《侯府来了个小阎王,满朝权贵争又抢》 第一卷 第1章 小阎王侯府认亲 小阎王仁宝诞生了。 但少了一抹地魂。 “三百年了!地府好不容易诞生小阎王,却少了一抹地魂,老天这不玩我们吗!” 黑白无常蹲在地上,看着满脸天真的奶团子,愁死了。 孟婆道:“我有一计。” 黑白无常看过去:“孟婆婆快说。” 仁宝奶声奶气跟着道:“孟婆婆快说。” 孟婆将她抱起:“我刚翻阅了生死簿,发现人间京城侯府幺女少了三魂七魄,那应该便是小阎王在人间的肉身。 咱们不如让小阎王去人间闯一闯,历劫完了,地魂就可回到真身。”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有道理。” 不过真要送仁宝去人间,他们眼里那个泪汪汪,不舍啊。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我会回来哒。”仁宝朝他们挥手,转眼消失在地府。 “祖母,娘亲跟爹爹会为了她,把我送回去吗?” “棠棠放心,有祖母在,谁也送不走你,听那对夫妇说,她平时反应有些慢,恐怕是个傻的,自然是跟棠棠比不了的!” 侯府,苏老夫人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女童,仔细打量乖乖站着的仁宝,她的眼眸又大又亮,浑身白如玉,是个粉雕玉琢小姑娘,腰间还系着一个木制的小令牌,看着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就是身上的玄黑色衣裙,实在有些破烂。 黑无常要是知道苏老夫人心中所想,会气的要吐血,那可是他亲手缝制的霸气阎王裙! 今早,有对夫妇将仁宝放在侯府门口,说他们三年前将她与苏棠,也就是苏老夫人怀里的女童互换了身份。 昨夜突然良心发现,把人送回来了,并且要把苏棠带回去。 苏老夫人让嬷嬷把孩子带进来,且将消息压下。 仁宝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很好奇,这便是人间啊!地府阴蒙蒙不一样,到处都很明亮。 仁宝抬头,看到苏老夫人跟她怀里的棠棠,惊讶的捂嘴,双眼瞪的圆滚滚,还是没忍住道:“姐姐头顶上有一团浓郁的黑气诶,你好可怜哦,是倒霉蛋转世,但也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可以祛除你的霉气哦,给我一百两,我画张符给你就可以啦。” 黑叔叔说了,不算空卦,算了就要给钱,她随手画的符也很贵,价值连城呢。 仁宝对钱没有概念,所以张口就是百两。 苏老夫人面色沉下来:“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张口闭口就是钱,果真是个眼皮子浅的。” 苏棠又急又气,想证明自己不是倒霉蛋,从苏老夫人腿上滑下地,还没站稳,啪叽摔的了个四脚朝天,恰好就在仁宝脚底下,她抬眼,对上仁宝黑黝圆滚的眼睛,哇的哭出声。 仁宝把手放在背后,眼神无辜:“不关我事哦。” 苏老夫人心疼的把苏棠抱起来,看向仁宝的目光十分不善:“来人,把她送回去,告诉那对夫妇,既然错了,那就将错就错!” “不可!”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入正厅,侯府二夫人裴玉茹快速入内,言语犀利,“苏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孩子,凭什么将错就错!” 裴玉茹得知许老夫人见了一对夫妇,而且不让任何人声张,她心生怀疑,立即去见了那对夫妇。 从他们口中得知真相! 她只生了两个女儿,因没生下儿子一直不受婆母喜欢。 苏棠一出生就被苏老夫人抱走养在身边,让她早日再怀上,诞下嫡子。 她思念女儿,甘愿忍受苏老夫人刁难,常去她屋子里。 可是苏棠一直都对她不是很亲,她难过又安慰自己,孩子小又不在亲自养着。 此时她才知道,原来苏棠不是她亲生的! 仁宝眼眸亮起,她看到了自己跟裴玉茹之间的亲缘线。 这就是她人间的娘亲吗? 裴玉茹心里对仁宝充满了愧疚,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她亏欠了的孩子。 可当仁宝满脸信赖的看着她时,裴玉茹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尖猛地一颤,这是她的孩子。 裴玉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仁宝搂入怀中:“孩子,我是你的娘亲,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仁宝毫不在意的摆摆小手:“没事啦,仁宝来啦!” 苏棠眼神微闪,尽管她跟裴玉茹不亲,但此刻她心中控制不住涌起酸涩。 苏棠可怜巴巴的看着苏老夫人:“祖母。” “行了,别在这儿母女情深。”苏老夫人见苏棠皱眉,立即心疼了,“你要认仁宝可以,但是她只能是养女身份,绝不可越过棠棠!” 裴玉茹挺直脊背,声音坚定:“不可能!仁宝只能以嫡女身份入族谱,至于苏棠,母亲要是实在喜欢,就养在你名下讨你欢心吧!” “放肆!你要气死我不成!”苏老夫人拍桌而起,“你要是敢这么做,分家!” 仁宝也明白了人间的祖母并不喜欢她。 小阎王爱憎分明,当下就道:“娘亲,分!老婆婆被霉运缠身,活不过一年啦!” 苏老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手有些发抖:“胡说八道,滚,给我滚!” “本小阎王不会滚,只会让老婆婆你死哦。”仁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黑白叔叔说,我可厉害了,我要是叫你三更死,谁也不敢留你到五更。” “你!混账东西……”苏老夫人气急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裴玉茹赶紧捂住她的嘴,柔声道:“仁宝,不能这般直接的说,会遭人诟病的,还有啊,死是忌讳字,不能挂在嘴边。” 虽说她也想二房自立门户,但父母在不分家。 可人不都是有一死吗?仁宝不理解的歪了歪脑袋,为何要忌讳。 咕噜噜,就在此时,仁宝肚子响了,她不好意思的抿嘴笑,脸颊出现小梨涡,“娘亲,仁宝的肚肚打雷了。” 裴玉茹笑,终究是个三岁的孩子,没心没肺的,她将仁宝抱起:“走,娘亲让厨娘给你做一堆好吃的。” 临走前她转头,面色骤然冷冽:“母亲身体不适,速去请大夫,谁要是敢传一句仁宝坏话,我绝不轻饶!” 仁宝一路都盯着长廊上镶嵌的珠子看,好小啊。 她撑着腮帮子若有所思。 东海龙王爷爷送了她一堆又大又亮的夜明珠。 侯府这么穷,她要不要拿一颗出来呢。 裴玉茹将她左顾右盼看在眼里,心底一阵酸涩,更愧疚了,她的女儿本应享荣华富贵长大,何至于稀罕一珠子。 要加倍对仁宝好,弥补她缺失的这三年,裴玉茹暗自道。 她温声:“仁宝喜欢珠子?娘亲剜下来给你玩。” 仁宝摇头:“太小了,我不喜欢。” 裴玉茹愣了下,又哄道:“好好好,娘亲会去寻大的珠子给仁宝玩。” 仁宝搂住她的脖颈,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欣喜又大声的:“嗯嗯!” 她喜欢这个又美又温柔的娘亲! 裴玉茹心都要被仁宝给萌化了。 却听仁宝道:“爹爹呢,他为何不来见我。” 第一卷 第2章 残疾的爹 裴玉茹脸上的笑僵住。 仁宝的爹,他…… 他的腿废了。 苏玄策,仁宝的父亲,侯府次子,幼时被誉为京城神童,后不负众望成为状元郎,入朝任大理寺寺卿。 去年江南办案时,遭人暗算,双腿落下残疾。 天下名医都寻遍了,面对他的废腿,都表示无能为力。 裴玉茹苦笑,不知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童解释:“仁宝,你爹爹他不是不想亲自来见你,是因为……” 仁宝抬起肉手掐指一算:“我知道啦!爹爹他的腿残了!” 裴玉茹愣住,仁宝是怎么知道的? 苏玄策让护卫来福推他来找她们,恰好听到这句话,轮椅骤然停住。 仁宝与苏玄策四目相对。 裴玉茹尴尬笑了下,想解释童言无忌。 仁宝灵活从她身上落地,噔噔噔的跑到苏玄策面前,甜甜的嗓音又中气十足:“爹爹!我是仁宝,你的亲女儿!” 苏玄策腿残之后,性情变得沉默,常常躲在暗处,不愿见人。 仁宝的活泼与热情,像极了平日的烈阳,让他下意识逃避。 裴玉茹急忙走到他身旁:“夫君,这就是仁宝,我们的女儿。” 苏玄策嗯了声。 两人说话间,仁宝已经利索的爬上轮椅,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坐在他怀里,左摁右摁他的腿。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缕缕金光,随着仁宝的触碰,注入苏玄策腿内,里边的已死的筋骨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小小姐,别!”来福看的心惊肉跳,主子腿落疾之后,从不让人碰他的腿,就连夫人也不例外。 苏玄策抬手,示意他噤声。 仁宝抬头看他:“爹爹,有感觉吗?” 苏玄策没想到她这般开朗,许久没说话的他嘴唇微动,声音有些暗哑:“本来没感觉的,仁宝一摁,就有感觉了。” 仁宝不由挺起胸膛,骄傲的拍了拍:“那是,我可是小阎王,算命抓鬼一把好手,还会治病呢!” 苏玄策愣了片刻,没想到自己的亲女儿竟会喜欢世人都避而不谈的阎王爷,他的嘴角极小的勾了下:“小阎王,欢迎回家。” 裴玉茹看着父女互动,眼眶逐渐湿润,她好久没看他笑过了。 一到清竹院,仁宝白嫩的小脸蛋就绷的紧紧的,她从轮椅跳下去,跑到角落养荷花的水缸旁,抬手就要去搬。 “仁宝!” 裴玉茹跟苏玄策惊的失色,赶紧上前想阻拦她。 啪!水缸被仁宝高高举起,扔在地上碎了……稀巴碎的那种。 裴玉茹又惊又担忧:“仁宝,有没有伤到手,下次这种事让娘来。” 苏玄策看着这一幕有些沉默,他这娘子看着柔美,实则力大无穷,想必仁宝就是遗传了她。 可水缸有上百斤,仁宝才三岁,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仁宝指着地:“娘亲,底下有扎了针小人。” 裴玉茹色变,立即道:“关门,挖!” “那孩子被那对夫妇送回府了?” 安和院,侯府世子苏承骁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下人的禀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下人点头,将正厅发生的细节一一告知。 苏承骁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将那对夫妇带来。” 一刻钟后,下人面色惊慌:“世子,他们在柴房死了。” 苏承骁神色微顿:“死了?是我母亲下的手?” 下人摇头:“看死状,他们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烛光下,苏承骁的脸庞一半在暗,一半在明,许久他道:“知道了,下去吧。” 他身为侯府嫡子,世人却只知侯府次子苏玄策。 三年前,苏承骁碰到个游历四方的道长。 道长言他们侯府会有个祥瑞降世,天赐的缘分,苏承骁再详问,他却闭口不谈。 当时府中有身孕的只有裴玉茹一人,苏承骁思来想去,为杜绝二房一飞冲天,特地买通稳婆与苏棠的亲生父母,将仁宝换出府。 他把孩子换了后,二房便真如他所愿开始走下坡路。 苏玄策落下腿疾,退出朝堂,众人的目光也终于落在了他这个世子身上。 可是,如今那孩子回来了。 苏承骁眼底划过阴鸷,他能送出去一次,就能送第二次! “仁宝,肚子会不会难受?是不是好撑?” 裴玉茹看着坐在桌上,腮帮子鼓鼓还要继续往嘴里塞鸭腿的仁宝,忍不住轻咳声提醒。 仁宝左手拿着鸭腿,右手拿着肘子,吃的不亦乐乎,人间太多好吃的啦,她好喜欢! 仁宝呜咽一声:“不撑,一点也不撑,我还要一只烤鸡、乳鸽.....” 她将地府在小鬼们哪里听到的菜名都报了一遍。 咕噜,一道口水声响起,二道....三道。 仁宝进食动作一顿,眸子微睁大,随后缓缓看向裴玉茹眨了下眼。 太可爱了!裴玉茹看得心都要化了,声音不由柔了又柔:“怎么啦,仁宝。” 仁宝把嘴里的肉肉吞掉,犹豫道:“娘亲,你可以上三炷香,再送些吃的进来吗。” 她迅速看了裴玉茹眼,急忙垂眸,又悄咪咪看一眼,有些心虚的搓小指头。 裴玉茹看得好笑,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宝贝女儿都开口了,哪有不应的道理。 三炷香点燃,桌子布满了荤食,裴玉茹贴心的出屋关门。 黑白无常现身,疯狂吸香火:“嘿嘿,小阎王。” 仁宝看到熟悉的鬼差,高兴的咧嘴笑,又想起她是小阎王身份,要威严! 于是她从桌上站起来,双手撑腰,肉嘟嘟的脸庞鼓起:“黑叔叔,白叔叔,你们不是说,平常无事不能召你们上来吗?你们怎么自己来了?” 黑白无常强行压住上扬的姨母笑,他们实在放心不下地府的宝贝疙瘩,没忍住上来偷看她。 “还有孟婆婆也来了。”黑无常赶紧把孟婆搬出来。 真是个黑芝麻馅的!孟婆心中腹诽,她从屏风后走出来,慈爱的看着仁宝:“小阎王在人间可还适应。” 仁宝惊喜从桌上跳起来,直接飞到她怀里:“孟婆婆,人间的娘亲跟爹爹都对我很好,就是那个老婆婆不太喜欢我。” 孟婆眼神一利,没长眼的老东西,她正想安慰仁宝,便听她奶声奶气道:“她身边有个小倒霉蛋,所以眼睛不太好使,看不出本小阎王的厉害。” 小阎王诞生后便是天界地界的宠儿,她主打一个不内耗,要是有人不喜欢她,那绝对是对方的问题! 孟婆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咱们小阎王最厉害了。” 他们是吃开心了。 完全不知他们同时出现引起的轰动,京城附近的土地公,还有各路阴神,好几个名动天下的道观与寺庙的高人都下山了,快马加鞭朝侯府赶来。 小阎王都来人间了,他们可不得上前露个脸,求她关照! 京城,以后有的热闹看了。 第一卷 第3章 家贫,要挣钱! 裴玉茹从屋子出来后,转头去找苏玄策。 水缸地下确实挖出了小人,上面还写着苏玄策的生辰八字,密密麻麻的针扎的密不透风,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发怵。 “夫君,府中有内鬼。”裴玉茹面色冷冽。 苏玄策眼中闪过暗色,他暂时没有头绪究竟是谁要害他。 突然,大腿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嘶了声,大手放在腿上。 “夫君,你的腿!”裴玉茹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惊又喜冲上去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想去触他的腿,又不敢。 苏玄策浑身一震,懵了片刻迟疑道:“好像是有一点知觉了。” 裴玉茹双手合十:“是仁宝,仁宝碰了你的腿。” 两人对视,他们都察觉出仁宝与普通孩童相比,有些不寻常,但他们都选择藏在心底,不管如何,都是他们珍爱的女儿。 苏玄策缓缓吐出一口气,按捺住心里涌起的惊涛:“在内鬼浮现之前,先别告诉任何人。” 翌日。 仁宝刚起床,就被裴玉茹抱了个满怀:“醒啦。” “好香啊,我闻到了肉包子的味道!”仁宝眼眸亮起,迫不及待就要出去。 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仁宝,先换好衣裙,娘亲再抱你去吃好不好。” 仁宝点头,看到裴玉茹手上拿着的粉色襦裙,将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娘亲,我是小阎王,要穿黑色的!” 裴玉茹嘴角的笑顿住......... 她萌上天,白白嫩嫩的闺女,怎么老想着当阎王啊。 “小阎王也可以穿粉色的襦裙呀,世间有许多种颜色的襦裙,我们都可以穿一遍。”裴玉茹好声好气哄道。 仁宝歪着脑袋:“可是为何黑叔叔说,黑色才是世间最霸气最好看的颜色。” 裴玉茹一噎:“或许是因为他长得黑?” 此时此刻,在地府的黑无常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鼻子,开心道:“肯定是小阎王想我了!” 白无常呵了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吐槽你。” 黑无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二夫人,老夫人请三小姐去颐和堂。”苏老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前来传话。 裴玉茹跟苏玄策看着仁宝吃下第十三个大肉包子,两人对视,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崔嬷嬷的话,苏玄策眼神冷下来:“府中没有三小姐,只有大小姐跟二小姐,苏棠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认。” 崔嬷嬷低着头,不敢回话。 说话间,仁宝已经吞下第十五个包子,在她伸手要拿第十六个时。 苏玄策摁住了她的手。 仁宝又黑又大的葡萄眼看着他,见他不松开,有些委屈道:“爹爹是嫌弃仁宝吃的太多了吗?” 苏玄策想说不是,但又怕仁宝吃太多会涨肚子,毕竟小孩子对吃多少没有概念。 他违心的编了个理由:“是家里太穷了。” 仁宝微张嘴,不可思议的啊了声:“家里这么穷吗?” 除了没有又大又亮的珠子,连个包子都吃不起!仁宝震惊,仁宝懵逼! 苏玄策硬着头皮点头。 裴玉茹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苏玄策腿废之后,并未一蹶不振,他暗中经商,一年之内跻身为首富。 全天下,他要是称第二有钱人,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仁宝艰难的,缓慢的,不舍的将目光从盘里挪开,小脑袋瓜突然明白了,为何爹爹跟娘亲吃两个大肉包子就说吃不下了。 原来是要让给她吃啊。 呜呜呜,爹爹娘亲太好了。 “爹爹娘亲放心,仁宝不会嫌弃家里穷,我会努力算卦赚钱哒!”仁宝攥住小拳头,眼底燃烧汹汹斗志。 苏玄策尬笑:“那倒也不必仁宝去挣钱……” 仁宝从凳子上滑下地,跑到崔嬷嬷面前:“她们是不是要找我买符呀!” 正愁没钱呢,这不就送来了! 仁宝高高仰头,她真是个福星小阎王嘞! 崔嬷嬷那张凶神恶煞的老脸对着这么一个粉嫩奶团子也有些绷不住,努力挤出一抹笑,咳嗽声提醒:“二夫人,苏棠小姐病了,老夫人她………” 裴玉茹的沉下来,不出意外,她那心盲眼瞎的婆母又要把这锅甩到仁宝身上了。 她正欲说她一人前往就行,仁宝惊喜的声音响起:“病了?太好了,快带我去见霉婆婆跟倒霉蛋吧!” 苏老夫人守在榻前,心疼的看着苏棠,没听到外边的动静,不由怒火中烧:“那孩子还没来?” “霉婆婆,我来啦!”仁宝人还没到,清脆悦耳的甜嗓已经传入屋子里。 下人们闻声看去,仁宝一身墨黑色襦裙,随着走动,裙边的金边散开,头顶两鬓挺立,垂髫覆额,面若桃粉,天真又娇憨,神气十足的模样看的她们忍不住上扬嘴角。 苏老夫人听到仁宝对她的称呼,本就涌起的怒气更浓烈了,她拉着脸:“你应当喊我祖母。” 仁宝咦了声,白嫩的小脸皱起,很是不解大人为何如此奇怪:“可是你昨日说要把我送回去,不想要我,今日怎么又要我喊你祖母,难道你也见识到本小阎王的厉害啦!”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忌讳的就是听到阎王二字,而仁宝张口闭口提阎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依她看,这孩子就是来要她命的! 她把火气撒到裴玉茹身上:“仁宝一回来,棠棠就病了,我也不太舒服,我看仁宝这孩子煞气重,命太硬,克亲人,入族谱一事还是算了吧。” 裴玉茹选择性耳聋,侧身让出路:“儿媳请了大夫,究竟有没有病,让大夫来说吧。” “你想说棠棠是装的?”苏老夫人怒的拍桌。 她并未注意到榻上的苏棠睫毛颤了颤。 大夫把脉后,眉头紧皱,沉默片刻道:脉象稳健,肤色红润,并无病症。” 仁宝一蹦一跳到榻前看她:“倒霉蛋,装病可不好哦,装久了你真的会生病的,身上的霉运也会越来越多。” 苏棠嘴一撇,又要哭。 仁宝掏出一道符:“祛霉符要不要,一百两一张,很便宜哒!” “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掉进钱眼里去了。”苏老夫人冷哼,知道苏棠是装的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买就不买嘛。”仁宝撇嘴,眼眸充盈了泪水,她回头埋进裴玉茹怀里:“娘亲,我再也不要理霉婆婆了,她骂我,她好讨厌。” 裴玉茹心疼不已,她就不该带仁宝来,她沉脸:“母亲不喜仁宝,我也不喜苏棠,往后没有必要来往,儿媳告退。” 从颐和院出来,仁宝趴到裴玉茹耳畔说悄悄话:“娘亲,霉婆婆身上的倒霉运好浓,她明日出门,铁定倒霉死了。” 她乐得咯咯笑。 裴玉茹也跟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倒霉也是活该,谁让她眼睛瞎了,疏亲不分! 但是仁宝张口闭口把死字挂在嘴边,容易得罪人。 她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柔声教导:“仁宝,大人都害怕听到死这个字,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后莫要将死字挂在嘴边好不好。” 仁宝啊了声:“可是大家都会死呀。” 裴玉茹顿住,换了种方式:“要是娘亲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仁宝会难过吗?” 仁宝点点头,她在人间还没玩够,还是想看见娘亲的。 裴玉茹欣慰,又听仁宝道:“可是娘亲,我是小阎王,你死了也能见到我啊。” 裴玉茹:.......... 看来教仁宝这条道路,任重而道远啊。 第二天,苏老夫人果真出门了。 第一卷 第4章 爹爹的腿疾,仁宝能治 “夫人,小小姐不见了。” 裴玉茹的贴身婢女白芷神色惊慌,她端了温水进仁宝屋子,却发现榻中空无一人。 裴玉茹色变:“快找!” “爹爹,日头公公要晒屁股了,快起来陪我玩。” 让整个清竹院一片混乱的仁宝此时在苏玄策屋中,她坐在榻上,捏他的鼻子。 苏玄策正熟睡,没什么反应。 仁宝深深吸了口苏玄策身上好闻的清冽香味,爹爹好好闻,爹爹的睫毛膏长,爹爹的鼻子好高呀。 仁宝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往下耷拉,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裴玉茹找到苏玄策屋子,看到睡的香甜的仁宝,大大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苏玄策睁眼,察觉怀里有人,他低头。 仁宝也醒了,大眼瞪小眼,她一骨碌爬起来:“爹爹!我来给你治腿腿啦,可你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的瞌睡虫还爬到我身上了!” 苏玄策:............. 他失笑:“你今日扮小神医吗。” 仁宝将一根手指头举起来晃了晃,又拍了拍腰间的木质小令牌:“爹爹,错啦错啦!不是小神医,我是小阎王!” 苏玄策目光落在她的小令牌上,顿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令牌旁还有一根小小的索链,他眼神晃了晃,有些晕厥。 仁宝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把将索链拿起来往他脖子上放,声音压低甜甜道:“爹爹,偷偷告诉你哦,这是勾魂索,是牛头叔叔特地给我打造迷你版哦!” 刹那间,苏玄策的魂魄被勾魂索勾了出来。 “我的小阎王诶,勾魂索可不能这样用。” 黑无常闪现阳间,一把将苏玄策的魂魄推回去。 “黑叔叔!”仁宝惊喜的喊他。 黑无常笑成一朵花:“小阎王,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仁宝一本正经歪着脑袋:“黑叔叔,可是你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想死我嘞!” 黑无常:……… 他注意到苏玄策的睫毛颤的厉害,明显是魂魄归位,醒了。 他赶紧道:“小阎王,我先回地府了,有事叫我,记得勾魂索不能乱用啊,只能勾将死之人的魂!” “知道啦!”仁宝挥挥手。 苏玄策中途悄悄睁眼过,他只能看到仁宝对着空气说话,心底震撼不已。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谁没有一点秘密呢,他只知道,仁宝是他的女儿。 嘿哈,嘿哈! 苏玄策听到仁宝似乎在用力的声音,他急忙撩眼皮。 仁宝手中拿着桃木剑,用尽全力打苏玄策的腿,白白嫩嫩的脸用力到都憋红了。 苏玄策艰难开口:“仁宝,你这是在……” 仁宝冲他甜甜笑了下,语气骄傲:“我在给爹爹治腿呀!” 腿,是这么治的吗? 罢了,仁宝高兴就好。 “九十九……一百!”仁宝打完第一百下,累的大汗淋漓,她期待的看着苏玄策,“爹爹,你的腿腿有感觉没呀?” 苏玄策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不想让仁宝失望,刚想说有,一股刺痛从脚底直钻上头,他的大腿猛地颤动了一下。 “仁宝!”苏玄策难掩激动,“我的腿动了,动了!” 裴玉茹恰好来看父女俩醒了没,听到苏玄策的喊声快步冲进去, 夫妻俩对视,裴玉茹声音颤抖:“夫君,你的腿!” “动了一下,有痛觉了。”苏玄策难以言表他此时的心情,整整一年了,他怎么捶打都没有任何痛觉的腿,不仅有感觉还动了! 裴玉茹立即对白芷道:“速去裴府把张大夫请来!” 苏老夫人出门时春风得意,回府时满身狼狈,不是马车被撞,就是看上的东西被别人抢先。 好不容易挑了件心怡的,出铺子时她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苏老夫人被下人们扛着回府时,她满脑子都是仁宝说苏棠是倒霉蛋的那句话。 难不成…… 不!不可能!苏老夫人将刚起的念头摁灭。 就是仁宝回侯府,她才这么倒霉的! 张大夫看完苏玄策的腿,满心满眼都是震惊:“小姐,原先姑爷的腿,里边筋络尽断,肌肉萎缩,可如今他的腿筋络连起来了,还重新焕发生机,假以时日,姑爷定能重新站起来!” 张大夫是裴玉茹娘家专门养在府中的大夫,医术精湛,医德医风好,嘴巴也严实。 亲耳听到他确定苏玄策的腿有好转,裴玉茹瞬间泪目,眼底闪烁震惊又惊喜的光。 她哽咽:“张叔,这件事还请你保密。” 张大夫点头,世家内宅多秽事,提前泄露容易遭人算计。 他给苏玄策施过针后,实在没忍住问:“不知给姑爷治腿的高人是?” 这医术,堪称神迹啊,他很想见一见,他想拜师! 苏玄策轻咳声:“是个游历四方,来去自如的神医,她不愿泄露身份。” 张大夫有些失落,不过也理解,高人都是这样的。 他看向裴玉茹:“小姐,若是神医再出现,能请到府中给老夫人医治,或许尚有一丝希望。” 他口中的老夫人是裴玉茹的母亲方氏,半年前突然中风,瘫痪在床。 裴玉茹神色顿住,眼底闪过纠结,她自然想母亲好起来,可她如今并不知仁宝施展出的能力,每使一次,会不会影响她的福报。 她爱她的母亲,也爱她的孩子,她更不想用亲情绑架仁宝。 裴玉茹脸上的笑收起:“好,有机会我会的。” 刚把张大夫送走。 崔嬷嬷推着坐轮椅上的苏老夫人,身后跟着一个道士来了清竹院。 苏老夫人回府后越想越气,特地派人请了一位得道高人入府,目的就是为了镇一镇仁宝。 裴玉茹一看这动静,眼皮直跳:“母亲这是做什么。” 苏老夫人不看她:“仁宝呢。” 听到声音的仁宝从屋里蹦蹦跳跳出来,手里还拿着白芷给她买的糖葫芦,看到站在门口的老道,她眼睛一亮:“你便是算命抓鬼的道士吧,难怪你身上有两个讨债小鬼诶,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奇怪,你应该很穷呀。” 可是他身上的道袍一看就很贵,仁宝伸手想去揪躲着她的讨债小鬼。 老道猛地后退,并不理她,反手从兜里掏出一道符咒对准仁宝,大喝一声:“你被邪祟附体了,孽障,退!退!退!” 第一卷 第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退!退!退!” 仁宝以为在跟她玩呢,捏住糖葫芦签子对准老道跟着一起喊。 老道身上的讨债小鬼捂住耳朵,仁宝一张口,它们便感受一股四面八方的威压震的魂魄都要支离破碎了。 它们急忙求饶:“阎王爷,别喊了,求求您送我们下地府吧,” 仁宝看到它们很是高兴,很是大方的将糖葫芦凑过去:“这糖葫芦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你们也尝尝吧。” 她越是靠近,讨债小鬼就越瑟瑟发抖,阎王爷天然的威压让它们害怕极了。 呜呜呜,想哭,想逃。 它们的运气怎么如此差,好不容易跟了个半吊子老道吃香的喝辣的,还没潇洒几日就在人间碰上阎王爷了。 仁宝极力邀请它们:“吃嘛吃嘛。” 讨债小鬼:“您吃您吃。” 敢跟阎王爷同吃一根糖葫芦,它们害怕被黑白无常收拾。 老道从没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稚童,她非但不怕他,还对着他说话,又不似跟他说,关键是他真的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老夫人,你看她自言自语,显然不对!”老道回头冲苏老夫人开口。 苏老夫人很激动:“对,就是这样!” 裴玉茹心急,朝仁宝招手:“仁宝,过娘亲身后来。” 仁宝摇头,撒娇道:“不嘛,霉婆婆找了人陪我玩,我要跟他玩。” 她满脸兴奋。 裴玉茹噎住,又担忧又哭笑不得,她的仁宝诶,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裴玉茹冲白芷等心腹点头,一旦发现势头不对,立即护住仁宝。 老道捏着手中的符:“老夫人,这符。” 苏老夫人非常上道:“大师尽管开口。” 老道:“一百两。” “给!” 崔嬷嬷上前塞一百两银票到他兜里。 老道心满意足看了眼,指尖出现火苗,将众人惊的瞪大双眸,他将燃烧的符咒往仁宝身上扔:“去!” 苏老夫人紧紧抓住轮椅扶手,眼底闪烁异光! “仁宝!” 裴玉茹立即冲到仁宝身前。 符咒比她更快,但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符咒还未近仁宝身,便跟长了眼似的掉头朝老道飞去。 “快灭火啊!” 顷刻间,老道身上的道袍被火点燃,他捂住屁股跟猴子似的上跳下蹿。 “诶呦!烫死我了!快帮我灭火啊!”老道惊呼,那股子仙风道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呲牙咧嘴,滑稽的很。 更让老道绝望的是,苏老夫人给他的那张百两银票烧着了。 “我的银子啊!”老道悲痛欲绝大喊。 他这狼狈模样,简直不忍直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老道就是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 苏老夫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把仁宝定性不说,还把她的脸都丢尽了! 裴玉茹给白芷使眼色,后者会意,带人把老夫人身上的火给灭了。 “母亲,火都烧他自己身上去了,去的哪门子邪祟?”裴玉茹阴阳怪气苏老夫人,“还是说,压根就没邪祟,是母亲您口空白牙污蔑我家仁宝呢!” 苏老夫人脸上挂不住,绝口否认:“我岂会做这样的事,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老道苦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这侯府着实古怪,老道得走了,告辞告辞。” 他抬腿就想开溜。 他的道袍是偷的,这下好了,也烧没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债小鬼还跟着你嘞,要是不把他们赶走,你的日子就会一直惨兮兮哦。”仁宝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道。 老道的腿顿住了,他确实一直都过得很穷,只要赚了点银两,总会意外发生。 不是头痛就是断腿,他看似赚不少,实则过得都是上顿不接下顿的苦日子,可不就是惨兮兮的! 难不成他身上真有讨债小鬼? 老道带了几丝认真看仁宝,身子一震,这面相,天庭饱满,下巴兜兜……她这是成王的面相。 老道双膝一软,他这是遇上了天命之人啊! 众人又惊又懵,他这是……对着一个三岁奶娃下跪? 再看仁宝舔糖葫芦,一脸满足的吃货模样,众人有些恍惚。 老道自觉得罪了仁宝,痛哭流涕指着苏老夫人把一切托盘而出,“都是她指使我污蔑您是邪祟啊,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吧。” 仁宝满嘴糖葫芦,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好呀,但是我得收钱呀。” 老道目露苦涩:“小小姐,我口袋比脸干净。” 仁宝嘻嘻笑道:“你身上讨债小鬼一走,就能挣到钱啦!” 老道惊喜:“那小小姐要多少?” “一百两吧,你现下没有,但以后得给我哦。”仁宝打了个哈欠,给爹爹治腿耗费了她不少心力,有些犯困了,她朝裴玉茹伸手,“娘亲,抱抱。” 裴玉茹急忙将她抱起。 老道虽心惊一百两多,但若是能把身上的讨债小鬼赶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老道点头:“好,我以后挣到钱就给您。” 仁宝心满意足点了点头,随意掐诀,将讨债小鬼从他身上抽出,五指一攥直接将它们扔进地府。 老道瞬间感到浑身一松,什么头晕困乏都消失殆尽。 讨债小鬼:太好了,终于可以下地府了! “多谢小小姐。”老道感激不尽,离开前特地在苏老夫人身侧停了下,“抹黑自己的亲孙女,老道看不起你!” 苏老夫人颜面尽失,当下回颐和堂,连续几日闭门不出。 “老夫人真是糊涂了,放着聪明可爱的小小姐不疼,反而对一个假千金爱护有加。” “可不是,小小姐是仙童转世吧,那老道对她可恭敬了。” “以后可要敬着小小姐点。” 苏老夫人与仁宝的风评一日之间逆转。 苏承骁听到窗外的议论声,温润的面容闪过丝阴鸷,起身朝外走。 下人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承骁面容柔和,细细问了几句。 下人们将清竹院发生的事告知。 苏承骁若有所思,他笑了下,柔声道:“我还未见过仁宝,该去见见了。” 下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感慨:“世子脾气真好啊。” “夫君,你……”裴玉茹看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苏玄策,不可思议震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 苏玄策朝她张开双手,裴玉茹冲过去,两人相拥。 他道:“只是能站起来了,还不能走。” 裴玉茹哽咽:“有朝一日,夫君定能健步如飞。” “爹爹的腿还有淤气堵在经络里,等仁宝每日捏捏,很快就能走路啦!” 苏玄策跟裴玉茹瞬间分开,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旁侧的仁宝,都有些脸红。 “爹爹要谢谢仁宝,”苏玄策坐回轮椅,笨拙的,主动的将她抱起来。 仁宝,这个给他带来希望的孩子,苏玄策望着稚嫩的仁宝,封闭许久的心脏彻底柔软下来。 他的腿疾祛除,也就有能力保护妻子,女儿。 伤害过她们的人,这笔账,他要一笔笔算。 “二弟,这位便是仁宝吧。” 苏承骁推门而入。 第一卷 第6章 姨姨肚子里有蛇 苏承骁蹲下身张开手:“仁宝,我是你大伯。” 仁宝抬眼看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跟霉婆婆一样,被黑气笼罩,我才不要你抱嘞!” 苏承骁面容一僵,缓缓直起身子:“仁宝真会说笑。” 苏玄策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眼:“仁宝怕生,大哥有什么事吗?” “听说仁宝归府,特地前来看看。”苏承骁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块通身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仁宝,“好玉就得配我们家的小千金,至于那个冒牌货,是母亲糊涂了。” 仁宝不接,气氛有些尴尬。 裴玉茹伸手接过,浅笑道:“我替仁宝谢过大哥。” 苏承骁出屋后,眼神冷下来。 仁宝?果然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他一走,仁宝从裴玉茹手中拿过玉佩,轻松掰开。 苏玄策跟裴玉茹正感慨仁宝的力气是真的大,就见一道散发黑气的符从玉佩里面掉下来。 两人脸色惊变,对视眼,心底对苏承骁起了疑心。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百里外的一座破旧的道观,看上去仙风道骨的老道睁眼,眸底闪烁异彩,扯嘴角呢喃。 “天人现世,我的机会来了。” 晌午过后。 仁宝出现在镇南王府门前。 “仁宝,王府有你认识的人吗?”裴玉茹依她的要求来此,看着眼前偌大威严的门匾,她一头雾水。 一手拿绿豆糕,一手拿饴糖的仁宝舔完左边舔右边,含糊不清道:“娘亲,我来这儿挣钱的。” 她喊了几只小鬼,从它们口中得知京城奇事。 镇南王府的王妃怀了二年未生,请了无数名医皆束手无措。 镇南王赏金万两黄金,至今无人能取。 见仁宝将王府门口的赏金令揭下来,裴玉茹沉默了一会儿:“仁宝,其实家中没有你想象中的穷。” 仁宝眨巴眼眸,她不信,家里都没钱让她吃个饱了。 她道:“娘亲,仁宝不嫌弃家里穷的,我一定能挣钱哒,娘亲就好好看着吧!” 裴玉茹哭笑不得,罢了,就当陪女儿玩了,待会儿找机会跟镇南王赔罪。 王府内,躺在榻上的镇南王妃玉氏肚子高高隆起,四肢浮肿,完全看不出她原本是京城四大美人之一。 这几日她肚子疼的厉害,请了几次稳婆,都说她压根就没开指。 整整二年了,她怀的是什么怪物不成! 高隆的肚皮突然东鼓西鼓,疼的玉氏大汗淋漓,咬牙攥拳用力捶自己的肚子。 嬷嬷急忙上前劝道:“王妃莫要动了胎气,肚子痛说明快发动了,再忍忍。” 玉氏痛不欲生哭诉道:“嬷嬷,这世间哪里有怀二年的胎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镇南王大步进屋,闻言面色一沉,将她搂到怀里:“莫说气话。” 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玉氏怀的是第一胎,两人都很期待,没想到一怀就是二年。 “夫君,好痛,真的好痛啊。”玉氏哽咽不已,肚子里翻山倒海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痉挛。 镇南王心急如焚:“快请大夫!” 管家匆匆入内:“王爷,门口的赏金令被人揭了!” 镇南王眼睛一亮:“快请人进来!” 管家诶了声,又急忙出去,府门大开,他左顾右盼:“神医在哪儿?我家王爷有请。” “我是小阎王,不是神医啦。”仁宝踮脚,疯狂摇晃手中的赏金令,“伯伯,你低头啊,我在这儿!” 管家顿住,顺着声源缓缓低头,与仁宝大眼瞪小眼。 仁宝露齿甜甜笑。 管家满腔激动瞬间熄灭,沮丧道:“哪儿来的小奶娃,这不是玩的纸张,你快回去吧。” “娘亲。”仁宝被拒绝,小脸一垮,回头看裴玉茹。 裴玉茹心疼了,忙上前:“我是侯府儿媳裴氏,特来拜访王妃,这是我的女儿仁宝。” 管家忙行礼:“原来是裴夫人,小小姐,小人失礼了。” 他苦着脸继续解释。 “不瞒裴夫人说,我家王妃……” 话还没说完,仁宝便越过他,朝王府里跑去。 里边有个大东西!仁宝闻到一股粘腻的腥臭味。 “仁宝!”裴玉茹急急追上去。 王府上下都因玉氏腹痛难忍心急如焚,仁宝扬着赏金令跑进来时,他们只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没注意到她人。 “神医来了!” 惊喜声接连响起。 “错了错了,她不是啊!”管家在后面追。 此时无人在意他的话。 “有人揭了赏金令?” 王府怡院,坐在窗前的侧妃容氏惊的起身。 婢女点头:“千真万确。” 容氏眼底闪过阴狠:“走!去王妃屋子里。” 她倒是要看看,哪门子的神医! 镇南王搀着玉氏在门前翘首以盼,目露焦灼又期待神医的到来。 很快,他们眼前出现一道粉嫩的奶团子,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赏金令。 镇南王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往下看,与仁宝圆滚滚的大眼眸对视上,他喉咙发紧,脑子里浮现荒唐二字。 “神医?”镇南王艰难开口。 仁宝冲他甜甜一笑:“我不是神医嘞,我是小阎王,我也会治病哦!” 黑叔叔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很懂礼节的! 镇南王看着眼前精致可爱的奶团子,他闭上眼,又睁开,虽然她很萌,但他现下没心情欣赏。 “你是哪家的孩子。”玉氏一眼便喜欢上仁宝,她忍着痛,安抚的拍了下镇南王的手,“许是孩子贪玩,不碍事的。”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抬头便对上镇南王愤怒的眼眸,他头皮发麻:“王爷,我……” “姨姨,你肚子里有一条蛇,它在欺负你,我打死它!”仁宝踮脚,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 恰好赶来的裴玉茹跟容氏,眼皮皆是一跳,异口同声。 “仁宝住手。” “住手!” 裴玉茹将仁宝抱起护在怀里,怕镇南王怪罪。 容氏盯着仁宝,厉声喝道:“哪儿来的奶娃娃,满口胡言,你将手放在姐姐肚子上,莫不是要害她!” 所有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裴玉茹嘴唇蠕动,解释:“我家仁宝她……” “娘亲,这个姨姨身上有虫虫,好臭啊,离她远一些。”仁宝捂住鼻子,目露嫌弃的看着容氏。 容氏心肉一跳:“来人,将她赶出去!” “慢着!”玉氏喊道,她朝仁宝招手,“仁宝,过来。” “夫人。”镇南王急眼,他脑子有些乱,压根不知听谁的。 玉氏能确定,仁宝将手放在她肚皮那一刻,她的疼痛退散不少,所以她信仁宝。 裴玉茹的手紧了紧,仁宝搂住她的脖颈说悄悄话:“娘亲安啦,我可以救姨姨。” 第一卷 第7章 小神医扬名,上族谱 眼见仁宝就要到玉氏身边,容氏跪地,一脸真心替她着急的模样:“姐姐莫要相信这孩子,若是没说错的话,她便是侯府刚认回的真千金吧,谁知道她在外边学了什么歪门邪道糊人。” “闭嘴!”玉氏见裴玉茹脸色阴沉,厉声喝道,“你这么心急,恐怕是心里有鬼吧,来人,将她拿下!” “王爷!”容氏慌乱看向镇南王。 镇南王心思都在玉氏身上,不搭理她。 仁宝重新将手放在玉氏肚皮上,腰间的迷你阎王令牌微微发烫。 玉氏瞬间感觉被一股暖意包裹,刚想说话,肚子猛地下坠,她痛呼出声抱着肚子弯腰。 “王爷,我没说错吧,听信这孩子的话,姐姐会死的!”容氏大喊。 随着话音落地的,一条数尺长的青色大蛇从容氏肚子里堕出,仅在地上蠕动片刻便没了声息。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弥漫开,众人纷纷作呕,头发发麻! 仁宝掏出一道火符往大蛇身上一扔,火起蛇灭,就连味道也跟着消失殆尽。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玉氏的肚子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平坦,水肿褪去,精致的五官凸现。 镇南王目光如炬盯着容氏:“来人,将她压下地牢,好好审问!” 玉氏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多谢仁宝救我。” “小意思啦。”仁宝捂嘴笑,又看了镇南王一眼,食指跟大拇指搓了搓,圆滚滚的大眼眸就差说话了。 钱呐!快给我钱呐! 镇南王立即兑现承诺,把万两黄金摆在仁宝面前:“多谢小神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高人不论年纪,有真本事就是硬道理。 仁宝笑的合不拢嘴,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听到他的话很是不明白:“可我不是泰山呀。” 看到桌上的糖糕,她摸了摸肚子。 “仁宝的肚肚饿饿啦!” 玉氏忙道:“仁宝随便吃。” 仁宝吃了十盘糖糕,五盘糯米丸子,五碗甜水,她双颊鼓起,满足眯眼:“还是姨姨家有钱钱,我家太穷啦,都吃不起这么多!” 玉氏跟镇南王不满的看向裴玉茹,立即道:“来人,再上十盘!” 裴玉茹:听我解释,仁宝吃了一路来的王府! “玉氏的病被一个小神医治好了?” 侯府,苏老夫人听说后,眼底闪过希翼,她腿骨折后,这几日都不方便出门。 再加上年纪大了,怕死,谁不想跟神医交好。 宁可不相识也不能得罪。 苏老夫人着急道:“快去打听小神医姓甚名谁,住哪儿,我可得好好拜访一番。” 管家摇头:“老夫人,全京城的权贵世家都去了镇南王府打听,甚至不惜送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镇南王只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并不愿透露任何。” 苏老夫人惋惜道:“高人本就神秘,看来是可遇不可求了。” “祖母,爹爹跟娘亲去祠堂,要给仁宝上族谱了。”苏棠红着眼跑到苏老夫人身旁,一副受尽极大委屈模样。 苏老夫人动气:“好啊!上族谱这么大的事都不告知我,真是反了天了!快推我去祠堂!” 苏玄策刚到祠堂,苏老夫人后脚跟来。 “列祖列宗在上,我的小女苏仁宝归府……”苏玄策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裴玉茹递给仁宝一柱香:“仁宝给祖宗们上香。” 侯府祠堂供奉的列祖列宗:!!! 纷纷现魂跪在仁宝面前:“阎王爷来降临我府,是我侯府的荣幸啊,您站着就好,看看案桌上可有您喜欢吃的?” 仁宝看着裴玉茹,一脸天真:“娘亲,祖宗说让我吃供品,不让我跪。” “啊?”裴玉茹迟疑声,眨眼间,仁宝已经爬上案桌,左右手拿满了供品,吃的正香嘞! 侯府的祖宗们起身在她身旁站着,恭敬不已。 裴玉茹大惊失色:“仁宝,供品不能吃。” 仁宝咬了口苹果:“能吃呀,它们都叫我吃。” 她指着侯府的祖宗们。 裴玉茹头皮发麻,她什么也没看见。 “你这混账东西!竟敢对祖宗不敬,还不快下来!”苏老夫人赶到,看到这一幕气的手指发抖。 苏玄策淡淡道:“仁宝爱吃供品,列祖列宗该高兴才是。” 苏老夫人面对她忽视已久的次子,心底多少有些愧疚,但不多,她缓和语气:“仁宝这小丫头太顽劣了,上族谱是大事,我不同意,还需考察一段时日。” 苏玄策目光沉沉:“仁宝是侯府血脉,哪门子的考察?母亲莫非是糊涂了不成。” 仁宝跟上:“霉婆婆你糊涂了不成。” “你看看她,目无尊长,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就是想把棠棠的一切夺走。”苏老夫人提高语调。 裴玉茹冷声:“母亲,这一切本就是仁宝的,何来夺走一说。” 说话间,苏玄策已经把仁宝名字添在族谱上,他淡淡道:“既然母亲不喜我们,今日我便带妻女离开侯府,自立门户,等母亲想通那日,我便会回来看您。” “你!你!你!”苏老夫人指着他,双眼鼓起,“不肖子孙!” 她嫌恶的看着仁宝,觉得她就是个惹是生非的害人精。 仁宝感觉得到她的恶意,小嘴一瞥,晶莹硕大的眼泪从眼角滚落。 苏玄策伸手,柔和道:“仁宝不哭,爹爹抱,我跟你娘亲还有你的姐姐,心底只有你一个乖宝,至于不喜欢你的人,不必理会。” 仁宝从案桌上跳到他怀里,小声抽泣:“爹爹,我的心有点不舒服。” 三岁的仁宝逐渐体会到,做人跟做阎王爷的不同。 在地府,鬼差们多半都敬她,鬼怪们怕她。 在人间,她接收到的都是大家对她的善意跟喜爱,她觉得心暖洋洋的,越是体验到善意,对恶意的感知也越清晰。 这就是孟婆婆说的,在人间要体验喜怒哀乐吗? 苏玄策跟裴玉茹红了眼眶,他们的仁宝难过了。 侯府列祖列宗见仁宝哭了,如临大敌,个个眼珠子瞪出来盯着苏老夫人,她简直有眼无珠,不可理喻! 仁宝可是阎王爷啊!是他们侯府千年难遇的大运道,就被这老妇给作出府了! 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一股凉意从苏老夫人脚底往上蹿,她眼睁睁的看着苏玄策带着妻女离开,话卡在喉咙半天没说出来。 苏棠紧挨着她,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斥着浓烈的嫉妒。 为何娘亲跟爹爹,眼里只有仁宝,没有她! 苏老夫人嘴硬:“我倒是看看二房离开侯府能混出个什么样!到时候别求着回来!” 砰!毫无预兆的,她身下的轮椅四分五裂,苏老夫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这下好了,尾椎骨也断了。 晕死过去的前一刻,她死死拉住嬷嬷的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那位小神医!求她救我!” 第一卷 第8章 痴呆的姐姐 京城,北巷。 “娘亲,爹爹,这便是我们的新家呀,好大好漂亮。”仁宝兴奋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这座府邸,是苏玄策去年置办的,青砖高墙,并不奢靡,却别有一番风骨。 裴玉茹心情舒畅,在苏老夫人说出分家的那刻,在她反复表露出不喜仁宝的时候,她早就想离开侯府了。 幸好,她的夫君给力。 “是呀仁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家。”裴玉茹温柔笑道。 仁宝歪着脑袋,目露疑惑:“娘亲,怎不见姐姐,她知道我们从侯府搬出来了吗?万一姐姐找不到回家的路,哭鼻子怎么办。” 她越说越着急,小嘴一撇就要去找姐姐。 裴玉茹神色一顿。 仁宝肉手掐指起卦,眼神亮起,她知道姐姐在哪儿了! “娘亲,爹爹,我去找姐姐啦,桃子香姐姐跟我一起去,你们都别来哦,我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仁宝灵活朝门外跑去,身上仿佛有一股子牛劲,使不完。 裴玉茹担忧,想跟上去,被苏玄策拉住手腕,他摇头:“玉茹,让仁宝去吧,我会让暗卫护着她。” 仁宝口中说的桃子香是婢女桃香,她性子稳重,生的人高马大,有武功在身。 从侯府搬出来,裴玉茹便让桃香专门照顾仁宝。 她看向桃香,后者点头:“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小姐。” 明轩堂,京城世家千金都在此读书,琴棋书画,乐舞诗词都要学。 这里的夫子很严,她们十五日才能休假回家。 哐当!苏疏影面前的桌子被人一脚踹开,她缓缓抬头,瞳孔没有半点儿神采,木讷的看着作俑者。 赵宝儿,丞相府千金,身着大红色襦裙,满头金钗,性子如她的穿着一样张扬。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口能成诗,做的文章让状元郎都忍不住夸赞,她若是男儿身,定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世家千金都以赵宝儿为首,而赵宝儿最讨厌的人,便是苏疏影。 “苏疏影,听说你的亲妹妹回府了,你父母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你不心急?”赵宝儿俯身盯着苏疏影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嫉妒,眼前人神态再木讷,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苏疏影眼底有了一丝波动,她起身,嘴里喃喃道:“回家,找妹妹。” 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苏疏影被推到在地。 赵宝儿放肆笑出声:“傻子,明日才是休假日,现下可不能回去哦。听说你亲妹妹不得苏老夫人喜欢,被逐出侯府了,你那瘸子爹跟妒妇娘也真是蠢,为了她放弃侯府一切,当真自立门户去了,完全没顾及你呢,真可怜。” 苏疏影抬眼,缓慢又清晰,一字一句道:“妹妹在哪,我们便在哪儿。” “呦,还挺护着你那亲妹妹呢,不愧是一家人。”赵宝儿嗤了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仍在地上,“跪下学狗叫,这银票就送你了,就当我可怜你一家子无处可归。”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世家女郎面面相觑,不管怎样,苏疏影也是侯府嫡女,身份并不低。 “姐姐!”一道墨黑色小身影冲过来,将赵宝儿狠狠撞开。 赵宝儿吃疼,目露阴狠,盯着还没她腿高的奶团子:“小兔崽子,你找死!” 仁宝头顶两侧各扎圆鬓,系着珠花,额前薄薄一层刘海,看上去软萌又无辜,墨黑金边的襦裙衬得她神气十足。 此时她双手叉腰挡在苏疏影面前,冲赵宝儿呲牙,奶凶奶凶的:“你欺负我的姐姐,你才找死!” 这句话一落,赵宝儿便感觉到一阵眩晕。 仁宝转身看着苏疏影,小手摸上她的脸,使劲摇头:“不对,不对。” “妹.....妹。”苏疏影伸手抱住她,双眼回了一点儿神,她的声音有些欣喜,“我的妹妹。” 桃香在旁侧看得心酸,她将苏疏影搀起来,低声跟仁宝解释:“小小姐,大小姐八岁之前很聪慧,三岁便会写字,五岁出口成章,八岁精通琴棋书画,可在此之后,她便变得有些痴呆。” 赵宝儿讥笑:“还痴呆呢,她就是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还是个小偷!”仁宝气鼓鼓看着她,“是你偷换了我姐姐的命格,把我姐姐的命格还回来!” 阎王动怒,即使是个粉雕玉琢的软萌奶团子,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整个京城飘荡的孤魂野鬼瞬间伏低魂体,不敢有半分动弹。 赵宝儿面色一僵:“你在胡说什么!难怪苏老夫人不喜你!” “牛头马面叔叔说了,我最威风,人人都要怕我,不喜我太正常了。”仁宝冷哼,小手指一挥,“桃子香姐姐,她心口的位置有姐姐的八字,你抓住她拿出来烧掉,姐姐就能变聪明啦!” 众人惊疑不定,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但是苏疏影跟赵宝儿真的如仁宝所言,八岁之后,一个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状元郎之女变得痴呆,一个从寂寂无名到誉为才女。 “放肆,我可是丞相府的嫡女,你这贱婢敢动我!”赵宝儿脸上的面色尽失,连连后退。 桃香将手关节摁的咯咯作响朝她走去:“我就动你,怎么了?” ...... 侯府,苏老夫人躺在榻上满脸苦色,她的身子丝毫不能动弹,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管家满脸惊喜走进来,她见状忙道:“找到神医了?” 管家惊喜道:“老夫人,比神医还厉害,大佛寺的高僧,清山观的观主.....都来咱们侯府了,说是要拜访小小姐。” 苏老夫人一愣,下意识以为说的是苏棠,她喜形于色;“好啊!我就知道棠棠是小福星,快扶我起来见贵客!” 第一卷 第9章 换回姐姐的命格 “你别过来!” 赵宝儿捂住心口连连后退,警惕盯着桃香。 桃香快步跨到她面前,以迅雷之速将她摁住,大力掰开她的手,在赵宝儿心口处掏出一张画着符的黄纸。 还真有东西! 众人哗然。 赵宝儿心急,朝前扑:“还给我!” 仁宝大声道:“桃子香姐姐,快把纸扔过来,不能让这个坏姐姐夺走了!” 桃香点头,将黄纸朝仁宝所在的方向扔去,一边用胯骨顶赵宝儿的腰,赵宝儿狼狈摔在地上,她抬头,眼睁睁看着黄纸落入仁宝手中。 仁宝将黄纸揭开,左看右看,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呀!是你的生辰八字吗?” 苏疏影空洞的眼珠子定在黄纸上,脑海里闪过八岁时的画面,她下意识点头。 仁宝确认后,食指跟大拇指一搓,一团散发金光的小火苗燃起,黄纸成灰。 刹那间,苏疏影被蒙了尘的眼眸清明,神色也变得生动起来,脱俗清冷的气质,让在场女子失去光芒。 反倒是趴在地上的赵宝儿,以往神采飞扬的神态褪去,整个人都没了灵气。 苏疏影低头看仁宝,将她抱起来,“初次见面,我的妹妹,你叫什么。” 仁宝捧住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嗓音又甜又清脆:“我是仁宝呀!姐姐你变聪明啦,姐姐好美美,好香香。” 苏疏影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薄红,她从未跟人如此亲近过,怀里的奶团子的行为,她非但不排斥,还很受用。 她揉了揉仁宝的小脑袋:“多亏了我的仁宝,姐姐才能恢复神志。” 仁宝嘻嘻笑,骄傲的挺起肚肚。 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小阎王呢! 苏疏影看向赵宝儿,神态骤然变得冷冽:“你我自幼是伙伴,我对你从未设防,八岁那年你剪了我的头发,为的就是偷换你我命格。 此事,我绝不会这么算了!” 赵宝儿哈哈大笑,神色癫狂爬起来,还想冲苏疏影扑去:“凭什么你的命这般好,出身侯府,样貌出挑,才情惊人,如何不让人嫉妒,那个老道还说你是天生凤命,是我的,本应是我的!” 明轩堂的世家千金们血色尽失。 苏疏影失智的这几年,她们没少跟着赵宝儿欺负她。 天生凤命!那她们岂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苏疏影面不改色:“你出身亦是尊贵,是嫉妒毁了你自己,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疏影,之前是我们错了。”有世家千金率先开口道歉。 苏疏影看了她眼,目光清冷环顾四周:“赵宝儿如今失了神志,说的话当不得真,望各位谨言慎行。” 她说完,抱着仁宝离开明轩堂。 另一边,侯府。 “老秃头,闻着味儿你就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清山观观主道玄斜眼盯着坐在对面,大佛寺的方丈妙空。 妙空淡淡一笑:道友慎言。” 道玄冷哼声,他已察觉到各地阴神已到侯府,想必也是为了小阎王前来,他不由坐直了些,他可得在小阎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苏老夫人被管家推着入正厅,看到坐上的人,她激动难掩:“妙空大师,道玄观主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两人看到她,目光皆是一定,霉运缠身,不应该啊。 道玄想着她是小阎王的祖母,不羁的态度硬生生压下来,挤出一抹笑:“老夫人,来侯府见小千金,才是我的福气。” 苏老夫人受宠若惊,世人谁不知清山观观主道术高超,脾性大的很,皇帝几次三番请他出山当国师都不给情面。 如今却对她和颜悦色。 妙空道:“不知小千金可在府中。” “在的!”苏老夫人回神,笑容满面,“棠棠,出来见贵客。” 道玄先妙空一步起身,他要率先在小阎王面前露脸! 苏棠入正厅,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笑,知道天下第一道观的观主跟大佛寺的得道高僧特意来拜访她后,她心底别提有多雀跃。 看到妙空朝自己走来,苏棠有些紧张,努力保持浅笑:“观……” 道玄大步越过她,左顾右盼,他满脸狐疑看向苏老夫人:“小阎……千金呢?” 苏老夫人神色微顿,搂住苏棠的肩:“这位便是我的孙女,观主跟大师要找的小福星棠棠。” 刹那间,苏棠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捏住苏老夫人的衣袖弱弱道:“祖母,我害怕。” “不是她。”道玄翻了个白眼,当即起卦,他放下手,意味深长的看了苏老夫人一眼,阴阳怪气道,“错把鱼目当珍珠,老夫人好眼光啊。” 说完他便出府,一骨碌的往北巷跑,他要做见到小阎王的第一人! 苏老夫人心底咯噔声,满心惊疑,求助的看着妙空:“大师……” 妙空起身:“告辞。” 来匆匆,去也匆匆。 苏棠哇的一声哭了。 苏老夫人本就硬撑着见他们,人一走泄气了,疼晕过去。 “娘亲,我带姐姐回来啦!”仁宝一回府便大声喊道。 正厅内与裴玉茹对坐的玉氏嘴角上扬:“多亏了仁宝,才能得知容氏的真面目。“ 容氏是湘西蛊女,被镇南王所救,爱上他,入府后不甘与她人共享一个男人。 她给玉氏下了蛊蛇。 镇南王惊骇,立即处决容氏,并将府中妾室都排查了一遍。 玉氏得知裴玉茹夫妇搬出侯府,立即送来十几箱贵礼来给他们一家子撑腰。 裴玉茹笑道:“我家仁宝确实厉害。”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疏影也回来了! 裴玉茹急忙起身。 玉氏也想到苏疏影,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可当苏疏影进来,她的神态跟散发出的气质让两人一震。 裴玉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哽咽道:“孩子,你……” 苏疏影简单两句话说明被赵宝儿换命格一事:“是仁宝识破,烧毁了有我跟赵宝儿二人八字的黄纸,神志就恢复了。” 仁宝小傲娇的仰起小脸蛋:“是我呦。” “仁宝真棒。”裴玉茹蹲下身亲了亲她的脸蛋,又后怕又愤怒,“丞相府欺人太甚!敢欺负我的女儿,我绝不放过他们。” 她一手抱起仁宝,一手抄起大刀,威风凛凛朝外走。 仅仅一个八岁的赵宝儿,做不到换命格,背后定是整个丞相府在谋划! 道玄跟妙空赶到北巷苏府时,府中除了管家跟下人,都不在。 道玄急问管家:“你们家的小千金又去了何处?” 管家道:“丞相府。” 第一卷 第10章 紧跟娘亲耍大刀 苏老夫人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可打听到妙空大师跟道玄观主去了何处?” 管家摇头:“跟丢了,不过老夫人,小人有一事禀告。” “说。”苏老夫人眉心一跳。 管家道:“二夫人带着小小姐,拎着大刀去丞相府兴师问罪了,据说是大小姐在明轩堂跟赵小姐发生了冲突。” 苏老夫人额角乱跳,她下意识想起身,疼的她毗牙咧嘴,她恨恨的盯着房梁:“一个傻子,被欺负了就欺负了,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当初我就看不上耍枪弄舞的裴玉茹,家门不幸啊!” 苏棠端着药进来,小小身子跌跌撞撞,她红着眼:“祖母,是不是只要我离开,爹爹跟娘亲就会回来陪您了,也就不会在外面招惹是非了。” 苏老夫人连声小心肝:“棠棠哪儿能离开,该走的是仁宝,那孩子一回来就不断起事端,二房将她当宝,我就看看他们不靠侯府如何跟丞相府抗衡! 等着吧,不出半日,他们必求着回来!” 赵丞相看着拖家带口来的裴玉茹,他闭了闭眼,浅笑道:“裴夫人,你这是?” “赵大人就别在这儿装腔作势了,你偷换我女儿命格,让我女儿五年来备受讥讽,我今日来讨个说法。 第一、我要你跟我女儿疏影道歉,第二、你亲自写下书面,昭告全京城你做的脏事!” 裴玉茹目光凌厉,话语犀利,一刀将赵丞相面前的桌子劈开。 仁宝秒跟,手里拿着迷你桃木剑,劈面前的凳子,奶凶奶凶喉道:“对!我跟我娘说的一样,道歉!” 苏疏影被一大一小护在身后,她眼眶发热,被护犊子的感觉,好暖。 裴玉茹咳嗽声,蹲下身轻轻拎起仁宝的桃木剑:“那个,仁宝啊,娘跟你商量一件事。” “娘,是要陪你打架吗?”仁宝清澈的眼眸涌出兴奋,她更加用力攥紧桃木剑,“我准备好啦!” 裴玉茹脑子一团懵。 她没有,她不是这意思,她奶乖的宝儿,可不能跟她这般蛮横啊! 赵丞相揉了揉眉心,秀才遇上兵,向来都是有理说不清。 他平静道:“裴夫人莫要动气,我已将赵宝儿押往姑苏寺做尼子,此生都不会踏入京城,她也付出了代价。” 裴玉茹眼神微冷:“赵宝儿不无辜,但八岁的她也是受了家人指使和蛊惑,子之过父不教,明明源头在你,事情败露却推她一人抗下,赵大人当真卑鄙无耻。” 仁宝嘿哈声,突然冲到赵丞相面前,桃木剑刺他的膝盖,哼唧哼唧道:“你卑鄙无耻。” 她娘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跟娘亲站一根线! 赵丞相低头看还没他大腿高的奶娃娃,眼眸眯起:“侯府的家教,可见一般,也是,苏玄策已是瘸子,自顾不暇,又如何能教好两个女儿。” 嘭! 赵丞相的膝盖直接被桃木剑刺穿,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疼痛从大腿蔓延脊背,他盯着房梁,神态茫然。 发生了什么? 裴玉茹跟苏疏影看的很清楚。 仁宝听到他说的话,肉嘟嘟的双颊鼓起,往前一冲,突然到她们都没反应过来,赵丞相就这样了。 裴玉茹喉咙发紧,急忙把仁宝抱起往苏疏影怀里一塞,自己则站在赵丞相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今日就给你一个小小教训!” 她说完,迅速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丞相府。 等他们反应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娘亲,我有些不舒服。”仁宝趴在苏疏影肩上,一脸无力道。 裴玉茹瞬间紧张:“哪儿不舒服,娘带你去医馆,仁宝别怕啊。” “那像座小山的是好吃的趴,仁宝没吃到它,肚肚就好不舒服。”仁宝指向德胜酒楼里边冒着冷气的酥山,直冒口水。 裴玉茹:……… 苏疏影刮了刮她的小琼鼻:“小馋猫。” 酥山是京城有名的冰品,塑形成山,最顶上点缀了红灿灿的果子,令人食欲大开。 价格也贵,三两一碗,寻常百姓吃不起。 仁宝吃第一口,哇了声,眼眸眯的跟偷腥的小奶猫儿似的,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好好吃! 一口接着一口。 一碗接着一碗。 “娘,仁宝这么吃,真的没问题吗?”苏疏影吃了一碗就够了,她抬眼,看到仁宝面前已经堆了十个空碗,她忍不住瞪大眼眸。 她家仁宝是饕餮转世吧! 裴玉茹小声道:“仁宝饭量比较大。” 苏疏影的沉默震耳欲聋。 仁宝干完第十三碗,眼巴巴的看着裴玉茹:“娘亲,肚肚还是不舒服。” 裴玉茹努力让自己狠心,双眼飘忽不看她:“仁宝,家里买了新宅子,没钱了。” “玉姨姨刚送来银子,还有钱呀。”仁宝眨巴眼眸,有些不理解裴玉茹为什么说没钱了,她捂住肚子,小嘴一撇,“是不是仁宝太能吃,娘亲嫌弃我了。” 孩子不好忽悠了,裴玉茹正感慨,听到仁宝后半句,她心一紧,忙道:“能吃是福,娘亲永远爱仁宝。” 吃!再上十碗! “仁宝回来了吗?” 苏府门口,万人景仰的道玄跟妙空席地而坐,时不时问管家。 管家闻言摇头,他请他们进屋等候,他们还不愿。 真是两个怪人。 侯府,苏老夫人问管家:“二房知道错了吗,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府门口跪着求我原谅。” 管家沉默片刻:“老夫人,二夫人把赵丞相打伤了,丞相大人入宫告状,镇南王也随后入宫,极力保下二夫人,还有大小姐八岁后之所以灵气尽失,是因为跟赵小姐换了命格。 二夫人不仅在此事中全身而退,赵丞相还得带伤上门道歉。” 苏老夫人听的黑了一眼又一眼,她不死心道:“裴玉茹在哪儿?赵丞相上门道歉,叫她回来,我好好教教礼数。” “二夫人带着大小姐跟小小姐在德胜酒楼吃酥山,城里都传开了,她们母女三人半日就吃了一百两。”管家说完,不敢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好好好,她躺榻上痛苦万分,她们吃的不亦乐乎。 二房离开侯府后不仅不拮据,还过的快活极了。 苏老夫人两眼一翻,再次气晕过去。 仁宝坐的马车也在此时回府,车一停,她便掀开帘子跳下去。 她闻到了功德的味道! 第一卷 第11章 世间高人也要哄仁宝 “清山观道玄,见过小阎王。” 见马车停下,道玄第一个冲上去。 妙空不甘示弱,踱步上前,双手合十对着仁宝缓缓一拜:“大佛寺妙空,见过小阎王。” 随后下马车的裴玉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是苏疏影眼疾手快搀住她。 “影儿,掐我一下,我莫不是在做梦。”裴玉茹神色恍惚。 她没看错吧! 道玄道长,妙空大师,那可是皇亲国戚都要求着见的高人,竟然对着她的三岁女儿仁宝行礼,还毕恭毕敬! 仁宝嘴角还留着一点糕点屑,她舍不得擦,此时她仰着小脸看两人,鼻子嗅了嗅:“老爷爷,你们身上的功德好香啊,能给我吃一点吗?” 道元惊恐摆手。 小阎王叫他爷爷,那可是会减寿的啊,万万不行! 裴玉茹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把将仁宝抱起来,小声道:“仁宝啊,不是什么都能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还没吃饱,待会儿娘亲让嬷嬷给你做肉包子。” 仁宝瞬间被吸引,当即搂住她的脖颈撒娇催促:“娘亲,那咱们快去找嬷嬷吧,我要吃肉包子!” 裴玉茹:...... 还真是没吃饱啊。 她冲道玄跟妙空行了一礼:“道长,大师,里边请。” 黑无常又悄悄来看仁宝了,他给她传密语:“小阎王,道玄观主跟妙空方丈都是自己人,你平常可以调遣他们。” 仁宝盯着柱子,黑无常藏身的地方,歪头不解的问:“调遣是什么意思啊。” 黑无常被问住,他该如何跟小阎王解释。 “小阎王,鬼差大人的意思是,你可以让我们做任何事。”妙空笑道。 道玄瞥了他眼,冷哼声,又让这老秃头献上殷切了。 下一刻,他将老脸冲仁宝笑成一朵花,好声好气道:“是这样的,我听你的。” 仁宝沉思,仁宝明白。 她在地府,小鬼们都在背后说她是老大,所有人都要听她的。 所以在人间,她也是老大! 仁宝挣扎着要下来:“娘亲,我自己走。” 老大怎么能让人抱呢。 裴玉茹欣慰不已,仁宝懂事了。 仁宝落地后,双手放在后背在前边走,还不忘回头,对道玄跟妙空道:“要跟紧老大我哦。” 裴玉茹:! 所以,她软萌的女儿爱当阎王爷的习惯没改掉,如今又多了个爱当老大? 皇宫,昭仪殿,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娘娘。”宫女端着碗黑黢黢的药递到榻前,目光落在暗自落泪的,华贵女子身上,低声劝道,“药虽苦,但只有一试,才可知有没有效果。” 女子抬头,满脸泪痕。 她是当今皇后,徐首辅的嫡长女,已有双十,五年未有所出。 “本宫不怕药苦,再苦也没我心底苦。”徐皇后将药推开,哽咽道,“药都吃了三年了,一点用都没有!再这般下去,本宫这后位迟早会是别人的。” 宫女惶恐跪地。 徐皇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刘嬷嬷在此时进内殿,她接过药,坐在榻沿安抚道:“娘娘莫心急,您可还记得镇南王妃怀两年的怪胎?” 徐皇后点头:“本宫知晓。” 崔嬷嬷道:“她遇到了小神医,顷刻间就将她治好了,肚子恢复平坦,就连样貌也比之前更盛。” “那小神医在何处?”徐皇后精神一振。 “听说是侯府二房的小女儿。”崔嬷嬷道,“娘娘可要召她进宫?” 徐皇后从崔嬷嬷手中接过瓷碗,面无表情一口气喝完里面的汤药,她点头:“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去侯府请,切不可因她年纪小怠慢她,定要以礼相待。” 这些年,她找了不知多少天下名医,喝了各式各样的方子,她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反应。 镇南王妃的痊愈让徐皇后枯死的心,重新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希翼。 天色渐晚。 一辆马车停在北巷,从马车下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他的动作很缓慢,走的每一步都有些踉跄。 若是有他人在这儿,定会万分震惊。 “主子小心点。”来福在苏玄策身后紧跟,好几次都想伸手搀住身子摇晃的主子,被他强行忍住了。 他眼眶有泪水在打转。 苏玄策能重新站起来,已经很好了。 这几日他重塑筋骨,如婴孩般,要重新学走路。 管家看到苏玄策归来,急忙上前:“主子,出大事了。” 苏玄策眼神一利:“快说。” 管家三言两语说完。 “赵丞相。”苏玄策的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杀意,“看来他这相位是坐腻了。” 他坐回轮椅,有些急切的想要见到裴玉茹跟他的一双女儿。 一入正厅,他愣住了。 仁宝左边站着道玄,右边站着妙空。 一个喂她吃肉宝子。 一个给她讲故事。 裴玉茹跟苏疏影都是一脸麻了的表情,坐在旁侧陪着。 这是怎么回事?苏玄策被同样震惊的来福推进去。 苏疏影喊了声爹。 苏玄策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可当下不是时机,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声:“影儿,让你受委屈了。” 苏疏影的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闻言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仁宝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仁宝听到她的名字,立即抬头,她口中还有肉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道:“姐姐,我是小阎王,不是小福星啦。” 道玄贴心的端着牛乳,递到她嘴边,温声细语哄道:“小阎王,别呛到了。” 妙空停声,慈爱的看着仁宝:“不着急,慢慢喝,您喝完我再讲。” 苏疏影一日之间就变成了妹控,她当即跟上:“好的,小阎王。” 苏玄策压根插不了半句话,他张了张口又闭上。 或许是他家仁宝萌的人神共愤,所以高人对她疼爱有加?也只有如此解释了,毕竟仁宝确实是个可人儿呀! 苏玄策跟裴玉茹,自己说服了自己。 道玄跟妙空直接赖在苏家不走了。 苏玄策自是喜得乐见,安排了寝居。 子时,仁宝从榻上爬起来,蹑手蹑脚下床,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大布袋,她拎着爬上桌,呼唤道玄。 片刻间,道玄出现在她屋内,眼底充斥着兴奋。 他是不是就要得到小阎王的指点了! 小阎王半夜只叫他一个人过来,肯定是更喜欢他! 道玄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捏起嗓子说话;“小阎王有何吩咐。” 仁宝问:“有香吗?” 道玄点头,从兜里掏出三炷香:“有的。” 仁宝满意不已:“你先把香点着,插起来趴。” 道玄:啊? 第一卷 第12章 皇后请小神医入宫 香点燃。 仁宝从布袋里掏啊掏,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糖葫芦、酥山、糕点、肉包子、牛乳......琳琅满目,都是仁宝白日吃过的好吃的,这些都是她偷偷藏起来的。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上来吃好吃的啦!”仁宝朝着空气喊到。 道玄顿时感到屋内的空气骤转阴凉。 他是没有召唤鬼差的本事的,平视偶尔能看见黑白无常来人间拘魂,都是点头之交。 此时见到人间常说的几大鬼差都出现在他眼前,他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还有一丝丝紧张。 真是赚大发了。 今夜所见所闻,他能在天下所有道观的观主面前吹! “小阎王,一口吃的还要记着我呜呜呜。”黑无常哭的很入情,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低头吃了口甜滋滋,凉冰冰的酥山......嗯,真好吃! “莫要哭哭啼啼,道玄观主还在一旁,要点脸。”孟婆婆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又冲道玄颔首,“让你见笑了。” 黑无常的哭声戛然而止,直起身子,凶巴巴的瞪道玄:“把刚才那一幕忘了。” 道玄憋笑,一本正经道:“鬼差大人是性情中人,值得老道学习。” 黑无常很满意他的答复,拿了个肉包子,啃的很满足。 白无常跟牛头马面低头狂吃。 他们在地府可吃不到这些。 仁宝在旁边看的直吞口水,她捂住肚肚安慰自己,没事哒,她已经吃过了,这些要留给叔叔们跟婆婆吃。 她看向道玄,不明白的问:“黑叔叔是鬼魂诶,怎么还能是人嘞?” 道玄被逗笑:“小阎王,我说的是一种性子,像您的性子就非常好,天真烂漫。” 仁宝不是很能听懂,但她知道道玄是在夸她,当下拍着胸膛小傲娇道:“那是!本小阎王可厉害了,你也要学我天真烂漫呦~” 孟婆婆失笑,目光慈爱的看了她眼,又朝道玄道:“观主,借一步说话。” “孟婆婆。”道玄看着眼前脊背挺拔,看着并不老,约莫三十左右的女子,心想民间传言果真是假的,婆婆一点也不婆婆,是个大美人嘞。 “小阎王缺了地魂,来人间也是为了地魂归本体。”孟婆婆顿了下,继续道,“她年纪小,未彻底开智,之前又一直待在地府,对人间很多事都一知半解,还望观主费点心思,在旁边看着点小阎王。” “原来如此。”道玄恍然,他一脸正色,“孟婆婆放心,天上,人间,地府都不可缺王,否则将会大乱,身为道教弟子,老道定会竭尽所能护住小阎王,让其地魂尽早归体。” 孟婆婆闻言,心底的担忧放下不少:“多谢观主。” “客气了。” 鬼差们还给仁宝留了点,依依不舍冲她摆手:“小阎王,我们就先下去了,有空常回来看看。” 仁宝小鸡啄米般点头,甜甜道:“好哒,孟婆婆再见,叔叔们再见。” 黑无常:呜呜呜,小阎王好乖,他好舍不得。 白无常拽住他:走吧你!还要下去干活,别想偷懒! 道玄暗戳戳记下。 孟婆婆一点都不老,是个大美人。 黑无常一点都不黑,是个哭包。 仁宝正准备大吃特吃,各路阴神闻着味儿就来了,满脸殷切自报家门。 仁宝缓缓放下手中的糖葫芦,再次拍她的小肚肚。 没事哒,没事哒。 她是大方的仁宝! 翌日,侯府,管家刚打开府门,昭仪殿的太监便到了,随他同行还有刘嬷嬷。 看到宫里来人,管家有些惊慌,急急去禀告苏老夫人跟苏承骁。 “皇后娘娘身边的刘嬷嬷来了?”苏承骁在练字,闻言有些惊愕,心底揣测究竟是何事,他起身,“快带我去迎人,母亲可知道?” 苏老夫人听到消息后,也是一脸懵,挣扎着起来,坐轮椅去府门迎接。 “母亲。” 两人在长廊相遇。 苏老夫人有些不安:“骁儿,皇后娘娘派人来做甚,我这心底总有些不踏实。” 苏承骁推着她,满脸担忧,轻轻叹口气:“母亲,我猜可能跟弟妹带疏影去丞相府有关系。” 苏老夫人撑住椅把手,眼底涌起浓烈的不满:“裴玉茹就是个没脑子的!生不出儿子的没用货,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将两个女儿看成宝,也不会想方设法再生一个男丁。” 苏承骁嘶了声:“母亲觉不觉着,自从仁宝归府后,就没一件好事发生?” “可不是!”这话说到苏老夫人心坎上去了,她眉头紧皱,“二房为了一个三岁小儿,连母亲都可以不要,还自立门户去了!” 苏承骁附和道:“那确实太过分了,儿子会找机会劝玄策。” 苏老夫人哼了声:“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弟弟迟早会后悔的。” 快到正厅,两人都噤声。 崔嬷嬷笑容满面:“恭喜侯老夫人,世子,你们侯府的运道来了。”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对视眼。 苏老夫人笑着问道:“敢问嬷嬷,喜从何来。” “老夫人莫要谦虚,贵府小千金能掐会算,还会医术,医好了镇南王妃的难疾,是当之无愧的小神医啊。”崔嬷嬷抬手,随行的太监将装着金银财宝檀木盒放下,并成一排,很是壮观。 苏老夫人茫然,京城传的神乎其乎的小神医,何时成了她侯府的小千金。 她蠕动唇瓣,张了张口:“嬷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 话没说完,被苏承骁出声中断:“嬷嬷说的小千金是棠棠吧。” 崔嬷嬷问:“这棠棠小姐可是二房小女儿?” 苏承骁道:“不错。” 崔嬷嬷点头,欣喜道:“那就是了,今日我来是奉皇后之命,前来请小小姐进宫。”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去找苏棠的路上,她有些不踏实的问:“让棠棠冒充小神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关键是棠棠并不会算卦也不会医术,要是被发现了,不仅棠棠会被厌弃,就连咱们侯府也会遭殃!” 第一卷 第13章 苏棠冒充小神医 “母亲,既是传言,即是半真半假,一个三岁小儿横空出世扬名京城,背后定有推手。” 苏承骁语气肯定。 苏老夫人听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棠棠不会,很容易露馅。” 苏承骁道:“皇后娘娘求医已不是秘密,她为的不过就是求子,我们可以搜集许多方子,让棠棠呈上去。 治的好,侯府定能一飞冲天,没治好,她也不能怪罪。” 苏老夫人点头。 总之,侯府不能放过这个滔天富贵的机会。 北巷苏府,各路阴神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啜着美酒,吃着美食,唠了半宿的话。 “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这是烤乳鸽,香香的,脆脆的,可好吃了。”仁宝拿着烤乳鸽,十分不舍的看了又看,但她想起娘亲教的要与喜欢的人分享,她闭着眼把乳鸽递过去。 她看不见,就不会心疼啦! 土地婆将她纠结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小阎王吃,婆婆吃饱了。” 她说着,一边给各路阴神使眼色。 都懂点事,别跟小阎王抢啊! 各路阴神憋笑,纷纷道:“小阎王吃吧。” 作为人间的阴神,每逢初一十五,百姓都会提着瓜果,荤菜前去拜他们,并不缺吃的。 仁宝闻言,葡萄般黑黝的眼眸亮起,语气也欢快起来:“那我吃啦!”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嗷呜声,太好吃了!她宣布,肉肉吃人间最好吃的美食!、 各路阴神皆是满眼慈爱的看着仁宝。 这可是地府三百年才迎来的小阎王,是他们要好好看着长大的宝贝。 “仁宝,娘亲进来了。”裴玉茹的声音传入屋子里。 仁宝欣喜对各路阴神道:“是我的娘亲!” 各路阴神纷纷起身告辞:“小阎王,下次再来看你,有什么事直接唤我们就可以。” “谁要是敢欺负你,婆婆第一个不轻饶!”土地婆婆用拐杖重重的锤了下地。 仁宝很是不解的问:“你们不见见我娘亲吗?我娘亲可好了。” 各路阴神讪讪笑了下。 小阎王,这可不兴见啊! 裴玉茹没听到回应,嘴角上扬:“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了仁宝。” 她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屋子里的状况后,整个人都震住了。 桌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吃食,桌沿边上,地上,全都是线香跟香烛的灰烬。 裴玉茹的面色有些复杂,心底腾起一股内疚,仁宝食量似乎天生就比寻常孩童大,她白日是不是太拘着她了,所以仁宝要偷藏食物夜里吃。 “夫人。”白芷看到后,瞳孔微微一缩,惊疑的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嘘了声,轻手轻脚走到床榻,在床沿坐下。 仁宝藏在被子里,屁股拱起来,瓮声瓮气:“娘亲,我睡着啦!” 裴玉茹失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那仁宝现下可以起床吗?” 仁宝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柔软的发丝凌乱,一张精致如玉的小脸蛋红彤彤的,嘴角还有油渍,一看就知道她偷吃了。 仁宝伸了个懒腰,扑倒裴玉茹怀里:“可以的娘亲。” “夫人,小小姐。”桃香在此时端着温水进来,面对屋里的狼藉,没有半点儿异样,她拧好帕子想给仁宝擦脸。 裴玉茹接过:“我来吧。” 仁宝仰着头,乖乖让裴玉茹给她洗小脸蛋。 裴玉茹柔声问:“仁宝昨夜是饿了?” 仁宝睁眼,无辜的看着她:“没呀!” 土地婆婆特地交代了,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来找她的事,尤其是“人”。 “仁宝一直在睡觉呀。”仁宝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撒娇道。 裴玉茹失笑,将她搂在怀里,耐心道:“仁宝想吃东西不需要藏着掖着,想吃就吃,但香不可以玩,要是掉在地上,很容易起火,把房子烧着。” 仁宝愣住,她摇摇头:“可是不点香,就吃不着东西了呀。” 点了香,阴神、鬼差、阴人才能吃到人间供奉、祭拜的东西。 裴玉茹寻思她可能没听明白,换了种说法:“仁宝是人,不需要点香也可以吃的着的,像昨日你在酒楼吃酥山,也没点香呀是不是。” 仁宝想着不能说出土地婆婆他们,她想了想:“仁宝是人也是鬼,是小阎王鬼哦!” 她龇牙咧嘴,张开五指,奶凶奶凶的。 裴玉茹:“........” 她闺女除了当小阎王的习惯,又多了一个,当鬼。 另一边,苏棠已经随着崔嬷嬷进宫。 进入昭仪殿,苏棠眼神不敢乱瞟,时时刻刻都想着苏老夫人的嘱咐,要端庄,要落落大方。 她站在大殿内,语气稚嫩:“棠棠见过娘娘。” 皇后看到苏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苏棠这做派,看上去确实落落大方,但太端了,少了几分三岁孩童独有的稚气,也没什么灵气,一看便知是大人精心教出来的仪态跟规矩。 她心目中的小神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皇后笑着朝苏棠招手:“棠棠,过来。” 苏棠从小养在苏老夫人身边,极会察言观色,她没错过皇后眼底的那抹失望,她嘴巴微瘪,心底有些害怕跟委屈。 可是大伯跟她说。 要是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她就能永远留在侯府做千金小姐,否则就会把她送回农家。 苏棠走到皇后面前坐下,努力将苏承骁教她的话复述出来:“皇后娘娘召棠棠进宫,可是为了子嗣一事,娘娘可以把手给棠棠。” 皇后惊喜,没想到她还没说,三岁的苏棠就知晓了她的用意。 或许是智人早熟吧。 “不错,”皇后脸上的笑容真切不少,将手递到苏棠面前,“劳烦小神医给我看看。” 苏棠的手指放在她手腕上,看着有模有样的。 实则只要来一个太医,就知苏棠连脉搏的位置都没找准。 片刻后,苏棠道:“皇后娘娘的病,我能治,不过我不会写字,药方需要人写下来。” 皇后大喜。 苏棠的药方呈上去,为了保险起见,特地找了太医馆的许太医看了,得到他点头后,这才拿的去煎煮。 苏棠得到皇后赏识,就是传言中的那个小神医的消息传出去,侯府门口一时车水马龙。 苏老夫人深感风光,特地让人转告苏玄策夫妇,让他俩赶紧回来道歉。 苏玄策直接回绝。 裴玉茹若有所思,喊住管家:“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第一卷 第14章 回侯府搬嫁妆 “二少爷,二夫人,棠棠小姐是皇后亲自接见的小神医,侯府今后可就要一飞冲天了,老夫人念及二少爷,特地派我接你们回去,只需你们认错。” 管家姿态看着恭敬,眼中尽是嫌弃,一个脱离侯府的二房,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玄策眼神微眯,语气平静:“苏棠何时成了小神医?” “二少爷,这您就不知道了,镇南王妃的隐疾便是棠棠小姐治好的,京城贵人都想求见的小神医就是她。”管家语气骄傲,又自以为是的带了几分劝告,“棠棠小姐本就是记在您名下的女儿,您可要想清楚,莫将鱼目当珍珠啊。” 一盏茶杯直接朝管家摔去,直直落在他脚边,溅起的茶水烫在他手背上。 “一个下人,也敢在主子面前摆谱!”裴玉茹冷着脸,“回去告诉老夫人,我二房绝不会回去,把鱼目当珍珠的指不定是谁呢!” 管家敢怒不敢言,他搓着手,没好气道:“那二夫人别后悔今日所言!” “滚!”苏玄策语气冷冽,“我夫人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管家被他眼底的杀意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狼狈离开。 “爹,娘,治好镇南王妃的人明明是我们家仁宝,何时成了苏棠的功劳了。”苏疏影牵着仁宝走进正厅,皱着眉头道。 “爹爹。”仁宝看到坐轮椅上的苏玄策,挣开姐姐的手,跑到他面前,掏出她的迷你桃木剑便对着他的腿打去。 苏玄策疼的嘶了声,他的腿已经逐渐恢复知觉,仁宝的力气又大,打下来还是很疼的。 他忍着疼,没流露出来, “仁宝,不能打爹。”苏疏影快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短短两日相处,聪慧的她已发现仁宝的不寻常。 聪明又灵气,又有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还喜欢当阎王爷,整日带着她的迷你阎王牌,勾魂链,还有桃木剑三件套。 苏疏影怎么看她都心生喜爱,就是仁宝有些举止,会被有心人做文章。 她一想到这种可能,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 仁宝不知她的想法,见她面色不太好看,有些急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姐姐不要生气,我是看爹爹的腿还没好,想打他,让他站起来。” 她想去碰苏疏影的脸,又缩回手。 看她着急,苏疏影忙解释:“姐姐没有生气,是爹的腿不争气,一直没好,让仁宝费心费力气了。”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苏玄策:……… 裴玉茹憋笑:“仁宝,你爹爹的腿已经好了,之所以还坐轮椅,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 仁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歪着小脑袋不明白的问:“为什么呀!” 苏疏影眼眸闪过一丝冷意,抓到关键点:“爹的腿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苏玄策点头:“不错,所以我想继续装腿疾未愈,引蛇出洞。” 仁宝也抓住了关键点:“爹爹想引蛇出洞?” 苏玄策笑着说是。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回答,将给他带来一个很大的“惊喜”。 “不回?”苏老夫人盯着管家,语气中带了丝不可置信。 管家点头,将烫红的手伸出来:“二夫人不仅说永远不回,还出手打伤了奴才,这分明是不把老夫人您放在眼里。 二少爷也向着二夫人。” 苏老夫人怒火中烧,死死攥住轮椅把手:“好的很!不回就不回,从今往后二房与侯府毫无干系,谁也别管他们死活!” “母亲莫要生气。”苏承骁在外边听了会儿,掐着时间进来,“二弟许是糊涂了,过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便会回来。” 苏老夫人冷哼:“二房求我,我也不会心软了。” 苏承骁淡淡一笑,并未再劝。 与此同时,苏疏影带着仁宝回侯府。 听到下人的禀告,苏老夫人得意笑道:“还不是死皮赖脸要回来。” 下人吞咽口水:“老夫人,不是啊,大小姐跟小小姐是来搬二夫人嫁妆的。” 苏老夫人色变:“快带我去。” 苏玄策腿疾开始,侯府便开始走下坡路,之所以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完全靠他暗地里行商赚的银两撑着。 苏老夫人每日要吃百年人参炖的鸡汤。 苏承骁虽是世子,但并无实权,日日吟诗作对,端的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吃喝用度都很奢靡。 苏玄策赚的银两,多半都充当了裴玉茹的嫁妆。 他让苏疏影回去拿,也不是全拿走,毕竟苏老夫人是亲生母亲,该敬的孝道他会敬。 可他没养大房的义务。 一箱箱金银财宝搬出库房,总共二十箱在庭院一字排开。 仁宝躺在上面,笑得合不拢嘴:“姐姐,我们要发财啦!这些钱钱能买好多糖葫芦、烤鸡、绿豆糕、酥山………” 仁宝一边说一边吞咽口水,摸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小眼神透露一个意思:姐姐,饿饿! 苏疏影塞了颗饴糖在她嘴里,宠溺道:“小馋猫,等把娘的嫁妆搬走,我就带你吃个够。” “那姐姐,我们现在就回家吧。”仁宝舔着饴糖,含糊不清道。 苏疏影笑着道好。 “放肆!谁允许你们回侯府的!”苏老夫人赶来,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苏疏影淡淡喊她:“祖母。” “霉婆婆,好久不见呀,你额头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了诶!倒霉蛋是不是撒谎了呀!”仁宝躺在箱子上,翘着小二郎腿,抬头看了苏老夫人眼,十分惊讶的张嘴,“她一撒谎,霉气就会越来越浓厚,跟她接触的人也会倒霉哦。” 这孩子就是克她! 竟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苏老夫人重重喘气,盯着仁宝双目喷火:“你才是霉星,自打你离开侯府后,我们好的不得了! 你爹跟你娘不是选了你,离开侯府了吗? 既然如此,请你们速速离开!” 苏疏影眼神冷下来:“祖母年事已高,好赖不分,糊涂的很,既然如此,孙女也不多言。 这些都是我母亲的嫁妆,想必祖母也不想落得个克扣儿媳嫁妆的骂名吧。” “你!”苏老夫人恼羞成怒“伶牙俐嘴,不敬长辈!” 苏疏影:“您身为长辈,近假疏亲,有资格来教我吗?” 两人对峙间,仁宝揪到了几只小鬼,让它们搬金银财宝。 沉甸甸的箱子,一个紧挨着一个,飘在半空中出了侯府,飞进马车里。 “姐姐,该回家啦。”仁宝小跑到苏疏影面前拉她的手。 苏疏影低头一看,嗯?不对劲! 苏老夫人停嘴,定睛一看,揉了下眼睛。 那二十箱金银财宝呢! 第一卷 第15章 爹爹,我引蛇出洞啦 “老夫人,西墙塌了!” 仁宝上马车离开侯府那刻,本因她到来,上空腾起的紫云散去。 有一面墙,毫无预兆紧跟着崩塌。 苏老夫人本就因失去二十箱金银财宝而心痛,闻言双眼一利:“去修!” 管家张了张口,喉咙咽了下:“老夫人,修缮这堵墙,大概需要几十两银子。” “区区几十两而已,难道我侯府出不起吗?”苏老夫人面色不善。 管家艰涩道:“刚刚奴才去点了账,原有一万两银票,二十箱金银财宝换成银两约莫有六万两,可这些都是二夫人的嫁妆,刚刚都被大小姐搬出府了。 府中账上,仅剩下一百两银子,您每日喝的人参便需五十两………” 他说完,不敢抬头看苏老夫人的脸色。 如今侯府,恐怕是每一分钱都要算着花了。 苏老夫人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之前花的钱,都是二房的?” 管家点头那瞬,苏老夫人彻底破防了。 “快去追大小姐,让她回来!请回来!” 苏疏影早就把银两倾数带回苏家,紧接着带仁宝去觅食。 道玄跟妙空恰好准备离开苏府。 道玄递给仁宝一道符。 “小阎王,老道准备回道观了,你要是有事找我,把符捏了我便会立即赶来京城。 好几天没回去,那群兔崽子都饿的嗷嗷叫,我命苦啊,一把年纪了还得养孩子。” 道玄看着仁宝,实在是依依不舍,没忍住吐槽。 清山观养了不少被遗弃的孤儿,最大的才十一二岁,最小的三岁。 道玄观主平日算卦挣板板,大多都用在了养这群孩子。 仁宝上前,一手揪一边,扯他胡子左看右看。 苏疏影在旁侧看的心惊肉跳:“仁宝,不可。” ”没事,小阎王开心就好。”道玄乐呵呵道,还把脸凑前一点,方便仁宝揪他。 仁宝看着他的面相,满头雾水:“玄玄,你的命一点也不苦呀,大功德在身,很有福气的,等你死了,下辈子会投胎一个富贵人家呢。” 道玄的嘴咧的更开了。 小阎王断言,准没错。 “小阎王,这是我的佛珠,你要是找我,捏碎一颗佛珠即可。”妙空把手中的一串佛珠递给仁宝。 仁宝接过,直接带系在腰间:“我知道啦空空,你们都是有大功德的人。小阎王我都记着呢!” 她用力的拍了拍小胸膛,砰砰砰作响。 道玄跟妙空都喜形于色,这回下山,没白来啊! 苏疏影已经在旁边听麻了。 京城权贵都想要拜访的道玄观主跟妙空大师,被她家小奶娃仁宝,一口一个玄玄,空空叫着。 两位高人还乐在其中,恨不得把仁宝供起来的态度,着实让她想不通啊。 “姐姐,肚肚饿饿。”仁宝拉着苏疏影的手晃来晃去。 苏疏影回神:“走吧,小馋猫。” 仁宝喵了声。 另一边,管家连苏府门都没摸着就被赶出去。 苏承骁知道侯府没银两时,整个人僵了片刻,很快便道:“棠棠不是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先拿去用。” “万一……”苏老夫人没底,不敢动用,毕竟苏棠没有真凭实才。 苏承骁的脸沉下来:“母亲,没有万一,只有我们自家人坚定不移相信棠棠是小神医,才能说服其他人。” 苏老夫人点点头,箭已在弦上,没有不射出去的道理。 “就听骁儿你的。” 苏承骁走在长廊上,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侯府都是他做主的感觉,真好啊。 二房既然已自立门户,他也就不用费尽心思赶仁宝出去了。 接下来,只需培养好苏棠这棵摇钱树即可。 苏承骁算盘打得很精,完全没想过,纸终究包不住火,总会有烧着的那日,到那时覆水难收。 苏玄策也在算账,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他这几日给仁宝买了几个铺子,两处大宅院。 这些,去年他便给苏疏影买了。 花钱如流水,但给女儿花,他一点也不眨眼。 嘶嘶嘶~ 窗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苏玄策初始并未在意,直到一股粘腻感紧贴他脚边。 他低头,与一条手腕粗大的蛇对上眼。 苏玄策吓一跳,伸手想掐住蛇的七寸。 “爹爹,蛇蛇出洞啦,你看到没呀!”仁宝欢愉的声音传进屋,她推开门。 苏玄策原本要把手中的蛇直接拧断脖子,听到仁宝的话,沉默片刻,缓缓松手。 等他看到仁宝手中,比她还高,比她还壮的大蛇时,惊的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掏出匕首便朝大蛇刺去。 “仁宝别动。”苏玄策声音发紧,生怕大蛇会咬仁宝一口。 已经快速爬到仁宝身旁的小蛇瑟瑟发抖:“小阎王,你爹好可怕!他刚掐住我七寸的位置,他这是要我死啊! 您不是说,你的爹爹很喜欢蛇吗?” 仁宝手中的大蛇也疯狂扭动身子:“小阎王,你爹要杀我了,救命啊!你爹不会是想吃蛇羹吧,呜呜呜,蛇生不保啊!” 仁宝吃饱喝足后便找了个蛇洞,让它们跟她回家,她还记着呢,爹爹要引蛇出洞。 可是为什么它们都说爹爹要它们啊。 “爹爹!它们都是好蛇蛇,不要杀它们呀!”仁宝忙开口,她想了下,又道,“爹爹,蛇羹好吃吗?” 大蛇小蛇:!!! “小阎王,你想吃蛇羹?要不我们还是找一堵墙撞死,就不劳你爹动手了。”它们缠在一起,声音颤抖。 苏玄策见这两条蛇不像是会伤害仁宝,他大步上前把仁宝抱起来,后怕道:“哪里来的蛇。” 仁宝脆生生回答:“爹爹不是说要引蛇出洞嘛!是仁宝去蛇洞引出来送给你的呀,爹爹喜欢吗,它们是不是很可爱。” 面上淡定自若的苏玄策心脏颤了颤,实际上,他对软体的东西挺恐惧的,此时他腿都有些软,不过强撑着罢了。 这礼物,他真是好“喜欢”啊! “让它们回去吧。”苏原策努力扯出一抹笑,“我不喜欢蛇。” 两条蛇:好嘞,马上滚! 仁宝啊了声,胖乎乎的手撑着腮帮子,小大人般叹口气:“真搞不懂你们大人的心思,不过,爹爹蛇羹真的好吃吗?” 还未走远的蛇,爬行速度更快了。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小琼鼻,语气无可奈何又带了一丝宠溺:“你啊!” “仁宝!”裴玉茹在此时冲进书房,满脸泪痕,把父女俩吓一跳。 第一卷 第16章 外祖母快死了,能救吗? “娘亲怎么哭哭了。” 仁宝急的想从苏玄策身上下来。 苏玄策把她放下地,给裴玉茹擦眼泪,柔声问:“发生了何事?” “我娘她突然晕厥,宫里太医去了说救不了了,让准备后事。”裴玉茹再也绷不住哭出声,又急急背过身去,怕吓到仁宝。 仁宝围着她团团转,她听懂了,准备后事就是快死了。 对于仁宝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是她也记得裴玉茹说过的话。 人死后下地府,留在人间的人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那确实不好受。 就像现下,她看到裴玉茹哭,她也想哭。 “娘亲。”仁宝拉着裴玉茹的裤腿,仰着头看她,眼里酝了满满的泪水,“娘亲抱抱仁宝。” 裴玉茹赶紧掖眼角,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心底腾升起愧疚,她不该在孩子面前失态的。 “仁宝不哭。”裴玉茹轻轻拍着仁宝的后背,柔声安抚。 仁宝小嘴瘪起,眼眶泛红,紧紧搂住裴玉茹的脖颈:“娘亲的娘是生病了吗?” 她点头:“是仁宝的外祖母,她一直卧病在床,所以之前没能来看你。” “那娘亲快带我去看外祖母呀!”仁宝催促道,“仁宝看一眼,就知道外祖母能不能救啦。” 裴玉茹对上仁宝黑白分明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到了裴府门口,她还有些犹豫。 她一直没把仁宝带回娘家,就是怕天真的仁宝救了她娘,却损了自己的福报。 “娘亲,到啦!”仁宝拉着裴玉茹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跳下马车。 裴玉茹抱住她,倾身与仁宝平视,艰难开口:“仁宝,如果救你的外祖母要付出代价,你别救好吗?” 仁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了想道:“娘亲,要是外祖母的命数到了,我也不能救她的,黑叔叔跟白叔叔会来接她,下了地府,就没有痛痛啦!” 她的手抚上裴玉茹的眉心揉了揉。 裴玉茹听到仁宝的回应,她稍稍放下心来,克制住情绪,亲了亲仁宝的额头。 桃香先把仁宝抱下马车,裴玉茹随后下车,母女俩进入裴府。 后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裴家出武将。 裴玉茹有两个哥哥,都在边疆驻守,父亲裴牧年事已高,卸权在家养老,照顾老妻方氏。 方氏躺在榻上,双目紧闭,看上去虚弱无比。 裴牧守在她身旁,榻前坐着的两个年轻女子是儿媳赵氏跟刘氏。 “张嘴喝点药。”裴牧舀了一勺子药凑到她唇边,方氏毫无反应,他心底咯噔声,老泪纵横轻声哄道,“喝下去就能好起来了。” 方氏与他携手走了大半辈子,两人感情很好。 她卧病在床,有婢女伺候,裴牧也坚持守在左右。 “瑶瑶,喝药了。”裴牧哽咽喊出方氏的小名。 “爹。”赵氏跟刘氏对视眼,轻声劝道,“让娘好好歇息吧。” 方氏性情温婉,从未摆过婆母的谱,现下看她命若悬丝的模样,心底也难受至极。 “爹,我回来了。”裴玉茹牵着仁宝进后院,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面色一紧,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玉茹回来了啊,快来看看你娘,你两个兄长都赶不回来。”裴牧擦拭眼泪,声音暗哑无比,看到女儿牵着的仁宝,他努力挤出一抹笑,“这就是仁宝吧,长的可真好。” “这是外祖父,你屋里那箱金子就是外祖父送的,还有大舅妈跟二舅妈。”裴玉茹对仁宝一一介绍,又心急如焚坐下看方氏此时的状态。 赵氏跟刘氏下意识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塞到仁宝手里。 本该早些去见仁宝的,无奈府中事多。 今日正式见面,着实仓促了些,礼也来不及备。 “外祖父,大舅妈,二舅妈。”仁宝甜甜喊道。 裴牧阴郁的心情因仁宝的到来,消散了一些,他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对方氏道:“瑶瑶,这是我们的外孙女仁宝,生得很是可爱,你快睁眼看看她。” 仁宝仔细看了看方氏的脸,并未被死气笼罩,也没到寿命断了的命数,她用小手去擦裴牧眼角流出来的泪:“外祖父不哭哭,外祖母会没事哒。” 裴牧只当是奶团子安慰她,挤出抹苦笑。 “小姐,太医也看过了,都说回天乏术了。”张大夫进屋,到裴玉茹身旁轻声道,“唯一的生机,恐怕就是找到治好姑爷腿疾的那位神医,求他出手。” 裴玉茹目光落在仁宝身上,深呼吸口气,对裴牧道:“爹,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娘说。” 裴牧颔首,让赵氏跟刘氏都回屋,他正准备出去,被裴玉茹喊住。 “仁宝,能救吗?”人清空,裴玉茹才出声,见裴牧满脸惊色,她解释,“仁宝便是京城传扬的小神医。” 裴牧原本晦暗的眼神迸发几丝希翼,又激动又怕吓着仁宝,小心翼翼的蹲下身问她:“仁宝,你外祖母的病……” 还没等他说完,仁宝就点头:“可以哒!仁宝可是小阎王哦!世上还没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人命呢,外祖父放心好啦!” 仁宝说完便脱了鞋,利索上床榻,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颗黑色的丹药。 裴玉茹跟裴牧还没反应过来,仁宝已经把药塞进方氏嘴里,抽出桃木剑在方氏身上挥来挥去。 裴牧欲言又止。 “爹,仁宝平日就喜欢当小阎王,您别介意。” 裴玉茹讪讪解释,她见识过仁宝的医术,怪是怪了点,但成效是真的猛啊。 裴牧正要说话,就见床榻上昏迷一整天的方氏睁开了眼睛。 方氏离体的魂魄,此时被仁宝召回,与肉身缓缓融合,她睁眼看到约莫三尺高,一身黑裙金边,墨色眼眸的仁宝,神色还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 她魂魄离体时,在人间瞎晃荡,遇到了几只好心的鬼告诉她,小阎王是个三岁奶团子,下地府了千万要敬着。 想必这就是了。 “方氏见过小阎王。” 裴牧跟裴玉茹眼睁睁的看着,上一刻油尽灯枯,瘫痪半年的方氏从床榻起来,对着三岁的仁宝行了一个大礼! 第一卷 第17章 仁宝出手,能救! “娘!” “夫人!” 裴玉茹激动不已跟裴牧拥上去,他们内心的震撼,一时间无法言表。 方氏醒了不说,她还能站起来了! 仁宝的医术太神了! 裴玉茹紧紧抱住方氏,哽咽道:“娘,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牧则把仁宝抱起来飞,喜笑颜开:“仁宝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外祖父再高些!”仁宝还没被人这样抱着在空中打圈飞,她张开手,咯咯直笑。 方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哭出声。 “娘?”裴玉茹急了。 裴牧刚想把元宝举过头顶给她当马骑的动作顿住,担忧的朝方氏看去:“夫人。“ 元宝歪着脑袋甜甜喊她:“外祖母。” “夫君,玉茹,你们怎么也来阴曹地府了?谁把你们害死了?” 方氏泪涟涟,见裴牧还抱着仁宝,快步上前打他的手。 “还不把小阎王放下来!太目无尊长了,这里是地府,不是人间,你别摆武将架子!” 裴牧哭笑不得:“夫人,我们都没死,你也活的好好的,腿也被仁宝治好了。 这是我们家的仁宝,玉茹的亲生女儿。” 仁宝扬起肉肉的手:“外祖母抱抱。” 方氏恍惚,这是她的外孙女?她的动作比想法快,双手已经接过仁宝,感受到怀里的重量跟温度,她环顾四周。 她还活着。 她还站起来了! 方氏彻底回神,激动到嘴唇抖动,她紧紧抱着仁宝,感激不已道:“是仁宝救了我的命,多谢仁宝。” ”外祖母不哭哭,不用道谢哒,我们是一家人呀!”仁宝给她擦眼泪,甜甜道。 三个大人被她的回应暖的心脏发烫。 拥有仁宝,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耗费了不少精力,眼皮子往下耷拉,打了个哈欠。 裴玉茹急忙从方氏手中接过仁宝,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脊背哄睡。 不一会儿,仁宝睡着,小嘴嘟起,可爱的很。 裴玉茹知道她累了,心疼的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你,我的仁宝。” 裴牧知道裴玉茹已经携女离开侯府,之前他照顾方氏自顾不暇。 如今爱妻已痊愈,他也恢复了精气神,一掌把桌子劈裂:“苏老夫人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放着亲孙女不疼爱,护着一个假货,她脑子被驴踢了,愚蠢至极!” 方氏听完仁宝回侯府后受到的冷待,气息不稳,向来好脾气的她也冷了脸:“我要去侯府讨个说法!” “您二老莫要动气。”裴玉茹安抚道,“京城知晓仁宝就是小神医的人并不多,他们推苏棠出去冒领仁宝的本事,迟早会遭到反噬,倒大霉,我们只管等着。” 裴牧点头,心底已有了盘算,在侯府倒大霉之前,他也要给侯府苦头吃吃! 谁让他们欺负仁宝! 仁宝已成为裴牧跟方氏的第一心头肉。 张大夫给方氏把完脉后,震惊到头皮发麻,他称奇道:“老夫人身上的所有病疾都消失了,瘫痪的双腿筋骨也重新焕发生机,真是了不起的医术啊。” 他双目灼灼的看着裴玉茹。 这辈子能见一次身子,死而无憾啊! 裴玉茹知道他的意思,她咳嗽声转移视线:“神医来去自如,影踪难寻,治好我娘后就离开了。” 张大夫叹口气,十分失落。 赵氏跟刘氏也有些失望,能让婆母起死回生的神医,她们也想看啊! “娘亲!” 就在此时,睡的迷迷糊糊的仁宝被桃香带进正厅,她跌跌撞撞朝裴玉茹跑去。 裴牧见几人满脸失落,端起茶杯啜了口,心中暗笑。 诺,他们心心念念想见的神医,就在这儿呢! 桃香道:“夫人,小小姐许是对府中陌生,一醒来就吵着要找您。” 裴玉茹心头发软,起身接住仁宝,将她抱了个满怀,低头看仁宝,眼神温柔又疼爱。 仁宝摸着肚子:“娘亲,饿饿!” 方氏亲自给仁宝做了一碗面条。 仁宝端着碗吨吨吨,把汤都喝完了,眼巴巴的看着方氏:“外祖母,仁宝的肚肚还饿饿,没吃够。” 啊?方氏惊讶,这碗面是一个大人的食量,她还放了二个煎鸡蛋。 裴玉茹小声道:“娘,仁宝食量比较大。” 方氏忙道:“外祖母再去做,仁宝还想吃多少面呀?” “再来十碗!”仁宝中气十足道,小脑袋瓜想了下,觉得光吃面食还不够。 她声音一下子又弱下来,看向裴牧,“外祖父,我还想吃烤鸭、烤乳鸽、绿豆糕、糖葫芦………” 仁宝如数家珍把想吃的全告诉裴牧。 裴牧开始记的很认真,后面听麻了,不可思议道:“仁宝,真的能吃完这些吗?” 仁宝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他:“外祖父,求求你了嘛~” 经她观察,她身边每一个人都非常吃这套! 果不其然,上一刻还迟疑的裴牧,下一刻立即出府:买!仁宝等着外祖父嗷! 哪怕仁宝要皇帝老儿御桌前的吃食,他腆着脸也会进宫讨要! 方氏大病痊愈便擀了一个时辰的面条。 京城百姓跟以往的同僚看到双鬓发白的裴牧出现在大街小巷,两手都买满了吃食。 他们纷纷猜测,莫不是方氏快死了,回光返照,要在临死前吃想吃的。 不然,怎么解释战功赫赫的老武将亲自出来买吃食? 传言越传越逼真。 方氏没了的消息传进宫。 皇帝立即派人去裴府吊唁,他一动作,朝中大臣纷纷跟上。 裴牧正慈爱的看着仁宝进食,她左手拿着烤鸭腿,右手拿着烤乳鸽,吃之前还要嗷呜声,大口咬下去,腮帮子一鼓一鼓。 太可爱了! 裴牧的心都要萌化了。 此时此刻的仁宝,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奶团子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管家行色匆匆进屋,立在裴牧面前禀告,“朝中大臣也来了不少。” 裴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做甚?” 李公公跟一众朝臣在正厅张望,也是一头雾水,不是说方氏没了吗? 裴府怎么没挂白灯笼啊? 第一卷 第18章 好大一场误会啊 “李公公。” 裴牧脸上带着浅笑迎上去。 他怀里抱着的仁宝拿着糖葫芦,乌溜溜的眼珠乱转。 她肉乎乎的手指抬起,指向坐在角落的老头:“外祖父,他体内有一个肉球球,还有只红女鬼跟着他诶!” 红女鬼立马缩成一团,紧紧贴在魏怀蒿身后,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裴牧顺着她肉肉的指头看过去,是太子太傅魏怀蒿,为人古板严苛,一身风骨。 近几年被病痛消磨的形销骨立,性情变得有些古怪,不与人打交道。 察觉到仁宝的视线,魏怀蒿抬眼,他的眼窝深深凹陷,目光依旧犀利。 裴牧被他痛批过是莽夫,不敢跟他直视,塞了一颗糖葫芦在仁宝嘴里,悄声道:“仁宝,别招惹他,他很会骂人。” “骂人?”仁宝眼眸亮起,姐姐教她,谁欺负她,就要狠狠骂回去,绝对不要憋在心底,不服就干! “裴老将军,我特奉陛下之命前来府中吊唁,您节哀。”李公公语气沉重。 裴牧脸色黑了,有些不悦,要不是李公公是皇帝眼前红人,他早就开骂了。 他环顾四周,语气有些冷:“你们不会都是来吊唁的吧?” 他的反应让众人愣住。 “是……啊。”李公公迟疑道,心中腾起一丝不好的感觉,该不会是一场误会吧。 裴牧气笑了:“恕我直言,诸位吊哪门子的唁?” 李公公神色不自然,他小心翼翼道:“外边都在传,令夫人……” 裴牧难掩怒火:“一派胡言!内子好的很,幸运遇到小神医,不仅病治好了,还能站起来!” 此话一出,满堂震惊。 魏怀蒿死气沉沉的眼闪过丝亮色。 “裴老将军,此话当真?宫里太医都来了,说回天乏术,您寻的神医是何人,在何处?” “能让瘫痪在床的人重新站起来,这精湛的医术,说是国圣也可以!” 朝中大臣把裴牧围的密不透风,纷纷询问。 谁不想结交神医啊! 李公公也很关心,要是能得知神医下落,圣心必定大悦。 裴牧有意给仁宝造势,故作玄虚又高兴道:“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小神医,她一出手,药到病除,脱离病苦。” “魏老将军,劳烦您引见小神医,什么条件尽管提。” “小神医?可是那个侯府小千金苏棠,要找她可就简单了。“ 裴牧挑眉,重重嗤笑声:“她?” 来吊唁的大臣都是人精,纷纷竖起耳朵,恐怕其中有猫腻啊! “难不成不是她?”李公公问道。 裴牧点头:“把我内子治好的小神医可不是苏棠,至于她的小神医之称怎么来的,我也不知啊,或许是你们搞错了吧,” 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不是苏棠,那怎么都说她是小神医啊,她还被皇后召进宫了。 裴牧苍老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道:“把镇南王妃治好的神医与我府上请来的是同一人,你们去问问镇南王,是不是苏棠不就知晓真假。” “裴老将军,那可否告知我们,真正的小神医是谁?” 文武大臣依旧围着裴牧追问。 裴牧嘴角的笑压根抑制不住。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骄傲的告诉众人。 小神医就是他家仁宝! 他想起裴玉茹的交代,极力克制住了:“神医隐世,有缘自会相见。” 众人失落不已,纷纷叹气。 仁宝不是很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她跑到魏怀蒿面前,围着他打转,作势就要掏桃木剑要抽人。 她想把他身上的女鬼打出来。 桃香看的心惊肉跳,怕她冲撞了魏太傅,她的把桃木剑夺走:“小小姐,魏大人是长辈,不可无礼。” 女鬼浑身战栗,急忙从魏怀蒿身上下来,战战兢兢伏在地上,不敢直视仁宝:“见过小阎王。” 仁宝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尖漾开淡淡的金光。 地上的女鬼瞬间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她飘到仁宝掌心。 仁宝用勾魂索把女鬼系在腰上,敲了下她的头:“乖哦。” 女鬼蔫头耷脑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魏怀蒿顿时感觉被巨石压着的心脏骤然一松,被病痛折磨的残体,在仁宝靠近时,也多了几分轻快。 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着黑色金边襦裙,一身金饰叮当响,舔着糖葫芦的仁宝,一看便知她是父母疼爱的奶团子。 一大一小对视。 魏怀蒿沉默不语。 片刻后,魏怀蒿在她干净剔透的眼神下顶不住了:“小丫头,你不怕我。” “不怕呀!”仁宝把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甜糯道,“外祖父说你很会骂人,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嘛?” 裴牧把宾客送走,刚折回正厅便听到仁宝说的话,脱口而出否认:“我没有说。” 仁宝看向他,十分诚实道:“外祖父撒谎啦!你刚刚说啦!” “魏太傅,误会,误会。”裴牧擦了把冷汗,讪讪的看着魏怀蒿。 魏怀蒿神色淡淡:“无妨,老夫本来就很会骂人,裴老将军可要体验一番否。” “不了不了。”裴牧忙摆手。 魏怀蒿起身告辞,临走前把一块玉佩塞到仁宝手中:“这孩子与我有缘,启蒙时,可来魏府找我。” 裴牧喜形于色。 他的意思是,让仁宝拜他为师啊!这老头脾气是臭了点,但论风骨跟学识,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赶紧道:“仁宝,快接好。” 仁宝却不接玉佩,她盯着魏怀蒿的兜,脆生生道:“我想要金子!” 魏怀蒿愣了下,随即放声大笑,她怎么知道他身上揣了块金锭,他掏出来递给她:“给你。” “谢谢魏爷爷~”仁宝捧着金锭爱不释手,眼底只有它。 魏怀蒿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嘴里还嚼着笑意,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宫里,昭仪殿。 一口气吃完大碗汤药的皇后捻了颗蜜饯放进口中。 大太监脚步急促入殿,将裴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皇后。 “你说什么?”皇后拔高音调,“苏棠不是小神医?” 第一卷 第19章 仁宝:弄死他们! 侯府。 “骁儿,棠棠这几日挣的银两,都快超过百万了,按照这挣钱速度下去,咱们侯府到富可敌国的程度,指日可待啊。” 苏老夫人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府中原本因裴玉茹嫁妆搬走陷入的拮据境地,一下子就逆转了。 此刻的她,恨不得马上到裴玉茹面前耀武扬威。 苏承骁淡淡笑道:“母亲,棠棠接下来连续三日,都不接待病人。” 苏老夫人不解:“为何?” “要想给棠棠造势,就不能什么病人都接,有一些疑难杂症可看不来。”苏承骁语重心长道。 苏老夫人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苏棠在边上听得似懂非懂,这几日她被人捧着,逐渐喜欢上这种话感觉。 假装神医也越来越像,苏承骁让她要背下来的话,不用他督促,就能自发去背。 “老夫人,世子,不好了,外边来了一群人,说要退钱。”管家冲进屋,跑的气喘吁吁。 苏老夫人神色猛地一变,心底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承骁起身:“母亲,我去看看。” “退钱!退钱!” 之前慕名前来的人,全挤在侯府门前,挥臂高呼。 苏承骁一现身,臭鸡蛋正中他眉心,从他额头淌下,温润如玉的他瞬间变得狼狈至极。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拭,脸上挤出笑意:“诸位莫着急,一个个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世子,我们可都听说了,府中的苏棠小姐压根不是小神医,她是假的!” “你们骗了我们的钱,退钱!” 苏承骁面色一沉,迅速想对策:“说假的就是假的?我家棠棠开的药方,诸位拿回家应当都吃了吧,可有好转?” 这话一出,喧闹声逐渐平息,众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确实有好转。 苏承骁心底松口气。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早就收买了许大夫,每个前来侯府看病的人,其实都是许大夫用丝线诊的脉。 能治的就开药。 不能治的,则有苏棠断言,对方寿命有限,不可违背天道出手相救。 “可传言又是怎么回事?”有人问。 苏承骁:“你是从何处听说?” “裴老夫人昨日还奄奄一息,太医都说没救了,小神医出手后,她不仅活过来,连瘫痪也痊愈了! 裴老将军说,救她的可不是你们侯府的苏棠小姐,神医另有其人!” 苏承骁的眸子如讳莫深,他叹口气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二房脱离侯府自立门户去了。 裴老将军恐怕是有怨言,所以……” 他这番话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危机看似解除,但苏承骁不能确保消息有没有传到宫里皇后口中。 他得想想对策。 苏承骁想到了仁宝,这事能不能推到那个孩子身上?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背锅的仁宝,此时站在桌子上,拿着桃木剑指着被她带回家的女鬼。 “你为何要跟着魏爷爷?”她说一句话,低头舔一口酥山。 女鬼不敢抬头看仁宝,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苏疏影来找她,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并未推门而入,她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只看到仁宝拿着桃木剑对着空气说话。 苏疏影陷入沉默。 “姐姐!”仁宝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肉肉的手抬起,隔空开了门。 苏疏影惊讶无比,迈腿进去:“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一只女鬼。”仁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姐姐,快过来坐呀~” 苏疏影感觉到一股阴凉气,有些担忧的看着仁宝:“仁宝能看见阴物?” 仁宝点点头:“可以呀,姐姐想看吗?” 苏疏影确实很好奇,人死后的魂魄长什么样,她颔首:“想。” 下一刻,她的双眼被仁宝的小肉手盖住。 等仁宝挪开时,她看到跪在地上,穿着红衣,面色惨白的女魂魄。 乍眼一看挺吓人的,片刻后,苏疏影便心如止水了。 仁宝从桌子上起跳到苏疏影怀里,仰着小脸望着她:“姐姐怕不怕。” “有仁宝在,姐姐不怕。”苏疏影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仁宝甜甜笑出声,看向女鬼事,软糯褪去大半,小奶音变得沉稳:“还不快说给本小阎王听。” 小阎王的威严,压的整个京城的游魂都在此刻不敢动弹。 “小阎王,我乃枣儿村人,双亲偏心长兄,将我卖给镇上可以做我父亲的富商,拿到银两给他娶妻。” 女鬼边抽泣边说。 “入富商府后,他把我做成了美人纸,魏大人途径镇子时,发现他不寻常,可惜那会儿魏大人身子骨便不太好了,跟富商周旋时,喝了对方下了毒的茶水。” “富商察觉我阴魂不散,特地找我双亲要了八字,请了道士压制我,让我不得超生。 又将我的八字跟魏大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所以我不得都跟着他,直到遇到小阎王您,才能脱离他。” 仁宝圆目微瞪,小眉头紧紧锁起:“把你的八字报上来。” 女鬼说完。 仁宝小肉手掐指,片刻间,女鬼身上的道家阵法压制瞬间消失。 她跟魏怀蒿的八字捆绑也被解除。 女鬼感受到桎梏被除,她感激不已:“多谢小阎王。” 仁宝头埋在苏疏影怀里,威严转瞬即逝,瘪着小嘴嘟囔:“姐姐,女鬼姐姐的爹爹跟娘亲还有哥哥都好坏,我心底不舒服。” 苏疏影喂了仁宝一勺酥山。 冰冰凉,甜滋滋的,真好吃。 “仁宝放心,他们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苏疏影语气有些冷。 仁宝想起黑叔叔说的,人间有人间的因果盘算,地府有地府的规矩。 小阎王想明白了,她挖了一大勺酥山,嗷呜声送进嘴里,中气十足道:”姐姐,你弄死他们!等他们死了下地府,仁宝罚他们下十八层!” 苏疏影:……… 她家仁宝,对别人的死很有执着。 太傅府,魏怀蒿躺在床榻,双眼无神盯着房梁,每到申时,便是他最痛苦的时候,他静静等待剧痛翻涌。 久病缠身,他一身锐气被消磨一大半。 想起给他带来几丝欢愉的仁宝,他溢出抹苦笑,他想教奶团子,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忽然,他感觉到浑身轻松,疼痛感非凡没来,还消失了。 魏怀蒿不可置信从床榻爬起来,真的不痛! 他那双枯死般的瞳孔,流露出一丝亮光。 苏玄策听完女鬼的冤屈,立即动身去大理寺,想为她翻案。 仁宝爬上他的轮椅,也说要去。 父女俩刚出门就被拦住。 “苏大人,皇后有请您跟令爱进宫。”太监行礼,看向他怀里的仁宝。 第一卷 第20章 假神医身份暴露 昭仪殿。 苏承骁带着苏棠跪在地上,坐着轮椅的苏老夫人紧紧攥住把手,神色紧张。 皇后冷眼盯着他们。 苏棠如果是神医,那苏老夫人怎么还坐在轮椅上,是她当初心急了,没求证就把人请过来。 但更让她愤怒的是欺骗,让她空欢喜一场,皇后摸着肚子,眼底一阵失落。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小神医,欺瞒皇后娘娘!”刘嬷嬷目光如炬,厉声喝道。 苏棠吓得小身子一抖,朝苏老夫人身边缩了下。 许大医也被侍卫带进宫殿。 苏承骁佯装不经意瞥向他,轻轻摇头。 许大医心跳如擂,软膝跪倒在地:“娘娘。” “许太医,你可知罪。”皇后猛地拍桌而起,“你身为御前太医,与侯府私通蒙骗本宫,把本宫耍的团团转!” 许太医浑身僵硬,声音抖的断断续续:“娘娘,冤枉啊!老夫入宫二十多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再过几年便可颐养天年,怎会如此糊涂做这事,还请娘娘明察啊。” 皇后眼神锐利,审视的目光落在苏承骁身上:“苏世子,你又作何解释。” “娘娘,臣知罪。”苏承骁身子俯地。 苏老夫人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看向他,嘴唇蠕动的厉害,又不敢吭声。 完了!完了! 只听苏承骁道:“臣确实瞒了娘娘,真正冒充小神医的人并非苏棠,而是臣弟的亲生女儿仁宝。 这孩子十几日前才回府,一身陋习,满口鬼鬼神神,小小年纪,心思深沉虚荣,自诩是小神医。 娘娘差人来府中请人时,我一时想岔了,让苏棠替代了她,想着事情败露后,由苏棠一人承担。” 苏老夫人听的眼睛亮起,这么说好啊!不仅可以摘除棠棠,还能把锅给仁宝背。 “仁宝?”皇后眉头紧皱。 ……… “爹爹,我们不是要去弄死女鬼姐姐的家人吗,为何要进宫啊。”仁宝搂住苏玄策的脖颈,小奶音清脆又天真。 气氛骤然一静。 太监竖起耳朵,满脸震惊,忍不住瞥仁宝。 仁宝察觉他的目光,转头看他,有些好奇的问:“叔叔,你为什么不长胡子啊?” 太监愣了下,感觉自己被一奶团子内涵了。 “仁宝。”苏玄策虚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爹爹你不舒服吗?”仁宝急忙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疑惑道,“也没病呀,爹爹如今壮的可以打死一头牛!” 太监没忍住笑出声。 这娃娃,太有意思了。 抵达皇宫后。 苏玄策先去见了皇帝。 他没落下腿疾之前,是皇帝的左臂右膀,这一年在府中修养,也并未失去圣心。 皇帝看到他,又惊又喜:“苏爱卿怎么进宫了。” 他有意不去看苏玄策的腿,生怕触及对方的伤疤。 “陛下,臣如今没用了,不仅不能为陛下分忧,连一双女儿都护不住。” 苏玄策语气低落,抬头时,俊美无双的脸庞缓缓淌下一行泪,继续道。 “赵丞相换我女儿命格,欺人太甚,可我如今是个残废,连上去拼命都做不到。 吃着糖的仁宝呆住,缓缓抬头,目不转睛看着他, 爹爹明明在哭,可是她没感知到他在伤心啊,他也不是残疾爹爹了呀,他的腿好了呀! 苏玄策低头与她对视, 糟糕!演过头了,把仁宝忘了。 正当苏玄策绞尽脑汁的想,该怎么糊弄过去时。 仁宝忽然星星眼,凑到苏玄策耳边悄悄道:“爹爹,你在假哭吗。” 苏玄策尴尬的扯了下嘴角,嘘了声。 仁宝捂住嘴,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悠。 本小阎王学到了! 皇帝本就对苏玄策心生愧疚,闻言忙道:“爱卿受委屈了,此事朕定会为你做主,拿赵丞相是问。” “朕!”仁宝眼睛亮了,重复他的自称,“你便是人间的皇帝吗?” 皇帝神色一顿,目光落在仁宝身上,眉梢挑起。 他有许多皇子公主,都没一个敢亲近他,更别说跟他对视了。 眼前这个三岁的奶团子,生得粉雕玉琢,一身黑色金边襦裙,又威风又软糯。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眸流露好奇,倒映着他威严的脸庞。 她还敢说朕这个字,皇帝倒是没生气,眼底闪过趣味。 “这是你的小女儿?”皇帝笑道。 苏玄策来不及捂仁宝的嘴,他无奈道:“陛下,臣的小女儿生性烂漫,说话口无遮拦的,还望陛下莫要与她计较。” 皇帝摆摆手,他冲仁宝伸手,想看她有没有胆子过来:“朕是人间的皇帝,你呢。” 仁宝利索的从苏玄策腿上滑下去,哒哒踩着小短腿,一身金锁金镯哗哗作响。 她跑到皇帝面前,伸出手:“抱~” 皇帝一怔,深沉锐利的鹰眸浮现惊讶,他蹲下身把仁宝抱起来。 仁宝撑着腮帮子,很满意的点点头。 他是人间的皇帝。 她是地府的阎王, 她与他一样高了。 “我是小阎王呦!在人间我要听你的,等你下地府后,你就要听我哒。”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十分开心道。 她找到同类啦! 金銮殿上下,全都被仁宝的话惊到, 这奶娃娃,胆子太大了! 不怕陛下也就算了,还敢提阎王爷。 苏玄策:“………” 闺女啊,你爹爹没有九条命! 静寂片刻。 皇帝哈哈大笑:“苏爱卿,你这小女儿太有意思了,朕喜欢。” 仁宝在兜里掏出舔了一半的糖,软萌又肉疼道:“皇帝叔叔,吃糖糖~” 皇帝沉默片刻:“多谢你,朕年纪大了,不吃糖。” 仁宝立即一口闷糖,含糊不清道:“糖糖太好吃了,我要吃一辈子,下地府了也要吃!” 童言童语,让人忍俊不禁。 “陛下,臣该去昭仪殿见皇后娘娘了。”苏玄策出声。 皇帝很喜欢仁宝,闻言眉头一皱:“皇后找你做甚?” “苏大人怎么还未来?”皇后眼眸眯起,神色不悦。 苏承骁趁机上眼药:“家弟腿疾不便,在路上耽搁了吧,加上他爱女如命,恐怕会推辞进宫,都是臣的错,没教导好他,臣愿替他受罚。” 皇后黑脸,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双眼一黑,身子软下,晕厥过去。 “娘娘!” 惊呼声响彻整个昭仪殿。 第一卷 第21章 侯府要倒霉了呦 “许太医,还愣着做什么!” 刘嬷嬷对着愣神的许太医厉声喝道。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要是皇后出了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逃脱不了。 许太医脚步踉跄上前,给皇后把脉,他面色僵硬,彻底失去血色。 刘嬷嬷心底咯噔声,死死盯着他:“娘娘怎么了?” “娘娘怕是要薨了。”许太医结结巴巴道,“要不还是让太医馆的御医都来昭仪殿给娘娘看看,是否还有救。” “不可能!”刘嬷嬷眼圈红的吓人,语气恶狠狠,“要是娘娘没了,你们每一个都是凶手!” 苏棠给的药方,是平时皇后吃的三倍剂量。 她有些担忧,还劝过皇后不要操之过急。 可皇后极其信任小神医的医术,三餐不落。 苏棠吓得哭出声,紧紧攥住苏老夫人的衣袖:“祖母,我害怕。” “骁儿。”苏老夫人也急的六神无主。 苏承骁嘴唇抖动,他没想过皇后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偏偏是在仁宝还没到之前。 太医馆的所有太医抵达昭仪殿。 他们簇拥着白发苍苍,已经五荀的梁老太医入殿。 “梁太医,您救救皇后娘娘。”刘嬷嬷心急如焚,大跨步到他面前,恨不得拽住他的胳膊架过去。 梁太医重重点头。 在所有人的焦灼眼神下,梁太医收回诊脉的手,叹气摇头:“是药三分毒,娘娘喝的太多,五脏六腑已被药物侵的腐烂,老夫也无能为力。” 昭仪殿上下,愁云惨雾。 “是你!都是你害死的娘娘!”刘嬷嬷是皇后做姑娘是便在她身边伺候的老人,她一时接受不了,锐利的眸子射向苏棠,恨意滔天,“要不是你假冒小神医,我家娘娘怎会因此丧命!” 苏棠本就惊恐的心弦彻底绷了,哇的哭出声:“不是我!是仁宝,她才是假冒小神医的人。” “倒霉蛋,你怎么叫我的名字呀!” 殿内众人齐刷刷看向进来的仁宝。 她一出现,差点亮瞎他们的双眼。 仁宝身上的金子太多了,就在刚刚,皇帝知道她喜欢金子,直接赏赐了十个金手镯。 苏玄策想给她收起来。 仁宝不肯,她直接套在手腕上,一边五个! 苏玄策无奈,只好依她。 随着仁宝每走一步,身上的金子发出叮铛清脆的声响。 苏玄策敏锐捕捉气氛不对,他把仁宝抱起放在腿上,目光扫过苏老夫人几人。 刘嬷嬷语气冷硬:“苏大人,苏世子说是您的小女儿在外假冒神医,如今皇后娘娘因服药身子彻底垮了,此事我定会如实禀告皇帝,绝不姑息!” 苏玄策心底了然的同时,对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彻底失望。 明明是他们推苏棠出来冒领仁宝的本领,现下出事了,倒是把锅甩给仁宝了。 真是好不要脸! “刘嬷嬷此话差异,药是我家仁宝给的吗?”苏玄策冷声质问。 刘嬷嬷愣住:“没。” 苏玄策继续质问:“我已携妻女离开侯府,在今日之前,仁宝并未进宫跟皇后娘娘接触。 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自己是小神医的是苏棠。 近日,京城人人都前往侯府求医。 这一件件,一桩桩跟我家仁宝有何干系!” 刘嬷嬷一脸凝重。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 侯府世子说是仁宝冒充小神医。 可扬名的是苏棠,又不是仁宝!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刘嬷嬷嚎啕大哭,是她害了娘娘,没有非诚谨慎,就信了侯府的鬼话啊! “娘娘,您要是去了,老奴也随后跟来。”刘嬷嬷说完,一脸愤恨盯着苏承骁几人,“等我死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承骁扑通跪下。 苏棠眼底嚼泪,吓得浑身发抖。 苏老夫人双眼一翻,她想装晕,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指着皇后道:“那个美姨姨身上霉气太重了,是被倒霉蛋传染的啦!只要把霉气祛除,她就能醒过来啦!” “皇上驾到!” 一道尖锐的细嗓音响起。 众人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放肆,见到天子,你竟敢不跪。”苏承骁余光瞥见还站着的仁宝,故意扬声。 仁宝看他眼:“黑心大伯,你身上沾了太多霉气,你要倒霉了呦!” 黑心大伯?这是什么称呼! 苏承骁不悦! 下一刻,一坨鸟屎掉在他头上,顺着额头往下流淌。 空气骤然静住。 苏承骁愣了片刻,抬手一摸,粘腻的触感跟臭味熏的他目露恶心,他强忍憋住,跪着不敢动。 仁宝说的话,验应的太快了。 众人惊诧不已。 这孩子,这嘴开光了吧! 说什么,灵什么。 那她说苏棠是倒霉蛋?众人默默的往旁侧挪了一步,离苏棠远了点。 苏棠小嘴一瘪,委屈到不行。 皇帝大步走到床榻旁,招手让仁宝到他身旁:“仁宝,你说的祛除霉气,要如何祛除?” 仁宝伸出手,五指张开。 皇帝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也跟着她伸手。 苏玄策倒是知道仁宝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给钱。 他想阻止仁宝,晚了。 仁宝赶在他开口前,脆生生道:“一百两买一张符,把符放在姨姨脸上就可以祛除啦!” 众人再次呆滞住。 普天之下,敢伸手跟皇帝眼前的人,只有仁宝了。 皇帝也觉得稀奇,他看向李公公:“给她拿钱。” “陛下不可啊!”梁太医大惊失色,“一道符怎么能让娘娘起死回生,更何况,还是个三岁的孩子所言。” 仁宝叉腰,气鼓鼓的瞪着梁太医。 她快到手的钱钱! 梁太医被她看的莫名心虚,多软萌的奶团子啊,就是太童言无忌了些,没治好皇后,可是会被皇帝问责的。 “有道理。”皇帝点点头,见仁宝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又有些好笑,他问,“仁宝会画符,师从何处啊?” 仁宝:“师从是什么意思呀?” “……” 皇帝:“就是你的师傅。” 仁宝啊了声,她没师傅啊,她的能力与生俱来。 她想起黑叔叔说的话,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要装。 她已经观察到了,她要是说自己是小阎王,人间的阳人都不是很信她。 于是,她想到了道玄:“是玄玄。” 苏玄策解释:“仁宝说的是清山观道玄观主。” “你说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吗?”苏承骁立即质问。 第一卷 第22章 道玄认证仁宝是天才 众人目光灼灼看着仁宝。 是啊,口说无凭。 道玄观主,他可是拒绝过皇帝下山当国师得道高人。 收一个三岁奶娃子为徒,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仁宝捏了下符,隔空传音:“玄玄~” 清山观,正在打坐的道玄听到仁宝的声音,还以为他在做梦,一时没回过神来,左顾右盼。 昭仪殿内,众人屏住呼吸,片刻后,什么也没听见,他们失望的嘘了声。 苏承骁意味深长道:“仁宝,道玄观主之前来侯府见的是棠棠,何时认了你当徒弟,小小年纪满口谎言,你可知错。” 皇帝面色也不太好看,看向梁太医:“你也救不了皇后?” 梁太医语气沉重:“娘娘为求子嗣,这些年服入大量汤药,身子亏损的厉害,就算救回来,恐怕也……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戚,皇后年纪虽小,却端庄大方,治理后宫有方,不用他操心。 他对她,是有敬重的。 “皇帝叔叔,我能救呀。”仁宝眨巴她的圆滚滚的大眼眸,又说了一句。 苏老夫人呵斥:“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还想出风头!” 苏承骁无奈摇头,对着众人假惺惺道:“仁宝自小养在乡野,学了一身陋习,诸位莫要见怪,看在她还是一个三岁孩子的份上,原谅她。” 苏棠一脸正色,小身板挺的直直的:“仁宝,以后不许撒谎了。” 众人突然觉得,侯府一家还挺明事理的啊。 “放狗屁!仁宝的医术,道法都在老道之上,是天才懂吗? 你们侯府除了二房,就没一个好货色,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敢当众污蔑仁宝,你们当真是活腻了,想死了吧!” 道玄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传开。 他暴跳如雷,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阎王刚来人间不久,还很单纯,对人心险恶不太了解。 有时候,人可比鬼恶多了! 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的四处张望,道玄观主也不在这儿,他的声音从何而来。 道玄预判了他们的动作,冷哼声:“别找了,仁宝跟老道是隔空传音,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仁宝是我清山观罩着的金疙瘩,是宝贝! 你们谁要是欺负她,就是跟整个我整个清山观过不去!” 梁太医骤然听到道玄的声音,他很是激动:“道玄观主,是您吗?我是梁山,年轻时来道观求道,被您拒绝,说我的道在医,如今我有资格了吗?” “有个屁!”道玄主打一个不开心绝不憋着,“你连仁宝是天才都看不出来,眼力见不行,再悟吧你!道医不分家,仁宝说能救就能救,天底下就没人能从她手中抢人命!一群蠢货!”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温柔。 “仁宝呀,别怕哈,等我忙完了就下山,给每一个欺负你的人都画一张倒霉符,让他们喝水呛住,走路摔个狗啃屎,下雨没伞,出门马车轱辘坏掉!” 仁宝甜甜道:“好呀,我等玄玄来京城,下次我带你去酒楼吃酥山。” 道玄的话,让众人听得害怕极了。 “道玄观主,您听我解释………” 道玄直接掐断了传音,面色臭的很,想到仁宝说要带他吃酥山,他又咧嘴笑得很不值钱。 当下给大佛寺的妙空方丈传音。 “小阎王说很想我,我我速速去京城,带我吃酥山呢,老秃头,你不得阎王心啊!” 诵经的妙空一顿,弟子们纷纷撩起眼皮,有些惊讶。 方丈诵经向来专注入定,今日怎么…… 妙空看过去,弟子纷纷阖上眼眸。 他继续诵经,心平止水的表面,实则起了波澜。 他也要找时间下山一趟。 梁太医怔片刻后,突然就悟了,道玄观主的意思是,要他先认清仁宝的本 众目睽睽之下,德高望重的五荀梁太医对着仁宝行了个大礼:“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仁宝小天师莫要与老夫一般见识。”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 梁太医的徒子徒孙们纷纷上前一步,学着他的模样对着仁宝行礼:“见过小天师。” 仁宝非常淡定。 她打降世的那刻起就备受瞩目,百鬼朝拜。 小天师听上去也很威风。 她挺喜欢的。 众人看向苏老夫人跟苏承骁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见苏老夫人紧紧把苏棠护着的模样,眼底都流露出几分异样跟讥讽。 把真千金小天师拒之门外,维护假千金,也就只有苏老夫人这样的神人能做出来。 苏老夫人心绪也非常复杂,视线落在粉雕玉琢又威风凛凛的仁宝身上,肠子都悔青了。 她这个亲孙女,好像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苏承骁面如死灰,仁宝果然是那个祥瑞,他看向苏玄策,心底涌起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他这个弟弟怎么就这么好命。 腿残了还能得贵女。 他就没这样好运道! 老天不公啊! 皇帝眼底迸发惊喜,他请不到出山的道玄观主都对仁宝赞不绝口,夸她是天才。 她如今才三岁,假以时日,岂不是比道玄观主还厉害。 到时候,他可以让仁宝来当国师啊!她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清山观! 真是天佑他大雍王朝啊! “快给小天师银两!”皇帝瞥了眼李公公。 后者立即会意,取了一沓银票,恭敬无比的递到仁宝面前。 今日过后,这三岁奶娃在京城可以横着走了。 仁宝只抽了一张百两银票,黑叔叔说了,她不能起空卦,也不出免费的符。 明码标价,只拿该拿的。 “一百两一张符,其他的不要啦。”仁宝认真道,小肉手把符放在皇后脸上,“好啦,待会儿姨姨就会醒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可思议。 就这样?就把梁太医都断言回天乏术的病症治好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仁宝拍拍手,小短腿哒哒跑到苏玄策面前,将银票高高举起给他看:“爹爹,仁宝挣的钱钱,给爹爹!”! 苏玄策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收下,摸了下仁宝的头:“仁宝真棒,才三岁就会挣钱养家了。” 众人:……… 太不要脸了! 苏棠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她扬起小脸,天真又不解的问:“皇后娘娘还没醒来,仁宝就收了陛下的银两,不太好吧,万一没醒呢?” 第一卷 第23章 削去世子之位 苏棠话音刚落。 床榻上传来轻咳声。 “娘娘!”刘嬷嬷欣喜上前,期待不已跪在榻前盯着。 皇后睫毛微颤,缓缓睁眼,入目是皇帝面带关切的脸庞,她呢喃出声:“陛下。” “令仪,你终于醒了。”皇帝大喜,握住她的手,“子嗣终究会有的,再不济,过继一个在你名下,莫要再吃药了,是药三分毒。” 皇后闻言,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来。 她身为一国之后无所出,遭天下人诟病,这是她的执念,现下听到皇帝关切的话,一直紧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梁太医等人纷纷告退,把空间留给帝后。 “陛下,是何人救了臣妾。”皇后在生死攸关走了一遭,心态倒是平和不少,她攥拳,眼底闪过锋芒,“侯府贪图富贵,欺上瞒下,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 皇帝点头:“这是自然,救你的人是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她是道玄观主的关门弟子。” 皇后怔愣。 刘嬷嬷上前,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 “竟是这样。”皇后攥拳,“苏老夫人真是糊涂了,错把鱼目当珍珠,还妄想着顶替小神医的功劳,本宫绝不会放过他们!” 外殿。 苏老夫人踌躇许久,看向仁宝,努力挤出一抹笑意:“仁宝,乖孩子,到祖母这里来。” “祖母。”苏棠不可置信抬头,眼泪说来就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毕竟是疼了三年的孩子,苏老夫人一见苏棠哭便心软,但当下之急,还是得哄好仁宝回侯府才是。 苏老夫人强忍不看苏棠。 仁宝蹲在柱子前,用手抠上面镶嵌的金子。 宫女太监看似在干手中的事,实则注意力都在仁宝身上。 见到她的动作也没阻止。 一个三岁奶娃而已,力气能有多大。 仁宝轻松抠下一颗放在手心,呈到从茅厕回来的苏玄策面前:“爹爹,看!金子!” 昭仪殿的宫女跟太监目瞪口呆,是他们低估了仁宝的力气啊。 不一般的大! “仁宝,不可抠金子。”苏玄策细声细语教道,“再喜欢的东西,要取之以道,尤其是他人之物,更要经过他人同意。” 仁宝听得一脸认真,她把金子摁回去:“知道啦爹爹,仁宝等会儿先问皇帝叔叔,他同意了我再抠!” 苏玄策终于明白了,为何裴玉茹面对仁宝,有时候会有一种无力感。 她总有自己的小逻辑。 不过也算是听进去了,慢慢来。 “仁宝。”苏老夫人见父女两对话,完全不理她,又扬声喊了句。 仁宝扭头,见是她,又把头转回去,伸手要苏玄策抱。 苏玄策将她抱起,放在大腿上,眼底一派清明,淡淡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苏老夫人讪讪笑了下,朝仁宝伸手:“我就是想与仁宝亲近,她回侯府都没怎么抱过她。” “我不要霉婆婆抱,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仁宝十分抗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孩子。”苏老夫人神色僵住,又好声好气道,“之前是祖母错了,仁宝莫要跟祖母置气,你就是侯府的小千金,等你回侯府,祖母立即把族人都叫来迎你回家。” 苏玄策安抚的拍着仁宝的背,闻言面无表情道:“母亲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侯府大难临头了,这会儿想借仁宝的势,晚了。”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明白,苏玄策是向着自己的,她很开心,当即捧住他的脸:“爹爹说的真好,我真没白疼你一场。” 苏玄策面色一顿。 竖起耳朵听的宫女们偷笑。 “仁宝是从哪儿学来的话。”苏玄策问。 仁宝道:“姐姐带我去梨园看戏啦,唱戏的小生这般说的。” 苏玄策哭笑不得,他默默记住,绝不能再让仁宝去看戏了,她年纪小,学东西又快,突然冒出来的话让人都不知做何回应。 “策儿!”苏老夫人见父女俩其乐融融,以往对她孝顺的儿子,如今俨然成了女儿奴,眼里已经没有她了,心底很是不舒服,“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跟你大哥被帝后责罚?” 苏玄策抬头看向她:“母亲,当初你也睁着眼说瞎话,排斥我的仁宝。 既然你心心念念都是苏棠,守着她即可,您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不是吗。” “你!”苏老夫人气的两眼一翻。 李公公在此时从内殿出来,扫了她一眼:“老夫人可别急着晕,先听完陛下的旨意吧。” 苏老夫人面色涨的跟猪肝一样,忍气吞声:“是。” “侯府老夫人治家不严,偏私护短,纵容后辈撒谎成性,冒领小神医身份,导致皇后病危,即日起闭门静养三月,若无悔改,再加惩处。” “世子苏承骁德行有亏,即日起削去世子封号。” 李公公说完,目光瞥向苏棠,在她担惊受怕的眼神下继续开口:“至于苏棠,帝后念及她年仅三岁,一切由大人指引,仅罚闭门自省三月,还望老夫人今后悉心教导才是。不 苏承骁跪地,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强撑住。 “臣接旨。” “臣妇接旨。” 两人如丧考妣。 今日过后,侯府在京城将会彻底失势。 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棠是假货,好不容易把上门要钱的人安抚住,等他们知晓皇帝的旨意后,定会再次上门讨要说法。 可如今,他们那里拿的出钱来赔? “策儿。”苏老夫人被轰出去宫时,祈求的看着苏玄策,此时她才大彻大悟过来。 她的大儿子靠不住。 “苏大人,陛下跟娘娘召您跟小天师进内殿。”李公公俯身,恭敬不已的请苏玄策跟仁宝入内殿。 苏老夫人眼睁睁看着父女俩进去,心底拔凉。 不管是苏玄策还是仁宝的殊荣,以后都与侯府无关了! 第一卷 第24章 封仁宝为小天师 仁宝哼哧哼哧推着苏玄策进内殿。 来福几次想搭把手都被她拒绝,她一边推一边道:“我可以哒,我的力气可大啦,仁宝冲呀!” 来福忍俊不禁,小小姐太可爱了。 皇后翘首以盼,想要见仁宝。 苏玄策进内殿,她左看右看都没看到仁宝的小身影,她忍不住问道:“苏大人,仁宝呢。” “皇后姨姨,我在这儿!” 仁宝从轮椅后面探出头来,小眼眸亮晶晶,她发鬓上插着的也是小金钗,随着动作前后晃动。 皇后看到仁宝,终于明白为何她看苏棠老觉得很违和了。 仁宝眼神清澈,灵气逼人,她看一眼就喜欢上了,皇后伸出手:“仁宝。” “爹爹。”仁宝小腿已经迈出去了,又歪头看苏玄策。 苏玄策冲她颔首,又不放心道:“皇后娘娘刚醒,仁宝动作要轻点。” 仁宝浑身牛劲,精力旺盛,力气又大,年纪又小,他怕她掌握不好分寸,冲撞了皇后。 “知道啦!”仁宝蹦哒小短腿,俏生生站在皇后面前,“皇后姨姨,我来啦!” 皇后心生欢喜的同时,又有些难过,要是她也能有个这么可爱俏皮的女儿就好了。 她将眼泪逼回去,温和笑道:“仁宝可愿做我的干女儿。” 旁侧的皇帝眼睛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封仁宝为公主呢,这样就能天天看见她了。 仁宝疯狂摇头:“不行哒,我跟皇后姨姨没有亲情缘分呀,我只有一个爹爹跟娘亲,不能认你做干娘的。” 皇后有些失落,但仁宝下一句话又把她震惊住。 “皇后姨姨会有自己的孩子呀。”仁宝看着皇后的子女宫数了数,又抬起小肉手隔空点了下,“一个妹妹,还有个弟弟。” 皇后猛地站起来,蹲下身与仁宝对视,声音颤抖到不成样:“仁宝,真的吗?我真的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如愿。 可仁宝是道玄观主口中的玄界天才。 皇后死寂的心起了波澜,各种心绪夹杂在一起。 “是的呀,皇后姨姨子女宫很饱满,注定会有子女呀,只是面上被黑气笼住,如今这黑气被我收走啦,弟弟妹妹就来啦!” 仁宝奶声奶气道。 皇后欣喜落泪,哽咽道:“借仁宝吉言,若是真成了,我定护你一世周全。” “那可不行哦,等你下地府还得我……唔……”仁宝回头,满眼不可置信。 爹爹,你捂住我的嘴做什么! 苏玄策冲皇后讪讪笑道:“娘娘,仁宝年纪小,容易口无遮拦。” “无妨,仁宝古灵精怪,本宫很喜欢她。”皇后笑道。 心头大事卸下,她眉眼间的郁气散去,多了几分明媚。 皇帝道:“朕欲封仁宝为小天师,昭告全天下,苏爱卿觉着如何?” “多谢陛下。”苏玄策立即谢恩,又道,“陛下,臣想回大理寺处理案子,继续为您分忧解难。” 皇帝一愣,目光落在他腿上:“可你的腿?” “陛下,臣的腿已经被仁宝治好了。”苏玄策说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了几步,“之所以还坐轮椅,是想找到背后害臣的凶手,还望陛下替臣保密。” 皇帝满脸震惊颔首,不可思议上前围着他看了又看:“仁宝这医术,堪称圣手啊!你说你这腿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害你?” 苏玄策点头。 皇帝面色一沉:“此事朕绝不会这么算了,定会给你做主!” “多谢陛下。” …… 苏玄策出现在大理寺时,吏员们纷纷惊诧,目光聚焦在他跟仁宝身上。 “苏大人,好久不见。”一道身影背光而来,脸一半在暗,一半在明。 “周大人。”大理寺的官员们起身行礼,目光在他跟苏玄策之间打转,神色有些不自然。 苏玄策腿疾后,大理寺寺卿的位置虽并未被人顶替。 但他一手带的徒弟周葎,现下是大理少卿,也是大理寺的主心骨。 “师傅,您回来了。”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行了一礼,态度恭敬,看到他身侧的仁宝,伸手想去摸她的脑袋。 仁宝往苏玄策怀里躲:“爹爹,他身上有股贪气,我不喜欢他!” 周葎手顿住,直起身子,语气冷了些:“传闻师傅的女儿是在乡野间长大,不懂京城规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苏玄策的脸骤转冷凝:“我倒是觉得我仁宝性子天真烂漫,一眼明辨善恶,你如此破防,恐是心中有鬼。 来人,将近一年大理寺的卷宗都找出来,本官要亲自看。” 死一般的寂静。 大理寺官员们看看周葎的神色,又看苏玄策,竟是无人动弹。 “师傅,既然你已成残废,为何不在家好好修养呢,听闻您已脱离侯府,自立门户,说明您的归宿便是守着妻女,也是一种福气呢。”周葎阴阳怪气,轻轻笑道。 他是寒门出身,刚入大理寺时,备受轻蔑,是苏玄策一手带他,对他有提携之恩。 他初始是心存感激的,直到苏玄策退隐后,他被推上少卿之位,真正体验到权力的滋味。 在官场上浸淫久了,初心早被侵蚀,任由贪念痴念欲念纵生。 苏玄策已离开侯府,没了家世撑腰,他在周葎眼里,毫无威胁。 这也是他敢当面挑衅苏玄策的底气。 “爹爹,他是在骂你吗?”仁宝感知到周葎对苏玄策散发出的恶意,白净软萌的脸蛋绷紧,特地回头问苏玄策。 来福早就气的火冒三丈,快语道:“是的小小姐!” 下一刻,仁宝摘下手腕上的金手镯。 好疼! 周葎弯腰捂住眼睛,他只感觉到金灿灿的东西朝他砸过来,正中他眼眸,疼的眼泪直接飙出。 好野蛮的孩童! 周葎厉声喝道:“来人,将以下犯上的稚童拿下!” “本官看谁敢!”苏玄策高喝。 周葎的左眼此时高高肿起来,又红又紫,乍眼一看吓人得很,狼狈至极。 他扯了下嘴角,面目可憎:“苏大人,你还以为你是我的上官吗,没了实权,你跟你的女儿都只能任我宰割!” 第一卷 第25章 得罪小阎王,寿命减半! “苏大人,您就别跟周大人较真了,还是让令千金给他道个歉吧。” “是啊苏大人,如今不同以往了。” 大理寺的官吏们纷纷劝道。 苏玄策看着往日的同僚,淡淡道:“看来大理寺如今已是狼蛇一窝。” 仁宝叉腰,奶凶奶凶重复:“狼鼠一窝!” 她小跑去捡周葎面前的金手镯,砸完人啦,她要收回来的。 一只脚踩在金镯上面。 仁宝抬头,眼眸瞪圆,中气十足道:“你踩到我的金镯子啦!” “我就不松脚,你奈我何。”周葎死死踩着金镯子不松脚,目露挑衅盯着仁宝,不就一三岁小奶娃,有个惧之! “周葎!”苏玄策眼眸散发浓烈的杀意,作势就要起身护女。 轰隆! 就在此刻,刚还风清日丽的天突然黑云摧城,狂风肆虐。 一道闪电直直穿过屋檐,劈在周葎脚下,他顿时遍体生寒,整个人猛地战栗。 风将仁宝的黑色金边襦裙被风吹起,小奶团眉心浮现一抹淡淡的金边小闪电图腾。 阳人眼底粉雕玉琢的幼童,万物鬼魅却清楚的感受到,执掌生死的地府阎王,是何等的霸气! 大理寺内,所有人顿感天摇地动,一阵眩晕。 “尔竟敢欺地府阎王。” “其命,诛之!”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立现人间,阴寒的眼紧盯着周葎。 周葎眼底满是恐惧,喉咙一阵发紧,眼前这些是……地府来索命的鬼差! 跑! 周葎浑身动弹不得,寒意从他脚底不断的往上钻。 其他人都看不到四个鬼差,只能看到周葎神情惨白,瞳孔瞪的贼大。 他们只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阴凉之气,心底难受的不行,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脑子嗡嗡作响。 周葎双膝软下,扑通沉重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错了,我错了。”周葎磕的头破血流,依旧不停。 “小阎王受委屈了,这阳人竟敢如此欺辱你!”黑无常鼻尖的酸意止不住,拉着仁宝的手呜呜哭,“咱们回地府,不在这人间了。” 白无常这次没笑他,沉着脸站在旁侧。 牛头马面的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它们站在四个角,盯着周葎。 仁宝看向黑无常,又变回了软糯的奶团子,她把手镯捡起来带在手上,摸黑无常:“黑叔叔莫哭呀,人间挺好玩的,我还没玩够呢。 你不是说,人有时候比鬼恶多了,他就是呀。” 黑无常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我就是见不得小阎王受委屈,你可是地府的小阎王,天上的玉帝也得哄着你。” 周葎算个什么东西。 他掏出生死簿,找到周葎那一页,执笔写道:周葎,二十一岁,大雍桃花村人,对小阎王不敬,减寿二十年! 写完,他合上生死簿,看死物一般盯着周葎。 他寿元四十二,一减寿,阳寿只剩一年。 等周葎下了地府,他有的是手段! “黑叔叔,白叔叔,牛头马面叔叔,快下去吧,再待在这儿,他们都会被你们的阴气影响的。”仁宝伸手拉他们,雨露均沾的每个只拉一根手指头。 “好好好,都听小阎王的。” 四个鬼差离开。 众人瞬间感觉到浑身一松,屋子里的阴气也消失了。 风雨狂风也停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的幻觉。 周葎的头死死抵住地面,依旧不敢抬起来。 “周大人。”有人试探的拍了下他, 周葎尖声喊道:“别收我,我错了!” “周大人,是我。”吏官伸手将他搀起。 周葎身下淅淅沥沥。 众人神色各异。 “爹爹,他是大人了还尿裤子!”仁宝指着周葎,很是惊讶。 她这声让气氛再次静止。 周葎看着仁宝,眼底再也没了轻蔑。 他信鬼神。 他清楚的听见黑无常喊她小阎王。 “小……”周葎想喊仁宝,嗓子干涩停滞,竟是开不了口。 “周大人!” 周遭吏官又是惊呼。 他们眼睁睁看着周葎的头发由黑专白,称得上温润如玉的脸也皱变苍老,多了几丝皱纹。 娘啊! 吏官们的神情惊恐。 太诡异了! 李公公带着皇帝的旨意前来,察觉气氛怪异,除了苏玄策父女,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呆滞的。 他视线转了圈,落在周葎身上时顿住。 机灵的太监上前凑到他耳边,把大理寺发生的事告诉他。 李公公捏紧了手,原来天象异动,是因为周葎得罪了仁宝啊。 “小天师,娘娘知道您喜欢金子,特地让咱家送来两箱金元宝给您带回府。”李公公笑道。 李公公的话让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尤其是周葎猛地一抖。 小天师!仁宝是小天师! 难怪!周大人冒犯了小天师,惹怒了上天。 吏官们神色各异,急促的深呼吸几口气。 他们是不是把人得罪惨了。 “奉皇上口谕,苏大人即日起复,照旧担任大理寺寺卿一职。”李公公又高扬声,一字一顿道。 这个消息又把吏官们炸的瑟瑟发抖。 他们刚刚站位周葎。 苏玄策转头就恢复官职了,但已经把人得罪惨了,他们这是自寻死路啊! 一群人笑得比哭还难看朝苏玄策贺喜。 仁宝已经溜到装着金子的箱子旁边,爬上去打开,她哇了声,双眼放光,摸摸这块,又摸摸那块。 “师傅。”周葎走到苏玄策面前,脸色僵硬,作势就要下跪。 苏玄策给了来福一个眼神 来福眼疾手快搀住他,语气阴阳:“想不到吧,我家大人还是你的上官,周大人得意的太早了。” 周葎动了动嘴唇,他忍不住朝玩金子玩的不亦乐乎仁宝看去,谁能想到这个奶团子是让人间地府都敬畏的阎王爷。 苏玄策雷厉风行,回大理寺稍烧的第一把火便是自纠自查。 查的第一个人便是周葎。 所有吏官看到苏玄策都缩着头,绕道而行,生怕他这把无形的刀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京城十里外,枣儿村赵家,便是女鬼的娘家人。 大理寺的吏官亲自前往捉拿人时,他们一家正在大快朵颐的吃肉。 第一卷 第26章 卖女求荣的报应来了! 赵大牛吃的满嘴流油,他擦了把嘴,朝外看了眼:“娘,我怎么突然觉着,这心底不踏实呢。” “肯定是好事。”赵母嗐了声,给他夹了块带肉的大骨头,又嫌弃的瞥向坐在他身侧,一脸垂涎的儿媳陈翠花。 当初她看中陈翠花,可不就因为她干活利索,人也高大,臀丰满,肯定能生儿子。 娶回来后,会干活不假,但也能吃,大半年了肚子也没动静。 赵氏想起这事便气不打一出来,娶陈翠花她花了高价,八两银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好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一双刻薄三角眼瞪起。 赵大牛倘若未闻。 赵父悠悠道:“行了,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 陈翠花眼底一喜,在赵母敢怒不敢言的死人眼神下,快速夹了一块肉,吧唧吧唧咀嚼,真香! 嫁来赵家之前,她便听说过他家很有富足,进门后果真如此,虽说赵母刻薄,但隔三岔五能吃上肉,她很满意了。 砰! 就在此时,门被踹开。 吏官带着捕快进来:“拿下!” “官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赵父走到吏官面前,用袖子挡手,把一块沉甸甸的银子塞到他手中。 吏官面无表情拂开他的手:“家底挺厚实啊,有女子前往大理寺状告你夫妻两人卖女求荣,害她性命,有什么话,官府说吧。” 官吏的话犹如惊雷在赵父耳边炸开,不可置信的问:“那女子是谁?” 官吏睨着他:“赵梅。” 赵梅! 她不是死了吗! 赵家人色变。 官府,高堂之上,苏玄策旁侧放了张高凳子,坐着一个吃着糖葫芦的小奶娃。 仁宝偏好酸酸甜甜口感的吃食,案桌上已经放了十几根签子。 一脸凶神恶煞的主簿扛着捆干麦草上面,插满了成百串圆润的糖葫芦。 空气中飘满甜香。 “伯伯,吃完啦!”仁宝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肚,朝主簿伸手。 苏玄策捏住仁宝的腮帮子,看她的牙,耐心道:“仁宝不可再吃糖葫芦了,否则你的牙牙会被虫子吃掉。” 仁宝震惊,她掏出小铜镜,啊了声长大嘴巴,一口白灿灿的小牙齿,她咧嘴,还能看到小虎牙那。 仁宝嗷呜声,理直气壮道:“爹爹骗人!仁宝的牙好着呢!” 苏玄策顿了顿,在仁宝指控的小眼神下败下阵,扶额无奈:“吃吧。” 主簿憋笑,他本就长的黑,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很诡异。 官吏把赵家人带进来时,神色有些恍惚,他莫不是走错了。 “大人,赵家人已经带到了。”官吏行礼,正色道。 仁宝舔糖葫芦的动作一顿,朝赵家人看去:“你们就是梅子姐姐的亲人?” 赵父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尤其是站在威严庄肃的官府里,恐惧感油然而生。 可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一个小奶娃问的,赵父有些懵,下意识道:“是。” 仁宝把糖葫芦递给主簿:“伯伯,拿着!” 她想叉腰,影响她发挥了。 主簿从善如流接过,把糖葫芦插回干麦草上,一脸淡定的站在她旁侧,跟贴身护卫似的。 官吏嘴角一抽,好哇!真看不出来,这黑脸公这么会拍马屁! 谁不想站小天师身旁呢! “大人,冤枉啊,虎毒不食子,我岂会害死我的亲生女儿,是镇上的贾富商,都是他!”赵父很有眼力见,猜到仁宝是苏玄策的女儿,他跪地痛哭流涕高喊。 赵母环顾四周:“大人,赵梅那小贱……人呢?民妇想问问她,既然没死,为何不回家看我们,她好狠的心啊!” 赵大牛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忙道:“对对对!” 苏玄策被这一家三口不要脸的嘴脸气笑了:“你们想见她,确定?” “是!”赵母咬牙,只要见到赵梅,她哭几声,哄两句,对方便会心软,就会乖乖跟她回家。 她没死,岂不是还能再卖一次? 手里有钱的滋味儿是真好啊! 赵母目露贪婪跟算计。 苏玄策一眼看穿赵家人心底打的算盘,他看向仁宝:“仁宝,能见吗?” “能!梅子姐姐说,她想知道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仁宝的小肉手把系在腰间的赵梅拉出来。 赵家人莫名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穿着红色衣裙,面色惨白如雪,唇红似血,脚不离地,看到赵家人面色狰狞的赵梅出现。 官府官气极重,魂魄连靠近都不敢,别说进去了。 但有小阎王坐镇,影响不到赵梅。 赵父瞳孔猛地一缩,连连后退,他这女儿,分明已不是人,而是鬼魅! 赵母视线不太好,没看清赵梅的脚离地了,她冲上前就想拧赵梅的耳朵:“你这没良心的,离开贾府,大半年也不回家!” 倏地,她后脊背寒毛竖起来! 她扑了个空。 极寒的阴气跟怨气将她笼罩,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浑身僵硬。 “梅……梅儿?”赵母终于意识到,她看到的是什么了,两股颤颤,抖成了筛子,“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贾富商,不要找我们啊。“ 赵梅阴恻恻道:“把我卖给贾富商,推我入死穴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跟我爹吗!” 赵家人吓白了脸,转身就想跑。 门在此时关上。 要死了! 救命啊! 赵大牛跌在地上,手脚发软,嘴里念念有词:“要找就找爹娘,哥哥没害你啊妹妹。” 赵父赵母闻言,不可置信瞪眼,赵母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们都是为了你!” “我没让你们卖我妹妹啊!”赵大牛哭道。 苏玄策冷眼旁观,一家子都自私自利:“来人,犯人已认罪,拿下。” 赵父呆住,忙道:“大人,杀她的不是我,是贾富商啊!” “放心,他很快就来。”苏玄策冷声。 赵父赵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富商手中不止一条人命,祸害众多貌美无辜女郎,被大理寺缉拿归案,家产尽数充公,三日后问斩。 赵大牛作为既得利益者,名声已臭,与陈翠花和离后,从小被宠的五谷不分,没过多久便出现在街上乞讨为生 “梅子姐姐去地府吧,下辈子会投个好胎哒。”仁宝召黑白无常上阳间,她冲赵梅摆摆手,奶声奶气道。 赵梅大仇以报,煞气散去,露出原本清秀的样貌,她对着仁宝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还我公道,小阎王。 仁宝心情愉悦,哼起来小曲儿,她跳上床榻滚了一圈,摸着小肚皮望着房梁。 她可太厉害了!奖励自己吃点什么好呢。 “仁宝,魏太傅来了,特地来给你启蒙,快随姐姐去见他。”苏疏影敲门。 仁宝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她一骨碌爬起来,躲进床底下瓮声瓮气:“姐姐,仁宝不在屋子里呀,让魏爷爷先回去吧!” 她这几日已经明白了启蒙是什么意思了。 是学习!是读书! 小阎王她只想吃喝玩乐,不想读书! 第一卷 第27章 哄仁宝读书 苏疏影推门而入,一眼锁定床底下,仁宝没藏干净,小腿露在外边了。 “诶呀,怎么有只腿在外边。” 仁宝闻言,立即把腿收进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圆溜溜的眼眸紧紧闭着,又紧张又有些兴奋。 “仁宝,仁宝。”苏疏影眼含笑意喊了几声后,朝外边走,嘟囔,“真不在。” 屋内恢复一片寂静。 仁宝从床榻底下爬出来,她抬头,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小表情。 苏疏影依靠在窗前笑道:“仁宝,你在这儿呀。” 她在小奶娃脸上看到了尴尬,忍俊不禁放声笑。 她家仁宝,太可爱了! 仁宝蹦哒小短腿跑过去,抱住苏疏影的腿,仰头看着她:“姐姐,可以不去见魏爷爷吗?你带仁宝出去吃吃好不好。” 苏疏影蹲下身,与她平视:“不行哦,仁宝三岁了,到启蒙的年纪了。” 仁宝小嘴一撇,眼泪汪汪,看上去委屈至极。 苏疏影见她哭,心里也泛起酸涩,但她没答应她的请求。 她跟爹娘一致认为。 仁宝吃了没学识的亏啊! 正厅,苏玄策夫妇陪着魏怀蒿,两人对于他的到来很是吃惊,听到他说要亲自教仁宝,更是高兴不已。 魏太傅是太子太傅,学识渊博,为人正直,一身傲骨,仁宝交给他也放心。 裴玉茹在魏怀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坐的十分端正。 她打小不爱读书,就喜耍刀弄剑,她恨不得自己是男儿身,上战场杀敌去。 故而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夫子劈头盖脸骂的那一个。 直到如今,看到夫子她心底也发怵。 见仁宝来了,她立即起身快步迎上去,借机透口气:“仁宝,你看看谁来了?” 仁宝眼底嚼着泪,她不想见魏怀蒿,但姐姐说,做人要知礼懂礼。 “娘亲。”她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强忍住泪,小嘴嘟起。 “诶呦,我家仁宝这是怎么啦?”裴玉茹看的心疼不已,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擦拭她的泪。 仁宝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她肩上:“我不想读书。” 裴玉茹愣了下,仁宝这是随她啊,这种抗拒,她可太理解了! “那就不读了……”裴玉茹爽快道。 仁宝的小脑袋瞬间抬起来。 “娘!”旁侧的苏疏影悠悠开口,“仁宝回京,许多规矩都不懂,我们并非要规训仁宝,但人这一生,不可不学习,肚子里有墨,视野才会开阔,不做那井底之蛙。” 裴玉茹心虚低头,她摸着仁宝的脑袋:“仁宝啊,这事娘做不了主。” 仁宝耷拉着头进正厅。 “仁宝,到魏爷爷这儿来。”魏怀蒿朝仁宝伸手。 仁宝没动。 苏玄策愣了下,看向裴玉茹。 裴玉茹不好直接说仁宝不想学习,冲他使眼色。 苏玄策懂了,这就有些难办了。 “仁宝?”魏怀蒿见仁宝一脸抗拒,想着是不是他太严肃了,于是他努力挤出一抹自认为很慈爱的笑容,“仁宝别怕。” 仁宝飞快的看了他一眼,瘪嘴:“魏爷爷,我不想学习。” 裴玉茹想上前又不敢。 那可是魏太傅啊!她看到他就腿软。 娘亲对不住你啊仁宝!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他们有些犹豫,要不就算了吧。 仁宝还小,再过几年启蒙也是可以的。 稚童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魏怀蒿没想到仁宝这般抗拒读书这件事,他转移话题,将桌面上的匣子打开,里边是一只纯金打造的金蟾蜍。 仁宝眼泪一收,看了一眼又一眼。 是她喜欢的金子!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魏怀蒿笑道。 “魏太傅,要不就先……”苏玄策做足心理准备开口,刚抬眼,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他愣住了。 仁宝坐在小马凳上,抱着金蟾蜍笑的眉眼弯弯,抬头冲魏怀蒿甜甜道:“谢谢魏爷爷,我很喜欢,以后跟着你学习,都会送金子吗?” 那她可太愿意啦! 小阎王时刻记得,她要挣钱钱,把阳间的美食都吃光光! 苏玄策开始别的担忧了。 仁宝这么爱金子,会不会被人用金子骗走啊? “送。”魏怀蒿见她不再抵触,也松了口气,他耐心引导,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仁宝可认识?” 仁宝点头,大声道:“这是一百两!” 魏怀蒿笑道:“你是如何识得?” 仁宝脱口而出:“娘亲说这是一百两,我就记住了呀。” “仁宝是个聪慧的孩子。”魏怀蒿颔首赞赏道,见仁宝彻底开心,话锋一转,“那仁宝可知,像你这般年纪大小的孩童为何要读书?” 仁宝摇头:“仁宝不知。” 她生来执掌地府,一眼辨善恶,一眼断因果。 “读圣贤书,可磨砺心性,对待万事万物都能透彻,不会被表象所蒙蔽。”魏怀蒿语重心长道。 苏玄策跟苏疏影很是赞同,齐齐点头。 他俩是听进去了。 裴玉茹在游神。 仁宝啊了声:“魏爷爷,我听不懂。”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头。 她可是小阎王,地府的王诶,她很厉害的,不能听不懂呀! 魏怀蒿:“………” 他深呼吸一口气,换了个说法:“读书能让你变得更聪明,没人能骗你。” “那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小阎王吗?”仁宝问。 怎么又跟小阎王有关系了! 为了哄她读书,魏怀蒿胡乱点头:“能。” 仁宝抱着金子蟾蜍,爬上桌子吃绿豆糕:“好呀,我跟魏爷爷读书,让所有鬼魅都怕我!” 魏怀蒿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行吧,虽说他不知仁宝为何喜欢当阎王爷,她愿意跟着他读书就好。 他起身,对苏玄策道:“老夫该去医馆扎针了,明日辰时把仁宝送来魏府即可。” 苏玄策忙起身相送:“多谢太傅。” 仁宝突然从桌子上跳下去:“魏爷爷,我也想去医馆。” 第一卷 第28章 喊我一声师父,我教你怎么救人 元德堂,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马车刚抵达门口,仁宝便迫不及待撩起帘子,哇了声:“好多人啊。” “元德堂是全京城最好医馆,坐堂的段大夫医术精湛,年过六旬依旧精神,来寻他治疑难杂症的患者很多。”魏怀蒿道。 他正想引导仁宝走正道,耳边响起稚嫩的声音:“魏爷爷,段大夫应该很赚钱吧。” 钱……又是钱。 魏怀蒿有些郁闷,他想说要视钱财为粪土,但他不敢,他怕仁宝不想读书了。 “魏爷爷,您怎么不回答我呀!”仁宝拉了拉他的衣袖。 魏怀蒿对上她求知的眼神,小姑娘笑起来腮边出现浅浅的梨涡,金簪金锁衬的皮肉莹白发光,她就像一尊裹着暖光的小金仙童。 怎么就是个财迷呢。 魏怀蒿沉吟:“应该能日进斗金。” 仁宝眼底盛满懵懂:“斗金是什么意思啊?” 魏怀蒿嘴角一抽,忘了,仁宝是个目不识丁的小奶娃来着。 “估摸着有上千两吧。”他道。 上千两! 仁宝那双墨色的眸子骤然亮起:“那就是十张百两银票!” 可以买好多好多的肉肉。 魏怀蒿算是发现了,仁宝不识字,但她对算术有着很敏锐的天赋啊! 他带仁宝下车进入医馆。 众多人围着中间,语气慌张。 “这妇人大出血,难产之症,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就连段大夫都束手无措,今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啊!” 神仙没来,小阎王倒是来了。 仁宝闻言,挤进去。 让她看看! 在医馆的都是求医者,看到突然出现的仁宝,不由多看了眼。 这孩童长得真灵气啊,浑身金饰,活脱脱一个富贵软糯的金团子。 仁宝看着地上躺着的妇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额间都是冷汗,面色疼的有些狰狞。 “段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吧,无论多少诊金,我都救。”妇人身旁的年轻锦袍男子嚎啕大哭。 旁人认出他来。 “是张富商的儿子,听说他家世代单传,他夫人好不容易十月怀胎,要是就这么没了,一尸两命啊!” 段大夫叹口气,他不擅长妇人科,医馆精通妇人科的女医也束手无措,半刻钟前就冲他摇了头。 是张凡不愿离开医馆。 “张公子,令夫人失血过多,胎儿恐怕早已没了。”段大夫沉重道。 张凡绷不住哭了,痛苦道:“没了就没了吧,救我家娘子。” 段大夫:“令夫人的脉象已经摸不到了,这是死相。” 魏怀蒿听得难受,他上前想把仁宝带出来。 只听仁宝疑惑的声音响起:“魏爷爷说这里的大夫医术精湛,为什么你们救不了姨姨呀,她跟她肚子里的娃娃好着呀,没死呀!” 众人愣住,目光聚焦在仁宝身上。 魏怀蒿握拳虚掩咳嗽,他从未觉得时间有如此漫长过。 “仁宝,过来。”他往仁宝嘴里塞了块饴糖。 嗯?好甜呀! 仁宝鼓起腮帮子啃着。 魏怀蒿把她带到段大夫面前,打圆场道,“段大夫,小孩子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 “魏大人来了。”段大夫倒是没生气,他摇头叹气,“是老夫医术不精,救不了患者。” 仁宝含着糖,仰头看向段大夫,又立即问魏怀蒿:“他看起来很难过,魏爷爷,该怎么安抚他呀?” 仁宝上下端详段大夫,他身上的功德光挺多的,是个好人,圆润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神色。 魏怀蒿如今跟她说话,尽量都说的浅显一些:“段大夫救死扶伤,已是难得的好大夫,难免会碰上一些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总有机会能见到神医,拜对方为师,弥补不足之处。” 他没说的是。 段大夫年事已高,恐怕也没多少年了,遇不到神医。 仁宝若有所思。 原来在阳间,人老了还要学习。 仁宝继续问:“那拜一个人为师,要怎么说呀?” 魏怀蒿面色一喜,要拜他为师:“喊一声师父就行。” 仁宝悟了,仁宝照做。 她看着段大夫,脆生生道:“喊我一声师父,我教你怎么救人。” 啊? 魏怀蒿傻眼。 段大夫懵了。 众人不可思议看向仁宝,想说童言无忌,想说仁宝大言不惭。 但仁宝是个粉粉嫩嫩的雪团子,任凭谁看了都要心软,心生欢喜。 一时无言。 张凡蹲下身想把妇人抱起来,神色悲戚:“桑桑,我们回家。” “别动她呀!” 仁宝看到他的动作,急声喊住,噔噔噔的跑到妇人身旁,肉乎乎的小手从兜里掏出银针。 她看准穴位,小手落针,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医馆的大夫全围过去,目露惊愕。 仁宝落针的手法又快又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妇人身下的血止住了,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 他们把眼睛瞪了又瞪。 仁宝扎完针后,拍了拍妇人的肚子:“乖呀,等你娘亲休息一会儿,一刻钟后你再出来吧。” 众人看不见的胎元从妇人腹中钻出来,冲仁宝点头,又委屈巴巴呜呜呜道:“小阎王,我好不容易在地府等了十年,才轮到我投胎,差点以为要投不成了。” 仁宝甜甜道:“有我在,安心啦!” 胎元:是谁说小阎王年纪小,但很威严的!她好好的! 胎元钻回肚子,妇人也在此时醒来,下意识低头捂肚:“孩子,我的孩子。” “娘子,你醒了!” “醒了!醒了!” 张凡跟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仁宝起身,看到桌面上放着的绿豆糕后,目光牢牢黏住了,想到不是自己家,姐姐说的拿别人的东西要经过同意。 她绷住小脸,喉咙咽了又咽,摸着肚子看着段大夫:“段爷爷,你饿吗?” 段大夫堪堪回神,他没想到仁宝真会医术,而且在他之上。 难道!难道! 她便是京城中传闻的哪个小神医! 段大夫立即上前,拱手行礼:“段清茂见过师父。” 谁懂呀,他都到死的年纪了还能碰到小神医!还有机会拜师,他激动的都快晕了。 仁宝看着他不说话。 段大夫神色紧张,语气结巴:“小神医……怎么了?” 仁宝:“你想吃绿豆糕吗?” 第一卷 第29章 小神医太神了! “想。”段大夫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明白了,六旬老头脚步格外快,把绿豆糕端到仁宝面前,“小神医吃吗?“ 仁宝想了想,她要有师傅的样子,于是故作镇定,小肉手推开:“我不吃,你吃吧。” 段大夫愣住,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他只好放回去。 仁宝急了,视线紧跟住他手中的绿豆糕,腮肉紧绷:“你不再问问我吗?” 段大夫端着绿豆糕有些懵,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魏怀蒿倒是看懂了仁宝的小心思,他咳嗽声,给段大夫使眼色。 段大夫恍然大悟,把绿豆糕重新端到仁宝面前,好声哄道:“小神医尝尝吧,您尝尝吧。” “那我就浅浅吃一吃吧。” 前一秒还绷着小脸的仁宝,一转眼两手捧住了绿豆糕,小口吃的很香甜,腮帮子鼓囊,腕间的金镯随着动作叮铃作响。 “好吃!”仁宝一块下肚,眉眼舒展,眼巴巴的看着他盘子里的绿豆糕,她没吃够。 段大夫这会很上道:“再吃几块吧。” 仁宝的小脑袋立即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呀!” 医馆里的大夫,看病的百姓看着吃相秀气,嘴角沾了糕点屑的仁宝,神色都有些恍惚。 金团子上一刻出手救人,下一刻吃的好香,好软萌,好乖,好想偷回家! 仁宝抬头,看向已经被抬到榻上的秦桑桑道:“段爷爷,那个姨姨待会儿就要生了,给她喝碗参汤,才有力气生宝宝。” “段大夫,就听小神医的,拿医馆百年的人参,多少钱都可以!”张凡赶紧道,又感激不已的看着仁宝。 他跟桑桑都太幸运了,遇到了小神医! 仁宝闻言摇头:“不可以呀!姨姨太虚了,百年人参太补,她会承受不住哒,用普通的人参就可以啦!” 段大夫点头:“不错,虚不受补。” 他马上让人去煎熬人参,自己则蹲守在仁宝身旁,看她的眼神十分炙热。 “段大夫若是有空,给老夫施针吧。”魏怀蒿对段大夫道。 段大夫正准备应下来,又忙道:“魏大人,小神医就在这儿,您为何不请她出手,她的针灸手法在我之上啊!” 魏怀蒿愣了下,看向仁宝:“仁宝,可以吗?” “可以呀,不过我要收钱钱呦。”仁宝搓了搓手指头,继续埋头吃糕点,都不用把脉,直接道,“魏爷爷你身体里长了颗肉球球,只要把球球拿走,你就不会痛痛啦!” 她还想把梅子姐跟着他,所以他之前才会浑身沉重跟难受的原因告诉他,但人都怕鬼,还是不说好啦! “肉球?”段大夫一脸渴求的问,“小神医是如何看出来的。” 仁宝道:“看一眼就知道了呀,你看不出来吗?” 段大夫:有被中伤到。 他本来想跟着仁宝学的,可这让他怎么学啊! 段大夫失落道:“清茂资质不佳,看不出。” 魏怀蒿第一次听到他体内有肉球这种说法,每次痛起来都让他生不如死,只有靠段大夫给他针灸才能缓解。 段大夫找不出具体病症。 仁宝一眼便知。 魏怀蒿忍不住出声:“仁宝,要多少银两才能给我治。” 他以为要很多。 不过要是能祛除病症,倾尽钱财也值得。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手指头:“一百两呦。” 魏怀蒿愣了下,立即掏出百两银票给她,郑重道:“仁宝,拜托你了。” 仁宝美滋滋收好银票。 她又挣钱钱啦! 段大夫赶紧道:“小神医,魏大人移步到内屋吧。” 大堂内,人实在太多。 魏怀蒿喜清净,闻言点头,将仁宝抱起,朝内屋走去。 “那是魏太傅?”一个俊朗的小公子不经意瞥到魏怀蒿的侧脸,有些惊讶道。 他身旁的护卫气质冰冽,抱着剑紧紧护着他:“小神医出现在元德堂,魏太傅来求医实属正常。” “可我怎么没看见小神医的影子,难不成走了?”闻束失望道,眼底流露焦灼,“那兄长的病岂不是没得救了。” 护卫神定:“小公子莫急,再等等。” 城中达官显贵听说小神医在元德堂,立即亲自乘马车前来,把元德堂围的水泄不通。 仁宝睡着了。 她给魏怀蒿扎了几针,对段大夫道:“记住了吗?” 段大夫捧着泛黄的纸,一脸认真:“记住了。” 仁宝打了个哈欠:“那以后就你来给魏爷爷扎针趴,连着十日,魏爷爷体内的肉叔叔就会彻底消失啦!” 她说完,双眼一闭,身子歪了过去。 段大夫赶紧给她盖好薄褥,有些期待的问魏怀蒿:“魏大人,现下感觉如何?” 魏怀蒿神清气爽,仁宝年纪小,扎针的速度极快,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觉。 拔完针后,浑身骤然一松,他都感觉顽疾彻底好了。 “许久没这般舒坦过了。”魏怀蒿感慨道,眼眸涌出一丝激动的泪光,能在剩下的时日里不受病痛折磨,已是大幸。 他看着睡的香甜的仁宝,在心底郑重的道了声谢谢。 “小神医才三岁,就有这般出神入化的针灸技法,如此精湛高深的医术,老夫活了一辈子都望尘莫及啊。”段大夫捧着他照着仁宝落针,画的穴位,越看越入迷。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惊呼声。 “生了!张夫人生了!” “真是一刻钟,小神医说的太准了,真的神啊!” 张凡抱着一个男婴出来,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感谢小神医,让我妻儿平安。” 天知道他一刻钟前有多绝望。 在角落的闻束按捺不住了,冲上前:“你所说的小神医,在哪儿?” 前来求医的达官显贵唰的将目光投在张凡身上。 张凡愣了下,环顾四周,没看到仁宝的影子:“是啊,小神医呢,我钱还没给呢!” 魏怀蒿已经抱着仁宝从后门上马车离开。 元德堂里里外外,人声鼎沸。 段大夫走出来,和气笑道:“小神医不在堂内了,各位请回吧。” “段大夫可否告知小神医下落,我还没给银两呢。”张凡赶紧追问。 众人竖起耳朵,他们也想知道小神医的下落。 段大夫摇头,没经过仁宝同意,他不愿透露:“有缘自会相见。” 他说完,转头进内屋,继续研究穴位跟针灸技法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底懊悔不已,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张凡带妻儿回府,刚下马车,就被人追上。 他看着明显是主仆的两人,目露警惕:“你们这是?” 闻束作揖:“我是镇国公次子闻束,替兄长求医,张公子最后见小神医时,是在何处。” “就是在元德堂啊。”张凡脱口而出,“小神医何时离开的,我也不知,当时我的心思都在妻儿身上。” 闻束追问:“那小神医身旁可有其他人?“ 张凡回忆:“我只听段大夫喊小神医身边的人叫魏大人。” 闻束瞳孔一缩,看向护卫:“是魏太傅!” 第一卷 第30章 急!读书睡着被抓包怎么办 镇国公府,镇国公夫人郑氏坐在屋内,看着坐着岿然不动的闻归忱潸然泪下。 几年前,闻归忱突然患上眼疾,寻遍天下名医,都治不好。 “母亲莫哭了。”闻归忱的双眼蒙了一层白纱布,他虽看不见,五感却敏锐,抬头时精准看向郑氏。 郑氏哽咽:“忱儿你才十八啊,若是可以,娘愿是自己眼瞎。” 闻归忱沉默,杵在原地没动,也说不出安抚的话。 “兄长!” 一阵疾步传来,闻束闯进屋子,语气有些兴奋。 “小神医的下落,有眉目了!”他跑到闻归忱面前,“魏太傅与小神医有交道,兄长,我们这就去魏府拜访太傅吧。” 郑氏惊喜不已,朝婢女道:“快备礼。” “魏太傅若是认识小神医,又怎会被病痛折磨多年。”闻归忱淡淡道。 这些年,他已习惯黑暗,内心已成枯井,波澜无惊。 闻束急眼:“不去问问,怎知不行!” 闻归忱转身:“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闻束跟郑氏愣住,泛起心酸,又不敢不照做。 两人出屋,接连叹气。 侯府,也接连响起唉声。 仅仅几日,苏老夫人就瘦的双颊凹陷,颧骨微凸,没了雍贵的模样。 京城权贵都知侯府得罪了皇帝,避而远之。 苏棠假冒小神医的反噬也来了,他们联合许太医治过的人全上门要求退钱,否则就去告御状。 苏承骁实在没办法,把侯府值钱的都变卖了。 如今他们过的日子,缩衣节食,苦不堪言。 可二房呢,苏玄策恢复官职,仁宝被封为小天师,皇帝赏赐了新宅子,流水的黄金送进去。 一个残废,也能重回官场。 一个三岁稚童,就已有了宅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承骁嫉妒的快要疯了。 苏老夫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两人对视,又错开。 “母亲,你的药明日开始就断了吧。”苏承骁淡淡道。 苏老夫人瞪眼:“我要是断了药,下半生就要躺在榻上了!“ 苏承骁面无表情:“府中实在没钱了,母亲要是受不了,就去找二房吧。” 他拂袖离去。 苏老夫人老泪纵横,死死攥住轮椅扶手,语气无奈:“要想说服二房回心转意,总要拿出诚意来,仁宝到了启蒙的年纪,你拿我的帖子去,请白鹿书院的院长出山教她。 这样,二房总该消气了。” 苏承骁折返到她身旁:“如此甚好,一个乡野间养的小丫头,能得白鹿书院的院长亲自启蒙,已是她的造化。” 两人信心满满。 殊不知,仁宝现下已坐在魏府书房,接受魏太傅的传授。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书房里,紫檀木椅上坐着的小奶娃,从开始的端正姿态逐渐放飞自我,头一歪,声音越来越小声。 好困,好想睡觉。 仁宝眼皮往下耷拉,魏爷爷的声音好催眠啊。 “仁宝,这句话的意思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要诚实的说出心里的感受。” 魏怀蒿讲的很认真。 仁宝睡的很香甜。 “我从未见过祖父如此温和的一面。” “就是!他可凶了,上他的课走神就会被他用竹鞭打手,一鞭子下来,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两个虎头虎脑的八岁双胎男孩童,趴在窗外偷看。 他们是魏怀仁的孙子,魏景行、魏昭言。 “那个妹妹好漂酿!”魏昭言看着仁宝,眼底涌出好奇,他想跟她玩。 魏怀蒿撩起眼皮朝窗外看了眼。 两个小家伙瞬间噤声,蹑手蹑脚离开。 魏怀蒿起身,看到仁宝手拿着书挡着脸,双眼阖上。 魏怀蒿看她的眼神又无奈又充满了慈爱。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看到学生睡觉不会动气。 “大人,闻小公子求见。”管家禀告。 魏怀蒿有些意外:“请他进来。” 闻束入书房,站定作揖行礼:“学生闻束见过太傅。” 闻归忱不愿再求医,但他不愿放弃任何机会。 闻束抬眼,看到魏怀蒿那刻,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魏怀蒿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精神抖擞,丝毫看不出他是个被病痛折磨多年的病人。 他愣愣的怔在原地,心脏跳的快了些。 魏怀蒿没错过他眼底的惊意,淡淡笑了笑。 他连扎了几日针,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病痛近乎消失。 实在大幸! 魏怀蒿下意识的看向呼呼大睡的仁宝。 闻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书房小榻躺着一个酣睡的小人儿。 “这是您的孙女?”闻束道,“生得很俊秀,灵气逼人。” 魏怀蒿并未回这句话,反问:“你前来寻老夫,所为何事?” 闻束老气横秋的叹口气:“太傅可还记得我兄长。” 魏怀蒿颔首。 他教过闻归忱,少年早慧,才思敏捷,远超同辈,可惜的是眼睛瞎了,不然定能有一番建树。 “不瞒太傅说,前几日听闻小神医在元德堂,我慕名前往,却未见到,悻悻离去。 我从张公子口中得知,小神医与您相识。”张凡语气诚恳,如实道。 魏怀蒿已明了他的来意。 他余光关注仁宝,心底为她筹谋。 她跟侯府那冒牌货的事,他已知晓,如今苏玄策携妻女自立门户,根基尚浅。 镇国公是大雍王朝足智多谋的武将,要是能跟镇国公府搭上线,仁宝就有多了个后盾。 文有他,武有镇国公。 就是不知仁宝愿不愿。 魏怀蒿啜了口茶,并未回话。 闻束藏在衣袖里的手微攥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冷凝的气氛里,一道奶声奶气的读书声响起:“知之为知之,不知………” 仁宝一骨碌从小榻上爬起来,摸了下嘴角,她悄悄松口气,还好还好,没流口水。 诶!她的书呢! 仁宝看着空空的两手,有些懵,她缓缓抬头,跟魏怀蒿含笑的眼神对视上。 小阎王立即缩了缩肩膀,卷翘的长睫毛扑闪着,小胖手不自觉背到身后去。 昨夜孟婆婆特地从地府来阳间了。 孟婆婆抱着她柔声嘱咐,小阎王也得有学识,才能更好的明辨是非,要好好跟着魏爷爷学习,他是阳间最聪明的夫子。 仁宝在线求助:读书睡着,还被夫子抓包了怎么办,急! 第一卷 第31章 姐姐求助,仁宝的必经之路 仁宝的指尖捻开捻去,奶音有些飘忽:“魏爷爷。” “是我授课太枯燥了。”魏怀蒿看出金团子心虚,心头不由一软,和蔼笑道,“不怪你。” 仁宝眼眸亮起,瞬间精气神十足,从小榻上跳下来跑到他身旁,甜甜道:“孟婆婆说魏爷爷是最厉害的夫子,仁宝能跟您学到好多东西呢,我会好好学哒!” 魏怀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连声道好。 对面的闻束看麻了。 魏太傅在国子监治学时一丝不苟,整日板着铁青的面孔,满堂学子看到他便敛声屏息,心生惧怕。 可他如今看到,魏太傅冷硬的脸上不仅有着和熙的笑容,还有一丝宠溺? 魏怀蒿问仁宝:“仁宝治病救人,可有要求。” “善人。”仁宝道,伸出小肉手,张牙舞爪嗷呜声,“恶人,我会直接收了他的!” 闻束愣住了,看向软糯的仁宝,又问魏怀蒿:“太傅,难不成……” 他的心略悬起。 魏怀蒿抚了下长白胡须:“你想找的小神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闻束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冲到仁宝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小神医,求您出手治我兄长的眼疾。” 仁宝踮脚拿桌上的酸枣仁,她够不着。 闻束急忙拿一颗递给她。 仁宝小口咬下酸枣仁:“你哥哥的眼睛怎么啦。” “看不见了。”闻束眼巴巴的看着她,“小神医,能治吗?” 仁宝嚼着酸枣仁:“得看看他才知道呀。” “小神医可否跟我前去府中。”闻束迫不及待就想带仁宝离开魏府。 仁宝看闻束也就是十岁左右的年纪,她摇摇头:“你还是个孩子呢。” 闻束险些没绷住,捏了下衣角:“小神医还要看年纪啊?” 可是她比他都要小的多。 “大人,苏大小姐来寻苏小小姐。”管家再次入书房禀告道。 仁宝眼眸亮起,看向魏怀蒿。 “去吧,可以下课了。”魏怀蒿笑道。 “姐姐!”仁宝小腿撒欢的往外跑。 闻束抬腿便去追。 魏怀蒿一时没喊住,心怀兄长,这份心性倒是难得可贵。 苏疏影在正厅来回踱步,向来遇事不急的她,眼底流露焦灼。 “姐姐!”仁宝朝她扑去。 苏疏影下意识蹲下身子,将仁宝接了个满怀:“仁宝。” 仁宝的小脸愣住,小肉手捧住苏疏影的脸左右看,声音有些急:“姐姐怎么哭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仁宝肉手攥成拳,露出奶凶奶凶的神态。 “没有。”苏疏影急忙摇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难过,“是我的好友柳裳病了,我想请仁宝去看看她能不能治了,可以吗?” 苏疏影被换命格,神智蒙尘的这几年,柳裳是唯一真心待她的挚友。 得知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消息,苏疏影近乎站不住,急忙来魏府寻仁宝。 追来的闻束恰好听到她说的话,一时顿住,没过去。 仁宝立即点头:“可以的,那咱们快去找柳裳姐姐吧。” 闻束目送姐妹俩上马车。 护卫道:“小公子,可要追上去。” 闻束摇头:“既然已知晓小神医是苏寺卿爱女,不急于这一时。” 柳府,气氛低迷。 柳裳躺在榻上,一张精致的脸毫无血色,她身旁的祖母齐氏,母亲殷氏,已泣不成声。 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都让准备后事。 “祖母,母亲,裳儿自幼体弱多病,大夫断言活不过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已经很满足了。”柳裳努力让嘴角微微上扬,安抚难过的亲人。 齐氏哽咽:“裳儿。” 她的孙女啊,才十三啊,连及笄的年纪都未到。 殷氏死死捂住嘴,喉咙发出呜咽声,泪水不断的从眼角往下落。 “老夫人,夫人,苏大小姐来了。”婢女入屋。 柳裳无神的瞳孔微聚焦:“是疏影,娘亲,我想见她。” 苏疏影抱着仁宝疾步入屋内,一看到柳裳那张了无生机的面容,她心底咯噔声:“阿裳!” “疏影,你来了。”柳裳朝她看去,看到苏疏影怀里的仁宝,“她便是你的亲妹妹仁宝吧,生得真好看,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柳裳的手到处乱摸。 “裳儿找什么?”齐氏忙问。 柳裳道:“祖母,我找我绣的虎头鞋,是要送给仁宝。” 她这段时日身体有恙,足不出户。 知道苏疏影的亲妹妹回家,她由衷的高兴,当日便开始绣起适合仁宝的虎头鞋。 齐氏忙起身,亲自去拿。 “仁宝,能治吗。”苏疏影轻声问道。 仁宝看着柳裳,摇摇头。 苏疏影的心彻底坠下去。 仁宝说没救,那就真没得救了。 苏疏影一直强忍住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低着头,手指掐的泛红。 仁宝能感知到柳裳对她的善意跟喜爱,柳家人的悲伤,姐姐的难过。 各种情绪朝她涌来,仁宝的小脸蛋紧紧绷着,她捂住心口。 这便是“人”的情感吗? 她是执掌地府的小阎王,生来本无情。 地府的鬼差常常要勾魂,拘魂,他们对人的情感早就被抽离。 感受到小阎王的情感波动,黑无常第一个按捺不住,开了阳镜看仁宝此时的情况。 “小阎王看起来很难受。”黑无常看一眼就受不了了,闹着要去阳间。 白无常摁住他:“听孟婆婆的。” 孟婆走到阳镜前:“世间因果皆有轮回,仁宝缺失地魂,或许就是天道的意思。 小阎王生来无情无念,须亲自入凡尘,喜怒哀乐七情,悲欢离合六欲都历经,便能回归地府,成为真正的阎君。 那是仁宝必经的修行,我们任何一个,都不得插手。” 黑无常丧着脸:“柳裳一脸死相,死期将至,我也得上去把她的魂魄带下来,一看到仁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啊孟婆婆。” 孟婆看着仁宝:“谁说今日就是柳裳的死期,小阎王就在她身边,阎王要想留她命,谁也带不走她。” 黑无常跳脚:“孟婆婆的意思是,要仁宝给她开后门?不行!绝对不行!那样会折损仁宝功德的,因果也会算在仁宝头上!” 第一卷 第32章 仁宝:天塌了,没钱钱了 “姐姐不哭。”仁宝急的踮脚给苏疏影擦眼泪,“柳裳姐姐还有一年寿命,仁宝只可以做到让她不那么难受。” 苏疏影愣住。 殷氏双眸中的泪光闪烁,冲到仁宝面前握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仁宝,你说的是真的吗?” 所有大夫都断言柳裳活不过今日。 仁宝说的仅剩一年寿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是世间最动听的话。 “是真的。”仁宝搓着小肉手,有些沮丧:“是仁宝不够强,救不了柳裳姐姐。” “不,人人都说我要死了,仁宝一来,我就多了一年的寿命。”柳裳温柔笑道,“仁宝是小福星。” 殷氏抹眼角,重重点头。 柳裳确实是死相,仁宝来柳府的那一刻,变数便发生了。 心善的人遇上了心软的小阎王,冥冥之中的死线,延了一年。 回苏府的路上,仁宝窝在苏疏影怀里,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她:“姐姐,柳裳姐姐一年之后也会死,为何她的家人听说后就不哭了,反而很高兴呢?” 苏疏影低头看她,柔声道:“仁宝,人人都怕死,但更怕的是未知,突如其来的失去,若是知道期限,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都会在剩下的时光好好陪伴,做一些之前想做什么却未做的事。” 仁宝若有所思,又不明白:“可是人为何要在知道死期后才去做想做的事,陪想陪的人呢?” 苏疏影呼吸一滞。 是啊,为何呢? 她半晌才道:“不知者无畏,仁宝今后想要做什么,都跟姐姐说,姐姐陪你。” 仁宝眼睛亮起:“我想吃烤乳鸽跟烤鸭!” 苏疏影被她逗笑,沉重的心思一扫而空:“走!” “小小姐,您没银两啦!”马车外的桃香默默出声。 仁宝猛地把车帘掀开,不可置信的瞪圆眸子,用手笔画:“桃子香姐姐,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钱钱!” 桃香憋笑:“小小姐心善,把钱都赠出去了,您忘了?” 仁宝看不得人间疾苦,看到了便让桃香给钱。 卖身葬父的姐姐。 没钱看病的老人。 没钱上学堂嗷嗷大哭的稚童。 只要是平时积善行德的贫苦百姓,仁宝小肉手一挥。 桃香哐哐给钱。 仁宝的小嘴张成圆形,她摸着心口道:“仁宝或许也是得心疾了,这里好痛痛。”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姐姐出钱带你去吃。” “不行!”仁宝摇头,突然双手合十,对着北路方向大喊,“财神爷爷,仁宝没钱啦!求求你,给我一点钱吧。” 北路财神正在打盹儿呢,闻言睁眼,有些懵逼。 谁,谁在叫他? 北路财神定睛一看,原来是雪团软萌的小阎王啊。 谁能拒绝她啊! 北路财神咧嘴笑:“来喽来喽!” 仁宝面色欢喜,小肉手做抓钱动作:“钱来~钱来~” “赵公明,莫要给小阎王开后门!”身着绿色衣袍的北方多闻天王右手握着的宝伞撑开,把金灿灿的金元宝接住,他看了眼左手的银鼠,“去。” 银鼠飞快蹿出去,挨个咬住金元宝。 北路财神:……… 他控诉多闻天王:“你没有心!” 多闻天王面无表情:“莫要打搅仁宝的修行。” 北路财神发现他看似说话很硬气,实则压根不敢把脸往朝仁宝的方向转,硬生生偏着头。 “好哇!你怕仁宝看到你的脸,是你截胡了她的金元宝!好让仁宝误会我小气是不是,你好深的心机啊!” 北路财神气不打一处来,冲多闻天王飞过去,摁住他的头往仁宝的方向转。 仁宝目露疑惑,金元宝往下掉,可是金元宝又被一把宝伞跟银鼠吃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见北路财神不知跟谁打起来了。 仁宝攥拳,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 小阎王的目光太灼热。 多闻天王变出一块红布把自己的脸盖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仁宝始终看不到他的脸,有些生气,又见北路财神为了她打架,急忙出声:“你们不要再打啦!我不要钱钱了,仁宝自己赚钱钱!” 她气呼呼的钻回马车。 北路财神:“多闻天王!仁宝要是讨厌我,我跟你没完!” 多闻天王飞快跑路。 希望仁宝没看到他的脸。 京城浮桥下。 不少道观的道士在此处摆摊算卦算命看手相。 平日里互相斗气,比拼谁接的活更多。 “唉,今日财运不济啊,几个时辰了才挣几个铜板,还要交回道观一半行善事,连馒头都啃不起了。” “老夫今日也不多,要不我给你算一卦?看在同行的份上,半价。” “去你的!” 几个老道说着,齐齐看向今日格外人多的摊子。 “泉石道友,财源广进啊。” 角落里的泉石老道头也未抬,手里数着钱,咧嘴笑了下。 再挣几日,应该就能凑够还仁宝的银两了。 他便是当初苏老夫人请去侯府陷害仁宝的老道,他身上的讨债小鬼被仁宝逮走后,又知仁宝是天命之人。 从侯府出去后便洗心革面,潜心学道,再也不坑蒙拐骗了。 他对达官显贵才会开价,贫苦百姓只收一两个铜板。 自此运道也来了,脱离了穷困潦倒的苦日子。 泉石老道心满意足把银两收好,一抬眼几张渴求的脸,他摆摆手:“去去去。” “道友分一两个铜板给我们吧,不然就得饿死了。”几个老道笑的一脸谄媚。 泉石老道不为所动:“死贫道不死道友。” 道友:……好想打死他! 就在此时,一道小身影出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刚还一毛不拔,死抠门的泉石老道飞速蹿出去,将他所有的银两捧到那道小身影面前。 “小贵人,你怎么来这儿了。”泉石老道惊讶不已的看着仁宝,又欣喜道,多亏了您,贫道才能赚到银两,这里是九十两,您收好,等我赚够剩下十两再还。” 仁宝惊喜的看着他。 她刚起了一卦,财路显示在浮桥,果真如此! 仁宝信心十足,得知自己没钱时,刚还蔫巴的她恢复元气:“桃子香姐姐,收钱摆摊!” 几个老道震惊:她就是个三岁奶团子!摆摊算卦吗? 第一卷 第33章 仁宝摆摊赚钱 知阴阳祸福,断生死流年,渡世间有缘。 幡旗上的字是苏疏影写的,字迹行云流水,笔笔带锋。 来往的百姓经过,都会驻步朝坐着小奶金团看去。 老道把头凑前,窃窃私语。 “这奶娃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小千金,那里像是道观的小道士啊。” “一身的金子叮咚响哦!太富了。” “这年头,富道士都出门跟我们抢饭碗了,真是不好混啊!” 泉石老道紧紧挨着仁宝,见她的摊子无人问津,有些着急。 “小贵人,要不我呦喝呦喝。”泉石老道看向吃着酸枣仁的仁宝。 “不用趴………”仁宝捂住肚子,眼巴巴的看着他:“道长爷爷,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泉石老道忙道。 仁宝一听买吃的就来劲了。 她朝桥上看去,那儿有许多卖吃食的小摊。 “琥珀糖、蜜饯金瓜、云片糕、糖麻花。”仁宝如数珍宝的报出一溜串想吃的,“冰雪酪浆、糟蟹、丁香肘子……” 咕噜——— 十分响亮的咽口水声。 老道们齐齐擦了下嘴角。 仁宝朝他们看去:“什么响了?” 老道们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 泉石老道:“小贵人等着!” …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带着白鹿书院的明院长来北巷苏宅。 “大人,老夫人跟世子来了。”管家入书房恭敬道。 苏玄策正在阅览大理寺的案子:“他们来干什么。” 管家道:“随老夫人跟世子同行的还有明院长。” 裴玉茹恰好给苏玄策送绿豆汤,闻言有些沉不住气:“让他们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憋什么坏水!” “听夫人的,我去看看吧。”苏玄策道。 裴玉茹摁住他的手,眼底闪烁精光:“我去应付。” 苏老夫人进入府邸后,四处打量,越看心越堵得慌。 二房离开侯府后,非但没她想的那样,过的穷困潦倒,还一飞冲天了! 她绷着脸,被苏承骁推着入正厅。 “母亲。”裴玉茹淡淡喊了声,“我夫君公务冗杂,抽不出身,您有何事跟我说便是。” 苏老夫人眼神一利:“你如今倒是威风了,拿捏我小儿与我离心,离开侯府过潇洒日子,若不是你,侯府就不会散。” 裴玉茹冷笑声,不欲跟她争执。 她这婆母向来如此,自私自利,歪理邪说,总会把她自身造就的后果推到旁人身上。 “随婆母怎么说。”裴玉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苏老夫人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近乎晕厥。 苏承骁笑道:“弟妹莫要动气,仁宝在何处?今日我与母亲前来,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裴玉茹压根不信,她摆摆手:“仁宝不在,二位请回吧。” 苏承骁神色一僵,没想到她如今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仁宝也到启蒙的年纪了,我特地请了明院长前来见见仁宝,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苏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你莫要与我置气,耽搁了我乖孙女的求学。” 明院长端着姿态在此时进来,瞥了裴玉茹眼,傲气道:“裴夫人,老夫不是什么学生都收的,是老夫人用过往交情请求我前来,你把令千金喊出来,老夫看看可有资质。” 苏老夫人闻言,十分自豪的抬下巴。 裴玉茹气笑了。 两个老东西都不要脸! “不用了,我家仁宝已有夫子,明院长也请回吧。”裴玉茹语气有些冷。 苏老夫人气急败坏:“裴玉茹,你别不识好歹!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恩荣并存的同时,也危机四伏! 她须好好打磨一番,才能走的长远。” 明院长眼神微闪,小天师啊,仁宝?这孩子,他要教! “娶错儿媳,毁三代啊。”明院长语重心长对苏老夫人道,“这京城除了老夫,能教令千金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是吗?” 一道讥讽声从正厅外传来,身着墨色衣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进来。 他拍手,身后跟着的小厮端着文房四宝进来。 “裴夫人,太傅特地让我送来小小姐的启蒙礼。”魏府的管家对着裴玉茹恭敬不已道,又瞥向明院长,故意问,“这位是?” 明院长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能被称之为太傅的人,可不就只有魏怀蒿。 难不成仁宝的夫子便是他! 明院长站不住脚,笑比哭还难看:“仁宝可是魏大人的学生?” 管家似笑非笑:“是啊,在你眼底看来,够不够格啊。” 轰! 这消息犹如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开。 明院长惶恐:“不敢。” 苏老夫人跟苏承骁悻悻离去。 出府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一箱箱礼搬进苏家,看的母子两人眼热不已。 苏承骁忍不住拦住小厮问:“你们是哪家的?” 小厮道:“我们是镇国公府的下人,奉命前来送礼,拜访苏府小千金。” 苏承骁唇角一僵,嫉妒与不甘在心底打翻,一个诡计也涌上心头。 苏老夫人直接破防,晕死过去的前刻,她只有一个念头。 仁宝!一定要让她回侯府! 仁宝还没等回泉石老道买回吃食,嚼酸枣仁嚼的有些牙疼,她抱着苏疏影哼哼唧唧。 “小娃儿,你会算卦?”一个三十左右,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摊前,饶有兴趣的看着还在撒娇的仁宝。 仁宝立即坐直,雪白软萌的小脸蛋露出笑容:“是呀!你要算卦嘛?” 男子坐下,笑着道:“一卦多少钱。” 仁宝呀了声,她第一次摆摊算卦没经验嘞! 但黑叔叔跟她说过,她的卦很值钱!治病是一百两,那…… 仁宝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两?”男子道。 嚯!不远处竖起耳朵的老道们,惊的五官狰狞,齐刷刷的看向仁宝。 五两!他们一卦才十文钱…… 果真是小奶娃,开价没轻没重的。 仁宝摇小脑袋。 老道们松口气,还是有分寸的,五文钱差不多。 只听仁宝脆生生道:“五十两,不讲价呦!” 哐当! 老道们从凳子上摔下去,谁找她算卦,谁就是傻子。 紧接着,他们眼睁睁看着男子掏出五十两:“那就劳烦小道士为我算一卦。” 嗖!周围的老的,少的道士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倒是要看看,价值五十两的卦,一个三岁奶团子,要怎么算! 第一卷 第34章 准啊!仁宝算卦准到让人发慌 仁宝收了钱,一本正经坐着,认真的看男子的面相。 天庭饱满,地格方圆,一生有财有家宅之相。 唯一不足的便是,他的子女宫凹陷。 “叔叔你出生后,家里便不缺钱钱,小财不断,大财要看流年,命挺好哒。”仁宝说着,余光瞥到提着大包小包的泉石老道回来,小脚丫一噔,跳下凳子,“等我一下下嗷。” 男子愣了下,失笑,他看仁宝生得实在可爱,加上家中确实不缺银两,这才坐下付的钱。 果真还是个孩子。 老道目瞪口呆。 就这样?说几句好话,五十两到手! 那他们这种嘴皮子都要磨破,口水都要说干才赚十个铜板的老道………果然人老了,干啥都心酸。 想哭。 仁宝从泉石老道手中接过冰雪酪浆,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冰凉清甜顺着舌尖滑进她的小肚肚。 好好吃!仁宝吃的很认真,唇角沾上淡淡的奶白,等她慢腾腾的走回摊子时,碗已经见底了。 仁宝意犹未尽,抬手想再拿一个肘子吃。 苏疏影轻咳声:“仁宝,人还等着呢。” 仁宝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算卦呢! “叔叔,你这辈子没有自己的子女哦。”仁宝重新爬上凳子,小肉手指了下他的子女宫位置。 男子脸色黑了,站起来:“小娃娃,你算错了,我膝下有一子一女。” 哦吼!算错了。 老道们看了眼天真烂漫的仁宝,又朝男子看去。 诶!别说!还真别说! 男子被他们的盯得有些不自在,唇角抿了下。 百姓围过来。 几人神色各异,只有仁宝若无其事啃着肘子,嘴里还含糊不清道:“叔叔,虽然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但他们会很有孝心呀,等你老了会照顾你,晚年很顺遂哦!” “不是亲生的,却有孩子,那岂不是……” “嘘,莫要被他听见了。” “一个小奶娃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众人小声议论,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就是,小奶娃说的话能信吗? 就在此时,仁宝突然灵魂发问:“咦?叔叔你已娶妻,还有儿有女,但又不是你亲生的,那他们是从何而来呀?是你在外边领养的吗,那你真是个大好人,死了下地府也功德无量呀!” 老道们:…… 再次感慨,果真是小奶娃,说话没轻没重的。 仁宝的声音在男子耳边嗡嗡作响,他妻子怀的每一个孩子,生产时他都陪在身旁。 怎么可能是领养的! 除了是仁宝算错,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盯着男子的头顶。 “算错了!绝对是你错的!”男子怒发冲冠,手撑住桌面,一双眼赤红盯着仁宝,一字一句道,“你错了。” 他突然发怒了,让周围百姓吓得脖子一缩,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触霉头。 小阎王从来不吃压力,只吃美食。 仁宝双手捧着肘子,一口接着一口,腮帮子鼓鼓的,软软道:”好趴,你说我错了,那就是我错啦!不过你可以回家看看呦,你的夫人跟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男人在互相喂食嘞,好巧呀,跟仁宝一样,吃的也是肘子。” 众人:豁! 男子面色僵住,挺拔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转身疾步离开。 仁宝迷惑的看向苏疏影:“姐姐,他怎么突然走啦?” 苏疏影满脸难以置信,她观察过男子的神态变化,他这反应像是要回去捉奸。 老道们看仁宝的神色也变了。 仁宝说的话,他们仔细对过男子的面相了,他确实不会有自己的子女。 可令他们震惊的是,那男子都没说八字,仁宝是如何看出来他夫人偷人得。 “小道长,我想看下我的姻缘。” 观望很久的女郎走到仁宝的摊子前坐下。 仁宝仰头看她,小小愣了下,又爬上桌子凑近距离看。 女郎的心瞬间七上八下的,有些惶恐:“怎……怎么了?是注孤生吗?” “姐姐,你家里有个男艳鬼,夜夜吸你的精气,他今夜还打算跟你成亲!”仁宝把自己说气鼓鼓了,小肉手攥拳,小奶音变成了小凶音高声,“人跟鬼怎么能成亲呢!他也太不懂事了!” 女郎原本吓得脊背发凉,听到仁宝愤怒的甜嗓,心底的害怕消散不少。 “小道长,那我如今该怎么办才好。”女郎忙问,一边从兜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她。 “姐姐,带我去你家!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那个男艳鬼胆子这么大,我一定要逮住它,揍到他喊娘亲也没用!” 仁宝叉腰,又腾出一只手把银子收了后,拍着小胸脯保证。 “姐姐放心,有我在,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调皮。” 老道们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他们跟仁宝的差距在哪里了。 牛吹的还不够大,气势不够足。 有个老道士实在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她被男艳鬼缠身的。” 围观的百姓目光唰的看向女郎,从面容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用眼睛看呀!”仁宝拍拍手,朝桃香道,“桃子香姐姐,收摊啦!” “小道长,你就收摊回去了?” “要不再看几个吧。” 仁宝指着天:“不行呀,快下雨啦。” 众人抬头,日头还晒的很嘞,怎么会下雨。 仁宝还有一堆吃食没吃完。 她的小脸蛋闪过纠结,叹口气道:“等我抓完鬼再吃你们哦,今天就要委屈你们让老道爷爷们吃吃吧。” 仁宝忍痛不看,让桃香分给浮桥下摆摊的老道,她早就看出来啦,他们也馋她的好吃的,不断的咽口水呢! “咳咳咳!” 接连不断响起呛声,老道们老脸一红,他们想反驳,什么叫委屈。 但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吃食,忍住! “我走啦,明日再见呦。”仁宝朝他们挥手。 魏爷爷说啦,要懂礼节。 仁宝前脚刚走。 最开始找她算卦的男子回来了,他一副失魂落魄,寻死的模样朝河边走。 众人吓一跳,急忙拉住他,七嘴八舌劝道。 “死了可就什么也没了,人这一辈子,哪儿有过不去的坎呢。” 男子哇的哭出声,崩溃道:“我的妻子跟我的好兄弟背着我好了十几年,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我不想活了!” 双重背叛,让他很绝望。 众人咋舌! 小奶娃算的都是真的! “小道长呢,我要再算一卦,算完我再死。”男子抬头寻仁宝的身影。 轰隆! 就在此时,天公落雨。 众人打了个激灵,神了!真下雨了! “小道长,到了。”女郎跳下马车。 仁宝抬头看门匾,念出声:“丁府。” 一起来的裴疏影差点呛住。 仁宝啊,那个字念宁……… 第一卷 第35章 仁宝道出惊天大秘密 宁婉儿是宁府二小姐,家中是朝廷皇商,靠采砂营生。 一进宁府,仁宝便哇了声。 各种贵重的玉器金器毫无章法摆满,满屋的紫檀花梨,就连屏风都用赤金镶边。 金玉满堂。 “姐姐。”仁宝转头眼巴巴的看着苏疏影。 亮晶晶的眼眸流露两个字:想要! 苏疏影别开目光,依她看,这苏家有钱无品味,满室珠光,俗气了些。 “姐姐!”仁宝以为她没看见自己,兴奋的拉她手撒娇,“等我们回去,也让爹爹把库房里的金子都摆出来!” 苏疏影无法想象,巧妙转移话题:“仁宝能找到男艳鬼的方位吗?” “就在婉儿姐姐房间呀,它害怕我,躲到床底下去了。”仁宝摸了摸镶金边的屏风,她真觉得好好看啊。 “哪儿来的孩童!”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目露讥讽看着仁宝,觉得她这副模样没见识极了。 宁婉儿连忙上前:“翠红姐姐,这是我请回府的小道长。” 翠红上下打量仁宝,嗤道:“才三岁的小道长?浑身带金,俗不可耐,二小姐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仁宝瘪嘴,她年纪小,不代表她听不懂大人的语气和好赖话,她气的腮帮子鼓起,转身抱着苏疏影大腿告状。 “姐姐,她说仁宝俗。” 宁婉儿又急又不知所措。 翠红是姐姐身边的大婢女,她要是敢回嘴,家中长辈马上就会斥责她。 骂她没要紧,宁婉儿怕牵连仁宝。 “她是你家的婢女?”苏疏影把仁宝抱起,走到宁婉儿身旁问, 宁婉儿点头。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翠红脸上。 “作为下人,对主子不敬,敢对宾客出言不逊,恐是没人打过你这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恰好,让我练练手。” 苏疏影转了转手腕,对仁宝柔声道:“乖宝,面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无需动口,动手就行。” 仁宝摇着小手:“姐姐说的是!” 她记住啦! 苏疏影的气场太强大,一看就不好惹,翠红捂住脸怒气冲冲:“二小姐!你干的好事,我一定会如实跟大小姐说!” 宁婉儿看着翠红离开,深呼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还没等她开口。 仁宝急道:“姐姐快走,男艳鬼要跑啦!” 宁婉儿还没醒过神来,苏疏影已经抱着仁宝朝东边急速跑去。 景苑,男艳鬼正在爬墙,他想飘的,但小阎王的威压让他腿软,飘不起来了。 他半截身子在墙外,另一截在墙内。 “死腿!快飘起来啊!”男艳鬼欲哭无泪拍腿。 随着仁宝越看越近,男艳鬼只觉得魂魄都快要散了,鬼生不保啊! “色鬼,哪里逃!小阎王来也!”仁宝搂着苏疏影的脖颈,一脸兴奋,“姐姐再快些呀!你想看看他长什么样不?” 苏疏影无奈加快脚步。 她家仁宝是有玄学天赋不假,但入戏太深,天天都想当阎王爷。 男艳鬼急哭了。 在仁宝进入院子的那刻,他僵住,死死扣墙。 “下来。”仁宝盯着他的屁股,小眉头紧皱,“色鬼,你还吸婉儿姐姐的精气,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犯鬼律了,羞羞脸!” 苏疏影跟气喘吁吁赶来的宁婉儿对视上。 原本一件很令人害怕的事,从仁宝口中说出来,总是那么的……有点想笑。 男艳鬼瑟瑟发抖。 都叫他色鬼了,能不色吗…… “小阎王,我腿软,下不来了。”男艳鬼小声道。 仁宝掏出桃木剑,轻轻松松把他挑起来,扔在地上。 男艳鬼诶呦声,压根不敢呼痛,迅速跪好,低着头,认错速度极快:“小阎王,我错了。” 仁宝小肉手叉着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板着小脸:“伸出手来!” 男艳鬼乖乖伸手。 仁宝立即学以致用,啪的一桃木剑打在他手心。 姐姐说了,无需动口,动手! 男艳鬼差点没被这一下打的直接原地魂飞魄散。 那可是小阎王的桃木剑,不是普通道士的桃木剑啊! 男艳鬼哇的哭出声:“小阎王,求求你送我去地府吧,我再也不好色了,再也不敢了。” 仁宝把桃木剑收起,小肉手隔空对着苏疏影跟宁婉儿的眼睛划了一下。 男艳鬼哭的好狼狈。 不能她一个人看。 苏疏影早有心理准备。 宁婉儿猛地看到仁宝面前跪着的男艳鬼,吓得连连后退。 男艳鬼抬头。 空气寂静了。 他有双邪长妩媚的狐狸眼眸,鼻子挺拔,肤白如雪,整张脸比女子还要俊美三分。 宁婉儿:啊这!便是纠缠她的男艳鬼! 她颜控,心跳加快。 苏疏影面无表情,察觉她愣神,眉扬起:“你不会看到他的脸就心动了吧。” 宁婉儿忙道:“不敢。” 男艳鬼趁机给宁婉儿抛媚眼,声音娇弱:“婉儿姑娘。” 砰!仁宝用桃木剑狠狠敲他的头:“你看上去鬼迷日眼的,丑死了!” 丑?相比较疼痛,小阎王的话,更让男艳鬼破防,他可是鬼界中有名的美男子! 仁宝哼哼,奶凶奶凶瞪着他:“你还不服气?” 男艳鬼拼命摆手:“小阎王,我没有,我不敢,我丑。” 仁宝五指张开一攥,把他的魂魄收入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里,她拍了拍瓶身:“好啦!” 宁婉儿浑身骤然一松,常年冰冷的手脚也有了暖意。 “妹妹。” 听到声音,仁宝扭头看过去,又看向宁婉儿,视线来回看,惊讶道:“婉儿姐姐,她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宁为玉身后站着翠红,正一脸不善盯着仁宝。 “你便是小道长吧,生得真好,跟画上的仙童似的。”宁为玉走到仁宝面前,蹲下身笑着看她。 仁宝盯着她看了会儿,咦了声:“你是婉儿姐姐的姐姐吗?” 宁为玉颔首:“是。” 仁宝摇头:“不对不对,你是妹妹,她才是姐姐。” 宁为玉面色僵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翠红尖声,又冲宁婉儿发问,“二小姐,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一直嫉妒大小姐,想要得到砂女的位置,甚至不惜找个小道士来编造你才是长的歪理!” 赶来的宁家长辈闻言纷纷一滞。 苏疏影牵住仁宝,把她护在身后。 宁家采砂法传女不传男,且只传长女,而宁婉儿跟宁为玉是双胎女,谁先从娘胎里出来,谁便占了长。 仁宝说的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宁家上方。 看来,她们一时也走不了了。 第一卷 第36章 质疑仁宝,所以会被雷劈喽 “婉儿,怎么回事?” 宁家主母宁氏面色铁青,盯着宁婉儿。 她身后的族老们面色各异,他们在正厅商议要事,听闻宁婉儿又在折腾幺蛾子,便一起前来看看。 若是宁婉儿为长,宁为玉石次……乱了!全乱套了! 宁婉儿被众人盯的冷汗津津:“母亲,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她作为宁家次女,又跟长姐生得容貌一致,原本族人是想在她脸上刻一朵花来区分的。 是祖母保下她,养在身边。 宁为玉作为下一代宁家家主,族中所有人倾尽资源,悉心栽培于她,琴棋书画,管家理事样样精通。 而宁婉儿呢,终日闲散度日,一无所学。 “误会?夫人,您看看二小姐做的事情,平白无故请来一个浑身戴金的小道士,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翠红站出来利声道,又指向仁宝,“她这模样,那儿像道士?” 唰——众人目光都落在仁宝身上。 确实是个小金团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道观出来讨生的小道士。 仁宝被众人盯着看,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她可是被百鬼朝拜的小阎王呢。 “我的确不是小道士呀。”仁宝脆生生道。 翠红一喜:“夫人,您看她都承认了。” 仁宝从苏疏影身后探头,露出圆滚滚的小脑袋,大声道:“我是小阎王呀!可比小道士厉害多了,婉儿姐姐就是先从娘胎里抱出来的呀,她才是姐姐。” 院子里鸦雀无声。 宁为玉一脸坦然。 宁婉儿坐立难安,艰难开口:“小道长,您是不是算错了。” 十几年来,她耳边充斥的声音都是姐姐是天之骄女,她是泯然众人的普女。 她仰望羡慕宁为玉,唯独没有嫉妒。 她更没有想过替代对方。 仁宝有些生气了,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在说她是个小骗子。 仁宝把自己的脸埋在苏疏影身上,又气不过,奶凶奶凶瞪着宁婉儿:“连你也不信我,我不理你了。” “小道长。”宁婉儿无措,想去哄仁宝。 “行了。”宁氏出声。 宁婉儿瞬间不敢动弹。 宁氏看了眼仁宝,视线落在宁婉儿身上,语气凉薄:“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砂女只能是为玉,三日之后,你嫁进王家为他人妇,不要作幺蛾子,宁家才会是你的后盾,明白吗?” 宁婉儿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住,她强忍住委屈跟眼泪:“婉儿明白。” 宁氏嗯了声,目光扫过仁宝跟苏疏影,转身:“都散了吧。” “夫人。”翠红继续出声,“这小道士定是诓骗了二小姐的银两!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阎王更生气了:“我不是小骗子!” “翠红,只是个孩子而已,莫要斤斤计较。”宁为玉柔声开口,拿了一两银子,走到仁宝面前递给她,“没事了,拿了钱就回去吧。” 宁家族老们看的满意不已。 这便是他们宁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砂女! 心胸宽广,有格局! 苏疏影眼眸眯起,她刚想出声,仁宝的动作比她更快,小肉手啪的把宁如玉的手拍开。 宁如玉嘶了声,低头一看,手背红肿了。 翠红立即护住,指着仁宝的鼻子就开骂:“你这……!” 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直直冲翠红劈去! 对地府阎君不敬,天公发怒。 触电的疼痛感席卷全身,翠红浑身发麻,惊恐噤声。 宁家众人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动,眼中满是恐惧。 跑! 可跑哪儿去? “夫人,镇国公来咱们府了。”管家脚步匆匆,进入景苑,见众人神情惨白,声音戛然而止。 宁氏稳住心态:“外边没事?” “没事啊。”管家一头雾水,他看到浑身焦黑的翠红,惊的眉毛竖起,“她……怎么被雷劈了。” 嘭! 翠红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宁夫人,老夫不请自来,多有打搅。”镇国公听到景苑的动静,跟过来。 察觉气氛不对,他锁定仁宝,见她一脸气愤,当即快步到她面前。 “小天师。”他恭敬不已道,语气一沉,环顾四周,“谁欺负您了?” 还没回神的宁家众人顿时瞪大眼。 小天师! 宁氏跟宁为玉面色骤变,想要出声补救。 苏疏影往仁宝嘴里塞了一颗饴糖,她看向镇国公:“闻伯伯,我家仁宝收了宁二小姐的卦金,特地上门祛除邪祟,一不小心说出宁家辛秘,被一个婢女指着鼻子骂是小骗子。” 镇国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目露讥讽朝宁氏看去:“仁宝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乃清山观道玄观主都要捧着的小祖宗,你们宁家质疑她?” 空气凝固住了。 宁家族老神色大变。 难怪!翠红还未说出口就会被雷劈! 小天师,那可是小天师啊! 假以时日是要做国师的人! “小天师,是我招待不周,看管下人不严,还请小天师莫要跟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宁氏上前认错。 苏疏影把仁宝抱在怀里,微微一笑:“宁夫人连长幼都不分,更别提治家了,我家仁宝不喜跟没眼力见的人打交道,告辞。” 仁宝靠在苏疏影肩上,吃了饴糖,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离开宁府。 宁氏的手猛地捏紧,视线在宁为玉跟宁婉儿之间来回打转:“去祠堂!” …… 镇国公府,满桌美味佳肴。 闻束特地打听到仁宝的喜好,让府中厨子使出毕生厨艺,务必要握住仁宝的胃! 仁宝面前堆满了各种肉,她双眼放光,先啃鸡腿,一口下去她嗷呜声。 好嫩!好香! “没想到宁家竟然会把长次混乱。”镇国公听完宁家的辛秘,忍不住看了眼吃的腮帮子鼓起的奶金团子,“在小天师面前,没有秘密可言啊。” 仁宝抬眼看他,咧嘴笑的开心:“是呀,我很厉害哒,我还把纠缠婉儿姐姐的色鬼给抓了呢!” 镇国公精神一振:“小天师,世间真的有鬼。” 仁宝点头:“是呀,有阳人,自然就有阴人。” 镇国公暗戳戳搓手,有些期待:“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小天师可否答应。” 在旁侧陪着的闻束松口气,他老爹终于要说正事了。 仁宝喝了口莲子羹:“说趴。” 镇国公轻咳声:“能否让我开开眼界,见见这色鬼,我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 闻束:这对吗? 第一卷 第37章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可惜瞎了 噔!瓷瓶盖揭开。 男艳鬼飘出来,哆哆嗦嗦下跪,颤声:“小阎王,您有事要吩咐吗?” 仁宝隔空在镇国公眼底点了一下:“闻伯伯,他就是那个坏坏的色鬼。” 镇国公看过去。 男艳鬼抬头,眸子亮起,对着他抛了个媚眼,声音很柔:“看您一身正气,威风凛凛,是将军吧。” 镇国公喝了口甜汤,差点被呛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别过头悄声问仁宝:“小天师,鬼都是这样的?” 这也不可怕啊。 “他是色鬼啦,不仅吸女子精气,也吸男子精气的,他可能是看上闻伯伯你啦。”仁宝小肉手捂着嘴偷笑。 镇国公吓得大惊失色,赶紧摆手:“小天师,快把他收回去吧!” 鬼看上人,吓死个人哦! 仁宝端起羊奶咕噜噜喝完,拍了下腰间的瓷瓶。 下一刻,镇国公眼睁睁看着男艳鬼变成一团灰蒙蒙的雾,钻进瓷瓶里。 “好啦!”仁宝把瓶盖盖上,圆溜溜的大眼眸环视一圈,咦了声,“闻伯伯,为何大哥哥不来吃饭饭,他的肚肚不会打雷吗?” 镇国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闻归忱,想到大儿子,他心底不由涌起酸涩。 “小天师,他好些年都没坐下来吃过饭了。”镇国公语气低沉道。 仁宝啊了声,有些不理解为何会有人对干饭不积极。 她低头咬了口烤乳鸽的腿,她最喜欢吃肉腿腿了。 苏疏影早已吃饱,在旁侧轻咳声。 镇国公请仁宝的意图,她心知肚明。 仁宝沉浸在干肉中无法自拔,压根没领会到姐姐的提示。 “仁宝。”苏疏影没法了,轻声唤她,“要不先去……” 话还没说完,仁宝跳下椅子:“我知道啦!爹爹跟娘亲说看仁宝吃饭饭很有食欲,闻大哥哥不想吃,肯定是没见过我!” 她一骨碌冲闻归忱的寝屋跑去。 “……” 可是,闻归忱他看不见啊! 闻束猛地起身就想阻止。 镇国公摁住他的手,眼底闪过期待:“为父挺想知道,你兄长会不会看在仁宝冰雪可爱的份上,答应她。” 闻束沉默:“爹,你是不是忘了,我兄长看不见!” “大哥哥!” 闻归忱的侍从流风正准备劝他用膳食,一道稚嫩的童音传进屋。 哪里来的孩童? 流风起身准备看看。 砰! 门被仁宝撞开,她是跑过来的,力度没控制好,偌大的门摇摇欲坠几下,直直砸落地。 仁宝漂亮的眼眸瞬间瞪圆:哦吼! 她似乎闯祸了。 闻归忱闻声抬头。 “大哥哥,你好漂酿。”仁宝立即被他的脸吸引,小肉腿迈过门槛,大摇大摆的走到他面前。 流风还处于懵逼中。 这门有这么脆弱吗? 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奶团子。 紧接着,仁宝下一刻动作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仁宝觉得蒙住闻归忱眼睛上的白布太碍眼了,她拉了一张木凳爬上去,以迅雷之势直接揭了。 “大哥哥,你的眼睛好漂酿,但是没有亮光诶。”仁宝的小肉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有些可惜的摇摇小脑袋。 闻归忱有双十分精致的丹凤眼,但眸子灰蒙蒙犹如死水,他下意识看仁宝,目光却始终没有落点。 “你是哪家的小孩。”流风在旁侧急的团团转,想把仁宝拉扯开,手伸了又伸。 他快要疯了。 这奶团子胆子也太大了!他家大公子平日最讨厌别人触他的眼睛。 闻归忱察觉出流风的急躁,他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你是谁。”闻归忱柔声问。 很奇怪,仁宝的举止非但不让他觉得冒犯,反而让他有股安宁感。 仁宝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我是仁宝呀,大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饭吧,闻伯伯准备了好多肉肉,可好吃了。” 闻归忱茫然空洞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落在仁宝身上,光听她的声音,便知是个可爱的奶团子。 他有些惋惜自己看不见仁宝俏皮的模样。 流风眼睁睁看着仁宝拉着闻归忱出屋子,愣了片刻猛地惊醒,追上去。 闻束心情忐忑的在正厅踱步来踱步去。 兄长会不会把仁宝赶出去? 仁宝那么可爱,她会不会被吓哭。 “坐下吧,晃的我眼疼。”镇国公没好气瞥向他。 闻束瞪眼:“爹!你简直没有心,仁宝才三岁,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去找我那封心冷面的兄长。” 镇国公淡定的喝了口茶:“仁宝可是小天师,本事大着呢。” 闻束冷哼,气的别过头去。 “大哥哥,往右边走,你走快点嘛,仁宝想要骑马的感觉。” 听到声音,三人抬头,都被眼前一幕惊住了。 仁宝坐在闻归忱的脖子上,一脸兴奋骑大马,一边给他指路。 她这是一点儿也没把闻归忱当瞎子啊。 “到啦,大哥哥坐下吧。”仁宝指挥闻归忱入座,伸手要苏疏影抱,“姐姐,我回来啦。” 苏疏影抱她回座。 闻归忱正襟危坐,遮眼的白布被拿走,他也看不见,两眼形同虚设。 镇国公看似淡定,内心泛起一阵阵心疼,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老将小心翼翼道:“归忱,你多少吃点?” 闻归忱眉目不变,轻轻嗯了声。 镇国公得到他一点反应都欣喜若狂,给他盛了半碗莲子羹,轻拿轻放。 仁宝回座吃完一整个烤乳鸽跟十个鸡腿,又喝了杯羊乳。 闻束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瞥她那圆滚滚的西瓜肚,这样吃真的不会把肚皮撑爆吗? 仁宝抽空抬头,看到闻归忱慢条斯理的喝莲子羹,她再看看自己面前一堆肉骨头。 纠结片刻,她拿了一只大鸡腿塞到闻归忱手中:“大哥哥,吃肉肉!要像我一样,嗷呜大口咬下去!” 闻归忱:“………” 他想拒绝。 只听仁宝又道:“闻伯伯,仁宝还没吃饱,可以把刚才吃的菜再上一遍不。” 众人惊呆了。 苏疏影咳嗽声解释:“仁宝她饭量比较大。” 何止是大,简直是饕餮转世啊。 闻归忱突然就有食欲了,他低头咬鸡腿。 仁宝吃光第二桌菜后,揉了揉小肚子,满足不已:“吃饱啦,该干活啦!” 闻束道:“仁宝要干什么活。” 仁宝朝他投去一记不聪明的眼神:“当然是给大哥哥治眼睛啊!” 第一卷 第38章 三岁的师父,六旬的老头 治眼睛! 镇国公激动不已,猛地站起来,他的力气也比较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真的能治吗?”他声音颤抖。 闻归忱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走吧大哥哥。”仁宝主动去牵闻归忱的手。 两道幽怨的视线看向她。 苏疏影有些吃味。 闻束总觉得仁宝对他兄长,比对他热情多了。 “仁宝,你另一只手牵我吧。”闻束挤上前,把手伸过去,期待的看着她。 仁宝摇头:“不行呀!三个人太拥挤啦。” 闻束失落,忍不住追问:“你为何格外喜欢我兄长。” 仁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长得好看。” 闻束:有被中伤到! 闻归忱唇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流风捕捉到他这抹弧度,激动难以自掩:“好久都没见大公子笑了!” 闻归忱的屋子,几年来第一次人多热闹。 仁宝托着腮帮子看他的眼睛,小大人般叹口气。 镇国公跟闻束心瞬间悬起,又不敢问。 “大哥哥,你除了眼疾,还有心病啊。”仁宝腾出手,“你低头呀。” 闻归忱照做,俯下身来。 仁宝把小肉手贴在他心口处:“有跳动呀!大哥哥,孟婆婆说人活着,心就会跳,人死了,心就不跳啦,要好好珍惜心脏还跳动的时候呀!” 闻归忱的心死寂太久了,他的世界是暗色的,一切抱负从得眼疾后戛然而止。 仁宝的童言童语,犹如一抹亮色闯入无尽的黑寂中。 闻归忱淡淡笑了下:“好。” 镇国公一个粗壮大汉在旁侧听得落泪,把头埋在闻束肩上。 闻束小小的肩头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重量,他用手推开:“爹,您心底对您的重量没点数吗?” 仁宝掏出银针,手稳的很,对准闻归忱眼周的穴位,戳戳戳的插入。 闻归忱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抚过双眼。 “姐姐,能把我徒儿喊来吗。”仁宝看向苏疏影。 苏疏影点头:“我这就请。” 镇国公跟闻束有些震惊。 仁宝还有徒弟? 段大夫一连看了好几个病人,年纪上来了,脊背有些受不住,他锤了锤背,准备去休息会儿。 “段大夫,我家仁宝寻你去镇国公府。”苏疏影入元德堂。 “师父寻我!”段大夫立即直起身子,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累了,当即跟苏疏影上了马车。 仁宝左手吃着糖葫芦,右手吃着绿豆糕。 面前有郑氏给她喂甜羹。 郑氏去外边求医,一回来就听说小神医在府中,来不及喘口气就来闻归忱屋里。 仁宝太软糯了,是她做梦都想要的女儿。 郑氏性子本就温婉,面对仁宝,更是柔的化成了水。 “师傅,徒儿来了。”段大夫精神抖擞出现在众人面前。 镇国公府上下,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京城极有威望的段大夫对着一个三岁奶团子行礼喊师父。 “徒儿快来。”仁宝从甜食中抬头,朝段大夫招手。 段大夫上前,态度恭敬。 镇国公几乎忘了呼吸。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看得见。 仁宝道:“今日我便教你如何治眼疾,把这穴位记下来趴,以后就由你来大哥哥这儿给他扎针,连续半个月,他就能痊愈啦!” “师父,我能学吗?”段大夫小心翼翼问。 让瞎子重见光明,这是何等高超的医术啊!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当然可以呀!你是我的徒儿。” 段大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真是三生有幸啊! 仁宝其实有些不明白,叫他做事,为何还这么高兴。 她还有些小良心不安呢。 但小阎王谨记黑无常的话,作为王,她只需把控大方向,不需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培养能干的人替她做事。 “诊金分你一半。”仁宝凑到段大夫耳畔悄咪咪道。 段大夫忙摆手,他怎么能要师父的钱呢! 仁宝打了个哈欠,抬手要苏疏影抱:“姐姐,仁宝累啦。” “闻伯伯,伯母,告辞。”苏疏影把仁宝抱起来,起身颔首。 马车驶出,离开镇国公府。 苏疏影看着打盹儿的仁宝,今日仁宝耗费太多精气神了,不由心疼的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仁宝,你救人,对你可有影响?” 仁宝半睁眼半闭眼嘟囔:“有呀。” 苏疏影心中一突:“那我们以后都不出手救人了,姐姐只想你好好的。” 好好的,无忧无虑的长大。 仁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糯糯:“行善积德是好事呀,老天爷爷会把仁宝的厉害记住哒,然后我就成为最威风的小阎王啦!” 苏疏影愣了下回神,不由莞尔,都快困迷糊了还记着她是小阎王呢。 “我的小阎王妹妹,睡吧。”苏疏影轻柔的拍着她 哄睡。 马车经过侯府。 酣睡中的仁宝突然惊醒,她坐起来,睡眼朦胧的撩开车帘子往外探头。 侯府上方被一股浓烈的煞气笼罩。 她闻到了一股精怪气息。 “怎么了仁宝。”苏疏影忙问。 仁宝太困了,她抬起小肉手,使劲把眼皮撑大,定睛一看,那股煞气又消失了。 诶?或许是她看错了。 仁宝阖下眼眸,继续秒睡。 苏疏影哭笑不得,目光掠过侯府,眼神一冷。 “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苏承骁目光灼灼,盯着眼前黑袍老头把两张写了八字的纸交缠一起烧掉。 黑袍老头瞥他眼,嗯了声:“八字烧毁,没了证据,再厉害的道士也破不了。” 苏承骁双手握紧,那可太好了! 黑袍老头是他花了大价钱去巫族请来的巫师。 成败就在此举! “骁儿啊,我这心中还有些不踏实,仁宝那小丫头邪门的很,得罪她的人都没好果子吃,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啊。” 苏老夫人担忧道。 苏承骁面色冷淡:“母亲,仁宝运道再好,把她跟棠棠的命格一换,咱们侯府必定起运。 二房都不管你了,还心慈手软呢。” 苏老夫人忙摆手,她老了,兄弟离心,她也管不了了。 苏棠躲在暗处,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几丝渴望。 换了命格,她就有仁宝的本事是吗? 那她可太期待了。 黑袍老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瞥去。 苏棠吓得躲起。 黑袍老头啧了声,质问苏承骁:“苏世子,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府中要换命格的这位小小姐是个倒霉蛋。” 第一卷 第39章 换仁宝命格,新的诡计 倒霉蛋! 苏棠一听就应激了,委屈哭出声:“我不是倒霉蛋。” 她跑到苏老夫人身旁,把头埋在她腿上。 京城权贵圈都传遍了,说仁宝是小福星。 凭什么她就是倒霉蛋。 苏老夫人依旧心疼她,但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太倒霉了。 她的腿跟她的脊背整日都疼的受不了,府中又没什么银两,凄惨的很。 仁宝才是小福星,苏棠是倒霉蛋转世的说法,她越来越相信了。 黑袍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从生下来就被道士断言是天生煞星,家人都避而远之,备受欺凌。 但我没认命,你呢,认命吗。” 苏棠抬头,眼神迷茫:“我不认。” “那就拜我为师吧,我会让你比那小福星更厉害。”黑袍老头声音带着蛊惑。 苏棠下意识看向苏老夫人,小手攥紧:“祖母。” 苏承骁开口:“棠棠想把仁宝踩在脚底下吗?” 苏棠点头:“想。” 黑袍老头露出恶鬼般的笑容朝她伸手:“来,让我们一起把天生好命的人踩在脚底下,吸取她们的气运,为我们所用。” “是,师傅。” …… 仁宝醒来,她在榻上打了个滚儿,双眼一闭,继续睡。 “小小姐,该起床去魏府上课了。”桃香站在床榻旁道。 仁宝闷声:“我不想去。” 桃香耐心劝道:“小小姐,人要言而有信。” 仁宝嗷呜声,用被子蒙住脑袋:“可我不是人,我是鬼呀!” 桃香没办法,只好去请裴玉茹。 仁宝的小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心里想着今日她该吃什么。 “小阎王。”孟婆从地府上来,与她同行的还有黑白无常。 黑无常一看到仁宝便喜笑颜开:“小阎王~” “孟婆婆,黑叔叔,白叔叔。”仁宝惊喜,扬起小肉手挥呀挥,“你们怎么来阳间啦!” 黑无常跟白无常对视眼,低头不看她。 孟婆含笑看着仁宝,眼神别有深意。 仁宝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扯起被子往头上套:“仁宝头痛痛,我想再睡会儿。” 孟婆在床沿坐下,扯下被子:“小阎王之前答应过婆婆什么。” 仁宝塌下眉眼:“要跟魏爷爷好好学。” “孟婆婆,小阎王还小,要不……”黑无常一看仁宝软软糯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颗老父亲的心难受了。 孟婆瞥他:“闭嘴。” 黑无常瞬间噤声。 孟婆见仁宝不吵不闹,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神情一软:“小阎王,这世间还有许多孩童一辈子都得不到读书的机会,婆婆希望你在人间除了体验亲情,也要学会明事理,断真假。” 仁宝抹了下眼角,注意力被孟婆的话所吸引,她好奇的问:“婆婆,为何他们没有读书的机会呀?” 孟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阎王想知道?你要自己去看,去见识人间善与恶,是与非。” 仁宝听的懵懂,但她明白孟婆婆的意思,她要学习。 “婆婆,做人有点苦呀。”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但她想当最厉害的小阎王。 她要能吃苦! 孟婆见她听进去,又看她这模样,忍俊不禁:“再过几日便是鬼节,到那日,小阎王回地府玩玩。” 仁宝喜欢热闹,闻言眼眸亮起:“好呀!” “仁宝。”裴玉茹的声音传进屋内。 孟婆婆起身:“小阎王,婆婆就先下去了。” 黑无常泪眼婆娑:“小阎王,鬼节记得回来啊。” “赶紧走吧你!”白无常踹他一脚,转头对仁宝笑的格外灿烂,悄悄道,“小阎王,有什么事就喊白叔叔。” “死老白,你给我滚下来!”黑无常暴跳如雷。 他竟然独自在小阎王面前诉衷肠!心机鬼! 裴玉茹推门而入。 仁宝冲到她怀里,语调轻快:“娘亲,我得去魏爷爷那儿读书啦!” 裴玉茹将她搂到怀里,闻言有些惊讶,不是说仁宝赖床不愿意去读书么。 “仁宝真棒。”裴玉茹笑着夸赞,亲自把仁宝送到魏府。 今日的仁宝让魏怀蒿格外惊喜,只要她愿意学,那股聪明劲让旁人压根追不上。 昨日还频频认错字,听的没一会儿就打盹的仁宝,现下就会背三字经了。 魏怀蒿越教越兴奋,连上了两个时辰,直到仁宝的肚子咕噜噜响了。 他老脸一红,轻咳声:“今日就到这儿,仁宝啊,爷爷带你去吃午膳。” “祖父!我们要去宝藏阁,仁宝妹妹学的太久,要劳逸结合才是,我带她去外边吃吧。” 魏昭言想跟仁宝玩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他跑进来,一口气说完。 魏景行更稳重些,跟在身后。 仁宝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他们跟宁家的姐姐一样诶,是双生。 “妹妹。”魏景行冲她抿嘴浅笑。 仁宝立即也跟着笑:“哥哥!” 魏昭言急了,忙挤到她面前:“仁宝,我也是哥哥。” 魏怀蒿有些意外,平常看到他就绕道走的小孙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说这么一大串话。 “要护好仁宝。”魏怀蒿沉声道。 魏景行立即保证:“祖父放心。” 魏昭言目露欣喜,去拉仁宝的手:“妹妹,跟哥哥走吧。” 仁宝点点头:“好呀!” 魏怀蒿喊住魏景行。 兄弟俩有些紧张,生怕他又变卦。 魏怀蒿拿了张百两银票递给魏景行:“仁宝要吃什么都给她买。” 魏景行接过:“是。” 三孩童坐上马车。 “哥哥,给我摸摸百两银票长什么样。”魏昭言迫不及待的伸手跟魏景行要钱。 魏景云端坐,老神自在:“不行,这是给仁宝花的。” 魏昭言撇嘴:“好吧。” 仁宝立即从兜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一股脑塞到他手里:“看趴!” 魏昭言震惊,魏府家教严格,对后代的手中的银两有把控,他拿过最多的便是十两。 “妹妹,你哪儿来的钱?” 魏昭言好奇的问,魏景行也看向仁宝。 仁宝骄傲的挺起胸膛:“仁宝自己挣哒!” 魏昭言眼睛亮起:“怎么挣的,能教我吗?” “摆摊算卦呀。”仁宝想了想,眼眸流露好奇,“可我想去你们说的那个宝藏阁看看,里边有宝物吗?” 第一卷 第40章 仁宝一语震惊藏宝阁 藏宝阁,此处集全了世间难得的稀物拍卖,京城权贵也爱来这儿买心仪之物。 魏景行跟魏昭言是魏家嫡孙,尽管年纪不大,但手有令牌,楼下侍从也不敢拦。 仁宝被两人牵着手上二楼捌号雅间。 “妹妹,你看上什么都跟哥哥说,哥哥给你买!”魏昭言坐下后,砰砰砰拍着胸膛,豪气道。 藏宝阁有很多吃食,花十两银子进雅间,便可享用。 这也是兄弟俩常来的原因,一可以看热闹,二可以敞开肚子吃。 魏景行端着满满一盘糕点进来,闻言忍不住瞥向他:“你有钱吗。” 魏昭言小脸一垮,托着腮帮子叹口气:“几两碎银为难人啊。” “妹妹,别搭理他,想吃什么跟哥哥说,我去拿。”魏景行把糕点放在仁宝面前。 仁宝很喜欢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对她很照顾的哥哥,她笑的眉眼弯弯:“好呀,谢谢哥哥。” 她一手一块糕点,吃的很快,不到片刻就见底了。 “我去拿!”魏昭言争先恐后的出雅间。 桃香知道仁宝饭量大,她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拿了五盘肉,五盘糕点,五盘瓜果,五盘蜜饯,十碗甜羹,十碗酥山…… “莫不是进来打秋风的吧,拿这么多!” “这得多能吃啊。” 各雅间的贵客小厮也来拿吃食,看到她来回拿,瞠目结舌之后凑到一起蛐蛐。 他们特意看了眼桃香进出的雅间。 很快,整个藏宝阁都流传,捌号雅间来了个饿死鬼。 “诸位贵客,今日藏宝阁第一件藏品便是这千年人参,药效绝佳,不仅可延年益寿,还能让濒临死亡的病人起死回生!” 拍卖师语气激昂,话音落下,敲鼓声接上。 咚!咚!咚! 仁宝捧着酥山喝,听到动静,好奇的趴在窗前往下看。 紫檀木匣子盖子揭开,一株通体线芦,如苍龙盘绕,皮面油润发亮,长达一尺的人参映入众人眼帘。 浓郁的药味散开,十分霸道! 雅间众人眼睛瞬间瞪大,朝前俯身。 魏昭言也眼巴巴看着,他很动心:“哥哥,祖父身体不好,我们把这株千年人参买回去吧。” 魏景行也意动的摸了摸兜里的一百银票:“先看拍卖价。” 仁宝把碗放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听到两人对话,她抬起头:“千年人参很值钱么?” “千年人参,起拍价五百两!” 拍卖师喊价。 仁宝的小眼神变了,小肉手紧紧扒着窗沿,圆滚滚的大眼眸迸发惊喜的亮光。 千年人参,她有上百株!都是各方药神给她庆生送的礼。 发财啦发财啦! 仁宝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乐出了声。 “妹妹是不是疯了。”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道。 仁宝听力异于常人,闻言立即看向他:“仁宝没疯呀!仁宝有很多很多的千年人参,我要发财财啦。” 魏昭言这下更确定了。 他可爱的仁宝妹妹在说梦话。 隔壁柒号雅间,听到报价后立即开价。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二百两!” …… 跟价声接连响起,直接喊到了五千两。 仁宝深思,仁宝震惊,仁宝狂喜。 她真的要发大财啦! 藏宝阁,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她拉了拉桃香的衣袖:“桃子香姐姐,你去叫他们来我们这呀,我有很多千年人参可以卖给他们!” 桃香尴尬道:“小小姐,藏宝阁有规矩,一切稀物都要以拍卖的方式卖出去。” 仁宝啊了声,小脑袋瓜疯狂转动:“有啦!桃子香姐姐把藏宝阁的老板叫来呀,跟他说仁宝也要下去喊价。” 桃香被问住了,她只是个婢女,她没那本事啊! 就在她为难到不知如何回答时,魏景行的话让她松了口气。 “妹妹,我们先看看,卖千年人参的事,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好呀!” 仁宝乖巧点头,喜滋滋数着小肉手。 “一株卖五千两,卖十株就有是五万两,一百株就是五十万两!” “哇!桃子香姐姐,以后我都不用去摆摊算卦了,咱们有好多钱钱呀!” 桃香三人听麻了。 仁宝在算术上真的有天赋啊,算的很准确。 分明是聪明的,又好似不太聪明的样子。 哪儿来的千年人参! 他们不敢说,也不敢问。 “五千两一次!二次!三次!恭喜柒号贵客,喜得千年人参一株!”拍卖师一锤定音。 柒号小厮捧着五千两银票下去,小心翼翼接过千年人参。 众人羡慕不已看向柒号包间。 “千年人参在哪儿,我要!”一道身影突然冲进来。 众人看去。 “哇,那个哥哥好好看,我好喜欢!”仁宝指着底下刚进来的少年。 魏景行看过去,嘴角抽了了抽,来人是三皇子,京城有名的纨绔,整日穿的花花绿绿,走起路来满身金子摇摇晃晃,贵气逼人的同时也很骚包。 仁宝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好看,魏景行想掰正仁宝的审美,目光落在她也满身金子的装扮,他沉默了。 “三皇子,您来晚了,千年人参已被拍走。”拍卖师语气温和解释。 三皇子瞪眼:“谁!出来!我以双倍价钱卖!” 众人目光唰的看向始终紧闭窗子的柒号雅间,半晌对方也没吭声,拒绝之意很明显。 三皇子一阵懊恼,他真的很需要千年人参。 得知是柒号是五千两拿下的,他咬牙往上加筹码:“五万两!” 十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更加灼热看向柒号雅间! 片刻后,对方还是无动于衷。 拍卖师干笑两声,赶紧说另外一件稀物吸引众人注意力。 就在此时,仁宝把身子探出窗外。 桃香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想把她抱下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仁宝对着三皇子大喊:“五万两,我卖给你呀!” 唰! 众人抬头,看向捌号雅间探出来的人,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雪白粉嫩的三岁奶团子! 拍卖师好笑道:“小娃娃,你手中有千年人参?” “有呀,有上百株呢!” 第一卷 第41章 千年人参,她真有啊! 谁家的奶娃娃,说话好张狂又好天真。 她以为千年人参是地上的野草,随处可见么? 众人看仁宝容貌生得着实可爱,都只是在心底腹诽,没面上说。 “小奶娃,别闹。”三皇子没得到柒号回应,满脸不高兴。 感知到他们都不信任自己的小阎王,生气了。 她哼了声,小嘴嘟起,直接从她的宝库里随手拿了根人参出来。 众人哗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仁宝手中的千年人参。 她还真有啊! 而且她手中那株人参周围氤氲着一股白气,乃千年人参中的王的存在! 一时间,想要买千年人参却没买到的权贵们蠢蠢欲动,纷纷起身想去捌号雅间。 捌号雅间里面的人怎可能是饿死鬼?分明是祥瑞啊! 三皇子速度极快,噔噔噔的上楼,高声大喊:“谁都别跟我抢,五万两,我要了!” 众人那腔热血瞬间被浇灭,他们想要买千年人参放家里珍藏备用不假,但五万两实在太多了。 他们眼底带着一丝期盼问仁宝:“小娃娃,你手中其他千年人参,卖多少钱?” 仁宝想也没想:“五万两呀!婆婆说做人要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大家的价格都要一样才公平呀!” 想买人参的人:天杀的三皇子,有钱了不起啊! 三皇子进入捌号雅间,他原本以为屋内另有高人,进去后,他懵了。 那俩八岁双生子,他认识,魏太傅的孙子。 除了他俩,屋里就剩下一个三岁的奶团子,一个婢女。 他左看右看,没人了。 仁宝朝他伸出手:“哥哥,给钱呐。” 三皇子微微一怔:“你能做主?” 仁宝挺着小胸脯:“当然啦!” 她好自信。 三皇子眼底闪过纠结,咬牙把厚厚一沓五万两银票递给仁宝。 下一刻,一株千年人参被仁宝扔到他怀里。 三皇子眼皮一抖,就这么随意? 仁宝已经坐在小板凳上,小肉手指沾了点口水,老练的数着银票。 三皇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又觉得有趣极了,他把千年人参交给贴身暗卫带回宫,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不走了。 仁宝数完,往衣袖里一放,又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仁宝怕钱钱太重了,把你累坏了,还是由我拿着吧。” 桃香忍住笑:“好。”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小财迷嘞!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三皇子凑前问。 仁宝这时有空了,抬眼看他,惊讶的哇了声:“你身上的阴气好重啊,好多鬼都会盯着你哒,你要买符嘛?一百两一张呦!” 八字纯阴之人,万人中难寻一个,无论男女,都是孤魂野鬼想要夺舍的鬼选之人。 三皇子心头突突猛跳,他夜里睡觉时常会被鬼压床。 这小奶娃,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符?”三皇子追问。 底下新的一轮拍卖开始了,仁宝被吸引,急忙跑到窗前趴着。 三皇子:……… 这奶团子,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小……”三皇子不死心凑前。 “嘘!”仁宝小肉手拍在他脸上,嘟囔道,“别吵我。” 侍从在旁侧看的心惊胆战。 敢打三皇子的人,仁宝是第一个! 他真的很害怕三皇子恼羞成怒,不管不顾打人。 岂料,三皇子不仅没动怒,还好脾气的在仁宝旁边坐着。 真是天下红雨喽! “各位贵客,第二件藏品,夜明珠!此物能让黑夜瞬间如白日骤明,浑身通体晶莹剔透,乃世间星辰!” 拍卖师高声,说完又忍不住朝捌号雅间看了眼。 夜明珠,小奶娃总没有了吧。 仁宝嘴里含着一块蜜饯儿,腮帮子鼓鼓的,听到是夜明珠,她眼睛亮起。 她有呀! 藏宝阁的侍从捧着木椟上台站定后,这才掀开匣盖,一颗温润如水的夜明珠,徐徐荡开光晕。 仁宝看清后,没了兴趣,好小啊。 众人被夜明珠深深吸引,夸赞声络绎不绝。 拍卖师笑道:“世间仅此一颗的夜明珠,起拍价一千两!” 仁宝伸手去拿蜜饯的手一顿。 她立即探身。 这次桃香反应很快,一手拦腰抱她,一手捂住她的嘴。 桃子香姐姐,你为何这样! 仁宝不可置信歪头看桃香。 桃香挤出一抹安抚的笑,她家小小姐再说下去,就得罪藏宝阁了。 这且不说,钱不外露,宝物也不能外露!人心险恶,她就怕有心之人盯上仁宝。 “小小姐想吃西街的京都烤鸭吗,咱们现下就去吧。”桃香抱着她哄道。 魏景行生性聪明,立即明白桃香的用意:“妹妹,我也想去,还想去你的摊子看看。” “好趴。”仁宝点点头。 魏昭言一脸懵,他不肯走:“我还想再看看后面有什么宝贝呢。” 魏景行拉住他的手,语气一沉:“走不走?” 兄长之威,不得不从。 魏昭言瘪嘴跟上。 三皇子摸着下巴,小奶娃不会真有夜明珠吧。 藏宝阁拍卖结束,不出桃香预料,一窝蜂的人都去了捌号雅间找仁宝。 楼去人空,一群人面面相觑。 “主子,捌号雅间的贵客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隔壁柒号,侍卫恭敬不已跪在地上禀告。 上方端坐着的男人抿了口茶,挥挥手:“去查,那孩子是谁家的。” “是。” 浮桥下,仁宝出现的那刻,许多人拥了上去。 “小道长,快坐快坐。” “小道友来啦?” “小神医,我终于找到您啦!” 百姓自发排好队,老道们争先恐后给仁宝支摊子,张凡双手捧着百两银票恭敬递到仁宝面前。 泉石老道又急又跳,他压根找不到献殷勤的机会。 仁宝收好钱,坐在小板凳上,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奶声奶气道:“大家不要挤啦,一个个来呀。”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 三皇子大摇大摆上前,在摊子前一坐:“别插队,爷先来的!” 周围百姓:这厮好不要脸! 但他们看他一身富贵穿戴,都不敢惹。 仁宝小眉头皱起,正想让他走开,白莹跟着一黑袍老头出现在她摊子前。 “这位贵人,她就是个坑蒙拐骗的小孩子。”黑袍老头指着仁宝说道。 随后竟是极其不要脸的在仁宝面前支起卦摊。 “知阴阳祸福,断得失前程,只需一两银子,诸位想算什么?” 第一卷 第42章 小阎王都敢劈?不要命啦! 这年头,抢生意都这么不要脸了?围观百姓神色各异。 “给爷让开。”三皇子一脚把黑袍老头支的摊子踹翻,“你那儿来的?不知道这奶娃娃是我罩着的吗?” 他指着仁宝。 黑袍老头并未动怒,他盯着三皇子,眼前人长了张滔天富贵的面相,他还是纯阴的阳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夺舍容器啊! 他笑着上前套近乎:“这位公子,老夫观你……” 三皇子的贴身侍卫持剑,挡在他面前,目光冷冽盯着黑袍老头。 “小奶娃,要不要杀了他。”三皇子看向仁宝。 仁宝刚往嘴里塞了颗蜜饯,听到他的话,惊讶的张大小嘴巴:“阳间可以随意杀人吗?” 魏昭言凑到她耳畔:“妹妹,他是三皇子,杀人也不需要偿命。” 仁宝瞪大眼眸,立即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本正经道:“要偿命哒!每个人死了下地府都要照功德镜,你们生前干的坏事都会有报应哦!” 魏昭言吓得啊了声:“那我前几日打死一只鸟算干坏事吗?” “小鸟也有寿命呀,它这一世要当五年的鸟,被你打死了,它就会生气呀。”仁宝认真道。 魏昭言吓得一缩肩,声音带着了哭腔:“那怎么办,等我死了不就惨了。” “你以后多做点好事抵消呀!”仁宝看他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只要听我的,等你死了,我会罩着你哒。” 两小只自以为在说悄悄话,实则围观的百姓全听见了。 开始不以为然,越听又觉得有道理。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做的亏心事,老天都盯着嘞! 黑袍老头冷哼:“你这小奶娃倒是会糊弄人,大家可别被她骗了,她是倒霉星转世,谁靠近她便会接连倒大霉! 而我徒儿就不一样了,她可是小福星。” 苏棠闻言走到最前边,落落大方冲众人行了一礼。 围观百姓惊奇不已。 同样是三岁孩童。 一个超乎年纪的成熟。 一个纯真软萌。 能者早慧?有人被黑袍老头的话所吸引,朝他走了几步。 倒霉蛋?他说的是她吗? 仁宝咽下口中的蜜饯,圆滚滚的眼眸睁大,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明明苏棠才是倒霉蛋呀!仁宝盯着黑袍老头看,心里犯嘀咕。 这老头看上去一肚子的坏水,浑身都散发出一股阴煞气。 倒霉蛋怎么跟他在一起啊?她的运势本来就很不好了,跟浑身煞气的黑袍老头在一起,恐怕长不到十岁就会夭折。 仁宝捻了颗蜜饯,慢吞吞吃着,慢腾腾道:“哦。” 黑袍老头以为仁宝会被气哭,没想到她这么淡定,瞬间给他整不会了,满腔的话找不到出口。 “你才倒霉星转世,还是不跟你废话了,直接杀了吧。”三皇子扯了下嘴角,笑不达意。 黑袍老头冷哼:“既然你不信,那老夫就让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围观百姓瞪大眼睛,视线来回瞟。 黑袍老头掏出一张引雷符,嘴里念着巫语,他一定要趁今日把仁宝的名声彻底搞臭! 什么天之骄女。 什么天道宠爱的小奶娃。 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 轰隆!天公突然响起惊雷,黑袍老头把引雷符丢到仁宝身上,一道闪电也引了过去。 “诸位,雷公从来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你们看啊,雷朝她劈去了!”黑袍老头指着仁宝厉声喝道。 围观百姓神情都有些复杂,仁宝生得实在是太像惹人疼爱了,不由心生不忍。 魏景行急眼,想拉仁宝,却发现他压根动弹不了。 雷真的要劈仁宝吗,不可能吧! 要是仁宝出事了,她爹娘得多伤心,祖父得多难过啊…… 魏景行有些后悔为何要提出要来看摊子。 桃香买烤鸭回来,看到仁宝摊子围着许多人,早就习以为常了,她往前走了几步。 不对! “打雷了!小道长要被劈了!” “小小姐!”桃香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把手中的烤鸭丢了,大步朝前跑。 小小姐!绝对不能出事。 “诶呀,我的烤鸭!”仁宝眼尖看到桃香把烤鸭扔到天上去了,她爬上桌子,跳起来去接。 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与仁宝来了个面对面碰上。 天呐! 众人喉咙发紧,神情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雷劈下来了! 他们想跑,脚却生了根似的,丝毫动弹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闪电将仁宝吞没。 完了! 仁宝整个人被闪电笼罩,她笑嘻嘻摸了摸,另一只手接住烤鸭:“还好接住啦,掉地上脏了就不能吃啦,闪电叔叔,你要吃不?” 闪电摇头。 “好趴,那我自己吃喽。”仁宝盯着烤鸭腿,嗷呜咬下一口,皮烤的焦焦的,又酥又香,肉质鲜嫩一点也不柴。 好好吃! 仁宝吃到美食,眼睛亮的惊人,几口就啃完了鸭腿,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嘴一撅,有些不高兴道: “闪电叔叔,那黑黢黢的老爷爷怎么还能使唤你出来啊!你还劈我,我要问问雷公爷爷是怎么教你哒。” 闪电被问住,闪电懵逼。 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总之它就不受控制的,被引雷符引出来了。 那个奸人害它! 闪电看到是仁宝,满心欢喜,是想跟她玩来着。 黑袍老头跟苏棠喜形于色,那闪电劈了仁宝足足有好一会儿,这下她必死无疑! 苏棠已经开始幻想她彻底取代仁宝,备受京城权贵追捧的画面。 她忍不住笑出声。 闪电扭头,瞄准黑袍老头,就是你是吧! 黑袍老头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只见锐利的闪电仿佛有了灵魂,扭头冲他袭来! 怎会!见鬼了吧! 黑袍老头扭头就跑。 闪电紧追不舍。 逃,逃得了吗。 它还唤来了同伴,劈,狠狠地劈!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不可思议的看着刚还被闪电笼罩的仁宝,此时毫发无损的坐在桌上啃烤鸭。 刚嚣张囔囔的黑袍老头被闪电击中,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砰! 黑袍老头足足被闪电劈了一刻钟,浑身焦黑倒在地上,猛烈抽搐。 三皇子啪啪拍掌,指着黑袍老头:“大家快看呐,他说雷公不会劈任何一个好人,所以,他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第一卷 第43章 三皇子被盯上了 “我不是……” 趴在地上的黑袍老头抬起一只手,又无力的落下去。 苏棠吓得不知所措,哭出声哀求周围的百姓:“诸位叔伯,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傅。” 她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 但围观的百姓谁也不敢动,再愚笨的人,此时也分的清谁好谁赖。 黑袍老头就是嫉妒小道长,反被雷劈了! “仁宝,你会医术,你救救我师傅好不好。”苏棠跑到仁宝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 “退!”仁宝做出防备动作,奶声奶气道,“你身上的霉运越来越浓啦,离我远点呀!” 苏棠哇的一声气哭了:“你是个没有善心的坏小孩!” 轰隆! 刚走的闪电惊雷绕回来,在她头顶炸开。 苏棠的哭声戛然而止,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苏承骁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见势头不对,他赶紧让小厮把黑袍老头跟苏棠带回来。 他在黑袍老头身上付出太多了,他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了! 百姓目睹小厮把人带走,不到半刻钟,黑心老道引雷劈小道长,反被雷劈的大戏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中权贵派人去查,发现带走黑袍老头的是苏承骁,立即把消息告诉苏玄策。 仁宝也再次名声大噪。 能扛得住惊雷的小奶娃,是天选的小天师啊! 魏景行跟顾昭言回魏府后,两人都被今日所闻震惊的怀疑人生。 “哥哥,你说世间当真有鬼神之说么?”魏昭言凑到魏景行耳边悄悄问。 无稽之谈!魏景行本来想这样说的,可他说不出来:“或许有吧。” 魏昭言的虎眸闪烁着惊异又兴奋的光:“那仁宝肯定是小仙童!” 魏景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倏然,两人浑身一僵,他们都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魏昭言哆哆嗦嗦:“哥哥,不会是来鬼了吧。” 他又怂又好奇的转身。 娘! 一脸严肃拿着戒尺的魏怀蒿,在他眼里比鬼还可怕! “让你们照顾好仁宝,可你们呢,眼睁睁看着惊雷落在她身上,不会上前护着她吗?”魏怀蒿听到消息时,差点没吓晕过去,得知自家俩小子回来,特地拿了戒尺等着。 魏昭言边跑边哭:“祖父啊,仁宝被雷劈不会死,我被雷劈是会死的啊!” 魏景行乖乖站着伸出手:“祖父,孙儿知错。” 兄弟俩的态度,高低立下。 今日的魏昭言,哭声格外凄惨。 “仁宝!” 仁宝刚进门就被急匆匆要出府的裴玉茹抱了个满怀,她面色苍白拉着仁宝左看右看。 “娘亲,你肿么哭啦?”仁宝伸手给裴玉茹擦眼泪,声音有些急。 “仁宝!” “仁宝!” 又是两道急促的声音,苏玄策跟苏疏影,一个从明轩堂,一个从大理寺赶回来。 三人围着仁宝,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见她确实一点事都没有,脑子紧绷的弦才松懈下来。 裴玉茹哽咽:“仁宝以后不要去摆摊了好不好,也不要出手治病救人了,娘亲好害怕失去仁宝。” 树大招风。 仁宝能观阴阳,医术高超,受人敬重追捧的同时,也暗藏着妒忌。 她宁愿她的仁宝是个普通的孩童,她跟苏玄策只想把仁宝捧在心尖上呵护,不愿仁宝受到一丝一毫伤害。 苏玄策跟苏疏影明白裴玉茹的意思,两人深以为然,但并未出声,一切都得听仁宝自己的意思。 “为何呀?”仁宝心性纯粹,她能看破鬼魅邪心,人心善恶,却听不懂裴玉茹话中的深意,她满眼茫然。 裴玉茹不知如何解释,求助的看向苏玄策。 “仁宝。”苏玄策神情柔和,“你算卦治病,开心吗?” 仁宝点头,声音雀跃:“开心呀!婆婆说我来到人间就要做好多好多事!” 苏玄策笑道:“好,那仁宝就放心去做。” 仁宝眨了眨眼睛,去拉苏疏影的手:“姐姐,我会背三字经啦!我写给你,你明日再带我去藏宝阁好不好?” “仁宝怎么知道藏宝阁?”苏疏影牵着她去书房。 仁宝捂住嘴咯咯笑:“这是我跟魏家哥哥的秘密!” “夫君,我实在害怕。”裴玉茹望着一双女儿的背影,又欢喜又担忧。 苏玄策走到她身旁,揽住她的肩膀:“仁宝天生就是个天才,她此生注定不凡,我们能做的便是尽竭所能护住她。” 他眼底闪过暗芒,他已得知去找仁宝茬,与她打擂台的黑袍老头是苏承骁的人。 他这个兄长,真是藏的深啊。 那就别怪他出手狠辣了。 他的妻女,便是他的命。 宫里。 三皇子亲自捧着用千年人参熬的汤,到杨贵妃面前单膝跪地在榻前。 在外边桀骜不羁的他,此时一脸乖顺:“母妃,喝点参汤。” 床榻上躺着一个样貌极其妩媚的女子,她便是让朝中大臣曾说过其貌近妖,蛊惑帝心的杨贵妃。 “母妃。”三皇子见她没反应,又喊了声。 “走开!走啊!”杨贵妃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突然暴怒,神色癫狂拍他的手,参汤翻滚在地,几滴热汤溅到三皇子手背上。 三皇子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气氛静谧。 一双手捧住他的脸,杨贵妃神情恢复平静,自责的看着他:“是母妃对不住你,我喝……我喝。” 她慌乱的去摸被人参水打湿的地。 三皇子摁住她的手腕,挤出一抹的笑:“母妃,洒了就洒了,重新炖过便是。” 杨贵妃神色一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看上去很是苦涩:“好。” 他折返回小厨房,亲自炖汤。 “三皇子也太可怜了,娘娘这癔症也不知何时才能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癫狂,是个人都会疯掉。” “嘘,别说了,要是被三皇子听到,咱们就惨了!” 三皇子听见了,他无力的靠在墙上,母妃的病,也是他的心病。 他陷入沉思,眼圈没注意到地上出现了一个散发黑气的小纸人,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进了他衣裳里。 “诶呀!” 北巷苏宅,一家人齐坐一堂吃着晚膳。 仁宝突然惊呼一声,苏玄策几人纷纷看向她。 “怎么啦仁宝。”裴玉茹给她碗里添肉,笑着问她。 仁宝:“哥哥有危险,他被小纸人盯上了!” 苏疏影顿住:“哪个哥哥?” 仁宝比划:“一个穿的很漂酿的哥哥,他跟仁宝一样,超爱金子哒!” 三皇子? 苏疏影跟苏玄策对视眼,不约而同想到他,正准备详细问。 管家带着宁婉儿的婢女兰香入内,一进屋,兰香便跪在地上,满眼泪痕对仁宝道:“求小道长救救我家二小姐。” 第一卷 第44章 宁家要倾家荡产啦 “放我出去!” 宁家,门被拍的砰砰作响,来往的人,上到家主,下到婢女小厮皆倘若未闻。 宁婉儿一边哭一边用凳子砸窗。 她的房屋被锁死,还上了钉子,无论她怎么砸都无济于事。 门被踹开。 翠红捧着大红嫁衣,站在光影下冷笑:“二小姐,你就别挣扎了,换上嫁衣,明日嫁去王家。” “我不!”宁婉儿尖叫。 两个时辰前,她才知道她要嫁的王家大公子快死了,她只是个冲喜的工具人。 活了,就冲的好。 死了,她得陪葬。 凭什么!向来乖顺的宁婉儿不从,尝试着逃离宁府,很快就被发现。 翠红带人把宁婉儿摁住,粗暴的褪去她的衣裳,给她换上嫁衣。 宁婉儿伸手推翠红:“放开我!” 啪! 翠红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宁婉儿气的浑身发抖,一个婢女,竟然敢在这样对她! 何其可悲! “二小姐,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可要吃不少苦头呢。”翠红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向小厮手里托盘上的利刃,“看到了那把匕首了吗?待会儿可是要用它划开你这张娇艳的脸呢。” 她到底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动手!”翠红瞥向小厮。 宁婉儿瞳孔一缩:“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见母亲!” 小厮摁住她的肩膀,捆住她的双手。 宁婉儿死命挣扎,也挣不开束缚,她很快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就是夫人下令划破你的脸,谁让你长着张跟大小姐一模一样的脸呢。” 翠红狞笑一声,从托盘拿起利刃,抵在她脸上。 宁婉儿沉默,泪水不断滑落,喉咙溢出绝望的笑声。 跟宁为玉长得一模一样,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动手!”翠红把利刃递给小厮。 “母亲,我们这样对妹妹对她是否太不公平了。”宁为玉端着茶杯,轻轻叹口气。 “她太不听话了。”宁氏冷着脸。 “母亲莫要生气。”宁为玉揽住她的肩,有些不安道,“万一真的搞错了,婉儿才是姐姐……” 宁氏握紧她的手:“不可能!你就是宁氏长女!” 就算不是,也得是。 宁为玉是她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心头肉,是她的接班人。 她不会错。 宁为玉依在她怀里,放下心来,轻轻嗯了声。 一墙之隔,一模一样的脸。 平静的是宁为玉。 绝望的是宁婉儿。 宁婉儿闭上眼,死死攥紧双手,被迫接受即将破相的脸。 就在小厮要划开她的脸时,一个迷你版小线人缠住他的手,让他压根动弹不了。 “做恶事会遭到报应哒!” 众人眼睁睁看着小线人叉腰,一脚把匕首踹下去。 众人惊住! 这稚嫩的声音,听上去好熟悉啊! 翠红又怕又不服气,低头去捡匕首。 “坏人!”小线人跳到地上,把她的手缠起来,飞到半空,把翠红拽到窗边。 “仁宝,你在跟谁说话。” 往宁家赶的苏疏影,看着仁宝手中玩着一团麻线自言自语,好奇的问。 “我在收拾坏姐姐呀!”仁宝把麻线举起来,“这是仁宝的分身!” 苏疏影看的眼热,跃跃欲试:“仁宝,姐姐可以学吗?” 仁宝抬头看她,小脑袋摇了摇:“姐姐,你在道术上没天赋诶!” 好吧。 苏疏影有些失望,很快又想开,家里有一个玄学天才就好了。 紧接着,她又听仁宝掐着嗓子道:“太可惜啦!不然姐姐就能去摆摊算卦挣钱钱,给仁宝买超多好吃哒! 仁宝命好苦啊,才三岁就要赚香火钱啦!” “仁宝这话从哪儿学的。”苏疏影语气带了丝引导。 仁宝低头盘着手中的麻线,脱口而出:“我们府里来了一只雄鬼,一只雌鬼,雌鬼天天都说她太苦啦,活着要养懒夫君,死了还要养他。” 苏疏影寒毛竖起,声音劈叉:“家中有鬼!” “很快就没啦。”仁宝感知到黑白无常上来了,去拘那对鬼夫妻啦! 鬼夫妻看到鬼差了,抖成了筛子,结结巴巴:“鬼差大人。” “你们俩半夜说什么鬼话,带坏小阎王了!”黑无常拉着脸,用拘魂链把它们捆住。 白无常瞥他们:“以后你们还是闭嘴吧!” 鬼夫妻无辜对视,它们本来就是鬼啊,不说鬼话说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翠红吓得利声尖叫,用没被绑的手去拿麻绳。 “我不是鬼东西,我是小阎王!”仁宝大摇大摆走进宁府,手里拿着苏疏影刚给她买的糖葫芦。 翠红一看到她就心惊肉跳。 这小奶娃太邪门了! “小姐!”兰香看到宁婉儿身上的红嫁衣,地上的匕首,眼泪狂飙,冲上去护住她,“都走开!” 仁宝舔了舔糖人,小短腿慢慢挪到宁婉儿面前,看她满脸泪痕,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十分不舍得把舔过的糖人递到她唇边。 “婉儿姐姐,吃甜甜的糖人就不难过啦!” 仁宝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宁婉儿此时的狼狈。 宁婉儿没想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仁宝从天而降救了她。 “多谢小道长,你吃。”宁婉儿努力挤出一抹笑。 仁宝小小松口气,圆滚滚的眼眸灵动的转了转,天黑买不到糖人了,婉儿姐姐不吃她的糖人可太好啦! 仁宝的心思太好懂了。 宁婉儿沉重的心思瞬间消散不少。 “小天师大驾光临,不会就是为了我宁家的家事吧。”宁氏闻声而来,看到仁宝那刻,她的眉毛跳了舔。 宁为玉看到仁宝也有些害怕。 仁宝搬了张小板凳在宁婉儿身旁坐下:“你们要对婉儿姐姐干嘛呀!仁宝想要看一看。” 宁氏感觉有被内涵到,她解释:“婉儿明日就要做新娘了,小天师,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呀,婉儿姐姐要嫁的王家哥哥是她的正缘。”仁宝道。 宁氏面色一喜,立即对宁婉儿道:“小天师都这么说了,你看,娘不会害你的,乖乖待嫁吧。” 宁婉儿的心重重往下一坠,她看向满脸纯真的仁宝,说不出话来。 只听仁宝又道:“可是你们为何要划破婉儿姐姐的脸呢?是因为你们知道她才是长女,所以心虚要毁掉她的脸吗? 可是这样也没用啊,你们跟黑婆婆一样眼瞎心盲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以后你们家就会走下坡路,要倾家荡产啦!” 第一卷 第45章 仁宝送出嫁,子时前成亲就不会死啦 宁家会倾家荡产!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宁氏耳边炸开! “胡说八道!”宁氏心底最在乎的就是宁家能出天底下最好的砂石,坐稳第一皇商的位置。 她死死盯着仁宝,气压极低,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仁宝完全不吃压力,晃着小脚丫,吧唧把糖人的头咬下来,嚼的咔嘣脆:“你真的跟黑婆婆好像诶,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啦!”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降低存在感。 童言无忌,仁宝的嘴跟淬了毒似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宁家人心底发慌。 宁氏眼神很冷:“我不会毁宁婉儿的脸,小天师先回去吧。” “不行呀!”仁宝支着头,“婉儿姐姐要赶在子时前嫁给王家哥哥,时间差不多啦,婉儿姐姐,走吧。” 她朝宁婉儿伸出手。 宁婉儿啊了声,有些懵:“去哪儿。” 仁宝诶呀声,主动拉住她的手:“送你出嫁呀!送新娘子喽!” 众人神色恍惚的看着这一幕,又觉得有些滑稽。 宁婉儿看向宁氏,她神色漠然,眼底压根就没自己。 她对母亲的那点孺慕,彻底死了。 反正她也被放弃了,天大地大,无她容身之处。 无所谓了。 宁婉儿主动将盖头盖上:“好,我跟小天师走。” 天色黑蒙蒙,一个三岁奶娃牵着红嫁衣的新娘走在大街上。 没有马车,也没敲锣打鼓,没十里红妆。 有人透过门缝隙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被吓死! 鬼新娘! 仁宝看过去,甜甜道:“别害怕呀!我不是来收你命的,你还没那么快死嘞!” 稚嫩的声音,是个小孩子。 更吓人,更可怕了! 娘啊! 仁宝歪头,不明白为何这些人明明害怕的要死,个个都扒着门,露出一只眼睛偷看她们啊? 王家张灯结彩,挂上了囍字,为明日迎娶宁婉儿做准备。 王家家族也是采砂营生,与宁家是世交,这次联姻,王家以采砂图作为彩礼大头,宁家无嫁妆,只出宁婉儿这个人。 她的死活,宁家压根就没在乎过。 浓郁的药味充斥整个东屋,榻上的王之文面色白如纸,嘴唇泛紫,看着就命不久矣。 王老夫人满眼苦涩,端着人参汤亲自喂他。 王之文摇头:“祖母,我不想喝。” “祖母求你,喝点吧。”王老夫人老泪纵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是钻心的疼。 王之文虚弱道:“祖母,我快要死了,不要牵连宁家二小姐,明日一早你便去宁家退婚捌。” 王老夫人脸色一沉:“不行。” 王之文轻叹口气:“祖母,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要是宁二小姐没给我冲喜成功,你就会让她跟我配冥婚,要么陪葬,要么守活寡。 莫要这么做,她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孙儿恳请祖母退婚,就当为我积点德吧。” 他挣扎要起来,给王老夫人行大礼。 王老夫人急忙搀住他,老泪纵横,喉咙溢出绝望的声音:“我应你就是了,别起来。” “多谢祖母。”王之文重新躺回榻上,气息微弱。 就在此时,管家一脸惊色匆匆进来:“老夫人!出大事了!” 王老夫人脸色难看:“急急忙忙的做甚。” “老夫人,宁家二小姐穿着嫁衣站在府门口,说要在子时之前跟大公子完婚!”管家一口气说完,他瞳孔瞪的很大,这会儿还没回好过神来。 王老夫人起身:“带我去!” 王之文满脸震惊,他也想起来去看,但身体不允许啊! 宁二小姐,她怎么…… 宁婉儿站在正厅里,有些紧张的捏住嫁衣。 “婉儿姐姐,你好漂酿呀!”仁宝掀起她的嫁衣裙摆钻进去,仰头看着她,满眼盛装了亮色。 宁婉儿揉了下她的小脑袋,不由扬起嘴角。 王老夫人赶来,看到宁婉儿的腹部隆起,整个人如被惊雷劈中,她指着宁婉儿:“你!你!你竟然有身孕了?” 宁婉儿:“啊?” 仁宝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小眼眸滚圆,她是宝宝! 她缓缓从宁婉儿衣裙下钻出来,很是兴奋:“生出来啦!新娘子生出宝宝啦!” 所有人呆滞住。 好大一个误会。 王老夫人差点没气晕厥的理智回笼,快步走前:“婉儿,怎么这时来了。” 宁婉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婆婆,是我让婉儿姐姐过来哒,快把哥哥喊出来跟她成亲吧,要是过了子时,他就活不了啦!”仁宝拉了拉王老夫人衣袖,余光眼尖看到桌上的绿豆糕,她小小咽了下口水。 王老夫人低头,目光有些迟疑:“你说什么?” “婆婆,我想吃糕点,可以给我一块咩。”仁宝眼巴巴的望着她。 真是个灵气可爱的孩子。 王老夫人此时没心情逗她,追问道:“小娃娃,你刚刚的意思是,只要在子时成亲,之文就能活是吗?” 仁宝没得到回复,心情一下子就宕了。 她鼓起腮帮子,满脸写着不高兴,别过头不愿意搭理王老夫人。 王老夫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一直没出声的苏疏影咳嗽声,把她目光吸引过来后,指了指绿豆糕。 王老夫人哭笑不得,真是个孩子。 她端着整盘绿豆糕到仁宝面前:“小娃娃,你先尝尝这绿豆糕符不符合你的口味,要是不喜欢,婆婆让厨子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仁宝耳朵竖起,但没有立即拿绿豆糕吃。 她可是小阎王,很傲娇哒! “我不吃了。”仁宝哼唧声,小眼神却没从绿豆糕中挪开,她吃晚膳才吃到一半,肚肚还好寂寞。 王老夫人一眼看穿她别扭的小心思,耐心哄道:“吃吧,婆婆求你吃一口吧。” 仁宝重新看向她,软软道:“好趴。” 她一手一块,吃完左手吃右手,吃相很秀气。 一盘绿豆糕下肚,仁宝吃高兴了,摸了摸小肚子:“婆婆我还想吃芙蓉糕、八珍糕、大肉包子还有甜甜的牛乳!” 王老夫人看向管家,后者会意,立即让快要睡觉的厨子起来。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仁宝,这下可以说了吧? 第一卷 第46章 继母借阳寿 “王哥哥被借阳寿啦,他的正缘是婉儿姐姐,两个人一旦成亲,因果就共用啦!婉儿姐姐一身正气,能把坏人吓跑哒!” 仁宝一口气说完,小肉手托着腮帮子叹口气。 借阳寿! 王老夫人听懂了仁宝的话,心底惊起波涛骇浪! “小娃娃为何叹气。”王老夫人目光紧张的看着仁宝。 “本小阎王一饿,肚肚就不舒服。”仁宝忧愁的摸了下肚子,“肚肚不舒服,就没力气。” 王府的小厮婢女偷偷看仁宝。 哪儿来的小奶娃,居然知道阎王爷,还自称。 众人纷纷自我说服,她生得实在粉雕玉琢,她要是地府阎君,死了看到她都不害怕了呢。 “来人,把府中现有的吃食都拿来。”王老夫人吩咐道,又赶紧搬了小板凳让仁宝坐下,这才问道,“不知你是哪家的孩子。” 苏疏影在此时开口:“王老夫人,小女苏疏影,仁宝是我的妹妹,师承清山观。” 王老夫人本欲跟仁宝一同坐下,闻言连忙站直了,满脸震惊又流露出一丝喜意。 苏寺卿的小女儿仁宝!是京城权贵都想要巴结想要见的小天师! “小天师。”王老夫人冲仁宝行了一个大礼,并未因她年纪小便省去礼数, 苏疏影想阻止,但看仁宝一脸懵懂天真,又坦然受礼的模样,心态佛系了。 三岁的奶团又是小天师,又自称是小阎王。 被人行大礼,已经算不得稀奇了。 仁宝还是喜欢大家叫她小阎王,但黑叔叔说人都害怕她的名讳,仁宝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小天师就小天师吧。 听上去也挺威风的! 厨子听说是小天师来府,还有望把大公子救活。 立即出动了所有厨娘,连小厮婢女都拉上了。 抡起菜刀,锅铲,开干! “宁婉儿穿着嫁衣上门了?” 王府内院,周氏从婢女口中得知正厅发生的事,一脸古怪,眉头紧皱。 她来回踱步,咬牙:“去看看!” 满桌美食。 仁宝专心致志吃肉。 她已经吃一刻钟了, 王老夫人忍不住道:“小天师,婉儿跟之文哪个时辰可以成亲?” 仁宝啃着手中红亮油润,外皮软糯,入口即化的酱肉肘子。 听到王老夫人的话,她两颊塞的鼓鼓的,嘴角沾油抬头,她吃的很尽兴,小肉手抬起掐指一算。 “要等人齐,就可以开始成亲啦!” 仁宝说完,继续干饭,等周氏到正厅时,满桌的肉都被她吃完了,骨头堆的老高。 “母亲。”周氏一进来。 仁宝抬头:“婆婆,人来啦!把王哥哥扛出来成亲吧。” 王老夫人立即吩咐:“快把大公子扛过来。”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之文本就虚弱,经不起折腾。”周氏忍不住道,又指向仁宝,“她只是个奶娃娃,怎么能听她的?” “她是小天师!把你的手拿下去!”王老夫人眼神一利,怒声斥责她。 周氏吃惊,满脸不赞成:“母亲,你糊涂了不成,小天师是何等难求的人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来咱们一商贾家。” 仁宝转头,对上周氏不善的目光。 颧骨外扩,三角眼,鼻子高耸,嘴唇很薄,一副刻薄相,她手里有很多条人命。 她是个恶人。 周氏被仁宝盯得有些心慌,她只是个三岁稚童,怎么会有一股肃穆的威压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不敢与仁宝对视。 王之文被管家跟小厮搀着进入正厅,看到一身嫁衣的宁婉儿,他挣扎:“不行!我不能与她成亲!” 宁婉儿浑身一僵,宁家嫌她无用放弃她,连王之文这个将死之人也看不上她? 她咬牙,掀起红盖头,冲到王之文面前盯住他:“你为何不想娶我。” 王之文愣了下,解释道:“我已是将死之人,不该连累你活守寡。” 原来是这样,宁婉儿勾了下唇,是个君子。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我愿意嫁给你。” 王之文本就浑身无力,她一拉,人就过去了,与她面对面。 仁宝道:“好啦,可以拜天地啦!” “不行!”周氏突然冲到两人中间,一把将宁婉儿推开,“你们不能成亲!” 她心底有股两个人要是礼成就不好的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仁宝叉腰,生气道:“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都是大人了,你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周氏噎住:“哪里有夜里成亲的道理,不吉利,明日再来。” “你想要王哥哥死掉呀,你好坏哦。”仁宝哼了声,小肉手指着周氏,对王老夫人道,“婆婆,她就是借王哥哥寿命的人,把她捆起来,让她看着礼成,寿命就能还给王哥哥啦!”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万分,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氏。 周氏心头咯噔一下,眼底闪过慌乱,辩解道:“母亲,你莫要听她……” “拿下!”王老夫人怒不可遏,仁宝的话,她信。 周氏并非王之文亲生母亲,是继母,也正是从她嫁进王家开始,王之文的身体骤转急下,一日比一日虚弱。 周氏被管家跟护卫钳制住。 成亲之礼,一切顺畅 ……… 京城门外,几辆马车停在外边,入夜,城门已关。 “小姐,只能明日再进城了。”车夫转头,对马车里道。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庞,她抬头看了眼城门:“在附近找家客栈入住,明日再进城。” “是。”车夫拉住缰绳掉头。 ”小姐,那三岁小天师当真会医术么,要是吹嘘出来的名声,那我们不就白来了。”一道担忧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 秦臻臻面色淡然:“莫要想些有的没的,高人不论年纪。” “是。” 侯府,黑袍老头醒来,他浑身的肌肤将近七成被毁,裹成了粽子躺在床榻。 苏承骁把老底全掏出来了,才救回他一条命。 黑袍老头躺着掐指一算,眼底迸发惊喜,天无绝人之路! “苏世子,你明日五更天就带着苏棠去城门,拦住第一辆马车,车里的人名为秦臻臻,她是天生凤命,大气运者!” 苏承骁心头一跳:“可是大师,我们以什么名义接近她。” 黑袍老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态:“她是来求医救她祖父的,你只需要让苏棠继续冒充仁宝的身份,在她身旁待的越久,她的气运便会被苏棠吸走。 到那时,她的气运就能跟仁宝旗鼓相当。” 苏承骁已经有阴影了:“大师,要是没把她祖父治好,我跟苏棠岂不是会被戳穿。” “我会给你们几张符,能让她祖父回光返照,撑一阵子。”黑袍老头冷笑,“等他死了,秦臻臻也利用完了,这个锅就给仁宝背,一箭双雕。” 第一卷 第47章 三昧真火烧借命灯笼 宁婉儿跟王之文大婚礼成。 两根旁人看不见的姻缘线交缠在一起。 “她屋子里有一盏暗黄色的灯笼,婆婆让人把灯笼拿过来,我用三昧真火把它烧掉,王哥哥的寿命就回来了!” 仁宝指着周氏道,她打了个饱嗝,小肉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自言自语。 “肚肚你挤到我啦!” 苏疏影掏出随身携带的消食丸,塞到仁宝口中。 仁宝爱吃,能吃,也易吃撑。 苏家所有人带了消食丸在身上。 “周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残害我王家长孙!”王老夫人心底翻涌波涛怒火,转头吩咐管家,“按小天师说的做,快去!” “母亲,冤枉啊!”周氏的心脏沉沉下坠,高声辩解。 她不明白。 她做的阴邪事,整整六年都没被人发现,仁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王老夫人满脸阴沉,她是老了,不是痴呆了! 她掌权了几十年,谁在心虚,一眼便知! 是她引狼入室,周氏是她挑的儿媳,本以为她性子泼辣,又明事理,一能镇得住场子,二能照顾王之文。 没想到她竟然会对王之文暗施毒手。 管家把灯笼取来,恭敬的递到仁宝面前。 “放在地上就可以哒。”仁宝道。 管家照做。 下一刻,众人眼睁睁看着仁宝的小肉手凭空窜起一团火。 仁宝小脸蛋浮现一抹真:“去。” “不!”周氏尖声,倾身想要去把火扑灭。 顷刻间,火苗就把灯笼烧为灰烬。 周氏吐出一口精血,面皮迅速苍老好几岁,她瘫软在地上,捂住心口喘气。 与此同时,王之文浑身骤然轻松,死白的脸也恢复了几丝血色,青紫的唇转为红润。 在场之人,目睹两人的变化后,瞳孔流露惊骇。 世间竟真有借寿命一说,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起了身冷汗。 王之文得知周氏作为,紧紧抿唇,他对这个继母一向尊重,她平日也表现的对他疼爱有加,没成想…… 人心不可测啊。 回北巷路上。 仁宝趴在装着金元宝的箱盖上。 她爬起来又打开,露出一条缝,看了眼金灿灿的金元宝,忍不住笑出声。 苏疏影看着她来来回回,打开又盖上的财迷模样,她被逗笑:“仁宝怎么知道王大公子是被他继母借命了。” 仁宝指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眸:“我看见的呀!她拿了王哥哥的贴身衣物跟精血,炼成油涂在灯笼上面,放在她屋子里,这命就借成啦!” 苏疏影汗毛竖起,借命竟然如此容易,她忍不住问:“还有其他借命的法子吗?” “可多啦,长辈给小辈下跪,也有可能是在借寿命。”仁宝戳着小肉手,“反正黑叔叔说,人有的时候比鬼坏多啦!” 桃香忙道:“小小姐,要是被长辈跪拜,该如何破解。” “你也跪下来呀,还给她!”仁宝笑嘻嘻道,把小肉手伸到苏疏影面前,“姐姐,我还想吃消食丸。” 为了让仁宝不排斥,裴玉茹让张大夫做了酸甜口的消食丸。 苏疏影捏了捏她的脸:“不行哦!消食丸是药来着,不可贪多。” 仁宝想说她吃几斤毒药都没事,但怕苏疏影抠她嗓子眼。 小嘴巴,默默闭上了。 翌日,宁氏唤来管家:“王家大公子死了吗?” 管家打听消息刚回来,他摇头:“夫人,王大公子不仅没死,还精神了,倒是王家夫人昨夜暴毙,今个一大早就被王家一张旧席卷起来扔去乱葬岗了。” 宁氏眸子一眯,其中定有文章,不过她不在乎。 ”王家采砂图可有送来。”她问。 管家呈上去:“您过目。” 宁氏抚掌大喜:“好,立即送去给大小姐,让她好好学学,三日后开山采砂!” 仁宝所预言宁家走下坡路,她才不信! “小小姐。”桃香捧着手帕站在床榻前,轻声唤她。 仁宝揉了下眼睛,转个身继续睡,小肉手抬起来嘟囔道:“桃子香姐姐,莫要吵我,我还想睡觉觉,退下吧。” 桃香轻轻擦拭她的脸:“三皇子带了一身伤来找您,就在正厅等着呢。” “啊?他被人打了呀!”仁宝坐起来,眼眸瞪的溜圆,一脸吃瓜的神情。 桃香忍俊不禁:“那小小姐起来看看?” “扶本小阎王起来!”仁宝语气有些兴奋。 三皇子跟瘟神似的坐在正厅,婢女跟小厮都不敢靠近他。 “三皇子。”苏玄策赶来,冲他行了一礼,看到他身上的满身金,嘴角抽了下。 虽然……他家也有一个恨不得浑身挂满金的奶团子。 但娃还是自家的可爱。 三皇子撑着腮帮子,他是嚣张跋扈,谁也别放在眼里的性子,但苏玄策是仁宝的亲爹,他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大人。” 苏玄策:“……” 他那张俊脸被揍的鼻青脸肿,笑起来丑的跟鬼一样。 “哇,你好丑啊。”仁宝背着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摇摇摆摆跨过门槛,看到三皇子的惨样,张大了嘴巴。 三皇子委屈:“仁宝之前还夸我好看。” “今日不敢看。”仁宝摇摇头,捂住自己的眼睛,“看着你,我都要吃不下早膳了,要不你先回去趴!” 三皇子感觉他的心脏被她射了一箭,每一句话都很伤害他。 一小奶娃,怎么还看脸啊。 偏偏他还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正眼看我。” 第一卷 第48章 杨贵妃头上有虫 三皇子说完,特地看向苏玄策,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苏玄策低头喝茶,假装看不见。 “我喜欢你身上的金子。”仁宝双眼发光盯着他身上挂着的各种金饰。 三皇子愣住,下意识拒绝:“不行。” 仁宝立即扭过头不看他,一副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傲娇模样。 “诶呀,不是我不愿意,有个云游四方的道士说我八字缺金,浑身都得带金,仁宝换一个好不好?”三皇子急忙解释。 “不对。”仁宝摇头,“你的八字纯阴,又是厚福之命,再戴金子就太多啦!”仁宝眼皮半眨,慢悠悠说道。 三皇子半张着嘴,面上很是意外,这说法他第一次听,他看着同样浑身金饰的仁宝,有些恍惚。 他道:“仁宝也浑身金饰,压得住?” 仁宝脸颊微微鼓起,脑袋前倾:“我可是小阎王,天底下的金子都铺不满十八层地府,地府很大的,要不我带你下去看看?” 三皇子:“………” 不不不!他还没活够呢。 三皇子摆摆手,立即把身上的金饰都卸下来,在桌子上堆成小山:“都送给你,这下可以正眼瞧我了吧。” 仁宝看着眼前的小金山,高兴的看了他眼:“可以呀!” 金子,都是她的啦! 苏玄策轻咳声:“三皇子一大早负伤前来寻仁宝,所为何事?” 仁宝摸着小肚子:“爹爹,我饿了。” 片刻中后,仁宝吃的圆滚滚,心满意足的躺在椅子上。 她好喜欢人间……的好吃的。 半个时辰后,仁宝跟着三皇子进皇宫。 “这位便是小天师吧,您一来,真是令整个芙蓉殿都蓬荜生辉啊!” 杨贵妃身边的李公公迎上去,嗓音尖柔。 “听不懂。”仁宝眼神好奇的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僵住,忘了,小天师是个三岁奶娃。 三皇子不耐道:“我母妃呢。” 李公公闻言转移注意力,叹口气:“三皇子,娘娘一大早没看见你又癔症了,拿着剪子想割喉,嬷嬷跟宫女就差把娘娘捆起来了,您快进来看看吧。” 三皇子惊慌失措抱起仁宝就往里边冲。 “让我死,让我去死!”杨贵妃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宫女遏制住手脚,她坐在凳子上,眸子赤红挣扎,张牙舞爪想要去够被扔出老远的剪子。 三皇子把仁宝放下,赶紧上前跪在地上,仰头看她:“母妃!” “宸儿,你来了。”杨贵妃看到他,逐渐平静下来,面容柔和。 就在众人松口气时,杨贵妃突然掐住三皇子的脖子,眼神发狠:“去死!你去死!” “娘娘!” “三皇子!” “快叫太医!” 芙蓉殿人仰马翻。 没人注意到仁宝拖了张凳子到杨贵妃身旁,她爬上去,小肉手放在杨贵妃头顶上拍了拍,喝了声:“臭虫,出来!” 忙碌的宫人顿住,纷纷看去。 也就是仁宝靠近的那刻,杨贵妃的缓缓松手,目光呆滞。 “小天师,快下来!”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那凳子有半尺高,要是仁宝摔出个好歹来,如何跟苏寺卿交代,就连陛下也会问责整个芙蓉殿。 “皇上驾到!” 随着声音响起,芙蓉殿的人纷纷下跪。 仁宝看向殿门口。 皇帝入殿,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仁宝,你这是在?” “皇帝叔叔,这个姨姨脑袋里面有臭虫,所以她就会发癫呀,把臭虫拿点,她就好啦!”仁宝把小肉手手放下来,背到身后去。 进宫前,爹爹特意交代过,如果是在皇帝叔叔面前,干什么事都要先问一下他。 众人露出惊色,所以贵妃娘娘的癔症是因为脑子里有虫? 他们盯着杨贵妃的头,心底发毛,若是真的,岂不是没救了! 皇帝十分诧异:“头里面有虫?” “是呀!”仁宝点点头,“皇帝叔叔,要把臭虫拿掉吗?” “要!”三皇子迫不及待道。 皇帝看到他的惨状,嘴角一抽,目光又挪到杨贵妃身上,心绪复杂。 杨贵妃容貌艳冠群芳,样貌妩媚近妖,身浑身肌肤雪白,无一处不美,是天底下难寻的大美人。 皇帝很喜爱她,就连皇后都得排在后面。 可惜后面杨贵妃就突然得了癔症,老觉得身边人害她,常有神志不清的时候,肆意打人。 久而久之,皇帝也不爱来她这儿了。 三皇子看着桀驯不傲,实则很孝顺,只有他始终对杨贵妃态度温和,任凭她如何折磨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寻医。 仁宝歪头看三皇子:“可是你说的不算呀,皇帝叔叔说的话我才能听,他是人间的老大。” 三皇子对皇帝一直有怨恨,觉得他对自己的母妃太过绝情,他别过头。 气氛沉默中,皇帝道:“仁宝试试吧。” 三皇子本以为他会不信仁宝,闻言僵硬的转过头,别扭道:“多谢父皇。” “你们好奇怪啊。”仁宝嘟囔道。 她看到三皇子余光偷瞄皇帝,皇帝叔叔也时不时看他。 他们都是在乎彼此的呀。 三皇子刚站起来,仁宝便推了一下他。 我天!一个三岁奶娃力气怎么这么大! 三皇子感觉到一股大力袭开,神情惶恐的往后连连退几步,一双大手扶住他。 三皇子浑身僵住,他不敢也不想回头。 “站好。”皇帝松手,大步朝前走到杨贵妃身旁。 三皇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满脑子都是,他跟父皇亲密接触了,父皇扶住了他。 仁宝偷笑,他好呆啊。 她重新把小肉手放到杨贵妃的头上。 整个芙蓉殿上下都紧紧盯着仁宝,他们怕惊扰到年仅三岁的小奶娃,纷纷屏住呼吸。 “出来!”仁宝砰砰砰的拍杨贵妃的头。 小阎王没控制好力度。 杨贵妃被拍晕了,身子一软往旁边栽,皇帝接住她。 三皇子惊恐又害怕:“我母妃是被你拍死了吗? 仁宝心虚的收回手,她忘了,杨贵妃不是鬼,受不住她的力度,听到三皇子的话立即炸毛:“我才不会随便拍死人呢!我只会拍鬼,等你死了,我就拍你!” 三皇子听得眼角抽搐,他母妃没事就好。 “那虫呢。”他问。 第一卷 第49章 仁宝要争皇位,苏棠再次冒认仁宝身份 “在这儿呀!” 仁宝张开小肉手,一只通体赤红,通体萦绕紫煞气都裂魂蛭在她手掌心蠕动。 众人看的头皮发麻。 “仁宝,你能把它打死吗?”皇帝距离最近,在旁侧心惊胆战,生怕这只蛭会突然跳到他身上。 “能呀!”仁宝看他害怕她手中的蛭,她有些惊讶。 爹爹不是说皇帝叔叔是天底下的最厉害的人吗? 他怎么还害怕毒虫啊! 在仁宝的认知里,谁厉害,谁才能当老大。 皇帝叔叔怕虫,那他就不算老大。 于是仁宝甜甜道:“皇帝叔叔,你的皇位可以让给我坐吗?” 整个大殿,寂静的针落可闻。 三皇子吞口水,看向仁宝的眼神彻底变了,敢说要皇位的,她是第一人。 勇啊! 皇帝有些懵,倒是没生气,他摇头:“这不行,你还是个奶娃娃。” “可你连我都不如呀。”仁宝眨着圆眼睛,跃跃欲试挽起衣袖,手腕上的金手镯叮当响,“要不你跟我打一架,谁赢了谁就当老大!” 她的手快要呼到皇帝脸上去了。 那只裂魂蛭闻到皇帝身上的大气运,张牙舞爪想飞到他身上,钻进他的口鼻,再分裂出无数子孙,直到彻底布满他的身躯。 皇帝瞬间感觉到一股凉意,他猛地往后仰头。 不放心仁宝,从大理寺赶过来的苏玄策恰好听到仁宝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向来行路稳健的他,差点没摔死。 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仁宝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一家四口躺板板。 “仁宝,快下来。”苏玄策快步进殿,急得都来不及请安了。 仁宝看到他,眼睛一亮,甜甜大喊:“爹爹!” 她手中的紫蛭错过钻入皇帝口鼻的机会,看到苏玄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也是个大气运的人! 仁宝察觉到紫蛭盯着她的爹爹,生气了,立即把紫蛭往地上狠狠一摔。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退! 别过来啊! “你这坏虫,毒虫,还敢盯着我爹爹。”仁宝小鼻尖蹙起,一边攥拳一边用力跺脚,“我踩死你!” 阎王之力一脚下去,紫蛭直接爆浆了。 地也被她踩裂了。 就在仁宝要跳起来往下踩时,苏玄策眼疾手快捞住她,抱起来:“仁宝,毒虫已经死了,不用踩了,爹爹心疼你的脚会痛。” 他是怕芙蓉殿待会儿天地塌了。 “好趴。”仁宝搂住他的脖颈,模样乖巧又可爱。 仿佛刚才的暴力小阎王,从未出现过。 皇帝在旁侧看得分明,他被紫蛭盯上,仁宝只在乎他害怕了,要跟他争老大。 苏玄策被紫蛭盯上,仁宝就立刻把紫蛭踩死。 他嫉妒,他心酸。 “仁宝,你还想要皇位吗?”皇帝悠悠道。 苏玄策心一紧。 仁宝想点头,脖颈被苏玄策捏住。 “仁宝,不可说要。”苏玄策悄声,又哄道,“爹爹带你出宫喝胡辣汤,一种你没喝过的汤。” 仁宝瞬间被吸引:“不啦!我要出宫喝胡辣汤!” 等她喝完再把黑白叔叔叫上来,商量一下,怎么才能当上人间的王。 皇帝摆手:“去吧。” 仁宝一走,杨贵妃就行了,不仅恢复了神志,就连性情也比没得癔症之前稳重不少。 得知是仁宝治的她,杨贵妃心存感激,看向三皇子,神色一僵:“宸儿,你被谁打得这么丑。” “母妃,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三皇子特地跟芙蓉殿的宫人交代过,不可跟杨贵妃提及她癫狂时做的事情。 杨贵妃极其爱美,她闻言不可思议:“我不能有你这么丑的儿子,不可再这样了。” 三皇子:……… “小天师才三岁就这般厉害,我还没好好感谢她就走了啊,这人情咱们要好好记着。”杨贵妃郑重道,又想到仁宝是个三岁的小奶娃,她立即喊来嬷嬷跟尚衣宫的女官。 她要给仁宝做好多漂亮的襦裙。 三皇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神情放松,又想到她被毒虫盯上绝非偶然,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他面色一冷,还得找机会让仁宝算一卦。 “我没空算卦呦,我要喝胡辣汤去啦!”仁宝出芙蓉殿后,遇到皇后身边的刘嬷嬷过来请,她小肉手捂住脸,“爹爹快走!” 苏玄策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想到皇后嘱咐,要是小天师不愿意,就不要强求,她笑道:“那小天师下次进宫,记得来昭仪殿。” 仁宝胡乱点头,迫不及待地钻进马车。 城门口,已经守了一个多时辰的苏棠昏昏欲睡,她不到五更天就被苏承骁叫醒,带来此处。 “大伯,师傅说的秦姐姐,真的会来吗。”苏棠抬头问。 苏承骁也等的心情有些焦灼,他深吸一口气:“应该会来。” “小姐,都是我不好,一大早闹肚子,耽搁了进城的时间。” 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外,车夫把路引给侍卫盘查时。 马车内的婢女夏荷对秦臻臻歉意道。 秦臻臻摇头:“不急于一时。” 马车入城门,秦臻臻撩起帘子往外看,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城,果真繁华。 但她是来求医的,并没有心情欣赏。 苏承骁抓了下头,起身张望,瞥到了秦臻臻的面容,他愣了下,急忙让苏棠出来:“应该就是那辆马车!” 苏棠迷迷糊糊被他推出去,恰好落在秦家马车前面。 车夫急忙拉住缰绳,马前身高高抬起,马车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回事!”夏荷扶住秦臻臻,憋住怒火猛地把帘子撩开,看到跌坐在地上穿着道袍的苏棠,惊色,“小姐,您快看!” 秦臻臻探头,眸子微缩,下马车把苏棠搀起来打量。 三岁,穿着道袍,她身上的气质是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 “长没长眼啊!”苏承骁在此时出来,把苏棠抱起来,怒道,“你们知道我家仁宝是谁吗?她可是陛下亲封的小天师,要是磕碰到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天师! 秦臻臻没想到一入城就碰到了她想找的人,忙道歉行礼:“小天师名为仁宝?真是个好名字。” 苏棠想说自己是棠棠,可她想起师傅跟苏承骁的话,再一次冒认了仁宝的身份:“我是仁宝。” 第一卷 第50章 假的的小天师,真的小道长 仁宝捧着胡辣汤喝得上瘾,她面前叠满了十几个空碗。 胡仁宝很喜欢胡辣汤辛辣又浓烈的口感,她的鼻尖沁出汗珠,辣得直吐舌也停不下来。 食客们震惊到长大嘴巴。 这三岁小奶娃,太能吃了! “再来十碗!”仁宝大手一挥,动作很霸气,声音很稚嫩。 小二看向苏玄策。 苏玄策语气柔和跟仁宝商量:“仁宝,爹爹没带到那么多银两,明日再来喝好不好?” 他是真怕仁宝的肚皮撑爆。 仁宝那双灵动的眼眸狐疑看向他,低头摘下一只金手镯递给小二,歪头问:“够不?” 苏玄策沉默了。 原来仁宝浑身带金饰,还能这样。 小二不敢接。 苏玄策无奈扶额,看了来福眼。 来福会意,极其夸张的诶呦声:“小小姐,我身上还有银两。” 仁宝立即把金手镯套进手腕晃了晃,光是听着响,她就很开心。 “浮桥下摆摊的小道长可真是神了!你们莫要看她年纪小,她的道行跟医术高着呢!” 邻桌的食客说起京城的趣事,提到仁宝。 有刚来京城的外地商人听了一耳,忍不住插话:“才三岁,能有多神?” 仁宝竖起耳朵,这是在说她呢! “她就有!”坐在角落里的男子突然站起来,他被辣得满眼通红。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底,以为他哭了。 仁宝凑到苏玄策耳边说悄悄话:“爹爹,他就是我第一个算卦的人。” 苏玄策看过去,那人他认识,米粮店的张老板,京城人士,名为张剑。 他前几日去官府状告他的妻子偷人,要休了对方。 “他那双孩子都不是他的?”苏玄策低语问。 仁宝点头:“是呀!那个叔叔子女宫凹陷,注定没有他自己的子女,但他命不错呦,只要不嫌弃不是亲生的,好好养着,他晚年会很好哒!” 话音刚落。 一道痛哭声如惊雷般响起。 仁宝惊得手中勺子掉在桌面上,小肉手撑着桌面朝哭声看去。 张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诉自己被绿的事实。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让已经休了的妻子及背叛他的兄弟名声彻底发臭。 说者悲切,闻者落泪。 众人都同情地安抚他。 他们激情口伐时,张剑突然站起来,声音高昂:“要不是小道长,恐怕我现在都还被那对狗男女蒙在鼓里,她真的很准啊!千万不要看她年纪小,你们要是能遇见她,就偷着乐吧。” “当真有那么准?” 张剑拍着胸膛:“以性命作证。” 仁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一个词没听懂:“什么是狗男女啊?是长着狗头的男人跟女人吗?” 孟婆婆说了。 不懂就要问。 她是个好学的小阎王。 仁宝疑惑的小奶音在店里传荡,众人纷纷看去。 是那个喝了十几碗胡辣汤的饕餮小娃娃。 是小道长! 张剑一个滑跪到仁宝面前,仿佛看到了亲娘般激动,双手碰上五十两银子:“小道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能再给我算一卦吗?” 她就是小道长! 食客们起身。 苏玄策心惊,立即捞起仁宝护在怀里,目露警惕。 来福挡在两人面前,目露凶狠:“别乱来啊!” “误会啊!我们是想请小道长算卦。”食客们自觉排在张剑身后。 仁宝吞下口中的胡辣汤,看着张剑摇头:“我知道叔叔想算什么,你心想的成不了。” 张剑泄气,呢喃:“我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吗。” “张老板不必担忧,仁宝既然说你的福气在后头,孩子会很孝顺。”苏玄策出声。 张剑明白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算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也可以是亲生的。 “多谢小道长。”张剑一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继续捧着钱让仁宝拿。 仁宝摇头:“没算卦,不收钱。” “小道长,算算我吧。” “还有我!” 整个胡辣汤店快挤爆了。 “可是我只能算十个有缘人呀。”仁宝朝苏玄策伸手,“爹爹,抱。” 苏玄策将她抱起,放在肩头,仁宝环顾四周,挑了十个面相和善,当下确实遇到难坎的百姓。 被选中的人欣喜若狂,听到卦金后蔫了。 五十两一卦,他们给不起。 仁宝看出他们的窘迫,小肉手挥了挥:“今日卦钱,十文钱就可以啦!” “小道长一定是仙童转世!” “多谢小道长!” 没选中的百姓也不愿离开,都留下来想听听三岁的奶娃究竟是怎么算的。 “小姐,这家胡辣汤好多人啊。”夏荷听到外边的喧闹,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里边隐约传来惊呼声,有人喊着小道长真是神了。 秦臻臻找到小天师,心中的巨石落了一半,闻言朝外看去笑道:“的确热闹。” “小道长今日没去浮桥,来这胡辣汤店了,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小道长的真容!” “你们可知元德堂段大夫的师傅是何人?” “何人。” “我听元德堂的药童亲口说,小道长收段大夫为徒了。” “说出去都恐怕没人信,小道长才三岁啊!” 在胡辣汤排队的百姓口中讨论的全是仁宝。 马车里主仆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夏荷眼底闪过好奇:“三岁的小道长,那岂不是跟小天师一样的年纪,小姐,咱们要不要……” “不可。”秦臻臻摇头,“小天师答应给祖父治病,已是运道好,岂能又去找旁人。” 她朝店里边看了眼。 三岁的小道长,应当都是巧合。 仁宝有所感地抬头往外看。 秦臻臻恰好放下车帘,两人视线错开。 “怎么了仁宝。”苏玄策顺着仁宝视线看去,除了把店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他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仁宝托着腮帮子叹口气:“爹爹,好多人啊,我不想再算卦了。” 苏玄策摸了摸她的头:“不然爹爹现下带你回府?” 仁宝嘟嘴,叉腰看着苏玄策,“爹爹,魏爷爷说,做人要守诚信呐,说好算十个哒。” “爹爹错了,爹爹陪你。”苏玄策看着仁宝的稚嫩的小脸蛋,眼底流露出骄傲,他家仁宝真厉害。 “我家闹鬼了,恳请小道长移步去我家看看。” 最后一个算卦者,是个二十几岁的男子,他眼下乌青,眉心紧皱,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 他哭诉道:“我一家老小,已有三日没睡过整觉了。” 第一卷 第51章 林家的墙头小鬼 鬼! 众人紧盯着男子,倒吸一口冷气,又看向仁宝。 三岁的小道长,也能应付鬼吗? “鬼!快带我去看看!”仁宝立即精神了,小肉手搓了搓。 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鬼在造次! 另一边,苏承骁不敢把秦臻臻往侯府带,特地带去客栈。 “小天师,明日我们便启程,您随我去扬州可好。”秦臻臻入住客栈,对苏棠恭敬不已道,“我祖父年事已高,病体在身,舟车劳顿来京城怕是受不住。” 苏棠不敢直接应答,看向苏承骁。 他们一家子都被皇帝禁在侯府修身养性,这回还是钻狗洞偷溜出来的。 出城,恐怕不行。 “秦小姐,宫中事多,小天师近段时日都不得离开京城,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苏承骁一边给苏棠使眼色,一边道。 苏棠从兜里掏出两张符:“这符你拿回去放水里化开,喂给你祖父喝下,连续喝两日,第三日再启程来京,我再给他治。” “多谢小天师。”秦臻臻接过,看了眼夏荷。 夏荷会意,奉上千两银票。 苏棠眼睛发光,忍不住咽口水。 有钱就可以吃饱饭了。 为了救黑袍老头,侯府的钱彻底空了,她的日子过的苦不堪言,连饭都吃不饱。 苏承骁收下银票,心中暗道黑袍老头算的果然没错,侯府翻身,就靠秦臻臻了。 “小姐,我这心底还是不太踏实,那小天师的眼神给我一种阴阴的感觉。” 夏荷在秦臻臻身后,目送苏承骁跟苏棠离开的身影,忍不住说出心底的怪异感。 秦臻臻也不是没怀疑过,但一切信息都对得上,她抿唇:“先把符拿回去试试。” 也只能如此了。 “大伯,我饿。”苏棠拉住苏承骁的衣袖扯了扯,眼巴巴的看着卖糕点的铺子。 苏承骁心底盘算着一千两要怎么花,他很久没斗蛐蛐,逛花楼了。 “你可是小天师,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苏承骁看她那嘴馋的模样便一阵心烦,摸兜扔给她一两银子,“去买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苏棠眼眶立即红了,她身边的婢女也被遣散出府,要她自己去买,她放不下之前的小姐架子。 “大小姐,那不是苏棠小姐吗。” 苏疏影的婢女指向苏棠。 苏棠听到声音看过去,与苏疏影四目相对,她慌乱不已,捏着银子跑开。 婢女问:“大小姐,要追吗。” 苏疏影摇头:“不用,苏棠也只是个三岁孩童而已,很多事都是大人教的,不过她不是不能出侯府吗?” 她目露深思,环顾四周,果然在人群中瞥到了苏承骁的背影。 “这几日让人盯着他跟苏棠,我老觉得有事发生。”苏疏影摁住狂跳的额角,目光冷淡盯着苏承骁。 父亲跟她提及过,她这个大伯不简单,当初仁宝跟苏棠互换,他怀疑就是苏承骁的手笔。 林家院墙上,坐着两只小鬼,一男一女,他们是龙凤胎。 “哥哥,尝尝这桃子,是我偷偷拿的。”星疏把一颗又红又大的桃子递到月朗面前。 月朗摇头,把桃子推回去:“妹妹吃,我不饿。” 星疏凑前看他。 “怎么了?”月朗绷住小脸,忍住口水问。 星疏奶声奶气道:“哥哥真的不饿吗?” “不饿,快吃吧。”月朗摸了摸她的头。 星疏刚想咬下去,她浑身一抖,往哥哥身旁躲:“哥哥,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我有些难受。” 她形容不出来。 月朗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仿佛被什么压住,动弹不了。 “别怕。”月朗将她护在怀里,警惕的盯着前方。 “小道长,我家就在前方。”林泽在前方带路,指向自己的家。 道长!不就是道士吗! 星疏听成人鬼魂说过,看到道士就要跑,道士就是收它们这群小鬼的人,是天敌! “哥哥。”星疏颤着声音,“你快逃。” 月朗想把她抱起来,力气不够,他累的气喘吁吁也不愿放弃:“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阎君之威,百鬼压根抵抗不住,方圆百里,在人间游荡的孤魂野鬼都动弹不了,纷纷跪下朝拜。 两只小鬼抱团瑟瑟发抖。 “小道长,到……”林泽话还没说完,就见仁宝直接飞上墙头上。 我的娘! 林泽惊的睁大眼眸,问苏玄策:“这位兄台,小道长还会飞啊。” 苏玄策也第一次见仁宝直接蹿上墙,应该是会飞吧。 “道士都会飞。”苏玄策道。 林泽深深佩服,他真是撞大运了,小道长名不虚传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他说的鬼就是你们吗?”仁宝站在墙上,好奇的打量眼前这对长得一样的龙凤胎。 星疏直接吓哭了。 “小道长,我听到哭声了!就是这哭声,扰的我们全家不得安宁。”林泽看不见,却能听到声音,他惊恐抬头扬声道。 月朗的神色一下就变得狰狞,冲林泽呲牙咧嘴。 “不许这么凶!”仁宝用手拍了拍月朗的头。 月朗整个魂魄都快被她拍散架,魂体缩成一团。 星疏急忙抱住他,泪眼婆娑看着仁宝:“妹妹不要打我哥哥,你是刚死吗。” 仁宝啊了声:“我没死啊,我现在是人,活的好好的呢。” “那你怎么能看见我们。”星疏费力的拖着月朗往后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让他们难受的,就是眼前粉雕玉琢的妹妹。 仁宝挠头,这给她有点整不会了。 “你不认识我?”仁宝晃着手中的迷你勾魂链。 下一瞬,龙凤胎被勾魂链勾住。 月朗虚弱道:“妹妹,她是小道士。” 星疏:“!” 仁宝道:“我不是小道士,我是小阎王呀!” 月朗:“!” 谁来救救他们的鬼生,死后还没遇见过道士,一碰就碰到王炸的存在。 仁宝坐下,歪着脑袋问:“你们为何守在这儿不走呀,那个叔叔都被你们搞得快没精气啦!” 她指向林泽。 月朗年纪小,脑子转的快,他立即跪下:“小阎王,他是我爹,求您立即收了他的命,让他也死吧。” 仁宝:“啊?” 第一卷 第52章 超度婴孩,宁家乌山塌了 林家庭院,石桌上插了三炷香,放了满桌的菜肴瓜果。 月朗与星疏狼吞虎咽吃肉,它们已经饿很久了。 仁宝在旁边看的吞口水,悄咪咪看了苏玄策眼,小肉手偷摸上桌,朝鸡腿伸去。 “今日不许再吃,不然你的肚肚又要胀的难受了。” 就在仁宝要拿到鸡腿的那刻,苏玄策的手摁住她的小肉手道。 仁宝眨眼,双手合十,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爹爹,我就吃一个鸡腿,好不好嘛~” 太萌了! 苏玄策撑不过片刻,败下阵来:“只能吃一个。” “好!”仁宝雀跃不已,拿着鸡腿咬了一大口,吃得喷香。 林家人在旁侧,个个抓心挠肝。 尤其是林泽。 当他得知一直在家里不走的是两只年仅五岁的小鬼,还是龙凤胎,他整个人现下都是懵的。 小道长说他是它们的爹。 难不成…… “好饱呀!”星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嗝,这是她死后吃过的第一顿饱饭,她看着仁宝甜甜道,“谢谢阎王妹妹。 月朗顿了下,抬头看仁宝。 阎王爷跟他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 仁宝就是个软萌的奶团子。 “多谢。”月朗道。 “我是小阎王,照顾你们这两只小鬼是应该哒。”仁宝吃着鸡腿,眉眼弯弯,“待会儿我就送你们下地府吧。” 龙凤胎顿住,星疏怯怯道:“阎王妹妹,我们不想去地府投胎。” “为什么呀?”仁宝很是不明白。 他们年纪小,属于早夭的孩童,不能立墓碑,也无人祭拜,在人间游荡其实很可怜。 但他们下地府后很快就能重新投胎。 月朗盯着林泽,小嘴一抿,他身上有很大的怨气。 林泽察觉到一道灼热的注视,他蠕了蠕唇,艰涩开口:“小道长,可以给我开眼吗,我想看看它们。” 仁宝点头。 下一瞬,林泽看到龙凤胎,浑身骤然震住。 林家人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什么了。”林泽的妻子刘氏急问。 林泽落泪:“孩子,是我们五年前那双夭折的龙凤胎。” 刘氏死死撑住桌沿,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呢喃:“是月朗跟星疏!” 她祈求地看向仁宝,起身跪在地上:“小道长,我想见见他们。” “好。”仁宝应下来。 孟婆婆说过,人死后不愿意下地府,多半都有执念,等执念消失,它们就不会躲着鬼差,愿意下地府了。 刘氏看到龙凤胎的那刻,眼泪夺眶而出,喉咙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干涩难咽。 ”孩子,我的孩子。”刘氏冲上前,想将它们拢到怀里,却扑空,鬼魂是没有任何实感的。 “娘亲。”星疏眼底流露孺慕,想靠近。 月朗拉住她:“妹妹,我们死了,不能离娘亲太近。” 星疏眼泪汪汪。 林泽掩面而泣,他没想到他视为邪祟的阴物,是他的孩子。 五年前,刘氏难产,稳婆问他保大人还是保孩子,他选择了前者。 龙凤胎生下来就断气了。 直到一年前,两人才彻底放下,于几日前诞下一女。 仁宝问龙凤胎:“你们有什么话赶紧问呀!” 月朗抿嘴,绷住脸:“爹爹为何不要我跟月朗,生下妹妹后,你跟娘亲就把我们忘了。” 他的话,犹如一把刀刺进刘氏心底,她眼泪决堤,哭着解释:“是娘对不起你俩,是娘没用,没有把你们平安生下来。” 林泽哽咽:“是爹不好,对不起你们,但就算生了妹妹,你们也在我跟你娘心里,从未消失过。” 月朗星疏,是它们还未出生,他便求夫子取得名。 失子失女之痛,让他们这些年浑浑噩噩,一年前才恢复精气神。 沉默的气氛中。 仁宝问:“你们把它们葬在庭院的枣树下啦?” 林泽点头。 仁宝摸到了头绪。 月朗跟星疏的魂魄一直守在林家没走,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魂体也慢慢长大。 直到林泽夫妇诞女,它们滋生了怨恨。 仁宝拉着月朗跟星疏到角落一阵解释:“你们死了,就不能再待在人间啦,但是你们的爹娘要继续活着呀,这一世没缘分,说不定下一世就有啦。” 月朗拉着星疏的手点点头:“好。” 它们深深地看了林泽夫妇眼。 爹爹娘亲,再见。 两个魂体没入白光,彻底消失不见。 刘氏瞬间感觉她的心被活生生剜了一块,冲过去想要把它们留住,哀求道:“小道长,可否让它们继续留在我身边。” “不行。”仁宝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可以给它们超度呀。” 林泽搀住刘氏开解。 最终夫妻两人选择了让清山观超度夭折的龙凤胎。 两道功德光没入仁宝体内,她精神大振,离开林家仰头看着苏玄策,中气十足喊:“爹爹,我饿了!” 苏玄策:“………” 他的闺女应该改称号为小饕餮。 ……… 宁府,满堂沉重。 宁为玉失败了,她连续几日点的砂都没出。 族人们开始怀疑,她跟宁婉儿的长幼顺序。 “不如把婉儿从王府带回来吧。”宁族老提议。 他可是听说宁婉儿嫁进王府后,王之文的身子骨好了,这二日王家更是频频出上承的砂石。 若是长期下去,宁家地位不保。 宁氏冷着脸:“婉儿已嫁作他人妇,我可没那个脸面带她回来。” 宁为玉起身,自责道:“都是为玉不好,学艺不精。” “不怪你。”宁氏出声护她,“刚开始点砂,任凭谁都会出错,我当初亦是如此。” “夫人!”管家脚步慌乱进正厅。 宁氏起身,期待问:“可是出砂了?” 管家声音急切:“夫人,出大事了!大小姐点砂的乌山塌了,挖砂的百姓全埋在里边了!” 轰隆! 宁氏几乎站不住。 宁家族老们个个满脸惊恐,纷纷起身围住宁氏。 塌了!一旦出人命,朝廷必定追责。 宁为玉面色惨白,看向宁氏:“母亲。” 宁氏稳住心绪:“快,扛着万两黄金去请小天师来府中!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她请过来!” 第一卷 第53章 神仙下凡找仁宝帮忙 “小阎王~” 多闻天王化成人的模样,悄悄潜入北巷苏宅,站在床榻旁边,呼唤睡着了的仁宝。 仁宝捂住耳朵,她好困,她要睡觉。 “小阎王~我有事找你,快醒醒。” 多闻天王俯身在她耳边念叨。 啪! 仁宝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多闻天王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红了。 听到动静的桃香赶紧进屋,看到仁宝床榻前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时,吓了一大跳,当即抄起凳子往他后脑勺砸,并大声尖叫。 “来人啊,小小姐屋子里进歹贼了!” 一时间,整个苏府都轰动了! 屋门打开,不约而同朝仁宝这里冲。 多闻天王速度避开,转过身看着桃香。 “别声张,我是天上神仙,你有什么心愿可以说出来,我可以给你实现。” 他背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心想,这下稳了吧。 凡人如何能拒绝神仙呢,她定是欣喜若狂极了。 “神经病!”桃香砸他扑空,闻言面色凶狠,“我现下就有个愿望,打死你!” 多闻天王瞪眼:“!” 小阎王身边的婢女怎么如此暴躁! 砰!凳子砸过去,多闻天王在原地消失。 人呢?桃香瞪大双眸,就在此时苏玄策等人进来,一脸慌张。 “人呢!” “谁敢对我的仁宝下手!”裴玉茹左右手都拿着大刀,一脸凶气。 仁宝被吵醒,睡眼惺忪爬起来,嘟着嘴。 看清屋里的状况后,圆滚滚的眼眸瞪大。 “爹爹,娘亲,姐姐,你们怎么都在仁宝屋子里呀!”她歪着小脑袋,一脸懵。 桃香目露茫然地解释:“刚刚真的有个男人进来了,奴婢拎着等下砸过去时,他突然就消失了。” “莫不是鬼?”裴玉茹一脸惊慌,放下手中的刀,快步到榻前把仁宝搂在怀里左看右看。 仁宝嗅了嗅,诶?她闻到了一股神仙的气息。 “娘亲,我知道是谁来找我啦!鬼会怕我,不敢接近我哒。”仁宝在裴玉茹怀里拱来拱去。 几人松口气,陪仁宝玩了会儿。 唯独桃香满心忐忑。 不是鬼,那真的是……神仙啊? 那她岂不是得罪神仙了,她还有活路吗? “小小姐,宁府抬了十几箱金子上门,说来拜访您。” 管家话还没说完。 一道小身影就从他身边蹿了过去,等他看过去时,了无踪迹。 仁宝已不在屋里。 管家感慨:“小小姐会飞啊。” 金灿灿,发着光的金元宝铺满了十几个箱子,仁宝一进正厅便哇了声,小短腿跑到箱子旁,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好漂酿! 她好喜欢! 宁族老亲自上门,见仁宝满脸欢喜,出声道:“小天师,您可否随老夫去一趟乌山。” 仁宝正想点头。 十几块金砖从天而降,砸在她脚边,堆成了小金山。 众人惊住,纷纷抬头,天上还会掉钱下来? 咚!咚!咚! 十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接连掉下来,珠子散发出的莹光,格外刺眼。 多闻天王踏过门槛。 桃香瞳孔一缩,下意识蹲下,躲在仁宝身后:“小小姐,我害怕。” 仁宝的眼神就没从那堆金砖山上挪开过,听到桃香的话,抬起小肉手往后摸了摸她的头:“桃子香姐姐不怕,我会护着你哒!” 多闻天王从东海龙王那儿薅了不少夜明珠,又去北路财神那儿偷了金砖。 小阎王,喜欢金子!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多闻大王觉得他这次妥了:“仁宝,我也有事寻你,你先跟我走吧。” “不行,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是我宁家先找的小天师!”宁族老回过神来,尽管眼前这个男人让他莫名有股臣服跟恐惧感,但宁家都岌岌可危了,再怕也得争取,他硬着头皮喊道。 多闻天王冷哼声,指着那堆金砖跟夜明珠:“你们凡间有一句话叫价高者得,我出价比你高,所以仁宝得先跟我走。” 宁族老据理力争:“做人还讲廉耻呢!你这是硬抢,不道德!” 多闻天王哦了声:“我又不是人。” 桃香:“!” 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仁宝也在此时想起来多闻天王怎么那么熟悉了,她小肉手叉在腰上,奶凶瞪着多闻天王:“你就是把财神爷爷金元宝截住的那个天王叔叔!” 多闻天王僵住,露出谄媚的笑:“仁宝啊,你听我解释。” 哼!仁宝转身不看他。 宁族老面色一喜,觉得他有机会了,赶紧上前:“小天师,那……” “我与你们宁府没缘分啦,不能去哦,那些金子你拿回去吧。”仁宝摇摇头。 宁族老喜意褪去,他双膝软下痛哭流涕:“小天师是不是还记着之前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们错了啊。 乌山塌了,许多挖砂的工人都被困住了,若是不尽快救出来,他们都会死。” 关乎人命的大事。 仁宝皱眉,立即抬小肉手掐指一算:“你去找婉儿姐姐吧,把她带去乌山,她会把被困住的人救出来的。” “小天师随二小姐一起吧。“宁族老希翼地看着仁宝。 多闻天王啧了声:“都说了机缘在你们府二小姐身上,听不懂吗?再不去,他们可真就没命了!” 天灾人祸于一些人是命数,是必经的劫难,仁宝是地府阎君,她不适合出现。 她一出现,便会产生变故,她会背上因果。 除非与仁宝有机缘。 宁族老浑身一激灵,道谢后立即回府告知宁氏。 他牢牢记住,宁府的生机系在宁婉儿身上。 “仁宝,小阎王~”多闻天王围着仁宝打转,一脸讨好,“帮叔叔一个忙,行不?” 仁宝撅嘴:“不行,你截了我的金元宝。” 多闻天王:“……” 怎么还记着啊!不是说小阎王喜欢金子吗,他都搬来金砖了,她怎么还不原谅他。 “我错了。”多闻大王道歉,坐在仁宝对面,托着腮帮子重重叹口气,开始装可怜,“仁宝,我闯大祸了,要是你不帮我,我就惨了。” 仁宝眼珠子转了转,小肉手指着他身上的那只小银鼠:“那你把这只老鼠送我,我就听一听你的事趴。” 第一卷 第54章 神仙被蒙蔽?让仁宝去告状! 小银鼠直接跳到仁宝身上,吱吱出声:“小阎王,鼠鼠我以后就是你的啦!” 无需多闻天王同意。 它自己做主了。 多闻天王瞪眼,又泄气,行吧。 仁宝跟小银鼠玩起来,被它逗的咯咯发笑。 “我被人利用了。”多闻天王心酸道。 仁宝啊了声,愣愣抬头看他:“不太可能吧。” “仁宝啊,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啊,说来话长。”多闻天王说着都快要哭了。 咚!一块金砖从天而降,直接砸在多闻天王脑袋上。 “你这好不要脸的多闻!竟敢偷我财神殿的金砖,跑来小阎王这儿献殷勤,活该你被人祸害!”北路财神追来,指着多闻天王骂。 仁宝双眼发光:“财神爷爷!” “诶!”北路财神嗓子掐起来,捧着一大块金元宝送给她,“小阎王,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 仁宝爬到金元宝上面,盘腿而坐,小肉手左边敲完右边敲,喜滋滋道:“谢谢财神爷爷,我好喜欢!” 北路财神爷被她萌到,恨不得把财神殿的金子全搬来。 多闻天王被挤兑在角落里,目光幽怨。 “哼,谁让你不够聪明。”北路财神瞥他眼。 仁宝小肉手挥了挥:“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吵架啦,人是怎么把神仙都骗了的呀?” “说来……”多闻天王刚开了个口。 北路财神打断:“那就长话短说!” 京城顶级世家范氏,将祖坟迁移至一座小庙后方,并请了四大天王之中的多闻天王尊相坐镇。 但是呢,用红布把他的脸给蒙住了。 所以多闻天王不知实况。 百姓来寺庙供奉的香火,实则都供给范氏祖先去了。 天道发现其中玄机,立即责问多闻天王。 多闻天王深深地感觉到。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北路财神收敛笑话他的神态:“这范氏当真胆大包天!竟敢欺上瞒下,这因果可就大了。”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懵懂地问:“你是神仙都会被骗,我只是个三岁的小阎王,帮不了你呀!” 多闻天王忙道:“不不不,你可是掌管世人生死的小阎王,天道了给我三日时间解决,不然就罚我下凡做个地仙,要造福一方百姓,获取三百年香火才能回天上。” 越说越心酸。 多闻天王抹眼角哭诉:“小阎王啊!我好不容易才上天,不想下地啊!” 北路财神无语:“谁让你不擦亮眼,现下对着小阎王哭,你好意思!” “我就好意思!”多闻天王脸是彻底不要了,拉着仁宝的衣袖左右晃,“小阎王,求求你,帮帮多闻叔叔吧。” 仁宝软软道:“要怎么帮。” 多闻天王面色一喜:“把范氏一家子的命都收了,遭到报应,因果自消。” “你这老匹夫,哪儿来的脸说这混账话!”孟婆从地府上来,拿着拐杖朝多闻天王抽去。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护在仁宝左右,齐刷刷盯着多闻天王,个个凶神恶煞。 来者不善啊! 北路财神立即跑路,留下一句:“小阎王,爷爷下次再来看你!” 仁宝很惊喜鬼差们上来,甜甜地挨个喊。 鬼差们心头一软,对多闻天王更生气了! 他竟然敢哄骗三岁小孩! 孟婆面容严肃盯着多闻天王:“范氏一族犯下大错,寿命未至,就算是小阎王也不能贸然收对方性命,我家小阎王还懵懂无知,还请多闻天王回吧!” 黑无常冷冰冰道:“婆婆跟他废什么话!敢打小阎王的主意,跟他拼了!” “误会。”多闻天王抹了把冷汗,“我先走了,告辞。” “婆婆,你在生气咩?”仁宝朝孟婆伸手。 孟婆露出笑容抱住她:“一看到仁宝,婆婆就高兴。” 仁宝搂住孟婆的脖颈,奶声奶气道:“我看到婆婆跟鬼差叔叔们,也好高兴!” 白无常道:“范氏一族犯下弥天大罪,保不齐也会追究到仁宝身上。” “凭什么!”黑无常急眼,“仁宝什么都不知道!” 孟婆道:“仁宝身在人间,未发现京城异动,上面真要追究,确实会被牵连。” 黑无常担忧:“那怎么办。” 一片沉默。 孟婆看向仁宝,沉声道:“仁宝,你亲自去那座庙里看看,上报天庭,引雷劈寺!” 鬼差们纷纷看着仁宝,目露担忧又期待。 仁宝小肉手攥成拳:“好哒!” ……… 另一边,宁府,也在上演一场激烈争吵。 “我不同意让婉儿去乌山!那是我们宁家地盘,岂能让一个外人进去。”宁氏冷冰冰道,满脸执着。 一旦请了宁婉儿去,就是在告诉世人,是她把长幼搞错了,才导致乌山塌陷。 宁族老气的起身:“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你的面子!你让老夫去寻小天师,我去了,她说的话你又不听,你这是要把宁家往死路上逼!” 宁氏面色剧变:“小天师说的也许是错的,她才三岁!” “你简直不可理喻!”宁族老一口老血喷出来,直直往后倒,“宁家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宁氏双眸赤红,一字一句道:“不可能!来人,把大小姐请来,上乌山!” 宁氏一意孤行,带着宁为玉去乌山:“为玉,看你得了,召出山神,把矿工们救出来,证明我没错,你也没错。” 每一座山都有山神庇护,真正的砂女可唤出山神,求它出手解救被困的百姓。 宁为玉重重点头,她也想证明自己。 她闭眼,嘴里念念有词。 顷刻间,风沙起,山摇地动。 宁氏惊喜,来了!山神出来了! 她没错,错的是仁宝,是她算错了! 可下一刻,她们等来的不是山神,而是又一座山塌了! 强撑着一口气,跟来的宁族老眼底充斥着绝望:“完了!真完了啊!” 苏家的马车经过乌山,异动让车夫停下,不敢往前。 仁宝好奇往外看,见宁家人都站在平地,唯独不见宁婉儿。 她有些奇怪道:“他们怎么不听话呀,叫婉儿姐姐来,就能救出被困的百姓呀!” 苏疏影看过去,吩咐桃香:“骑马去王府,速速把宁二小姐请来。” 第一卷 第55章 仁宝去小庙闹事啦! 宁婉儿跟王之文来了乌山。 众人齐刷刷朝两人看去,目露惊诧。 宁婉儿整个人比在宁家多了几分笃定,颇有主母风范。 王之文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联想不到他之前是个快死的病秧子。 “小天师。”宁婉儿对宁家人倘若未闻,径直走到马车旁边,恭敬不已地朝仁宝行礼。 仁宝探出小脑袋:“采砂志你都看完了趴。” “看完了。”说起这个,宁婉儿便一阵激动,“多谢小天师,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仁宝送给她的成亲礼,是一本失传的采砂志。 在宁家,她从未想过学采砂,她也没资格触碰。 得到采砂志后,她如痴如醉,不分昼夜地学。 写出采砂志的先人死后并未投胎,在地府当了鬼差,看她如此勤勉,夜夜入梦教她。 仁宝不太听得懂她的话,扭头问:“姐姐,期望是什么意思呀?” 空气寂静片刻。 宁婉儿挠挠头,忘了,小天师才三岁,要用言简意赅的话。 “就是不丢您的脸!”她解释。 仁宝明白了,小肉手攥拳,又挥了下手:“不要丢脸脸哦,不然采砂鬼差叔叔夜里会来找你哒!我走啦。” 仁宝朝小庙方向走。 “夫君,刚刚小天师说夜里谁来找我?”宁婉儿声音有些发颤。 夜夜入梦教她的是鬼啊?她还以为是神仙呢! 王之文安抚道:“学到即本事,去吧,施展你的能力救旷工。” 宁婉儿点头,脚步稳健朝乌山走去。 她来,是为了救人。 宁氏面色铁青看着宁婉儿走来,又无视的掠过她。 “婉儿。”宁族老看着她,“劳烦你了。” 宁婉儿淡淡点头,在众人视线中,缓缓走进乌山。 宁家培养了十几年的砂女宁为玉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她失败了。 宁婉儿立在风沙中,双手合十吟唱。 想要山神来,心要虔。 这吟唱!宁族老等人脊背一麻,他们听过传说,采砂先祖凭借吟唱可唤山神。 宁婉儿怎么会的? 山神来,您看看呦,被困的是无辜的百姓,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宁婉儿心里默念。 一道古老又高亢的鸣声骤然响起,众人朝拜。 山神显灵! 宁婉儿睁眼,指了几个位置:“开挖!” 一刻钟后,矿工从洞口爬出来,眼底流露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婉儿小姐救了他们! “婉儿小姐!” 他们喜极而泣,围着宁婉儿唱着山歌调子。 宁婉儿露出笑容:“是仁宝小天师跟我的鬼师傅指引的我,诸位要谢她们。” 还有姓鬼的人? 真奇怪! “小天师!鬼师傅!” 矿工们高呼。 仁宝感应到功德又增加了,她稀奇的咦了声,又开心挥着小肉手:“婉儿姐姐把他们救出来啦!” 苏疏影摸着她的小脑袋道:“从今往后,宁家的地位要变了。” 距离京城五十里路的郊外,一处幽静的林子,藏着古朴的寺庙。 “有求必应寺。”仁宝站在门口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姐姐,真的有求必应吗?” 苏疏影没进此庙便感觉头有些眩晕,她扶额:“应不应姐姐不知道,但这庙给我一种很古怪很不适的感觉。” “两位香客,里边请。”方丈走出来,打量她们一番,露出一丝微笑。 她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有钱。 仁宝边走边抬头看方丈。 “小香客可是有话要问老衲。”方丈双手合十,端着大师做派,老神自在地问。 仁宝看向苏疏影:“姐姐,我可以说吗?” 苏疏影微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点点头:“仁宝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下一刻,仁宝稚嫩的声音在整个佛殿响起。 “你身上怎么还有酒肉味呀?不是说出家人不吃肉肉的吗?” 周围香客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方丈。 他肥头大耳,走起路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方丈的眼神骤变:“小香客说笑了。” 仁宝被供奉桌上的果子吸引,她小跑过去,拿起一个就咬。 “你怎么能吃供奉的果子!”方丈喝道。 仁宝指着多闻天王的尊相:“你怎么能这样把天王叔叔的脸蒙住!” 她说着,灵活的爬上尊相,想要去揭它头上的红布。 来上香的香客们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看上去才三岁的小奶娃,胆子也太大了。 方丈眼神变得凌厉又有些惊慌失措,大喊道:“别动!” “我就要动。”仁宝的手已经捏住红布一角,准备掀起。 魔丸!哪里来的魔丸! 让她进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最错误的决定! 方丈见硬的不行,语气软下来,哀求道:“小祖宗,快下来吧,揭开红布你就得罪了天王,他会怪罪你的,听话,快下来。” “不会呀,天王叔叔还求我帮他呢!”仁宝继续往上掀,她的手不够长,胖乎乎的身子又往上挪了诺。 “等会儿!”方丈求救地看向苏疏影,“这位香客,你劝劝你妹妹吧。” 来之前,仁宝就说过要来这里干一件大事。 苏疏影虽不知究竟是什么大事,但只要是仁宝做的,必定有她的道理。 “我也劝不了。”苏疏影摊手。 方丈的面色瞬间变得阴狠,冷冰冰道:“来人!杀了她!” 苏疏影当机立断,掏出匕首抵在方丈脖颈上:“敢动我妹妹,我先杀了你!” 方丈霎时僵住身子,声音发抖:“都别动!” 香客们吓得丝毫不敢动弹,好好的上个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仁宝一手抱住尊相,一手扒拉住红布,冲香客们甜甜笑道:“叔叔姨姨们快下山呀,待会儿会打架的呦。” 香客们愣住,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疏影紧紧攥住匕首,高声喝道:“听我家仁宝的,你们先下山!” 香客们回神,慌不择路离开寺庙。 … “家主!不好了,苏寺卿的千金去庙里揭蒙住天王脸的红布了!”庙里小僧见势头不对,扭头进城入范府。 范家主大惊:“立即备马!” 第一卷 第56章 仁宝引雷劈范家布局 “小祖宗,下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能满足你!” 方丈苦苦哀求道,一边怕苏疏影抹他脖子,一边怕仁宝把红布揭开,不管那种,他都必死无疑。 仁宝往上蹿了蹿:“不行呀,今日我就是来收拾你们哒!” 方丈眼神陡然阴狠,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怒吼一声,主动割喉:“别管我!放箭!” 苏疏影心惊,松开匕首,朝天王尊相冲,想挡在仁宝身前:“仁宝!” 唰! 红布被仁宝一把掀开。 “雷爷爷,雷奶奶,快劈呀!”仁宝念着引雷咒,抬头冲天奶声奶气大喊。 轰隆! 护卫射出去的箭在半空中滞住。 整座小庙都在晃动。 方丈脖颈被划出一条血痕,并不伤及性命,他跌坐在地上,面色惊恐。 “小阎王,你先到外边去。”雷母腾云而来,慈爱地对仁宝道。 仁宝乖巧点头:“好勒!” 她跳下地,拉住苏疏影的手往外边跑。 方丈也回过神来,也赶紧爬起来往外冲。 轰!一道闪电劈在他脚边。 方丈脊背一麻,神威如千斤顶般,压得他动弹不得。 “救命!”他哭着喊。 “那是什么!”护卫抬头,神情惊恐,屋檐上方乌云遍布,闪电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整座小庙笼罩得密不透风。 “难道主家的事被老天爷发现了?” 方圆百里,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走出房门,朝东边方向看去。 苏玄策跟裴玉茹站在庭院。 “夫君,那是不是仁宝说要干的大事。”裴玉茹目露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轰!前所未见的闪电劈天盖地的朝小庙劈去。 一道又一道。 “紫色的闪电。”苏疏影站在庙外,一脸不可置信。 范家主的马车赶到。 范家主连滚带爬下马车,看着庙被紫电劈得四分五裂,下一刻,只见闪电朝小庙后方的祖坟劈去。 “不!”他紧紧攥住手,想要阻止,浑身抖得要命,压根没法朝前挪步。 他们范家处心积虑设下的吸取气运布局,就这么毁了。 “是你们!”范家主朝仁宝看去,目露怨恨,“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毁我祖坟!” 仁宝舔着饴糖,看向范家主:“你好吵啊!” “我来劈他!”雷公闻言,立即抬起锤钻,一道闪电从天而至,精准劈向范家主。 对天道不敬。 对小阎王不敬。 劈!劈!劈! 一道,两道,三道………整整九道紫天雷。 小庙跟范家祖坟,彻底劈毁。 就连多闻天王也没放过,唯独那张脸被劈得焦黑。 多闻天王躲在天上悄咪咪看了眼,脸黑了,暴起:“雷公!你劈就劈,劈我的脸是什么意思?” “谁让你识人不清,不服啊,你去找玉帝告状呀。”雷公冷哼,收起锤钻。 多闻天王瞬间蔫了。 范家主跪在仁宝面前,垂着头,他没被劈死,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电的直抽搐。 “举头三尺有神明。”苏疏影从仁宝口中知道了范家做的损人利己的腌脏事,盯着范家主冷冰冰道。 不出半日,范家所为在京城传开。 天子震怒,诛其九族。 这下好了,别说拥有大气运,整个家族都覆灭了。 百姓拍手称快。 对于范家落得如此下场,他们只想说一句活该! 仁宝小天师的威名在京城更加响亮,来北巷拜访的人从五更天就开始排队了。 仁宝趴在墙头上看了眼,吓得惊呼一声,小肉手拍着胸膛,“好多人啊!” “小小姐,今日还得去魏太傅那儿上学,府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咱们怎么出去啊。”桃香满脸愁容地将仁宝抱下来。 “我有一个好法子!”仁宝小脑袋瓜想了想。 桃香期待地看着她,小小姐在她心目中是顶顶聪明的奶娃娃。 “桃子香姐姐,我们钻狗洞出去吧!”仁宝指向狗洞,语气兴奋。 她说到做到,还没等桃香拒绝,头已经先钻了,小屁股卡在后面。 “小小姐,快出来,你从狗洞钻出去是正门,他们也能看见你。”桃香急忙蹲下身,想把她拽出来。 “小天师在这儿!” 有人眼尖发现钻狗洞的仁宝,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看向仁宝,又齐刷刷地蹲下。 “小天师,我愿出一万两黄金,请您去我家看风水。” “小天师,我也愿意出一万两,先去我家。” “去我家。” 他们蹲在地上争得面红耳赤,眼底冒着火星,仁宝还没说话,他们就快打起来了。 仁宝懵了,她眨了眨眼,小身子往后挪。 桃香在她身后使力。 “桃子香姐姐,你会飞吗?”仁宝问。 桃香摇头:“奴婢不会。” “我会!”仁宝眼神亮起,“我又想到一个好法子!” 桃香刚想问是什么,她整个人已经离开地面,悬在空中。 她一个粗壮的大人,被三岁的仁宝拎上屋檐了! 小小姐这是神力吧! “好啦,咱们在上面走,就能出去啦!”仁宝肉嘟嘟的小脸蛋露出满意的笑容,“我真聪明呀!” 桃香弱弱道:“小小姐,你被发现了。” 啊?仁宝茫然地往下看。 北巷里,几百双眼睛盯着仁宝。 跑啊! 仁宝拎住桃香在屋檐上狂跑,时不时腾飞起来,速度快的底下人压根追不上。 “小天师是仙童!” “仙童降世,我大雍之幸啊!” 仁宝忍不住道:“我不是仙童,我是小阎王啦!” 魏府,魏怀蒿坐在书房,时不时朝外看一眼。 “祖父,苏府被人围了,仁宝今日恐怕来不了上课。”魏景行道。 魏昭言失落不已,撇嘴:“我想见仁宝。” “我来啦!”仁宝从天而降,趴在窗外朝里边挥手。 桃香站在地面,双腿没了知觉,她撑住柱子,实在是没忍住吐了。 “桃子香姐姐,你没事吧。”仁宝忙看向她。 桃香摆手:“没……没事,小小姐快进去。” 仁宝诶了声,利索爬窗翻进去,见魏怀蒿看着自己,突然想起来要从正门进。 仁宝尴尬地笑了下,小肉手挠头:“魏爷爷,我再爬出去?” 魏怀蒿嘴角忍不住上扬,朝她招手:“仁宝快过来,温习完今日的课,我带你去赌石街逛一逛。” 赌石! 仁宝眼睛微亮,听着就好玩! 第一卷 第57章 赌石,仁宝选石 碎金墟,这条街以赌石解石为生,全城赌石的赌客聚集此处。 街中央有一家承宝坊,来往之人多半朝中权贵,进去赌石需验资三百两。 魏怀蒿带仁宝进去。 纵眼望去,都是石头。 仁宝稀奇地到处看。 “小天师!”镇国公看到仁宝,眼底迸发惊喜,随后才看到魏怀蒿,淡脸上的欣喜褪去,冷哼声,“魏太傅身子骨好了?” 两人不太对付,魏怀蒿在朝堂上讽刺过镇国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镇国公身为武将,嘴皮子拼不过他,只能骂他是病秧子。 魏怀蒿淡淡道:“托仁宝的福,不仅好了,还能日日授课。” 镇国公皱眉:“你不是不在国子监授课了吗?” 魏怀蒿眼底闪过丝得意:“介绍一下,仁宝便是老夫现下的学生。” “是我是我!”仁宝举起小肉手,积极回应。 教仁宝这样的美差,竟然落在了这老匹夫身上!镇国公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 镇国公咽下嫉妒,冲仁宝笑成一朵花,柔声道:“小天师待会儿看上那块石头尽管拍,闻伯伯买!” ”好呀!”仁宝指着两边的吃食,“闻伯伯可以给我拿好吃的嘛!” 镇国公跟打了鸡血般昂首挺胸:“当然可以,小天师等着!” 经过魏怀蒿身旁时,还挑衅地看了他眼。 看吧,仁宝叫的是我呢。 嗤,幼稚! 下一刻,魏怀蒿对仁宝道:“仁宝想要什么,都跟魏爷爷说,魏爷爷有钱,用不着他的。” 旁边人都看呆了。 一代儒宗跟国之柱石为了一个三岁孩童争风吃醋。 这奶娃娃到底是谁啊? 魏怀蒿带仁宝入座。 镇国公两手满满当当带回吃食,铺满了整个桌面,大部分都是肉食。 他对仁宝的食量已有一定了解。 仁宝双眼放光:“谢谢闻伯父,我开吃啦!” “你们苏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在这儿打秋风。”赵丞相经过她身旁,脚步骤停,居高临下地盯着仁宝。 他讨厌这个三岁的小奶娃! 先前她用桃木剑刺穿他的膝盖,害得他整整躺了十几日,如今走路还有些疼。 “赵大人,你今日出门没漱口?”镇国公眼神骤变,双手攥拳,转过身盯着他,久经沙场的老将,威压感十足。 魏怀蒿也起身,神色又冷又锐利:“赵大人身居高位,先前干出偷换苏家大女命格一事,实在卑鄙。 现下欺凌三岁小儿,实在令老夫大开眼界。 《相鼠》有言: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此话,在你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赵丞相面色涨红,被两人怼的一时无言。 “什么鼠啊?”仁宝拉了拉镇国公的衣袖,悄声问。 镇国公笑道:“就是骂他老鼠都要脸,他作为一个人还没脸没皮。” 仁宝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吃得喷香,她摸了下身上的银鼠:“鼠鼠,你有皮,他都没脸诶。” 银鼠吱吱:“小阎王,咱们不理他!” 它冲赵丞相呲牙咧嘴。 众人:“!” 莫不是眼花了,他们从一只老鼠身上看到了不屑跟愤怒。 赵丞相面色铁青拂袖,大步朝前走。 “今天第一块石,诸位请看。” 玉工掀开黑布,一块光滑,散发光泽的黑石映入众人眼帘,引起惊呼声。 魏怀蒿低头问仁宝:“仁宝可喜欢。” “闻伯伯给你买。”镇国公有自己的座位,可他偏偏不坐,拉了张凳子紧紧挨着仁宝。 魏怀蒿瞥他眼,哼了声。 镇国公不甘示弱,比他哼的更响。 谁不会啊! 仁宝吃完一盘红烧肉,满足不已笑的眉眼弯弯,她喜欢这里,能不要钱吃吃! 她看了眼台上的石头,摇头:“不好,是块废石,里面都是灰哒。” “那就听仁宝的。”魏怀蒿道。 赵丞相嗤笑声,朝他们这桌看过来:“魏太傅年事已高,莫非是糊涂了,一个三岁小儿的话,也能当真。” 魏怀蒿眉毛挑起:“老夫就信,你又能如何。” “随你便。”赵丞相收回目光,看了眼护卫,后者会意,立即报价。 玉工笑道:“赵大人开价一百两,可有要跟价的?” 无人敢跟赵丞相争。 玉工开石。 众人围过去。 第一刀下去,露出纯正的青翠色。 “顶级绿!若是底下的也是这绿,这块石头价值千两吧。” 围观者惊呼,看向赵丞相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赵大人好眼力啊。” “不愧是赵大人,头阵就选了块好石!” 赵丞相面露喜意,朝仁宝看去:“小娃娃,你不是说这是快废石吗,别光顾着吃,过来瞧瞧。“ 仁宝吃了口绿豆糕,腮帮子鼓鼓的,闻言起身,小短腿哒哒哒跑到石头面前。 魏怀蒿急跟上去。 赵丞相蹲下身,与仁宝平视,嘴角半勾不勾,想要用大人的架子压她,阴阳怪气:“怎么不说话了?怕了?” 世上最不吃压力的就是小阎王了。 “你得羊癫疯了咩,怎么嘴角一直在抽抽呀,我扎你几针就好啦,收你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啦。”仁宝被他的嘴吸引,一瞬不瞬地看着,口中的绿豆糕屑喷得他一脸都是。 苏仁宝! 赵丞相额角,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他起身。 一下子起猛了,他往后退了几步。 仁宝呀了声,对魏怀蒿道:“魏爷爷,他好虚啊!” 魏怀蒿忍住笑意:“离他远点,莫要被讹上了。” 赵丞相气的要命,冷着脸看向玉工:“继续开!” 玉工顶住着他那要杀人的目光,头皮发麻的继续往下开石。 众人纷纷探头。 随着刀下去,石头全开,除了顶端,下边全是废石,整块恐怕只值十两银子。 真看错了。 赵丞相面色一僵。 玉工赶紧上另外一块石头,众人纷纷摇头。 此石看着平平无奇,面上坑坑洼洼,跟路边的踩脚石没什么区别。 玉工笑道:“诸位,这块石,开价十两。” 众人纷纷摇头。 “十两?一两银子都不想出。” “我敢打包票,废石,绝对是废石!” 仁宝踮起脚看看眼,语气兴奋:“魏爷爷,要这块!” 第一卷 第58章 打脸!开出顶级冰种满翠 “小娃娃,别看走眼待会儿哭鼻子。” 赵丞相忍不住冷嘲热讽。 仁宝冲魏怀蒿伸手:“魏爷爷,抱。” 魏怀蒿受宠若惊,立即把她抱起来。 小阎王想俯视赵丞相,这个高度,不算好呀。 仁宝揪了揪魏怀蒿的胡子,小肉手指向赵丞相:“魏爷爷,我想要比他高!” 魏怀蒿神色顿了下,目露为难,仁宝啊,你魏爷爷一把老骨头了! “还是得我来!”镇国公哈哈大笑,从他手中夺过仁宝,放在肩上。 仁宝视野瞬间开阔,她坐在镇国公右肩上,叉腰中气十足怼赵丞相:“你才会哭鼻子呢!” 她这生气的小模样,看的周围人忍俊不禁,她太可爱了,太灵气了! 赵丞相看向玉工:“开石吧。” 玉工稳住手从侧边开下去,灰扑扑的废石。 赵丞相笑出声。 魏怀蒿不悦地看他眼。 镇国公鼻子出气嗤了声:“小人得志。” “莫要恼羞成怒。”赵丞相得意笑道。 玉工看着仁宝:“小小姐,还开吗?” “开呀,把中间开。”仁宝笑眯眯道。 赵丞相呵呵笑了声:“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仁宝慢吞吞道:“什么羊不羊的,牢不牢的,你怎么尽说些鬼话呀,中元节快到啦,你可要跟你的祖先团聚呀?我可以帮你哦。” 周遭一静。 赵丞相气得脸发绿,这不是咒他去死吗! 小小年纪,说话如此毒舌! “丞相肚里能撑船,你不会跟一三岁小儿计较吧。”镇国公赶在他开口前,故意提高音调道。 仁宝秒跟:“不会吧,不会吧~” 哪儿来的妙人儿啊。 赌客们憋着笑。 “小小姐,那我就从中间开了。”玉工笑着打圆场,手稳得很,铁锯从中间缓缓切开。 魏怀蒿跟镇国公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 仁宝倒是淡定,小肉手捧着绿豆糕小口吃着。 一片冰种满翠铺开,另一片也是满翠! 承宝坊骤然寂静,片刻之后,全都涌到桌前,伸长脖颈去看。 “百年都难遇的冰种浓翠,还铺满了!光是一面就能富贵一辈子,这块不起眼的蒙石,竟然开出了两面!” 常年蹲在承宝坊看石的行家满眼不可思议,惊叹不已。 “这块原石只需要十两!诶呀,刚刚我怎么就没跟价呢!” “我也是,错过机会了啊!” 赌客们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行家快步到仁宝面前:“敢问小小姐是如何看出来这块表面灰扑扑的废石,能开出顶级满翠的冰种?” 仁宝嘴角还沾着绿豆糕残渣,闻言懵懂看向他:“用眼睛看呀!这块石头里面是绿绿哒。” 这便是传闻中独具慧眼的天才吗? 行家只听过老师傅说过,有些人生来就有一双识石的慧眼,旁人参不出的玄机,唯独天才能一眼看透原石内的成色! “我干了几十年的解石匠,竟然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娃娃。” “谁说不是呢,我也干了几十年摸石经验,也比不上她呢。” 解石匠跟行家感慨不已,纷纷上前冲仁宝躬身拱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镇国公笑得合不拢嘴,瞥向脸上毫无笑意的赵丞相,得意扬扬:“赵大人,如何呀。” 赵丞相内心极为不快,刚刚他有多笃定仁宝开不出,现下就有多丢脸。 他又羞又恼,重重拂袖离去。 镇国公挑眉睥睨,手一摊:“赵大人还是这么输不起呀,回去别偷偷哭鼻子啊!” 赵丞相压抑怒火出承宝坊。 “大人。”护卫护着他上马车。 赵丞相脚踩上踏板,完好地踏板突然塌了,他整个人往后仰,直直摔在地上。 咔嚓,骨头碎了。 “大人!” 周围一阵惊呼,不少人涌上来。 赵丞相疼得已经没知觉了,他瞪大眼看着老天。 苏仁宝!真是他的克星! … 北巷,有两道单薄的身影蹲守在角落,她们紧紧盯着苏宅大门, “殷大娘,是这儿吗?” 刚及笄的罗夏反复问身旁的殷大娘这句话,她有双小鹿般的眼眸,此时充斥了忐忑与不安。 殷大娘点头:“我打听过了,小天师就是住在北巷,是苏大人的小女儿。” “可是,小天师那样尊贵的人,真的会出手帮我们吗?”罗夏不停吞咽,心中没底。 殷大娘神情凝重,压制不安:“别胡思乱想。” 随着马车进入北巷,两人身子骤然一紧,喉头几番滚动。 坐在马车里吃着糖葫芦的仁宝,摸着她今日赌石赚来的金元宝,压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耳朵突然一顿,听到了有人急促快跑的脚步,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桃子香姐姐,让车夫叔叔把车车停下来。”仁宝看向桃香。 桃香懵了下,立即探头让车夫停车。 殷大娘手心冒汗,小声道:“我先冲出去拦车,要是被马车撞死了,就由你替村里的姑娘们说出不公,恳求小天师出手相助。” 她一说完,整个人便冲了出去。 “殷婶!”罗夏惊呼,又迅速捂嘴,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前边动静。 殷大娘冲出来的那刻,马车牢牢停住。 车夫原本还不解仁宝的意思,此时看到一个老妇跌在前方,吓得浑身冰凉,很快又怒道:“碰瓷碰到小天师面前来,你这老妇胆子真够大的,还不速速让开!” “小天师!老妪求见小天师!”殷氏听到车夫的话,身体克制不住发抖。 等到了!她等到了! “小小姐。” 桃香看向仁宝,心中惊诧,小小姐是不是算到了这老妇会冲出来,所以特地让车夫停下。 她家小小姐也太厉害了! 仁宝探头,看向躲在转角处的罗夏:“姐姐也出来趴。” 罗夏跟殷大娘进入苏宅正厅。 两人不敢抬眼,神色局促站着。 此时,苏玄策从大理寺归来。 “爹爹。”仁宝冲他跑过去,伸出手。 苏玄策把她抱起来,察觉仁宝今日心情格外亢奋:“仁宝寻到宝了?“ 仁宝搂住他的脖颈,傲娇仰头:“我今日跟魏爷爷去赌石啦,我挣了好多钱钱!” “真厉害。”苏玄策抱着她入正厅,看到殷大娘与罗夏,问仁宝,“仁宝带回来的?” 仁宝点头,对两人语气软萌又骄傲道:“我爹爹回来啦!我爹爹是大理寺寺卿哦,很厉害哒,你们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趴,我爹爹有求必应哦!” 第一卷 第59章 小阎王我怕谁!阴债转畜术 有求必应…… 苏玄策看了眼满脸骄傲的仁宝,想说他没这么灵的话默默咽下去。 “你们先坐下,有什么冤屈慢慢说。” 苏玄策看着殷大娘,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殷大娘以往见到最大的官就是官府师爷,眼前这位可是朝中重臣。 她脸上显露惶恐不安,躬身畏伏哭诉:“苏大人,老妪是清水村殷氏,今日拦小天师的马车,实在无奈之举,恳请大人随老妪去一趟村里,救救我们村子里的女子吧!” 罗夏跟着跪下:“求大人,求小天师。” 两人提及村子时,脸上流露出惊恐与愤恨不作假。 “快说,你们村的女子究竟遭遇什么了?”裴玉茹听到动静赶来,她是个急性子,见她们低着头哭泣,不由急眼。 仁宝在苏玄策怀里挣扎要下地, 苏玄策把她放下,仁宝跑到她们身旁,把锦帕递过去:“不要哭啦,你们快说呀!” 殷大娘不敢接锦帕,又怕贵人不耐烦,哽咽道:“村里的男子嗜赌成性,一旦败光家产,便会卖女去配种,样貌出挑的卖去青楼,我们实在是没活路了。” 她崩溃哭出声,不停地磕头:“求小天师救救我们。” 裴玉茹听得遍体生寒:“你们没报官?” “报了,没用。”殷大娘摇头,“宗族团结,每当有女子偷跑出去保官,还没等人来,村中的男丁拿着锄头斧头在村口拦住。 族长偏袒男丁,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女子身上,说是家族丑事,就算是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裴玉茹闻言,忍不住骂道:“荒唐!” 男子是人,女子就不是人了? 苏玄策默然片刻出声:“我随你们去村子里。” “多谢苏大人!” 殷大娘掩面低泣,她又看向仁宝,喉咙滚了几番。 最终还是忐忑开口:“小天师也随我们一起去吧,我偷听到族长等人密谋,他们为了保全男丁,特地请巫师做阴债转畜术,将赌债孽煞转嫁给至亲姐妹,替他们抵债消灾。” 仁宝听得一知半解,但她能听明白,村子里的姐姐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清水村的族长把男丁当成宝,女子当成草。 “我要去!你们村的族长好坏!本小阎王要把他抓起来浸猪笼!”仁宝把糖葫芦当剑,在空中划了几下,“嘿哈!” 裴玉茹眼中喷火,看向苏玄策:“夫君,你别去了,我跟仁宝去!“ 苏玄策感受到她快要压不住的狂力,俊美的脸庞抽了抽:“夫人淡定,杀人要偿命。” 砰! 几人都没回过神来,正厅里的桌子被裴玉茹劈成两半。 裴玉茹看向苏玄策:“就是你去了,我才不好下手,我同意你去,但你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我把那群人渣揍得半死,你再现身。” 仁宝搬来小凳子,学裴玉茹拿手去劈。 “小小姐!”桃香想阻止。 几个大人也赶忙上前。 啪!木凳四分五裂,仁宝小肉腿踩在上面,十分霸气拍着胸脯:“娘亲别怕,打死他们,宝宝给娘亲撑腰,我是小阎王我怕谁!” 苏玄策无奈扶额。 家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夫人,一个软萌但狂傲的奶娃怎么办? 兜底呗! …… 清水村,男丁齐聚在祠堂,门口摆了席。 殷大娘的儿子殷郊满脸阴沉从屋里走到祠堂:“族长,我娘带着罗夏那丫头跑了。” 罗夏是村子里的孤女,殷大娘对她很是照顾,两人关系亲近。 “族长,她们不会是去报官了吧。” 有村民担忧道。 族长冷哼,满脸不以为然:“报官又如何,官也管不了咱们村的私事,等巫师一来,咱们就将村里的女子沉塘,到时候孽债转移到她们身上,咱们村必飞黄腾达!” “族长说得有道理!” “等运气回归,我再去赌坊赌两把,一扫前耻!” “赚了钱,什么美娇娘娶不到,到时候别忘了老哥我啊!” “当然!咱们一荣俱荣!” 他们揽着肩,喝着酒,谈资不是赌便是青楼里的姑娘,好不快活。 一门之隔,祠堂里,是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庞。 她们听着至亲谈论她们的下场,心底一阵悲凉。 他们是祖父,是父亲,是叔伯,是兄长! 为了一己之私,不,为了他们男人自己,可以罔顾她们这群无辜女子的性命。 恨!好恨啊! 可她们的手被死死捆住,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猪笼里,连翻身都做不到。 年纪小的女郎低低哭出声。 “我们会死吗?”她问。 无人应她。 一片死寂,正如她们此时心境。 “巫师来了!” 族长起身,快步迎上去,谄媚笑道:“巫师大人,您请上座。” 巫师长了一张长脸,不笑时自带一股威严,双目锐利如苍鹰,他身上的绿袍拖地,整个人有股阴煞感。 清水村的男丁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起身行礼。 巫师入主座,瞥了眼桌上的大鱼大肉。 族长亲自给他斟酒,恭敬不已双手递上。 巫师接过,啜了口:“人都齐了吧。” 殷郊上前一步,想说殷大娘跟罗夏逃了。 族长看向他,轻轻摇头。 他怕巫师知道后,今日就不做巫术了。 村里的男丁在外边共计欠了五千两白银,若是还不转运势,不出三日,债主定会提刀来村里逼债。 到那时,村子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所以,今日的阴债转畜术,必须成! 殷郊后退一步,闭嘴。 巫师注意到两人动作,他讥笑声:“是出变故了吧。” “有两个人逃了,一个老妪,一个孤女,掀不起什么风浪,巫师您看?”族长弓腰解释。 巫师伸出手。 族长明白他的意思,咬牙掏出一百两放在巫师手心。 他压箱底的棺材板都拿出来了。 赌一把! 祠堂门开,村中男丁无视家中姐妹的哀求声,将她们扛到池塘边沿,十八个猪笼一字排开。 猪笼底挂了把刻着巫咒的铁秤砣,寓意称量赌徒的所有债孽,通过秤砣转嫁猪笼里的女子。 巫师念着咒语,睁眼看向男丁们:“割破手指,沾上你们的血,扔进池塘里。” 村中男丁纷纷照做,屏住呼吸看着巫师下一步动作。 巫师大喝一声,手在空中比画:“煞气入笼!”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股黑色的雾气凭空出现,钻入猪笼里。 替命的洗债孽局,成了! 巫师看向族长,冲他点头。 族长会意,高呼:“把猪笼丢下去,沉塘!” 第一卷 第60章 救人!下饺子喽 砰! 十八只猪笼被扔进池塘,阴冷得水花四溅。 他们看不到至亲姐妹们眼底的惊恐,也听不到她们的哀求声。 他们沉浸在兴奋中,渴求一夜暴富的贪婪中。 以姐妹之躯,换取荣华富贵。 值! “浸三刻时辰,你们村男丁厄运便会悉数转移到她们身上,现下所有人去后山挖坑,死的人太多,怨气重,需镇压,永绝后患。” 巫师站在池塘边,面无表情对族长道。 族长心底的巨石落地,连忙道好:“都听巫师大人您的,我这就组织大伙儿挖坑。” 天色渐暗,山边却被红霞晕得格外艳,似血般夺目,又让人心惊。 巫师心头莫名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问:“逃出去的那两个人,确定掀不起什么风浪?” 族长微怔,笃定道:“您放心,绝无此可能。” “我可提醒你,若是她们在三刻时辰被捞起来,这阴债转畜术一旦中断,再继续就不一定能成了。”巫师冷声。 “是。”族长面色陡然肃然,他转身看向殷郊,“你带几个强壮的族人守在村口,守三刻时,这期间,一只蚊子也不许进村!” 殷郊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族长放心!” 其他男丁去挖坑。 殷郊带人守在村口,逐渐犯困。 “族长真是大惊小怪,天色都黑了,哪里会有人来咱们村。”二赖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靠在大榕树下打了个哈欠,“困死了,等过了今夜,明日进城赌把大的!” 他揉了揉眼,正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前方朦胧的雾色中,突然出现几道身影。 二赖子推殷郊:“郊哥,你看那是不是你娘啊!” 殷郊拍他的手:“怎么可能。” 二赖子起身:“真的是!她还带了人来村里!” 殷郊猛地起身,双眼瞪得像铜铃,果真看到了殷大娘跟罗香的身影。 两人旁边站着一个样貌甚美的贵夫人,还有个小奶娃? 都是女的。 殷郊放下戒备:“娘,你去哪儿了,这二位是?” “我是小阎王,收你来啦!”仁宝的小肉腿做好准备往前冲。 阎君之威释放,殷郊只觉心头一惊,整个人飞起,被撞到半空中。 好快的速度! 好强的力量! 殷郊想要开口呼救,一张嘴被强劲的风呼了几巴掌,他的嘴裂开了。 巫师跟族长还未从池塘边离开。 砰! 一道身影如疾风坠入池塘,渐起三尺高的水花,倾数打在两人身上,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什么鬼! 来者不善!二赖子心惊,往后退几步,抬腿就想去报信。 裴玉茹追上去,一脚将他踹翻,她看向殷大娘:“把他绑起来!” “是。” 殷大娘跟罗夏骇然看着仁宝跟裴玉茹,以惊人的速度朝池塘跑。 “小天师跟裴夫人是第一次来吧,她们怎么知道咱们村子的方位……” 罗夏吞口水:“小天师才三岁吧,她的力气比殷郊哥还大!” 要知道,村里最强壮,力气最大的壮丁就是他了。 池塘边,族长浑身狼狈,抬眼看巫师,只见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身青袍紧黏肌肤,双目瞪圆,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巫师?”族长试探喊他。 巫师双膝软下,他感受到了一股属于九幽来的庞大气息从四面八方,朝池塘涌来。 族长不明所以。 一阵金铃铛清脆响,他看过去,穿着金丝边黑袍的三岁小奶娃大摇大摆走出来。 她看着稚气,身上散发出主宰刹罗地府的气魄,压得凡人跟百鬼都不敢喘气。 族长震在原地,喉咙几番滚动,说不出话来。 “仁宝,你走得太快了,娘都追不上。”裴玉茹气喘吁吁走到仁宝身旁,看到池塘里浸泡的十八只猪笼,愣住了,随即滔天怒火在心头翻涌。 族长想问:“你是谁?” 话没出口,他的衣襟被裴玉茹抓住,双脚离开地面。 他面色涨红,故意逐渐变得急促。 “娘亲,把他丢到水里!”仁宝生气道。 她看着池塘里被浸泡的姐姐们,心底十分生气,小肉手一挥,十八只猪笼破水而出,腾飞至岸边。 裴玉茹闻声照做,一把将族长扔进池塘,跪着的巫师也没放过,一脚踹下去。 “风爷爷,风奶奶,快吹呀,把坏人吹进池塘!” 在后山吭哧吭哧挖坑的男丁们突然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 哪里来的孩子? 他们面面相觑,没看到人,但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阵盘旋在他们周遭的狂风! “鬼啊!有鬼!” 男丁们后背冒出冷汗,恐惧萦绕心头,他们想逃。 嘿,逃哪儿去? 小阎王一生气,连天道都要哄着她。 他们的脚步漂浮,身子摇摆,一股刺骨的寒风将他们席卷至半空中。 一个、两个、三个……… 砰!砰!砰! 仁宝数着肉指头,随着一道又一道人影被风卷入池塘,她拍手:“下饺子喽!” 殷大娘跟罗夏把猪笼解开,救出村里的女子。 个个浑身湿透发冷,她们却不愿离开,亲眼看着迫害她们的父辈,在池塘里扑腾挣扎的模样。 男丁们几乎都会水。 殷郊托着族长,白着一张脸冲殷大娘喊:“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啊,你要把我们村的人都害死吗?” “这句话应当我问你们!”殷大娘当即朝池塘吐口水,指着岸上的女子,声音颤抖又愤怒,“她们是女儿,是姐妹,你们竟下毒手将她们浸猪笼,活生生把人沉塘溺死! 我没你这样冷心冷血的儿子!你就是个祸害!” 她道出了村里女子的委屈,她们纷纷红了眸子,流露恨意! 族长看向仁宝,他直觉,这个小奶娃才是最大的变数! “小娃娃,你从何而来?”他露出慈爱的神色。 仁宝甜甜一笑:“我从地府里来的呀!” 族长:“……” 他深呼吸口气。 又听仁宝道:“收你命来喽!” 族长面色顿住,眼底闪过丝阴狠。 “族长,跟一奶娃娃废什么话,老子一只手就能掐死她!”猎户铁柱囔囔,手一撑爬上岸。 八尺身高壮汉站在三尺稚童面前,手伸出去,虚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铁柱狞笑:“小奶娃,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先收我的命,还是我先让你死!” 第一卷 第61章 一个都不放过! 殷郊领教过仁宝的力气,眼中翻涌恐惧,提醒铁柱的话卡在喉间。 说不定,铁柱比他更厉害。 仁宝懒洋洋看着他:“我好怕怕呦。” 小奶娃,还敢挑衅! 铁柱怒火中烧,俯身想把她拎起来。 “夫君,仁宝都要被掐死了,你还不出来!”裴玉茹大喝一声,抄起地上的石头冲上去,猛地拍在铁柱后脑勺。 “敢欺负我女儿,你找死!” 铁柱双眼一黑,软趴趴晕倒在地。 “夫人是不是在喊我?”苏玄策在马车里静静候着,他谨遵母女俩的话,等她们揍爽了再现身。 来福懵逼:“没啊,属下没听见。” 苏玄策不放心,立即下马车朝池塘走去。 老娘今日不拍死你就不姓裴! 猪狗不如的东西! 裴玉茹蹲在地上,铁掌手抽铁柱,不过片刻,他的脸肿成猪头,他亲娘恐怕也认不得这模样。 仁宝在旁侧握拳在旁边加油:“娘亲再用力点,左边,右边!” 恶人死后下地府,在阎罗殿照功德镜,生前一桩桩旧事陈列开,人间所犯下的罪孽,一分一毫都要偿还。 判定罪孽轻重后,打入对应地府。 十八层地狱每日都在上演不同的刑罚,小阎王早习以为常。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她的娘亲暴戾,反而觉得畅快! 小阎王的准则里,坏人必须严惩! 赶来的苏玄策看到此幕,脚步骤停,他不敢正眼看。 “夫人。”苏玄策握住裴玉茹的手腕,凑前低语道,“率先垂范,仁宝还在旁边看着呢。” 裴玉茹理智回笼,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她忘了。 她香香软软的仁宝,可不能学她这般暴力。 “我没看见呀!我遮住眼睛啦!”机灵的仁宝用小肉手捂住眼睛,奶声奶气道。 裴玉茹心虚低头。 仁宝啊,过于掩耳盗铃啦! 苏玄策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瓜,目光冷冽扫过池塘里的清水村男丁:“本官大理寺卿,诸位牵连谋杀村中至亲重案,罔顾律法,来人,拿下!” 衙役将池塘围得密不透风。 清水村的男丁们又懵又慌。 “巫师大人。”族长看向冒出一个头,身子全在水下的巫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巫师面色铁青,咬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已经猜到仁宝是谁了。 天亡他也…… 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巫师无仁义底线,谁给的银两多,就答应做巫术。 清水村的男丁皆被带回府衙。 仁宝趴在苏玄策肩上,软软道:“爹爹,这些坏人就交给你了呦,等他们死了,就交给我。” “知道了我的小阎王。”苏玄策把她托上一点,抱得有点久,他手臂累了,别看仁宝年纪小,她还是有分量的。 仁宝的小脑袋从他肩上抬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爹爹,你是不是觉得我重了。” 苏玄策睁眼说瞎话:“没有的事。” “真的吗?”仁宝狐疑盯着他。 苏玄策用他那双俊美的眼睛看着她,正色道:“真的,仁宝一点都不重,可爱得很。” 仁宝小小松了口气,拍着小胸脯:“还好还好,不然我要减肥了。” 这话从一三岁小奶娃口中说出来,听着有些荒诞感。 苏玄策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肉感真的很好,软软的弹弹的。 “小小年纪减什么肥。”苏玄策好笑道,“听谁说的。” 仁宝重新趴回他肩上:“听你们大人说的呀,女子以瘦为美,我太胖了。“ 她揉了揉肚子,捏起一层肉肉,仁宝的小脸蛋垮下,呜呜道。 “爹爹,仁宝的肚肚像西瓜那么大。” 苏玄策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明日起,仁宝少吃点?” 仁宝愣住,她想想烤乳猪,烤鸭,烤乳鸽……口水直流。 “没事哒。”仁宝在苏玄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道,“我还小,长成圆滚滚的西瓜也不怕哒。” 她说着,双眼一闭睡着了。 苏玄策把她递给裴玉茹抱,他则回大理寺审问清水村的男丁。 巫师也没放过,一并带回。 途径侯府时,巫师抬眼,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衣袖里爬出只蜥蜴,钻入侯府。 “算日子,秦小姐应该起程了,在事成之前,务必阻止她与仁宝见面。” 侯府内,黑袍老头嘱咐苏承骁。 “您的意思是,囚禁她?”苏承骁问。 黑袍老头瞥他眼,目露讥讽,别说他命格不如苏玄策,就这聪明劲也比不上人家。 “你让苏棠随意遍几个说辞将她唬住不就成了。”黑袍老头嗤道。 他鄙夷的目光让苏承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点头道是,脚边突然出现一只蜥蜴。 苏承骁抬腿想踩死。 “别动!”黑袍老头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师弟的蜥蜴吗,他伸出手。 苏承骁惊异地看着蜥蜴爬上黑袍老头的手,嘴里吐出一张纸条。 黑袍老头展开,上边只有一句话。 “师兄救我,大理寺!” 黑袍老头将纸条捏碎,抬眼看苏承骁:“你在大理寺可有人脉?” 苏承骁愣住,硬着头皮道:“有。” “我师弟进去了,明日你去捞他。”黑袍老头目光犀利,“要是捞不出,后续的事就别找老夫帮忙了。” 苏承骁心头一紧,忙道:“大师放心,我定当竭尽所能!” 翌日,仁宝提着食盒,威风凛凛进入大理寺。 官员们都知道,苏寺卿爱女喜欢穿黑色襦裙,浑身带金。 仁宝来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理寺。 他们争先恐后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她。 “仁宝来啦。” “仁宝今日真可爱。” 仁宝朝他们挥手,甜甜道:“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好呀,我来给我爹爹送饭饭。” “小小姐,这儿。”来福出来迎仁宝,见她被众人围着,快步挤上去,满脸得意,“各位大人让让。” 这么可爱又威风的奶团子,是他们苏家的呦! 众人目光幽怨看来福把仁宝抱起来。 羡慕嫉妒恨啊! 仁宝在来福怀里,扭头朝后边,咦了声:“来福叔叔,我看到黑心大伯了。” 第一卷 第62章 寇国小天师上门挑衅 “我大伯能把师叔救出来吗。” 侯府,苏棠给黑袍老头端药,小手被烫得通红,也不敢吭声。 黑袍老头当即起了一卦,眉头紧皱,卦象显示并不顺利,有很大的阻碍。 “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会算卦?”黑袍老头把气撒在苏棠身上,接过药一口气喝完,重重把碗摔在地上,眼神阴鸷盯着她。 苏棠吓得浑身猛地一缩,怯懦道:“棠棠已很努力在学了,可是那些梵文我看不懂。” 她控制不住眼泪,小声抽泣。 “废物!”黑袍老头冷嗤,“仁宝跟你一样大吧,她不仅会医术还会算卦,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苏棠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内心涌起浓浓的不甘。 仁宝!都是仁宝的错! “师父莫要生气,我会努力的。”苏棠强忍住哭意。 黑袍老头吐出一口郁气:“你去找裴夫人求情,把你师叔从大理寺放出来。” “可是娘她已经不认我了。”苏棠咽口水,鼓足勇气道。 黑袍老头盯着她,不说话。 苏棠急忙点头:“棠棠知道了。” 她哭着去找苏老夫人。 “诶呦,我的心肝,怎么了这是。”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摸到苏棠粗糙的手,面色一僵。 府中奴役都遣散了,她又还得坐轮椅,苏承骁十指不沾阳春水,黑袍老头是贵客。 只能是苏棠干了。 苏棠把黑袍老头的要求一说,可怜巴巴道:“祖母,您跟我一起去求娘亲帮忙吧。” 苏老夫人怔住,要她去求裴玉茹?这面子确实很难拉下来。 “我去恐怕也没用。”苏老夫人叹口气。 苏棠心底一紧,哭出生:”若是求不到她,师父就不会再管我们了。” 苏老夫人惊的失色,这可使不得啊!侯府靠他出谋划策,从秦臻臻哪里诓骗到一千两。 苏承骁给了她二百两,这些银子能支撑她吃好久的药了。 “祖母陪你去。”苏老夫人沉声。 另一边,如黑袍老头的卦象所显示的那般,并不顺利。 苏承骁在大理寺墙角下蹑手蹑脚,想偷偷爬进去,他连续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 “这墙做这么高做甚!”苏承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扒住墙,他气喘吁吁,准备手用力撑上去。 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扒拉住。 “别扯。”苏承骁一鼓作气往上猛地一撑,纹丝不动。 他缓缓低头,与仁宝黑溜溜的大眼眸对视上。 她身后,是大理寺的官吏们,一张张神色凛然的脸盯着他。 “仁宝,我是你大伯呀,快放手。”苏承骁自觉丢人,瓮声跟仁宝商量。 仁宝小手一拽,苏承骁瞬感天旋地转,他在仁宝手里跟擀面杖似的,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脸朝天被她甩在地上。 仁宝面上不见半分吃力,小手指着苏承骁:“黑心大伯又想干什么坏事,被我逮着了吧!” 围观官吏呆立当场。 评事官惊道:“仁宝才三岁吧,却能将成年男子轻松拎在手中,这筋骨之力,恐怕只有沙场老将可比!” “天生神力啊!仁宝不做这小天师,仅凭这九牛之力,长大了也能做个女将军!” “不愧是苏大人的千金啊,青出于蓝胜于蓝。” 仁宝被他们围着夸赞,肉嘟嘟的脸蛋染上一浅浅红粉,她抬眼瞟向捕役:“叔叔,什么是女将军呀!” 捕役被点名,乐得合不拢嘴,八尺壮汉蹲下身,柔声道:“在大雍,女子也可参军,能成为将军的女子,说明她是最能打最勇猛的将士!” “哇!”仁宝听得很是向往,她拍着小胸脯,“我很勇猛哒!” 官吏们被逗笑。 评事官余光瞥向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苏承骁,对捕役道:“带进去。” 苏承骁被随意丢在地上。 嘶!他痛呼出声,感觉到莫大的羞辱,一群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要是他的世子之位没有被废除,他们还敢这么对他吗? “我可是你们苏大人的亲兄长!”苏承骁咬牙切齿。 苏玄策在此时赶来正堂:“我已与侯府断绝关系,莫要与我攀亲。” “爹爹!是我抓的黑心大伯呦。”仁宝看到苏玄策进屋,立即朝他跑去。 苏玄策蹲下身把她抱起,用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仁宝真厉害。” “你的腿!”苏承骁抬头,看到苏玄策抱着仁宝,双腿行走如常,瞳孔骤缩。 苏玄策入主座,微微一笑:”如你所见,痊愈了。” “怎么可能!明明你的腿废得不能再废,华佗再世也……”苏承骁说着猛然顿住,看向捧着一大桃子吃的满腮是汁水的仁宝,神医可不就是她! 他齿间咬紧,心头翻涌不甘。 他原以为苏玄策这辈子都要终身残疾,轮椅相伴。 可面前这一幕却击碎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 凭什么苏玄策如此好命! 凭什么! 苏承骁气急攻心,竟当堂喷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 金銮殿,寇国的使者前来进贡。 “陛下,听闻贵国有个小天使,不知可否引见一番。” 使者突然提及。 朝中大臣面面相觑。 皇帝不愿寇国使者见仁宝,他们国最会使阴招,万一使点什么手段,祸害仁宝,那可得不偿失。 “小天师年幼,不便见客。”皇帝沉声,他那双锐利的眼眸穿过使者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八岁孩童,“你身后那位孩子,也是贡品?” 使者闻言,面上起薄怒:“陛下说笑了,他乃我国小天师,名为木托,别看他才八岁,算卦断祸福,十分灵验,您可要试试?诸位大臣可要试试?” 他语气里的骄傲跟轻蔑,听得朝堂上的臣子心底不舒服。 赵丞相一肚子坏水冒泡,他笑了声,语气夸张:“这算什么,我朝小天师年仅三岁,同样灵验,她可比你们的小天师足足小了五岁。” 魏怀蒿眉心狠狠蹙起,目光不善盯住赵丞相。 他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往深了想,他是故意的,让仁宝成为众矢之的,一旦比不上寇国的小天师,便是失了大雍的颜面。 果不其然。 下一刻,木托从使者身后站出来,满脸倨傲,用蹩脚的大雍话道:“陛下,我想见你国小天师,不愿来,那你们就要承认,你国玄法不如我寇国。” 第一卷 第63章 仁宝的甜蜜水,抓狂的黑心大伯 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朝臣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赵丞相又站出来想说话,魏怀蒿狠狠瞪他眼:闭嘴吧你! “此言差矣,老夫有一问,劳烦木托小天师回答。”魏怀蒿抚了抚胡子,语气和蔼,目光却锐利如鹰。 木托站得挺拔,冲他挑下巴:“说。” 这厮,好嚣张! 魏怀蒿倒是不动气,心如止水,他淡淡一笑:“你三岁时,在做甚?” 木托愣住。 他三岁时还在家中,是父母疼爱的膝下儿,五岁拜入九菊门派,展露出玄学天赋,被着重培养。 七岁被寇王封为天师,受万人朝拜,心性被养得很是傲气,不可一世。 “承欢膝下。”木托绷着一张脸道。 魏怀蒿了然点头,语气平淡又带了丝自豪:“我朝小天师三岁能手接白骨,医术精湛,断阴阳祸福。 等她八岁时,玄学造诣定能更上一层楼,你说是吧,木托小天师。” 就差明说了。 他不如仁宝。 木托跟使者的面皮发烫,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皇帝心情舒畅,爽了! 他大笑:“不比,朕今日大摆筵席,特迎两位赴我大雍。” …… 苏承骁被扔出大理寺。 来福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瞪着他:“苏大少爷,请回吧,我家大人让我转达你,再有下一次,必定禀告陛下。” “我是世子,你这狗奴才眨眼了!”苏承骁攥拳,抬起头,双眸喷火。 来福冷笑,阴阳怪气:“好的世子,快滚吧。” “来福叔叔,快让开呀。”仁宝捧着一木桶蜂蜜水。 是吏官特地从山里挖来的蜂蜜,小阎王第一次尝到如此正宗醇香的蜂蜜,甜到了她心底。 一碗不够她喝。 苏玄策找了个新木桶,倒了大半罐进去搅拌。 仁宝想把这一木桶搬回苏宅跟娘亲姐姐一起喝,她走一步低头咕噜噜几口。 木桶挡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到来福的脚。 她小肉脚左右一拌,朝前扑。 哗啦! 整桶蜂蜜水倾数倒在苏承骁身上,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苏承骁嘴角抽搐:苏仁宝! 哇—仁宝哭出声,小脚在地上跺:“蜜水,仁宝的蜜水倒掉了,黑心大伯坏,蜜水都被你喝掉了,赔我!” 苏承骁:……… 冤枉他的仁宝,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冤枉。 来福憋住笑,把仁宝抱起来哄:“小小姐别哭,咱们再搅拌一桶蜜水喝。” “我要他赔我。”仁宝小肉手指朝挣扎着站起来的苏承骁指去。 来福握住她的小手:“不说不说。“ 仁宝经过苏承骁身旁时,别过头,嘴巴嘟起来,重重哼了声。 苏承骁白眼。 小人儿,脾气还挺大。 “你还敢翻白眼!”仁宝本来就生气,看到他的神情,立即从来福肩上抬头,小肉手隔空点了下他的眼。 苏承骁的眼皮抽搐到回府,路人看到他纷纷避开,嘀咕道。 “这人眼睛怎么是斜的啊,眼皮往上翻,他好凶啊。” 苏承骁对着铜镜一照,再次崩溃:苏仁宝! “仁宝~”裴玉茹把仁宝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仁宝捧住她的脸吧唧口:“娘亲~” 母女温情,被另一道娘亲打断。 苏棠站在苏宅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 裴玉茹看过去,柔和的面容冷下来:“我不是你娘亲,以后莫要喊了。” 苏棠的眼泪立即啪嗒往下。 “你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风。”苏老夫人拉着脸,“棠棠好歹也喊了你几年娘亲。” 裴玉茹难得跟她周旋:“母亲不请自来,是有事要吧,有话直说。” 苏老夫人面色一顿,正想摆婆母架子。 苏棠小声道:“祖母,说正事要紧。” 仁宝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拿勺子时不时舀起来喝,她舔了舔嘴角,眉眼弯弯:“好甜呀。” 苏棠偷偷看她,心底翻涌嫉妒。 仁宝细皮嫩肉,白得发光,身上的黑袍绣了一朵朵红花,浑身金饰富贵逼人又威风。 她不由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裳,抑制不住心底的自卑。 她的苦难,都是仁宝回侯府那日开始的! 为何要回来! 仁宝察觉到她愤恨的视线,懵懂抬眼:“倒霉蛋,你也想喝蜂蜜水吗,只要你不喊我娘亲,可以分你一口哒。” 苏棠没忍住吼道:“谁稀罕你的蜂蜜水!” “那你就立即离开!”裴玉茹才不惯着她,谁给仁宝脸色看,她无差别攻击。 苏老夫人拉住苏棠的手腕,对裴玉茹道:“大理寺有个名为客子师的巫师,让玄策把他救出来。” 裴玉茹面无表情:“夫君公务,内人不得插手,这是母亲之前教我的,所以恕我不能答应,您请回吧。” 桃香砰得把门关上。 “你!”苏老夫人气急败坏,“裴玉茹,你身为儿媳不孝敬长辈,迟早你都会遭报应的!” 裴玉茹回击:“遭不遭报应我不知道,但母亲你的报应已经开始了。” 苏老夫人嘴角一抽,心底苦闷得很,她竟不知如何回怼。 “霉婆婆的报应就是倒霉蛋跟黑心大伯呦,有他俩陪着,是霉婆婆的福气。”仁宝补刀。 一门之外,苏棠委屈哭诉:“祖母,我不是倒霉蛋。” 咯吱!话音刚落,苏老夫人的轮椅左边轱辘突然松动。 “别说话,离我远点。”苏老夫人心惊胆战搀住轮椅把手。 说来也奇怪,苏棠后退几步,她的轮椅便不响了。 一副轮椅要百两银子,要是她坐着的轮椅坏了,只会让本就快要倒下的侯府更加摇摇欲坠。 苏老夫人顾不上救客子师了,她此时只在乎她的轮椅会不会坏, 回侯府路上,城中百姓见到十分怪异的一面。 苏老夫人满脸紧张在前头拨动轮椅手圈前行,三尺之外是一脸委屈神态的苏棠。 她们去本意是捞客子师出来。 裴玉茹给苏玄策报信后,他当日就下令斩杀客子师。 在侯府感知到客子师生命消散的黑袍老头,瞳孔猛地缩起,燃烧浓浓怒火。 “苏玄策,苏仁宝,此生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另一边,王公公满脸急色去了北巷苏宅。 “是公公呀!”仁宝看到他,邀请道,“我有蜜水哦,公公喝不喝呀。” 王公公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天师,您赶紧跟我进宫吧,出大事了!” 第一卷 第64章 仁宝出手,洒洒水啦 皇宫,设宴点在渠觞阁,此处假山环绕,流水潺潺,水中央有个圆台,台上舞姬正在跳着霓裳舞。 众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突然,一群蝙蝠飞进宴会,直冲皇后掠去。 皇后被惊吓到,当即晕了过去,太医前来, 好消息,皇后有身孕了。 坏消息,胎元虚弱,恐怕保不住。 就在这时,木托起身,对满脸焦灼的皇帝道:“贵国小天师不是会医术,请她进宫,想必定能救皇后娘娘。” 使者也道:“是啊,让我等见识一下贵国小天师的厉害。” 两人一唱一和,再次把仁宝架上风火浪尖。 皇帝自然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的,但皇后胎中的龙子也很重要,他咬牙,立即让王公公出宫接仁宝。 皇后醒来,得知自己有身孕后,手抚住肚子,脸上露出喜悦。 刘嬷嬷在她耳边密语几句 皇后怔住,眼眶瞬间泛红,看向皇帝求助道:“陛下。” “莫急,朕已经派人去请仁宝进宫了。”皇帝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我来啦!” 一道中气十足的奶音传入渠觞阁。 木托抬眼看去。 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小奶娃,的确才三岁。 仁宝今日穿了条墨黑色金边襦裙,裙身绣满了金色蔓延的小花。 小阎王深深认为,只有黑色才是最威风的,才能展露出她的气质。 裴玉茹只好在花色上下功夫。 仁宝感觉到渠觞阁弥漫着的煞气,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木托身上。 两人对视。 木托朝她竖起大拇指。 仁宝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小哥哥在夸她! 下一刻,木托将大拇指翻转朝下,还冲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才三岁的小奶娃,感受到他这毫不掩饰的恶意,会哭的吧。 仁宝身后的苏玄策面色骤然冷下,身侧拳头攥紧,正欲出声。 仁宝肉肉的小短腿跺了一下地。 他顿感不妙。 只见仁宝气势汹汹跑到木托面前,小肉手撑住桌子盯着他,那双稚气的眸子闪过一丝黑雾。 木托瞬间感觉到被摄魂了,整个人的神态都变得木讷。 “木托!”使者察觉他状态不对,惊得立即上前,怒斥仁宝,“你对木托做了什么!” “没干什么呀。”仁宝摊手手,又一掌把桌子劈开,嘟囔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文武百官目露震惊,好大的力气! 同时心情舒畅。 寇国的小天师不是喜欢嘚瑟吗,也不过如此嘛! 苏玄策:……… 他香香软软的 “仁宝,快来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皇后声音有些紧张,朝仁宝招手。 “来啦!”仁宝哒哒哒跑到皇后面前,看着她的肚子,语气欢快,“是个……” 苏玄策上前,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唔!仁宝那双大眼眸瞪圆,眼神指控他。 爹爹!你干什么! “仁宝,不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娘娘怀的是什么。”苏玄策细声道。 皇后有孕,接下来必定面临危机四伏,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说啊。 仁宝不明白人为何要如此遮遮掩掩,有小生命降生不是件让大家都很欢喜的事嘛。 “好吧。”仁宝乖巧点点头,把小肉手放在皇后肚子上,感受胎元的气息,“胎元有些弱弱的,我给它一点力量就好啦!姨姨放心吧,它会好好长大哒!” 皇后也感觉到仁宝靠近的那刻,一股柔和的清风徐来,温润她的肚子。 “那我就放心了。”皇后笑道。 她刚还苍白的脸色,也在此时重新红润起来。 小天师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啊! 皇帝大悦:“给小天师赐座。” “皇帝叔叔,桌子上的好吃都给我来一份!”仁宝眼巴巴其他人桌子上精致的吃食,喉咙滚了又滚。 皇帝爽朗笑出声:“都按小天师说的办。” 仁宝冲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多谢皇帝叔叔呦。” 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羡慕不已地看着仁宝。 他们是第一次看见父皇有这么和蔼的时候。 皇帝皱眉,看着到处乱飞的蝙蝠:“小天师可有法子让这些蝙蝠离开这里。” “能呀!”仁宝点头。 众人眼睛一亮,齐刷刷看向她。 仁宝抬头,大喊一声:“再不出去我打死你们!” 嗖!漫天的蝙蝠哗啦飞出去。 就这样? 木托跟使者对视眼,大雍的小天师,确实不简单啊。 仁宝入座,她左侧是苏玄策,右侧是魏怀蒿。 “爹爹!”仁宝坐在凳子上,摇晃肉白嫩的腿,又看向右侧,“魏爷爷!” “诶!”魏怀蒿笑得合不拢嘴,把自己桌上的宫廷糕点挪到她面前,“吃吧仁宝。” 仁宝双眸亮起,双手捧住制成粉色花瓣的枣酥,她吃入一口,外边的酥皮一抿即化,里边甜而不腻。 “好好次!”仁宝一口闷,左手又拿了一块。 木托缓过神来,面色复杂看着仁宝,见她吃完一碟又一碟,他不由吞口水。 他不爱吃膳食,难道这就是他玄术比不上仁宝的原因? 木托迟疑地盯着面前的糕点,抬起手拿了块送进嘴里。 嗯………好像还挺好吃的。 木托盯着对面的仁宝,食欲大开。 仁宝感觉到炙热的视线,她抬头,与他大眼瞪小眼。 “爹爹,他是不是有病啊,看着我吃饭饭。”仁宝含糊不清道。 苏玄策目光不善瞥了眼木托,儒雅俊美的他吐出三个字:“兔崽子。” 魏怀蒿面色古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也吐出一句:“小兔崽子,老盯着我家仁宝干什么!” 苏玄策跟他对视眼,不约而同把仁宝的凳子往后拉了拉,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木托皱眉,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仁宝的影子,手中的糕点瞬间索然无味。 他一把丢掉,目露嫌弃:”难吃死了。” “小祖宗,怎么又不吃了?”使者看到木托终于肯进食,高兴不已,见他不吃了,又着急了。 木托指着仁宝:“我要看着那个小胖子吃才吃得下。” 仁宝耳朵竖起。 谁?谁在说她是小胖子! 她一手撑住苏玄策的肩,一手撑住魏怀蒿的肩,身子从两人中间冒出来。 咔嚓!魏怀蒿的肩脱臼了,他忍住痛,刚想关心仁宝怎么了。 仁宝跳下地,一步步朝木托走去。 文武百官都顿住了,视线跟着她走。 小天师,要干嘛啊? 第一卷 第65章 两国小天师斗法变成斗鬼 文武百官伸长脖颈探看。 使臣打量仁宝,想看她有什么不一样。 肉嘟嘟的,白白嫩嫩的,浑身金灿灿的,一个很萌的奶团子。 一点儿也不像道观里养出来的孩童。 “你,瘦不拉几!”仁宝走到木托面前,食指抬起对准他勾了勾,“虚狗哥哥。” 老父亲在旁侧听得心头一紧。 仁宝这话哪儿听来的? 木托起身,不甘示弱:“胖妹妹。” 仁宝叉腰:“虚狗哥哥!” “胖妹妹!” 皇帝:…… 文武百官跟使臣:…… 万万没想到,两人见面是因为体型掐起来的。 “我家仁宝吃得多,力气也大,贵国小天师大了我家仁宝五岁,却没她力大,确实虚。”苏玄策起身走到仁宝身旁,护女姿态明显。 魏怀蒿也起身,护犊子道:“小孩子肉嘟嘟才是常态,木托小天师瘦骨林柴,是你们虐待人家了吧。” 使者脸色铁青,他们说得让他无法反驳,木托不爱吃东西,跟仁宝一比,他像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他的手脱臼了,你医术不是很厉害吗,能医吗?”木托指着魏怀蒿,语气充斥着质疑。 刚刚仁宝把手放在皇后肚子上,对方不适就消失了,他非常怀疑,是装的! “这有何难。”仁宝哼了声,朝魏怀蒿走去,仰头看他,“魏爷爷,你蹲下身来。” 魏怀蒿照做。 众人目光唰地盯着仁宝。 仁宝的小肉手放在魏怀蒿肩上,众人连动作都没看清,只听咔嚓声。 “好啦!魏爷爷你动一动。” 仁宝拍拍手。 魏怀蒿试探地转了下手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好了!仁宝的医术不容置疑!” 他怕众人不信,甚至打了一套太极拳,动作利索又流畅。 仁宝傲娇扬起嘴角,冲木托抬下巴:“到你啦!” 木托嘴硬:“又没有脱臼的人让我治。” “这还不简单。”仁宝跑到使者面前,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已经爬上桌子,拉起他的手微微用力。 使者痛呼:“我的手!” 木托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木托喉咙仿佛堵了棉花,他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仁宝满脑子都是要赢,她盘腿坐在桌子上,右手拿起一只烤鸭腿咬大口,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快给他治手手呦,治不好你就输给我啦!” 木托面色僵硬:“我不会医术,来比玄术吧。” “可以哒。”仁宝点头,从桌子上跳下来,跟他面对面,“你想比什么呀。” 木托眼神一利,他最擅长摄魂唤魂:“不如比谁叫出来的鬼多,让鬼替我们打架。” 鬼!仁宝搓了搓小肉手,捂住嘴嘿嘿笑,比鬼啊,那她可太在行啦! 百鬼都得听她调遣嘞。 仁宝爽快点头:“好呀!我出长舌鬼,你出什么鬼呀!” 疼的直冒汗的木托:有没有人为他发声啊! 文武百官听麻了,急忙给苏玄策使眼色。 “苏大人,快阻止他们啊!” “我们是人,怕鬼啊!” “好好的宴会,怎么变成斗鬼大会了。” 苏玄策看向皇帝。 皇帝眼底有些兴奋:“朕还没见过鬼呢。” “仁宝,你就在宴会斗鬼?”苏玄策默然片刻,看向仁宝。 仁宝点头:“是呀。” “有没有什么法子,既能让众人看到阴魂,又不会让阳体受损。” 木托冷嗤:“怎么可能。” 阴魂距离阳人太近,身弱者必受影响。 仁宝悄悄问:“爹爹,说他很不厉害应该怎么说。” “菜鸡?”苏玄策脱口而出,说完他又有些后悔。 仁宝正是好学的时候,什么都学。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他香喷喷的闺女中气十足冲木托喊:“菜鸡!” 木托气急败坏:“那你能?” “当然,我可是小阎王。”仁宝拍着胸脯,当即给众人开了眼,同时又在他们面前设下屏障,“你们可以放心呦,鬼鬼是不会损你们的阳体哒。” 文武百官眨了眨眼,又怕又想看。 木托唤的是他养在身边的阴魂。 好丑!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浑身黑衣,嘴歪眼斜,那双鬼眼阴森森的。 皇帝目不转睛,身为一国之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区区一只鬼迷日眼的寇鬼而已。 妃嫔们都捂住眼,透过指缝隙偷偷看。 仁宝目露嫌弃:“你们寇国的鬼都好丑呦!” “鬼还有好看的?”木托不可置信问道。 仁宝点头:“当然啦。” 她本来想出长舌鬼的,现下主意变了。 之前被仁宝收了的那只男艳鬼,在地府排队等投胎,过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生前没做过恶事,要说唯一的错处就是死了也好色,老是入女子梦中。 下地府后,他凭着一张绝艳的脸,获得不少女鬼的青睐。 “凌郎,临近鬼节,这是我家人提前烧的银元宝,你拿着,晚点儿来我屋里啊~” “凌郎莫要听她的,我父亲可是江南布坊商人,过几日鬼节,他定会给我烧一个大房子跟几箩筐银元宝,你跟我,保证你在投胎之前都地府鬼生,过得十分滋润!” “少听她给你画饼,选我!” 女鬼们为了男艳鬼大打出手,互扯头发。 男艳鬼选了第一个,他从不听画饼,只看实际。 他跟着女鬼回她在地府的屋子,刚进门,两人对视上,干柴烈火,一碰就燃。 就在此时! 门被推开,两鬼惊恐看去,黑无常倚靠在门上:“打扰了,林凌,生前京城人士,宝楼头牌,小阎王请你上阳间一趟” 啊?男艳鬼懵逼,还未回过神来,阴魂已经站在渠觞阁。 豁!镇国公一看到他那张熟悉的脸,低头喝茶。 好俊美的男鬼! 妃嫔们不害怕了,纷纷挪下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瞧瞧这精心雕刻的五官,刀削般的下巴,有着八块腹肌的体魄,虽然他是鬼,但他真的美啊。 男艳鬼茫然看向仁宝:“小阎王,您唤我来阳间做甚?” 仁宝指向寇鬼:“跟他打架,你要是打不赢,本小阎王就让你魂飞魄散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男艳鬼紧张的吞口水,可是他只会勾引,不会打架啊……… 急死他了! 第一卷 第66章 弱不禁风?照样赢! 寇鬼原地盘旋几步,冲男艳鬼勾手;“来,小白脸。” 他在说什么? 男艳鬼目露迷茫,求助的看向仁宝。 他生前靠卖色相营生,死后也靠着皮囊骗吃骗喝。 跟人干架,他真的不会啊。 仁宝也听不懂寇语,她晃了晃苏玄策的手:“爹爹,寇鬼叽里呱啦说的什么呀。” 镇国公跟寇国交战过,听得懂寇语,闻言咳嗽声:“仁宝啊,闻伯伯知道。” 在仁宝求知的眼神下,他继续道:“那寇鬼子骂他是小白脸呢。” “他骂你!”仁宝立即转头看向男眼鬼,见他还愣着不动,肉嘟嘟的白嫩脸蛋绷紧:“你要是干不过他,你的投胎资格,取消!” 男艳鬼瞳孔猛缩,两行清泪落下来,很是凄美,很是弱不禁风。 看得妃嫔们眼睛都不眨,巴不得自己上前替他干架。 文武百官眉心却皱得很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 “他已经死了。” “死了还这么娘?鬼也怕痛吗,直接上去干他啊!” “小天师怎么派这么个只有脸没有实力的鬼出马,要我说,就得选年轻力壮早死的鬼。” “仁宝,要换一个鬼吗?”魏怀蒿心中也没底,就算是鬼,也关乎大雍的颜面。” 仁宝从桌子上顺了一个大鸡腿,狠狠咬了口:“魏爷爷,不用换,我相信漂亮男鬼鬼会赢哒!” 声音很奶萌,表情很奶凶。 她朝男艳鬼呲牙。 男艳鬼听着四面八方奚落他的话,更想哭了。 但小阎王说他漂亮。 还说相信他。 男艳鬼一举把衣裳全部扯开。 妃嫔们的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苏玄策默默捂住仁宝的眼睛。 “爹爹,别闹。”仁宝把他的手挪开,见四周的大人们都盯着男艳鬼看得目不转睛,她高兴道,“他要放大招了咩!” 苏玄策嘴角一抽。 男艳鬼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他撕开衣裳,上身赤裸着,隆起的胸肌,还有那八块棱然的腹肌。 好身材。 “伤风败俗。”赵丞相把手中酒杯重重放下,十分不赞同地看向仁宝,“小天师派这样的鬼与寇鬼相斗,实在是有失体统!” “体统是什么,可以用来装蜜水的桶嘛?”仁宝看向他,一脸认真地问。 赵丞相:…… 气死他了。 对手才三岁,连他说话都听不懂,这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何区别! 杨贵妃懒洋洋出声:“赵丞相此言差矣,还未到最后一刻,你怎知这绝色男鬼不会赢呢。” “就是!” “我看赵丞相就是嫉妒人家死了还有一身肌理分明的腹肌吧。” “都死了还骂人家伤风败俗呢,赵丞相会不会太苛刻了些。” 以往不对付的妃嫔们在此时统一战线。 她们就觉得男艳鬼挺好的。 瞧瞧那张脸,那满身肉,多好啊。 小天师可太会挑人……哦,太会挑鬼了! 妇人之见,赵丞相冷哼:“他要是能赢才怪。” 话音刚落, 寇鬼被男艳鬼一拳打倒在地, 议论声戛然而止。 木托不可置信,攥拳:“上啊!反击他!” 寇鬼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对上男艳鬼那双精致还有些妩媚的眼眸,他就不忍心下手,给了对方趁机攻击他的机会。 “嘿哈!”寇鬼摇头,一拳朝男艳鬼的眼睛砸去。 啊!男艳鬼往后退几步,虚弱地倒在地上,抬头泪满婆娑看着他。 寇鬼:…… 他好媚,媚到他不忍心下手。 围观的文武百官不忍直视,又不想错过。 妃嫔们:他好美。 趁寇鬼出神时,男艳鬼在地上挪啊挪,挪到他面前,用力勾住他的脚腕。 啪! 寇鬼摔在地上。 男艳鬼得意勾唇,他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 他要投胎! 他要赢! 男艳鬼抬起寇鬼的头,干脆利落左右一扭,寇鬼软在地上,动弹不了。 “好!”杨贵妃第一个带头喊出声。 其他妃嫔纷纷叫好,态度十分狂热。 虽说是个死鬼,但皇帝的脸色还是绿了。 皇后轻轻咳嗽声,提醒她们。 杨贵妃与她对视,裂开的嘴角缓缓收拢,前倾的身子也坐直了,十分敷衍地夸赞道:“跟陛下比,他还是差远了呢。” 妃嫔们反应过来,面色讪讪坐直,不敢再看男艳鬼。 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 “小阎王,我赢了。”男艳鬼冲仁宝拱手行了一礼,起身时没控制住,对着镇国公抛媚眼。 镇国公双眼一鼓,急忙对仁宝道:“仁宝啊,快把他收了吧,闻伯伯我受不住啊。” “啊?”仁宝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语出惊人,“闻伯伯也喜欢上男艳鬼了咩,这可不行呀,人鬼殊途。” 噗!镇国公本想喝口茶水压压惊,闻言差点被呛死。 男艳鬼眼睛亮起,手托着下巴,冲镇国公眨眼。 文武百官震惊。 苏玄策虚拳放到嘴边咳嗽声:“童言无忌,镇国公莫要在意。” 仁宝嘻嘻笑了下,五指一拢:“收!” 男艳鬼瞬间消失。 她顺手把寇鬼也给收了。 木托瞪大眼眸:“他是我的!” “这是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了呀。”仁宝满脸真诚,“鬼是不可以待在人间哒,你为何要养鬼在身边啊?” 木托生气道:“你管我!” 他这次来大雍,目的是震慑大雍皇帝跟朝臣的。 被仁宝收走的那只寇鬼,是他手中的王牌鬼。 没想到直接被她收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使者上前,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木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能在大雍留几日,定能找机会除掉仁宝。” 仁宝听得一清二楚,脆生生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除掉我呀?仁宝这么可爱,你们不喜欢我吗?” 使者猛地看向她。 她是怎么听见的! 苏玄策拔剑护在仁宝前面,镇国公扛起凳子,魏怀蒿端着滚烫的茶壶。 三人鼎立,围住使者跟木托。 想动仁宝,找死! 皇帝面色也沉下来,目光如炬盯着两人,蕴含杀意。 使者结结巴巴:“误会……误会……” 宴会结束。 他跟木托被软禁在宫里,所住的椒阳殿被侍卫严加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使者来回踱步,满脸不甘心:“木托,大雍有仁宝那个小奶娃,我们寇国永远都只能是附属国,每年都需进贡大雍。” “莫急。”木托起卦,眼底闪过丝阴狠,“想仁宝早夭的人,不止我们。” 使者精神一振:“还有何人?” 第一卷 第67章 小阎王回地府,送男艳鬼投胎 “鬼鬼,干得好呀!” 仁宝回家后,躺在床榻上滚来滚去睡不着,干脆带着男艳鬼回地府去了。 男艳鬼刚站稳听到仁宝的夸赞,感动得泪流满面:“小阎王~下次还有这种事,您尽管叫我。” “别贫嘴了,算你功德一件,赶紧去投胎吧。”黑无常出现在他身后,又忍不住搓手,想抱仁宝,掐着嗓子道,“仁宝,你回来啦?” 仁宝伸手,冲他甜甜道:“黑叔叔。” 黑无常笑成一朵花,刚伸手,仁宝被孟婆抱入怀中。 黑无常的脸更黑了,抗议:“孟婆婆!小阎王好不容易回地府一趟。” 孟婆瞥他冷哼,捏了下仁宝的脸,慈爱道:“仁宝瘦了。” “可是在人间,有个道士说我是胖妹妹。”仁宝耷拉小脑袋。 “谁!”牛头赶来,“俺老牛把他舌头给拔了!” 马面稳步前来,道:“我踢死他。” 白无常出现在仁宝身侧,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道:“莫要听他胡说八道,仁宝乃天地之间最可爱的小阎王。” 孟婆笑道:“行了,先送他去投胎吧。” 鬼差们的目光唰地落在男艳鬼身上。 男艳鬼紧张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他憨憨地笑了笑,跟着孟婆跟仁宝去奈何桥。 “漂亮鬼鬼,你下辈子想做什么样的人呀?”仁宝趴在孟婆肩上,好奇地问他。 做什么样的人? 男艳鬼愣住,他这辈子出生在农户,家中有七子,他排行老二,自幼天资聪颖,本来他爹是想送他上学堂的。 可一场旱灾,让他的命运彻底改变。 家中断粮了。 为了养活一家子,爹娘选中了长得最俊朗的他,以三两银子成交,卖给了人牙子。 人牙子转手把他卖进清风楼,以男色为营生的地方。 那年,他才七岁。 人穷命贱。 为了活命,他很努力地学,逐渐地,他被彻底同化了,真正成了出卖男色的头牌。 他活得很好,吃得很饱,穿得也很暖,还有糕点吃。 那他为何在半夜会偷偷哭呢。 他不知道。 他是被一个大商人勒死的,因为对方喜欢折磨人。 临死前,他没有挣扎,反而觉得解脱了。 这辈子,他觉得他是个下贱的人。 此年,他恰好二十岁。 “你叫什么。”孟婆问。 男艳鬼回神,呢喃道:“我名为林凌。” “林凌哥哥。”仁宝喊甜甜喊他。 不知为何,林凌的泪水控制不住,这次是真哭,不是装的。 仁宝重新问了一遍:“你下辈子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呀?” 林凌把藏了十几年的执念说出来:“读书人。” 仁宝小肉手拍他的肩膀:“好耶!” “我脏。”林凌来不及避开,慌乱道。 仁宝不明白地摇摇头:“你的魂魄是透明的呀,哥哥很干净呀,我爹爹说读书能让人变得更聪明,你下辈子一定会是个聪明人呦!” 孟婆递给他一碗忘魂汤:“喝下去,走过奈何桥,迎接新生。” 林凌一口气喝完,踏上奈何桥,走到桥头时,他转身冲仁宝行了一个大礼。 白光乍现,他的魂魄变成了胎元。 仁宝指向一个夫子模样的男子。 “就他们家趴~” 江南城,温家夫人赵氏突然一阵作呕。 温夫子立即请大夫前来,一诊脉,大夫笑道:“恭喜,是喜脉。” 夫妻俩喜极而泣,他们成婚五年,终于盼来了他们的孩子。 “夫君!” “娘子。”温夫子搀住赵氏,抚摸她的肚子,“无论此胎男女,我都会悉心教导与呵护。” 赵氏落泪点头。 仁宝在地府看到这一幕,拍着小手:“林凌哥哥能如愿啦,他下辈子会很顺遂呢。” 孟婆眼含深意:“因果已定,说不准他将来还能帮到仁宝呢。” “人与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呀,这是魏爷爷说的。”仁宝俏皮指着自己笑道,“孟婆婆,我如今是人,不是鬼呦。” 孟婆被逗笑。 仁宝从地府回苏宅后,天亮了。 她瞪大眼眸,坐在床榻一脸懵地看着桃香:“桃子香姐姐,我没睡觉。” 她在地府就待了一小会儿呀,怎么就过了一夜? “小小姐,该去魏府上课啦。”桃香哄道。 仁宝摇头:“不呀,我没睡觉,不能去上课,会打瞌睡哒!” 她非常坚持自我。 做人做久了,晚上没睡,白天就要睡觉! 桃香没办法,只能去请裴玉茹。 片刻后,她又出来,请苏玄策过来, 不到片刻,又出门去找苏疏影了。 两个女儿控,一个妹控,站在床榻旁边看紧闭双眼,睫毛微嘲,装睡的仁宝。 “我家仁宝好可爱。”裴玉茹心都快化了。 苏玄策:“附议。” 苏疏影:“赞同。” 三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仁宝,足足半个时辰。 仁宝真睡着了,红润的小嘴巴微张开。 桃香:……… 这家没一个能对仁宝狠下心,送她去上课的人。 两个望女石,一个望妹石。 也忘记了他们也该早出门的。 “糟了!”苏玄策转身,跟苏疏影来了个头碰头,父女对视,冷静后退几步。 “爹去上朝。” “女儿去上学堂。” 裴玉茹得意勾唇,她哪儿都不用去,她在家陪仁宝! “夫人,您还是亲自去魏府跟魏太傅解释一下,小小姐为何不去上课吧。”桃香出声。 裴玉茹:高兴太早了! 仁宝砸吧嘴,正在做美梦。 一只蝙蝠飞入她的屋里,落在她枕边。 “只要你的蝙蝠进入苏宅,就能给仁宝下毒?” 椒阳殿,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坐在木托对面问。 第一卷 第68章 真话符,赵丞相当殿吐阴谋 “好臭啊!” 仁宝的小琼鼻嗅了嗅,闭着眼往左侧一抓。 啪!直接扔地上,蝙蝠被摔死了。 … 苏玄策总觉得今日的赵丞相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下朝后,他转身进了偏殿。 “陛下,赵丞相对仁宝怀恨在心,臣怕他对仁宝下手。”苏玄策进殿便目露担忧,一副担忧女儿,要找皇帝撑腰的模样。 皇帝老神自在,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爱卿坐着说。” “陛下。”苏玄策入座,悲切地喊了声,“臣这心底总是不安啊。” 王公公在皇帝身后眼观鼻,鼻观口。 谁能想到在一身清肃,风骨铮铮,铁面无私的苏寺卿。 私底下在皇帝面前,会耍赖皮呢。 偏偏皇帝还吃他这套。 “说吧,苏爱卿想如何。”皇帝抬眼看向他。 苏玄策也是不吃压力之人,脸不红心不跳道:“陛下派几个锦衣卫盯着赵丞相,他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即捉拿!” 皇帝沉声:“你是私仇,还是有证据。” “直觉。”苏玄策道。 皇帝默然片刻:“准了。” 赵丞相第十次派管家去北巷打探消息,都没得到他想要的答复,不由捏紧茶杯。 木托小天师到底行不行啊? 管家第十五次出现在北巷时。 仁宝醒了。 庭院里种了棵梨树,她馋很久了,一直没机会爬树。 趁桃香转身的功夫,仁宝跳出窗子,转眼就出现在墙上。 又大又青翠的梨挂满了树枝,仁宝站在墙头上直流口水,她踮脚去摘,总是差一点儿。 “我的手手太短啦。”仁宝摊开小肉手盯着看了又看,朝四周喊了声,“有没有长手鬼鬼呀,快来给我摘梨吃呀。” 墙角下的王府管家吓得一激灵,缓缓抬头。 仁宝听到动静低头。 “鬼啊!”管家吓得跌坐在地,尖叫出声。 大人不是说苏府的小千金快死了吗。 她坐在墙头晃着脚丫,嘴里还呼唤其他鬼! 桃香闻声赶来,看到鬼鬼祟祟的王府管家,双眸一利:“来人啊,抓贼啊!” 贼!仁宝在墙上站起来,奶声奶气道:“桃子香姐姐,我来抓贼!” “小小姐,别!”桃香暗道不好。 晚了一步,仁宝已经往下跳了。 王府管家被砸得火冒金星,晕死过去那一刻,他还在想。 这三岁小奶娃,怎么是实心的啊! …… “祖父,前方便是京城。” 秦府的马车行驶在平地上,秦臻臻撩开帘子,给躺在马车里,强撑着一口气的祖父指路。 秦老咳嗽,颤颤巍巍伸手:“扶我起来看看。” 秦臻臻摸到他皮包骨的肩头,鼻头一酸。 小天师给的符确实有用,她祖父确实能撑到来京城,但日渐消瘦,看得她日日心惊焦灼,巴不得一日千里。 好在,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路,他们要赶在关城门之前进去。 不能再拖了。 …… 金銮殿。 皇帝抱着仁宝给她喂糕点,两耳不闻窗外事。 “苏大人,你这是污蔑!我府上管家只是经过你苏宅,就成了我居心叵测?” 赵丞相怒斥苏玄策,手指抖气地发抖,看上去仿佛真的被冤枉了。 他余光瞥向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正香的仁宝,慌得快要晕厥过去。 寇国的木托小天师在他面前自信满满。 可仁宝好端端地坐着。 被他坑惨了! 苏玄策神色淡淡,质问他:“你王府的管家,为何来北巷,恰巧又在我家墙角下。” “怎么,整条北巷都是你的地盘?”赵丞相冷哼,他转身面向皇帝,哭诉道,“陛下,冤枉啊,臣绝无二心,一切都是苏大人污蔑!” 皇帝不紧不慢给仁宝擦拭嘴角,问她:“小天师怎么看?” “一道真话符就好啦。”仁宝说着,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符,“找到啦!” 赵丞相面皮一紧,下意识想逃出金銮殿。 要是仁宝的真话符有用,那他跟木托的事情岂不是会全盘说出来。 那可是叛国的死罪! 赵丞相心跳如擂,面上却没有展露分毫,他干笑两声:“都是误会。” 苏玄策盯着他:“你怕了。” “你看走眼了。”赵丞相挣扎。 “爹爹,让我来呀。”仁宝吹了口气,真话符朝赵丞相飞去。 赵丞相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他喉咙发紧站在原地,期待真话符根本没用。 世上不可能让人说真话的东西。 符落在他头顶,片刻后消失。 皇帝眼底闪烁浓浓的兴趣:“小天师,这符真能让说实话?” “能呀,皇帝叔叔想知道什么,问他就好啦。”仁宝从他腿上下来,哒哒哒地跑到柱子旁,小肉手搓了搓,回头看他又问,“皇帝叔叔,我可以抠柱子上的金子咩?” 苏玄策无奈叹口气。 苏宅特地空出一间屋子,作为仁宝的宝库,里边堆满了金子,都快装不下了。 尽管如此,仁宝还是对金子狂热喜爱,只要看到就走不动道。 他真的怕有朝一日,他家仁宝会被人用金子拐走。 皇帝哈哈大笑:“可以。” 仁宝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开始抠金子。 苏玄策道:“陛下,臣想问赵丞相几问。” 皇帝点头。 赵丞相装得若无其事:“问吧。” “你派人去我家宅子,意欲何为?”苏玄策问。 皇帝盯着赵丞相,也想知道。 大殿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赵丞相本来想说,不是说过了吗,可吐出来的话却是:“木托小天师派了毒蝙蝠去苏宅毒仁宝,他说仁宝只要触到蝙蝠变会中毒身亡,他简直骗人,仁宝一点事也没有,真是气死我了!” 大殿,寂静到针落可闻! 一片哗然。 赵丞相居然希望仁宝死。 仁宝那么可爱,他竟然心存如此歹毒的心思! 苏玄策目含杀意看向赵丞相,冲到仁宝身旁将她抱起,紧张不已:“仁宝可有哪儿不舒服? 皇帝看赵丞相的眼神也变了,凌厉又蕴藏震怒:“要是小天师有事,朕诛你九族!” 身为大雍的丞相,跟寇国的小天师有来往,其中必定有诈这是其一。 其二,仁宝是他大雍的小福星,他绝不容许有半点闪失! 赵丞相被盯得浑身冒冷汗,扑通跪下。 那真话符竟是真的! 完了…… 仁宝抠金子的手一顿,扬声道:“那蝙蝠被我摔死啦!它有毒啊?可是我百毒不侵呀。” 苏玄策松口气,转头盯着赵丞相,厉声质问:“第二问,你与寇国小天师密谋了什么?” 第一卷 第69章 赐死赵丞相,寇国阴谋浮现 皇帝目光如炬盯着赵丞相。 不愧是他的苏爱卿,问到重点了! 赵丞相紧咬牙关。 死嘴,不能说啊! 可一股不可违抗的力,迫使他张嘴,一五一十道。 “寇国使臣此次进贡,特地带了他们国的小天师,目的是想在我们大雍设吸运局,破坏龙脉,好让大雍由盛到衰,与他们平起平坐。” 赵丞相回答完,彻底瘫软在地。 赵府百年根基,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案桌上的糕点落了一地。 皇帝怒不可遏,摔了面前的茶杯,瓷片飞起,划破赵丞相的脸颊。 他不敢动弹。 空气冷得可以结冰碴子。 仁宝诶呀声,走到糕点旁,心疼不已:“皇帝叔叔,这些都是可以吃吃的糕点呀!不能扔掉哒。” 她吹了吹灰。 没等苏玄策阻止,她已经塞进嘴里。 真是个朴实的小奶娃。 “来人,将他拿下!”皇帝走到赵丞相身旁,锐利如鹰的眼眸,涌现失望,“国梁,你与朕自幼情谊,朕封为太子时,你说要陪朕一起守江山,率着大雍走向盛世。 那时的你我,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皇帝泪光莹莹,蹲下身捡糕点。 仁宝说得对,不能浪费粮食。 从何时起?他变了。 赵国梁也变了。 皇帝学着仁宝的模样,把糕点塞进嘴里。 王公公惊呼:“陛下。” “皇帝叔叔,魏爷爷说,知错就改,是好孩子呀。”仁宝把糕点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放在盘子上。 皇帝抹了下眼角:“是啊,知错就改,还能回归正途。 可国梁啊,朕给了你太多次机会了。” 与此同时,木托站在椒阳殿屋顶上,俯瞰整个皇宫的布局。 他身旁站着使臣,一脸焦灼问:“小天师可有看到龙脉?咱们要抓紧时间,万一被发现,就再也没机会了。” 木托绷着一张脸,心头有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向北巷的方位,派去的蝙蝠怎还未回来? “大雍的赵丞相,会反水吗。”木托看向使臣,皇宫的布局他已了然,龙头就在金銮殿,他却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那处,有一股十分庞大又幽深的气息潜伏。 他怕一旦惊动,就会功亏一篑。 使臣愣了下,迟疑道:“应该不会吧。” “那处便是龙头,第一钉,先钉龙头,再钉龙尾。”木托指向金銮殿的位置,面色淡淡道。 使臣一喜,搓着手:“那还等什么,小天师快动手啊!” 木托摇头:“金銮殿内有一股让我不确定的力量。” 甚至可以说,是害怕。 使臣皱眉,觉得木托还是年纪小,想得有点多:“若是大雍有这般厉害的人物,我们不可能不知,那三岁的小奶娃已就算没被蝙蝠毒死,此时也在她家中。 金銮殿是皇帝常居之地,有龙气护体很正常,大雍本就是因有龙气,才能经久不衰。” 木托仿佛被点醒,他眼底的挣扎褪去,伸出手张开五指,一根带着浓浓黑色煞气的钉子出现在掌心。 他默念咒语。 “去!” 他跟使者跟随钉子的行迹,能不能成,就看第一钉了。 … 金銮殿中。 赵丞相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不知何时,双目已布满泪水。 “陛下,臣愧对于大雍子民,愧对于您,臣知错。” 赵丞相哽咽。 国梁,是他祖父取的名字。 望他成为国之栋梁。 可他身居高位后,只想着如何明哲保身,维持赵家的气运。 爬得越高,越怕摔下来。 所以他不择手段,用尽办法。 苏玄策怕皇帝心软,他对赵丞相是真动了杀意。 第一次,他偷换了苏疏影的命格。 第二次,他叛国,也要与寇国小天师达成同谋,想除掉他家的仁宝。 “陛下。”苏玄策面容冷肃,沉声道。 “寇国向来狡诈,手段阴狠,五年前,来犯我国,烧杀抢掠,屠杀上万名百姓。” “男子杀,女子俘,充为军妓,那时的大雍子民,生不如死。” “镇国公出征,将寇国击退,将他们打怕,换的我大雍几年平安,换的他们俯首称臣。” “可如今,他们妄想偷取我国气运,毁我大雍龙脉,意欲动根基。” “赵大人乃一国之相,明知后果,却依旧为了一己之私,与寇国同谋,此为叛国罪,当诛!” 苏玄策一字一句,慷锵有力,眼眶早已泛红。 除了护女,他也愤怒。 要是让赵丞相逃过此劫,如何对得起冤死的百姓,如何对得起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的将士! 皇帝死死撑住椅扶手。 他没忘五年前的耻辱! 要不是打了胜仗,今日向寇国进贡的就是他大雍! “赵国梁,尔狼子野心,勾结寇贼,图谋社稷,罪连九族,即刻赐死,以儆群臣!” 皇帝的表情极为复杂,郑重又坚定地亲自道。 赵丞相匍匐在地,没有挣扎:“臣遵旨。” “莫要吓到小天师,拉去偏殿。”皇帝背过身,眼神疲惫,不愿再看他一眼。 赵丞相起身,朝偏殿走去,快进去时,他看向仁宝。 “小天师是大雍的福星,之前针对,是我小心眼,活了几十年都不如一孩子通透。” “陛下,臣看不到大雍最鼎盛之时了,臣死后会赎罪,愿我大雍百姓万世安宁。” 皇帝依旧没动,也没回应。 仁宝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向赵丞相的背影:“爹爹,他是要去死吗?” 苏玄策点头,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他做错了事情。” 仁宝点点头:“我知道哒,人做错事要承担,成了鬼也要为生前做的罪孽付出代价哒,要赎罪哦。 爹爹不能做错事,要多做善事呦,否则就算你是我人间的爹爹,死了我也不会帮你哒。” 苏玄策正色点头:“仁宝放心,爹爹听你的。” 听着仁宝的声音,皇帝浮躁的心也平定下来,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眼,刚想让苏玄策带仁宝回府。 仁宝突然抬手。 一股强烈的风将金銮殿的屋檐直接捅破出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他们瞪大双眼。 仁宝腾空而起,徒手接住一根硕大的钉子,她惊异看了又看,环顾四周:谁的钉子啊?” 第一卷 第70章 仁宝捏碎屠龙钉,锅从天上来 “这是一颗屠龙钉诶,谁这么缺德呀。” 仁宝拿下钉子落地后,好奇道。 屠龙钉! 大殿之内,众人头皮发麻。 龙,代表了天子。 皇帝目光一利,藏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他快步走到仁宝面前盯着屠龙钉。 “小天师,你能把这钉屠龙钉的人找出来吗?” 仁宝点头:“可以呀,我把屠龙钉捏碎,缺德人就会遭到反噬哒!” 皇帝松下心弦,后退几步,把空间留给仁宝。 “仁宝。”苏玄策担忧地看着她,“莫要伤到自己。” “放心啦爹爹。”仁宝冲他甜甜一笑,五指合拢,屠龙钉在她掌心逐渐消散。 旁侧的皇帝只觉得一阵令人不适的阴气扑面而来。 仿佛有块巨石压在他心口之上,让他后背发凉的同时,胸闷喘不过气。 这屠龙钉,果然是冲他来的! 嗡!屠龙钉发出刺耳的鸣声,在仁宝掌心之上疯狂震颤。 仁宝嘿哈声:“破!” 硕大的屠龙钉瞬间四分五裂,尽数溃散成粉末,一股更庞大的阴风在大殿之上流转开, 阎君之力,可禁锢世间邪祟,亦可温润安定,安抚万千人心。 屠龙钉带来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皇帝顿时热血上涌,他看着仁宝,难掩激动, “仁宝当真是我大雍之幸啊!苏爱卿,你生了个好女儿!”皇帝双目流露兴奋,扬声道。 就在此时。 守在椒阳殿的宋武将匆匆进殿:“陛下,寇国的木托小天师不知何时爬上屋顶,坠下来了。” 皇帝猛然抬眼:“看来屠龙之人,就是他了。” “爹爹,好困。”仁宝趴在苏玄策怀里,眼皮往下耷拉。 苏玄策抱着仁宝,看向皇帝:“陛下,臣……” “小天师累着了,爱卿带她回去歇息。”皇帝打断他的请求,又吩咐王公公,“护送小天师出宫,再送十箱黄金给小天师!” “多谢陛下。”苏玄策低头看已经酣睡着的仁宝,心底感慨,金灿灿的奶娃真吸金。 目送他们出大殿。 皇帝和颜悦色的面容骤转阴冷。 寇国派木托前来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感到愤怒。 敢在他的地盘蹦哒。 寇国小天师?既然来了,那就让他有去无回! “来人,把椒阳殿围住,朕要亲自审问!” …… “大师,秦家的马车进京城了。” 苏承骁进入黑袍老头的屋子,见他盘腿坐在床榻上,他下意识放缓脚步,恭敬不已到他面前。 黑袍老头撩起眼皮,静静盯着他,没说话。 苏承骁心底咯噔声,面皮紧绷:“大师?” “你是三岁孩童吗,每一步都需我教?”黑袍老头冷冷道,“秦小姐带了她祖父来京,让苏棠随便治就行,反正治死了也是仁宝的错。” 苏承骁忙点头:“好。” 苏棠站在德贵客栈,迟迟没有进去,她有些胆怯仰头:“大伯,我有些害怕。” 苏承骁在她身后推了把:“怕甚?” “要是把秦姐姐的祖父医死了怎么办?”苏棠眼底流露惊恐,身子往后钻。 苏承骁把她拎起,咬牙切齿:“快进去,你师父说了,出了事怪不到你头上,医死了也有仁宝替你背锅?” “锅,哪儿来的锅?” 仁宝坐在梨树上,小肉手拿着大鸭梨,左啃右啃时,一口黑色的锅从天而降,恰好落在她面前。 仁宝迷茫。 很快又高兴起来。 有装梨的锅啦! “仁宝,快下来。” 苏玄策跟裴玉茹站在梨树下,心惊胆战地看着仁宝站在细枝上。 “爹爹,娘亲,你们看好大的一口锅呀!”仁宝欣喜地把铁锅举起来。 她一动,树枝咔嚓,尾处呈现断裂。 裴玉茹心脏骤然猛缩,伸出手:“仁宝,把锅扔下来。” 仁宝乖巧点头:“好哒娘亲。” 砰! 铁锅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咚!咚!咚! 梨被仁宝摘下往下扔,很快便盛装了满满一锅。 仁宝往下跳,稳稳落地。 裴玉茹跟苏玄策对视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好,没摔跤。 “爹爹,娘亲,吃梨梨呀!”仁宝高高举起青翠欲滴,散发果香的梨。 苏玄策唇角弯弯,心底腾起一股暖意,蹲下身看着她:“谢谢我的仁宝。” 裴玉茹也跟着笑,有女儿真好呀,又贴心又软萌。 仁宝看看她,又看看苏玄策,觉得很幸福。 一家三口气氛温馨。 苏玄策看了眼地上的锅,眼底闪过丝惘然,仁宝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什么? …… 德贵客栈。 秦老一进京城,身子骨便垮了,此时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看着只有进的气,没出的气。 秦臻臻心急如焚,在屋里踱来踱去。 “小姐,之前那个小天师该不会是个骗子吧。”夏荷担忧不已。 秦臻臻心脏猛地咯噔一坠,翻涌起慌乱感。 不可能吧。 若是如此,那她岂不是害惨祖父了。 就在此时。 苏棠敲门。 “小天师,快请进。”秦臻臻迫不及待开门,看到是苏棠,请进门后趋步跟着,“我祖父的病似乎更重了。” 苏棠坐在凳子上,给秦老把脉。 秦臻臻在旁侧看得欲言又止。 她虽不懂医术,但却也见过大夫诊脉。 小天师的手指似乎放错了,都不在脉搏上。 苏棠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些紧张,她撩起眼皮,装作淡定地收回手:“秦爷爷的病还有治,只是一路舟车劳顿,累到了,我再开几副药就能药到病除,就是这诊金………” “小天师尽快开口,钱不是问题。”秦臻臻正色道。 苏棠看了眼苏承骁,见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她稳住声音:“五千两。” 夏荷有些心惊,立即看向秦臻臻。 秦臻臻爽快点头:“好,夏荷,给小天师五千两。” 夏荷掏钱掏得不是很爽快,她总觉得苏棠不像神医,反倒是像骗钱的骗子。 见她没动静,客栈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夏荷浑身不自在把钱给了。 苏棠留下药方便离开。 秦臻臻立即抓药,借了客栈的小厨房熬药。 “小姐,我总觉得不对劲。”夏荷语气有些沉重,“那小天师似乎处处都要看她大伯的脸色行事。” 秦臻臻坐在床榻前给秦老喂药,闻言面色不改:“小天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才三岁,听她大伯的也很正常。” “可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莫要再提。”秦臻臻把一碗药倾数喂给秦老喝下,见他气息平稳,悬着的心松懈不少。 一个时辰后,秦老突然口吐白沫,双眼翻白,面色由青转紫。 “祖父!”秦臻臻看一眼后,面色陡然惨白,怎会如此,她快速冷静下来,“夏荷,快,去找小天师。” 夏荷也吓得六神无主,瓮声道:“可是小姐,我们连小天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第一卷 第71章 上门求治病,秦臻臻天塌了 北巷苏宅,一家四口在做梨罐头。 一百银两才能买到的透明琉璃瓶,一字排开,放满了案桌。 “爹爹,琉璃瓶好漂酿,我好喜欢呀!能不能把我的窗子也做成琉璃窗呀!”仁宝围着案桌打转,时不时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吃。 苏玄策把梨洗干净,由裴玉茹跟苏疏影切好,放入琉璃瓶里,再放入冰糖跟山泉水,蒸一刻钟便可封盖。 琉璃瓶跟梨罐头都是他从西域商人那里获取到的。 “等下次西域商人来咱们大雍,爹爹便问问他。”苏玄策宠溺道,完全不提,一整块琉璃价值几千两。 倒是苏疏影抬头,眼底流露惊讶:“爹,你复官职没几日,哪儿来的银两?” 苏玄策一顿,忘了,他之前在家的人设是颓丧的残废。 仁宝紧跟姐姐的发问,当即爬上苏玄策的大腿,捧着他的脸,圆滚滚的眼眸与他对视:“爹爹,你哪儿来的钱钱呀?” 苏玄策轻咳声:“说来话长。” 另一道猛烈咳嗽声响起。 他看向快要抖成筛子的裴玉茹。 “是娘的嫁妆。”裴玉茹干巴巴笑道。 之前为了不让仁宝毫无底线地吃,特地编造了家里穷的理由,要是现下告诉她。 家不仅不贫,富可敌国…… 苏疏影一眼看穿两人在撒谎,她嘴角抽了下,没戳破,似笑非笑道:“原来爹吃软饭啊。” 仁宝秒跟,奶声奶气:“爹爹是软饭男!” 噗嗤! 全家笑成一团。 外边,镇国公的下属范将领在下人的搀扶下,敲响了苏宅的门。 管家开门,看到面色苍白,仿佛在经受极大痛苦的范将领,有些惊讶。 “范大人,您这是?”管家问道。 范将领无力出声。 下人看着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哽咽道:“求您进去通报小天师一声,我家将领求见。” 管家吓一跳:“莫跪,我这就去禀告小天师。” “谁找我呀!”仁宝啃着第十八个梨,缓缓出现在正厅。 苏将领虚弱地坐在椅子上,闻声撑着扶手起身,强行打起精神,声音沙哑:“见过小天师。” “你头上长了好多怪疮,看着好可怕!”仁宝啃梨动作一顿,都吃不下了,她捂住双眼。 苏将领身旁的下人跪地,呼吸急促又快语道:“我家大人一月前便头顶生疮,开始以为没多大事,涂了点药后并未理会,没想到随着日子过去,这疮不仅越来越大,就连身上也生出了怪疮。” 苏将领痛的整日睡不着觉,没几日便瘦骨林柴,精气神仿佛被吸干。 除此之外,家中半夜也常响起女子哭声,脚步声,敲门飘窗声。 可打开门窗,外边空无一人。 整个范府上下被折腾的够呛,不得安宁。 初始也请了道士来府中勘破这等怪象,法做了,钱花了,一点用也没有。 苏玄策在旁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范府确实诡异,他看向一直捂住眼的不动的仁宝,怀疑她睡着了:“仁宝,可是累了?” 仁宝摇头,精气十足道:“没呀,我睡得饱饱哒,一点也不困。” “那你为何不愿看范将领。”苏玄策好奇地问。 仁宝不假思索,脆生生道:“他太丑了,我不想看。” 苏玄策:…… 忘了,他闺女不仅爱金子,还是个颜控。 他歉意地看向范将领。 “是我脏了小天师的眼睛。”范将领撑着下人起身,他看铜镜中的自己,也觉得丑陋可怖,他急着来求医,却忘了仁宝只是个三岁的孩童。 “我还是回去吧。” 想到范将领没得救,最终会身上长满疮而死,下人泪眼婆娑。 脏?仁宝一下子就想到了刚投胎的林凌。 “好吧,我仔细看看吧。”仁宝挪开眼,拉了张小板凳,双手托着腮帮子看苏将领。 “真的?”下人嘴唇颤抖,冲到仁宝面前就要下跪。 仁宝皱起小眉头:“你挡住我啦!” 下人猛然回神,赶紧让开:“小天师您看。” “小天师在何处住?” 街道上,秦臻臻跟夏荷如同无头苍蝇般,见人就问。 百姓纷纷摇头:“小天师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平日都进宫见贵人,我们哪儿能知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可知浮桥下摆摊的三岁小道长?” “我怀疑她就是小天师,她一出手,不仅救了难产的产妇,还让宁家二小姐,如今是王家儿媳的宁婉儿成了砂女。” “小天师不仅医术高超,道术更是深不可测!” “我见过她!生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白白嫩嫩又肉嘟嘟的,浑身带金,就是个行走的小金团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秦臻臻越听越心惊,他们所言,除了年纪,都跟苏棠不是很对得上。 她颤抖着声音,问出她一直不敢问的问题:“诸位可知,请小天师治病需要多少银两?” “看病一百两,算卦五十两,童叟无欺,小天师看谁都是这个价。” 嗡! 秦臻臻连连后退,不可置信瞪大眼眸。 那她岂不是上当受骗了! 她进京城遇到的那个孩子,是假的! 秦臻臻跌坐在地上,浑身冒冷汗,绝美的脸庞涌出绝望。 众人不忍心,多问了一句,得知她是求医。 “你可以去元德堂碰碰运气,要是小天师就是浮桥下的小道士的话,段大夫是她徒弟,通过他,你或许能知道小天师的下落。” … “你这是被阴灵缠上啦!” 仁宝说完搓了搓手。 “治病一百两呦!” 第一卷 第72章 釉瓷女俑作怪,秦臻臻被吸气运 治! 别说一百两了,一千两也得治。 范将领跟下人激动得喜极而泣,两人互相搀扶。 “多谢小天师。” 只要能赚钱钱进口袋,仁宝就喜滋滋,她摆摆手:“不用谢啦,我得去你家看看哦,阴灵不在你身上,在你家里。” 范将领急忙点头:“都听小天师的。” 仁宝刚离开。 秦臻臻抵达北巷苏宅。 “我是江南城秦家秦臻臻,上门求见小天师。”秦臻臻见府门一开,便立即下跪,哀求道。 管家愣了下,今个儿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找她家小小姐。 “我家小小姐出门诊病了。”管家正色道,“你请回吧。” 他作势就要关门。 秦臻臻抬手撑住,声音焦灼:“我祖父病危,还请您通融一下。” 管家摇头:“我家小小姐有规矩,一日只看一个病人,算一卦,明日再来吧。” 秦臻臻浑身乏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 范府。 一群女眷坐在正厅面面相觑。 范将领出府后,府内就开始怪象横出,不是窗子嘎吱作响,就是屋檐上的瓦片砸下来,脚步声踢踏踢踏传入耳边。 可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整个范府的门窗都贴满了符咒。 也没用。 要是在这般下去,全家都会精神衰弱,被耗死。 范老夫人垂眉皱脸,很是绝望,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小天师来了!” 婢女在府门口翘首以盼,看到仁宝,行了个礼后,立即转身大喊。 “小天师来了?” “小天师!” 范府的女眷疯了似的冲出来。 仁宝吓一跳,往苏玄策身后躲,晃了晃他的手:“爹爹,她们咋滴啦?” 苏玄策护住她。 女眷们脚步骤停,眼神却依旧往他身后的仁宝看。 “莫要吓到小天师,她年纪还小。”范将领从马车下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抽,强忍住痛意开口。 一群莺莺燕燕围上去。 “老爷,身子可有好些了。” “老爷,让我来搀你吧。” “我来,我来!” 她们你推我挤,巴不得挨的范将领越近越好。 仁宝探头,眼底流露浓烈的好奇:“爹爹,她们都是谁呀,怎么都围着范叔叔。” 苏玄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天师,她们都是我家大人的妻妾。”下人闻言解释。 仁宝惊呼:“他又不是皇帝叔叔,也有这么多夫人呀,范叔叔想当皇帝啊。” 喧闹声骤然停下,气氛寂静无比。 范将领吓得大惊失色:“小天师,我不敢。” 要是这话传到皇帝耳边,他要掉脑袋的,不,要诛九族! 仁宝点点头:“好吧,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想要皇帝叔叔那个位置呢。” 苏玄策:…… 大意了。 这话也不兴说啊仁宝。 “童言无忌。”苏玄策解释。 众人急忙点头。 懂!都懂! 仁宝背着小肉手,在范府打转。 她身后跟了一群大人。 “有小天师在,邪祟都不敢现身了。” “我的心都安定,不害怕了。” 仁宝脚步一停。 她身后的大人也跟着停下,神色惊疑不定。 仁宝看着长廊转角处,比人身还要高的旧绿釉瓷女俑,她上前拍了拍。 釉瓷女俑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范将领靠近,身子一软,喷出一口血迹。 “老爷!”女眷们纷纷涌上去,吓得面色尽失。 范夫人看向仁宝,带着哭腔:“小天师,我家老爷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哒,我都没收他的命呢,安啦安啦。” 仁宝拍着小胸膛保证,小肉腿哒哒哒跑到范将领面前,正想用手抚摸。 看到他头上又红又肿的疮,她闭眼,诶呀声:“爹爹,我下不去手。” 范将领身子微微颤动,伸出手:“小天师,救我。” “你别急呀。”仁宝想了想,转身走到釉瓷女俑面前,用脚踢了踢,“快点出来,你害的人,自己出来救呀!不出来我就把你摔碎喽!” 仁宝奶声奶气,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 下一刻,众人震撼不已。 仁宝直接把比他们还高,瓶身能装下几个大人的釉瓷女俑举起来。 这力气,好大! 另一边,客栈里。 秦老紧闭双眼,已经喝不进去水,看上去跟死了一样。 扑通! 秦臻臻跪在地上。 是她识人不清。 是她不够谨慎。 是她害了祖父。 她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小姐!”夏荷蹲下身,用手揽住她的肩,“都是那个骗子骗了我们。” 秦臻臻悲怆道:“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 她强抿嘴角,缓缓撑地而起,明日五更天,她便守在北巷等小天师出门。 最后一丝希望。 突然,她浑身一颤,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她下意识抬眼,心脏骤然疼得厉害,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小姐!” “成了!” 与夏荷的悲伤绝望不同,侯府正厅,苏老夫人等人齐坐一堂,紧盯着黑袍老头。 “秦臻臻的气运已经抽离,倾数转移在你身上,从今往后,你的倒霉体质将会得到改善,成为气运好的天之骄女。” 黑袍老头看着苏棠,郑重宣布。 苏棠难掩激动,小手在衣裙里搓了又搓,面色涨红:“多谢师父。” “大师,侯府能崛起,多亏了您啊,从今往后。你便是再生父母,是侯府的座上宾!”苏玄策就差给黑袍老头跪下了。 他等这日等了太久了! 苏老夫人听苏承骁瞬这句话,神色微僵,他是再生父母,那她是什么。 “祖母,我会好好赚钱养您,给您治病。” 这段时日,苏棠已经非常会察言观色,她走到轮椅旁,紧紧挨着苏老夫人,仰头孺慕地看着她。 苏老夫人的不适瞬间消失,搂住苏棠喊乖宝孝顺。 黑袍老头很满意苏承骁的态度,他看向苏棠:“明日起,你便去浮桥摆摊算卦,收集寻常百姓的八字,带回来给我做法,这样一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气运供养我们。” “是,棠棠都听师父的。”苏棠乖巧点头,她又忍不住问,“师父,我何时能比过仁宝。” 黑袍老头似笑非笑:“等你收集一百百姓的八字,就差不多了。” 他眼底闪过丝浓烈的恨意。 师弟,我一定会手刃仁宝,给你报仇! 黑袍老头回屋休息。 苏承骁立即带着苏棠出门去赌坊,他想试试,黑袍老头说的大气运,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一卷 第73章 阴气女瓷会撒娇,三岁仁宝踹碎瓶 范府,所有人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仁宝。 她们着实好奇。 釉瓷女俑,就是个大花瓶,怎么还会作怪。 范将领也一头雾水,这是他的好友送的,说是可以聚财气风水。 瓷瓶女俑在仁宝手里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范夫人忍不住道:“小天师,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釉瓷女俑钻出来,肤色白如雪,唇红的似血,扶柳之风,看上去是个十分哀怨,又貌美的女郎。 嚯!鬼啊! 女眷们尖叫,想要逃,却又吓得腿软走不动道。 “小阎王~”女瓷朝仁宝盈盈一拜,抬眼时,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仿佛会说话,声音也很娇柔,“您弄疼我了~” 狐媚子! 女眷们面面相觑,脑海里浮现这三个字。 男子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呢喃道:“好美。” 仁宝把釉瓷女俑放下的。 小阎王年纪小,不吃撒娇这一套:“干嘛!你哪儿疼,要我摔死你不?” 瓷女缩头,害怕道:“别~“ 她的真身也很高。 仁宝需要仰头看她,小阎王怎么能比别人低。 她朝苏玄策伸出手。 苏玄策会意,把她抱起来,放到肩膀上。 仁宝与瓷女平视,叉腰理直气壮道:“不要废话啦!快把范叔叔的疮治好,你为啥子要祸害人家,还吓唬府中的姨姨们,你坏!” 女眷们感激地看向仁宝。 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啊! 瓷女叹口气:“小阎王~我不会医术呀,我寄托于俑瓶,以阴气滋身,生疮可不关我的事呀。” 仁宝定睛看她,点点头:“她没撒谎,她治不了呀。” 范将领心的拔凉,有些结巴:“那……小天师,我是没得救了?” “也不是呀,把这个瓷瓶女俑摔碎,你的恶疮就会消失,她的阴气就影响不了你们了呀。”仁宝道。 女瓷轻轻啊了声,双手放在胸口,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小阎王,不要,求求你饶了我吧。” 她这神态,看得众人不由升起一股不忍心的感觉。 仁宝看向范将领:“范叔叔,摔不摔呀?” “范将军~”瓷女突然往前一扑,左手托着腮帮子,冲他抛媚眼。 美人计,对他不好使。 范将领挪开眼,看向仁宝,目光坚定:“摔!” “不要……” 瓷女柔声哀求。 仁宝抬腿把偌大的瓷瓶女俑踹倒在地。 一树一石,甚至一棵草,都有可能生出灵智。 但只要会祸害到寻常百姓,不管是各方神,还是作为小阎王的仁宝。 遇到就要除之。 瓷瓶女俑以阴怨气为生,她与范府任何一个人都无冤无仇,但只要存在,就会使男主人生毒疮,身子骨弱。 家不宁,丁不旺。 既是瓷瓶生出的瓷女,彻底破碎,便能解除。 啪嗒! 瓷瓶女俑倒地,碎得非常彻底。 仁宝两指搓了搓,一张散发金光的符凭空出现,变成一张大网,将瓷女笼罩其中。 随着符消散,瓷女也跟着消失殆尽。 众人揉了揉眼眸,蒸发看了又看,刚刚所看到的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大人,你头上的毒疮没了!”下人惊讶又欣喜地盯着范将领的头顶。 范将领其实感觉到,瓷女消失的那刻,他身上的疼痛骤然祛除。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毒疮竟然也跟着没了! 他抬手摸头,触感平坦,他又挽起裤脚,肌肤平滑,以往腐烂红肿的毒疮,全都消失了! ”多谢小天师,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啊。”范将领激动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差下跪了。 仁宝啊了声,白嫩肉嘟嘟的小脸蛋绷住,一本正经道:“可是我才三岁呀,不能当你的娘亲呀,你是不是想赖账,就说要认我当娘亲。” 范将领噎住。 他不是这个意思。 女眷们笑出声,小天师道术太高深,总是会让人忽略她的年纪,此时才让她们深深体会。 仁宝,只是个三岁的小奶娃。 范将领哭笑不得道:“小天师放心,我绝不赖账。” “那你就是好叔叔呦。”仁宝给他竖起大拇指,好人认证手势。 众人被她逗笑,纷纷上前表达喜爱,夸的仁宝咯咯笑。 范老夫人把手中的翡翠镯子褪下来,往仁宝手里塞,眼神慈爱:“小天师,这是老妇送你的见面礼。” 仁宝紧紧盯着她手腕上的另一只金手镯,丝毫不扭捏,落落大方道:“婆婆,我想要金手镯,不要这个镯子。” 范老夫人愣了下,她想塞给仁宝的是一只顶级翡翠镯子,比金手镯要贵一倍的银两。 她爽朗把金镯子也褪下,一并塞到仁宝怀里:“都送给小天师。” 仁宝长得太可人了,很难让人不喜欢。 “谢谢婆婆。”仁宝捧住手镯甜甜笑道,“我很喜欢,我也送婆婆一个见面礼。” 她掏出一道平安符,递给范老夫人。 范老夫人接过,郑重折好放在心口的兜里,此时她完全想不到,这道符会在将来救她一命。 仁宝收获了许多礼,还有百两酬金回府。 她坐在苏玄策怀里拱来拱去,一会儿摸摸金手镯,一会儿摸摸百两银票。 苏玄策无奈摁住她:“仁宝如此喜欢金子,把你床榻也变成金子,你可睡得着。” 仁宝眼睛一亮,拉着苏玄策的手腕撒娇:“金床床?世间还有这种好东西呀,我想要!” 苏玄策:……… 他现下说他只是开玩笑,他家仁宝会哭鼻子吗。 他捏住她的小琼鼻:“爹找找。” “爹爹,明日五更天会有一个倒霉蛋来家里找我。”仁宝一路上兴奋过度,快到苏宅时,困得睁不开眼,她摸着苏玄策的下巴,睡过去的前一刻道。 苏玄策惊讶:“仁宝算到的吗?” 没回应,他低头一看,仁宝已经秒睡。 小猪猪,苏玄策眼神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儿。 翌日五更天。 秦臻臻出现在苏宅门口。 第一卷 第74章 见到新的倒霉蛋,苏棠的野心 秦臻臻晕睡了几个时辰,两眼一睁便挣扎着起来想去苏宅。 刚上马车,车坏了。 车修好,下雨了。 好不容易起程,到半路,车轱辘卡在地缝里,半天都出不来。 她只好步行至北巷。 马车夫跟夏荷都摸不着头脑,十几年来,他们家小姐运气向来很好。 一夜之间,她的运气仿佛全部消失了,喝口水都会被呛到。 秦臻臻倒是不在意,她现下所有的心思,都在找仁宝身上。 管家开门,看到秦臻臻主仆几人,吓一跳。 他有些无奈道:“我家小小姐年幼,正是需要多补觉的时候,她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 “没事的。”秦臻臻紧紧抿着唇,“我就在门口等。” 管家叹口气:”随你。” 苏疏影出门,见秦臻臻虚弱蹲坐在门口,有些惊讶。 秦臻臻急忙起身,从苏疏影的外观跟气质猜测出她的身份。 “见过苏大小姐,我江南人士,前来求医。”秦臻臻行礼。 苏疏影回了一礼。 苏玄策也恰好出门上朝,看到秦臻臻,心底惊奇,仁宝说的倒霉蛋便是她? 真是神了。 仁宝昨夜回府时,察觉到侯府产生的一丝因果,跟她有关。 她本想着五更天就起来,见见倒霉蛋,可等她睁眼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桃子香姐姐,迟啦迟啦!”仁宝从被窝里打了个滚,奶声奶气喊。 桃香端着水进来,给她擦小脸蛋:“小小姐,人在外边等着了。” 仁宝捂住肚子:“可是宝宝的肚肚有些饿饿,没力气见人。” 桃香忍住笑意:“早膳都准备好了,有您爱吃的大肉包子、奶酥糕、牛乳……” 话还没说完。 仁宝已经冲出去,坐在凳子上,左右手都拿着大肉包子,嗷呜咬下一大口。 “好好次,肉肉好香。”仁宝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道,“让倒霉蛋进来吧。” 秦臻臻进入正厅,行礼:“见过小天师。” “倒霉蛋姐姐,吃肉包子,你的肚肚都是空的。”仁宝把一碟肉包子推到她面前。 她的眼眸很清澈,又有股属于三岁孩童的纯真,跟苏棠那股故作成熟的气质完全不同。 秦臻臻只觉得自己蠢,实在是识人不清。 真正的小天师,年纪虽小,却气度非凡,被她盯着看时,秦臻臻的胸口仿佛被一股清风拂过。 “多谢小天师。”秦臻臻拿起肉包子,她的确有很多顿没吃。 她吃了两个肉包子就饱了,惊愕地看着仁宝吃了几十个后,又拿糕点开始吃, 秦臻臻想让她去客栈看她祖父的话,到了喉咙又咽下去。 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吃饱啦!” “小天师。”秦臻臻刚开了个口子,就见仁宝摆了摆小肉手,她抿唇。 仁宝跳下凳子,围着她转了个圈:“你身上的倒霉蛋气息好熟悉啊,你之前跟棠棠在一起咩?” 棠棠是谁? 秦臻臻主仆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想说苏棠冒充仁宝的事,可三个人喉咙跟被棉花堵塞似的,张不了口。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流露震惊。 “秦臻臻去找仁宝了。” 侯府,黑袍老头坐在轮椅上收起了一道符,眼底闪过阴鸷。 苏棠之前在皇宫被戳破过她冒充仁宝,闻言不由有些紧张,小手搓着衣角。 黑袍老头看她眼,嗤道:“紧张什么,你是我巫派的继承人,是要跟仁宝对打的人,要是怕了,你就铁定是输的结局。” 苏棠浑身一颤。 她不想输给仁宝! 她想超越仁宝! “师父,那秦姐姐去找仁宝,她会不会知道我冒充了她的身份骗人。”苏棠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问。 黑袍老头盯住她的眼睛:“若真如此,你又如何?” 苏棠懵了下,脑子迅速转动,声音稚嫩,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咬死不承认,都是仁宝的错。” 黑袍老头满意点头。 就是要这般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过,我们还得找一个靠山。”黑袍老头道,“去把你大伯叫来。” …… 德贵客栈。 “你祖父肺里有一个像石头的东西,所以会咳嗽成疾,冬天寒冷,就会咳得更厉害。”仁宝坐在凳子上给秦老把脉,一息后就收回手断言,“无药可治,会咳出血。” 秦臻臻激动点头:“小天师,就是这样!” 她上前,左脚绊右脚,猛地往前一扑,摔了个结实。 她有些尴尬抬头。 仁宝摇摇头:“你实在是太倒霉啦。” 秦臻臻目露茫然,从小到大,身边人都夸她是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的福星。 秦家也是在她出生后,生意爆火,彻底飞黄腾达。 更有道士算她命格,说她贵不可言。 倒霉这两个字,跟她一点都不沾边。 但今日,她真的是诸事不顺。 “小天师,那我祖父还有救吗?”秦臻臻满怀期待又忐忑,小心翼翼问。 仁宝伸出手,食指跟大拇指相互搓了搓,大眼眸亮晶晶看着她。 秦臻臻没看懂,学着她的动作搓手。 仁宝哎呀声:“钱钱呐,一百两!” “小天师您收好。”夏荷反应很快,立即掏出一百两的银票塞到仁宝手里。 仁宝的嘴角压根抑制不住上扬,哈哈笑出声。 她这几日财气很旺嘛,每天都有钱钱进兜兜诶。 仁宝嘻嘻笑道:“放心啦,有我在,你的祖父会没事哒。” 秦臻臻拿出纸笔:“小天师,要开什么药,我记下来。” “可是我不知道药名呀。”仁宝不解地看着她。 秦臻臻愣住。 不知道药名,那怎么治。 她不敢问。 仁宝抽出一包银针,嗖嗖嗖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针已经施了。 “过一刻钟拔针,你祖父就会醒啦,后面还要扎十日的针,让我徒弟来就可以啦。” 仁宝跳下板凳,看向桃香。 桃香立即去请段大夫过来。 段大夫:又有学习新针灸的机会了! …… 赌坊,苏承骁已经在此处待了一日一夜,赢了又输,输了又赢。 “运气娃来了!” 苏棠进入赌坊,四面八方的目光朝她涌来。 苏承骁看到她,双眼发光:“棠棠,快来。” 苏棠汲取了秦臻臻的气运后,他带她来赌坊,手气贼好。 导致赌坊里的赌鬼看到苏棠都怕。 苏棠很享受这种被瞩目,被众人羡慕看着的感觉。 “大伯,我师父让你回去。”苏棠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一站在他身旁,就赢了一把。 苏承骁上头:“再玩两局。” 苏棠继续扯他:“不行,师父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事关咱们侯府能不能重新在京城立足。” 苏承骁的手一顿,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赌桌:“不玩了,回府!” 第一卷 第75章 仁宝爱吃荔枝,侯府搭上太后 “大师,你的想法大逆不道啊!要是失败了,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承骁听完黑袍老头的计划,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黑袍老头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挚友,皇帝喜欢仁宝,现下是小天师,假以时日,她必是国师。 到那时,她想捏死你们,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苏承骁跟苏老夫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苏老夫人道:“大师,再怎么样,她也姓苏,我是她的祖母。” “当初仁宝回侯府时,你不仅不想要她,还不让她上族谱。”黑袍老头瞥她眼,毫不留情讥讽道,“如今她成了小天师,你们侯府想巴上去,人家不搭理了。” 苏老夫人撑住轮椅扶手的手骤然收紧,这件事是她内心深处最后悔的事! 上到皇帝,下到街巷百姓,都在说她有眼无珠。 她心底苦啊。 她比任何人都想让苏棠超越仁宝,证明自己。 “大师说的有道理。”苏老夫人缓缓道。 苏承骁吃惊的看了她一眼,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气氛有些凝重。 苏棠突然道:“大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您之前常说的话,仁宝能成为小天师,我为何不能。 我想成为真正受人敬仰的小天师,而不是一个骗子。” 苏承骁有些惊讶,她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黑袍老头目露欣赏。 这才是他徒弟。 “好,明日我便进宫见太后。”苏承骁捏紧拳头,目光坚定道。 … “师父,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秦老头开了药,也根据您教的穴位施针了。” 段大夫一大早醒来,先去客栈,后去苏宅拜访仁宝。 仁宝躺在摇摇椅上,左手拿着他带来的糖葫芦,右手拿着酸枣仁。 一个过半百的白发老头半蹲在地上,恭敬不已跟她说话。 “干得不错呀,小段段。”仁宝伸手本来想拍下他的头的,看着他满脸皱纹,小肉手硬生生停住了,改为拍他的肩膀。 段大夫激动不已:“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治好秦老头,不给您丢人。” 桃香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家的小小姐,就是如此霸气! 段大夫刚走, 岭南来的富商特地求见。 仁宝翘着二郎腿,在摇椅上摇啊摇:“今日不见了,累啦。” 管家站在旁侧欲言又止。 “怎么啦。”仁宝好奇地看向他。 什么都瞒不过小小姐的眼睛,管家笑道:“小小姐,那富商名为赵东海,岭南盛产荔枝,他带了一箩筐的荔枝,您可能会喜欢。” “荔枝?好吃吗?”仁宝来了兴趣,小肉腿一噔,从摇椅起来。 管家摇头:“我也没吃过,不过听说荔枝外表红灿灿,剥开犹如明珠,晶莹剔透,咬上一口直接爆汁,甜如蜜水。” 话音刚落。 仁宝犹如一阵风出了正厅。 “荔枝!宝宝要吃荔枝!” 府门口,赵东海身旁站着小厮,正在给他扇风。 “老爷,这小天师真的会见咱们吗?”光是站在苏宅门口,小厮便感觉到一股古朴又幽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进去,便感觉里边住着高人。 赵东海擦了把额头上沁出的汗,他的身子肥胖,走几步便气喘吁吁。 听到小厮的话,他冷哼:“别说丧气话,我打听过了,小天师实则是饕餮转世,爱吃能吃,这荔枝定能送到她心坎上。” 吱吖,门打开。 仁宝探头出来,第一眼便看到盛满箩筐的荔枝,她哇了声,小跑出去,抓起荔枝便往嘴里塞。 “哪儿来的小孩。”小厮赶紧上前驱赶,“这是供奉给小天师的荔枝。” 仁宝吃到了甜味,壳好硬,她呸呸吐出壳。 对吃的,她无师自通。 荔枝要剥皮! 第二颗荔枝,她把壳剥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 果然跟管家叔叔说的一模一样,好好吃,好甜啊,好多汁水呀! 她吃得满脸餍足,看向小厮,含糊不清道:“你嗦什么啊?” 小厮:……… 亲娘嘞!她长得好粉嫩好可爱。 “小小姐。”管家跟桃香追过来,看到仁宝已经吃上了,摸了把冷汗,看向赵东海,“先进府吧。” 赵东海猜到仁宝的身份,立即呵斥小厮:“狗奴才,吓了你的狗眼,你面前这位便是小天师!” 小厮吓得双膝一软要下跪。 仁宝眨巴眼:“他不是狗奴才啊,他跟你一样是人呀!” 小厮的心猛然一颤。 他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奴才。 被他呵斥了的小天师却维护他,说他也是人。 他深深的看了仁宝眼,仿佛要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 “小天师说的是。”赵东海拍了下自己的嘴,对着仁宝点头哈腰。 桃香皱眉。 这做派,太市侩了些。 仁宝得知荔枝送往京城需要废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不能常吃到时,她遗憾的啊了声。 吃荔枝的速度慢下来,她想跟爹爹娘亲,还有姐姐一起分享。 “你找我什么事呀?”仁宝看向赵东海。 一筐荔枝,仁宝吃半筐了。 终于问了。 赵东海眼睑忍不住颤动了一下,他可等了太久了! “小天师,我……” 赵东海刚开了个口,整个人往前一趴,晕死过去。 仁宝坐在凳子上举起两只小肉手,瞪大眼眸:“他在碰瓷我吗?” … 慈宁宫,主位上的太后自上而下轻扫被苏承骁带进宫的苏棠后,垂眸捻手中的佛珠。 “你说你能比得过仁宝,如何证明?” 第一卷 第76章 仁宝道破赵东海发财之举,见龙王 大雍皇帝身为皇子时,排行老四,并非太后亲生儿子。 太后先把他的亲生母亲丽妃弄死后,顺理成章将他养在膝下。 先帝立他为太子时,他十三岁,五年后,她却突然有了身孕,诞下第八子。 太后不是没想替老八争过皇位,可老四已坐稳太子之位,手段不容小觑。 如今老八被封为庆王,再加上皇帝知晓她害了丽妃,她心中一直有根刺,既怕皇帝报复,也后悔当初将他养在名下。 皇位,还是给亲生儿子更安心。 这些年,太后一直都在暗中蓄力,试图给庆王夺回王位。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苏承骁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太后。 “太后娘娘,我家棠棠被巫派大师收为关门弟子,又有大气运在身,您若是不信,可带她在身旁与妃嫔们斗叶子。”他恭敬道。 “太后邀约打叶子牌?”皇后躺在美人榻上,有些惊讶道。 刘嬷嬷点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嬷嬷来请您。” 皇后摸着肚子,缓缓起身:“走吧。” 太后深居,很少出来跟妃嫔们打交道,今个儿可真是稀奇了。 … “小天师。” 赵东海醒过来,见几人围着他,眼皮抖了一下。 仁宝盯着他的瞳孔,突然道:“你欠了因果,要你自己还的哒,我救不了你呦。” 赵东海愣住,神情有些无措:“您这是何意。” “你回家接受报应呀,你干了坏事诶,谁也救不了你呀。”仁宝剥了颗荔枝塞嘴里,满足地晃着小脑袋,她看向桃香,“桃子香姐姐,把买这箩筐荔枝的钱钱给他回去趴。” 赵东海面色惊慌,扑通跪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求小天师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 仁宝还是摇头:“不行,你要求就求你关在屋子里的龙女姐姐吧。” 龙女! 就在仁宝说出这两个字时,赵东海的表情彻底僵硬,瞳孔猛地一缩。 他于半年前,听闻崖州深海藏着一位龙女,落泪便可成珠宝,仅一颗便价值连城。 赵东海花重金,请了许多习水性的渔夫,用重金打造了一艘轮船以及结实的渔网,入深海捕捉龙女。 他成功了。 他把龙女擒回家中,打造地牢,用带着钩子的锁链将龙女困住。 她不愿哭,便用鞭子抽打,用刀硬生生刮她的鳞片,逼迫她落泪。 满室珍珠,夺目亮眼。 赵东海因此发财,成为岭南第一首富。 可一月前,他浑身长满鳞片,到夜间便开始瘙痒疼痛难耐,寻遍大夫,尝遍各种药方也无济于事。 听闻京城有个被皇帝亲封为天师的小神医,赵东海花重金得知下落后,特地前来求医。 但他没想到,仁宝会拒绝他。 还说是因果报应。 狗屁因果报应!他才不信! 赵东海强撑着小厮站起来:“小天师不愿救,恐怕是医术不够精湛吧。” 管家跟桃香张口结舌,敢当众质疑仁宝的人,他还是第一个。 两人目光不善盯着他。 仁宝歪着脑袋,拍着小肉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知道啦,他这招便是魏爷爷说的激将法!我很聪明哒,才不会上当呢,就不救你略略略。” 她做了个鬼脸,俏皮又可爱。 “你!”赵东海气得快要吐血,面色铁青抬手指着仁宝。 他的手指一阵发麻发痛,他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赵东海意识到,对仁宝不能不敬。 他面色变了又变,拿下手掐自己的大腿,抱有一丝希望:“小天师,若是我现下放她归海,能挽救吗?” “你好大的脸啊。”仁宝有些生气叉腰,“你为了得到珍珠,不仅用鞭子抽龙女姐姐,还硬剜她的鳞片,那可多疼啊!我不喜欢你!” 仁宝别过头,嘟起嘴,直接跑进屋子,不见赵东海。 管家反应很快,冷着脸对赵东海道:“请你离开。” 桃香扔给他一百两银票:“买荔枝的银票。” 赵东海被赶出苏宅。 他盯着门匾,嘴唇抖动攥拳。 他就不信,有钱还找不到名医! 仁宝不救他,有的是人救他! 毕竟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仁宝进屋后,把门关上,嘴里念念有词,开阴道去了海底见龙王。 银鼠在前方开路。 龙王躺在榻上喝酒,一只银鼠突然跳到他身上,他拎起来,惊讶道:“这不是多闻天王的小银鼠吗?你家天王来了?” “龙王爷爷,是我呀!” 仁宝奶声奶气的声音传入他耳边。 龙王大惊失色,立即站起来往内殿走,特地交代河蚌侍女:“告诉小阎王,本王不在,让她改日再来,带她去宝库挑夜明珠,她想要多少就拿多少。” 仁宝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龙身上的鳞片比世间万物都要亮。 他已经被仁宝揪了三片鳞片了,再揪他就不好看了。 “龙王爷爷,你去哪里呀!” 仁宝闪现在他面前。 龙王左右环顾,假装看不见:“诶?小阎王在哪儿呢,我看不见。” 仁宝踮起脚,挥着小肉手:“龙王爷爷,我在这儿。” “诶呦,我眼睛不好使。”龙王转身,急匆匆就要走。 仁宝踩住他的尾巴。 龙王一动不动。 三太子恰好来找他,看到仁宝在,立即转身就走。 哦吼! 大闹龙宫的小阎王来了。 他还是躲着点。 他们这种全身发光,威风凛凛的龙,就是仁宝的玩偶。 “逆子!站住!”龙王喊他。 三太子加快脚步。 听不见!他听不见! “龙王爷爷跟三哥哥不喜欢仁宝吗?”仁宝松开脚,一脸落寞。 下一刻,龙王跟三太子围住她:“哪儿能呢。” “仁宝,许久不见,你又长胖了,又可爱啦。”三太子一咬牙,一狠心,掰了片龙鳞塞到她手中哄她。 他瞥了眼龙王,无辜道:“父皇不掰一片吗?” 龙王:逆子!逆子啊! 他缓缓摸上鳞片,准备扯下来。 仁宝摇摇头:“我不要龙鳞。” 龙王跟三太子对视眼,眼里充满了惊讶跟慌张。 “仁宝怎么不要啦?是不喜欢龙王爷爷了吗?” 第一卷 第77章 解救龙女,太后欲收苏棠为义女 “我看到了龙女姐姐被人用刀子剜掉鳞片的画面,她好疼,你们也会疼的。” 仁宝眼泪汪汪道。 平日笑盈盈肉嘟嘟的精致小奶娃,今儿满眼泪痕,看得龙王跟三太子心疼不已。 “仁宝别哭,不疼的。”三太子哄道,“你喜欢便好。” 他们皮糙肉厚,其实不疼的,只是会心疼。 但用刀子去剜,那确实是钻心的疼。 龙王皱眉:“仁宝,龙女被谁剜鳞片了?” “赵东海,他把龙女姐姐困在地牢里。”仁宝掏出一张符念念有词,映出赵家地牢。 暗无天日的地牢,上半身是女子身形,下半身是蛇尾的龙女被锁链牢牢禁锢住,地上落了许多莹光珍珠。 她身上的伤疤触目惊心,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怨龙女。”三太子神色一变,“她是由蛟所化的龙,生活在崖州深海,本是赤诚,造福一方的生灵。 但成为人的敛财器物后,久而久之,积满了下怨恸,变成了怨龙女。” 龙王怒道:“岂有此理!” 他嘴里念了几句。 地牢里的锁链咔嚓声直接断裂。 怨龙女抬头,死寂的眼眸毫无波澜,她不知为何禁锢她好几个月的锁链解了,但她不敢逃。 她垂下头,深深叹息声。 就在此时,一股纯正又庞大的力量注入她体内。 她身上的伤疤以惊人的速度愈合,龙力恢复。 怨龙女不可置信看向远方。 “冤有头债有主,去报仇吧。” 从沉渊发出的龙吟声,让怨龙女灵魂猛地一颤,身躯颤抖。 “是。” 仁宝看到她恢复龙力,小脸蛋露出笑容,仰头看着龙王:“龙王爷爷,你好厉害呀!“ 龙王被她崇拜的小眼神萌到,心都要化了:”来人!把宝库里那颗最大最的夜明珠拿来,送给小阎王!” 仁宝捂着嘴笑:“龙王爷爷,人间的夜明珠太小了,我可以拿去卖吗?” “可以呀。”龙王捏了把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弹弹的,他脸上的笑加深,“送给仁宝的,随你怎么处置。” 三太子不甘示弱:“仁宝,你还要哥哥的龙鳞吗?” 啧,龙王瞥他眼。 真没出息。 下一刻,他紧跟:“仁宝,他的龙鳞不够老,不够亮,要爷爷的才是最好的。” 仁宝还是摇头:“不要啦!龙鳞是长在你们身上的,人间的魏爷爷说,要好好爱护寄几,包括毛发呢。” 龙王泪眼汪汪。 小阎王去了趟人间,真是长大了。 … 皇宫。 苏棠坐在太后身旁,紧紧挨着她。 皇后见到她时,眉头紧锁便没舒展过。 太后今日打叶子牌,把把都赢,脸上的笑就没放下去过。 对苏棠是个大气运者也有了几分相信,把她养在庆王身边,定能助长他的运势。 杨贵妃瞥了苏棠眼,阴阳怪气道:“太后怎么把这冒牌货带上了,您不知道她之前冒充过小天师吗?” 她很喜欢仁宝。 自然也知道她跟苏棠之间的事。 皇后也看向太后,目露不解。 德妃性子温婉,老实本分,但家世好,在后宫也算混得不错。 她听出她们对苏棠的敌意,垂着头看叶子牌不吭声。 苏棠有些紧张,小手攥拢。 太后淡淡道:“哀家就喜欢棠棠这个孩子,打算找个良辰吉日收她为义女,皇后有身孕不适合操心,这事就交给杨贵妃吧。” 杨贵妃闻言有些惊讶,迅速看向皇后。 两人对视。 其中定有幺蛾子啊。 “太后,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病才好,操办不了呢。”杨贵妃推脱,目露嫌弃,她才不想给苏棠办呢,万一让仁宝误会了怎么办。 谁好谁孬。 她可是有眼睛的。 太后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杨贵妃,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 气氛有些凝重。 杨贵妃唇角微勾,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把玩着手中的叶子牌,直接推倒:“诶呀,今日输太多了,不想打了。” 太后身旁的张嬷嬷神色不虞,真是个妖媚子,没个正形。 她还是病着比较好。 德妃出来打圆场:“太后要是不嫌弃,交给臣妾来吧。” “行。”太后点头,也没了打叶子牌的兴致,本就是试试苏棠的能力。 她起身,经过杨贵妃身旁时冷哼声。 ”太后是老糊涂了吧,认那个冒牌货为义女,那岂不是公主了?”杨贵妃翻了个白眼,挨到皇后身旁问,“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这样,眼瞎啊。” 皇后嘴角一抽,无奈提醒道:“人多口杂,祸从口出。” 杨贵妃乖巧地哦了声。 德妃在后面跟着,有些羡慕的抬眼。 众人都以为皇后跟杨贵妃互看生厌。 实则两人关系甚好。 杨贵妃持美行凶,不可一世,在皇后面前乖得跟只猫似的。 … 从苏宅出去的赵东海,在仁宝面前有多嚣张,出去后就有多恐慌。 ”老爷,现下怎么做打算。”小厮问道。 赵东海道:“去清山观求观主,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小厮偷偷翻了个白眼,他之前并不知道赵东海的勾当,从仁宝口中得知后,他压根不想伺候了,但是卖身契在赵东海身上,不得不低头。 “是。” 马车进入一片林子。 整整转了半个时辰,都回到原地。 小厮有些紧张:“老爷,我们似乎遇到鬼打墙了。” 赵东海本就心烦意乱,闻言撩起帘子吼他:“世间怎么可能有鬼打墙这种事……” 他的话硬生生卡住,盯着盘旋在黑云之中的怨龙女,吓得浑身颤抖。 她……她不是应该在他岭南家中的地牢吗? 怎会出现在此处! 怨龙女盯住他,发出愤怒的龙吟声,整个林子的树都在颤动。 小厮吓得滚落马车,跪倒在地。 “哥哥你不用怕呀,她是来找赵坏人报仇哒,不会伤害你哒。”仁宝从怨龙女的龙尾探出头,从她身上跳下的。 小厮看到她又激动,又有了安全感:“小天师!” “小天师,救救我,我全部家产都可以给您!”赵龙海吓得屁滚尿流,跪在仁宝身旁哀求道。 仁宝竖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行呦,你很坏,请接受你的审判吧!” 第一卷 第78章 赵东海随船沉海,鸿门宴 阴沉的天色,让京城方圆百里的百姓都心惊胆战。 小厮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紧紧捏住仁宝的衣袖。 怨龙女的龙神自高空俯冲,搅得林子里的树抖了一地叶,豺狼豹虎匍匐在地。 龙尾卷起赵东海,龙吟震荡四野。 赵东海失重,呼吸都停滞了,他被卷在半空中。 “我错了,饶过我吧。”赵东海惨然开口,身躯抖成了筛子。 怨龙女低低笑出声。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 人,也不过如此! 啪! 赵东海被摔在甲板上,正是他重金打造的那艘船。 怨龙女站在船沿,长尾盘旋整艘船。 噔!噔!噔! 船在一点一点下沉。 赵东海惊恐不已,怎么求饶,怨龙女都不为所动。 “你不是没死吗?为何要活生生淹死我!”赵东海指着她怒吼。 怨龙女轻飘飘看他眼,扯了下嘴角,龙尾将他卷起,抛至空中。 “倒是提醒我了,就这么淹死你,太便宜你了。” 赵东海心脏猛地悬起。 砰! 他狠狠坠入大海,五脏六腑都被震得俱碎,剧烈的疼痛一阵阵将他淹没。 下一刻,他被海浪拍起,整个人又飞到天上,鲜血从他鼻口缓缓流出来。 “太折磨人了。”小厮看得瞠目结舌。 他被仁宝带到海边,目睹赵东海的惨状,浑身汗毛竖起。 仁宝吃着糖葫芦,双眼发光,她靠得很兴奋,听到小厮的话,她有些不解看向他:“他干了很多坏事呀,龙女姐姐是他的债主,这笔债他得还哦,死了他也得还债呢。” 小厮:吓死他了,这辈子他都不干任何坏事! 嘭!赵东海宛如死狗趴在甲板上,海水从四面八方渗入船舱,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彻底沉溺海水最后一刻,赵东海头脑无比清醒,他十分后悔当初要为了敛财锁住龙女。 他不是知道错了。 是知道他要死了。 贪婪与欲望,最终都会反噬,一同沉沦海底。 … “太后,天上现龙象,这是大吉之兆啊!说明咱们大雍,要换帝王了!” 苏承骁给太后斟茶,拍马屁道。 太后听得很是舒心,唇角不由上扬:“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潜龙飞天,棠棠,来。” 她朝端坐着的苏棠招手。 苏棠乖巧上前:“太后娘娘。” “明日哀家便收你为义女。”太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仁宝那儿,哀家也给她发了邀函,你就等着以后她要尊称你一声公主。” 苏棠小脸涨红,兴奋直冲上头,她点点头:“多谢太后娘娘。” 苏承骁与苏棠出宫时恰好与苏玄策碰上。 互相对视。 苏玄策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不认我这兄长,连一个三岁孩童你也要摆脸色?”苏承骁冷哼,拉着苏棠快步追上去,不管他听不听,一个劲道,“你可别以为就只有仁宝是宝贝疙瘩,我们棠棠也不差。” 苏玄策闻言挑眉,看两人这喜形于色的神态,意有所指:“看来你搭上太后这根线,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自信,小心点,莫要栽跟头。” 苏承骁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苏玄策就是不服输:“这句话,我还给你。” “那就走着瞧。”苏玄策淡淡一笑,钻进马车。 苏承骁目光阴鸷,盯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上面的是什么字呀?”仁宝拿着邀函看了半天,小肉手捧着递到裴玉茹面前,“娘亲看看。” 裴玉茹面色微沉。 “仁宝。”苏玄策回宅子,抱起仁宝,见裴玉茹一脸不高兴,“谁惹夫人不高兴了。” 裴玉茹瞪他眼,阴阳怪气道:“还不是你那好大哥,要一飞冲天了。” 仁宝歪头看她:“娘亲,他要上天啊。” 裴玉茹被她逗笑,摸了把她肉嘟嘟的小脸蛋,有些担忧道:“太后认苏棠为义女,明显就是冲着仁宝来的,还特意邀约,我怕会为难仁宝。” “放心,苏棠成不了公主。”苏玄策笑道。 裴玉茹眼睛一亮,用胳膊撞他的手:“如何说?” 苏玄策神秘一笑:“明日你就知道了。” “棠棠,今日你就要成为公主了,定要落落大方,不要跟仁宝那个八辈子没吃过东西的吃货似的,气势上也要压过她。” 苏老夫人给苏棠梳头发,双手搭在她双肩,语重心长道。 苏棠点头:“祖母放心。” 苏老夫人看着她上马车,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可惜她还得坐轮椅,也没进宫的资格,不然真想看看她家苏棠的风光,也想打脸仁宝。 苏棠进入渠觞阁,四面八方的眼神朝她涌来,有羡慕也有打量。 她的小心脏跳得很快,有些紧张,想到苏老夫人的嘱咐,她挺起胸膛入座,目不斜视。 “你就是太后喜欢的那个冒牌货?”三皇子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酒杯,语气讥讽。 苏棠的眼眶立即泛红,泪水在打转,她委屈巴巴道:“三皇子哥哥,你为何要不喜欢我。” 她这模样,也引得不少人侧目。 “三皇子,你何必为难一个三岁孩童。” “就是,这么大的人了,大度点。” 三皇子眉毛一挑,把手中的酒杯摔在说话人面前,态度嚣张又倨傲:“你们喜欢冒牌货?那就抱她大腿呗,最好别跟仁宝沾边!” 此话一出,他们都不吭声了。 苏棠跟仁宝,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苏棠脸色涨红,好一会儿都安分守己,吃东西也很秀气腼腆。 “我来啦!”仁宝甜甜的,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入渠觞阁。 魏怀蒿与镇国公等人纷纷起身出去迎接,惊得文武百官纷纷侧目,不约而同跟着起身。 仁宝今儿穿了条玄黑色的襦裙,外边加了层波光粼粼的薄纱,是杨贵妃特意制的,走起路来裙摆散开,又威风又好看。 她还把龙王的鳞片也挂在腰间了,不仅金灿灿她还是个移动的明晃晃的夜明珠。 “仁宝来啦!”镇国公的大黑脸笑成了一朵花,看到她今日的装扮夸赞道,“仁宝今日真漂亮。” “我也觉得我很漂酿。”仁宝嘻嘻笑道,扬起小肉手挨个打招呼。 魏怀蒿上前抱起她朝里边走。 “你这老匹夫!”镇国公跺脚,懊悔不已,他最先接触的仁宝,应该他先抱。 一群文武百官簇拥仁宝进去,脸上都带着和熙的笑容,都想跟她搭话。 苏承骁面色铁青。 苏棠小脸僵住。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吗? 怎么众星捧月的对象还是仁宝? 此时此刻,苏棠无比期待太后的到来。 “皇上驾到!” 王公公尖嗓响起。 紧接着,太后脚也来了。 苏棠跟苏承骁精神一振! 第一卷 第79章 暗潮汹涌,皇帝拒封苏棠为公主 “母后。”皇帝后退一步,让太后先进去。 文武百官纷纷起身。 今日宫宴,就是太后组局。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请皇太后圣安。” 太后与皇帝入座。 “哪个是小天师。”太后环顾一圈,故作不知道。 仁宝正往嘴里塞桂花糕,她一口闷,腮帮子鼓起,举起小肉手:“仁宝在这里呀!” 太后看向她,淡淡笑道:“果然如传言那般,精致如画,跟天上下来的仙童似的。” 仁宝咽下糕点,露齿笑:“是的呀,娘亲跟爹爹说我是世上最漂酿的小姑娘!” 她骄傲挺起小胸膛,灵动的眼眸熠熠生辉。 苏玄策唇角不由微勾,柔声道:“仁宝生来就粉雕玉琢,是上天赐给我的珍宝。” 文武百官纷纷侧目,被他这柔情似水的模样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后摩挲手里的佛珠:“昨日天上盘旋一条巨龙,小天师怎么看?” 众人视线唰唰看向仁宝。 来了来了! 太后发难了。 皇帝也看向仁宝,有些期待。 天出异象,最关心的就是帝王了。 仁宝掰下面前的烤鸭,嗷呜咬下一口,完全不理会众人的视线。 她要吃肉肉! “仁宝。”魏怀蒿咳嗽声,提醒她,”太后问你话呢呢。” 仁宝看向太后,脆生生道:“我看见了呀,是龙女姐姐在惩治坏人,坏人被我送下地府啦,他还要接受地府刑罚呢。” 整个大殿,骤然一静。 仁宝说完,继续啃鸭腿,嘴角吃得如油。 三皇子忍不住乐了。 小饕餮还不知太后在给她挖坑呢。 “那条龙是女的?怎么可能,龙代表天子!”庆王质疑道。 仁宝吃烤鸭动作一顿,起身。 众人惊讶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庆王面前。 太后眉心微蹙,摩挲佛珠的手指也顿住了。 下一刻,仁宝小手撑在桌面上,小眼神流露出一丝不理解:“叔叔你好笨啊,人有男有女,龙也有男有女呀!” 她端走他桌面上的烤鸭,自言自语。 “叔叔笨笨,还是少吃些烤鸭吧,给仁宝吃。” 苏玄策眼角一抽,扶额无奈叹息。 他家仁宝,何时才能不在意吃。 太后看向仁宝的眼神,充斥着不喜,庆王是她的亲生儿子,被一个三岁孩童指着说笨! “仁宝,还不快给庆王道歉!”苏承骁站起来,以长辈姿态呵斥道。 苏玄策眼神冷下来,正欲反击,只听仁宝呀了声。 “黑心大伯,你不是被皇帝叔叔下令不能出门嘛,怎么在这儿呀!” 仁宝看向皇帝。 “皇帝叔叔,不是说你是人间的老大吗?他怎么不听你的呀,不然你还是退位,让我来当老大趴!” 苏玄策:! 他放错重点了,仁宝还是爱吃吧,别想着当皇帝了。 苏承骁面色一喜,只觉得天助他也,仁宝说这种话,大逆不道啊! “难怪你说昨日盘旋在天上的龙是女的,原来你还藏着狼子野心!”他起身,厉声喝道。 众人浑身猛地一颤,纷纷去看皇帝的脸色。 “我没藏狼呀!”仁宝茫然道,拿着鸭腿问魏怀蒿,“魏爷爷,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仁宝才三岁,童言无忌,你身为她大伯,一来就给她扣上这顶帽子,可见你对二房早就心怀鬼胎。”魏怀蒿极其护犊子,他眼神发冷瞪着苏承骁怒斥,转头对皇帝道,“还请陛下明鉴,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谁!” 镇国公秒跟:“不错,仁宝才三岁,你一个大人还要抓小辫子,羞不羞啊你。” 苏承骁被怼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太后。 皇帝早就领会过仁宝这张嘴,她本事能通天,吃也很能吃,说话也从不肯吃亏。 个性十足。 “仁宝说笑而已。”皇帝面色如常,盯着苏承骁,“倒是你,何时跟庆王走得这般近。” 这句话让几人心惊肉跳。 庆王已经跟太后通过气,也知道苏棠的气运能祝他夺皇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说正事,火就烧到他身上了。 他不由瞪了苏承骁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陛下,臣弟与他并不熟。”庆王撇清关系。 皇帝似笑非笑,不说话。 气氛有些冷凝。 除了仁宝不受影响吃得喷香,其余人都垂首,默不作声,生怕引火上身。 “行了。”太后放下佛珠,“今日是个大好日子,哀家与苏棠这小丫头一见如故,有缘分,今日特地邀诸位共赏美酒佳肴,顺便收她为义女。” 苏棠挺直小腰板,终于说正事了,她看了仁宝眼,见仁宝还在吃,目露不屑。 “母后,这不合规矩。”皇帝斟了杯酒递到太后面前,“您收苏棠为义女,名义上她便是朕的妹妹,这等殊荣,她配吗?” 苏棠的面色立即变得惨白无比。 皇帝的话犹如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 太后神色青了又紫,久久没接他手中的酒。 两人对视,也是在较量。 “这么说,陛下是不愿意了。”太后一字一句道。 皇帝颔首:“自然,苏棠之前冒充小天师,差点害死皇后,朕念及她年幼,受人挑唆,并未责罚。 如今母后要朕封她为公主,难以从命。 您要是喜欢,就当养只阿猫阿狗在身边,其他封号,一律不可能。” 仁宝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看向苏玄策,眼眸传神:“爹爹厉害!皇帝叔叔真的不会答应诶!” 苏玄策擦了擦她的小嘴巴周遭的油渍。 太后与皇帝关系很微妙,两人表面看上去和谐,母慈子孝,实则暗潮流动,互相提防。 太后提出的事,皇帝定不会如她所愿。 “行。”太后怒道,转移话题,“那哀家问你,为何要把寇国的小天师关押看守,还把使臣杀了,陛下这般做,就不怕寇国会借此机会攻我国吗? 你身为一国之君,此为此举,实在草率!” 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文武百官身上,令他们遍体生寒。 太后跟皇帝斗法,他们害怕。 死一般的寂静中,仁宝突然出声了。 “皇帝叔叔,她不是你的娘亲呀,为什么你要喊她母后呀?” 仁宝说完,又对太后发出灵魂拷问。 “你为什么要杀死皇帝叔叔的娘亲呀?” 第一卷 第80章 仁宝的嘴,戳人的刀,寇军来犯 太敢说了! 皇家辛秘,就被仁宝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文武百官震惊瞠目,纷纷低头,降低存在感。 太后面色由青转紫,手捏住椅扶手:“你在胡说什么。” “小天师能断福祸,自然也知一个人过往所作所为。”皇帝双眼一利,语气冷淡,“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太后咬牙盯着皇帝,心底忿忿不平,要不是她,他能当上皇帝?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她不能失态。 太后深呼吸一口气,转移视线,盯着苏玄策。 苏玄策缓缓捂住仁宝的嘴,露出一抹无辜的笑:“童言无忌,太后莫要与仁宝计较。” 太后哼了声。 仁宝把苏玄策的手挪开,奶声奶气问道:“皇帝叔叔,寇国的木托哥哥被你关起来了嘛?” 众人侧耳。 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赵丞相死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错。”皇帝目光和蔼地看着仁宝,“是被朕关起来了。” 话音落下,庆王朝迫不及待道:“陛下糊涂啊,仁宝是咱们大雍的小天师,您都护得很紧,木托是寇国的小天师,此举确实不妥。” 话题重新拉回两国嫌隙上。 庆王是故意的。 他迫切地想证实皇帝的错处。 要是寇国因此来犯大雍,那可太好了,朝中大臣跟民间百姓,必定对皇帝颇有言辞,心生不满! 到那时,便是他的机会。 就在此时。 从边关赶回来的信使,拿着急报求见皇帝。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边关来的急报,多半都是要打仗了。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信使疾步入内,跪下叩首,声音急促:“启禀陛下,边境与寇国交界边关,寇军举兵来犯!” 文武百官大惊失色。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庆王喜形于色,仅一说便浮现忧色,深深叹口气。 太后冷着脸:“这就是陛下所为,招来的祸端!” 皇帝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来,他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心中更是腾起一股无名火。 满朝文武,竟然无一人站出来说话。 他的视线与仁宝对上,下意识冲她露出丝和蔼的笑意。 仁宝吃上了又香又甜的大桃子,满嘴汁水,见皇帝看他,她口齿不清道:“皇帝叔叔,可以让闻伯伯去打仗呀!他可厉害了呢!” 镇国公被点名,精神一振,其实这几年他有意卸权,避免引起帝心猜忌。 仁宝说他厉害,那他就厉害。 “陛下,臣愿出征,击退寇军!”镇国公起身正色道。 仁宝指向魏怀蒿:“魏爷爷聪明,与闻伯伯一起去,就能把坏蛋打跑!” 魏怀蒿喝了口茶压压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仁宝真的不是为了不想上课,让他去边关吗。 他是个文官,还是个老头。 他都怕他撑不到边关,半路就嘎了。 但仁宝都说了。 魏怀蒿起身:“臣愿为陛下分忧解难。” ”好!”皇帝的脸色缓和不少。 太后不依不饶:“魏太傅年事已高,镇国公也有好几年没领兵打仗吧,寇军与我大雍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要是吃了败仗,我大雍的脸面何在!” “老婆婆,你好奇怪呀,坏人都要打上来了,还要脸干什么呀?” 仁宝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皇帝叔叔要把木托哥哥关起来,是因为他做法,想吸大雍的气运呀,做错事情了,不该关吗?” 她托着腮帮子,眨巴眼睛,小大人般叹口气。 大人好奇怪啊。 魏怀蒿震惊:“陛下,可有此事?” 皇帝沉重点头:“不错,朕一直没跟诸位说,本想保住赵国梁的面子。” 镇国公满脸惊讶:“陛下的意思是,赵丞相叛国了?” 满朝震色。 皇帝恩了声,目光带着讥讽看向太后跟庆王:“如今你们还觉得,朕杀寇国使臣杀错了吗?关木托小天师关错了吗?” 不愧是他的小天师,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皇帝看仁宝的眼神盛满了光。 “陛下当然没错,寇国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把木托小天师押为人质也好。”魏怀蒿正色道。 镇国公搭腔,看了庆王眼,意有所指:“可不是嘛,庆王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陛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跟赵丞相一样,做了叛国贼。” “放肆!”太后厉声喝道,怒不可遏起身指着镇国公,“没有证据的事,便是污蔑!” 她心底其实也有些不安,没想到是实情竟然是这样。 仁宝学她:“你也知道放肆呀,皇帝叔叔是人间的老大,你刚刚还说他呢。” 太后气的快要厥过去,声音又硬又冷:“哀家是他母后!” “不是呀,你不是皇帝叔叔的娘亲,你是他的杀母仇人呀。”仁宝咀嚼桃子肉,一脸真诚看着她,“皇帝叔叔好大度呀,都不跟你计较呢。” 凝重的气氛被她几句话冲破。 皇帝欣慰:说得好! 文武百官:小天师,勇啊! 太后:没完没了了是吧! 仁宝眨眼睛:怎么又生气啦! 太后指着仁宝说了几句你后,装晕。 刘嬷嬷急忙搀住她。 “母后既然身体不适就回宫吧,朕会让太医跟过来。”皇帝手一挥,拍板道。 太后脸上挂不住,她睫毛微颤,直到离开渠觞阁也没睁开。 庆王也找借口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苏棠跟苏承骁一脸懵逼。 尤其是苏棠,都快哭了,双眼泛红,小手纠在一起。 公主没封成,还备受冷眼。 她本该是今日主角,要盖住仁宝的风头,结果还是屈于仁宝之下。 仁宝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被原谅,还能哄得皇帝开开心心。 为什么? 她究竟那儿比不上仁宝? 宴会结束。 皇帝单独见仁宝几人,其余朝臣出皇宫。 “小天师那张嘴太能说了,能把太后怼得哑口无言,真是厉害啊。” “谁说不是呢,看着粉雕玉琢的一小姑娘,说话专往人家心窝子钻,小魔丸啊这是!” “别说了,小心被小天师听到,有她在,咱们听到寇军来犯,心底都没那么慌了。” “小天师是小福星呢!” 文武百官交头接耳,语气都是对仁宝的称赞很佩服。 苏棠走在最后面,一脸不高兴。 “大伯,现下怎么办?”苏棠忐忑不安地问,她不敢回侯府,怕黑袍老头说她没用。 苏承骁也害怕,他灵机一动:“不如我们先别出宫,先去找找寇国的小天师。” 第一卷 第81章 魏爷爷你今日就开始学兵法!仁宝相信你 椒阳殿。 木托坐在大殿之中,神色淡漠,外边被锦衣卫围的水泄不通,连个蚊子都进不去。 他演算卦象得知,寇军已出兵攻大雍,心底不由有些着急。 若是有他在前线做阵法,能大大提高士气,成功攻下靠近大雍边关的城池。 晦暗的灯光下,他割破手指,在白纸上画符,再把纸折成鸽子。 下一刻,纸鸽仿佛有了生命,从窗沿飞出去,朝南直下。 突然,屋檐传来轻微的异响。 木托抬头。 “大伯,我有些害怕。”苏棠站在屋檐上,面色慌张,她探头往底下一看,肃然的锦衣卫让她很害怕。 苏承骁推搡她:“我又不会缩骨术,你不能惊动锦衣卫,要不然咱们就完了!” “我害怕。”苏棠缩头。 苏承骁眼神一暗:“你不想超过仁宝了?你不想压过她了?” 苏棠小脸闪过挣扎,目光逐渐坚定,解开一片瓦片,往下跳。 苏承骁松口气,他趴在屋顶上,想听到她跟木托的对话。 木托看着桌面上的小人,眸色蕴了几丝打量。 苏棠盯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你会缩骨术。”木托用蹩脚的大雍语问。 苏棠点头:“是我师傅教我的。” 木托若有所思:“你有什么话,赶紧说。” 门被推开。 锦衣卫进来,冷厉的眼神环顾四周。 苏棠吓一跳,急忙躲进茶壶里面。 木托镇定自若坐着,任凭锦衣卫走到面前,四处搜寻。 “你刚在和谁说话。”锦衣卫质问,眼底流露狐疑,他明明听到了两道声音,可进来却只发现木托一人。 木托垂眸玩着手中的毛笔,并不理会。 锦衣卫寻遍了整个椒阳殿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跟人影。 他有些懵,或许真是他幻听了? 门关上。 木托把茶壶盖揭开,两指捏起苏棠,把她放在床榻,放下帘子。 “说吧。”他道。 苏棠稳住心绪,轻声背出苏承骁早交代好的说辞:“你们寇国出兵了,陛下派了魏太傅跟镇国公去边关,我大伯说你精通玄术,或许能把消息传回寇国。” 木托盘腿坐在榻上反问:“你不是大雍人吗?” 苏棠愣了下。 黑袍老头教她,要想赢得一个人的信任,就得把自己的弱点或者底牌露出来。 “我讨厌仁宝,魏太傅跟镇国公都喜欢她,讨厌我,我不想让他们赢。”苏棠说这话带了一股赌气的意味。 木托点头:“知道了,你身上有别人的气运,你师父不是正派吧。” 苏棠面色涨红:“不许这么说我师父。” 木托笑了下,掏出一张纸画道符:“交给你师父,他点燃就能与我对话。” 苏棠接过:“我会带给他的。” … “小天师,可否算一卦,我们能不能打胜仗。”皇帝问道。 仁宝竖起一根小肉手指头:“天机不可泄露啦。” 皇帝:…… 他不死心:“不能透露一点儿吗?” “不可以呦。”仁宝摇晃小脑袋,“国运相斗,除非有道士出手,我才能出手哒。” 皇帝听明白了,他换了种问法:“有你魏爷爷跟闻伯伯在,是不是就有很大的胜算。” 仁宝点头,中气十足道:“是的呀!” 魏怀蒿跟镇国公对视眼,仁宝如此信任他们,可是他们自己都没底啊!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百岁了,一身骨头折腾两下都要散架了。 皇帝放心了,满怀期待看着他们:“交给你们了。” 镇国公跟寇军交过手,还打过胜仗,他已有了解,心底没那么慌。 魏怀蒿整颗心都十分沉重,他一本兵书都没看过,他怎么坐镇指挥? 出宫路上。 魏怀蒿忍不住道:“仁宝,我真的行吗?” “行呀!”仁宝肯定道,“孟婆婆说你是人间最有学问的人,排兵布阵自然不在话下呀。” 魏怀蒿叹口气:“可是我不懂兵法。” 仁宝理所当然道:“那魏爷爷今夜就学呀,您不是说学海无涯苦作舟嘛。” 镇国公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了。 等会儿,魏匹夫说他不懂兵法,那他的作用是。 镇国公目光迟疑又缓慢地转向他。 魏怀蒿满脸苦意跟无奈与他对视。 “莽夫,老夫是真不懂。” “匹夫,那这仗怎么打?” 仁宝不知两人的烦恼,她到苏宅了。 “魏爷爷,闻伯伯,我先回家啦,明日再见。”仁宝挥挥小肉手,蹦蹦跳跳进屋。 两人满脸笑意:“明日见,仁宝。” 车帘放下。 俩老头开始掐架,不约而同道。 “你赶紧看兵书!” 苏宅正厅,全府上下都在折金元宝跟银元宝。 看到仁宝回来,纷纷抬头。 “小小姐!您回来啦!” “我回来啦!”仁宝甜甜笑,看到满地的元宝,她哇了声,恨不得睡在上面,“好多钱钱呀。” 桃香一边折一边问:“小小姐,我们折叠的元宝,死去的亲人真的能收到吗?” 管家、婢女、小厮目光唰唰看着仁宝。 仁宝肯定道:“能呀!人有阳寿也有阴寿,死后要在地府过了阴寿才能去投胎,人间一年,地府一日,大部分的阴魂都要度过几十日才能轮到投胎。 他们也要住屋子,穿衣衣跟吃饭饭呀,托梦也是要花钱哒。 你们想让祖宗送子送女,保佑你们发财财,他们在地府就不能穷呀。” 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 管家问:“小小姐,那要烧多少够用啊。” “按照人间的时辰算法,一年有春夏秋冬,二千个银元宝够阴魂在地府活两个季度,也就是半年!” 仁宝在算数上格外灵敏,手指头都不用数,小脑袋便能算出来。 管家等人折元宝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年烧钱给先人有三次,清明节、中元节、冬至当日。 一年烧四千以上银元宝,就够先人在阴间活一日,中元节在即,要抓紧叠呀! 元宝回屋时,回过头来:“对啦,最好是白日折元宝,夜里折元宝要点一支蜡烛呦,太晚了就不要折啦,容易招孤魂野鬼。” 众人动作一顿,如今就天黑了。 明日再折! 翌日,魏怀蒿跟镇国公顶着黑眼圈相见,出发边关,迎战! 第一卷 第82章 仁宝发现异常,前往赌坊 侯府,气氛低迷。 苏老夫人满心欢喜,以为苏棠会被封公主归来,他们侯府会恢复以往的殊荣。 没想到,苏棠不仅没封号,就连他们找的新靠山太后也被皇帝怀疑。 出师不利。 黑袍老头沉默良久。 苏承骁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大师,我们有一个好消息。” 黑袍老头冷冷撩起眼皮,嗤了声,十分质疑:“好消息?” 苏承骁推了推苏棠。 苏棠立即上前,把木托给地符双手递上:“师父,木托是寇国的小天师,这是他让我转交给您的。” 苏承骁三言两语说宫宴上听到的话。 黑袍老头捏着符。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知道了,以后你们都要避开仁宝,有她在,你们很难成事。”黑袍老头冷声嘱咐。 “是。“苏承骁点头。 苏棠蠕动嘴唇,小声问道:“师傅,您不是做法调换了我跟仁宝的命格吗,为何一遇上她,就是比不过。” 黑袍老头也找不到原因,他眼一瞪,有些恼羞成怒责怪道:“还不是你压不住她的命格!” 苏棠害怕缩头,怯懦道:“是棠棠的错。” 她攥手,心底对人仁宝的恨意又添了一分。 城门口。 “魏匹夫,你学了吗?” “闻莽夫,你学了吗?” 魏怀蒿与镇国公碰头,先问候后,又觉得对方冒昧了,冷哼声别开头。 直到京城的城门逐渐变成缩影。 魏怀蒿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问他:“你心中有底吗?” “这话得问你。”镇国公骑马,拉着缰绳,目光坚定,“寇军来犯,身为武将,定当竭尽全力守住边关,死不足惜。” 魏怀蒿久久未言,他入朝为官后,从未离开过京城,他的主战场在朝廷。 “能在临死之前,体验一番征战沙场的感觉,也好。” 就在镇国公要驾马到前方时,耳边传来魏怀蒿爽朗的笑声。 镇国公也跟着笑了下:“你是仁宝钦定的军师,我必会护住你。” “仁宝,该起床了。”裴玉茹走进屋子,轻轻拍着仁宝的脊背。 仁宝嘟囔:“娘亲,魏爷爷被我发派去边关啦,今日不用上课,让我多睡会儿嘛。” 裴玉茹哭笑不得,打趣道:“敢情你真是不想上课,才让魏太傅去的边关呀。” “不是呀。”仁宝露出小脑袋。 “苏疏影进屋,见她们的大眼瞪小眼,笑道:“娘,今日我带仁宝去明轩堂吧。” 裴玉茹眼睛亮起:“好。” 一刻钟后,姐妹俩坐上马车。 途径德贵客栈时,仁宝探头:“姐姐,仁宝想去看倒霉蛋姐姐。” “好。”苏疏影依她。 秦老在段大夫日日针灸加药疗下,身子骨逐渐好转,脸色变得红润,也能吃得下东西。 秦臻臻欣喜不已,盘算着再过几日就回家。 “小姐,小天师来了。”夏荷往窗外一看,立即打开房门。 秦臻臻快步走出去迎接,看到仁宝,她感激不已道:“小天师,我祖父的身子大有好转,多亏了您。” 仁宝闻到她身上的倒霉气息,小眉头微微皱起:“你被人借气运啦。” 秦臻臻有些懵,刚想细问,见仁宝踏过门槛进屋,跟上去。 仁宝爬上椅子上,看着榻上的秦老,他长得和蔼可亲,双眼炯炯有神。 “您便是救了老夫的小天师仁宝吧,多谢你。“秦老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的差不多啦!”仁宝把脉后,小肉手伸长拿他腰间的令牌:“那这个就当酬金趴。” 秦老的令牌是用金子做的,拿在手中沉甸甸,她很喜欢。 秦臻臻在旁侧看得欲言又止。 那块令牌,能开秦家的钱庄。 “仁宝。”苏疏影看出令牌并不简单,她出声,“还回去。” 秦老笑道:“无妨,小天师的救命之恩,本就无以回报。 小天师有朝一日前往江南时,可带着令牌去秦家所有铺子拿你所喜爱之物。” 令牌有两块,另一块在秦臻臻手中,他年事已高,也该彻底让位了。 仁宝毫不客气把令牌收进腰包:“好哒!” “小天师,您说的我被吸气运是如何回事?”秦臻臻忍不住问道。 秦老闻言,立即担忧地看向她。 仁宝定了定神,把手放在她额头上,阖上眼眸:“让我看看。” 秦臻臻这段时日的倒霉,夏荷在她身旁看得分明,此时从仁宝口中得知她是被借运了,心中又怒又着急。 夏荷屏住呼吸,不敢打搅仁宝,看着仁宝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不愧是真正的小天师,年纪小,却是有大本领在身上的。 “是倒霉蛋呀。”仁宝看到一根透明的线在苏棠与秦臻臻之间链接,她咦了声,怎么还有根线跟着她呀! 仁宝小肉手一掐,直接把跟她的那根掐断了。 秦臻臻那根,她试图掐了下,没断。 “小天师,倒霉蛋是谁啊?”夏荷问道。 仁宝道:“倒霉蛋就是棠棠呀!” 棠棠……秦臻臻从仁宝口中听过一次。 “棠棠,坐大伯旁边。” 苏承骁又带苏棠去了赌坊。 里边的赌客一看到两人就害怕,一时间竟无人敢坐前去。 那三岁小女娃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只要与她一桌,就赢不了。 苏承骁嚣张挑眉:“怎么,你们都怕了?” 周遭鸦雀无声。 “哪儿敢跟赌神还有气运之女坐一桌啊,怕了怕了。” “可不是,这段时日,苏老爷赢了至少上万两黄金,可别再霍霍我们了。” 赌客们纷纷摆手。 苏承骁得意洋洋,他就喜欢众人这副恨他咬牙切齿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呦,好威风啊。”三皇子大摇大摆进来,走到苏承骁的对面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盯着他。 苏承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瓮声瓮气:“三皇子,来不来赌一局。” 三皇子挑眉,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票:“来。” “我也来!” 一道奶声传进赌坊。 众人目光唰唰看过去。 浑身金灿灿的仁宝,身后跟着秦臻臻还有夏荷。 她走得很有气势,雄赳赳,气昂昂到三皇子旁侧,小肉手戳了戳他:“你下去趴,我跟他赌。” 第一卷 第83章 三局两胜,找回秦臻臻气运 苏承骁看到仁宝跟秦臻臻在一起,心脏猛地缩了下。 他下意识起身就想走。 苏棠心底也发慌,她冒充仁宝的事,是不是都知道了。 夏荷看到苏棠可生气了,当下就指着她,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小天师吗,你们坑了我家小姐几千两,小小年纪就学会坑蒙拐骗,还有良心吗?” 三皇子咧嘴笑:“你们也被冒牌货骗了啊,看来我得跟父皇提一下,在你脸上刻上冒牌货三个字。” “你们别太过分!”苏承骁拍板而起,把苏棠护住。 秦臻臻冷脸,她从苏疏影口中得知苏棠跟苏承骁的身份跟真面目,看到两人,心底厌恶至极。 仁宝小肉手搓着牌,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她抬起头:“黑心大伯,来呀!” 赌客们纷纷围拢看戏。 他们在苏承骁身上吃瘪了好久。 现下来又来了个小奶娃,自告奋勇说要跟他赌。 真是稀奇啊! 也太带劲了! 被众人盯着,苏承骁刚挪开凳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行。”苏承骁坐下,“仁宝输了,别哭鼻子就是。” 仁宝哼了声:“你别哭才是。” 赌局开始。 秦臻臻站在苏棠身后。 苏棠浑身一抖,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心虚得很。 秦臻臻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年仅三岁的孩童,所作所为令她遍体生寒。 她按照仁宝的嘱咐,把一道符塞进苏棠兜里。 苏棠由于过度紧张,压根没发现。 “赢了!” 赌客们惊呼。 苏棠凑前,有些期待。 是不是大伯赢了。 “给钱钱,你输掉啦。”仁宝朝苏承骁伸出手。 苏承骁呼吸乱了,他怎么可能会输。 见他不动,三皇子直接把他面前的银票拿到仁宝手中:“不会吧,不会吧,堂堂苏世子还会赖账呢。” 周遭一片哄笑。 “哪儿来的世子,他如今可不是。” “哦~苏老爷。” 苏承骁面色铁青,他抱起苏棠放在膝盖上:“再来!” “诶,这筹码的加大吧。”三皇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 “就是,苏老爷这段时日赢了不少,要赌就赌把大的呗。” “苏老爷,你可是赌神,别认输啊。” “他怀里抱着气运娃呢,还怕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 夏荷冷冷瞥着他跟他怀里的苏棠,卑鄙无耻小人! 什么气运娃,都是偷的! 苏棠被众人打量,如坐毛毡,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苏承骁的衣袖:“大伯,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师父不是交代了,不要跟仁宝对上。” 苏承骁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他最是好面子。要是现下就走,他还怎么在赌坊混。 “赌就赌。”苏承骁硬气道。 仁宝托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向三皇子:“哥哥,你来跟他赌。” “啊?”三皇子受宠若惊,又有些怕会替她输,“我……” 仁宝看他犹豫,诶呀声,小肉手牵住他的手:“快来呀!” 三皇子半推半就坐下。 仁宝跳下凳子,在旁侧看着。 苏承骁见对手不是仁宝,信心大增。 苏棠也松口气。 赌局开始。 仁宝在桌底下,朝苏棠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苏棠口袋里的符开始焚烧,因无明火,她却察觉不到。 第二局,苏承骁赢了。 他喜形于色,眼神挑衅地看了仁宝眼。 仁宝吃着饴糖,丝毫不着急。 倒是三皇子,在第三局时有些犹豫,他害怕再输,就成定局了。 赌客们也希望三皇子赢,能狠狠地挫一下苏承骁的嚣张。 “三皇子别急啊,看清楚。” “是呀,一定要赢啊。” 周遭人越出声,三皇子压力越大。 苏承骁啧了声:“谁让你们运气衰呢,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那就酸着吧。”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涨红,瞪着他。 但赌局上,确实是运气占据更大成分。 仁宝用小肉手戳三皇子的后背:“别怕呀,放心。” 三皇子点头:“我押大。” 苏承骁胸有成竹笑了笑:“确定?不改了?” “开吧。”三皇子目光阴沉盯着他。 苏承骁唇角微勾:“行,我押小。” 众人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瓷碗。 三皇子有些紧张。 苏承骁开盖,目光笃定,看到里边骰子数时,整个人浑身僵住。 怎么可能! “是大!” “赢了,三皇子你赢了!” “哈哈,终于有人能治苏老爷了!” 苏承骁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会输呢,苏棠如今不是气运之女吗? 仁宝对站在苏棠身后的秦臻臻道:“姐姐,你走开呀。” 苏棠面色绷紧,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手脚,我怎么会输,不可能!”苏承骁神色癫狂,指向仁宝,“是你!肯定是你!” 话音落下的那刻。 砰! 他屁股底下的那张凳子四分五裂,他跟怀里的苏棠狠狠摔在地上。 苏棠飞了出去,额头磕到地面,鲜血涌出来。 苏承骁磕到牙,他呸了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苏棠吓得小脸发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起身,脚又一滑,摔在地上。 “倒霉蛋,你还是离黑心大伯远一点吧,他会害了你的。”仁宝站在她面前,朝她伸手,“你还小,多做点好事,找我买符,就能去掉不少霉运呀!” “不需要你假惺惺!”苏棠自己站起来,本来夺眶而出的眼泪被她逼回去,她盯着仁宝,吼出声“我才不是倒霉蛋!我是气运之女!” 秦臻臻护住仁宝,冷声:“不识好人心!” 苏承骁清醒过来,抱起苏棠逃也似的离开赌坊。 他怕再待下去,会被仁宝揭老底。 “姐姐,你的气运回来啦!”仁宝对着秦臻臻道,“明日你就能起程回江南。” 秦臻臻感激道:“多谢小天师。” 京城一遭也让她明白,不可太信任他人。 “棠棠,你!”苏老夫人看到身上带血的苏棠,惊叫出声。 她身后的苏承骁更狼狈。 苏老夫人还想问。 两人都不理她,越过她去找黑袍老头。 仁宝回苏宅。 苏疏影还未回来,仁宝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巷口。 她白日给秦姐姐找回气运去了,没跟姐姐一起去明轩堂。 她想第一时间等到苏疏影。 “小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仁宝没等来苏疏影,回来的报信是她的婢女抱琴。 第一卷 第84章 找茬?也不看看苏疏影妹妹是谁! 明轩堂。 苏疏影准备下学时,被张明珠拦下。 “听说你痴呆症好了,还多了个能掐会算,医术高超的亲妹妹。”张明珠倚在柱子上,身后的跟班把路堵住。 她撩起眼皮,看着苏疏影那张绝美的脸庞,眼底闪过丝嫉妒。 苏疏影神色淡漠:“好狗不挡道。” “我听说你们家把赵丞相逼死了,赵宝儿也被送去姑苏寺做了姑子,真是好大的大势力啊。”张明珠步步紧逼,“你的亲妹妹很邪门啊。” “你有病?”苏疏影脸色沉下来,“赵丞相是陛下赐死的,你心生不满,有本事就进宫替赵家抱不平,少在这儿找茬,滚开。” 张明珠气得脸白,她是赵宝儿的挚友,半年前她随父南下,几日前才回来。 今儿找茬,她就是故意的。 张明珠上前推搡苏疏影,心底带了恨意,加上力度没控制住。 苏疏影被她推下草丛,脸庞被尖锐的石子划破。 众人吓得不轻,纷纷后退。 “明珠,她爹腿疾好了,也恢复了官职,还有个护女的娘,被陛下封为小天师的妹妹。 你把她弄伤了,恐怕很难交代。” “苏大小姐,我们可没动你啊。” “明珠,你自求多福吧。” 世家女郎离场,生怕惹祸上身。 张明珠神色一震,心生愤怒,她们这些人压根没跟她说实情。 苏玄策她倒是不怕,她爹与他平级。 苏疏影的妹妹不就是个普通的小道士吗,怎么又成小天师了?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她爹是御史中丞,她是独女,从小娇养长大,性子极其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让她张明珠吃瘪的人,还没出世! “小小姐,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大小姐出来,听别家小姐的婢女说,大小姐破相,被明轩堂的夫子留下了。” 抱琴疾步跟在仁宝身后,一边道。 仁宝腮帮子鼓起,她此时很生气! 明轩堂正厅。 李夫子请了宫里的刘太医前来。 刘太医给苏疏影上了药,有些惋惜道:“苏大小姐,你这伤恐会留疤。” 李夫子面露焦灼,这可不行啊! 裴玉茹提着大刀去找赵丞相算账,让他大半个月都起不来床的事迹,响彻整个京城。 苏疏影破相,他怎么跟苏家交代。 “张明珠!”李夫子厉声呵斥,看向站在旁侧一言不发的张明珠,“你怎能下次毒手,你们是同窗,你怎如此糊涂!” 张明珠开始是慌的,但一刻钟过去,苏家还没人来,她的不安逐渐平息。 “夫子是怕得罪苏家吧,我只是不小心把她推倒而已。”张明珠冷哼声,语气讥讽十足。 李夫子老她不知悔改,捂住胸口直喘气。 砰! 几人没看清脸,只知道一团影子过来。 张明珠就飞了出去。 仁宝进正厅,一眼看出就是她欺负的姐姐。 “姐姐,你受伤了。”仁宝踮脚仰头看苏疏影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呼呼,吹吹,疼不疼啊。” 苏疏影白嫩的脸庞,有一道有红又深的口子,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 苏疏影搂住她笑:“没事的仁宝,不怕啊,姐姐不疼。” 仁宝缩了下鼻子,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瓷瓶,看到苏疏影脸上的药,她皱眉:“谁上的药,好臭臭,好熏啊。” 在旁侧的刘太医:…… 敢情他在旁侧,小天师压根没看见他。 有些尴尬。 他弱弱举起手:“小天师,是我。” “擦掉。”仁宝道,“你这药药没效果。” “刘太医,快看看我的伤。”张明珠从地上挣扎半天后站起来,艰难地步步往前挪,她的手臂被擦伤,臀部也火辣辣的疼。 刘太医看向仁宝,没理会张明珠,从药箱拿出轻纱给苏疏影擦拭,一边道:“小天师,我给苏大小姐用的是宫廷金疮药,这药已经是顶级好了,您哪儿有更好的药?” 仁宝还未回应。 张明珠忍着疼痛冲到刘太医面前:“我跟你说话,你耳聋了?” 仁宝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金锁,往张明珠脸上砸。 疼!张明珠痛呼,急忙捂住右眼,看向仁宝:“你这小孩,怎么这般蛮横!刚刚撞我的就是你吧!” 李夫子跟刘太医对视眼,对她的勇气非常钦佩。 仁宝可是小天师啊! “推我姐姐就是你吧!”仁宝站在凳子上,小肉手叉腰,双眼喷火盯住她。 小阎王生气,阴风阵阵,窗子被吹得啪啪作响,就连屋子里的桌椅也开始晃动。 除了苏疏影被小阎王有意眷顾,其余人顿时感觉到心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纷纷流露出惊恐神态。 张明珠被风吹得耳膜疼,心底也不由腾起一股害怕,她强行压住:“你真邪门!世人都道你是小神医,我偏不信,你姐姐破相已成定局,这辈子也干好不了了!” 仁宝想跳过去,撕破她的脸。 “仁宝。”苏疏影拦腰抱住她,柔声道,“一只疯狗而已,不值得你动气。” 她抱着仁宝起身,步步朝张明珠走去。 张明珠脸上闪过丝慌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动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爹娘,我妹妹就会放过你吗?”苏疏影冷笑,抬起手狠狠甩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打你说我妹妹。” 啪!又是清脆的声响。 “这一巴掌,回击你推我。” “贱人!”张明珠被打蒙,片刻后冲上前,伸手想拽苏疏影的头发。 桃香跟抱琴反应更快,先张明珠一步拽住她的头发,用力拉扯。 “放开啊!”张明珠不甘示弱,三人打成一团。 桃香专门抓她的脸。 刘太医在旁侧看得心惊胆战。 李夫子又无奈又心急:“别打了!别打了!” 苏玄策跟张延成同时赶到明轩堂,两人在门口狭路相逢。 “苏大人,恭喜复原官职。”张延成作揖,语气听上去十分真诚。 苏玄策回礼:“也恭喜张大人回京。” 他们面上和气,心底都万分焦灼,同时踏过门槛。 一道披头散发,捂住脸的身影冲出来,直奔张延成。 张延成下意识避开:“哪里来的疯婆子。 逃出双人打的张明珠哇的一声哭起来。 “爹,是我,我是明珠啊!” 第一卷 第85章 仁宝空口断生死,三日后见分晓 “明珠?” 张延成不可置信地仔细看了又看。 张明珠拨开脸。 她的眼睛周圈又青又紫,脸颊延至脖颈被刮出几道长长的红痕,头发乱的似鸡窝。 她全然没有世家女的贵气,只有滔天的怨气。 “爹!你要替我做主啊!”张明珠哀嚎。 张延成怒火中烧,看向苏玄策,阴阳怪气道:“苏大人,教女有方啊。” “爹爹!这个坏人把姐姐推倒在地,姐姐破相了!”仁宝快步跑出来,冲到苏玄策面前,指着张明珠告状。 苏疏影紧随其后出来。 仁宝戳了戳她的手,小声道:“姐姐,你也哭哭。” 苏疏影哭不出来,但是妹妹的要求,她向来答应。 “爹,好痛。”苏疏影暗中用手拧了下大腿肉,眼眶泛红。 苏玄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神态,再看她脸上的伤了药的伤势,依稀可见口子极深。 “张大人,张明珠伤我女儿一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苏玄策冷冷开口。 桃香补刀:“大人,她还说小小姐邪门,大不敬!” 苏玄策脸色微变:“我会如实禀告陛下,让陛下来评判此事对错。” “苏大人。”张延成心一跳,急忙上前,“都是女儿家闹矛盾,就不必到陛下面前去了,你说是吧。” “爹!”张明珠皱眉,不可思议瞪眼。 张延成知道她娇纵,但这次是真踢铁板了,他苦口婆心劝道:“别闹了,赶紧道歉,不然爹也救不了你!” 苏玄策是皇帝眼前红人。 苏仁宝是皇帝喜爱的小天师。 而他虽跟苏玄策是平级,但现下却不得圣心,避之锋芒才是上策。 张明珠不蠢,她不情不愿,咬牙切齿道:“对不住啊。” “仁宝,你姐姐脸上的伤能治吗?”苏玄策问仁宝。 要是不能,他绝不会放过张明珠。 仁宝拍了拍胸膛,傲娇仰头:“当然啦,我可是小阎王呢。” 苏玄策放下心来,他看向张延成又道:“令爱今后莫要来明轩堂读书为好,她与我家疏影八字不合。” 仁宝深以为然,附和道:“对!” “凭什么!”张明珠听到这话,立即不情愿了,她指着自己的脸,“她们也打了我啊!足足几巴掌,还抓了我几道红痕,你看不见吗?” 能进明轩堂读书,代表着世家地位,是世家女郎身份的象征。 张延成喝道:“放肆!怎么跟你苏叔叔说话的,赶紧回去!” 他给下人使眼色。 “爹!”张明珠一脸受伤地看向张延成,哇的声又哭起来,“你竟然凶我!” 张延成头疼不已,他对苏玄策道:“被我惯坏了,我回去便好好教。” 他推着张明珠,快步离开明轩堂。 父女三人不敢回苏宅。 “你母亲若是看到你的脸,定会提刀把张家府邸给劈了。” 苏玄策看向一脸淡定,给仁宝喂小笼包的苏疏影,心底想着对策,该怎么交代。 仁宝吃得喷香,她抬头:“爹爹,我的药可管用啦,再过半个时辰擦掉,姐姐脸上的伤就好啦!” 苏玄策惊讶:“竟有如此奇效。” 仁宝骄傲地道:“那是当然,被烧死的人下地府后,浑身都是腐烂的,为了复原他们的原来模样,是孟婆婆采摘九幽冥花制成的药,好用得很呢。” “人死了真的还能下地府,而不是彻底消失了吗?”隔壁桌,一个二十岁的男子听到仁宝的话,神色呆滞地看过来。 仁宝呲溜吸了口小笼包里面的汁水,一口塞进去,皮薄馅多,鲜嫩到她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是呀。”她咽下小笼包,又往嘴里塞了一个,“有阴有阳,就跟八卦图一样呀。” 男子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苏玄策跟苏疏影伸手护住仁宝,警惕地看着他, 扑通! 男子跪下,想拉仁宝的衣袖又不敢,他哭出声,哭得很凄惨:“我对不起我娘啊!要是有地府,我想跟她说声,是儿子不孝,对不起她啊!” 仁宝好奇问:”你干了什么对不起你娘亲的事啊。” 男子一边抽泣一边说。 他是个赌徒,家里的银两都被他败光了。 为了还债,他母亲日夜绣绣品,熬瞎了眼,身子骨受不住,于几日前去世。 人只有失去后才幡然醒悟。 他不赌了。 洗心革面,给他娘办了场很盛大的葬礼,选了块好墓地。 也欠了许多银两,但人人都夸他是个孝子。 “你真不孝!”仁宝哼道,“人活着的时候不对她好,死了花钱又有什么用啊。” 童言无忌,却道出最朴实的道理。 众人纷纷看向仁宝,目露敬佩。 “小娃娃说得极是。” “你真不是人啊,把你娘活生生熬死了。” 男子抬手扇自己巴掌:“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那若是活着的人想要弥补,该如何呢。”有人问道。 仁宝道:“多折叠一些银元宝烧给他们呀,再多做些好事,为他们祈福,请道士超度也可以呀!” 男子神色讷讷,跌跌撞撞起身往外走:“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折银元宝。”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唏嘘。 “爹爹,他活不久啦!”仁宝咬了口糯米鸡,哇了声,“这个好好吃!” 众人纷纷看着她。 仁宝抬头:“肿么啦?” “小娃娃怎么知道他活不久啦了?” 众人竖起耳朵。 仁宝已经吃了二十盘小笼包,面前拢起一沓,她低头咬糯米鸡,几口就吃完一个,她摸了摸肚子。 还空空的勒! “续上,给她上糯米鸡!” 众人喊道。 仁宝又吃上了糯米鸡,她满足不已,开口道:“他印堂发黑,又是早死之相,他对不起他娘亲,这几日哭得太多了,心脉也受损,活不过三日啦。” “他是东城南巷人,小娃娃说得对不对,大后日就知道了!” 此时的仁宝还不知一句话,祸从口出。 三日后,她会有桩麻烦上门勒! 父女三人回苏宅时,天色已暗。 一推门,裴玉茹站在正厅里,背着手,面无表情看着三人。 苏玄策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意。 仁宝往他身后躲,疯狂对着苏疏影眨眼:姐姐,娘亲肿么啦? 第一卷 第86章 湘西赶尸女寻仁宝,养尸地 “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裴玉茹坐在主座上,面容严肃。 仁宝三人一个比一个乖顺,站在她面前低着头。 苏疏影脸上的药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伤口已痊愈,光洁白皙。 苏玄策虚掩拳咳嗽声,给仁宝使眼色。 仁宝仰起小脸蛋,冲裴玉茹甜甜笑,奶声奶气:“娘亲~” 裴玉茹强行不看她:“仁宝坐下。” 仁宝的小肉腿噔噔噔跑到她身旁的小板凳,乖巧坐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巴看着苏玄策。 爹爹,爱莫能助啊。 “疏影,你说。”裴玉茹看向苏疏影。 神色向来淡定的苏疏影,此时露出了一丝惊慌:“娘亲,我……” 下一刻,裴玉茹突然掩面低泣。 “我都听说了,可你们都瞒着我,明显是没把我当一家人。”裴玉茹语气落寞。 仁宝立即抱住她:“娘亲,不哭哭,我们不该瞒着娘亲的,是我们错啦。” 苏玄策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裴玉茹便抬头,明艳的脸庞压根没有泪,她勾唇冷笑:“老实坦白!” 仁宝目露迷茫。 苏疏影上前:“娘。” 她三言两语说完与张明珠的争执。 “张家!”裴玉茹双眼喷火,抄起手中的凳子就往外冲。 “娘!” “夫人!” “娘亲~我也去!” 苏玄策抱住裴玉茹,苏疏影拉住她的手。 小小的仁宝抄起比她还高的凳子,随裴玉茹做出准备开干的架势。 一家四口的动作仿佛停滞般。 大眼瞪小眼。 “夫人,要做个好榜样。”苏玄策吹耳边风。 裴玉茹忍了又忍,咽了又咽,对上仁宝那双清澈眼眸,她缓缓放下凳子。 “要是没有仁宝的医术,疏影就得破相了。”裴玉茹摸上苏疏影的脸,眼底闪烁泪光,下一刻她道,“明日你随我练武,谁要是敢对你动手,狠狠回击压制对方!” 苏疏影点头:“好的,娘。” 仁宝也跟着点头:“好的,娘亲!” 裴玉茹抱住一双女儿。 “跟我来!”裴玉茹怒火平息后,瞥了苏玄策一眼,率先朝书房走。 苏玄策轻叹口气,跟上去。 仁宝跟到门口探头,好奇道:“姐姐,娘亲跟爹爹要去做什么呀?” 苏疏影要是没猜错的话,她们的爹要下跪认错了。 “乖,姐姐带你去玩。”苏疏影牵住她的手。 仁宝兴奋地蹦起来:“好耶!” … “湘西赶尸女,柳棠求见观主。” 清山观门口,一个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一身红衣,肤白如雪,肩膀上盘旋毒舌的女子,中气十足喊道。 道玄坐在祖师爷面前念道德经。 这几日道观香火太旺盛,忙得他眼下发青,此时正在偷懒打盹儿。 “师父,外边有人寻您。”小道士至空提醒。 道玄猛地惊醒,擦了下嘴角,迷茫地啊了声,摆手:“你去打发了,不见不见,这香火也得匀一匀其他道观。” 轰隆,惊雷乍响。 至空抬眼,画像上的祖师爷嘴角绷紧了,明显对他这不着调的师父很不满。 “师父,您要不抬头看看。”他提醒道。 道玄耷拉眼皮:“别吵吵。” 轰!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他面前,他猛地抬眼,一骨碌爬起来:“错了,我错了。” “善人,你要不睁大眼睛看看,道观都关门了。”道玄不情不愿走到门口,精神不佳地摆摆手,“回去吧,明日再来。” 柳棠肩膀上的毒蛇如闪电般朝他冲的脸飞去。 道玄抬手,捏住毒蛇的七寸,扔回柳棠身上。 他睨她眼:“善人不道德啊。” “道玄观主,听闻小阎王转世,您与她交好,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随我去京城一趟,我有事要求小阎王。”柳棠态度真诚,恭敬道。 道玄眼眸一亮,他也有段时间没看到仁宝了,甚是想念。 “啥事啊?”道玄试探地问。 柳棠抿唇,闭口不谈。 道玄翻白眼,伸出手:“一百两香火钱。” 柳棠瞪眼:“你怎么不去抢!” 道玄关门,露出半边脸:“那我可没空去京城,诶呀,小阎王可不一定会见你。” 他蜗牛般的速度关门,余光观察柳棠。 快答应啊! 直到门缝隙要彻底合上。 柳棠也没出声。 道玄咬牙,这小姑娘真小气! “等等。”柳棠出声。 道玄立即开门,笑容满面:“善人请进。” 柳棠:……… 这么不着调的道士,真的跟小阎王认识吗? “小小姐,奴婢听闻京城郊外有块养尸地,死去的人半夜会爬起来回家,在辰时之前又会回坟地里,此事真的假的。” 桃香给仁宝喂肉羹,眼神流露浓烈的好奇。 抱琴等人也竖起耳朵,着实也想知道。 仁宝张大嘴巴,啊了声:“喂肉肉,要肉肉。” “哦哦。”桃香如梦初醒般,赶紧舀了一勺。 仁宝吃得不过瘾,她伸手接过,咕噜噜一口闷,她竖起大拇指:“好香呀!好好吃,我还要一碗,不,十碗。” “来啦!“桃香端了十碗放桌上,又眼巴巴地看着仁宝,双手合十,“小小姐,你就告诉我吧。” 仁宝瞪圆眼眸:“那我们今夜去养尸地看看呀,你们人不是有句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 婢女们纷纷笑出声:“小小姐,你也是人呀。” 桃香重重咳嗽声,她在仁宝身边伺候久了,知道小小姐爱扮小阎王。 众人纷纷改口。 “小阎王说得不错,您去养尸的,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造次。” “我们真的能去吗?”抱琴有些不确定道。 仁宝信誓旦旦拍着胸膛:“能,我娘亲最疼我啦!” “不行!”裴玉茹听完仁宝的意图后,张口拒绝。 昨个儿大女儿差点破相,今日仁宝提出去养尸的,她是失心疯了才会答应。 “娘亲。”仁宝挽住她的胳膊撒娇,“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嘛,邪祟都会怕我哒,你就让我去嘛,求求你啦!” 仁宝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裴玉茹看得心软,又强行冷硬拒绝:“不行,那儿阴气太重,不许去。” “好吧。”仁宝乖顺低着头,转眼她就跟桃香等人密谋,“今夜我们偷偷去!” 第一卷 第87章 苏棠也要去养尸地,仁宝偷走被抓包 “养尸地阴气虽重,但却是练巫术的好地方,煞气入体,招招带锋芒。” 侯府,黑袍老头看着苏棠语重心长道。 养尸的? 苏承骁在旁边听得满脸惊悚,还好他不是大师的徒弟。 下一刻,黑袍老头看向他:“今夜子时之前,你带苏棠前往养尸地,确保她练巫术时,不被任何人打搅,包括尸体。” 苏承骁瞪大眼眸,手颤抖着指向自己:“大师,我嘛?养尸地还有尸体吗?” 黑袍老头冷眼瞥他:“没有尸体,你说为何叫养尸地。” 苏承骁紧张的吞口水。 他又不敢反驳,弱弱道好。 黑袍老头看出他胆怯,语气淡淡:“跟仁宝坐在同一张赌桌,家底都输光了吧,我忘记告诉你们了,苏棠从秦臻臻身上汲取到的运气还回去了。 仁宝身上有大秘密,我暂且没发现,苏棠压根换不了她的命格。” 苏棠猛地抬头,怪不得她这二日又开始倒霉了,哪哪都不顺。 “大师的意思是,棠棠除了去浮桥底下摆摊汲取百姓气运外,还得练巫术才能让运势变好?” 苏承骁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黑袍老头点头:“她要是汲取大气运的人,很容易被仁宝知晓,她道术高超,轻易就能破,但汲取寻常百姓,从每个人身上抽取一半,不易发现。” “我明白了。”苏承骁点头,“大师放心,我会好好护好棠棠的。” 黑袍老头露出一丝浅笑:“行。” 苏棠在旁侧听着,没吭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 苏承骁刚出黑袍老头的屋子,管家迎上来道。 慈宁宫。 太后撑着额头,她对面坐着庆王,他手中把玩着一只蛐蛐。 “把那玩意儿扔了。”太后看了他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但凡多点心思在争夺皇位上,那位置早就是你的了。” 庆王不耐道:“这话你都说很多遍了,有何用?谁让你当初要把四哥养在膝下。” “你!”太后气得不轻,冷哼声别过头。 苏承骁就在这对母子对峙的气氛中进来。 “参见太后娘娘,庆王。”他下跪行礼。 “行了,起来吧。”太后摆摆手,“哀家找你来,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助庆王一臂之力。” 她算是看明白了。 苏棠跟仁宝比,还差得远。 苏承骁心底咯噔声,试探地问:“那棠棠?” “她年纪还小,养在身边就行,哀家迫切需要更大的助力。”太后道。 苏承骁脑子有些懵,他绞尽脑汁想了会儿,一拍手。 “启禀太后娘娘,您可知京城贵女,谁是被批凤命之人。”苏承骁故意问道, 太后眉头微挑:“你侄女苏疏影。” 苏承骁点头:“若是庆王能迎娶我家疏影,有凤命旺夫,定能助长运势。” 庆王闻言,视线从蛐蛐身上挪开,看向他,冷哼:“你莫不是在说梦话,且不说本王已有正妃,你侄女比我小十几岁,苏玄策的夫人彪悍至极,谁欺负了她女儿就要拎刀上门。 你确定她愿意?别皇位没摸着,本王就被他宰了。” “胡说八道!”太后心肉一跳,她听不得这种话,看向庆王瞪眼。 庆王摊手:“孩儿说的是实话。” 太后仔细一想,可不是!要是能庆王能娶到苏疏影,侯府二房就是他的助力,压根用不着苏承骁在这儿出谋划策。 “这条路恐怕行不通。”太后摇头。 苏承骁又道:“还有一个人有凤命。” “何人?” 太后跟庆王同时看向他。 苏承骁笃定道:“江南世家秦家嫡女,秦臻臻。” 庆王惊讶:“凤命还能有两个?” 苏承骁点头:“棠棠的师父说,天道为了平衡,不会将大运势压在一人身上,有凤命为不代表能成为皇后,只能说明此人命好,有望为后。 但最终谁是赢家,看德行也看流年运势。” 太后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有帝王命的,也不止一个?” 苏承骁也是半知半解,但他为了谋取信任,肯定点头:“自然,当今圣上有帝王命,庆王亦是如此,未来的太子被世人认定是帝王命的贵格,但也有可能被另一个有帝王命的人夺走皇位。” 庆王听得很感兴趣:“秦臻臻?一个江南世家的嫡女而已,直接把她纳为妾室娶进门,又有苏棠的运势助长,帝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要登位了。 太后瞥他眼:“莫要自得,成大事者,要稳要保守如瓶。 “是。”庆王点头。 太后看向苏承骁:“此事再从长计议。” 苏承骁点头。 他出宫,想到夜里要去养尸的,心底便一阵发毛。 另一边。 仁宝非常兴奋,带着桃香跟抱琴爬墙。 她速度很快,几下就上去了。 桃香会武,她一撑就上去了。 抱琴欲哭无泪,她上了半天都上不去。 “小小姐,要不我还是不去了。”抱琴不想因她一人拖延了时间,主动道。 仁宝俯身朝她伸手:“琴琴姐姐,我拉你。” 咳!咳!咳! 桃香看到抱琴身后的裴玉茹跟苏玄策,她剧烈咳嗽,提醒仁宝。 仁宝低着头,满心满眼都是想拉抱琴上来,见她不动,有些急眼:“琴琴姐姐,快把手给我呀!” 裴玉茹把手放上去,仁宝摸了下,诶,这手感好熟悉啊。 “小小姐,你抬头。”桃香声音颤抖提醒道。 仁宝啊了声,抬起小脑袋,对上裴玉茹的死亡视线。 她的嘴巴张开。 啊哦! 被抓包了。 仁宝背着小手,垂着脑袋站在墙底下。 抱琴跟桃香瑟瑟发抖,同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娘亲,爹爹,我错啦,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要拉桃子香姐姐跟琴琴姐姐去养尸地的,你们不要怪她们拉。”仁宝受不了这种寂静的气氛,她抬起头,中气十足道。 裴玉茹气笑了,干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啊。”她轻轻捏了捏仁宝的脸,滑不溜丢的,“娘亲没不让你去。” 仁宝眼眸瞪圆,惊喜道:“真哒?“ 裴玉茹嗯了声:“我跟你爹爹陪你一起去。” 第一卷 第88章 齐聚养尸地 养尸地,靠近杏花村,挨近一座势地较平的山坡。 周遭村落的人,都流传一句话,天黑别出门。 黑暗降临,周遭寂静无声,只有枯枝上的乌鸦发出的粗嘎难听的哑哑声。 越靠近,一股阴森凉意扑面而来。 胆大能宰牛的裴玉茹紧紧拉着苏玄策的手,身子有些发抖。 “夫君,你可有听见什么声响?”裴玉茹脚步一顿,声音颤抖。 苏玄策怀里的仁宝耳朵动了动,朝东边看去,有些惊讶道:“娘亲,是人的脚步声。” 裴玉茹啊了声:“不可能吧,这个点了,谁敢闯养尸地。” 子时,阴阳两气交织,最容易撞邪了。 她跟苏玄策面面相觑。 仁宝满脸激动:“爹爹,我要爬到树上去,看看是谁。” 苏玄策抬头看身旁的大槐树,眼底闪过丝无奈:“一起去树上吧。” 话音刚落,仁宝嗖的飞上去了。 裴玉茹抬头,心惊道:“仁宝,坐稳了。” 苏玄策托住裴玉茹上树后,他手一撑,也跟着上了。 一家三口排排坐,往下探看。 “棠棠,走慢点。”苏承骁跟在苏棠身后,踩到一根枯枝,发出的咔嚓声把他自己吓的跳起来。 苏棠淡定的看他眼:“大伯,要不就我一个人过去吧。” 苏承骁吃惊的看着她:“这样可以吗?” 苏棠点头。 苏承骁朝前方看去,空中萦绕一股腐烂的臭味,还没靠近就让他毛骨悚然。 “你不害怕吗?”他问。 苏棠眼神坚定:“怕,但更怕做一辈子的倒霉蛋,更怕超不过仁宝!” 两人只要抬头,便能看见仁宝一家三口。 仁宝看向裴玉茹,无声道:娘亲,她要跟我比诶! 裴玉茹与苏玄策对视眼。 大房又要搞事了。 苏承骁咬牙,他也不想一辈子都活在苏玄策的光环之下。 苏棠才三岁,都能有如此坚定的心魄。 “我陪你去!”苏承骁满脸果决。 两人一走。 仁宝迫不及待道:“娘亲,我们跟上倒霉蛋呀!” “先别急。”苏承骁安抚她,透过树枝缝隙看向前方,“我们在树上就能看到他们的动静。” 仁宝着急:“可是仁宝看不见呀!” 苏承骁失笑,把她抱起放在肩上。 仁宝视野瞬间开阔。 “棠棠,我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们。”苏承骁往后看了眼,空无一人,他的心骤然悬起,卡在嗓子眼里。 苏棠有些不耐的看他眼:“大伯,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你要是害怕,就在原地待着吧。” 苏承骁喉咙滚了滚:“我不怕!” 也有另一波人,正在往养尸地赶来。 “道玄老头,这不是去京城的路吧,怎么越走越偏僻了?” 挥鞭的红衣少女满脸质疑的朝车里看。 道玄舒舒服服躺在马车里,左手拿着一壶酒,时不时的抿口。 “急什么,老道我闭着眼也认识去京城的路。”他懒洋洋道。 马车猛地颠簸两下。 道玄赶紧坐直,护住他的酒,探头出去:“你做甚?不会赶马车啊?” 柳裳冷冷盯着他,她肩上的蛇冲他吐信子,嗤嗤出声。 “你要是敢骗我,今日我便让你见阎王爷!”柳棠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抬手做抹脖子的动作。 道玄耸肩:“本来就要见小阎王,你这话一点威胁都没有。” 柳棠冲他呲牙咧嘴:“反正你死定了!” 道玄啪的把帘子放下,继续躺着喝酒,眼睛半眯着,他掐指算了一卦。 没算错,往东南方向,能见到仁宝。 “来啦!”仁宝双眼放光,看着一口棺材破土而出, 裴玉茹抬眼看去,头皮不禁发麻,随着棺木落地,一道浑身泛青,穿着布衣的老头出现在眼帘。 露出来的肌肤密布了尸斑,转动头颅时,缓慢又滞涩,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仁宝,他朝我们看过来了。”裴玉茹紧紧捏住仁宝的衣袖,脸上的血色尽失。 仁宝看的很认真,还拿出纸笔出来画。 苏玄策在大理寺待的久,看的尸体很多,倒是没什么恐惧。 这具走尸确实古怪了些。 “娘亲别怕呀!”仁宝摸了摸她兜里的符,“他会怕你身上的符,还会怕我呢,不用担心他会过来。” 裴玉茹不太确定道:“他会怕你啊。” 仁宝骄傲挺胸膛:“当然啦,我可是小阎王。” 裴玉茹拱手:“全靠小阎王保护。” “好哒好哒。”仁宝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苏玄策的手,“爹爹不怕哈。” 苏玄策失笑:“有仁宝在,爹爹不怕。” 走尸看到仁宝有些害怕,立即转身。 苏棠盘坐在棺材旁边,心脏跳的极快,她不敢看走尸,闭眼念咒。 走尸围着她打转,嗅了又嗅。 黑袍老头练的功法煞气十足,常在阴气底下聚集,走尸并不排斥。 他转身朝苏承骁走去。 别过来啊! 苏承骁四肢止不住的轻颤,寒意席卷全身。 他缓慢的往后退。 一动,走尸跟雷达似的感应到,迅速朝他冲去。 苏承骁尖利嚎叫。 “鬼啊!” “哦吼,黑心大伯完蛋啦。”仁宝捂嘴笑,“走尸听声音和闻味道分辨人的位置,他被盯上喽! 走尸,冲呀,干掉他!” 苏承骁吞唾沫,他是不是被吓傻了,怎么隐约听到了仁宝的声音。 他的肩膀被走尸钳住。 “棠棠,救我。”苏承骁脸上如白纸,朝苏棠求救。 苏棠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师父交代了,练功不可中断。 见她没反应,苏承骁脸色变了又变,嗓音更颤了,哀求道:“棠棠!棠棠!救我!” 走尸的脸绕到前面,冲他哈了口气,那股腐臭味差点没把他送走。 苏承骁眸光涣散,魂魄都要飞出去了,他竟然从走尸脸上看出一丝浅笑。 走尸的獠牙抵住他的脖颈。 苏承骁吓得直接尿了,他已经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也感觉他快要流血而死了,忍不住大喊大叫:“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道玄老头,你听到有人求救吗?”柳裳靠近养尸地,皱眉问,她盯着前方,有些奇怪。 现下不是子时吗?哪几个神经病来了养尸地。 第一卷 第89章 杠上了,赶尸 要死了! 苏承骁彻底绝望。 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情就是来了养尸的! “干掉他!”仁宝满脸兴奋,一瞬不瞬盯着走尸咬苏承骁的脖颈,她模仿动作,发出声音,“咔擦咔擦。” 裴玉茹看了眼苏玄策:“不下去救你大哥?” 苏玄策面容平静:“我不是道士,救不了他。” 一道红色身影如闪电般出现,掠过树底下,把走尸踹回棺材。 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在林间响起,有些诡异。 “躺着。”柳裳喝道。 走尸十分听话地躺回棺材里,又伸出手,自己把棺材板盖上。 仁宝嘴里还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到这一幕,瞪圆眼眸。 谁啊?谁截胡了走尸咬黑心大伯。 柳裳顺着声源抬眼,与仁宝对视。 她又看向苏棠。 这儿怎么有两个小孩啊。 “大师!多谢你救了我。”苏承骁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感激不已地冲柳裳道。 腐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柳裳目露嫌弃后退几步:“别,路过而已。” 她是赶尸女,碰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姐姐为何要救他,他是坏人!”仁宝跳下树枝,气鼓鼓地跑到柳裳面前,小肉手叉着腰瞪着她。 苏玄策跟裴玉茹赶紧下树,跟上她。 “小孩,我想救谁就救谁,你管得着吗?”柳裳啧了声,狂傲不羁道。 苏棠听到仁宝的声音,忍不住抬眼。 月光朦胧下,仁宝身上仿佛镀了层柔光。 她瞳孔涌出一抹诡异的红色。 苏承骁瞪仁宝:“我是你大伯,你居然让大师别救我,没良心的小东西!” “你才是东西。”仁宝哼了声,看向走尸,“起来,咬他!” 棺盖飞出去,走尸直直地立起来,盯着苏承骁。 苏承骁脸色惊变,朝柳裳喊道:“大师,救我。” 柳裳眯眼,这小孩居然能使唤走尸,她也不是湘西的小孩啊。 “躺下!”柳棠摇晃铃铛。 啪! 走尸躺下,手没忘记摸上棺材盖封棺。 仁宝气呼呼,跟柳裳杠上了:“起来!” 走尸猛地又跳起来,迷茫地看着她。 “躺下。”柳裳道。 连续几个回合,走尸都快哭了。 去上了个茅厕的道玄拎着裤子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仁宝~”道玄掐着嗓子喊道,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花。 仁宝看向他:“玄玄,你又下山了啊。” 道玄点点头:“是呀,来京城看仁宝。” “仁宝。”苏玄策跟裴玉茹走到她身旁,看向道玄打招呼,“观主。” 柳裳听到两人的对话,她面色一僵,吞了口唾沫,指着仁宝问道玄:“她是谁?” 道玄摸了下胡子,傲然介绍:“她就是你想要找的小阎王仁宝。” 柳裳噎了一下,手指急忙放下,一个滑跪到仁宝面前:“小阎王,我终于找到您了!” 仁宝别过头,朝苏玄策伸手:“爹爹,抱。” 苏玄策把她抱起来。 柳裳知道把仁宝得罪狠了,她扇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她真是有眼无珠啊。 “去,咬他。”柳裳看向走尸,食指抬起,对准苏承骁。 小阎王讨厌的人,她也讨厌。 苏承骁:“!” 他招谁惹谁啊? 黑袍老头让他保护苏棠。 该保护的人是他吧! 苏承骁转身就跑。 走尸在后面追。 “小阎王,别生气,我刚不知道是您。”柳裳搓着手,讨好道。 仁宝左右扭头不看她。 柳裳围着苏玄策身旁打转。 道玄看得心底发笑,他看向苏棠,眼眸一眯:“这小孩,不就是苏老夫人说的小福星吗,她怎么在这儿。” 仁宝被他的话吸引,定睛看了看苏棠身上的煞气:“倒霉蛋,你练的巫术很邪门诶,小心别被反噬啦,你师父可不是什么好人。” “要你管。”苏棠恼羞成怒,称得上清秀的小脸蛋发烫,一副极力要跟仁宝争对错的模样。 仁宝哦了声,真诚道:“那等你反噬死了,你再后悔趴,到时候你投胎我可不会放水哦,让你在地府赎完罪再去吧,但是你要是跟着你师父干坏事,你会沦为投畜生道的。” 苏棠气得面色涨红:“胡言乱语!” “仁宝,别管她,多行不义必自毙。”裴玉茹一想到苏棠对仁宝充满恶意,还冒充仁宝的身份为非作歹,她整个人都显得戾气十足。 要不是苏棠三岁,她早就劈了她。 再大的过错,年纪小都能说是大人没教好。 柳裳挤上前,强行在仁宝面前露脸:“小阎王~我是湘西赶尸女,名为柳棠,我不是坏人,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仁宝想了想:“那你把走尸收了吧,这块地阴气太重啦,会影响周遭的百姓的。” 柳棠点头:“好。” 她摇起铃铛。 砰!砰!砰! 十几口棺材破土而出,穿着各式衣裳的走尸跳出来! 叮铃铃,柳棠摇晃越快,走尸跳得越快,挨个跳到她身后,排好队。 裴玉茹眼仁紧缩,她现下不害怕了,反而还有些兴奋。 长见识了! 来得好啊! 柳裳给走尸的额头上挨个贴符,踱步到第一个走尸面前,凶巴巴道:“带着他们朝南去,避开百姓,白日钻到土里,夜里再走,不能吓到人,听见没?” 走尸机械地点点头。 柳裳铃铛朝南边一晃,又从包里掏出一根稻草,嘴里念念有词。 一根稻草分为两根,变成稻草人,一前一后围住走尸。 “起程!”柳棠喝了声。 走尸统一朝南边走。 他们一走,养尸地的阴气散去,苏棠练了一半的巫术功法半途而废。 柳棠瞥她眼:“小孩,你那师父练的功法脏得很,本来就倒霉了,别到时候更加霉运缠身,还落得一身因果。” 苏棠戒备地看她眼,起身往外走。 “仁宝,咱们回去了。”裴玉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又看向道玄:“观主,也随我们一起回府住。” 柳棠跟上去,死皮赖脸笑道:“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第一卷 第90章 仁宝一眼辨贪官 “听仁宝的意思。” 裴玉茹看向满脸紧张的柳裳,耸耸肩,表示她做不了仁宝的主。 仁宝对准柳裳,大拇指跟食指搓了搓。 柳裳模仿,满眼疑惑,这啥意思? 道玄凑前提醒:“钱。” “哦!”柳裳明白过来,立即去掏兜,面色僵住,她忘了,她浑身上下只有一百银两,都给了道玄。 她悄声道:“老头,你把钱先借我,改日我再还给你。” “不行!”道玄摇头,“穷道友不穷老道,你穷着吧。” 柳裳气得握紧拳头,要不是仁宝在旁侧看着,她真的很想暴打道玄老头一顿! 他真的太贱兮兮了! 仁宝黑黝黝的眼眸眨了眨,歪着脑袋看她:“你没钱呀!” 柳裳讪讪笑道:“小阎王,我能先打欠条嘛,等我进城后薅几个冤大头就有钱了。” “不行!”仁宝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仁宝不跟穷光蛋一起玩,你会把穷气传给我的。” 柳裳:…… 侮辱性极强。 最终她还是跟着回了苏宅,因她答应了仁宝,要带她一起去薅京城有钱人的羊毛。 … 苏承骁为了躲避走尸的追赶,掉过泥坑,坠过河,浑身泥泞回到侯府。 看到苏棠好端端,干干净净的坐在正厅,瞬间怒火中烧。 “你这个白眼狼!”苏承骁冲上前,想用手指戳她额头。 苏棠静静地看着他。 苏承骁余光瞥到黑袍老头进来的身影,手硬生生停住,无力地放下来。 仁宝他惹不起。 现下连苏棠他也惹不起了。 “师父。”苏棠立即从凳子上跳下落地,一副乖巧恭敬的模样。 黑袍老头瞥她眼,又看向狼狈至极的苏承骁,语气冷淡中又带了一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失望:“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没成。” 苏承骁被他红盯得心头发紧,急忙解释“大师,仁宝也去了养尸地,还有清山观的观主跟一个穿着红衣的湘西赶尸女。” 苏棠点头:“我练功到一半,那些走尸全破土而出,他们听赶尸女的话,朝南走了。” “柳裳?”黑袍老头眉头一蹙,“她来京城做甚……” 苏承骁赶紧道:“是来找仁宝的。” 黑袍老头眼底闪过深思,撩起眼皮盯着他:“你速速去江南寻秦臻臻,跟她做一笔交易。” “可是大师,我们之前骗过她,她还会再相信我们吗?”苏承骁心中没底。 黑袍老头冷笑:“世上没有成不了的交易,只有不够满足的利益。” 苏承骁恍然大悟:“大师,受教了。” … 翌日,柳裳带着仁宝来到周巡史府中。 “哪儿来的小孩,去去去!”周府管家打开门,看到仁宝,挥手驱赶。 柳裳一脚抵住门,满脸戾气:“瞎了你的狗眼!连小阎王都不认识!” 仁宝瞪大眼眸。 衣裳姐姐好嚣张啊! 管家被她的气势唬住,一下子弱下来:“小阎王?不认识啊。” “衣裳姐姐,在人间我是小天师啦。”仁宝拉住柳裳的衣袖,学着她的模样抵门。 啪! 周府的门摇摇欲坠,散架了,掉在地上。 柳裳跟管家的目光唰的看向她。 柳裳缓缓收回腿,眼底流露茫然。 她没用力啊! “这条大门是金丝楠木所制,得一千两,你把你爹娘叫来,赔钱!”管家震惊之后,伸手想攥住仁宝。 柳裳推他:“干什么!” 她藏在衣袖里的蛇爬出来,飞到管家脖颈上缠住。 “蛇啊!”管家吓得魂飞魄散,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周巡史恰好出门,见此幕脚步一顿。 柳裳看向他:“我乃清山观的弟子,特地上门为善人排忧解难。” 仁宝捂住小嘴巴,奶声奶气道:“衣裳姐姐,你在撒谎耶。” 柳裳嘘了声,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细声:“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周巡史:…… 他没聋。 招摇撞骗到他面前来了,周巡史的眼神瞬间锐利:“来人,把她们赶出去!” 仁宝抬眼看他的面相:“你是贪官呀!” 周巡史眼神一闪,不欲争辩,冷哼声就想走。 仁宝以为他没听见,小肉手抬起做喇叭状,大声道:“你的鼻子跟老鹰一样,又尖又勾,眼睛像猪一样,贪心得很呀,所以你是贪官哦,仁宝不会看错哒!” 路过周府的百姓闻言,纷纷停下脚步。 贪官?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贪官了! 周巡史面色微变:“哪里来的孩子,净胡说,给你一块银子买糖去,别纠缠本官。” 他从兜里掏出一两,朝仁宝扔去,银子哐当落地,滚在仁宝脚边。 “你有病啊!”柳裳怒道。 盘在管家身上的蛇转移目标,盯着周巡史吐信子。 “难怪你们府上的管家说,这条大门价值千两,以你的俸禄,买不起吧。”柳裳继续道,“你府中藏了很多银两,多半都是搜刮百姓得来,死贪官!” 仁宝叉腰,小甜嗓喊得都快破音了:“死贪官!” “对!贪官都该死!” “光是大门就价值千两,肯定是贪的!” 围观在周府的众人纷纷出声,目露鄙夷跟愤怒。 周巡史抿唇,目光不善盯着仁宝,又看向柳裳。 这一大一小,真会煽动人心啊。 他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挤出抹笑,蹲下身把银子捡起来擦干净:“是本官不对,你们是清山观的弟子?快请进,本官的确有难要排解。” 柳裳看向仁宝:“薅他吗?” 仁宝摇摇头,小脸蛋绷紧,软糯又认真道:“他是坏人,当然要惩治他呀!他偷了好多人的钱钱,要让他全部都吐出来!” “对!让他全都吐出来!”百姓们义愤填膺大喊! 柳裳挠头。 她还真没看出来,小阎王这么正直呢。 周巡史闭上眼,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一派胡言!你们俩招摇撞骗,没从本官身上骗到银两就恼羞成怒,倒打一耙,不愧是小骗子,嘴巴利索得很!”周巡史板正一张脸,“来人,把她们拿下,送往官府!” 周府的侍卫现身,将两人团团围住。 百姓神色惊疑不定,不敢吭声。 气氛骤转冷凝。 柳裳抱起仁宝:“我能让蛇咬死他吗?”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别怕,他奈何不了我。” 两人说话就没避人。 周巡史嘴角一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他冷笑:“本官倒是要看看我怎么奈何不了你!” “跪下!”仁宝居高临下看着他,软萌的嗓音喊道。 第一卷 第91章 仁宝找到贪官金库,人心贪婪 跪下! 这话说的好嚣张。 百姓又怕又热血沸腾,往前挪了一小步。 “三岁小奶娃都不怕周大人,我们怕个屁啊!” “可不是,我们连个孩子都不如。” “贪官!跪下” “跪下吧!” 百姓在此时,情绪格外激昂。 周巡史给侍卫使眼色,还不快动手! 就在此时,仁宝掏出一块金子做的令牌,上面雕刻着天师令三个字。 她记得皇帝叔叔说过,在人间他是老大,她是老二,可以拿出国师令惩治坏人。 虽然她不想当人间的老二,但她现下看皇帝叔叔还算顺眼,那就先让他坐着老大趴。 周巡史被金光晃得愣了下神,看到令牌上的字后,他的表情变得震惊。 这会儿,他才认真地打量起仁宝来。 生得粉雕玉琢似仙童,浑身戴金,穿着黑襦裙,威风凛凛。 “小天师?”周巡史迅速抬手,让护卫下去,他的神态变得谄媚,“您大驾光临,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进,先前都是有眼不识泰山,我的错。” 他说着,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力度一点儿也不轻。 气氛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 “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仁宝皱起眉。 柳裳噗得笑出声:“仁宝,他说他穷呢。” 仁宝啊了声,十分疑惑:“哪儿穷啦?我要去你的金库看看,大家跟我一起呀!” 她看向围在周府门口的百姓,挥了挥小肉手。 百姓跃跃欲试,她可是小天师,官职比周巡史还要大呢! “我的天!我竟然看到了活着的小天师!” “会不会说话,小天师是天上转世的仙童,永远都不会死!” 死?这个字触发到仁宝的认知。 她点点头赞同道:“是呀,我不会死哒!” 在她的概念里,肉身死不算死,等她在人间过完阳寿回地府,她就是小阎王仁宝的身份,永久地活着呀! 但在百姓听来,更加证实了她是仙童转世的说法。 那他们更不怕周巡史了! 敢在仙童面前造次,不怕天打雷劈吗! 百姓一窝蜂地涌入周府,跟在仁宝身后。 周巡史浑身一颤。 可不能让仁宝闯进去,万一…… 他刚挪步,柳裳拍了拍他的肩。 周巡史朝她看去,迎面而来便是一计拳头。 砰! 周巡史被打得鼻血横流,趴在地上。 护卫上前,看到柳裳手中突然出现的五毒,纷纷停下脚步。 柳裳冷笑:“听好了,今日小天师办事,谁敢阻拦,就别怪我的蛊虫们不长眼。 我可提醒你们,一旦被咬到,必死无疑哦。” 吞吐信子的毒蛇。 螯钳横张的蝎子。 头生毒颚的蜈蚣。 满身疙瘩的蟾蜍。 擅长伏击的蜘蛛。 它们的体型比寻常五毒要大得多,静静窥伺除了柳裳以外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毒秽。 护卫们浑身寒毛竖起。 大人,自求多福吧! “找到啦!”仁宝直接朝周府的书房走去。 她带着一群百姓,声势浩荡,府中上下婢女跟小厮不明所以,也不敢阻拦。 书房上了锁。 众人正想问没有钥匙,只见仁宝抬起小肉手,握住锁,往两边一掰。 锁直接断裂,随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跟来的百姓目瞪口呆。 不愧是仙童啊,好大的力气! 周巡史的书房,乍眼一看,并不奢靡。 他们看不懂墙上名贵的字画,也不知架上的青瓷瓶一个就要百两。 “小天师,周府的金库真的在这里吗?” “是不是搞错了。” 众人有些疑惑地问。 仁宝点头:“是哒,就是这里呀!” 她朝前走了几步,在一本道德经面前停下,她踮脚够了半天。 “我不够高呀。”仁宝诶呀声。 柳裳追上来,伸手把道德经拿开,瞳孔微缩,这本书后面有暗门。 她把仁宝抱起来。 仁宝把腰间的桃木剑取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朝前劈! 随着剑落。 一股凌冽的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书房的案桌,瓷瓶跟墙上的书画晃动。 吱吖! 暗门打开。 众人纷纷看过去,顿时惊得瞳孔猛缩。 堆成山的金子,成百上千的木箱放满了金银财宝。 他们的眼睛被这一幕刺激得赤红无比。 钱!好多钱! “周大人这是贪了多少?” “有几十万两了吧!” “这些都是寻常百姓的血汗钱!贪官真该死啊!” 仁宝听到他们的话,瞬间觉得金子都不香了,她握紧小拳头,从兜里找出一道符,捏成小纸人吹口气:“去叫我爹爹来,抓坏人!” 周巡史好不容易追上来,看到他暗门后的秘密被发现后,浑身骤然紧绷。 怎么办? 完了! 他脑子疯狂转动,仁宝的敌人是谁? 他要寻求庇护。 侯府…… 一个已经落魄了的百年世家。 最恨侯府二房的是大房,可是苏承骁的世子之位都没了,拿什么跟仁宝斗。 周巡史浑身冰冷。 仁宝看到他,小肉指抬起:“贪官!坏人!” 众人回头,看向周巡史,他们的眼神要把他活吞! 周巡史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见者有份,我都分给你们,有了银两,你们能过上好日子。” 他快步走到仁宝身旁。 “小天师,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众人看向仁宝。 周巡史微松口气,他想起仁宝的传闻,她极其爱金子。 “哼!谁要你的臭钱!”仁宝冷哼。 周巡史看向目露贪婪的百姓们:“只要你们把她俩杀了,这些东西都分给你们!” 他指向仁宝跟柳裳。 仁宝看向他们:“钱钱要交给皇帝叔叔呀,他是你们的老大,让他来分呀!” “天真!周巡史冷笑,蛊惑众人,“皇帝一旦知晓,这些银两只会进国库,跟你们没有分毫关系。 你们约莫三十人,平分下来,一人可得一万两,够你们一家老小安度一生。 只要你们把她俩干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笔账,都会算吧。” 第一卷 第92章 贪官落马,给皇帝送钱 大理寺内。 苏玄策眉头紧蹙,看着底下人刚呈上来的案子。 此案看似简单又充斥着扑朔迷离。 城东有户人家,一夜没了三口人,唯一活着的便是母亲何氏跟女儿邹凌玉。 何氏报官,指控是女儿是凶手,却无证据。 “大人,要不直接把邹凌玉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她自然就会说实情。”顾主簿在旁侧出声。 苏玄策摇头:“无证据,不可断言她是杀人凶手,何氏也有可能撒谎。” 顾主簿叹口气,正欲说话,窗子在此时突然打开。 今日无风啊! 他惊的看过去,一个黄色的小纸人大摇大摆地从窗沿跳下,爬到桌上。 “大人,这……这……”顾主簿指着小纸人瞠目结舌。 更令他震惊的是。 小纸人还会说话。 “爹爹,我是仁宝呀,速来周府,他是个大贪官!”小纸人站在案桌上,对着苏玄策说完后,化成灰烬。 它发出的声音,跟仁宝的一模一样。 苏玄策立即起身:“先去周府!” 周府,书房内。 气氛逐渐变得灼热起来,众人的眼神盯着仁宝跟柳裳,有心动也有衡量。 仁宝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转变得这么快,上一刻还对周巡史恨得咬牙切齿,下一刻便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跟衣裳姐姐。 “你们敢上前试试?”柳裳护住仁宝,手中的毒蛇竖瞳冰冷,躯体立起来。 众人被唬住,不敢上前。 周巡史眼眸转了转,指着柳裳:“看呐!她身上有五毒,是个邪门的人,今日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 话音落下,毒蛇三角头颅立即转向他,猩红的信子疯狂吞吐。 周巡史吓得频频退步。 众人哗然,更不敢往前了。 仁宝摸了摸毒蛇的脑袋,一点也不惊慌,她奶声奶气道:“小蛇蛇别生气娃,等我爹爹来了收拾坏人。” 周巡史:…… 他们人多势众,这小娃娃一点也不怕。 他心中开始打擂鼓。 要是等苏玄策来,就彻底完了。 他们不敢动手,他来! 周巡史从护卫腰间抽出利剑,眼神一利,对准仁宝的心口刺去。 他今日非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奶娃知道,有些人,不好惹! 众人看到此幕,猛然惊醒过来。 他们被周巡史糊弄了,仁宝是当朝小天师,她要是在周府出了事,作为目睹者,他们逃得了吗? 周巡史还没往前一步,就被他们死死拽住。 “周大人,别冲动啊!” 周巡史瞳孔猛缩,双手动了动,发现压根挣脱不开,他怒道:“你们干什么!” “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众人指责道。 是他们糊涂了!钱哪里有命重要! 再说了,周巡史是贪官,要是他们真如他所蛊惑的那般伤害仁宝拿到银两,跟他又有什么区别? 仁宝示意柳裳把她放在案桌上。 柳裳照做。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原谅你们啦,不会记你们刚刚那副丑丑的嘴脸哒!”仁宝站在桌上,一副小大人模样说道。 众人面色有些恍惚。 被三岁小奶娃教训了,这对吗? “仁宝!”苏玄策带人前来,见她没事,这才松口气。 看到周府的金库,他目光冷下,转而看向周巡史。 顾主簿从书房搜罗出账本,里边记着一桩桩银两记录。 有搜刮百姓的血汗钱,也有朝廷拨给蝗灾、修缮桥,灾地的赈钱! 而周巡史,只是其中一个小喽啰。 “周大人,我会如实禀告圣上。” 苏玄策冷冽的声音在周巡史耳边响起。 他垂下头:“我认罪。” … 宫里,皇帝盯着边关传回来的书信愁眉不展。 缺粮缺钱,而国库匮竭,难以支应军需。 寇国虎视眈眈,做好了势必要攻下大雍边关城池的姿态。 皇帝心绪烦躁,翻出朝臣名单,想着从谁身上下手。 “陛下。”王公公脚步匆匆入内,却无声,他到皇帝身旁俯身密语,“小天师今儿一早去了周府,端了他的金库,并道他是贪官。 苏大人已将周巡史贪污的证据,还有他府中的金库尽数清点好,共计三十五万银两。” 皇帝身上的气魄变得极其低压,他怒道:“好一个周巡史!” 他眼底闪烁着精光,正愁呢,银两送上门。 仁宝真是他大雍的小福星啊! “召小天师进宫。”皇帝说完,又看向王公公,“你亲自去苏宅请。” “是。” 王公公前往苏宅时,与此同时,京城一座幽静的府邸。 暗室。 穿着类似于道袍般简朴的老者正在练字,他看上去慈眉善目,浑身有一股静谧感。 门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走进来。 “祖父,周巡史落马了。” 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十分顽长。 老者落笔的手骤然顿住,抬眼时,眼眸锐利,声音却很轻:“何人查他。” “无人查他,是脱离侯府的苏家二房小千金仁宝,去周府见周巡史第一句话,便是贪官二字。”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执壶缓缓斟茶。 老者将笔放下:“是那位小天师啊,小小年纪,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不紧不慢端起茶杯抿了口。 “周家,要弃了。”男子给他续茶,“我在藏宝阁见过她一面,她有双慧眼,天真烂漫,口无遮拦。” 老者笑了笑:“三岁的孩童,确实天真,苏玄策的腿疾能痊愈,重回官场,多亏了他有个好女儿,朝堂上不知有多少人嫉妒他。” 男子听出他话中有话:“祖父的意思是。” 老者提笔在白纸落字。 男子看过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老者眸底闪过丝阴狠:“吹一把风,把那位小天师送上神坛,捧得越高,跌的时候才越惨。” “明白,周家账本牵扯不到我们,祖父放心。” … “皇帝叔叔。”仁宝人还未进金銮殿,那道中气十足的奶声已经传进来。 皇帝唇角上扬,看到仁宝今日穿着一身黑红相间色的襦裙,有些惊讶:“呦,仁宝今日换了那老气横秋的黑襦裙了?” 仁宝冲他跑去的小身形一顿:“我一点也不老呀,皇帝叔叔你才老,天天都穿着黄色的衣裳!” 第一卷 第93章 皇帝的打算,仁宝的舅舅饿肚子 金銮殿内,宫女太监们纷纷垂头,心底对仁宝万分钦佩。 敢当面这么说皇帝的,唯有她一人。 皇帝愣了下,知道自己说的话惹仁宝不开心了,哄道:“是朕说错了,仁宝格外适合黑色,瞧瞧,多威风啊。” 仁宝听得很舒坦,慢悠悠地走到他身旁,朝案桌上一看,脆生生道:“怎么没吃的呀!我想吃酥山。”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偏偏皇帝就喜欢她这股落落大方表达要什么的劲。 “朕疏忽了,来人,给小天师上吃食。”皇帝道。 很快,宫女端着鎏金食盒进殿,放在桌上,随着层层开启,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金銮殿。 宫廷特供的酥山比外边卖的要更加精致,山峦模样的酥山乳白如雪,上边点缀了芍药碎瓣。 银碗盛装着的奶皮卷山楂糕,由蔷薇、牡丹花瓣与米同蒸制而成的百花糕。 琥珀桃脯、蜜渍金桔,杏酪…… 都是孩童爱吃的美食。 仁宝哇了声,她率先吃奶皮卷山楂糕,一口闷,乳香混合山楂的酸甜感让她本就亮晶晶的眼眸更亮了。 “好好次!皇帝叔叔,我以后能天天进宫找你吗?”仁宝双颊鼓起,含糊不清道。 皇帝被逗笑:“好啊,不过朕有件事要你帮忙。” 仁宝抬头看他:“你要先说是什么事,我要想想才决定答不答应你呀!” 皇帝神色一顿,故意道:“你不是说朕是人间的老大,你是老二,自然得听我的。” “那是因为仁宝没跟你抢呀,不然我就是老大啦!”仁宝舀了一大勺酥山放进嘴里,满足不已眯着眸子。 皇帝:……… 她是真的很执着当老大。 宫殿里的宫女悄悄看仁宝。 “你揪了一个贪官出来,解决了朕当下的难题,边关的将士们缺粮缺钱,要送一笔钱跟一笔粮食过去。”皇帝直接打直球,他怕仁宝听不懂,特地用简单的话说,“而朕最信任你,你去送可好?” 仁宝端着酥山往他身边挪了挪:“我要坐着吃。” 皇帝迟疑低头,他坐的可是龙椅啊! 仁宝眨巴眼看着他。 皇帝败下阵来,亲自把她抱上龙椅跟他排排坐。 罢了罢了。 依她。 仁宝心满意足,把银盘放到他手里,张大嘴巴:“皇帝叔叔,你喂我吃趴。” 皇帝再次呆了。 下一刻,他照做。 仁宝懒洋洋躺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放在扶手上,嘴里吃着酥山,身后还有很漂酿的宫女姐姐扇风。 好舒服呀! 她不想当人间的老二,她还是想当老大。 … 边关,魏怀蒿看着精神萎靡,随地大小躺的将士们,心底焦灼万分,却没出声斥责。 两个时辰前,寇军突袭,大雍的将士拼死抵住,才将他们击退。 回到军营,除了喝水,连口干粮都吃不上。 镇国公亦是心惊,他寻当地节度使要粮食,不仅被拒绝,还听了对方一肚子的苦水。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 没粮! 要钱,更没有! 再这样下去,将士们压根撑不到上战场,就会活生饿死。 裴谷山大口喝了满肚子的水,往椅子上一躺,见镇国公跟魏怀蒿满脸愁容。 他嗐了声,乐观道:“魏太傅,您不是写信回京了嘛,陛下看到了,肯定会拨粮食前来的。 待会儿我组织一部分将士去挖野菜野草,能吃的树皮,还能撑一段时间。” 魏怀蒿心底听得极其难受,他饱读诗书,目睹边关将士的艰辛后,他才发现,有时笔杆子跟能说会道的嘴,救不了众生。 镇国公抿嘴,话虽如此,但…… “你们快跟我说说,我那外甥女仁宝长何样,多高啦,像我妹妹还是像我妹夫?”裴谷山咬着一根野草根,满脸好奇地问。 魏怀蒿看向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五大三粗,黑成炭,不拘小节的豪爽壮汉,就是仁宝的大舅舅。 “仁宝白嫩嫩的,肉嘟嘟的,眼眸圆滚滚的,跟画像上的仙童似的。”镇国公抢答,提到仁宝,他的愁容散去不少,“像你妹妹也像你妹夫。” 裴谷山脑海想象仁宝的模样,嘴角上扬:“我家的仁宝,肯定是最漂亮的。” 魏怀蒿道:“仁宝很聪明,也很善良,是个赤诚的孩童,医术也高明,你母亲的病,还有我的疾病都是仁宝治好的。” 裴谷山咬草根的动作顿住,他很多年没回过家了,方氏卧病在床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心急如焚,却连回去看她都不能。 仁宝,真是他们家的小福星啊。 “若是有机会,我真想见见我家仁宝,我还想听他喊我一声舅舅呢。”裴谷山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低下头掩住情绪。 要是能活着回去,他要给仁宝当马骑,要带她骑马射箭,带她满大街地跑,满大街地炫耀。 他有个很可爱的外甥女。 仁宝归家,他这做舅舅的,还没给过礼物呢,太不称职了。 哦,还有他那个同样没看过仁宝的弟弟裴谷枫,他在北疆。 兄弟两人,一南一北驻守。 他想回家。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裴谷山色变,立即拎起大刀冲出军营。 “敌军来袭击,全军听令,集合!” … “我的舅舅在边关?”仁宝吃百花糕的动作顿住了,双眼瞪圆看着皇帝。 皇帝点头:“你舅舅裴谷山是边关的将领,勇猛无比,是一个英雄。” 仁宝的眼睛里突然滚落出眼泪。 皇帝惊慌失色:“怎么了?” 仁宝跳下龙椅,觉得吃食都不香了:“皇帝叔叔,你刚刚说边关的将士叔叔们都没有吃的了,那我舅舅是不是也饿着肚子,还要跟人打架。” 皇帝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很是愧疚道:“是啊,他们的条件很艰苦,平日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如今缺粮食,恐怕要啃草皮。” 他也亲自出征过,将士们的苦,他知道。 仁宝小脸紧绷:“我去,我要去边关给我的舅舅,给将士叔叔们送粮食!” 第一卷 第94章 搬空金库换粮,诈尸了! 仁宝一回苏宅便去了她的金库屋,默不作声吭哧吭哧地把她的金子都爆出来。 她这模样吓坏了桃香,急忙前去禀告裴玉茹。 裴玉茹匆匆赶来,进屋看到蹲在地上数钱的仁宝,上前跟她一起蹲着,柔声问:“仁宝这是要干什么呀?” “娘亲,舅舅在边关打仗,他没饭饭吃了,肚肚都是饿的,我要把钱钱都拿去买粮食,给舅舅送去。” 裴玉茹愣住,想到大哥,她心底涌起心疼,又被仁宝的举动所感动。 仁宝有多喜欢金子,她是知道的。 现下却愿意为了边关的将士掏出金子。 “仁宝。”裴玉茹一把将仁宝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大舅舅要是知道你的举动,肯定要高兴坏了。” 仁宝咧嘴笑,小肉手一挥:“桃子香姐姐,把钱钱都拿去买粮食!皇帝叔叔说,后日我就去边关,送粮食给舅舅跟将士叔叔们吃。” 裴玉茹大惊失色:“仁宝去?” 仁宝拍了拍小胸膛:“是呀!皇帝叔叔说过他最相信我啦,我超厉害哒!” 此时苏宅门口。 来了个穿着布衣,大腹便便,颧骨外扩,有双锐利精明三角眼的中年男子,他身旁放了口棺材。 这番举动,引得不少人前来,议论纷纷。 “这不是东城南巷的刘屠夫吗?他来这做甚?” “看样子是来找事的,咱们离远点。” “他疯了吧?苏宅住着的可是当朝小天师,那般矜贵的人儿,他也敢惹?” “谁知道呢……” 仁宝看着清空的金库,其实她的心有一点点不舒服,她的钱钱全都没啦! “没事哒,没事哒。”仁宝轻轻拍着心口,自己安慰自己,“钱钱还能再挣的,可舅舅跟将士叔叔们不能饿肚子。” 桃香等人一脸感动跟崇拜。 “小小姐,您实在是太好了。” “小小姐,不好啦,有人上门找茬!”管家满脸大汗冲进来,气喘吁吁道。 仁宝小肉腿噔噔噔的开始跑。 谁?谁敢找茬! “我可怜的侄儿啊,老娘刚死,没几日他也跟着去了,我大哥家就这么绝种了啊!” 刘屠夫一看到仁宝的身影便开始哀嚎。 仁宝看向躺在棺材里的人,可不就是那日吃小笼包,被她断言活不过三日的男子嘛! 她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刘屠夫:“你哭什么呀?” 刘屠夫一噎,这小孩儿,怎么看到死人跟棺材,一点都不害怕? “你害死了我侄儿刘勇,三日前在小笼包馆跟你说了几句话后,今儿一早就断气在榻上,定是你那日给他下了毒!” 刘屠夫抽出别在腰间的菜刀,往地上狠狠一拍。 “杀人偿命,你还我侄儿的命来!” 仁宝歪着脑袋看他的面相,咦了声:“你也有病诶。” 刘屠夫浑身僵,气的面色涨红:“你……” 围观的百姓噗的笑出声。 “谁上门找事!” 裴玉茹刚去她屋里清点银两,打算为边关的将士买一批衣物,听到消息后,立即拎起大刀冲出来,杀气冲天! 刘屠夫吞了口唾沫,没人跟他说,裴夫人这么凶,这么有气势啊! 刘屠夫弱下来:“裴夫人,我家侄儿跟令千金接触过,今日就死了……” “然后呢?你上门是想要钱?”裴玉茹拎着刀去,步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张贪婪的脸,心中明镜。 刘屠夫扑通跪在地上,抬手抽自己耳光,身子颤抖:“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前来,更不该说我侄儿的死跟小千金有关,我真该死啊。” 以退为进?姿态弱下来,显得她苏家仗势欺人? 裴玉茹火冒三丈! 真是好有心机的一个胖子!她实在是没忍住,想抬腿踹他,脚才离地。 刘屠夫顺势躺在地上哭天抢地。 “大哥,侄儿,我对不起你们啊,谁让你得罪你了位高权重的小天师啊,叔叔只是一介平民,替你讨不回公道,夜里记得托梦给叔叔啊!” 仁宝双眼一亮:“你想见他呀!” 刘勇的魂魄还在家中游荡。 要等头七之日,黑白无常才会正式索魂,押送地府阴司。 他此时还懵逼者,不知道自己死了。 突然,一股强大的冥力将他召唤,魂魄离家,朝苏宅飘来。 魂魄归肉体。 刘勇猛地坐起来,一眼看到仁宝的真身,她身上散发出的阎君气息让他不敢直视。 此时他后知后觉,他这是死了,暂时归体。 “鬼啊!” 目睹刘勇的尸体直直坐起来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又忍不住看刘勇,他的目光惊恐又呆滞,嘴唇发青,面色白如纸,根本不是活人的状态! 刘屠夫强忍住恐惧,不可思议地盯着刘勇。 他亲自探得鼻息啊,没气了,死透透了,这怎么还能活呢! “叔,你扛着我的棺材来这里做甚?”刘勇看向刘屠夫,“不会是想讹小天师吧。” 刘屠夫吓得坐起来,声音颤抖:“勇啊,你没死?” “死了啊。”刘勇冷笑,“我爹死后,你欺负我跟我娘,抢走了老宅,只留两间屋子给我们,赌坊也是你引诱我去的,还设局让我败光了最后两间屋。 我死是我命数已尽,你休想利用我找小阎王的麻烦,你是真不怕死啊!” 刘勇的手撑在棺材沿边,冲他阴恻恻笑。 “叔,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吗?走啊,前往地府有个伴也好。” 刘屠夫两眼一翻,吓得晕死过去。 刘勇重新躺回棺材里,魂魄离体,对着仁宝跪地:“阎王大人,小人阳寿已尽,在人世间已无牵挂,不想过头七再下地府,恳请阎王大人让阴差将我拘至地府。” 仁宝点点头:“准啦!” 她一挥手,阳人看不见的虚空出现一道阴黑色的地府之门,刘勇被吸过去,踏入这条门,便有阴差接他。 刘屠夫被苏玄策带回大理寺审问,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吓瘫了,腰以下都动弹不了。 苏玄策罚了他十大板便放他归家。 他的报应,比死还难受。 当日,京城的粮铺数钱都数不过来。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黑袍老头手里把玩一只毒蝎,听完管家打探到的消息,指尖顿住。 “要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第一卷 第95章 囤肉去边关,肉铺老板狂欢 “应当是送往边关。” 管家回应。 黑袍老头缓缓露出一丝狞笑。 往边关送粮,说明军营缺粮,他们正在跟寇军打仗。 缺粮,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呢。 “这些肉肉,我都买啦!”仁宝站在卖肉的南巷街,小肉手一挥,十分大气道。 肉铺的老板们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小娃娃,你莫不是在说笑,我们的肉加起来得有上万斤!这可不便宜啊!” 猪肉佬擦了擦手,急忙跑出来看财神爷长什么样。 呦,太亮眼了。 仁宝浑身戴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千金。 “小小姐,您里边请,小人今日宰杀了三头猪,光我这儿就有上千斤呢。”猪肉佬殷切地拿出山楂糕,小心翼翼地捧到仁宝面前,怕她嫌弃。 仁宝眼神一亮,抓起山楂糕往嘴里送,她很喜欢酸酸甜甜的吃食。 “好吃!”她的腮帮子鼓起,双眸微眯,像极了慵懒漂亮的猫,抬起头看人时,又觉着她是威风凛凛的小老虎。 真是个可人的娃娃。 猪肉佬那张黑黝的脸露出慈爱,把铺子里所有的果脯都拿出来,堆在仁宝面前。 “慢慢吃,不着急啊。”猪肉佬嘴角挂着笑,声音柔得似水,听得周遭的铺子老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探头一看。 仁宝挥起小肉手,笑得眉眼弯弯。 “小娃娃,来婶婶这儿,有糖葫芦。” “来这儿,叔叔这里有麻婆饼。” 一群肉铺老板眼神狂热地看着仁宝。 仁宝挨个铺子都吃了一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谢谢各位婶婶叔叔,你们的肉肉我都包啦,桃子香姐姐,付钱!” 猪肉佬脑子嗡的一声。 来真的啊。 一斤猪肉最低价20文钱,他有上千斤。 按最低价算,他能进账二万文,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这利润… 猪肉佬暗中掐了掐胳膊上的肉,疼,不是梦。 抱琴算账。 桃香付钱。 主仆三人,不到半个时辰,横扫整条肉铺。 专门卖东西的北东西巷,听到风声纷纷前来。 他们想看看财神爷长什么样,也想碰碰运气,会不会被她光顾。 “叔叔,你把这药给婶婶吃下,你们今年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啦!”仁宝离开南巷时,特地往猪肉佬手中塞了一颗圆滚滚黑色的药丸。 仁宝仔细看过他, 他的面相看起来凶,眼神却很温和,身上的气息也是纯善的。 子女宫被蒙了一层淡淡的黑雾色,仁宝递他药时,他下意识蹲下身,她的手在他子女宫的位置抚过,那团黑雾缓缓散去。 猪肉佬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穿黑襦裙金边的小奶娃。 她怎么知道他成亲十几年了,一直要不上孩子。 他与妻子寻遍大夫,吃了很多药,都无济于事。 “我家小小姐可是小神医,她说的话,必能成真。”桃香笑道,“你拿着吧,往后多做点善事,自然有好运。” 仁宝点点头。 多行善事,运自来。 她挥了挥手,上马车。 猪肉佬紧紧攥住药丸跑出铺子,站在街道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神情有些激动。 他想起来了! 穿黑色襦裙,浑身带金的小奶娃,京城只有一个! 那就是小天师啊! 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小天师的帮助。 “小天师,小人将永追随您,一定会行善积德的!” 他喊得很大声,整条街道都听见了。 “小天师!买我们猪肉的是小天师!” “她是来给咱们送钱的吧!” 肉铺老板们纷纷对着仁宝离去的方向下跪。 仁宝趴在窗沿回头看,有些不明白道:“桃子香姐姐,我花钱,叔叔婶婶也给了我肉肉呀,他们为什么要下跪啊。” “小小姐,寻常百姓买肉并不频繁,他们很难一下子赚今日这么多银两,您是小天师,是很尊贵的人儿呢。”桃香柔声解释道。 仁宝似懂非懂。 众生平等呀!为何她就尊贵了呢? 人间的百姓也不是都吃得起肉肉。 爱吃的仁宝又有些难过了,她想要所有人都能吃上肉肉,吃饱饭饭。 她托着腮帮子叹口气:“看来皇帝叔叔这个老大当得也不称职呀,要是他不能让所有人都吃上肉肉,那还是我来当老大好啦!” 桃香跟抱琴缩了缩脖子,这大逆不道的话,虽说听了不止一次了,每次听她们都头皮发麻。 … “裴将领,我真的好饿啊。” “裴将领,我感觉我要死了。” 一名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少年新兵双眼翻白,虚弱出声。 “我死后,给我娘写信,就说我是战死的。” 他们已经奋战两日了,满肚子的草根跟河水,压根支撑不了。 硬战结束,倒下一大片。 将士不是战死,而是饿死。 何其可悲! 裴谷山双眸通红,手在身上摸,可翻遍所有兜,都没找到一个能吃的。 他哽咽:“是我对不起大家。” “裴将领,哪儿能怪你啊。” “我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谁都不怪。” 裴谷山听到他们安抚自己的话,心底更难受了。 气氛有些沉默。 “开饭!”一道喝声突然响起,所有将士都眼神变得灼热。 魏怀蒿跟镇国公走在最前面,身后将士抬着几缸粥。 他们亲自上阵,给将士们舀粥,一碗粥没有几颗米,但滚烫的米糊下肚,让人有了一丝希望。 刚还说自己要死的新兵咧嘴笑:“我不死了,我要活着回家。” “你小子!”裴将领等所有人都分到一碗粥,才用手刮了刮缸底舔了下,“真香。” 魏怀蒿看着将士们喝口稀得不得了的粥便心满意足,喉咙上下滚动,他背过身掖眼角。 他的手微微发抖。 镇国公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堂堂太傅去抄书,只能换得几两银子,你甘心吗。” “你呢,去做苦力挣几两银子,换不来将士们吃一顿饱饭。”魏怀蒿嘴角扯了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镇国公呲牙:“总比没有好。” 两人相视而笑,眼底都充斥着无奈跟悲凉。 他们撑不过二日了,京城送粮到此地,至少要大半个月。 他们看不见,生路在何方。 第一卷 第96章 保护女儿的母亲,子时出发边关 苏玄策从大理寺回来,看到整个庭院都堆满了猪肉,一股淡淡的血丝气扑面而来。 他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有些龟裂。 “慢点呀,小心点别摔着呦~” 仁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苏玄策回头。 一筐筐瓜果被府中婢女跟小厮抬进来。 苏玄策目光复杂,看向一脸稚气的仁宝:“仁宝,你买这么多肉跟瓜果做甚?” 仁宝扫荡京城粮铺的消息,在京城都传开了。 但这肉跟瓜果…… “给舅舅跟将士叔叔们吃呀!”仁宝小肉手数着箩筐,自言自语,“还缺什么呢?” 苏玄策轻轻叹口气道:“仁宝,从京城出发到边关,最快也要半个月,肉跟瓜果在半路就会坏掉。” 累了大半天的婢女跟小厮愣住,不约而同看向苏玄策,眼底流露出茫然。 要是不能送去边关,那满庭院的肉、瓜果,吃得吐也吃不完。 仁宝想了想,小肉手打了个响指:“有啦!”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落在她身上。 “小小姐,什么法子啊?”桃香声音颤抖。 她从小就力气大,想去当兵上战场,可她是女儿身。 仁宝的所作所为,她都知晓缘由,边关保家卫国的将士们缺粮了。 她殷切的希望,他们能吃上口热饭。 “走阴路呀!”仁宝道,“不用几个时辰,就能到边关啦!” 这话落在苏玄策耳里,犹如惊雷炸开。 几个时辰! 这是何等的疾速! 太妖孽了……也太好了,如此一来,能极快地解决边关缺粮的燃眉之急。 “仁宝,阴路是什么路?”苏玄策蹲下身与她平视问。 仁宝凑到他耳畔,小声道:“爹爹,阴路就是鬼走的路呀。” 苏玄策目露担忧。 他知道仁宝异于常人的本事。 但身为父亲,还是有顾虑。 可是看着仁宝坚定的小脸蛋,他到喉间的话咽了下去。 这是仁宝想做的事。 “何时出发。”苏玄策将仁宝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仁宝感知到他心中的不安,搂住他的脖颈:“子时,爹爹你放心啦,我很厉害哒!” 苏玄策笑着点头,眼底涌出骄傲:“仁宝厉害。” “大人。”来福走近,打断了父女俩的温情,他轻声,“何氏来府门口了,撒泼打滚硬是要您将邹凌玉抓起来。” 仁宝小眼神转了转:“爹爹,我也要去。” 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何氏坐在地上,听到动静,她抬眼,露出一双赤红的眸子。 “苏大人,邹凌玉弑父杀弟,硬生生把她祖母气得断气,像这种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不孝女,您为何不把她抓进牢狱里!” 何氏的声音粗砺,听在耳边,令人心底发寒。 苏玄策面色不改:“没有证据,大理寺不得无故抓人。” “是我目睹啊,哪儿能有错?”何氏凄厉喊出声,浑身颤抖,有些失控指着他骂道,“庸官!你就是个庸官!” 苏玄策没什么反应。 他怀里的仁宝不肯了,她瞪圆眼眸:“不许说我爹爹!” 仁宝仔细看了眼何氏的面相,眸色涌出一丝淡淡的红雾,转瞬即逝。 小阎王定睛看人时,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没有秘密,过往生平都展露无遗。 “爹爹,是她杀了人。”仁宝地指向何氏。 何氏浑身一震,立即扬声反驳:“胡说!怎么可能是我杀的人!” 苏玄策对仁宝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他给来福使眼色。 来福带人把何氏拿下,她的女儿邹凌玉也被捕快带回大理寺。 何氏一看到邹凌玉便跟发狂的猛虎,要不是有官差摁住,她那架势恐怕要活撕了邹凌玉。 “民女见过大人。”邹凌玉神色痛苦看了何氏眼,屈膝下跪。 苏玄策盯着她,正色道:“本官已掌握证据,你娘何氏便是杀害你父亲跟弟弟的凶手。” 邹凌玉神色微变,低着头不言,身侧的手攥拢。 “是她,是她杀了人,不是我!”何氏不可置信看向苏玄策,嘶哑高呼。 仁宝坐在苏玄策身旁,面前的小桌面上放了一堆蜜饯饴糖。 顾主簿时不时看向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仁宝,满眼慈祥。 她可太软萌了! 好想把她偷回家啊! “顾叔叔,你也吃吃吧。“仁宝举起一颗蜜饯递到他面前。 顾主簿不爱吃甜,但仁宝给的,他必须吃! “多谢仁宝。”顾主簿掐着嗓子,头已经埋到桌底下去了。 苏玄策看他眼,虚握拳咳嗽声。 顾主簿立即将蜜饯一口闷,直起身,正襟危坐,含糊不清道:“咋了?” “拿笔。”苏玄策无语地看着他。 顾主簿哦了声,立即拿笔盯住邹凌玉:“老实坦白!” 邹凌玉闭口不谈。 何氏突然浑身抽搐。 众人吓一跳。 仁宝探头看去,咦了声。 “是我,是我杀了他们。” 顷刻间,何氏跟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也不再挣扎,面容也平和下来,看向邹凌玉的神色不再戾气。 仁宝一瞬不瞬盯着她,拿小本本记好。 人还会变第二种模样! 邹凌玉崩溃哭出声:“娘,你别说……” 何氏看着她,慈爱地笑了笑:“玉儿,娘要尽快说完,不然就会被另外一个人替代了,等娘死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看向苏玄策。 “大人,民妇的相公是个赌徒,也是青楼的常客,天生鸭身,好淫,他一直都在打我女儿的主意。 那日他想强迫玉儿,被我失手杀害,恰巧被我儿子看见,我与他争执间,将他推倒在地,撞到桌角就没气了。 我婆母闻声前来,当场气没了。” 何氏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苏玄策抓到重点:“你说你体内有两个人?” 何氏点头:“杀人的是我,但另外一个人怕进官府,她也觉得不是她做的,便报官指控我女儿。” 她一解释。 这案子就合理了。 难怪何氏指控邹凌玉,她没反驳,也没站出来反咬。 “娘。”邹凌玉看着官差即将要把何氏押去地牢,她急迫地追上去,哭着喊她。 何氏转头看她笑了下:“玉儿,娘在你枕头里存了几十两,把一切都忘看,好好活着。” 她能为女儿做的,也就这些了。 她懦弱了一辈子,唯护住了她的女儿。 够了。 大理寺气氛有些沉默,可律法不可违,杀人偿命,就得付出代价。 仁宝看的若有所思,把感受记在小本本上。 入夜,子时一到。 仁宝站在庭院里。 桃香跟她一起去边关。 苏玄策等人看着满庭院的粮食,还是一头雾水。 这么多,要怎么搬? 第一卷 第97章 叫鬼鬼来帮忙,仁宝送粮食啦 “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仁宝一脸胸有成竹,她可以找鬼帮忙呀! 她抬起小肉手掐诀。 方圆百里的鬼魂纷纷顿住。 “小阎王召唤,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这心底咋这么慌呢。” “小阎王不会是想把我们集中起来炼我们玩吧。” “那样会魂飞魄散的。” 各式各样的鬼在路上遇到,凑到一起交头接耳,猜测仁宝的意思。 越说,鬼心越往下坠。 越靠近苏宅,脚步越沉重。 “来啦!”仁宝给苏府上下,每人发一道符,“待会儿鬼进咱们家里,阴气会太重,你们把符放进兜兜里就不会受到影响啦!” 众人并肩站在庭院里,心底充斥了忐忑,却都不愿挪脚步,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嘞…… 一墙之隔,百鬼纷纷停住,你推我挤,都不敢进去。 阎君的气息,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仁宝眉心微蹙,朝外喊了声:“还不进来。” 话音落下,百鬼争先恐后飘到墙上,跳进院中。 吊死鬼、长舌鬼、小气鬼……各种死法的魂魄在仁宝面前老老实实站着。 在人间游荡比较久的老鬼被它们推出来。 老鬼:! 这群死鬼害他! “阎王大人”老鬼跪在仁宝面前,抬头讨好地看着她,“您有何吩咐。” “你们扛着这些米跟肉肉跟我进阴路,跟着我走就好了,事情办好之后,我会让黑叔叔跟白叔叔记上你们的功德。”仁宝笑眯眯道。 还有这等好事! 百鬼愣了一下。 “阎王大人,我去!” “我也去!“ “吩咐的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小的都愿意去!” “阎王大人,您看看我呀,我生前是猎户,力气大得很,手能提上百斤呢!” 猎户鬼走出来,把他的肌肉秀出来。 不少女鬼看得眼热。 老鬼还没说话,身后的百鬼便争先恐后地涌前表忠心。 他嘴角一抽,稳重道:“都听阎王大人的。” 仁宝开阴路。 百鬼纷纷扛起庭院里的粮食进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地上装着粮食的箩筐浮在半空中,转而消失不见。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真不敢相信,世间还有如此惊奇的事。 苏疏影看似淡定,实则头皮发麻。 她的妹妹真能使唤鬼做事啊! 太逆天了! “好啦!”仁宝拍了下手,“桃子香姐姐,我们可以走啦。” 啊?桃香猛地回神,忙道:“好的,小小姐。” “仁宝,要不娘跟爹还有姐姐都跟你一起去边关吧。” 裴玉茹看着仁宝,心底实在是不舍得,同时她也想去。 苏疏影欲言又止,她也想去。 仁宝诶呀声:“娘亲已经长大啦,要学会离开仁宝,知道不?” 她一脸认真。 苏玄策差点没绷住,唇角勾了下。 倒反天罡第一人,不愧是他闺女。 裴玉茹蹲下身抱住她呜呜地哭:“娘亲舍不得仁宝。” “我很快就回来啦。”仁宝小肉手拍着她的背,砰砰砰地作响。 裴玉茹面色一顿,闺女这力气越来越大的,这几下差点没把她老血拍出来。 “爹爹好好干活,娘亲好好在家,姐姐好好读书,等我回来呦。”仁宝小大人般道,带桃香进入阴路,回头挥挥手。 顷刻间,一大一小也消失在庭院。 “仁宝!” 裴玉茹满脸泪痕,没忍住哭出声,活脱脱像离了娘的孩子。 苏玄策心底也很不舍,但他知晓仁宝干的是她喜欢的事,一件造福百姓的大事。 “莫哭,仁宝不是说了,她很快就会回来。”苏玄策搂住裴玉茹。 苏府的下人们纷纷转移视线,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苏疏影看了眼埋在父亲怀里哭得很伤心的母亲,淡定道:“女儿也要去读书了。” 她脚步加快朝书房走。 她要赶紧回去写话本! “小小姐,我好害怕。” 胆子大的能宰猪的桃香进入阴路后,她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一股阴凉气从脚底往上钻,她看不到阴路上的魂魄,但她莫名就是心惊,浑身起鸡皮疙瘩。 仁宝掏啊掏,从满是吃食的兜里掏出一道符放在她手心:“桃子香姐姐别怕,有我在,鬼鬼们不会伤害你哒。” 捏住符的桃香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她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紧紧跟在仁宝身后。 … 边关,大雍军刚结束一场存亡之战。 寇军不知是不是知晓他们断粮,时不时来一场偷袭,等他们追出去,又撤军。 几次三番,他们的力气彻底耗尽。 就在这时,寇军精锐兵出击,显然是打着将他们一举歼灭的主意。 裴谷山当机立断,让镇国公镇守后方,杀马让将士们吃饱。 他则饥肠辘辘,带着雍军中最精锐最彪悍的一批人马迎战。 后方将士吃饱喝足有了体力,立即拎着武器上阵替换。 这个战术跟他们不怕死的精神,成功将寇军再一次击退。 可是他们也彻底没了后路。 伤马都杀光了。 裴谷山也负了伤,浑身是血被小兵带回来。 镇国公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可再看他的惨状,喉咙跟被棉花堵住似的,声音哽咽:“裴将领。” 裴谷山虚弱地抬起手:“没事,死不了。” 魏怀蒿看着满地负伤的将士,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了,他背过身快步走到空地,老泪纵横。 要如何才能救他们,要如何才能守住边关的疆土,不让敌人入侵,护住一方百姓? 没有粮食,将士们都快饿死了,所有计谋都是空谈。 “仁宝。”魏怀蒿嘴里呢喃仁宝的名字,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我要让你失望了。” “魏爷爷!”仁宝从阴路出来,一眼就看到夕阳下,满脸泪痕的魏怀蒿,她冲他挥手。 魏怀蒿浑身震住,呆愣愣地看着前方。 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他怎么看到了仁宝的身影,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第一卷 第98章 仁宝抵达边关,有救了! “魏爷爷!” 仁宝蹦蹦跳跳到魏怀蒿面前,小肉手拉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仁宝来送粮食啦!” 魏怀蒿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筐筐数不清的米、肉、瓜果出现在这片荒瘠的土地上。 他瞳孔猛缩,粮食! “仁宝,你来送粮食?”魏怀蒿蹲下身与仁宝平视,抖着唇问。 仁宝点头:“是呀,皇帝叔叔说边关的叔叔都饿肚肚,就让我来送粮食呀。” 太快了! 三日不到。 魏怀蒿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边关的将士有救了! 死路变成活地了! 魏怀蒿满眼热泪,牵着仁宝的手转身高呼:“诸位将士们,小天师奉陛下之命,将粮食送来了!” 众将士虚弱至极,一时没注意到他那边的动向,闻言抬头看过去。 年仅三岁的小奶娃身后,粮食放满了整片大地。 这一幕,深深地镌刻在他们脑子里,眼眸涌现浓浓的震撼和狂喜。 在他们断粮的时候。 小天师带着粮食来了! 瓜果香味散开。 将士们饿得双眼发绿,闻到香味纷纷咽口水。 但谁也没动。 “小天师!”镇国公冲上去,面色狂喜,他搓着大掌,看着满地的粮食乐开花,“您来得真及时啊!” “那是我的外甥女仁宝么?”裴谷山费劲所有力气抬头看向仁宝,唇角上扬,“长得真好。” 下一刻,他晕死过去 “裴将领!” 粮食一到,炊班兵立即开火熬肉粥,将瓜果切成片,让每个将士都尝到甜味。 “我好多年没吃过桃子了。”新兵捧着红灿灿的半个桃子,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咧嘴笑,“好甜。” 泪水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 能在漫天黄沙的边关吃到爆汁的桃子,是莫大的幸福。 “感谢小天师!” “多亏了小天师,我们才能吃上果子。” “还有肉,我闻到肉的香味了!” 将士们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都流露出几分喜色跟希望。 军营里。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 裴谷山躺在榻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仁宝泪眼汪汪地给他上药,尽管他此时晕死过去,她还是凑前给他呼呼:“舅舅,等会儿就不疼了。” 魏怀蒿跟镇国公在旁侧看得眼热,背过身去掖眼角。 裴谷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桃香在此时端着几碗肉粥进来:“魏太傅,镇国公,先吃点吧。” 两人都没立即坐下,而是问:“将士们吃上没?” 桃香一路走过来,目睹将士们因吃上口热粥放声大哭,她心绪十分沉重,闻言急忙点头:“都吃上了。” “仁宝,你也先吃点。”魏怀蒿柔声唤她。 仁宝摇头:“魏爷爷跟吃吧,我不饿,我想守着舅舅。” 魏怀蒿还想说什么,镇国公拉住他摇摇头。 … 寇军军营,士气非常足。 “大雍那个最能打的裴将领被我一箭刺穿了心脏,他必死无疑!” “闻将军年事已高,也只能坐在马上纸上谈兵了,压根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明日必攻下大雍的玉门城!” 他们大口啃着肉,十分自信。 木铮便是寇军的将军,也是木托的兄长,他手里捏着酒盏,抿了口,眼神狠厉。 “我得到确切的消息,雍军断粮了,他们再无力气与我们抵抗,休息一个时辰,五更天,立即攻城!” 寇军将士一愣,目露狂喜。 副将领问道:“木将军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是否可靠?” 木铮瞥他眼,将手中的酒一口闷,从怀里掏出纸鸽,他展开:“木托给我传的信,大雍的小天师大肆买粮食,被雍帝所托给雍军送粮,从他们京城到玉门关,至少得半个月。” 副将领闻言,乐开花:“看来咱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玉门城!” 木铮嗯了声。 他打算拿下玉门城后便守株待兔,等着大雍的小天使自投罗网。 听说是个三岁的小奶娃。 呵,落在他手里,他才不管是不是孩童! …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皇帝心底始终不安。 他收到苏玄策的消息,仁宝已经出发了。 可这途中的变故,谁也算不到。 边关的将士们,又真的能撑到仁宝抵达吗? 若是失守玉门关,可以想象后世会如何评价他。 皇帝忧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仁宝这个小天师身上了。 “小天师去边关了?” 柳裳挣够一百两,再次登苏宅的门时,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感觉天塌了! 苏玄策满脸歉意,点点头:“不错,几个时辰前走的。” 柳裳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还是没控制住,她抓头啊了声。 道玄这几日也没闲着,他好不容易下山,卯足劲喝美酒吃美食,偶尔给有缘人算几卦。 他本想找仁宝一起的。 但仁宝太忙了。 他刚回苏宅,听到柳裳崩溃的声音,蹑手蹑脚朝客房走去。 “站住!”柳裳喊住他,双眼通红,“小天师不在京城了,可我湘西族的诅咒一日不破,便会死很多族人,老头,你跟我回去。” 道玄诶呀声:“老夫没仁宝那么厉害啊,解咒什么的,真不会啊,你可别为难我一个老头子了。” “你是道士!你还是清山观的观主,怎么能见死不救,不会你翻道书,勤练道术啊!” 柳裳抓狂,她揪住道玄的衣袖。 “我不管,反正你收了我一百银两!要不是你,我就不用重新去赚钱,错过了小天师!” 道玄嘴唇抖动,看她这模样,声音弱下来还是说出口:“可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死老头!”柳裳暴起,追着道玄打。 道玄一骨碌往外跑,冲苏玄策挥手:“苏大人,等仁宝从边关回来,老夫再上门拜访!” 苏玄策:…… 他抬眼看向寂静的昼夜,也不知仁宝抵达边关没。 愿一切顺利。 咚!咚!咚! 玉门城的城门被寇军用木桩去撞击,响声震天,城中百姓纷纷惊醒,得知是寇军攻城,个个吓得六神无主。 探子马不停蹄抵达雍军军营,一口气来不及歇,冲进军营禀告。 “将军,急报!寇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