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校妹宝一撩,疯批男主全沦陷》 第1章 你这种睡睡就算了 林芷皱着眉,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抬手却触到一片滚烫温热的肌理。 睁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冷白皮衬得肌肉线条矜贵又极具攻击性,少年感与禁欲感糅杂得恰到好处。 我去! 她这是通宵加班加出顶级幻觉了? 林芷怔怔盯着那片好看的腰线,没忍住微微咽了口口水。 “林芷。” 头顶传来一道冷到刺骨、带着极致隐忍怒意的少年声线,咬牙切齿,字字沉压,“今天的订婚宴,星阑公学全员都在的场合,你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林芷猛地回神,茫然抬眼。 眼前的少年穿着凌乱的高定白衬衫,所有纽扣尽数被扯开,领口大敞,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与线条凌厉的腹肌。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腕,被领带反绑在身后,墨黑的发丝凌乱贴在额前,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清冷矜贵的贵公子气质碎得彻底,偏偏又透着被折辱的暴戾与羞耻。 这是什么情况? 她这是加班猝死,临死前出现幻觉了? 万恶的资本家,自从换了个上司,工作量直线上升,已经到要通宵赶工的地步了。 牛马的命就不是命吗! 她只记得自己从工位站起来,想去冲杯咖啡续命,结果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眼前的少年五官精致,即使神情凶狠,还是……好喜欢啊! 林芷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凑上去。 “你、你做什么?”她突如其来的凑近让顾之北有些始料不及。 从前的林芷虽说总是围着他转,但是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是一副扭捏的姿态。 就连刚刚想要霸王硬上弓,也都是埋头脱他衣服,可现在…… 他抬眸就对上了一对清澈透亮的眸子,还诡异的带着几分好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虽然强迫别人不太好,但是她死了,她才不管这么多。 林芷灿烂一笑,“你都这样了,我还能做什么?” 她说着,眼神带着侵略性上下打量着少年。 顾之北皱着眉头,下一秒,他感受到林芷的手放在了他的裤子上。 她来真的?! “林芷!你最好想清楚了,你这样做,想过之后怎么面对林顾两家,你想过后果吗?” “什么林顾两家?” “你以为我和林若晴的婚事是两个人的事吗?”他冷冷出声,“是林顾两家的事,今天是我和林若晴的订婚宴,整个海市的媒体记者还有全校同学都来了,你做这种事爆出去,你觉得林家还能容得下你吗?” “叽里咕噜说啥呢?”林芷不耐烦的皱眉,亲了上去。 吵死了! 顾之北感受到唇上的柔软,瞳孔一缩。 林芷退开身,戏谑出声:“人这么凶,嘴唇倒是挺软,挺好亲的嘛!” “林芷、你!”他原本冷白的脸上此刻红得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你看你,还害羞上了。” 他那是害羞吗?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芷脸皮这么厚呢? 顾之北:“……你想死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林芷说着手已经摸上他裤子的扣子。 “啊—” 下一秒林芷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原本作乱的手被他高高压在头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挣脱开了身后的束缚。 “林芷,我说过,我对你不感兴趣!” 林芷被他压在身下,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对你感兴趣就可以啊!” 什么? 顾之北还没反应过来,林芷努力抬头往上凑,又亲了他一下。 ?!! 他低头,就见她脸上满是得逞的得意。 他只觉得下腹一热,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的发热。 “你……你居然还下药!”他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咬碎在他喉咙里。 林芷……她临死前的幻想确实挺生猛的。 “砰砰砰!” 突然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芷儿,你在里面吗?” 林芷和顾之北同时看向门外。 不是?这个时候来坏她好事? 感受到身上几乎将要将她看穿的目光,就对上他满是厌烦的眸子。 “你就这么想要嫁给我?” 林芷下意识的摇头,“你这种睡睡就算了,嫁给你还是算了吧。” “你说什么?”顾之北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你看你,还耳背,怎么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呢?” “林芷,你够了!” “砰!”随之响起的,是房门被踹开的巨响。 只见一群人鱼贯而入,看到眼前的状况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站满了星阑公学的豪门子弟、各家家长、随行媒体,所有人探头进来,看到房间内衣衫不整、姿势暧昧的两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全场死寂,随即炸开细碎的议论声。 “我的天!真的出事了!” “今天可是顾少和林大小姐的订婚宴啊!林二小姐疯了?” “不愧是星阑最恋爱脑的林家二小姐,居然敢绑顾少下药!” “林若晴那么温柔善良,她妹妹也太恶毒了吧!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 “听说林二小姐以前天天尾随顾少,现在直接铤而走险了!” “也就特招生那群人没来,不然真要全校围观社死了!” 议论声刺耳又清晰。 “芷儿!”只见一名面容姣好的妇女惊呼一声。 林母立刻冲上来,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顾之北,将林芷紧紧护在怀里,眼眶通红:“顾之北!你欺负我女儿!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林家一个交代!” “之北,这是怎么回事?”顾母走过来,看着衣衫不整的儿子。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林芷真不要脸,谁不知道她一直痴缠顾之北,现在还演上受害者了。” “今天是顾少和她姐姐订婚的日子,她干出这种事……” “也不怪她,她原本是林家唯一的女儿,哪里知道林家大房突然找回了从小失踪的林家大小姐,连原本以为的婚约,也落到了她刚刚找回来的姐姐身上。” “我看顾少今天就是被这对母女算计了,这是逼着顾少娶林芷啊!” “在自己姐姐的订婚宴上干出这种事,还真是不要脸,像她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留在星阑公学?” 第2章 真的是她和他妈做局 门外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进来,林芷却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林家大小姐?什么婚约?什么姐姐? 她转头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中年妇女,女人保养得宜,妆容精致,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念叨着:“芷儿别怕,妈妈在,妈妈一定给你做主。” 她的母亲在她上大学那年就去世了,父亲另娶后几乎不再联系。 可现在这个抱着她的女人,眉眼间确实和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几乎如出一辙。 “妈。”林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先放开我,勒得慌。” 女人一愣,松开了些力道,随即又将她搂得更紧:“芷儿,你受委屈了,都怪妈妈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来送东西……” 这信息量太大了。 林芷揉着太阳穴,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看向那个叫顾之北的少年。 他已经整理好了衬衫,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那片让她意犹未尽的腹肌。 他脸色难看,眼底还带着戾气,下颌线绷得死紧。 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气质雍容的贵妇,正用一双冷静的眼睛打量着林芷。 “之北,你倒是说句话。”顾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顾之北冷冷出声:“说什么?说我被人算计了,还是说林二小姐为了嫁进顾家,手段卑劣到下药?” 饶是林芷再迟钝,也知道眼下情况不对了,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顾之北!你血口喷人!”林母猛地站起来,指着顾之北的鼻子,“我们芷儿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分明是你见色起意,欺负我们芷儿单纯!” 林芷:??? 这话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把人按在身下的。 门外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小声嘀咕。 一个穿着白色礼裙的女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她容貌和林芷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更加温婉柔和。 “顾少。”她走到顾之北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相信你,芷儿她还小,不懂事,你别怪她。” 这应该就是那位找回来的姐姐了。 顾之北看到来人,表情明显缓和了些:“林大小姐,这件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林若晴垂着眼,声音柔得像水,“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全校的同学都在,出了这种事,外面的人会怎么看顾家?怎么看林家?芷儿她……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这番话看似在替林芷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把“林芷勾引姐夫”这件事钉死在板上。 “姐姐说得对。”林芷忽然开口,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只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今天这事儿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顾之北皱眉看她,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林芷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之北身上:“所以顾少,不如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带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眼前的一切太真实,就算是她干的,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承认啊! 顾之北瞳孔一缩,她还打算倒打一耙? 林芷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我本来是去宴会厅给姐姐送头纱的,半路上遇到个侍应生,说姐姐找我,让我去休息室等,结果我喝了杯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顾少你……” 她故作羞赧地低下头,“你就在我身上。” 根据那些窃窃私语,她大概理清了自己处境,自己在姐姐的订婚宴上,被发现和姐姐的未婚夫衣衫不整。 人群哗然。 “你胡说,明明是你把我绑起来的。”顾之北冷声陈述事实。 “我一个小女生,怎么绑你一个大男人?”林芷无辜地眨眼,“顾少,你编谎话也要编得像样些。” 顾之北饶是再冷静,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他以前倒是没发现林芷还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他确实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绑起来的,只记得进了房间闻到一股香,然后就被林芷按在了床上。 林若晴皱着眉出声:“芷儿,你是在怪姐姐吗?是姐姐不好,但是姐姐没有让人叫你去休息室啊……” 林芷一脸惊讶,看向顾之北:“姐夫,难不成是你让人假借姐姐的名义叫我过来?” 一句姐夫叫得顾之北眉头一跳。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顾母若有所思地看着林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沉声道:“之北,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被人叫过来的。”他沉声道,“说林大小姐出事了。” “谁叫你的?”顾母追问。 顾之北愣了愣,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是个侍应生,但长什么样、什么声音,全都想不起来了。 林芷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番临场发挥还算不错,虽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但凭她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这是千错万错,不能是她的错。 “好了。”顾母忽然拍了拍手,“之北,你跟我出来,林太太,麻烦你带林二小姐去休息。” 人群慢慢散去,林母拉着林芷往外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放心,妈妈一定给你讨公道。” 林芷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顾之北阴沉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着。” 林芷冲他眨了眨眼,回了他一个口型:“好啊。” …… 两个人到了林母的休息室,林母还在喋喋不休:“芷儿你放心,今天这事众目睽,顾之北那小子就是再不情愿,也要对你负责!” 林芷:!!! “妈?什么意思?”林芷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 “芷儿,妈演戏演得不错吧?你放心就算顾之北那小子不情愿娶了你,有林家在,他也不敢苛待你。”林母拉着她的手,神色复杂的说道。 所以……真的是她和他妈做局,就是为了嫁给顾之北?! 顾之北……林若晴……好熟悉的名字。 林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她熬夜加班前一天看的小说吗? 第3章 穿书了! 里面有个和她同名的炮灰女配,就叫林芷!!! 是一本叫《星阑炽恋》的小说,一本豪门校园多男主文。 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吐槽到凌晨的豪门校园多男主文里,成了书中同名同姓、下场最惨的工具人炮灰——林家二小姐林芷。 星阑公学是由海洲四大家族创办的。 顾之北是顾家唯一嫡系继承人,全校无人敢招惹的存在,也是这本多男主文里的核心男主之一。 这里是顶级贵族私域大学星阑公学,校内九成九都是四大家族及二线豪门子弟,唯有极少数特招生是平民天才,是整个圈层唯一的异类。 而顾、林、沈、陆,便是垄断整座星阑、掌控顶层资源海洲的四大顶级世家。 顾家掌权金融资本,稳居四大家族首位;林家深耕政企人脉,稳居第二,两家世代交好,早早定下婚约,原定是找回的林家大小姐林若晴,嫁入顶级顾家。 原主林芷,是被娇宠长大的林家二小姐,骄纵跋扈、愚蠢肤浅,偏执迷恋顾之北。 可所有人都偏爱温柔善良、失而复得的林家大小姐林若晴。 书中真正的原书女主,是家境贫寒、凭全国第一成绩考入星阑的奖学金特招生——苏念。 苏念清冷坚韧、干净纯粹,是淤泥里长出的白月光,被四位顶级男主偏爱守护。 而书中真正的恶毒女配,是温柔假面、心机深沉、擅长装可怜博同情的林家大小姐林若晴。 原主只是衬托男女主、被林若晴当枪使、最后落得逐出家门电、凄惨惨死的最底层炮灰炮灰。 今天这场订婚宴,是星阑公学内部顶级圈层的成年联谊订婚仪式。 全校所有豪门贵族生,尽数受邀到场见证,唯独全校最特殊、最低阶的特招生群体,无任何入场资格,被彻底隔绝在这场顶级盛宴之外。 而原主,就在林若晴的暗中设计下,下药绑了顾之北,妄图在全校见证的订婚宴上生米煮成熟饭。 “芷儿?芷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母伸手探她的额头,“是不是那杯水有问题?妈就说那个老中医给的药不能乱吃……” 药? 林芷抓住关键词:“什么药?” 林母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让你和顾之北生米煮成熟饭的药啊,你放心,妈打听过了,那药就是让人浑身发热、意识模糊,对身体没大碍的,不过你喝了怎么好像没效果?刚才看你清醒得很啊?” 林芷:…… 所以原主还真下药了? 不仅给顾之北下药,自己也下了? 是个狠人。 林芷扶额。 按照书里的剧情,这件事败露之后,顾之北查出了真相,林母被顾家施压,最终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设局。 然后林家为了平息顾家的怒火,把林芷逐出家门,林母也跟着失势。 母女俩一个被赶走,一个被冷落,下场都不好。 而她穿来的这个时间点,恰恰是事情刚刚发生、还没有被查清楚的时刻。 她还有机会翻盘。 “妈。”林芷握住林母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您听我说,现在您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想起自己对顾之北的所作所为,林芷只有后悔。 还是太色欲熏心了,现在麻烦了。 林母一愣:“为什么?不趁热打铁逼顾之北娶你,等他们回过神来了,咱娘俩就白忙活了!” 林芷还想说什么,门被敲响了:“林芷小姐在吗,请您来一趟。” 是顾家的管家。 林芷跟着顾管家走进宴会厅隔壁的贵宾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顾母坐在主位上,神情冷淡,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慢慢捻动。 顾之北站在她身后,一张脸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家那边,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爷子坐在顾母对面,正是林家的掌权人林鹤年——林芷的爷爷。 他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儒雅,是林芷的父亲林海。 林母跟在林芷身后进来,看到这阵仗,下意识攥紧了她的胳膊。 “砰!”一个茶杯砸在林芷脚边碎裂。 “跪下。”林鹤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芷愣了一下,没动。 林海急了,上前一步低声道:“芷儿,爷爷让你跪下,还不快跪?” 林芷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渍,如果她真跪下去,膝盖非得扎出血不可。 原主在书里就是跪了,被老爷子训斥了一顿,然后哭哭啼啼地被拖走,彻底坐实了“不要脸勾引姐夫”的名声。 可她不是原主。 “爷爷。”林芷站直了身体,声音平稳,“我腿疼,跪不了,您有什么话,我站着听。” 林鹤年眉头一皱。 顾母捻佛珠的手也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顾之北的目光更是直直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海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芷儿,你怎么跟爷爷说话的……” “让她站着。”林鹤年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我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林芷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她不能承认设局,这是死路一条。 但她也不能让婚事落到自己头上,她现在只想离顾之北越远越好,安安静静当个林家二小姐混吃等死。 牛马穿书,终于拿回了被偷走的富二代人生,一个人吃香喝辣不爽吗? 可问题是,今天海市的媒体记者、星阑公学的同学全都在现场,她和顾之北衣衫不整共处一室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出去了。 这门婚事,从利益角度来说,林顾两家都需要一个体面的收场。 订婚宴不能黄,否则两家的脸面都要丢尽。 林鹤年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沉声道:“今天的事,外面已经传遍了,林顾两家的联姻不能取消,否则林顾两家都成了笑话,若晴和之北的婚事……” “老爷子。”顾母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今天这情况,若晴再和之北订婚,恐怕不合适。” 林若晴的脸色白了一瞬。 第5章 我同意换人 林母急得直拽她的袖子:“芷儿你说什么呢!你刚才——” “妈。”林芷转过头,冲林母挤了挤眼,“您别说了,我知道您心疼我,但咱们不能因为心疼就冤枉好人啊!姐夫是无辜的,我更是无辜的,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俩干的!” 林母看着女儿挤眉弄眼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鹤年坐在主位上,捻着胡子沉默了很久。 他打量着这个今天格外反常的孙女,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思索。 “芷儿说的有道理。”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今天这事确实蹊跷,那个侍应生查不到人,监控也正好在那个时间段故障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顾母也微微点头:“林老说得是,这么看来,确实是有人在背后作祟。” 林芷差点笑出声。 她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那些年的职场甩锅经验,把水搅浑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第三方身上。 只要还有一个可能的幕后黑手存在,她和顾之北之间的矛盾就会被暂时搁置。 “所以。”林芷适时地接过话头,一脸纯真地环顾四周,“今天这订婚宴,是不是应该照常进行?姐姐和姐夫——” “林芷。”顾之北忽然打断她。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演够了没有?” 林芷眨了眨眼,声音更轻:“演什么?顾少,我在帮你脱身啊。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咱俩目标一致,你配合我一下不行吗?” 顾之北的眸光闪了闪。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盈盈的脸,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了。 她刚刚明明可以顺水推舟接下婚约,从此坐稳他未婚妻的位置——这难道不是她今天设局的目的吗?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把婚约推了出去,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把他也归到了受害者的阵营里。 她到底想要什么? “姐夫。”林芷见他发呆,又甜甜地叫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啊?” 顾之北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忽然就窜了上来。 她一口一个姐夫,叫得那么欢,仿佛把他按在床上又亲又摸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像烫手山芋一样往外推,恨不得跟他划清八百里界限。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顾之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本该高兴的,林芷主动撇清关系,省得他费心思去解决这个烂摊子。 可他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姐夫?”林芷见他一直不吭声,又歪着头叫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顾之北回过神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林鹤年捻着胡子看着他,顾母端着茶杯不动声色,林海和林母都紧张地盯着他,而角落里,林若晴正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所有人都等着他表态。 顾之北忽然就笑了,笑意很浅,只在唇角勾了一下,甚至没到达眼底。 但林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笑容里藏着的恶劣意味,后脊背莫名一凉。 坏菜了! “姐夫。”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顾之北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转身,面朝众人,声音清朗而沉稳,“林老、妈,我想过了,今天这件事,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场这么多人看到了,媒体也拍了照片,如果我和林大小姐照常订婚,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芷:“他们会说顾家仗势欺人,说林二小姐被欺负了还不敢吭声,到时候损害的不只是顾家的声誉,还有林二小姐的名声。” 林鹤年眉头微动:“你的意思是……” “我同意换人。”顾之北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既然事已至此,与其让流言蜚语满天飞,不如大大方方地把婚约定下来。” “林二小姐是林家的女儿,我和她订婚,也是履行林顾两家的婚约。” 林芷她瞪大眼睛看着顾之北,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不是也不想娶她吗? “顾之北!”林芷急了,也顾不上什么姐夫的称呼了,一步跨到他面前,仰着头瞪他,“你疯了吧?你刚才还说——” “我刚才说什么了?”顾之北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说我被人叫到休息室,说若晴出事了,仅此而已,至于婚约的事,我只是觉得顾家需要一个交代,林家也需要一个交代,林二小姐,你觉得呢?”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林芷分明看见那水底翻滚着什么。 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她。 这个男人心眼小得跟针尖一样,别人让他不爽了,他就非得让人更不爽才行。 “我不——”林芷刚要开口,手腕就被林母攥住了。 “芷儿!”林母的声音带着狂喜后的颤抖,“之北都愿意了,你还推辞什么?快答应啊!” 林芷转头看着母亲那双发亮的眼睛,再看看父亲林海松了口气的表情,最后是老爷子林鹤年捻着胡子微微颔首的模样。 整个屋子里,除了角落里面色惨白的林若晴,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桩好事。 她一个刚穿书过来的炮灰,在这些人眼里,能嫁给顾之北是她高攀了。 可她不想嫁啊! 她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远离男女主的爱恨情仇,安安稳稳活到老。 现在顾之北一句话,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顾之北。”林芷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顾之北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林二小姐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受害者,你是无辜的,既然咱俩都是被人坑的,那不如将计就计,先把婚约定下来,稳住局面,至于背后的黑手……”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我们慢慢查。” 第6章 上课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林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退开一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这个男人太狡猾了。 他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拿回来堵她的嘴。 “林二小姐。”顾之北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在心里把顾之北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问题,顾少考虑得真周到,我……我谢谢您。” 顾之北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终于爽了。 他转身看向林鹤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林老,今天事发突然,订婚仪式不宜仓促,我的意思是,婚约先定下来,但正式仪式另择吉日,今天到此为止。” 林鹤年捻了捻胡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今天闹成这样,确实不适合再进行下去了,那就先这样定了,改日再办正式典礼。” 林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半。 改日,那就还有变数,改着改着说不定就黄了呢? 这男人估计也是骑虎难下,先稳住场面,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解除婚约。 顾母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既然之北说了,那就按他说的办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四个字落地,林芷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松动了一些。 林海重重吐出一口气,林母虽然脸上还带着不甘,但见老爷子都点头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角落里,林若晴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松开,但那张温婉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 人群开始散去,林芷正要跟着林母往外走,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力道不重,但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坚决。 她低头一看,是顾之北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微微泛凉的指腹贴着她的脉搏。 “林二小姐。”他声音不大,却让刚走到门口的林母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林芷头皮一紧:“顾少还有事?” “明晚,顾家设宴。”他松开手,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婚约定了,于情于理,你应该来一趟。” 林芷看了一眼林母猛然亮起来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林鹤年微微颔首的模样,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扯了扯嘴角:“行,明天几点?” “明天晚上,下课和我一起回顾家。” 林芷点了点头,快步跟上林母走出了贵宾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狠狠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靠在走廊墙上。 “芷儿?芷儿你怎么了?”林母连忙扶住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芷只是摇摇头,她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说多错多,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母女俩往外走,经过宴会厅侧门的时候,林芷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站在落地窗边——是林若晴。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星阑公学的校服外套,个子很高,眉眼间还带着一股痞气。 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说什么。 林芷脚步一顿。 那个男生……目光下移,落在他戴着的铭牌上。 沈辞,星阑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二少爷,原著里也是个重要角色,对女主苏念情有独钟。 可他怎么会跟林若晴在一起? 她还想再看仔细些,林若晴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若晴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沈辞的距离,朝林芷露出一个略显仓促的笑容。 “芷儿。”她叫了一声。 沈辞也回过头来,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林芷,带着几分打量,然后哼笑了一声,双手插兜,转身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林若晴站在原地,看着沈辞走远,才慢慢朝林芷走过来。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微微低头,声音轻柔:“芷儿,你别误会,沈家和我们林家有些业务往来,我刚才只是在和他谈……” “姐。”林芷打断了她,笑得格外灿烂,“你不用跟我解释,沈辞是谁、跟你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关心。” 林若晴被她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芷儿,你……你今天好像变了很多。” “有吗?”林芷歪着头,依然笑着,“可能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吧,姐姐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累了,得早点休息。” 她说完,也不等林若晴回应,挽着林母的胳膊径直走了。 走出几步远,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来,眼神沉了沉。 沈辞和林若晴? 沈辞是女主苏念的追求者之一,后期甚至因为女主和沈大少沈聿反目成仇,林若晴是恶毒女配,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林芷眯了眯眼。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 翌日。 林芷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看着豪华无比的房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梦,但是她一觉醒来,还是在梦里。 这就意味着,她一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今天还得面对小说男主,还要去顾家家宴,谁来救救她啊! 她换上星阑公学特制的校服,坐上私家车前往学校。 林芷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周围的人的目光,毕竟昨天晚上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在场,没在场的也都刷到了论坛。 她和顾之北在床上的照片也在校园论坛上疯传,虽然只有十几分钟,就被顾家解决了,但是也晚了。 对于林芷的行为虽然不耻,但是她喜欢顾之北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是她干的,也就不奇怪了。 “林芷,你怎么还敢来学校?”一个女生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不屑,“在自己姐姐的订婚宴上,勾引自己的姐夫,林家居然允许你这种败坏门风的人继续呆着。” 林芷对于自己被堵着找麻烦,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生,头发是张扬的红发,看起来就不好惹,她身后还有几个跟班,她应该就是林若晴的好友,四大家族陆家的陆凤阳。 第7章 挑衅 见林芷没有说话,陆凤阳更不爽了:“也不知道你给顾少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他同意换人,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放弃若晴选了你。” 林芷正愁着怎么摆脱顾之北,闻言眉心一动。 “陆小姐,我和顾少都是被算计的,其实我也觉得姐姐才是和顾少最配的!”她拉住陆凤阳指着她的手,露出自认为真诚的笑容。 陆凤阳看着被她拉住的手,触电般用力的抽了回去,露出了见鬼的表情:“林芷,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知道你一直都对若晴不满,但是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欺负她!” 按照正常来说,林芷这会应该暴跳如雷,和她对骂起来了,陆凤阳心中狐疑,却坚信林芷没安好心。 林芷……她真没心思和林若晴争,林若晴真正的对手也不是她啊! “陆小姐,我无心与姐姐作对,你要是能说服顾少把未婚妻换回姐姐,我是乐意之至的。”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她无所谓是靠谁。 她现在只想赶紧解除婚约,然后仗着富家千金的身份,直接躺平。 可林芷这话在陆凤阳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林芷,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以为使了点不入流的手段,让顾少不得不和你订婚,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你干的事,只要上报学生会,足以让你的品德分直接扣完,品德负数的人没有资格留在星阑公学,一个被星阑公学开除的人,根本就没资格作为顾家继承人的未婚妻。” 陆凤阳越说,林芷眼睛越亮。 只要被星阑公学开除,她不仅不用和男主周旋,还直接远离主角团,这不是一箭双雕的事情么! 这简直太棒了! “怎么上报啊?!”她兴致勃勃的问道。 “啊?”陆凤阳原本一脸怒容,被她这个反应整不会了。 要知道被星阑公学开除是一件很严重的事,相当于被家族驱逐,可是她看起来却是一脸的期待,仿佛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问你这件事怎么上报学生会,让我的品德分直接扣完。”林芷见她一脸懵逼,还耐心的讲解了一下她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病?”陆凤阳忍不住骂道。 “林二小姐,被星阑开除的学生,至今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林芷看过去,只见众人自觉的为走来的男人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来人身材高挑,身形修长,穿着学院的校服,栗色的碎发刘海被风吹动,那双桃花眼落在林芷身上,他身后的男生手中拿着文件夹和一支钢笔,似乎在记录什么。 别说,小说世界的帅哥含量是真的高。 林芷目光下移动,落在他胸前的铭牌上——沈聿。 四大家族沈家嫡系,掌控校园大半社交、舆论、艺术资源,星阑公学公认的温柔白月光少爷,学生会顶层掌权人。 他表面温润如玉、散漫慵懒、待人温和,实则腹黑通透、心思深沉,看透所有圈层虚伪。 也是这本小说的男主之一。 “会长,您怎么来了?”陆凤阳看向来人,不由询问道。 “陆同学在校门口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很难不来吧?”沈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慵懒出声,没有什么情绪。 沈聿一向待人温和有礼,但是说话总是不怒自威,让人心生敬意。 星阑公学和普通大学不一样,学校里有很强的阶级秩序,学生会的权力很大,管理学生的方方面面,比如品德、纪律、考勤等。 “陆同学,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你应该知道,聚众闹事也是要记处分的,作为成员,明知故犯,就更不应该了。”沈聿慢条斯理的出声道。 “会长,林芷她品德低劣,根本不配待在星阑。”指着林芷说道,“我没有聚众闹事,学校不应该容许这样人存在,这简直是玷污了我们星阑全体学生的名声!” “陆同学,你先冷静一下。”沈聿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陆凤阳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会、会长……” 却见沈聿把胸前学生会会长的徽章取下来,递给她,温声道:“陆同学,是想要这个吗?” 陆凤阳再傻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摆手:“会长,我没有。” 沈聿收回手,那枚徽章在指尖转了个圈,重新别回胸前。 动作漫不经心,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既然没有,那就散了吧。”他笑了笑,语气温吞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校门口站着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星阑公学改行开庙会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半点情面没留。 陆凤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唇,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几个跟班转身走了。 临走前狠狠剜了林芷一眼,显然这事没完。 林芷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甚至冲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陆凤阳脚下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林芷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聿。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整个人确实赏心悦目。 “谢谢会长解围。”她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谢。 沈聿没接这话,只是看着她,淡淡开口道:“林二小姐,刚才你说想让陆同学帮你上报学生会扣光品德分?” 林芷笑容一僵。 “我听力一向不错。”沈聿歪了歪头,语气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星阑公学的校规里确实有一条,品德分低于60分者予以警告,低于30分予以留校察看,低于0分予以开除。”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 “但是——”他话锋一转,“林二小姐现在的品德分是50分,想靠一次违纪直接扣到0分,可能得连着犯七八条校规才行。比如打架斗殴、聚众赌博、考试作弊、夜不归宿……” 林芷越听眼睛越亮。 沈聿看出了她的心思,轻飘飘补了一句:“——然后被记入档案,终生留底,所有贵族高校联网可查。” 第8章 天杀的贵族学院 林芷的表情凝固了。 “林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最注重的就是脸面。”沈聿垂下眼,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袖口,“林二小姐要是真被星阑开除,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他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她,日光落在他半边侧脸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 “对了,友情提醒——被开除的学生,顾家不会要,林家也不会认,到时候二小姐是打算去街边卖烤红薯,还是去便利店值夜班?” 林芷:“……” 意味着她靠这个办法取消婚约,远离主角团,就只能继续当牛马打工人,而且按照沈聿的说法,大厂不会要她,她只能干最底层的工作。 天杀的贵族学院、万恶的资本家! 她深吸一口气,憋出一个笑容:“会长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沈聿收回目光,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教学楼方向走去,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 林芷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个沈聿和她素不相识,也算是帮她解围了,但是看着也是个危险人物,还是少接触的好。 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往教学楼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瞥见一张新贴出来的通知。 星阑公学秋季文化祭筹备公告,主办方:学生会,总负责人:沈聿。 林芷脚步一顿,目光往下扫。 文化祭为期三天,所有在校学生必须参与至少一项活动或社团展示,未参与者扣除品德分5分。 她嘴角抽了抽。 5分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她要是多踩几个坑,离零分也不远了。 看来她要想个办法,打听一下这个品德分的事情了。 进了教学楼。 上午的课林芷听得昏昏欲睡,她对那些贵族礼仪课、马术理论、西洋美术鉴赏完全提不起兴趣。 她是想找个人问一些事情,但是每个人见到她就跟见到瘟神一样,躲的远远的。 显然原主现在在学校很不受待见,又碍于她是沈家的二小姐,所以选择避开她。 唯一让她打起精神的是第三节的经济学基础课。 倒不是她多爱学习,而是这节课是和顾之北一起上的。 顾之北一进教室,原本吵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果然天之骄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oi,之北,那不是你未婚妻吗?”他身边的江燕青调笑的出声道。 顾之北顺着他的目光,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林芷。 周围的同学顿时露出吃瓜的表情,不由的平息凝神,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却见顾之北淡淡的收回目光,走到了另一边坐下,再也没有给林芷一个眼神。 “看顾少这态度,看来这婚约也不是顾少愿意的嘛!” “我就说顾少怎么可能喜欢林芷,林芷一直追着他跑,要喜欢早喜欢了,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听说林若晴请假了,说起来她原本是林家的大小姐,结果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不仅被妹妹欺负,连婚约都被设计抢走,真惨啊!” “在自己姐姐订婚宴上勾引自己的姐夫,居然还有脸来学校,还真是厚脸皮……”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芷却只觉得松了口气。 顾之北越冷淡越好,最好冷淡到直接把婚约作废,她做梦都能笑醒。 她把课本立起来挡住半张脸,假装认真听课,余光却悄悄往顾之北那边瞟了一眼。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冷硬,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落下一小片光斑。 旁边江燕青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侧头听了一耳朵,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江燕青倒是个话多的,扭头又往林芷这边看了一眼,还朝她挤了挤眼睛。 林芷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可不想跟男主身边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尤其是江燕青——原著里这人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表面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实际上心眼比筛子还多,是顾之北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下课铃响的时候,顾之北和江燕青一起出了教室,从头到尾没往林芷这边看一眼。 林芷趴在桌上,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她正盘算着中午去哪躲清静,余光扫到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二维码贴纸,上面印着一行字:“星阑公学品德分自助查询系统·扫码即查。” 林芷愣住了,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页面跳转出来,需要输入学号和密码。 原主的手机备忘录里存着这些信息,她翻出来填进去。 屏幕加载了两秒,弹出了她的个人信息页面—— 姓名:林芷 班级:大二a班 所属家族:林家 当前品德分:50分 下面还列着详细的加减分记录: [上学期]无故旷课x3次-6分 [上学期]礼仪课顶撞教师-8分 [上学期]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x2次-12分 [上学期]破坏校园公共设施-4分 [上学期]考试期间携带手机(未使用)-10分 …… 林芷看着这一长串扣分记录,嘴角抽了抽。原主这个被娇惯坏了的林家二小姐,在学校里没少惹事。 50分已经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数字了,再扣几次她真要掉到留校察看的红线以下。 午休时间,林芷没去食堂。 她知道现在自己去食堂只会成为众人的围观对象,索性拐进了图书馆。 星阑公学的图书馆修得极气派,穹顶高挑,落地窗一排排望过去能看见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 她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跟品德分相关的一切信息。 翻了一圈之后她发现,品德分这个东西其实是星阑公学的特色制度,目的是约束那些家里有权有势的学生不要太过分。 每学期初始分是100分,低于50分会有警告信寄回家族,低于30分留校察看,低于0分开除。 加分途径不算多,主要靠学业成绩、社团贡献、公益活动、学生会任务这几类。 林芷琢磨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数。 第9章 谢渝州 她现在手里最要紧的事有两件:第一,想办法把品德分往上拉拉,至少撑过这学期;第二,想办法让顾之北主动提解除婚约。 第二件事一时半会急不来,暂时放着。 第一件事……她翻了翻学生会官网上的公告,发现文化祭的志愿者招募页面还在开放。 她犹豫了一会儿,点了报名。 至少文化祭期间老老实实干活,应该能加个几分。 报完名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正准备趴着眯一会儿,余光瞥见两个身影从图书馆门口走进来。 她条件反射地往书架后面缩了缩。 是林若晴和陆凤阳。 林若晴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她眼眶还是红红的,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一样。 陆凤阳挽着她的胳膊,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义愤填膺。 两人走到另一侧的背诵区坐下,陆凤阳把一沓资料拍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若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顾之北那个人不知道被林芷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沈会长是个明白人,只要我们把证据递上去,学生会一定会处理林芷的。” 林芷在书架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 “凤阳,别这样。”林若晴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芷儿她……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毕竟她从小就喜欢之北,我能理解的。” “你理解她,她理解你了吗?!”陆凤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你订婚宴上搞这种事,这是人干的事吗?若晴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欺负到头上。” “可是……顾家已经认了这件事,我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了。”林若晴低头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而且之北他……他也没有否认这个婚约。” 陆凤阳气得脸色都变了:“他那就是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你真以为他喜欢林芷?他要真喜欢她,这些年早干嘛去了?” 林芷躲在书架后面,听得津津有味。 陆凤阳这人虽然莽,但她说的话句句在点子上。 顾之北确实不可能喜欢原主,这个婚约就是一场骑虎难下的闹剧。 等风头过了,顾之北一定会想办法把婚约解了。 林芷现在并不想这两个人起正面冲突,悄悄的离开了。 学校很大,她走着走着把自己给走迷路了。 林芷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走了七八分钟,越走越偏僻。 两旁的梧桐树浓荫蔽日,把午后的阳光滤成碎金洒在地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掏出手机想开导航,发现校园地图加载得极慢,信号只有一格。 “什么贵族学校,基建做得还不如我上辈子打工的城中村。”她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头上。 她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拐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三个男生围成半圈,把另一个人堵在围墙角落。 那人背靠着灰砖墙面,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左边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截瘦削的手腕。 “谢渝州,你那个科创竞赛的奖金什么时候到账?”为首的男生个头不高,但体格壮实,看着地上摊开的笔记本。 被堵在墙角的人没有说话。 林芷站在冬青丛后面,微微眯起眼。 那个叫谢渝州的男生低着头,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段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紧抿着的薄唇。 他身形清瘦,校服穿在他身上略显空荡,肩胛骨透过衬衫布料撑出两道分明的轮廓。 哪怕被三个人围着,他站得还是很直。 “装哑巴?”另一个男生语气不善,“你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仗着林芷那个疯女人罩着你,在我们面前拽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人家订婚了,攀上顾少了,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特招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渝州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从那个男生手里把碎成两截的钢笔拿回来,动作很轻,指节微微泛白。 他鼻梁很高,眉骨线条干净利落,那双眼睛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林芷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一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带着更多屈辱和隐忍,被人堵在某个宴会厅的角落里,而原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笑着。 林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个壮实男生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去抢谢渝州手里的笔:“磨叽什么呢,拿了多少次奖学金了,借点钱不行啊?” 谢渝州侧身避开那只手,动作幅度不大,却让那个男生扑了个空。 “住手。” 林芷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已经出口了。 她从冬青丛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甚至有点犹豫,但声音还算稳。 三个男生同时转过头来。 看见是她,表情各异。 为首的那个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林二小姐,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破地方可不配您金贵的脚踩。” 林芷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谢渝州身上。 他依然低着头,但林芷注意到他握着碎笔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我记得……”她慢慢开口,脑子里飞快搜刮着原主关于这些人的记忆,“你是经管系的赵磊?家里做建材生意的那个?” 她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会有些原主的记忆,不过大多是触发型的。 第10章 去医务室 赵磊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她会记得自己。 “还有你。”林芷转向另外两个人,语气随意得像在报菜名,“你爸是顾氏旗下某个子公司的中层,你妈是陆家的远房亲戚。” “你——”她看着第三个人,“你舅舅在沈氏集团当了个不大不小的经理,对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那股嚣张劲儿下去了一点。 赵磊干笑一声:“林二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芷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谢渝州面前,背对着那三个人。 她个子不高,挡不住谢渝州整个人,抬脚把赵磊踩在笔记本上的那只脚隔开了,“我就好奇,你们三个加起来,家族资产够不够赔我一根手指头。” 这话说得嚣张又直白。 赵磊嘴角抽了抽,显然心里在盘算。 林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哪怕林芷再不受待见,她姓林这件事不会变。 真把林家得罪死了,他们三家的产业加起来都够呛。 “林二小姐。”赵磊换了个语气,脸上堆出一点笑,“我们跟谢渝州闹着玩呢,您别当真。” “闹着玩?”林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谢渝州裂开的袖口,“闹着玩把他袖口撕了?赵磊,你玩的方式挺野啊。” 赵磊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气氛僵了几秒,第三个男生拉了拉赵磊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赵磊咬了咬牙,最终憋出一句:“行,今天就给林二小姐面子。” 他弯腰把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往谢渝州怀里一塞,就要带着两个人走。 “等一下,我让你走了吗?”林芷懒懒的叫住他。 “林二小姐,还有事?”赵磊还是停下了脚步。 林芷上前两步,伸出手朝他们搓了搓。 “什么?” “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林芷慢条斯理的出声道。 众人顿时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林二小姐什么时候缺钱过,需要跟他们借钱花,这分明就是在给谢渝州出气。 赵磊脸色变了又变,攥了攥拳头,最终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几张现金递过来。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赶紧掏了钱,三个人凑了大概两千多块,赵磊把钱往林芷手里一塞,挤出三个字:“够了吧?” 林芷把钱在手里掂了掂,没数,侧头看了谢渝州一眼。 他依然垂着眼,面无表情,像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行了,走吧。”林芷挥了挥手。 赵磊带着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几步远,林芷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一个疯女人,一个穷鬼,绝配。” 林芷没理会。 等人走远了,林芷转身把那沓现金塞进谢渝州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谢渝州微微蹙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需要。”他说。 林芷拍了拍他口袋,确保钱不会掉出来,“你的医药费,应得的。” 谢渝州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口袋微微鼓起的那一块,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近距离看,那种与顾之北的相似感更加明显了——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高挺鼻梁,连下颌线的走势都有七分重合。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区别,谢渝州的眼睛比顾之北更深,瞳孔颜色偏浅,是那种带着一点灰调的琥珀色。 他正看着她,眼底一片冷意。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林芷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我不是特意来帮你的,我就是……路过。” 谢渝州没有说话,只是把碎成两截的钢笔小心地放进校服内袋里,然后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纸张。 有几张被墨水洇湿了,他捻了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芷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地涌上来。 原主是怎么对这个人的—— 当众把饮料泼在他身上,说他不配穿星阑的校服;在他获得全国科创竞赛金奖的那天,把他堵在楼道里,笑着说“长得像顾之北是你唯一的用途”;最过分的一次,是在某个酒会上,原主喝多了,让谢渝州跪在地上给她当脚凳,他就真的跪了,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没吭。 林芷闭了闭眼。 “你受伤了。”她蹲下来,指了指他左臂裂开的袖口下面渗出来的一点血迹,刚才赵磊推他撞墙那一下蹭破了皮,“去医务室吧。” 谢渝州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没什么起伏:“不用。” “你手肘后面那一块儿正在渗血,不处理会感染。” “我说了不用。”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她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大小姐现在是顾少的未婚妻了,没必要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但背脊挺得笔直。 林芷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七八步,忽然站起来追了上去。 “谢渝州。”她叫他的名字。 他顿住了,没有回头。 林芷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得他肤色近乎透明。 他嘴唇有点干,下唇还带着一点被咬破的痕迹,大概是刚才忍着没出声的时候自己咬的。 “跟我去医务室。” 他垂着眼看她,那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突然转了性的怪物。 林芷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原主作的那些孽,不可能几句话就抹干净。 “你要是不走。”她索性豁出去了,伸手拽住他完好的那只袖口,力道不大,但没松手,“我就跟着你走,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回教室我也跟着,你上厕所我也在门口等着,你信不信?” 谢渝州低头看着被她拽住的袖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表情都没有浮现出来。 “……随你。”他说完继续往前走,没有甩开她的手。 林芷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梧桐树下的小径上,她拽着他的袖子。 第11章 目标是一致的 走了大约两百米,林芷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前从来不碰我。” 她脚步一滞。 谢渝州没有回头看她,语气平平的:“你说我脏。” 林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原主造的孽啊! 她最终只憋出一句:“是我的错。” 谢渝州没接话。 医务室在行政楼的一楼,白墙蓝门,窗台上摆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林芷推开门,里面只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校医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听见动静醒了,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 “哟,谢渝州,又来了?”校医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目光落在林芷身上时顿了一下,“林二小姐?” 林芷在星阑到底也算是名人了。 她和谢渝州的事情,也算是全校皆知了。 林芷把谢渝州推到椅子上坐下,“他胳膊蹭破了,麻烦您处理一下。” 校医在林芷和谢渝州之间来回看了两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问,转身去拿碘伏和纱布。 谢渝州坐在诊椅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臂微微抬起让校医检查伤口。 校医把他裂开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小臂,手肘后方有一片擦伤,表皮破了,渗着细细的血珠。 “不严重,消个毒就行。”校医拿着棉签蘸了碘伏,“有点疼,忍着。” 棉签按上去的时候,谢渝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林芷站在旁边看着,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堵。 校医处理完之后贴了块纱布,又叮嘱了几句忌水忌感染之类的话。 谢渝州把袖口放下来,站起身,朝校医微微点了下头:“谢谢。” “下回小心点。”校医摆了摆手,重新倒回椅背上。 两人从医务室出来,站在行政楼门口的台阶上。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铺在面前的大理石地面上,白得有些刺眼。 谢渝州站在台阶边缘,侧对着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但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下面那道和顾之北如出一辙的眉骨轮廓。 林芷偷偷打量他,确实够让人恍惚的。 “谢渝州。”她斟酌着开口。 他偏过头看她,日光落在他的琥珀色瞳孔里,让那颜色变得更浅了。 林芷想了想措辞,“赵磊他们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谢渝州看着她,没有接话。 “至少在你毕业之前,他们不敢。”林芷又补了一句,“我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好歹姓林,他们惹不起。” 原主以前欺负谢渝州的时候也是仗着姓林这个身份,现在她帮他,用的还是同一张牌。 谢渝州听完这话,眼睫微微垂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笑意。 “大小姐的意思我知道。”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欺负我可以,别人不行。” 原主一直勒令让她叫自己大小姐,在林若晴回到林家之前,她是林家嫡系唯一的小姐,更是人人口中的林家大小姐。 原主把谢渝州当成顾之北的替身随意折辱,全校都知道,他本人更不可能忘记。 “……你要这么想也行。”她最终放弃了辩解,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谢渝州低下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小姐得偿所愿,我这个替身应该也没有价值了,大小姐又何必在意我的死活。” 林芷虽然对他很过意不去,想帮他,但是也没打算让他对自己改观。 “芷儿,你……”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 林芷抬眼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顾之北和林若晴。 她心头纳闷,这个学校也不小,她一个炮灰,怎么也老是偶遇主角和重要配角啊? 顾之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了看她身边包扎了纱布的谢渝州。 “芷儿,你又欺负同学了?”林若晴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走到谢渝州面前,“我妹妹从小被宠坏了,她只是脾气有点大,如果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 林芷:“……”不愧是原文的恶毒女配,她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开始上茶艺了。 谢渝州垂着眼,没有看林若晴,也没有接她的话。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场面,整个人静默地站在那里。 林若晴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温柔笑意微微凝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转向林芷,放低了声音:“芷儿,我知道你因为那些流言心情不好,但谢同学是特招生,本来就……处境不容易,你别总是为难他。” 字字句句挑不出毛病,但合在一起就一个意思,林芷又在欺负人了。 顾之北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的视线在谢渝州脸上停留了两秒。 谢渝州微微侧过头,与顾之北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两个人站的位置恰好是斜对角,阳光从同一方向打过来,在两张相似的面孔上落下相似的阴影。 那种冲击感让林芷都忍不住屏了一下呼吸。 顾之北是精雕细琢的冷玉,每一寸线条都含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谢渝州则是被砂石磨过的骨瓷,同样清冷,但边缘带着一点粗糙的、不服输的棱角。 七分相似,三分天差地别。 “没办法,就爱欺负点同学。”林芷摊手,无所谓的出声。 林若晴这样无非就是想要把她蛮横的形象钉死在顾之北的印象里,让他觉得她自己才是顾之北联姻的最佳人选。 真好,她也想要解除婚约,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再说了,原主的名声本来也够臭了,不在乎再臭一点。 以为她会辩解,没想到直接承认。 林若晴神情一顿,显然没想到林芷在顾之北面前演都不演了。 林若晴脸上的笑容僵了大约半秒,很快又调整过来,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包容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芷儿,你……算了,既然你不想听,姐姐不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睫毛颤了颤,一副受了委屈却选择隐忍的模样。 第12章 只是订婚而已 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准以为是林芷又在恃强凌弱。 林芷眼珠子一转,落在始终一言不发的顾之北身上, “哼,我是林家二小姐,我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以后还会是顾家继承人的少奶奶,你一个乡下回来的,少管我!” 果然,顾之北看着她死性不改的样子,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林若晴心中欣喜,面上却越发忧愁,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又轻又软:“芷儿,你……你别这样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只是担心你。” 她说着抬眼飞快地看了顾之北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欲言又止。 “一家人?”林芷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歪着头上下打量林若晴,眼神刻薄,“姐姐,你回林家才多久啊?张口闭口一家人,你配吗?” 这话说得又刁又毒。 林若晴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芷儿,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 林芷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顾之北,声音拔高了半度:“顾之北,你看她!动不动就红眼睛掉眼泪,跟谁欺负了她似的,我姐在家就这样,动不动就装可怜,我爷爷都被她骗得团团转——” “够了。”顾之北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两个字落地,林若晴的抽噎声瞬间停了。 林芷心里一喜——来了来了,他终于要翻脸了! 顾之北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林芷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下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林芷仰头和他对视,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他发火之后她该怎么把“无理取闹”的火再添旺一点。 然后顾之北开口了。 “你说话就说话,别用手指着人。” 他伸出手,把林芷叉腰指着林若晴的那只手按了下去,动作不重但也不容抗拒,“在家里怎么闹是你的事,在外面,注意分寸。” 林芷愣住了。 这……这跟她预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她想象中的画面是顾之北冷着脸说“林芷你太让我失望了”,然后她趁势撒泼打滚把婚约闹黄。 结果这人上来只说了句,别用手指人? 这算什么?训小孩吗?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个反应,顾之北已经侧过头,目光从林若晴身上扫过去,语气平淡:“林大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之北看了林芷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显然是让她跟上。 林芷当然是不可能跟上的,直接装傻,假装看不懂眼神。 她才不想跟主角有过多的相处。 顾之北许久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她……跑了。 …… 林芷坐在教室上下午的课了,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下午的课林芷几乎是睡过去的。 她趴在桌上做了个断断续续的梦,梦里她在顾家的餐桌上把红酒泼在了顾父的白衬衫上,顾母气得佛珠都扯断了,顾之北站在旁边冷着脸说“这婚约作废”,她当场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然后就被下课铃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嘴角还挂着梦中未褪的笑意。 旁边的女生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收拾书包迅速走了。 林芷不以为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 顾之北昨晚说今天要带她去顾家老宅吃晚饭,顾家还有为老夫人。 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理了理头发。 顾家祖母是老派贵族出身,最讲究规矩和体面,那她就在老人家面前把规矩踩个遍。 怎么没教养怎么来,怎么讨人嫌怎么演,最好一顿饭吃下来,顾家全家上下都达成共识——这个儿媳妇不能要。 她越想越觉得计划完美,想问一下顾之北几点出发,然后发现自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芷:“……” 哦,不是没有,之前加过微信,但是在原主坚持不懈的骚扰下,成功被毕业了。 …… 另一边,穹顶星空,贵族专属休息室。 顾之北坐在沙发上,垂眸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上的钢笔。 江燕青看着他,开口道:“你真的要和林芷联姻,你真的相信那天晚上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顾之北薄唇轻掀:“不信。” “不信你干嘛还如她所愿,同意换人?林若晴虽说是乡下找回来的,但是温柔知性,比那个嚣张跋扈、胸大无脑的林芷好多了。” 顾之北看向他:“你喜欢?” “啊?”江燕青没反应过来。 “你喜欢,可以让叔叔阿姨帮你去顾家提亲。”他淡淡的说。 “不是?”江燕青一噎,“我这不是在说你的事,扯我身上干嘛?”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江燕青一脸他不识好人心的表情,“反正你和顾家的婚事是铁板定钉的事情,那为什么不挑个顺眼的,你不是一直很烦林芷吗?现在还给自己找罪受呢?” “只是订婚而已,那天的事迟早会查清楚的。”他神色淡然的说。 “这才是你,我还以为你之前那么烦林芷,怎么会突然转性了,怕你是被她给下蛊了,还好没有。”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顾之北看向他,“少看点弱智小说,脑子会看坏的。” 江燕青被他看脑残的眼神伤到了,不满的说:“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是不是好兄弟了?看小说只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你也要抨击吗?” 顾之北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拎起书包,站了起来。 “去哪?” “吃饭。” …… 林芷试图找到顾之北的联系方式,最后查询无果,关掉手机,背上书包慢悠悠地晃出教室。 他说了校门口见,等她收拾好,去校门口等吧。 夕阳把走廊染成一片暖橙色,她靠在栏杆上吹了会儿风,忽然余光瞥见楼下操场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谢渝州一个人坐在操场看台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第13章 八百个小动作 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段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他看书的姿势很专注,像是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林芷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现在没时间想别的,今晚顾家那顿饭才是重头戏。 六点整,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换了一身精心挑选的不得体行头。 只见她一件露肩的短款上衣配一条破洞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脚踩一双亮闪闪的铆钉短靴。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炸街的太妹。 顾之北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边。 “顾少这是在等谁啊?” “谁有能耐让他等啊?” “总不能是在等林芷吧?” 顾之北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着, 他抬眼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人,看着她的穿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芷看着他,还朝他吹了个流氓哨。 “我去,这谁啊?” “这是林芷?她换风格了?” “顾少原来好这口吗?” “顾少真的被林芷下蛊啦?” 林芷面上不显,但是众人的窃窃私语她都听着,看来自己这身造型很成功。 她走到顾之北面前站定,眨了眨眼睛,展示她的烟熏眼妆,抬手撩了撩耳朵的头发,娇柔造作的开口道:“顾少,让你久等了。” 顾之北有一瞬间的沉默:“……上车。” 林芷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上都在观察顾之北的反应。 但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翻着文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这让林芷有点挫败,这都能忍?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带着民国风情的老式庄园。 青砖灰瓦,庭院深深,门口两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林芷跟着顾之北穿过回廊进了正厅,迎面就看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周身的气度沉稳又端方。 旁边坐着顾母,依然捻着佛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顾父坐在另一侧,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祖母,这是林芷。”顾之北侧身让开半步,把林芷露了出来。 林芷挤出一个笑容,朝老太太点了点头:“奶奶好呀!” 她刻意没有用老夫人这个正式称呼,也没有行礼,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在星阑公学的礼仪课上,这套见长辈的规矩被反复教过几百遍,她这么做就是明晃晃地没有教养。 在加上她这个雷霆造型,顾家的每个人都很沉默。 老太太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坐吧。”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林芷一屁股坐在顾之北旁边的椅子上,坐姿不太端正,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铆钉靴的鞋尖一晃一晃的。 顾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碍于老太太在场没有开口。 顾之北也注意到了,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腿,林芷故作无知的看向他。 她眨了眨眼睛,那双澄澈透明的眸子仿佛明晃晃的写着,怎么了? “规矩。”顾之北无声的朝她做了口型。 林芷依旧睁眼瞎,假装看不见。 “哇,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她惊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一时间,饭桌上几双眼睛都盯着她看。 老夫人都还没动筷,她不仅咋咋呼呼的,还第一个动筷,那是十分没有规矩了。 林芷像是意识到自己成为人群的焦点,朝顾老夫人笑了笑:“老夫人先吃,然后把红烧肉放进了老夫人的碗里。” 众人依旧没有动筷,都看着老夫人,似乎在等她表态。 只见老夫人气定神闲,说了一句:“有心了,动筷吧。” 众人这才拿起筷子。 用餐全程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这就是食不言吗? “呼呼呼……” 众人看向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 只见林芷捧着碗喝汤,像是故意要把碗底吸干,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她放下碗,发出一声叹息:“太好喝了!” “慢慢喝,没人跟你抢。”顾之北出声道。 林芷挑眉,小样,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吧? “实在是太好喝了,没忍住,大家应该不会怪我的吧?”她茶里茶气的出声道。 “好喝就多喝点。”顾母给她盛了一碗燕窝,“这个燕窝很滋补,你尝尝。” 林芷有些诧异,没想到她都这样了,顾母还对她这么客气,还真是体面人啊! 她拿起来尝了一口:“太甜了,不好喝。” 她说完把碗推到一边。 顾母:“……” “咳咳咳……”顾之北似乎被米饭呛到了,轻咳了几声。 “哎呀,之北你怎么吃个饭都能呛到,你没事吧?”她拍着顾之北的后背,假装担忧的出声,然后就对上了他警告的眼神。 顾之北: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芷依旧无辜眨眨眼,假装看不懂他的眼色。 “没事,吃你的饭去。”他冷淡的说。 一顿饭下来,林芷八百个小动作。 老太太始终没有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给旁边的顾母夹一筷子菜。 林芷心里有点没底了。 这老太太的反应也太淡定了,她都作到这个程度了,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她只能继续叠加奖池了。 饭后甜点是桂花糕,精致的小碟子里摆了四块,每一块都做得像工艺品。 林芷直接用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含糊不清地说:“奶奶,您家的厨师手艺不错,就是这糕太甜了,下次少放点糖。” 老太太终于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看向林芷。 她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纹路,但依然清亮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穿透力很强的审视。 林芷被她看得后背有点发毛,但硬撑着没躲。 “小北。”老太太开口了,目光却还留在林芷身上,“你选的这个孙媳妇,有点意思。” 林芷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呛进气管里。 她剧烈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快咳出来了,顾之北在旁边递过来一杯水,面无表情地说:“慢点吃。” 林芷接过水灌了两口,心里一阵绝望。 第14章 很直率 这老太太的脑回路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直率的好孩子。”顾老夫人补充道。 顾母在旁边捻着佛珠笑了笑,语调温柔地补了一刀:“妈说得对,林芷这孩子确实挺直率的,昨晚我就看出来了,她不爱装,挺好的。” “其实我也没有很直率的……”林芷迎着头皮给自己辩解。 “性子不错,就是这审美……”顾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还有待提高。” “这个不要紧,审美都是可以培养的,性子好比什么都重要。”顾老夫人慈爱的开口道。 “其实我脾气挺差的,奶奶你这样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呢!”林芷揪着手指,试图挣扎一下。 “你这孩子还谦虚。” 顾老夫人笑得越发慈祥,伸手拍了拍林芷的手背:“年轻人有点脾气正常,总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好。小北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身边就需要你这样的闹一闹,日子才过得鲜活。” 林芷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她扭头看了一眼顾之北——你祖母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顾之北端着茶杯,垂着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看戏看得很愉快。 林芷咬碎了一口后槽牙。 “那个……老夫人。” 奶奶都不敢叫了。 她决定再挣扎一下,“其实我今天这身打扮吧,是我特意选的。我觉得女孩子嘛,穿得自由一点挺好的,什么大家闺秀的规矩都是老一套了——” 她这话说得又直又冲,直接是挑战老一辈的审美底线了。 顾老夫人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穿洋装、烫卷发,家里人不让,我偏要。你比我那时候还大胆,挺好。” 林芷彻底败下阵来。 她端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一桌子顾家人。 顾老夫人笑得慈爱、顾母面带微笑、顾父虽然皱着眉但也没发作。 顾之北似乎料到会这样,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神色。 她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明明是想把自己演成一个不堪的反面教材,结果好像事与愿违了。 顾家人的审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饭后顾之北送她出门,夜色里的银杏叶在风中簌簌作响,落了一地金黄。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里,谁都没说话。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林芷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奶奶到底喜欢我什么?” 顾之北也停下来,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看着她,似乎在斟酌怎么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祖母年轻的时候,是顾家最叛逆的女儿,她当年为了嫁给我祖父,跟家里断绝关系跑了三年。后来祖父早逝,她一个人撑起顾家,把家业从落魄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她喜欢不守规矩的人,因为她也曾是不守规矩的那个。” 林芷:??? 林芷听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种学渣考试选择题乱选,拿了满分的感觉,但是她并不需要啊! “得到祖母的认可,你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顾之北一手插兜,那双黝黑眸子带着犀利的审视。 林芷知道他不好糊弄,笑着说:“姐夫……” 顾之北脸色顿时沉下来。 林芷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以前是我不好,但是我真心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皎皎明月,而我只是地上的泥土,不配沾染你。” “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还是把联姻对象换回来……吧?”林芷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虽然觉得顾之北是个难搞的人,但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万一呢? “你今天不还和你姐姐针锋相对,现在又说这种话,林芷你不觉得自己一直在做自相矛盾的事吗?”顾之北眼睛微微眯起,那双眸子像是黑洞,似乎所有的伪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那还不是打算用原来嚣张跋扈的蛮横形象解除婚约,结果发现没用,现在只能左右脑互博了。 “姐夫,其实我一直都很磕你和我姐,但是我爱看虐文,所以让自己给你们的爱情添加难度,我这么说你能懂我吗?” 哎,她这样装疯卖傻,有用吗? 实在是穿书比较突然,她都没做好准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顾之北沉默了好久,就在林芷以为她这番胡说八道真的起作用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也少看点弱智小说。” 林芷:?什么叫也? …… 回到学校公寓,林芷有些辗转反侧。 林芷不想回林家面对一大家子人,干脆回了学校公寓。 不愧是贵族学校,学生公寓都是大平层,她单独住一层。 这种奢侈的生活,她还真舍不得,品德分还是刷一刷吧。 第二天林芷打算去学生会问问文化祭的活动需要怎么参与,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先辈学生会的人找上门了。 来传话的是昨天送信笺的那个学生会干事,表情公事公办:“林芷同学,沈会长请你现在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有人举报你欺负同学,需要你到场配合核查。” 林芷眨了眨眼,举报她欺负同学? 这招够狠,赵磊本人要是配合作证,加上她一贯的风评,这个罪名坐实的概率很大。 她换好校服出了公寓门,跟着干事穿过校园,一路上都在盘算待会儿怎么应对。 学生会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最东侧,门虚掩着,干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林芷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张长桌,沈聿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材料,脸上没有平时慵懒的笑意,冷淡的看着众人。 长桌两侧分别坐着三个人。 左侧是赵磊和他那两个跟班,三人脸色各异,赵磊低着头不敢看她。 右侧坐着林若晴和陆凤阳,林若晴穿了件素色衬衫,表情恬淡温和,陆凤阳则双臂环胸,一脸的志在必得。 沈聿见林芷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平得像一潭静水:“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林芷在长桌末端的空位上坐下,三方围着桌子一坐,像个小型法庭。 第15章 气运系统 “昨天下午四时许,赵磊同学向学生会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指称林芷同学在校园内以家族权势相挟,强行索要财物两千余元。” 沈聿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语速不快不慢,“同时,陆凤阳同学作为目击者,提供了补充证词。林芷同学,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芷正要开口,林若晴抢先了一步。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轻柔又带着担忧:“会长,芷儿她年纪小不懂事,这件事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作为姐姐,希望能在正式处理之前,给芷儿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说得体贴,但等于默认了事情确实发生了。 沈聿看了林若晴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接话,而是转向林芷:“你说。” 林芷把谢渝州被欺负、她替他要赔偿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那两千多块我当场就塞给了谢渝州,一分没留。如果这叫勒索,那我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勒索了钱马上转手送人的罪犯。” 赵磊的头低得更深了。 陆凤阳冷笑一声:“你说给了就给了?谁看见了?谢渝州自己都没来作证,你空口白牙,凭什么信你?” “谢渝州没来是因为没有人通知他。”沈聿悠悠开口,他抬眼看向陆凤阳,“你的举报材料里,提到了他是被欺凌的一方,但没有联系他本人核实。陆同学,作为学生会的成员,你很清楚流程,投诉需要双方当事人都在场。” 陆凤阳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我以为林芷既然已经承认了勒索的事,就不需要再找——” “她什么时候承认了?” 沈聿打断她,语气依然平,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核查事实,不是来给谁定罪。证人没到齐之前,所有的指控都只是指控。”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林芷看着沈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确实是在公事公办,校门口那次解围,大概真的只是顺手。 林若晴适时地开口打圆场:“会长说得对,是我们的材料准备不够周全。但赵磊同学确实被芷儿当众借了钱,这件事赵磊本人可以作证。” 赵磊被点了名,抬起头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陆凤阳,又看了一眼林若晴,最后目光落在林芷身上,停顿了一下。 林芷和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赵磊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林芷确实从我们这儿拿了钱。” 陆凤阳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林芷只觉得眼前一晃,她眼前的一切消失了,进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体还在,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色调。 然后一道电子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叮——检测到进入必死结局,气运系统连接中……连接成功。宿主林芷,你好。】 林芷愣了两秒,然后眼前一亮:“系统?!” “是那种主角绑定的、牛逼哄哄的系统?!” “是绑定之后,系统带着宿主走向人生巅峰的系统?” “我就知道,我也是主角的命,人总不能倒霉一辈子吧!” 【……】系统犹豫了,它真的要绑定她吗。 许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应,林芷也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hello?系统,你还在吗?” 【我是气运系统,绑定了你这本小说中的炮灰角色。当前检测到你正面临必死线——赵磊将作伪证指认你校园霸凌且勒索钱财,学生会将据此对你做出清退处理。星阑公学被清退的学生,林家会与你断绝关系,顾家婚约自动作废,你将被逐出家族,流落街头,终生背负污名。】 “啊?”林芷有些懵逼,“那怎么办啊?” 系统……不妙,这个宿主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刚才说……气运系统?什么意思?”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研究一下这个蹦出来的系统,能不能让她更好的在这个世界躺平。 【本系统绑定了这本小说中的主角团——顾之北、沈聿、陆时衍等。他们是这本书的气运之子,拥有远超常人的气运值。宿主作为炮灰角色,气运值趋近于零,随时可能因剧情杀而消亡。】 林芷眨了眨眼:“那我绑定你之后呢?” 【完成任务可获取气运值,气运值可在系统商城兑换道具,包括但不限于:改变剧情走向、规避必死结局、最终兑换一次返回现实世界的机会。】 返回现实世界。 有点诱惑力,但是不大。 她对回去没有什么执念,毕竟回去也是牛马的命,在这起码出生就在罗马,可惜是个炮灰命。 “任务,该不会是关于小说主角的团的吧?”林芷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对这个系统并不是很满意。 毕竟她这个炮灰的生存宗旨,就是尽可能的远离主角团,远离一切原剧情线。 「【答对了,系统任务为随机刷新,任务内容通常涉及与主角团成员的互动。宿主需要主动接触几位气运之子,通过完成特定互动来获取气运值。】 林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撩那几个男主?” 【可以这样理解。】 “我拒绝。”林芷摇摇头,“我们不合适,你去找更适合的宿主吧,顺便如果有什么躺平系统、咸鱼系统、摆烂系统什么的,麻烦您帮我引荐一下哈。” 她甚至用上了尊称。 电子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拒绝触发随机倒霉事件。】 话音刚落,林芷头顶凭空掉下来一个花盆。 “哐当”一声砸在她脚边,碎瓷片溅了一地。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堆碎片。 【倒霉事件包括但不限于:高空坠物、平地摔跤、被泼冷水、食物中毒、突然社死。触发频率与拒绝次数成正比。】 林芷盯着脚边碎了一地的花盆,沉默了三秒。 “这跟强制绑定有什么区别!”她生气的说,“都说了我们不合适,你这样强求,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亲爱的宿主,这只是演示,下次就不是砸在脚边,而是你的头上哦。】 第16章 必死结局 明明依旧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电子音,但林芷就是听出它语气中的嘲弄。 林芷盯着地上那堆碎瓷片,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她蹲下来捡了一块最大的碎片在手里掂了掂,抬头朝虚空翻了个白眼:“你这叫绑定吗?你这叫绑架。” 电子音毫无波澜:【宿主可以用拒绝来验证是否属实。】 “我——”林芷张了张嘴,想起刚才那花盆砸下来的力道,到嘴边的硬气话又咽了回去。 【当然,宿主也可以选择继续摆烂。不过我得提醒你,当前这个赵磊作伪证的局面,你靠自己是破不了的。你没有证人,没有证据,名声本来就烂,学生会一旦采信赵磊的证词,清退流程三天内走完,到那时候——】 系统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贴:【我可以带你先看一眼结局,确认一下再做决定,要不要体验一下必死线的全流程?】 林芷警惕地眯起眼:“怎么体验?” 【放松,闭上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眼前的灰白空间就像漩涡一样旋转起来,她的意识被猛地抽离出去,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碎片里。 赵磊低下头,声音清晰地说:“林芷确实从我们这儿拿了钱,而且态度恶劣,她说她以后是顾家少奶奶,我们敢不给就是找死。”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陆凤阳的笑声格外刺耳。 沈聿合上文件夹,抬眼看着她,表情冷淡:“清退处理,三日内生效。” 她站在桌子对面,张了张嘴想辩解,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句能说服人的话。 …… 林家的客厅里,林鹤年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头版印着她被清退的新闻。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林家的人。”林母在旁边抹眼泪,林若晴低着头嘴角微扬。 …… 她被逐出家族公寓,拖着行李箱站在星阑公学的校门口。 雨很大,箱子轮子陷在泥里推不动。 路过的学生指着她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笑出了声。 …… 她睡在城中村地下室的一张硬板床上,天花板漏着水,滴滴答答砸在脸盆里。 手机屏幕上弹出顾之北和林若晴订婚的新闻配图,两个人并肩站在宴会厅里,林若晴笑得温柔得体。 …… “够了!”林芷猛地睁开眼,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站在纯白空间里,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冷雨打在脸上的触感、行李箱轮子卡在泥里的阻力、地下室里那股霉味,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神经上。 【宿主体会完了,按照当前剧情走向,这就是你三周后的结局。当然,在真正的剧情里你熬不到第三周就会因为暴雨高烧并发症死在那间地下室里。严格来说,你只有八天可活。】 林芷扶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挤出一句:“怎么规避?”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 【作为首次绑定福利,系统允许你先付后用——这次帮你强制干预赵磊的陈述,让他如实说出实情。代价是本次消耗的气运值双倍从后续任务里抵扣。】 还先付后用上了……这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林芷咬着嘴唇想了想,咬牙点头:“行。” 指令确认的一瞬间,灰白世界退潮般褪去,赵磊的声音重新流动起来:“——但她拿钱的时候说了是借,而且她转头就把钱给了谢渝州。我当时确实在欺负谢渝州,林芷是来拦我们的。” 陆凤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若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林芷坐在椅子上,心沉了沉,系统居然有这个本事,那她现在被盯上,岂不是无法摆脱了? 她看着沈聿面无表情地宣布赵磊三人扣20分、陆凤阳扣5分,看着林若晴温柔地打圆场失败,看着所有人陆陆续续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切对她来说,太突然了。 【任务结算:首次使用先用后付,消耗气运值20点。当前气运值:-20。宿主需在七日内完成双倍任务量以抵扣欠款。逾期触发倒霉事件。】 林芷闭着眼,无力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等等,你这个双倍抵扣,怎么跟拼多多砍一刀似的?先用后付说得好听,回头还不是要加倍还。” 【拒绝回答与系统无关的类比问题。第一个任务已刷新:24小时内与沈聿完成一次非学习相关的私下交流,持续三分钟以上,完成后奖励气运值15点,抵扣欠款后仍为负值,宿主仍需继续完成任务。】 林芷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手比了个中指。 “我上辈子欠你的。” 系统没有回应。 林芷在走廊里站了五分钟,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认命地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 路上她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三分钟而已,三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 沈聿这个人虽然腹黑,但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只要她随便找个由头搭上话,熬过三分钟应该不难。 她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半扇,沈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低头在看一份文件。 夕阳从窗外斜进来,把他栗色的碎发染上一层暖金色,侧脸线条被光勾勒得分明。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门口,那双桃花眼里浮起一点意外的神色。 “林二小姐?”他放下咖啡杯,“还有事?” 林芷挤出一个自认为松弛的笑容,很自然地走进办公室,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甚至还翘了个二郎腿:“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走得急,忘了谢谢你。虽然你说不用谢,但我觉得还是该当面说一声。”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找事的。 沈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来:“谢完了?” “……谢完了。”林芷说完这三个字就卡住了。 三分钟才过去不到三十秒,还能聊点什么…… 第17章 谁是林芷? 沈聿看着她,也不催,就那样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她开口。 非学习相关的私下交流……那就绝对不能提学生会的事、校规的事、品德分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会长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沈聿挑了挑眉。 “……我就是随便问问,人嘛,总要吃饭的。”林芷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但她的脚趾已经在鞋子里蜷成了一团,“我刚才在食堂看见今天的菜色不错,就想问问会长你吃了没有。” “吃了。”沈聿回答得干脆。 “吃了什么?” 沈聿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林二小姐对我的饮食这么感兴趣?“ 林芷眨了眨眼睛:“关心同学嘛。会长平时工作那么忙,我担心你不好好吃饭,胃病怎么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吧?” 救命!她怎么能这么没话找话? 沈聿不急不慢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晚上一般不吃主食,喝杯咖啡就够了。” “那怎么行!”林芷抓住这个话头使劲接下去,“空腹喝咖啡伤胃,会长你最好配个三明治或者什么点心,不然长期下来胃会受不了的。你知道吗,胃病这个东西最磨人了,我以前有个同事——” 她猛地刹车,同事这个词在现代社会再正常不过,但在这个世界她一个豪门千金哪来的同事? 她飞快地改口:“我以前看一个养生节目说的,那个专家讲得特别好,就是那种——”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嘴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 沈聿看着她,依然没有打断。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准备好好欣赏这场表演。 林芷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蠢,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对了,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青菜太老了,汤里还飘着一根东西,我怀疑是头发……” “嗯,是吗?” “最近好像降温了,出门要多穿一件外套。” “知道了。” “对了,会长今天穿这么单薄,是不是不冷啊?” “不冷。” 沈聿全程配合地地应着,偶尔点一下头。 林芷感觉自己像在演一出独角戏,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有一半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题往更日常的方向引。 她问他今天上午有没有课,问他办公室里的绿萝怎么养得这么好,问他平时周末喜欢干什么。 也是尬聊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沈聿一一回答,语气温和有耐心,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种让人脚趾抓地的、仿佛在看耍猴的愉悦感。 “会长,你——”林芷搜肠刮肚地想下一个话题,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已经词穷了。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让她事后想掐死自己的话。 “你今天的白米饭,大概吃了多少颗?” 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聿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点,向来游刃有余的他都难得的愣了一下。 “林二小姐。”他抬起头,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你今天是来查我户口的,还是来给我做营养顾问的?” 林芷的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抠出了一座别墅了。 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关心同学嘛。会长你别多想。” 沈聿看着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今天的米饭大概四千三百二十一颗。不过我不确定有没有数错,下次你提前问我,我数仔细了再吃。” 林芷彻底破防了。 沈会长体面过头了,这么雷霆的问题,他居然也认真回答。 她站起来,努力维持着笑容:“那会长你慢慢数,我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身后有狗在追。 她一路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 【任务完成。与沈聿非学习私下交流持续3分12秒,奖励气运值15点,当前气运值:-5。仍需完成至少1个任务以抵扣欠款。】 林芷睁开眼,盯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 “四千三百二十一颗……”米饭多少颗,这种话她到底是怎么问出口的。 短短三分钟,她第一次知道人可以这么社死。 但至少任务完成了。 …… 下午的大教室课林芷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桌上,还没从中午那场社死中缓过来。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几个人,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低头刷手机。 她正闭着眼恢复元气,教室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那声响又大又突然,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很高,肩宽腿长,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没穿,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他的头发是张扬的红色,比一般的碎发要短一些,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劲儿。 但他那双眼睛很锐利,像猎鹰一样从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戾气。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之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天哪……那是陆时衍?”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从来不上大课的吗?” “你看他那眼神,好凶,但是好帅……” “小声点他看过来了啊啊啊——” 林芷从胳膊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了门口那人一眼,又趴了回去。 陆时衍,陆凤阳的堂哥,学校里出了名的刺头,体育格斗赛车样样顶尖,脾气比火药桶还烈,四大家族里谁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她现在没精神应付他。 “谁是林芷?”陆时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着火的低气压。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瞬,然后刷刷刷—— 十几只手同时指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芷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陆时衍那双带着躁意的眼睛。 第18章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他大步朝她走过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走到她课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单手撑在她的桌面上,俯下身来,凑得很近。 “你就是林芷?” 他身上有一股混着汗水气息的、很淡的松木味,侵略性很强。 林芷往后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是我。有事?” 陆时衍眯起眼,声音压得很低:“我妹因为你被停学一周。你给她下的套?” 周围的学生已经偷偷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林芷余光瞟了一眼那些亮起的屏幕,心里叹了口气,正想着怎么回话,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新任务刷新:与陆时衍完成一次“调戏”性质的互动,持续时间不低于一分钟。完成后奖励气运值10点。当前气运值:-5。】 林芷的表情僵住了。 系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看起来一拳就能把我打飞,你让我调戏他,我不要命啦?!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气运值过低,未完成本次任务,触发倒霉时间,死亡率99%哦。】 林芷……死系统,这跟强制完成任务有什么区别?! 系统,我赌那1%! 【哦哦那1%是惨死率。】 林芷:??? 你是人吗? 【我是系统,请不要将我和碳基生物相提并论。】 ……牛逼。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时衍。 那张脸确实好看,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睛里带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光。 他凑这么近,呼吸都快打在她脸上了。 调戏他?好像也不是很亏了。 陆时衍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哑巴了?” 林芷下意识的点头。 陆时衍一愣,但是很快继续换上凶狠的表情:“少给我装傻,装傻也没用。” 林芷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撑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陆少。”“她眨着眼睛看他,“你靠这么近,我会误会的。” 陆时衍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戳的手背,又抬头看着林芷那张带笑的脸,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的眉头先是皱得更深,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你——” “我怎么?”林芷歪着头看他,故意娇滴滴的说,“你冲进来找我,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窃笑。 “林芷怎么敢的,她也太自恋了吧?” “还表白,我看陆少这架势,不给她打残都算好的了。” “林芷不是和顾少订婚了吗,现在又调戏陆少,也太水性杨花了吧?” …… 陆时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根到脖子,一层薄薄的红色迅速蔓延上来,但他强撑着表情没有崩。 “你少胡说八道。”他压着声音,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凶了,“我是来警告你的,以后离我妹远点——” “你妹是哪个?”林芷一脸无辜,“陆凤阳?她今天早上主动来找我麻烦,我只是自保而已。陆同学,你冲过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先问问你妹干了什么?” 陆时衍被问住了。 他抿了抿嘴,显然并没有去了解前因后果,他习惯性地护短,听到他堂妹被停学就直接冲过来了。 林芷看着他抿嘴的表情,觉得这人虽然凶,但本质上就是一头莽撞的狼崽子。 她胆子大了一些,站起来往前凑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陆时衍。”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故意的软糯,“你下次要来找我算账,先搞清楚前因后果好不好?不然我真的很冤枉。” 也是用上茶艺了。 陆时衍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旁边一张课桌的桌角。 他低头看着林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出口的却是:“……你站远一点说话。” 林芷注意到他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哎呀,看着凶死了,没想到还是个纯情大男孩。 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依然带着笑:“那你答应我,不找我麻烦了?” 陆时衍别开目光看着窗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说。” 他向来不喜欢跟女生打交道,但是对林芷的事也略有耳闻,她似乎和传闻的有些不一样。 “那就是答应了。”林芷拍了拍他肩膀,“好了,陆同学要没事的话先回去吧,待会儿老师来了该点名了。你坐在这儿太显眼,影响我听课。” 其实是影响她睡觉了。 陆时衍被她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完全乱了章法,站在原地僵了两秒,然后转身大步往教室外走。 陆时衍一走,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议论声。 林芷坐回椅子上,松了口气,总算有个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任务对象了。 【任务完成。与陆时衍“调戏”互动持续1分25秒,奖励气运值10点。当前气运值:5点。恭喜宿主首次进入正数区间。】 ……最后一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说是恭喜,听着嘲讽居多一点。 林芷趴在桌上,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到了天黑。 教室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了,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条明暗相间的纹路。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脖子僵得咔咔响,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快七点了。 别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黑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洗手间亮着灯。 她走过去推开门,正要进去,听见里面隔间传来两个女生聊天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谢渝州的科创决赛资格被取消了。” “啊?他不是拿了金奖吗?怎么突然取消了?” “听说那个竞赛项目的奖金是陆家投资的,陆凤阳不是被停学了嘛,陆时衍本来就不爽林芷,转头就让人把谢渝州的资格撤了。理由好像是什么‘参赛材料不合规’,都是借口罢了。” “那也太惨了吧……谢渝州家里不是还有个生病的妹妹,就指望他拿奖学金交医药费吗?” 第19章 哪个暗恋你的小学妹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奶奶身体也不行了,他妹妹每个月都要花好几万,他本来靠着奖学金和咖啡店兼职撑着,这下奖学金没了,不知道怎么办。” “他还在学校那家咖啡店打工吧?” “嗯,天天被那些人刁难,上次有人故意把咖啡泼他手上,烫红了,他一句话都没说。” “唉,谁让他长得像顾之北呢,活该被林芷盯上……” 林芷站在洗手间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进去。 那两个女生聊完从隔间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同时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 低头快步走了出去。 林芷侧身让开路,等她们走远了才慢慢走进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谢渝州被取消资格,是因为她。 陆凤阳记恨她,所以拿谢渝州开刀,而谢渝州那个苦出身的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就这么断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帮了他一次就能弥补点什么,结果她给他带来的麻烦远比那两千块钱多得多。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学校论坛,果然看见了那条公告。 科创竞赛组委会发布的正式通知,宣布谢渝州的决赛资格因“材料复核存疑”被取消,后面跟了几百条评论,有看热闹的有冷嘲热讽的,偶尔有几句替他说好话的也被压在了最下面。 林芷关了手机,出了洗手间,径直往学校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在教学楼的一楼转角,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里面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林芷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吧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来。 谢渝州穿着咖啡店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抹布,正在擦吧台上的水渍。 看见林芷进来,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像没看见她一样。 “一杯热牛奶。”林芷走到吧台前坐下。 谢渝州放下抹布,转身去给她做热牛奶。 他的动作很熟练,他左手手背有一块暗红色的烫痕,面积不大,但边缘微微发肿。 热牛奶端到她面前的时候,谢渝州放下杯子就要转身走。 林芷叫住了他:“谢渝州。”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我听说你决赛资格被取消了。”林芷看着他的背影,“是因为我吗?” 谢渝州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他摘了围裙搭在吧台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冷淡比以前更深了一层。 “大小姐的消息真灵通。”他开口,声音很平,“不过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组委会说我材料不合规,那就是不合规。” 谢渝州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更不喜欢被人可怜。 他那双眼睛里写着的分明就是“你别管我”。 “陆家撤你资格的时候,有没有提我的名字?”林芷追问。 谢渝州的下颌线绷紧了一下,没有回答。 林芷明白了。 她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好烫好烫好烫! 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即使烫得舌尖发麻,她依旧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谢渝州,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他垂着眼看她,不说话。 林芷把牛奶杯轻轻推回到吧台上,“你的资格被撤是因为我,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赎罪。我就是觉得,这件事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 谢渝州看着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依然没有笑意。 “大小姐。”他说,“你上次帮我,这次帮我,下次呢?你每次帮完我,我后面都要加倍还回去,这次是资格被撤,下次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让你大小姐体验一下‘行善积德’的感觉?”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芷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渝州抬起头,终于正眼看着她,“你以前把我当替身,现在当什么?救赎对象?大小姐,在你玩腻我之前,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咖啡店里另外几桌客人已经偷偷看了过来。 林芷站在吧台前,被他这一连串话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说得不算全错。 在原主那里,他确实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玩具。 现在换成她,她以为自己是在帮他,但在他眼里,她依然是从高处俯视他的那个人。 “我明白了。”林芷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风铃响了一声,她推开门走出去。 秋天的夜风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明明他们是纸片人,为什么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夜空,深呼了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林芷就去找陆时衍。 陆时衍去了赛车场,他是赛车社团的社长,而这个社团是由他开创的。 星阑公学的赛车场修得极为气派,标准的专业赛道,看台能坐几百人,此刻零零散散坐了几十个穿着赛车社团制服的人,中间赛道上一辆红色跑车正在飞驰,引擎声轰鸣着划破晨光。 陆时衍靠在赛道边的栏杆上,红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转着一副墨镜,眼睛盯着赛道上的车,嘴角带着一点挑剔的弧度。 旁边有人递了瓶水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依然没离开赛道。 “衍哥,那个新来的圈速还行吧?” “太慢。”陆时衍把水瓶搁在栏杆上,语气挑剔,“回去让他再练一个月,不达标别来报名。” 季垣应了一声,正要走,陆时衍余光扫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林芷。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抱胸,看着她,没有说话。 “衍哥,又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学妹?”季垣揶揄出声,见怪不怪的说。 陆时衍虽然很凶,但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又是陆家的继承人,学校里可有不少他的小迷妹。 不过很多人都不敢找上门,毕竟从前不少女生身先士卒,陆时衍不同于沈聿,沈聿遇到表明心意的女生,都会礼貌又不失温柔的拒绝。 第20章 赛车 陆时衍就不一样了,有时候被烦狠了,直接让人滚的。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林芷,顿时都是看热闹的心思。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来赛车场堵衍哥?” “新来的学妹不懂规矩吧?” “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有点眼熟。” “哎呀,估计待会又要多个伤心人了。” “你喜欢啊?那待会被衍哥拒绝的时候,你趁虚而入,拿下她。”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 陆时衍听到他们的讨论,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你们很闲吗?很闲就去训练。” 他一发火,原本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顿时消失了,众人都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社长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虽然他平时脾气也很火爆,但是也不这样啊! 季垣挑眉,有故事! 林芷感受到对面十几道灼灼的目光,有点后悔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找他了,早知道在他必经之路蹲点就好了。 她面上不显,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林芷开门见山地说:“谢渝州的决赛资格,是你让人撤的。” 陆时衍没有否认,笑了一下,那笑容张扬又带着一点痞气:“是你先动我妹的。” “你妹先动我的,她自己违规被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违规,但让她受罚的是你。”陆时衍歪着头看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林芷,我不管前因后果,你让我妹难堪了,我就让你不好过,那个穷鬼的资格是我让人撤的,你有意见?” 林芷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胸口一股气往上顶,但硬生生压住了。 还真是十足的富家少爷做派,顾之北和沈聿起码面上还过得去,而陆时衍,毫不掩饰对底层人的蔑视,演都不演。 也难怪,原著里,最不受女主待见的,可不就是这位陆大少爷。 林芷气得不行,心里默默嘲笑他。 她攥了攥拳头,语气尽量放平:“你把他的资格恢复,我这边你开条件。” 陆时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了一声,然后斜睨着她:“行啊。你当着全校的面,给我妹公开道歉,承认是你故意设局陷害她,你办得到吗?” “我去,我说怎么这眼熟,原来她就是林芷啊?” “昨天把衍哥气走的女的?怪不得衍哥刚刚跟吃炸药一样。” “我去,以为又是小迷妹示爱,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有新剧情看,六六六!” “林芷?那个顾少的舔狗,恋爱脑林家二小姐?” “老大,带派!” 周围赛车社团的人,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在小声起哄。 林芷盯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全校公开道歉,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这不可能。 “不干?”陆时衍耸了耸肩,转身要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林芷叫住他。 陆时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芷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着:“换一个条件,你提个别的。” 陆时衍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野性的、跃跃欲试的光。 “行,赛车。”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赛道,“你跟我比一圈,你赢了我,条件随便你开,你输了——”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 “怎样?”林芷看着他,目光坚定。 “你输了,谢渝州的事到此为止,你以后在学校看到我,绕道走,别让我在学校再看到你!”他指着林芷的鼻子,眼里满是倨傲。 周围人群顿时炸了锅。 “疯了吧?跟社长赛车?” “林芷会开车吗我请问?” “这不是送死吗?社长那车速是能随便跟的?” 林芷的脑子也炸了。 她上辈子拿到驾照之后连高速都没上过,更别说赛车。 这把装大了,好不容易支棱起来了,现在临阵逃脱,岂不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不敢?”陆时衍嗤笑一声,“不敢就别在这里装。” 林芷深呼吸,做人要能屈能伸,总不能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了。 她正要开口拒绝,脑子里叮的一声响。 【新任务刷新:与陆时衍完成赛车比赛,不限名次,完成即可。完成后奖励气运值15点。】 ??? 林芷在心里直接骂出声:系统,你认真的吗? 【不限名次,完成即可,这气运值跟白捡有什么区别,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这个死系统,一开始还冷冰冰的,现在跟pdd越来越像了,就忽悠你。 林芷:我不去!我根本不会开车!要我死直说,其实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系统商城提供“赛车冠军体验卡(一次性)”,使用后宿主将获得职业赛车手级驾驶能力,持续至本场比赛结束。】 林芷不由瞪大眼睛:我去!有这种好东西不早说,比!比的就是赛车! 她瞬间挺直了背脊,这系统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的下一句话就泼了她一头的冷水。 【“赛车冠军体验卡(一次性)”兑换需消耗气运值5点。】 不是?她现在就昨5点,好不容易正数,现在这个破系统又让她吐出来? 林芷:系统,你做个人吧! 【我并不想做愚蠢的碳基生物,请不要统身攻击,警告一次!】 林芷:…… “又哑吧了?”陆时衍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陆时衍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又想起谢渝州,胸口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说:换。 【扣除气运值5点,赛车冠军体验卡已加载,宿主当前气运值:0点。比赛结束后结算奖励。】 草泥马! 林芷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时衍,扯出一个笑:“行,比就比。” 陆时衍明显愣了一下,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一瞬。 他眯着眼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我可不玩那种慢悠悠兜风的——” “废什么话。”林芷绕过他往赛道旁边的车库走,“给我挑辆车,你说了算就行。”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车库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季垣凑过来低声说:“衍哥,她真会开吗?别出了事——” 第21章 她哪里懂什么赛车啊 陆时衍没有理会他,拍了拍旁边的人,声音压低道,“给她挑那辆银色的,安全系数最高的那台。”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 林芷刚走进车库挑车,论坛上已经炸了锅。 #林芷疯了?居然应战陆时衍赛车!# 【林芷?怎么又是她?】 【林芷和陆时衍赛车?是我还没睡醒吗?】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林芷想干嘛?她都和顾家订婚了,现在还要闹什么?】 【她这不是想引起陆少注意吗?】 【总不能是为了谢渝州出气吧?】 【笑死,她不拿谢渝州出气都不错了,还给谢渝州出气?】 【真比啊?那我现在去赛车场占个位!】 【我靠,我刚刚在图书馆坐下,打算狠狠学习一波,现在看来学习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了。】 【其实不想学可以不去图书馆的,不用给自己找这么多借口。】 【哎呀,不说了,我要上课呢,但是这个瓜我必须第一时间吃上,不然半夜睡醒都要捶自己胸口,居然为了一节高数课放弃吃瓜,只能含泪旷课了。】 【不许旷课,我也要上课!】 【你也旷呗!偶尔旷课也是一种体验,老师也不一定点名。】 【……我是要给你们上课的人,这节课点名,不来的都记名。】 众人:…… 不好,有内鬼。 帖子下面瞬间盖了几百楼,上课的翘课,睡觉的爬起,看台十分钟内坐满了人。 顾之北原本在教室处理文件,江燕青在旁边刷手机,忽然“卧槽”了一声,把屏幕怼到顾之北面前:“之北你看,你未婚妻要跟陆时衍赛车!” 顾之北目光落在屏幕上,皱了皱眉,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 “走。” 江燕青愣了一下:“去哪?” “赛车场。” 江燕青边追边喊:“你不是下午还有个会——” 顾之北已经走出门了,头也没回。 看台上乌泱泱全是人头。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买了瓜子边磕边等,还有人在开盘押注,赔率离谱到林芷赢一赔五十。 “林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陆时衍的车速是能跟的?” “她可能以为赛车跟碰碰车差不多吧。” “我押了五千她第三圈之前翻车。” “我押一万她根本到不了第二圈。” 看台上的人已经快挤到赛道边上去了。 保安拉了警戒线也挡不住那些探着脖子往里伸的脑袋,有人踩在椅子上举着手机拍,有人干脆爬上了旁边的灯杆。 沈聿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五个学生会的干事,每人手里拿着扩音器和警戒带。 他从看台侧面走进来,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表情不算冷,但那双桃花眼没什么笑意。 “会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窄路。 沈聿走到最前排,目光扫了一眼赛道上的两辆车,然后偏头对身旁的干事说了句什么。 干事点点头,带着几个人迅速在赛道边拉起了第二道警戒线,把看台和赛道之间的距离又拓宽了几米。 “会长,咱们学校的赛车社团一直都挺野的,管不管?”一个干事凑过来低声问。 “先维持秩序,确保没人冲进赛道。”沈聿语气平淡,“剩下的事等车停了再说。” 他说完转身往车库方向走去。 车库门口,林芷刚坐进那辆银色跑车,沈聿就站在了车门边。 他敲了两下车窗,林芷降下来,对上他那双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眼睛。 林芷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有些脚趾抓地的过往不由的又浮上脑海。 “你真要跑?” “嗯。” “你知道这辆车的马力是多少吗?” “不知道。” 她哪里懂什么赛车啊?系统说有体验卡,她就坐上了啊! 沈聿沉默了一秒,声音压低了一些:“赛道第三个弯道是个急弯,很多人在这里失控过,你如果撑不住就提前减速,别硬跟。” 林芷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会长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来劝我放弃的?” “我是来提醒你注意安全的。”沈聿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辆红色赛车上,“陆时衍这个人,上了赛道就不要命,你跟他跑,要么被他带翻,要么被他甩开,自己心里有数。” 他说完转身走了。 林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其实沈聿这人还是不错的,是她之前有些狭隘了。 看台上陆陆续续有人注意到沈聿的身影,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没看错吧?沈会长亲自来了?” “他平时不是不管赛车社的事吗?” “估计是怕出事吧,毕竟林芷现在的身份是顾家的未婚妻,在咱们学校出了事顾家那边不好交代。” “我听说沈会长今天下午本来有校外活动的,临时取消了赶过来的。” “啊?那他来干嘛?” “谁知道呢,可能也是来看热闹的吧。” “沈会长那张脸站在这儿,感觉整个赛车场的格调都提升了。” “你花痴能不能分个场合?人家林芷马上要上赛道了,你在这儿搞选美点评?” “哎呀,沈会长展示美貌,林芷搁这赛车,这不是胡闹吗?”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有人继续举着手机往赛道方向拍。 陆时衍站在红色赛车旁,已经把头盔戴好了,沈聿从车库那边走出来,嘴角抿了一下。 季垣站在他旁边,表情有点担忧:“衍哥,沈聿来了,要不要等会儿——” “等他干什么?”陆时衍把护目镜拉下来,声音闷在头盔里,“我又不是跟他跑。” 季垣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的银色车,又看了一眼站在看台最前面的沈聿,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他往后退了两步,朝起点线上的旗手比了个“准备”的手势。 林若晴赶到的时候,看台已经没什么空位了。 她站在赛道边的围栏外,看了一眼赛道起点两辆并排的车,然后快步走到陆时衍那边。 林若晴小跑到他面前,呼吸还没喘匀,声音带着焦急:“陆少,芷儿她不懂事,她一时冲动才答应的,你别跟她计较行不行?赛车这东西弄不好会出人命的,她是我妹妹,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第22章 林芷超了! 陆时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半透明的护目镜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她答应的时候,可没人拿刀架她脖子上。” “可她根本不会开车啊!” “那是她的事。”陆时衍声音闷闷的,“她自己选的,我陪她玩。” 林若晴抿了抿嘴,眼眶微微泛红,转身又往林芷那边跑。 她趴在银色车门边,敲了敲车窗。 林芷降下车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芷儿,你别闹了行不行?”林若晴的声音带着颤,“你不知道赛车有多危险,你下去吧,我去跟陆少说,这事就算了——” “姐姐。”林芷打断她,笑了一下,“你这么担心我啊?” “你是我妹妹,我当然关心你。” “那你昨天让人举报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妹妹?” 林若晴僵住了。 林芷没再看她,把车窗升了上去。 林若晴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顾之北站在看台最前排,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银色赛车里那个身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燕青在旁边擦汗:“之北,你真不拦她?” 顾之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起点线前,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辆车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陆时衍在旁边的车里侧头看了林芷一眼,隔着车窗做了个口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芷也侧头看他,笑了笑,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时衍的表情隔着护目镜看不清,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红旗猛地挥下,两辆车同时弹射出去,轮胎在赛道上碾出两道青烟,直直切入了第一个弯道。 两辆车弹出去的瞬间,看台上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银色车在第一个弯道没有减速,车尾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贴着内线精准切过弯心,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拉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红车紧随其后,两个车头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卧槽?!”江燕青趴在栏杆上,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林芷会开车的?这入弯速度,这走线……之北你看见了吗?!” 顾之北没有回答,但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依然撑着栏杆,视线锁在那辆银色车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 看台上炸了。 “她过弯了!她真的过弯了!” “我以为她连油门和刹车都分不清,结果她跟陆时衍并排?” “我特么押了她翻车,现在要改注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庄家封盘了——” …… 殊不知,他们以为很酷的林芷,其实坐在主驾驶位上,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系统,我真的不会死吗?”林芷忍不住哀嚎出声。 从赛车启动开始,她使用了赛车卡,整个人就像被自动托管了一样。 【宿主,系统出品的道具都是很有质量保证的哦,不会死的呢!】 林芷:“……” 第二弯道,银色车再次咬住内线,与红车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并行的程度。 沈聿站在警戒线旁边,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银色车在弯道中段的姿态。 他旁边的一个干事凑过来,手里拿着计时器,声音压得很低:“会长,这个弯她过的速度……我扫了一下,比陆时衍还快了零点三秒。” 沈聿没接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第三弯道,就是沈聿提过的那个急弯。 红车率先进入,车身微微外甩,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几缕白烟。 银车紧随其后,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的瞬间向外打了半圈方向,车头擦着路肩的边缘滑进去,距离护栏不到一拳的宽度。 看台上有人捂住了眼睛。 “她疯了——” “要撞了——” 银色车从弯心里钻出来的时候,车尾几乎贴着护栏切过,然后直直地接上了直道的出弯轨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它从弯道出来的时候,车头已经超出了红车半个身位。 陆时衍在红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微微眯起来,嘴角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这个女人……居然真的会赛车! 毕竟林芷除了是顾之北出了门的舔狗,还是圈子里出了吗的花瓶。 他踩下油门,引擎的咆哮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红车像一头终于被激怒的野兽,猛地追了上去。 两辆车在直道上并排飞驰,速度表一路飙升。 “他们在追!”看台上有人跳了起来,“陆时衍加速了!” “林芷没被甩开!她咬着呢!” “这他妈是林芷?她什么时候学的赛车?” “我现在怀疑之前那个被顾之北甩了就在家哭的林芷是假的,这是职业车手假扮的吧?” 顾之北站在最前排,一直没说话,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银色车。 江燕青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之北你看见了吗?!她跟陆时衍平手!你未婚妻在跟陆时衍平手!” 顾之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看见了。”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她什么时候学的。” “我靠,这真的是林芷吗?以前不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也没听说她有赛车的爱好啊?” 她这赛车的技术,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 第四弯道之前,红车微微向左摆了摆车尾,试图卡住银车的线路。 林芷在驾驶座里笑了一声,没有躲,反而加速往外线走了一整个车道,在红车摆尾的瞬间从外侧完成了超越,车头领先了红车三分之一。 看台上已经彻底疯了。 “超了!林芷超了!” “陆时衍被超了?!” “我靠靠靠靠——” “她怎么从外面过的?那个速度那个角度,她不怕飞出去吗?” “赔率一赔五十的人在领跑,这你们敢信?” 陆时衍在红车里,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他盯着前面那辆银色的车尾,踩油门的脚又往下压了一寸,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红车的速度再次攀升,直直追了上去。 第23章 我没跑几次 赛道上的两辆车像两条缠斗的蛇,在弯道与直道之间来回交替领先,每一圈都在刷新速度。 看台上的尖叫声和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聿站在警戒线边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干事发来的实时圈速数据,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旁边的干事忍不住问:“会长,谁快?” 沈聿抬眼看了看赛道上那两道高速移动的残影,桃花眼里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目前一样。”他顿了顿,“下一圈见分晓。” 最后一圈。 两辆车进入第五弯道的时候,红车死死咬住了银车的车尾,距离不到一个车头。 陆时衍在驾驶座里,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油门始终踩在最大位置。 银车在他前面,走线依然精准,像一台被编程过的机器,每一个入弯角度都卡在极限边缘。 这怎么可能?! 看台上的人已经不喊了,所有人屏着呼吸盯着赛道,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撞击。 第六弯道,红车微微外甩,试图从外侧超车。 银车没有给他留空隙,在内线卡住了位置,两辆车几乎贴着并排入弯,车门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划破空气,有人捂住了嘴。 出弯的时候,银车领先了半个车头。 红车紧咬不放,两辆车的速度指针都已经逼近了红线区。 最后一个弯道之前是一段直道,速度拉到了极限。 两辆车像两道拖着残影的光,从赛道尽头呼啸着逼近,看台上的风被车速卷起,吹得人头发乱飞。 入弯。 银车率先切入弯心,车头精准地指向出弯点。 红车紧随其后,但入弯的瞬间微微向外漂了半寸——就这半寸,出弯的时候被拉成了将近半个车身的差距。 银车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跳起来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在疯狂拍栏杆。 “林芷赢了!她赢了!” “陆时衍输了她真的赢了——” “一赔五十!谁押了她?!” “没有!全他妈押了她翻车!” 银车在终点线后缓缓减速,林芷的手还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车速,她感觉自己都要见太奶了! 她后背的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但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车停在了赛道边的缓冲区。 陆时衍的红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他推开车门下来,摘了头盔,红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表情沉默,像一座凝固的火山。 他看着那辆银色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芷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但她扶着车门站直了,硬撑着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走到陆时衍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 逼还是要装的。 “陆少。”她笑了笑,“我就跑了没几次,手生,差点被你追上了。” 看台上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没跑几次?” “她管这叫没跑几次?” “这是在凡尔赛吧?赢了陆时衍然后说没跑几次?” “杀人诛心啊林芷。”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沉沉。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谢渝州的资格,我会让人恢复。” 林芷点了点头:“谢了。” 她说完转身要走,陆时衍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赛车……真的没跑过几次?” 林芷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挑衅:“怎么,陆少想拜师?” 陆时衍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扭过头不再看她。 看台上的人群开始往赛道边涌,有人想冲下来采访林芷,被学生会的人拦住了。 林芷趁着混乱往车库方向走,每一步都走得端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腿肚子还在抖。 另一边。 “之北,芷儿她居然是为了那个谢渝州才来赛车的……”林若晴站在顾之北旁边,声音轻柔带着担忧,“你不知道,芷儿以前对谢渝州做过什么,她把他当你的替身,天天欺负他,泼他水、让他跪地上、还让人把他关在器材室里……” 顾之北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往车库走的银色身影上。 林若晴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她现在忽然对谢渝州这么好,我真的很担心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毕竟她以前那么对人家,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会不会——” “林大小姐。”顾之北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你举报林芷的事……” 林若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之北,那是芷儿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 顾之北没有等她说完,转身走了。 江燕青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林若晴站在原地略显僵硬的表情,低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背地里上眼药的。” 顾之北步子很快,朝车库的方向走去。 林芷刚走到车库门口,就看见顾之北迎面过来。 她还没从赛车的刺激里缓过神,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 顾之北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微微发抖的手指扫过,又落回她那张强撑着镇定的脸上。 “腿软了?” 林芷一愣,摆摆手:“没有啊?小事啦!” 顾之北没有拆穿她,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车库里的休息区:“进去坐会儿。你手在抖。” 林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车钥匙的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她抿了抿嘴,没再嘴硬,绕过他走进了休息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 【比赛完成。奖励气运值15点,扣除已兑换的5点,净增10点。当前气运值:10点。宿主,你刚才腿抖的样子,我录下来了,要观赏吗?】 林芷闭了闭眼:……删掉。 【已备份。】 林芷没有力气和系统闹了,因为顾之北还站在门口。 林芷现在烦得很,只想要一个人待会,但是顾之北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第24章 装把大的 “还有事,姐夫?” 姐夫两个字让顾之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林芷,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您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是你姐夫。” 顾之北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姿很随意,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眸深邃,似乎能看穿所有的伪装,让人心有余悸。 林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挑眉看他:“你盯着我看干什么?爱上我啦?暗恋我?” “……你什么时候学的赛车?”他问。 林芷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绽开一个笑:“怎么,姐夫想拜师?” 她把“姐夫”两个字咬得又甜又腻,嗲死人了。 顾之北的脸色一沉,但他没有追着这个称呼发作,只是看着她,等她回答。 “我就是……瞎练的,以前无聊嘛,找人来教了几天。”林芷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天赋型选手,不行吗?” “谁教的?” “说了你又不认识。” “叫什么名字?” 林芷被他追问得头皮发麻,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顾之北,你查户口啊?我叫个人来教我开车还得跟你报备?” 顾之北靠着椅背,那双深色的眼睛依然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他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两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和陆时衍赛车,是为了谢渝州的比赛资格?” “是啊,怎么了?”林芷坦然的承认。 “哦。”顾之北应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垂下眼,过了一会才开口,语气随意,像是临时起意随便一问。 “谢渝州……你好像很在意他?” 林芷愣了一下,他到底想干嘛? 她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开口道:“顾之北,你也很在意谢渝州?” 顾之北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难道是她表现得太明显,顾之北开始怀疑她了? 不管了,想办法敷衍一下。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姐夫,你是在意他,还是因为你跟他长得像,你想知道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顾之北站起来,“你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现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之前怎么样,现在不要再闹出那些难听的传闻。” “什么难听的传闻?”林芷假装听不懂,神情无辜的看着他。 装唐,阴他一手。 顾之北沉默了一下,只是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芷正要张嘴继续装傻,脑子里“叮”一声脆响。 【新任务刷新:对顾之北说出指定台词——“我心里没数,我的心里只有你。”完成后奖励气运值12点,限时30秒。】 林芷的表情凝固了。 她飞快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请宿主尽快执行。】 什么雷霆台词?! 系统,你这台词是哪年批发的?古早言情剧都不这么写了! 我要是说了他只会觉得我有病! 【宿主可以拒绝,但当前气运值10点,根据统计,本月余额不足会触发额外倒霉事件,按概率计算大概是——】 行了行了行了! 林芷咬着后槽牙,飞快地看了顾之北一眼。 他还在等她的回答,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依然没从她身上移开。 “……”林芷深吸一口气。 “我心里没数。”她说,“我的心里只有你。” 空气安静了三秒。 顾之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接这么一句话。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了,他垂了一下眼,又重新看向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今天是不是撞到头了?” 林芷脚趾抓地,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面上却努力维持着笑容:“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姐夫你不信算了。” ……又叫上姐夫了。 顾之北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猛地站起来,留下四个字:“好自为之。” 然后走了。 林芷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双手里,无声地嚎了一声。 【任务完成,奖励气运值12点。当前气运值:22点。宿主,你刚才的表情很精彩,需要回放吗?】 “……滚啊!” 林芷从车库出来的时候,手机被消息震得发烫。 论坛上那条“林芷疯了”的帖子已经被顶到爆。 标题改成了#林芷赢了陆时衍?我人傻了# 她边走边翻了两页,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彻底翻转。 “谁能告诉我林芷什么时候会的赛车?” “以前以为她只会追着顾之北跑,现在一看人家是隐藏大佬?” “有没有可能之前她没追上顾少,是因为没开超跑?” “我押了她翻车,裤子都输没了。” “她赢了陆时衍之后说了句没跑几次,太装了,但我好爱。” “所以林芷到底是为了什么去赛车的?有人说是为了那个特招生?” “谢渝州?真的假的?林芷以前不是天天欺负他吗?” “不好说,最近她确实变了很多……” 林芷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继续看。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秋风吹过来,把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抬手别到耳后,迎接着路过的人若有若无的注视。 什么气运系统,就不能来个装逼系统吗,这样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做任务的。 系统:【……】 其实有时候它也会怀疑自己绑定林芷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 咖啡店里人不多,谢渝州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另一个兼职的女生压低声音:“听说是林芷主动去找陆少的,直接去赛车场堵的人。” 谢渝州擦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赛车了呗,她赢了,陆少答应恢复你的资格。” 谢渝州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他转过身,那个兼职女生看见他的表情,识趣地闭嘴走开了。 风铃响了一声,林芷推门进来。 她看见谢渝州站在吧台后面,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另一只没擦完的杯子。 两人隔着吧台对视了两秒,林芷先开了口。 “资格的事,陆时衍答应恢复了。” 第25章 他们只能围着你转 “我知道。”谢渝州平静的出声道,“刚才有人跟我说了。” 林芷点了点头,她站在吧台前,没有点东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沉默了几秒,谢渝州忽然把杯子放下了。 他绕过吧台走出来,站在林芷面前,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但没有靠太近。 “你去赛车的时候。”他顿了顿,“就没想过出事了怎么办?” 她有系统的赛车职业选手体验卡,怕毛啊! 林芷摆摆手:“出事就出事呗,我命大。” 谢渝州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他压了很久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讽刺的话,但最终出来的是一句近乎叹息的低语。 “你以前从来不帮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不用假装坚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林芷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谢渝州嘴角有些抽搐,看着林芷,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眼前的林芷明媚友善,似乎和从前的她截然不同,到底哪一个是真正的她。 “大小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依旧冷声质问。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怎么可能真心帮他们这些被看不起的特招生。 林芷看着他那双写满戒备的眼睛,有些无奈,不过也知道谢渝州很难接受自己是真心帮助他的。 她把笑容收起来,换上原主惯用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歪着头打量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 “我想干什么?”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娇纵,“谢渝州,你是不是忘了——在星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得着跟你解释?” 谢渝州的下颌线绷紧了。 林芷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他围裙上沾着的一小片咖啡渍,语气懒懒的:“我看上谁、想帮谁、想欺负谁,都是我的事。”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现在对你感兴趣,你受着就行。” 谢渝州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有的一点松动又迅速冷却下去,重新结了冰。 “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只是换了种玩法。” 林芷对上他那双带刺的眼睛,心里一紧,但面上维持着那副轻慢的神色:“对啊,我就是换了种玩法。” “以前我欺负你,现在我想对你好,你管我为什么?你一个特招生,在星阑有说不的权利吗?”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恶毒。 她其实还是挺有做恶毒女配的天赋的。 谢渝州看着她,嘴角勾起,像冷笑又像自嘲。 他低下头,把擦杯子的抹布搭在水池边沿,声音闷闷的:“对,我没有。” “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说完转身走回吧台后面,背对着她,开始整理咖啡机旁边的东西。 林芷站在吧台前,看着他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成了那副轻飘飘的调子:“所以你别问我要干什么。” “我给什么你就接什么,记着就行。” 【宿主,你好霸道哦!霸总本总了!】系统电子音毫无预兆的响起。 什么死动静?! 林芷被系统这冷不丁的一声“霸总本总”雷得差点没绷住,但面上硬撑着。 她正打算转身走人,脑子里又“叮”了一下。 【新任务刷新:对谢渝州提出包养提议——包揽他全部生活开支、奶奶医疗费、妹妹学费。完成奖励气运值10点。台词建议:霸道、不容拒绝。】 林芷脚步顿住,背对着吧台,表情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还搞上台词建议了? 系统你今天是不是抽风了? 【建议宿主尽快执行。提示:你刚才演娇纵大小姐演得很顺手,可以延续这个风格。】 我现在怀疑你绑定我是为了看我社死取乐。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执行吧。】 林芷咬了咬牙,转过身来。 比起赛车,这十点气运值似乎并不难赚? 而且,她确实也想帮谢渝州,虽然需要他执行的过程……有些雷人。 谢渝州还在吧台后面整理东西,背对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慢又娇纵的调子。 “谢渝州。”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但没有转身。 “我话说完了你走就行了,不用——” “你奶奶的病,医药费我包了。”林芷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你妹妹的学费我也包了。你平时吃穿住用,从今天起全部算我账上。” 谢渝州慢慢转过身来。 他手里还拿着咖啡机的一个部件,隔着吧台看着她,表情像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回应。 林芷歪着头,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来,把一副“我施舍你是你的荣幸”的姿态做足了。 “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钱不是问题,我林芷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轻更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乖乖待着,别让我不高兴。” 谢渝州看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他把手里的部件放回咖啡机上,擦了擦手,然后开口,声音很平:“大小姐,你是顾之北的未婚妻,林家、顾家,会让你在外面养一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金丝雀?” 林芷脸上那副嚣张的表情微微僵了半秒。 她在心里飞快地喊系统:对啊!顾家林家能让我在外面包养谢渝州?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他们能怎样?顾之北是气运之子又怎么样,谢渝州是气运之子又怎么样,陆时衍沈聿都是气运之子又怎么样!只要有本系统在,他们只能永远围着宿主你转!我说的!】 好中二! 但是……好像有点爽? 林芷心里暗爽了三秒,面上重新挂上那副不可一世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吧台边,和谢渝州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对视。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第26章 金丝雀已入笼 她神情倨傲,“你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替你解决,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他下意识的问。 “那就是讨我开心……本小姐开心了,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谢渝州他低下头,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做决定。 最终他抬起眼,声音依然带着疏离:“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林芷伸手敲了敲吧台台面,“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拒绝也没用,我待会儿让人打一笔钱到你账户上,医药费不用你操心,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一个折中的说法,“把我伺候好了就行。” 谢渝州站在吧台后面,指腹按在咖啡机边缘,绷得发白。 林芷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因子忽然就冒了头。 她说着拉开书包,从里面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谢渝州低头看着那把钥匙,没有动。 “这是我在学校公寓的钥匙。”林芷声音带着笑,“钥匙给你了,我有需要的时候,你自觉过来。” 谢渝州终于抬起眼,声音有些发紧:“你把我当什么了?” “金丝雀啊!”林芷想都没想,用他说的话堵了回去。 谢渝州的手垂在身侧,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不想答应,可林芷……给的太多了。 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奶奶的医药费、妹妹的学费……都是他拒绝不了的条件。 “怎么,不乐意?”林芷歪着头看他。 谢渝州沉默地看着那把钥匙,过了好一会,终于,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攥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闷在喉咙里。 林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谢渝州站在吧台后面,攥着那把钥匙,看着她推门走了出去。 风铃叮当作响,门关上之后,咖啡店里安静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把钥匙慢慢放进了口袋里。 林芷走出咖啡店,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世当牛做马的时候,天天幻想天降霸总包养她,让她脱离苦海不用上班。 没想到穿越过来,她自己成了那个包养别人的霸总。 抛掉穿成炮灰不提,这林芷是真命好啊!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任务完成,奖励气运值10点。当前气运值:32点。恭喜宿主,金丝雀已入笼。】 林芷脚步一顿:系统,你报点就报点,一定要加最后一句吗? 什么雷霆用词? 【感谢宿主的使用反馈,不过这边并不采纳。】 林芷:“……” …… 回到林家。 佣人给林芷推开林家大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主位上林鹤年端着茶盏,茶盖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发出瓷器的碰撞声。 林母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帕,眼圈有些红。 林父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林若晴站在侧面的花架旁,手里端着着一杯花茶,低眉顺眼。 林芷的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下,然后换了鞋走进来。 不对劲! “回来了?”林鹤年把茶盏放在茶几上。 “嗯,爷爷还没睡?”她预感有事找上门了,但是面上不显,神色如常的问候。 “等你。”林鹤年抬眼看着她,目光锐利,“今天赛车场的事,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林芷站在客厅中央,外套还没脱,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 她看了一眼林母,林母冲她使了个眼色——快认错! “我帮一个同学要回他的比赛资格。”林芷说,“陆时衍撤了人家的资格,我去要回来,他不给,那就比一场。” 林鹤年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特招生?你以前在学校天天欺负的那个?” 倒也不用特意加上天天欺负这个前缀。 “以前不懂事,我觉得同学之间还是要友爱相处的。”林芷拉着肩带,一脸乖巧的说。 配上她那张姣好精致的脸,怎么看都是讨人喜欢的乖乖女,和从前讨人厌的娇纵大小姐还真是截然不同。 “你知不知道顾家那边今天下午有人打电话过来问这件事?”林鹤年的声音高了些,“顾之北的母亲问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普通学生去跟陆家的人赛车,你让我怎么回?” 林若晴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爷爷,您别怪芷儿,她可能就是一时冲动,没想那么多……” 林芷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林鹤年的目光从林芷身上移开,落在林若晴身上,又收回来。 他捻了捻胡子,声音压低了:“芷儿,你是林家的女儿,你姓林,做什么事都挂着这个姓。” “以前你胡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小事,现在你为了一个特招生得罪陆家,搞得顾家来问话——” “你让林家的脸往哪搁?” 客厅安静了好一会,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母在旁边低声劝了一句:“爸,芷儿知道错了——” “她不知道。”林鹤年打断她,“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干这种事。” 林芷抬起头,看着主位上的林鹤年:“爷爷,那个同学本来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的资格是被报复性撤掉的,就因为陆凤阳记恨我,他奶奶病了,妹妹在读书,就指着那笔奖学金。” “那是他的事。” “被我牵连了就是我的事。” 林鹤年看了她几秒,忽然眯起眼睛:“你以前不这样。” 从前的林芷被娇宠坏了,哪里有这种觉悟。 林芷和他对视着,没有移开目光:“爷爷,人总是会变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林鹤年重新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挥了挥手:“上楼吧,明天去顾家一趟,跟顾夫人当面解释清楚,别再闹了。” 林芷转身往楼梯口走。 路过林若晴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姐姐,你今天茶喝得挺多。”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场兴师问罪,少不了林若晴的煽风点火。 第27章 我乱讲的 死绿茶! 林若晴端着花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林芷没等她回应,已经踩上了楼梯,脚步声一步一步往上走远了。 林若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林芷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对付? 从前的林芷,只要她稍微抛点诱饵就上钩,按着她预想的方向行事,可是自从那次订婚宴后……一切就都变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若晴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低头抿了一口花茶,抬眼看向主位上的林鹤年,声音柔柔的:“爷爷,芷儿今天也累了,您别太生,她年纪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林鹤年哼了一声,“若晴,还是你省心,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林母在旁边擦了擦眼角,小声说:“爸,若晴说得对,芷儿这孩子最近确实……变化挺大的,比以前懂事了。” 林若晴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半秒,随即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林鹤年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林芷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仰面倒进被子里。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谢渝州:【钱收到了。】 林芷回了一条:【嗯,收到就行,记住自己的身份就好。】 这句话一发出去,林芷嘴角就有些压不住了。 她甚至能想象到谢渝州看到这句话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对面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林芷;【这就是你对金主的态度?】 对面又沉默了,久到林芷以为他打算装死到底,手机才震了一下。 【……大小姐想让我怎么回?】 林芷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嘴角翘起来。 【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谢渝州:【……林芷。】 林芷:【我要的是这个吗?】 谢渝州:【那你想要什么?】 林芷:【自己想。】 过了很久,他终于回了句:【大小姐,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早点休息。】 【这还差不多,罚你明天给我送早餐。】 【大小姐吃得起普通人的早餐吗?】 林芷挑眉:【瞧不起谁呢?】 【行。】 他发完这个字,就再也没有发消息了。 林芷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谢渝州会端着,没想到他其实还是很有作为金丝雀的素养的。 …… 翌日,星阑公学大门。 林芷一下车,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谢渝州,他身形修长,只是栗色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她这几天实在是太出名了,一下车就被众人行注目礼。 林芷站在车门边,还没来得及迈步,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人举着手机假装在自拍,镜头却明显对着校门口的方向。 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在她和谢渝州之间来回扫。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 谢渝州站在校门内侧的石柱旁边,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外套,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手指攥着袋口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栗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诡异的惹人怜惜。 林芷刚想要走过去,人群又传来一阵骚动。 校门口的人群还没从林芷和谢渝州的对峙中回过味来,一声引擎咆哮从路尽头劈了过来。 红色的超跑一个甩尾停在门口,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陆时衍推开车门下来,红发在晨光里张扬得像一把火。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整个人透着一股野劲。 他扫了一眼校门口的人群,目光越过谢渝州,直接落在林芷身上。 “陆少?!是陆少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芷居然为了那个特招生得罪陆少,真想不明白!” “那个特招生不是顾少的替身吗,难道林芷真的喜欢上他了?” “估计不是,在顾少那里坐了冷板凳,也只能找个平替找一下优越感了吧?” …… “林芷。”陆时衍大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陆时衍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下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我不服,再跑一次。” 林芷心里咯噔一下,再跑一次? 她就一张体验卡,闹呢? 再说了,就算有体验卡,她也不乐意,对她来说,这跟坐海盗船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芷面上稳如泰山,歪头看了他一眼:“陆少输了一次还没够?” “昨天我轻敌。”陆时衍往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今天再来,让你先发车。” 林芷看得出他就是纯不服输,眼里写满了对赢的欲望。 谢渝州站在一旁,手里的纸袋还攥着,目光在林芷和陆时衍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动。 但是自己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她抬起手,手指点了点陆时衍夹克的胸口,语气漫不经心的:“陆少,你先把车练好了再来找我吧。” 陆时衍眉头皱起来。 从前,都是他对别人说这句话的。 “你那个弯道走线,昨天至少有三处失误。第三弯入弯太早,第五弯出弯车身没摆正,最后一圈直道末端的刹车点踩晚了零点三秒。”林芷收回手,双手抱胸看着他,像是在点评一个不及格的学生,“就这个水平,再跑一百次你也是输。先回去练练吧,我可没空陪新手玩。” 【宿主,你真会赛车?】系统也有些吃惊了。 林芷:不会啊!昨天第一次。 【那你怎么知道他哪里失误了?】 林芷:……我不知道啊!我乱讲的。 系统:??? 林芷勾了勾唇,都是靠实力说话的,她虽然开了挂,但她赢了陆时衍是不争的事实,她说他失误了,就是失误了。 毕竟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权威。 校门口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的骚动。 “她当着陆时衍的面说他技术不行?” “昨天赢了一次就飘了?” 第28章 扣分 “她说那些弯道失误……是认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她真懂?” 陆时衍站在她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看。 他的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最终没发作。 他低下头,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教我。” 林芷愣了一秒:“什么?” 杨雄的脸色完全铁青了,他自己的王牌,他最为了解。幽灵杀手有没有放水,他也一清二楚。 “万古火龙阵?”艾笛望向身旁数万道如同红色蛟龙一般的火光,总算知道这强大的力量来源于何处了。 要说让他为韩亚如丢掉半条命,他都无所谓,那样的恩情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报答的,更何况是为韩亚如出头呢。 沈傲凝脸红得像是染缸里染红的布,没有一处其余的颜色,沈傲凝急忙将秦瑞霖推开,秦瑞霖不说话,车子里安静得出奇,唯独的声音就是沈傲凝那“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跳声。 “他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曲晨曦纳闷地看着对方确认的五个英雄,还没有开打,已经觉得这一场比赛没什么意思了。 "不好!"若枫暗道一声不妙,他没有料到陈毅居然不退反进,这就是所谓的诡术? 本来再过几天最好,可是今天晚上罗家来了一位陌生的男子,两人而且还抱着睡觉,年轻傻子就坐不住了,老者也同样坐不住,尽管北冥在旁边,也把罗晴雨的灵魂拉了下来,而且还不让她回去。 一直到了中午,北冥才从其他村回来,走在田野之间,就连此时都已经过了中午饭。 视线之内看到这一架架熟悉的战机,古鲁人脸上的疑问缓缓褪去,这些都是自家的太空战机,他们自然是认识,心中的警惕也放松了不少。 有了李天畤口头的保证,顾长风眉眼间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就消失了,随口打了几句哈哈,命令收队。 别看睡的晚,估计也是心里有事,周宝他们稍有动静,黄海就醒了过来。看三人已经起来,黄海翻身做起来,赶紧把自己的顾忌说给三人听了。 “这次你三舅本也要过来。但有个什么事卡了壳,现在家郁闷呢。”二舅在边上说。 看着这个28级的怪,他的血是有3414。挺麻烦的。不过我还是抢先攻击,俗话说得好,在别人的攻击之前一定要抢先攻击,不能吃亏。 听到霍超这么一叫,三人纷纷一惊,连忙来到霍超身边,朝着草垫下面看去,发现确实什么也没有。邪中天觉得有点蹊跷,将草垫拿开,四周看了看。 老者随手一挥,就清除了房间周围的封锁,然后带着罗平离开,飞向了紫阳殿的后山,在后山,居住的都是紫阳殿的太上长老。 除了纳兰长生外,前天因为有事返回纳兰山庄的纳兰伍凯和另外一名纳兰家的核心成员也在。 这时大家都围了上来看到这五顔六色的宝石样的东西,想不到玻璃是用这么漂亮的原料做的。 众人闻言,都是将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想要看一看,这一个敢于反对黄善的人是谁。 他想自己已经弄明白了最初那颗金色种子的来历,难怪生命之树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同时对于封神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它本身就是大自然的化身。 第29章 酷跑社 虽然决定对抗到底,可是细数下来,叶青这边除了一艘领主战舰,没有其它任何反击手段。 李牧默不作声,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黄锦丽,眼神之中带点戏谑,又带点鄙夷,看得黄锦丽心里发毛。 青雷算顶级法宝,亦或者是半步仙兵,可惜在灭霸一战,毁掉了不少本源,如今修复起来也是件麻烦事。 对策局也不可能让一位队长整天请假不干活,因此易昭便打算申请教职,在学院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 “为什么?楚公子觉得不够,觉得不够的话,你说要什么?我等三家定全力以赴。”穆家家主不解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楚续。 话虽如此,但包括叶青在内,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谭家湾国际汽车城这里,是能源服务中心最佳最佳的选址地。如果换一个地方,那因为国际汽车城所带来的档次感,就会荡然无存。 “……”看着屏幕闪过的介绍,叶青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不肯跌落海面。因为它会飞了,不是第六阶段那种腾空海面的短距离离地,是真正意义上的飞翔。 接下来,一头头魔像和恶魔,纷纷化身为搬运工,从外界搬运大量土壤岩石。 凄厉惨叫声戛然而止,画面陡然安静下来,接着镜头变得平缓,家长跟在陈明饰演的杨宏开身后,听他说着如何帮孩子戒掉网瘾。 总之,这一次,又有大新闻了,也许天龙人被杀还算不上是头条,萨博与青雉的那一战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大事,强者的崛起总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想到这里,展老太太冷哼一声,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我不会这么算了的,今天的祸是你们段家闯出来的,你们段家自己处理吧!”说完展老太太就沉着脸离开了订婚宴的现场。 “你才扯呢,这都拜你所赐,我死后本来应下地狱,因为生平杀人太多,应在婀娜地狱承受五千年的刑罚折磨,才可轮回畜生道,经历三十二个轮回才可从回人道。”纪灵悲惨的说道。 张逸仙首先想到的是用天残剑,可天残剑破石斩树绝对是手起刀落,不带丝毫的悬念,这用来救人,就是火堆旁的蚂蚱,束手无策,完全是两码事。 蓝毓萱最不能听的就是这样的声音了。而且听到这样的声音时。她就会心软。 佟心媛将照片放下,父亲明明是佟家的人为什么会拥有这枚戒指?也许这件事情只有乃乃才知道了。 “王爷。您要是不喜欢阿毓就明说嘛。干嘛要用这样的方法來污蔑阿毓。阿毓哪里有大胡子了。”蓝毓萱一脸的委屈。看着百里俊逸。抱怨道。 过去的岁月里,殴询从未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妈妈个咪呀。以前只是听说古代的房屋有多么的宏伟。如今亲眼看到了。还真的是挺震撼的。话说回來。这古代的人的确是会享受。尤其是这些皇亲国戚。那就更会享受了。 “你倒是很肯定,他不会担应你的要求。”他现在已经这般明目张胆的将用心告诉她,也是因为很自信她不会说服皇弟吧。 这一声大喝吓得孔伷冷汗直流,只觉双腿发软一股尿意袭来,突然羽箭“咻”一声从孔伷耳旁飞过,本来就吓得半死的孔伷在被这么一惊,只觉一股尿液顺着裤裆便就流了出来。 其他的两架阿帕奇得到提示连忙拉起,而第三架阿帕奇也在加大动力,只等苏慕白和钢牙他们上来就拉升飞走。 通过翻译人员的翻译,吉野朝胡卫国伸出了右手,嘴里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日语,胡卫国自然是听不懂的,他强忍着恶心跟吉野握了握手,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神界,朦胧的天空之下,一道流光自远而近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这一方的天空之下。 为什么这一次又多出了六个孩子,不,应该是七个,目前为止,他见到的所有孩子中,独独没见到那个像顾希声的孩子。 他的修为也随着这份肉身的灌注和恢复中,他的修为也再一次从低到高的,进行着一个新的轮回递增和增长。所有的瓶颈在汇集灵力的冲击下,统统水到渠成般的一下就通过,成功进阶。 “唔呵呵,鸣人君还真是护短呢,哎呀哎呀,真是羡慕爱莎酱呢~”朱乃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娇笑着走开,那促狭的眼神看的爱莎一阵不自在,玉脸更加红润了,到最后只好拉着鸣人率先离开了房间。 “就是他?一个凡人……”状若狂狮的蓬头男子,又是一声大叫,只不过和刚才愤怒不同,叫声中两道从乱发后射出的寒光,充满难以置信,并且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手上还拎着孙丰照的凌厉眼神。 沈离一时无言,倒是红鸾看不过去,脱口就要解释,却硬生生被沈离拦住了。 古悠然虽然口中在一个劲地骂白虎,可众人都听出了她其实内心已然放松了不少的心情。 “你的龙宫竟然已经被麒钺它们封锁了不得入,你还在他们之上加这么多禁止干嘛?”孙丰照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这些沉寂的生灵,都是不知道沉睡在梦灵界多少万年的古老生物。在五族,恐怕有些连名字都没有记载,难怪出了灵族五域之外,根本是荒芜人烟,异族遍地。 其实,仙剑的经典并不在于它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观众们看,单纯的悲剧只会带来伤痛与悲哀。 第30章 狗皮膏药 林芷脚步顿住了。 品德分,刷满!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她犹豫了半秒,然后更坚定了:“不干。” 陆时衍皱眉:“你又不吃亏。” “谁说不吃亏?”林芷仰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一股你懂什么的高深,“我这种人,不适合被社团束缚,自由惯了,不想被人管。” 她说 云瑾瑶瞪圆了眼睛,这丫的年纪不知道多大了,竟然有脸让人叫哥哥? “你说的对,那我们换个话题吧,嘿嘿……夜哥哥,以后,每个月的情人节,你还会送我情人节礼物的对不对?”其实,苏绵绵比较关心的是这个。 “我这一生,自问不弱与人,就算是登临绝癫者的少年时代,我也敢一争!”秦川目光坚定,道心坚固,因为秦家神血的强行凝聚而散逸的精气神居然在集中,恢复了些许的伤势。 这么多天,她们也已经绝望了。哪里还奢望着能够有人将们给救出去。 秦睿玺笑了笑,手指突然挥舞起来,仿佛跳动的精灵非常吸引人眼球。 泪不知何时,已经溢满眼眶,透明的手,穿透了他的身体,却根本触碰不到她。 确切的说,即便是他想要知道沐珂的近况,也不敢舔着脸去郡主府问。 看灵珠里面,宝宝那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她在也不会,在他一棵树上吊死了,他离瑾夜不要她,不喜欢她,有的是男人要她,喜欢她,她苏绵绵干嘛只要他一个男人。 一步又一步,靳澜笑着握住了沐云轻手中的刀,缓缓,刺入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浸泡了红衣,他眸中的笑意,依旧那般明亮,灼伤了沐云轻的眼。 灵噐,有灵!一声清鸣后只见竹箫上浮现出‘碧海’,两枚古篆字。 如果不是释天帝亲自插手的话,恐怕月精灵一族就得被人家彻底灭绝了,而她们精心培养出来的这些树木,也会被砍伐一空,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按照天神学院的规定,一旦某个学生张开了自己的法则光环,就意味着这片战场属于他,其他学生不得进入,否则就可以被人家合理攻击。 离开之前,袁术潇洒地对酒楼掌柜的说了一句:“记在我袁家的账上。”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踏上八抬大轿,颤悠悠地打道回府了。 “对对!”柳金燕鸡啄米似点头,虎视眈眈看着玉空道长,捋胳膊挽袖子,似乎要和他拼命。 “轰隆,哗啦啦!”大河之中,仿佛落下了某种重物,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接着,他又拿起馒头,一口咬下,“咔啦”声,碗大的馒头被咬下近三分之一,然后他不停地咀嚼着,腮帮子鼓起像蛤蟆。 琳达·卡特下意识躲开西蒙的眼神,莫名地生出一股自己正在玩火的感觉。心中一个声音已经开始催促她起身离开,只是身体却没有动作。 碎叶城外,李无解正带人立在远处前来探查。结果刚侦察完毕打算折身而回,却见碎叶城东城门突然打开了。李无解见此,不由得收住脚步。 “哧哧哧”,众人捂着嘴,低下头,双肩像蜜蜂的翅膀抖个不停。 在郭宝峰心中,赵敢的出身大致是被划归后后者的。但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以他毒辣的眼力自然能确定出赵敢是一个正直的人,并且正义感极强。 第31章 他对你并不满意 培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后门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林芷余光瞥见一个男生快步走到陆时衍旁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一下,侧头看了林芷一眼,然后直起身,跟着那个男生走了。 老天奶!这位大少爷也是终于走了! 培训结束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林芷慢吞 看着王昊一脸懵逼的神色,黑猫就知道这个王昊对轮回本源一窍不通。 徐秀丽把董仙灵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里面,让她坐在梳妆台前,她要亲自为董仙灵梳头发,化妆。 傅言摇了摇头之前自己出了那么多的事情,恐怕威廉会觉得自己难逃一死。 南宫正闻言便叹了口气,一旁的刘据脸色仍旧十分紧张,眼神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中的地字组擂台。 “你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痛,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董仙灵还很生气。 在火泰诅咒之中,楚飞终于是慢吞吞的走向石台,随手抽出一支红底签,目光一扫,先是一怔,旋即嘴角浮现一抹玩味。 冯新伟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但这也同时意味着他们以后将会遭遇更多的变故。 第一百七十六年,荧惑第100次得封雷神,成功晋升中位雷神。 楚飞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双目中也是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张百忍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王昊仍漂浮在天上,右手有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你很不错。”向徐鹰一点,徐鹰失去重力,漂浮在天上。 不一会儿之后,焉姿并没有受到攻击,但是她的脸色已经是变得惨白,并且眼中有着一丝愤怒她失去了对于张良生位置的掌控,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张良生要从哪里对自己施展攻击,那就是未知的事情了。 当然原本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实现,毕竟;这修真界都存在了这么多年了,武者不管实力高低,能掌握的能量还都是内力罢了。 便打消了去那旅游的想法,但是他琢磨了一下,既然那边还没发展和开发,或许可以去买几个岛建一些房子,以后有时间的话,完全可以去马尔代夫度假。 霎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肆意的在村口响亮着,这阵势不敢说锣鼓喧天,最少也是鞭炮齐鸣。 王诗云急忙迎上去,走过的时候还不忘瞪了霍思梦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随后格拉斯转身看向了所有人,双手在身前一抹,一张由土元素组成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诗云显然没想到霍思梦会在这里,当然,纪念在这里,她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我要让云晟感受到我的愤怒,我要让他有危机感,我得让他明白,即便黄琬婷爱了他那么多年,在生死面前,她终究会对他绝望。 一路上,姑姑坐在后面,看着此时香港的城区,虽然有不少地方还是很破旧,地面也都是黄沙路,但也看到了很多还在修建的建筑工地,极目远望,依稀能够看到远方的不少高楼大厦。 之前这些都是一直带在我身上的,墨贤夜走后,能够接触到我的,也就只剩下九姑了。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一个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估计长这么大就没有吃过杂面。 “在下是观星道派弟子,特奉命前来降妖除魔,助城主一臂之力。”见到城主之后,玄天玄地便直接开口,单手抱拳。 第32章 holle,你在听吗? “会长,你靠这么近——” 沈聿的目光落在她那只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我会以为你喜欢我。”林芷开始普信发言。 就见一向运筹帷幄、彬彬有礼的沈会长神情凝固了,但是很快调整过来,开口道:“林二小姐向来讨人喜欢。” 林芷:“……” 还真是会讲话,整个学校不讨人喜欢的就 郭浩解释说道,让蒙英等人都是目光一亮,赢芃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他心中亦有猜测。 于是颜然又开始盯着余琛发呆反正他忙着和南景耀谈概念图,没时间理会她。 苏俏雪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明明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钝痛呢? 她相信裴珠是一个好演员,可是再次见面的时候,互相难免会有些排斥的情绪,这是毋庸置疑的。 胡万庆在鼻子里哼一声,很不服气,装逼,老子看这手机根本就是假的。 看到的第一眼你会认为是一位老人,再看一会儿就会被他的眼睛吸引,又让人感觉出了年轻的味道。 南景耀离开后,余晚坐了下来,滑动手机屏幕,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 古船周围,一颗颗残破星辰拱卫,仿佛是在护卫战舰一般,但是郭浩细看那战舰之上的洞窟,却发现,那些星辰很有可能就是战舰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惨烈的大战,导致战舰破损,里面的星辰被打碎,扔出了战舰。 刚才全神灌注给老爷子看病无暇分神,这下老爷子已经没事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整整这娘仨了。 冷若冰若是看到别人估计没有这么惊讶,可是她看到的却是方菲菲。要知道要想请方菲菲做直播,可是很贵的。 然后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亮了,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在那一瞬间,星辰却似乎发现了什么。 事实上,苏易说的时候确实有夸大的嫌疑,但是基本上说的还是真的,而且,他也不怕别人怀疑,毕竟,他可是有证人存在的。 乍一听,过错确实都在晏殊身上,唐饶找晏殊麻烦,也是理所应当,至于失手杀了晏殊,这就有点难办了。 埃迪也说:“这些既然是害人之物,还是毁掉的好。”他的意思是让安德烈别心疼了,毕竟这些东西不能据为己有,即使据为己有也是损人不利己。 “喵!连生你可真大胆!好,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阿柴嗖的一声便不见了。 “噢?原来是姚教主,居然赏脸来我府中?”连生漠不关心,眼睛看着一树的红花,颇有兴味。 所以,童幽钰的第三批人也就不再打算光明正大了,正准备偷偷摸摸将叶风给捉回来。 万华夫人顿时一窒,王铁星象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仙门中也是掌握巨大权利的人,除了大星尊,以及仙门元老,还有少殿主,其他任何人都无权调动的。她虽是夫人,可也不敢随意得罪。 间时守慢慢的走向大树,离大树越近,他就越能够感受到那浓浓的空间魔力,那是圣阶的空间之力,虽然间时守现在还不能够充分的利用的,但是对他的实力提升却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他彷佛感受到那股亲近的感觉。 “不错,不错,红环一死,不就没人跟红权抢皇位了。”瘦道人尖声笑道。 齐天大圣孙悟空甚至会直接一棒子将整个清茉府砸成肉饼,而卷帘大将沙悟净,一个龙卷风暴也能够将这里夷为平地。 第33章 他不是故意的啦 他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扣在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老实点。” 林芷挣了一下,没挣开,瞪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听了。”顾之北松开她的手腕,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淡淡的,“你说你不是林芷,说你是穿来的,说你应该和你姐换回来。” “ 还好肖汉青随后就进来了,说了声“不好意思,来迟了点。”就坐到主位。 雪缘回头,但见树林深处,正徐徐浮现一张六彩斑斓的面具,神母,竟然又再度出现了。 胡开山在第二张车上,陪他的是涂刚、陆劲松、李扬,这些年青点,又有点身份的。至于陆大元、陆大富,当然是留在虾场陪来的贵客。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烛九阴再惨,那也不是太乙真人所能够对抗的,当然太乙真人也不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就算明知道这一次自己是难逃一死,可是他却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有利的表现,要让元始天尊知道自己的心意。 两名战士帮着将武器抬上车,楚国光一脸担心地望着军绿色的武器箱,欲言又止。 兰帝此刻却也从心里承认,她却是天生就该是身处高处,耀眼的让人瞩目的存在。这场比斗中她表现的智慧和沉着,以及她那美丽出众的气质风华,实在让人忍不住从心里去赞叹和欣赏。 “既然选择了军队,就要对国家、对人民负责,要时时念着保家为国,尽力为国家多做点贡献,会比来看我更让我感到高兴。”陆南捧着条幅恭声应下。 每周陆南都要‘抽’出半天的时间去股市,这种半放羊似的炒股,让‘门’口卖报的老大爷很是为陆南着急。 手臂刹时发麻,覆盖着的真气全被震的散飞天地,肌肉骨头颤抖振荡之间仿佛要迸裂离体一般。随即就见手中玄月剑脱手远远抛飞向一方天际,眨眼竟已远的只见微光。 在这个时候鸿钧道祖再也无法忍受了,虽然他不愿意正面与巫族发生终极的冲突,可是现在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得不动手了,当然这一次他动手的目标不是后土祖巫,而是东海之中那些疯狂的诸仙。 这里似乎就像一个独立的平行空间一样,整整一座不算高大,但却宽阔的山上插满了各色长剑,四处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剑气,甚至不是还能听到插在地上的长剑发出“铮铮”的震动的声音。 雁栖的心脏刹那间便开始了猛烈的跳窜,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面颊留下来,掉落到脖子后面。 我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揉着脸上,疼只是一瞬间的事,然后就麻木了。嘴角流出了血,用手摸了摸,嘴唇也破了个口子。 如果说,以上猜测有可能的话,那么,主神真的可信吗?张杰的遭遇,是否根本就是主神,或者说天道的算计?复制体楚轩又算什么?借尸还魂的天道吗? 这时候雷光城的玩家们已经出发了,浩浩荡荡1500多万人,有些沒在线上的也纷纷上线加入阵营,我们的人数越來越多,这么一來,我们的胜率就越來越高了。 而大申商会也面临着同样的局面,只不过大申商会的人要比万腾商会的人精明一些,一上来就赶紧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