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我自成豪门，前夫全家悔疯》 第一卷 第1章 她藏了个儿子，他也藏了个儿子 儿子先天疾病痊愈当天，茗蕴备好了离婚协议。 她与丈夫有对五岁龙凤胎。 丈夫却不知，儿女中刚降生就被他以“秦家不要废物”为由放弃治疗的儿子，竟被茗蕴隐瞒所有人藏着养活了。 结婚六年异国分居五年，这场冷婚已耗尽她对丈夫的爱。 她打算趁此次受邀来枫叶国v市主刀一台整形手术，完事后顺便与也在当地居住的丈夫见面摊牌。 若丈夫能接受不再是“废物”的儿子，她看在给孩子完整的家的份上，不会拿出离婚协议。 反之，婚姻结束。 茗蕴在给一个四岁的唇裂小患者做完整形手术后，走出手术室，心中默默算账： 如今自己儿子痊愈，省了每年近百万治疗费。 虽然娘家爸妈弟弟生活费另加奶奶的疗养钱，都还要继续负担。 但最近事业有突破，就算离了婚，没了秦家每年给的一百万家用补贴，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今后足以扛住所有开销。 她边思索边准备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面前迎来的一对男女和一个小女孩，让她瞬间愣住。 那竟然是丈夫秦品森，以及两个月前被他派人接到身边度假的女儿，还有秦品森的前女友——贺雅！ 女儿秦佑瑶率先跑过来。 茗蕴来不及思索这三人怎么会在一起，下意识想抱住许久未见朝思暮想的女儿。 但下一秒。 秦佑瑶直奔她身后病床，扒着床沿张望，“弟弟，你怎么样啦？” 茗蕴僵住了略抬起的双手。 怎么回事？ 女儿认识这个四岁的唇裂患儿？ “佑瑶，弟弟刚手术完要休息，别打扰他哦。”贺雅说着快步走过去，把秦佑瑶抱起。 “好。”秦佑瑶搂着她脖子，乖乖应声。 茗蕴瞳孔震颤。 虽然女儿从出生起就住在秦家大宅，多为保姆照看，但茗蕴在暗中别处抚养儿子的同时，对女儿也尽心尽力，女儿最黏她。 除了她这个亲妈，不让任何人抱。 可最近一年里，随着丈夫派人接女儿出国玩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时间越来越长，女儿逐渐不再与她那么亲密。 甚至开始抗拒她的抱抱。 此刻，她女儿却在贺雅怀里乖得像小猫。 “你好，”秦品森儒雅的嗓音响起，“你就是院长请来的凯瑟琳医生吧？” 凯瑟琳，是茗蕴业内化名。 婚后她改行从事整形，如今已是圈内大牛。 不过，因为一个不得已的原因，她目前不能对外公开。 就像她藏着龙凤胎里的儿子一样，周围人都不知情。 看着来到面前打招呼的丈夫，茗蕴内心疑惑如火山喷发，冲得大脑阵阵眩晕。 她脑补过彼此异国分居五年后，当面相见的各种场景。 唯独没料到会这么离谱。 “你……是患儿家长？”茗蕴暗掐掌心，缓缓开口。 声音被口罩捂着，难辨音色。 秦品森没听出是她，面带礼貌微笑看着她护目镜下的眼睛，“后面还需要做手术吗？” 茗蕴定了神，“不需要了，术后恢复期间好好保养，能与常人无异。” 秦品森长舒一口气，“孩子先天严重唇裂，此前做过好几次手术都没能完全修复。谢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我们？ 俩字如一把手术剪，扎进茗蕴心脏。 “凯瑟琳医生，“秦品森又问，“你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茗蕴快要窒息了。 极力克制住扯下护目镜和口罩的冲动，语气平缓道：“也许吧。” 岂止见过…… 六年前那一场火灾，是她不要命地把他救了出来。 他腰椎受损很可能半身瘫痪，当时的女友贺雅直接人间蒸发。 茗蕴顶着被秦家人嘲讽她借机攀附豪门的压力，和他领了证，还接受了用试管婴儿的方式生孩子。 在她挺着大肚子陪伴与悉心照顾下，秦品森重新站了起来，人却在她分娩当天，以拓展家族生意为由，急匆匆去了枫叶国。 她对他的爱，曾经那么赤诚，那么义无反顾。 感情已是过去式。 可茗蕴此刻仍旧心神大乱。 就算她从未贪图过秦家的财富，也不再期望秦品森有朝一日能成为她合格的丈夫，甚至都做好了可能离婚的准备。 但，离婚是备选。 为了孩子，她心底还抱着最后的期待。 身为母亲，怎忍心仅凭自己被磨灭了婚姻中对另一半的情感，而让孩子失去父爱？ 一双龙凤胎儿女，女儿有爸爸爱妈妈疼，儿子却不仅受了五年治疗的苦，还至今没得到过父爱。 手心手背都是肉。 夫妻婚姻破碎没关系，只要他能接受儿子。 哪怕是他仅看在家族后继有人的份上，愿意给儿子完整的家，茗蕴还是能放弃自己的幸福，咬牙把这段婚姻坚持下去。 可现在…… “多谢你治好了我们的宝贝儿子。”贺雅抱着秦佑瑶来到秦品森身旁，笑容满面对茗蕴道谢。 轰！ 茗蕴颅内炸响。 她虽然猜测着那个四岁唇裂患儿可能是他俩的孩子。 可当亲耳听到证实，仍像被当头砸了一棒。 “雅儿，我来抱佑瑶，别累到你了，我们先陪儿子回病房。”秦品森很自然地接过女儿，同时牵起贺雅的手，“凯瑟琳医生，再见。” 秦品森的温柔体贴展现得淋漓尽致，是茗蕴从未见过的样子。 再从时间上稍作推算，全都明白了。 夫妻异国分居茗蕴独自扛着一切的五年里，秦品森在这边组建了新家庭。 他在这里给小三和私生子当着好老公好爸爸。 甚至完全没有避着他跟茗蕴的女儿。 更讽刺的是，茗蕴还不远万里，亲手为这对狗男女的私生子修复了唇裂。 茗蕴强撑平静应了句“再见”，像个没事人似的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扯下口罩。 吐得天旋地转，浑身痉挛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vip病房内。 “品森，你总算不用担心秦家未来的继承者有容貌缺陷了，看看咱儿子，整形修复后多可爱，长大肯定是个跟你一样的大帅哥！” 贺雅边说边抱住秦品森热吻。 再激烈的吻，都比不上她内心的激动。 秦品森是家族独子，连个亲的堂兄弟都没有。 三年前他还因旧伤复发导致彻底丧失生育能力。 所以这个男孩，就成了他整个家族唯一延续的香火。 现在孩子容貌缺陷已解决，可以露面了。 贺雅凭子上位的愿望即将实现。 就在这时，秦品森突然触电似的将她推开，拧着眉满脸思索，眼神直勾勾。 表现太反常。 贺雅心脏猛颤，瞬间激起内心时刻害怕暴露的担忧—— 他该不会发现这孩子不是他的种了吧？！ “你怎么了？”她努力回想这些年是否有露马脚的地方，边试探道，“咱们儿子正常了，你……不开心吗？” 第一卷 第2章 得到了狗男女私生子的DNA “你怎么了？”贺雅边努力回想这些年里，自己是否有露马脚的地方，边试探道，“咱们儿子正常了，你……不开心吗？” 秦品森回过神，重新拥抱她，柔声说： “咱俩的儿子、秦家未来唯一继承人，终于不再有缺陷，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那你刚才……” 秦品森脑海里又闪过与凯瑟琳医生面对面的时候，对方护目镜下的眼神。 不知为何。 刚与贺雅亲吻瞬间，那目光好似在脑子里盯着。 吓他一跳。 “没事，我刚才在想，要不跟凯瑟琳医生再见个面答谢，“秦品森找了个解释，“技术这么高的整形专家，也很值得结交。” “可以呀，”贺雅暗暗松口气，“正好请她给我做下鼻子。” 秦品森宠溺道：“这倒不用，你本来就很美。” “比你老婆还美吗？她可是曾经滨瀚大学公认的头号大美女呢。” “老婆，我只认你一个，你就是最美的。” “哼，你都还没离婚。” “快了。” 两人浓情蜜意，没有避开同样在病房的秦佑瑶。 毕竟这小丫头早就是向着他们的了。 突然，儿童手表响起视频来电铃声。 秦佑瑶立即按成静音，生怕惊扰病床上沉睡的小男孩。 然后看了眼来电显示，再快速关掉房间灯，躺到沙发上，按下接听键。 一连串动作驾轻就熟。 秦品森和贺雅都默契保持安静。 “喂……麻麻，”秦佑瑶装出迷糊模样，“我在睡觉呢，你干嘛吵醒我呀，讨厌死了！” 另一边，茗蕴看着手机屏幕里小脸被手表微光照着的女儿。 脸蛋那么可爱，声音那么软糯。 可这让她的心，更痛了。 刚刚她在卫生间吐完后，独自到了医院大楼高层一条无人的走廊。 夜深人静。 想着给女儿打个视频，探探女儿口风。 但女儿的表现令她瞬间心寒，曾经的小棉袄竟对她撒谎了。 “麻麻，你有什么事？我好困啊。” 女儿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茗蕴挤出笑容，“妈妈就是……想你了，宝贝晚安。” 视频被挂断。 茗蕴愣神，望向走廊落地窗外异国他乡的夜景。 片刻后，冷静些许，心头涌起愧疚。 还是太冲动了。 脑子一热这时候打给女儿。 秦品森和贺雅都在她旁边，肯定是这俩教她撒谎应付。 自己真不该怪她。 茗蕴思绪繁杂，对于把儿子的存在告诉秦品森这件事，有了迟疑。 而离婚这个原本的备选项，则排到了首位。 不知失神多久，楼下外面出现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品森怀抱秦佑瑶，贺雅与他并肩而行。 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特像一家三口。 他们的背影在夜幕下缓缓远去。 茗蕴不由自主凑近窗户，双手窝在玻璃上遮光，以便能再看清楚点。 她曾无数次想象自己和秦品森带着孩子的场景。 哪怕只是一起散步。 也很幸福。 然而即便已婚六年，如此简单的事情对于她而言都还是遥不可及的梦。 她的梦，此刻在眼前具象化。 可她却是个旁观者。 像极了她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吃糖果，她只能偷偷看着。 不能被吃糖果的小朋友发现。 否则，她会遭嘲笑。 “粑拔，后面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呀？” 趴在秦品森肩头的秦佑瑶，瞧见了医院高楼中间走廊上有人影。 秦品森和贺雅双双回头。 楼内的茗蕴急忙退后远离落地窗。 一直退，退到被走廊另一侧墙壁急促撞停。 疼痛震入胸膛，直抵心脏。 “哪有什么人？”贺雅抓住秦品森胳膊，“别吓我啊……” 秦品森温柔安抚，“都快凌晨一点了，佑瑶肯定是犯困到出现了错觉。咱们现在回家，都好好睡个觉。” 贺雅这才放松。 三人很快上了车，司机驱车载着他们离开。 医院大楼空荡荡的走廊内。 茗蕴神色落寞凝重。 “噢！亲爱的凯瑟琳，原来你在这里！”整形医院年近六十的院长走过来，说着一嘴流利的中文。 茗蕴连忙站直，“斯登先生，您找我？” 院长连皱纹都带着笑意，一双蓝眼睛神采飞扬，“你做的手术太棒了，我要谢谢你。” “不客气，”茗蕴诚恳道，“是我应该感谢您给了我赚这笔高额外快的机会。”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整形医生，只可惜你目前……算了，先不说那些了。我要给你一份东西，作为额外的礼物。” 院长说着把文件袋交给茗蕴。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标注。 茗蕴问：“这是什么？” 院长笑着说：“这里面是你今天做修复的那个孩子的基因资料。” 茗蕴愣了下，“为什么给我？” “因为这个孩子的情况，在先天唇裂案例中算特殊的，”斯登院长认真道，“所以我想，你虽然不涉及遗传病治疗，但这样特殊病例的基因资料，或许能给你以后对遗传病造成的身体缺陷修复方面，提供更多研究帮助。” “那就多谢您了。” 院长说得很对，茗蕴没有犹豫，收下了资料。 “很晚了，你快回酒店休息，”院长拍拍她肩膀，“我等着你能够以真实身份，在整形行业大放异彩震惊世界的那天。” “是，斯登先生。” 凌晨三点多，茗蕴回到了酒店房间。 把秦品森私生子的基因资料文件放进行李箱内侧。 然后洗了澡，躺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脑海里，秦品森带着女儿跟贺雅在一块儿的画面如附骨之蛆，根本甩不掉。 她取出来枫叶国之前就已经拟定的离婚协议，反复看了又看。 思索许久，瞅一眼手机时间， 按照时差，国内现在是下午。 于是给儿子打去了视频。 视频通话秒接通。 “妈妈妈妈！”热情的呼唤瞬间给了她治愈。 “宝宝……”茗蕴眼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你在干嘛呀？想不想妈妈？” “我在陪疗养院的小伙伴们玩呢！”蓝天白云下，小家伙脸蛋红扑扑，一双黑宝石般的俊朗大眼睛神采奕奕，“我刚刚还在想妈妈，妈妈就打视频来了，妈妈真好！” 茗蕴鼻子巨酸。 儿子从出生起就住在疗养院，前两天确定痊愈了，都还得继续待在那儿。 自己亏欠这孩子太多了，连一个正常的家庭都没给他。 可自己依然被他深爱着。 “宝宝，你……”茗蕴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要个爸爸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思索,认真道： “想，但是就算没有爸爸，我有妈妈也够了。” 第一卷 第3章 渣男被离婚协议当众打脸 茗蕴泪目。 儿子一直很懂事。 懂事得让茗蕴更加内疚。 不过，这也给了茗蕴一颗定心丸。 小棉袄的想法还摸不准，小夹克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隔天上午。 茗蕴决定，在亲自到秦品森住的地方见面时，还是给彼此保留点体面，便发消息告诉了他一声。 【我昨晚到了v市，什么时候方便我到你那儿去，见见女儿。】 过了十多分钟。 秦品森回复：【现在就方便。你在哪，要我安排司机去接吗？】 他完全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来了这边。 茗蕴：【我自己过去吧。】 又过了十几分钟。 秦品森回了个：【好，路上注意安全。】 从他出国至今，两人的交流都是这种风格。 每个月偶尔打几次电话或者视频。 但每一次，都是茗蕴打过去。 主要聊女儿。 丈夫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她会主动关心问一问。 可对方从不细说。 也从不过问她的任何事。 甚至从没叫过她一声老婆。 之前她有很多次都想直接告诉他，当初那个龙凤胎里的儿子活下来了，一直在做治疗，有希望治愈。 却总在话到嘴边的时候，想起他那句“秦家不要废物”。 加上与他交谈时，他语气温和却永远不带任何情绪。 于是，茗蕴屡次把话憋了回去。 就这样。 一晃，过了五年。 茗蕴简单收拾了下，拎着包包准备出发。 临到房门口，驻足几秒。 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离婚协议，也放进了提包。 当她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了秦品森的别墅，发现还有几个熟人在场。 都是秦品森国内上大学时候的跟班，也被他带到了枫叶国为他办事。 这几人自然知道茗蕴和秦品森的关系。 一见面就喊嫂子，挺热情。 倒是秦品森，温和又平淡地说：“一路幸苦了，坐下休息。” 茗蕴问：“女儿呢？” 秦品森打了个电话，“她妈来了，带她来。” “你们有事情要谈？”茗蕴环顾四周，“要不我先带女儿出去一趟，你们忙完了，我再过来。” 秦品森随手拿起桌上一杯红酒，“没有，朋友们聚一聚吃个饭罢了。” “麻麻！” 稚嫩的呼唤声响起。 茗蕴脸上不自觉浮起笑容，连忙转身。 可下一秒，笑容凝固。 因为秦佑瑶是被贺雅牵着手进来的。 两人都穿着泳装，浑身湿漉漉，显然刚刚在别墅的泳池里玩耍。 茗蕴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什么意思？ 她都还没戳穿，秦品森的前女友就堂而皇之当她面出现。 是要向她摊牌了吗？ 茗蕴保持克制，用质问的眼神看向秦品森。 “我刚告诉你了，“秦品森喝了口红酒，说，“朋友聚会，一起吃个饭而已。” 他脸上没有任何心虚，好像贺雅在这儿本就很正常。 坦荡的样子，甚至让茗蕴一瞬间以为昨晚亲眼看到的情况，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老同学，好久不见。”贺雅大大方方打招呼。 茗蕴不想当着女儿的面发生冲突，极力秉持自身素养，平静回应：“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品森都没有告诉我。” 贺雅笑了笑，“我先带佑瑶收拾下，你随意。” 茗蕴瞳孔微颤，拉过女儿的手，“我的女儿，就不麻烦你了。” “麻麻，你弄疼我了！”秦佑瑶甩开她的手，“雅雅阿姨，你陪我去冲个澡，我要穿裙子。” “好好好，咱们走。” 贺雅抱起秦佑瑶，无视茗蕴僵硬的脸色，直接上楼。 客厅里气氛看似轻松随意。 可对于茗蕴来说，处处透着诡异。 直到贺雅下了楼，她才回过神。 “老站着干啥，坐呀。”贺雅像是女主人似的，笑盈盈拉着她胳膊，来到沙发。 “我女儿呢？” “佣人在给她打扮呢，小丫头越来越臭美了。” “……” 贺雅随手拿起茶几上秦品森的酒杯，浅喝一口，“茗蕴，咱有六年没见了吧，你还是老样子呢。” 茗蕴说：“品森从没跟我说过你也在枫叶国。” “我闲不住，”贺雅勾着嘴角，“就在这边进修了下，多拿了几个学业证，拓展了点事业和圈子。” 秦品森静静看着她，眼里不经意流露着与众不同的柔情。 几个熟人对贺雅一顿夸。 贺雅又故意对茗蕴说： “你应该过得挺舒服吧？虽然当年声带坏了再也不能唱歌，不过么，麻雀挤进了凤凰窝，啥也不用干都能享福了，羡慕你呀。” 茗蕴曾是滨瀚大学音乐系最优秀的学生。 有着万中无一的嗓音和音乐天赋。 毕业那年，因闯火海救下秦品森，被毒烟伤了嗓子，彻底断送歌唱前途与梦想。 她没想到贺雅现在竟然当众给她的痛处捅刀子。 而秦品森，毫无反应。 茗蕴释然地吐出一口气。 本想着和秦品森单独好好聊聊离婚的事儿，现在看来，也没有聊的必要了。 她微微一笑，说：“我带女儿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聚会了。” 秦品森还是无动于衷。 几个熟人也只象征性地挽留了下。 待到茗蕴上楼找了女儿，带着前脚刚离开，立即有人开口： “森哥，你到底啥时候跟茗蕴离婚，娶咱真嫂子？” 贺雅坐到秦品森腿上，盯着他眼睛。 秦品森笑道： “你们都清楚，当年茗蕴为了我，连她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死缠烂打好不容易嫁给了我，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贺雅有些不爽，但还帮腔说：“反正迟早的事儿，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秦品森儒雅的脸上浮起得意神色。 在一帮小弟们面前，他无所顾忌，慢条斯理地说： “那个女人一事无成，身上还有大块烧伤的疤痕，一旦离开我，她养活自己都是问题，也不会有人要她。” “所以，即便我提出离婚，她也会死赖着不肯离。” “不过我很通情达理，尽量给她好聚好散的机会，如果给她脸她不要，到时候就别怪我把离婚协议扔她脸上。” 几人立马吹捧他想得周全又有魄力。 贺雅心里终于舒服了。 就在这时，佣人从楼上下来，双手奉上一个文件袋，“先生，太太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秦品森接到手，边打开边纳闷道：“什么东西……” 所有人好奇凑近盯着。 随着纸张抽出。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卷 第4章 不用管，她死这儿都无所谓 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刚还在极力吹捧秦品森的几人，慌忙挪开视线，尴尬得左顾右盼直挠头。 贺雅表情惊异，“这……” 秦品森脸色越来越难看，指关节攥到发白。 面子丢大了。 “这真是茗蕴留下的？”贺雅问佣人。 佣人表示千真万确。 眼瞅秦品森一张儒雅的脸逐渐扭曲，贺雅伸手去拿离婚协议，“我看看那个女人都写了啥。” 唰！ 秦品森突然把离婚协议撕了。 “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茗蕴故意引起我注意的无聊小把戏而已。”他露出不屑冷笑。 贺雅附和道： “对，按照她的性格和处境，她怎么可能提离婚嘛，肯定是这么多年被冷落，又实在没招了，想搏一搏存在感。” “秦先生，午餐都准备好了。“其他佣人来报告。 秦品森让朋友们先去吃。 等几人都走了，贺雅拉下脸说： “就算茗蕴为了找存在感搞这一出，你也正好可以签字离婚，干嘛撕掉？你是不是不想离！” 秦品森有些烦躁，“别闹。” “我闹？”贺雅咬牙切齿，“秦品森！你什么态度！” 秦品森拳头攥紧又松开。 “茗蕴救过我的命，离婚的事情稍微处理不当，就会被外界说我秦家忘恩负义。事关家族脸面，而且……我爸还不知道我跟你的情况……” “那你的意思是根本离不了呗！” 贺雅眼泪说来就来，“早知道我当初不答应你跑来求复合，不给你生儿子！我现在就带着你秦家的独苗走！让你家族绝后！” 秦品森急忙抱紧她，轻哄道： “说什么呢，有我们儿子这张王牌，加上我妈是知道情况并支持咱俩的，到时候肯定也能说服我爸，得到他帮助。” “接着，就可以让茗蕴老老实实离婚，并且由她背下离婚的全部责任，保全秦家和咱们的名声。” “雅儿，我也是为了你好。” 贺雅故作委屈，顺势问：“哼，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跟儿子回国。” 秦品森笑道：“我跟我妈已经商量好，明天就回，她迫不及待想见她大孙子了。” “要把茗蕴捎回去吗？”贺雅又故意说，“她大老远跑来看女儿，人生地不熟，孤零零很可怜哦。” 秦品森淡淡道：“不用管，她死这儿都无所谓。” 贺雅心中爆爽，美滋滋挽着他胳膊去用餐了。 这会儿，茗蕴带女儿在一家高档餐厅，正吃着午饭。 她特地给女儿点了满桌精美的菜和点心。 “宝贝，蔬菜也吃点呀。”茗蕴发现女儿全挑甜腻的吃，就夹了点青菜过去。 “你好烦呀！”秦佑瑶把餐盘一掀，“不吃了！” 茗蕴错愕。 才提醒了一句，就这样了？ 女儿的性格…… 变了好多。 “宝贝，你都两个多月没见妈妈了，你不想我吗？” 茗蕴耐着性子，边给秦佑瑶擦嘴，边尝试展开话题。 秦佑瑶皱着小鼻子，“有点点想，可是雅雅阿姨会陪我玩，就还好了。麻麻你吃完没，送我回去，我要继续和雅雅阿姨游泳。” 茗蕴垂下眼眸，密而长的睫毛微颤，“她对你，难道比我对你还好？” 秦佑瑶说： “当然啦，雅雅阿姨从来不会像你一样管着我，什么都会依着我，我觉得，她比麻麻你更爱我！” 听到亲生女儿说出这种话，茗蕴的心像被捅了一刀。 “送我回去送我回去！”秦佑瑶耍性子嚷嚷，把面前的餐具往地上扔，“我要回去！” 茗蕴立即阻止，“佑瑶，乱扔东西不好哦。” 秦佑瑶气鼓鼓，满脸不在乎，“雅雅阿姨说了，我是秦家小公主！我想怎样就怎样！” 茗蕴目瞪口呆。 她以前教得好好的女儿，如今被人惯坏了。 难受，更心疼。 不过女儿还小，离婚后她带着好好管教就行。 她在离婚协议里没有提及儿子，但是巧妙地写着，夫妻双方的孩子，抚养权归女方。 如此一来，不用把龙凤胎儿子暴露。 一双儿女都能归她。 “宝贝，妈妈问你，”茗蕴正色道，“如果我跟你爸爸分开了，你……想跟我还是跟他。” 这个问题对于五岁的孩子来说，残酷了点。 可茗蕴还是希望，能了解以及考虑下女儿的想法。 “唔……”秦佑瑶想了半秒，“我要跟粑拔。” 茗蕴瞳孔颤动，温柔轻声问：“为什么？” 秦佑瑶脱口而出：“因为跟了粑拔，我就能一直一直和雅雅阿姨在一起了呀。” 直到此刻，茗蕴才肯相信，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 那么昨晚…… 她给女儿打视频，女儿向她撒谎，也不是因为受秦品森和贺雅在女儿旁边唆使。 茗蕴心头在滴血，忍着彻骨绞痛，又问：“所以……你是想让贺雅当你妈妈？” 秦佑瑶不假思索猛点头。 小脑瓜上，两个精致的羊角辫一甩一甩。 像两条鞭子。 狠狠抽着茗蕴已经淌血的心。 她尽量不让眼泪溢出来，看着女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宝贝，那……那我呢？你不要我这个亲妈妈了？你难道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了？” 秦佑瑶嘟囔道：“啊，那不行，不能不见你。” 茗蕴差点泪崩。 还好…… 还好女儿总归是舍不得她的。 她内心刚涌起欣慰。 秦佑瑶又一脸天真烂漫地补充道： “我会想吃你做的菜，以后你到我家当佣人吧，就可以继续给我做好吃的啦。” 一瞬间，茗蕴浑身寒意透骨。 简直不敢相信，女儿能说出这么伤她的话。 她本就淌着血被鞭打的心脏，此刻宛如被活生生从胸膛里抠了出来。 然后再当着她的面，撕成碎块。 痛。 太痛了！ 比六年前她在火海里护着秦品森，自己后背被火舌舔噬掉大块皮肉还痛！ 比五年前她生龙凤胎差点难产而丧命更痛！！ 茗蕴再也绷不住了。 连掌心在无意中掐出了血都不自知，仿佛灵魂被抽空。 她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餐桌，站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不要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扭头就走！ 第一卷 第5章 你就不配当妈，给我滚！ 秦佑瑶惊呆了! 见妈妈走得那么坚定，下意识有些难受，张嘴想喊妈妈。 可话到嘴边，她撅起嘴，环抱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恼火嘀咕道：“哼！麻麻变得好讨厌了，我才不要理她！” 随即，她用儿童手表给秦品森发语音消息告状： “粑拔粑拔！我被麻麻丢下啦！粑拔快来接我，我要回家，呜呜！” 茗蕴离开餐桌后，并未直接走出餐厅。 她找服务员结完账，又塞了一大笔小费，嘱托人帮忙看着孩子，告知孩子父亲会来接。 这里离秦品森住的别墅很近。 茗蕴打算等下就通知秦品森来一趟，接走女儿。 女儿才五岁。 她不可能把她撂在这儿不顾半点安危。 跟服务员交代清楚后，她才出了餐厅大门，又躲到落地窗旁，朝餐厅里观察了好一会儿。 服务员很靠谱，守在秦佑瑶旁边寸步不离。 秦佑瑶玩起了儿童手表。 看上去对妈妈的离开毫不在意。 茗蕴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 转身，睁眼。 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要去酒店拿行李，然后直接回国。 上车后，她掏出手机打算通知秦品森接女儿。 可是当手机屏幕亮起，被她设置成背景的儿子照片以及女儿照片交替出现。 她还是心软了。 孩子们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而且，女儿那么小，终究是还不怎么明事理的…… 自己怎能一气之下就真不要了？ 茗蕴连忙让司机掉头。 车子没开出去太远，但是能掉头的地方有些迂回，需要几分钟时间。 与此同时。 秦佑瑶终于心慌了。 以前妈妈从来不会这样丢下她。 “麻麻……呜呜……” 小珍珠一颗一颗从脸蛋滑落。 旁边的服务员手足无措，只能试着哄一哄。 没用。 秦佑瑶哭得越来越厉害。 引得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张望。 吱—— 门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宾利停下，秦品森和贺雅先后下车。 两人前脚刚进门，茗蕴也在随后回到了这。 秦品森很快找到秦佑瑶，站在女儿座位旁，“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和雅雅阿姨都来了，别哭了。” 秦佑瑶还是哇哇哭。 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 贺雅只觉得哭声闹心厌烦，但还是装出温柔模样，蹲下来拉着孩子的小手哄着。 “佑瑶……佑瑶！”茗蕴呼唤着跑过来。 当听到她的声音，秦佑瑶瞬间止住了哭声。 秦品森回头，冷眼讥讽道： “茗蕴，你真行，一而再地为了博取我注意，竟然连佑瑶都利用上了，你不是丢下她了吗？回来干什么？” 茗蕴此刻只在意女儿，不愿跟秦品森冲突。 加上还有心怀内疚。 边向女儿说着“对不起”，边靠近想抱女儿。 秦佑瑶满脸泪花，本来都向茗蕴伸出双手了，贺雅轻声在她耳边说：“哪个好妈妈会这么狠心把孩子扔下啊……” 秦佑瑶眨巴着大眼睛，变了眼神。 对哦。 雅雅阿姨说过很多次了，麻麻不好。 自己有时候还会反驳。 可是现在，自己就是被麻麻丢下了！麻麻还亲口说不要自己了！ 一瞬间，秦佑瑶果断扑进贺雅怀抱，小脸蛋遍布怒意，冲着茗蕴喊： “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稚嫩的声音响彻餐厅。 在茗蕴耳中，比晴天霹雳还振聋发聩。 母女之间的关系像被这道霹雳，斩出了一道天堑。 “宝贝……妈妈抱抱你好不好……”茗蕴含着泪慢慢靠近，“到妈妈这儿来。” “我不要！”秦佑瑶把脑袋埋进贺雅怀中，尖叫起来。 啪！ 秦品森抬手给了茗蕴一耳光。 “茗蕴，你够了！” “把女儿弄成这样你还不满意？” “你就不配当妈，给我滚！” 大庭广众之下，茗蕴脸颊浮起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我……不配？” 茗蕴脑海闪过往事画面。 回首这些年。 她吃再多苦受再多冷落委屈，都从未卸下半分做母亲的责任。 反倒是眼前这个男人。 守着小三和私生子，令她丧偶式育儿。 竟然有脸指责她不配当妈？ 贺雅嘲笑道：“你亲女儿都亲口说你是坏女人，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孩子可不会说谎，事实证明，你就是不配呀。” 茗蕴忽然笑了。 下一秒，她奋力一巴掌狠狠抽在了秦品森脸上！ 啪！！！ 耳光来得如此意外。 秦品森满脸震惊，贺雅也傻了眼。 “你……你竟然敢打他！”贺雅先回过神，正要训斥，突然发现秦品森挨打的位置不对劲，“啊！品森，你流血了！” 秦品森感觉到了脸上异样刺痛。 用手指轻摸，指腹竟然沾了点鲜血。 茗蕴看着他脸侧红印子当中出现的一条血痕，笑着说：“抱歉，忘了取下我手上的婚戒，不小心刮到你了。” “你……”秦品森捂住脸，眼皮抽搐。 “我不稀罕这玩意儿了，送给想要它的人吧。”茗蕴旋下带着些血丝的婚戒，把这枚自己曾视若珍宝的婚姻见证物，随手丢向贺雅。 叮！ 婚戒落地。 转了几圈，停在贺雅脚边。 像打发乞丐似的。 贺雅脸瞬间成了猪肝色，浑身哆嗦。 “我先走了，别忘了签离婚协议。”茗蕴提醒了秦品森一句，看了眼缩在贺雅怀中的秦佑瑶之后，眼底藏着复杂神色，转身离去。 “品森，她太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贺雅越想越恼火，又对着秦佑瑶说，“看见了你妈有多坏了吧！她连你爸都敢打！” “行了！“秦品森咬着后槽牙，“一切等明天回国了再说。” 当事人先后离开，餐厅恢复平静。 角落有人把拍到的冲突过程视频发了出去。 远在亚洲与非洲交接地区。 某间会议室内。 “御先生，”手下把手机送到会议桌主位置的男人身边，“我们在枫叶国的人偶然看到了茗小姐，还拍到了这些。她应该是发现秦品森有小三了。” 男人微微侧脸。 凌厉眉峰下，黑眸幽暗如渊。 “茗蕴，这就是你当初不惜一切要得到的婚姻，终于幻灭了吧，呵，活该。” 低语带着嘲讽和恨意。 他盯着视频里茗蕴红肿的脸颊，突然下令，“安排飞机，回国。” 手下：“那这边的事……“ 他抬眸环顾会议桌两侧几个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淡淡道： “既然你们这些区域首脑互不让步，也不想签停火协议，那么，即日起给你们禁运能源七天，七天后再谈。” 几人大惊，硬着头皮用蹩脚中文回应： “是……御先生。” —— 茗蕴这次出国两天像做了场噩梦。 回国才缓过劲，下飞机直奔儿童疗养院。 既已铁了心离婚，别的不说，最起码儿子肯定跟着她，干脆把儿子接回了家。 “哇！我们家好大好漂亮啊！” 天珩撒丫子跑，像只兴奋的小狗狗。 “去选个你喜欢的房间，”茗蕴笑着说，“宝宝慢点噢。” 儿子的病治了五年才痊愈，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 “好！”天珩应了一声，放慢脚步去选卧室。 茗蕴在客厅轻哼着歌边浇花，忽然听见，客厅大门被打开。 回头一看。 竟然是秦品森来了。 “你怎么……”茗蕴心头一惊，攥紧浇水壶。 偏偏这时，天珩跑回客厅喊道： “妈妈！我选好了！” 第一卷 第6章 难道是你的？或者是我出轨了生的？ 茗蕴没料到秦品森会回国，更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儿。 不然，她绝不会现在就把天珩接到家。 从结婚起至今六年内，秦品森头一次来两人的婚房。 一来，就撞上儿子喊妈妈。 天珩欢快的呼唤声未落，客厅里气氛陡然凝固。 秦品森贴着创口贴的脸颊微颤，目光牢牢锁定天珩，“茗蕴，这男孩……” 茗蕴头皮发麻。 自己都已经放弃告诉他关于龙凤胎儿子的存在了，可老天爷开起了玩笑。 怎么办？ 难道如实告相告？ 秦品森拔高嗓音，“我问你，这个男孩是——” “唉？妈妈呢？”天珩左瞧瞧又看看，来到茗蕴身边，仰着头说，“蕴姨，我妈去哪了？” 秦品森瞬间卡壳。 茗蕴反应过来。 她跟儿子说过，由于情况特殊，在外人面前需要保密两人的母子关系。 还是儿子机灵，随机应变得太棒了！ “你妈妈出去买东西了，“茗蕴配合着说，“你要是累了，就到房间里睡会儿。” “好，谢谢蕴姨。” 天珩像模像样地转身离开，去了卧房。 茗蕴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看向秦品森，淡淡道：“你有什么事吗？ 秦品森还盯着天珩走开的方向。 那个男孩长得格外帅气阳光。 他心底不自主涌起羡慕，如果他的儿子能长成这样该多好。 只可惜，即便唇裂完全修复，模样也只能算中等。 “那是你朋友的儿子？”他问。 茗蕴继续浇花，“难道是你的？或者是我出轨了生的？” 秦品森摸摸鼻子干咳一声，踱步环顾四周，“这几天你尽快搬出去，另外找个住的地方，租房也行，我可以给你付房租。” 茗蕴皱眉，“什么意思。” 秦品森冷笑，“你不是要离婚么，难道还要占着这套房？” 这套位于滨瀚市中心，三百多平米的房子，曾是秦家安排给秦品森和茗蕴的婚房。 可秦品森不知道，他出国与茗蕴长期分居后，他爸出于对儿媳妇的安抚补偿，早就暗中偷偷地把这套房过户赠给了茗蕴，这事儿连他妈都不知情。 “怎么，你打算让贺雅住进来？”茗蕴反问，“秦家别墅大宅那么多房间，给不了她一张床？难道你爸不答应？” 秦品森脸色微沉。 他这次亲自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房子情况。 贺雅和儿子都已经随他回国，需要个好点的住处，暂时不适合入住秦宅。 他妈表示，反正这套房是秦家的，就送给贺雅当见面礼了。 “茗蕴，我提醒你，“秦品森语气强硬，“不要妄想你我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更别用我爸来压我。” “什么叫我妄想？”茗蕴针锋相对，“我不是给你离婚协议了吗？签了没？我挺急的。” 即便她这么说。 秦品森依旧觉得，这是在虚张声势欲擒故纵。 可笑，幼稚，惹人厌。 秦品森看了眼手表，“离婚不是儿戏，什么时候离，我说了算，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跟你好聚好散。三天后我再过来，希望到时候这里不再有任何一件你的东西，包括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 茗蕴看着秦品森的背影，心如止水。 她不会为了当初的执意选择去后悔。 也曾相信过秦品森瘫痪住院的那一年里，时常抱着她说多谢她照顾、感激她不离不弃，这些话当时是出自他真心。 但这场婚姻，终归是个错误。 这个社会，多少夫妻因为离婚闹到反目成仇不得安宁。 要是真能好聚好散，已经很不错了。 目前来看，最充满不确定性的就是女儿的抚养权。 “妈妈，刚刚那个人是谁呀？”天珩小心翼翼冒了出来。 “不相干，别管他，”茗蕴抛开思绪，抱着儿子坐到沙发上，“中午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天珩摸摸她憔悴的脸，“妈妈你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又接我回来，都没休息好，不要做饭了。” “那，叫个外卖，咱们边吃边看动画片？” “好。” 陪着儿子吃完午饭，茗蕴接了个电话。 “小蕴，回来了吧？” “是的老师。” “斯登院长对你评价极高，还想从我这把你挖走呐，好家伙，我把你借过去，他倒惦记上了。” 闻言，茗蕴不假思索道：“我就跟着您。” 对面笑着说：“下午有空么，来医院一趟，陪我聊聊天。” 茗蕴二话不说答应了。 打电话来的老太太是国内泰斗级整容医师，退休后，在滨瀚市开了家高端整容医院。 茗蕴身为该泰斗的关门弟子，同时在那儿上班。 不过，出于某个重要原因，她目前只挂个普通助理职位。 除了她老师和极个别院方最高层，其他同事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个小员工。 茗蕴把家门指纹锁密码锁都改了，跟儿子叮嘱了几句后出了门。 到了整形医院，正要去见老师，忽然有同事喊： “茗蕴！快！送杯咖啡到贵宾室！要冰美式！” 茗蕴没有拿自己还在休假来推脱，举手之劳，就照办了。 进入贵宾室，看到前台主管和咨询总监等好几个领导全围着一位客人。 “您好，冰美式，请慢用。”茗蕴边说边弯腰递咖啡。 “嗯，多谢……”对方抬头看了眼，“嗯？茗蕴？！” 四目相对，茗蕴也认出了客人是浓妆艳抹的贺雅。 贺雅很意外，眼睛瞪得假睫毛都在张牙舞爪。 茗蕴却半点不吃惊，因为斯登院长给她打过电话，说那位唇裂患儿的妈妈本人希望请凯瑟琳医生做美容整形。 她以没空为由拒绝了。 考虑到秦品森已回国，贺雅同样回国了都属于情理之中，那么贺雅会来这家高端整容院，就没什么好意外的。 就算今天不碰见，早晚也会碰到。 “贺小姐，您怎么会认识我们这的一个小助理？”某个小领导客气询问，“她是您朋友？” 贺雅眼含冷笑，“你可别拉低我档次。” 小领导连忙道歉，“对不起，贺小姐！” 其余几个高管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显然是格外在乎这个客户。 茗蕴准备离开。 “站住，小助理，你刚把咖啡洒我鞋上了，”贺雅翘起二郎腿，“给我擦鞋。” 精美的高跟鞋上，没有半点污渍。 摆明了故意找茬。 茗蕴本不想搭理，却被小领导拉住，命令她按贺小姐的要求做。 在场的主管总监等人也用眼神向她施压。 茗蕴终归不想因自己私人恩怨影响到老师这儿的经营，于是拿了纸巾，准备给贺雅擦擦鞋。 贺雅勾起红唇，吐出三个字，“跪下擦。” 第一卷 第7章 你拿什么跟我斗？ 茗蕴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吗？”贺雅斜眼道，“我叫你，跪下擦！” 她可忘不掉那天在餐厅里，茗蕴把婚戒丢到她脚下的场景。 现在有机会出口恶气，怎能放过？ 找茬升级成了羞辱。 几个领导脸色微变。 再怎么说，茗蕴这个小助理在整容院干了差不多五年了。 虽然平时比较清冷孤傲，除了工作的事情，几乎不跟同事领导往来。 但始终认真务实，任劳任怨。 “贺小姐……”咨询总监陪着笑脸，“您何必跟一个小助理过不去呢，这样吧，您消消气，您要做的项目，我再优惠一些，可以么？” 贺雅冷笑，随手摆弄着脖颈间名贵的宝石项链，“我都想在你们这儿做全套的顶级项目了，你觉得我差钱？” 领导们面面相觑。 一边是兢兢业业的老员工，一边是要砸重金的大客户。 而这位贺小姐，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限量款顶奢品，加起来价值没有一千万也有八九百万。 肯定不是一般有钱的人。 “要么，你们护犊子，要么……”贺雅昂起下巴，“我就不在你们这儿做了，我还要跟我爸还有我朋友们说，你们店大欺客。” 总监心头一紧，“令尊是……” 贺雅傲气道：“贺氏集团董事长——贺青松。” 得知她是贺氏集团千金，领导们不再犹豫，立即从利弊角度做出了抉择。 “茗蕴，跪下给贺小姐好好擦鞋！” 总监语气强硬。 其他几个男领导眼神也咄咄逼人。 无形的压力，像万斤巨石砸在茗蕴身上。 “茗蕴啊茗蕴，你拿什么跟我斗？”贺雅得意扬扬叼起一根女士香烟。 咔嗒——咔嗒！ 围着贺雅的几个男人几乎同时掏出打火机。 茗蕴听着这句话，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学往事。 那会儿，贺雅曾是她的闺蜜。 人家出身豪门，却主动跟她这个需要拿贫困助学金才能上学的人做朋友。 她无比感动，很珍惜那段友情。 毕业前夕，滨瀚大学音乐系得到了国外某个世界殿堂级音乐学院给的进修名额。 名额只有一个。 当时最有希望拿到的人是茗蕴，其次贺雅。 贺雅请求茗蕴退出竞争。 此前任何事情，茗蕴哪怕自己吃亏，都会让着贺雅。 但这次面对的是自己的梦想，茗蕴没有让步。 两人不欢而散。 然而，就在考核开始的前三分钟，茗蕴突然接到医生电话说她奶奶病危。 她只能赶往几十公里外的医院。 到了后却被那名医生告知，是误诊。 奶奶无碍，茗蕴却彻底错过考核。 最终，贺雅得到了名额，还得意扬扬向茗蕴坦白，是贺家让那医生帮了个小忙。 当时贺雅对她嘲讽了一句，“你拿什么跟我斗？” 时隔六年，此刻贺雅的嘴脸与当时几乎一模一样！ “好，我给你擦，”茗蕴嘴里说着，手却伸向了桌上的咖啡，“不过，得真脏了才能擦吧？” 话音落下。 夹带着冰块的咖啡泼向了贺雅。 不偏不倚，直中面门。 空气仿佛凝固。 旁边几个领导们目瞪口呆。 贺雅还保持着翘着二郎腿，一手夹香烟的姿势，只不过烟被浇灭了，咖啡从她脸上一路沿着脖子胸口往下淌。 “啊！” 呆滞小半秒，贺雅被掉进领口的冰块冰得回过神。 蹦起来，扯着衣服使劲抖。 几个领导们手足无措，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你个死贱人！”贺雅破口大骂，“赔我衣服！给我磕头道歉！” “还有你们！必须开除这个贱人！” “你们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没完！” 领导们彻底慌了。 有人安抚贺雅，有人斥骂茗蕴。 事情闹这么大，他们无力调解，总监只好给院长打电话，说小助理茗蕴捅大篓子了。 很快，院长赶到。 鹤发童颜的小老太一进门，健步如飞，直接把茗蕴拽出贵宾室。 “老师，对不起，我冲动了。”茗蕴面带愧意。 “你根本不是冲动的人，”小老太拉着她的手，“说吧，到底咋回事。” 快速了解情况之后，小老太拍拍她手背，“我来处理。” 贵宾室里传出贺雅叫嚣的声音，嚷嚷着现在就给老爸打电话。 小老太眼睛眯起，推门而入，“打！你马上打！” “哪来的死老太婆！”贺雅白眼一翻，立即拨通，“爸！我被人欺——” 话说一半，小老太上前夺过了手机。 “喂，贺青松是吧？” “我，上官蓉！” “贺青松，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大家千金欺负我这儿一个小助理，你个当爹的丢脸不！” 短短三句话，贺雅听傻了眼。 这小老太竟然敢对她爸直呼其名？ 语气还这么冲？ 等到回过神，手机又递到了她面前。 上官蓉板着脸，“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你爸了，你看着办。” 随后，贺雅就被老爸在电话里训了一通。 不仅没帮她，还让她给人道歉。 贺雅懵了好几秒。 咬着牙，对上官蓉半鞠躬，“对不起……上官院长，给您添麻烦了。” “是要跟我道歉吗？”上官蓉问。 贺雅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茗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就是没办法对这个女人说出道歉的字眼。 明明自己被泼了咖啡，反倒要道歉？！ 尤其是向茗蕴道歉！ 不可能！ 这辈子都休想！ 搬出老爸都没用，那就……只能搬出秦品森了。 滨瀚市还没有人敢不给秦家面子。 “上官院长，”贺雅一想到秦品森，心里又有了底气，恢复傲慢姿态道，“我要再打个电话。” 她是避开众人打的。 毕竟现在顶多让这帮人知道自己跟秦品森关系很好，但不能暴露秦品森跟她的真实关系。 这个尺度，得控制住。 至于茗蕴，相信不敢当众口无遮拦。 很快，秦品森匆匆赶到。 他虽然长达五年时间久居国外，但家族影响力颇大，国内常有关于他的报道。 一到场，大家都认出了他。 一米八五的个头，精致的高定服装，样貌帅气儒雅，气质确实非同凡响。 “品森，你来啦，”贺雅撅着嘴说，“你看嘛……你送我的限量款衣服被人故意泼咖啡弄脏了……” 在场几个院方领导神色各异。 曾有传言，秦品森已婚。 难道，贺家千金是他夫人？ 不然怎么会送那么贵的衣服，不然贺雅的语气怎么会跟撒娇似的…… 他们向上官蓉投去眼神，上官蓉皱眉思索，显然也不清楚。 秦品森瞥了茗蕴一眼，目光带着警告。 他不想让这里的人知道自己与她的夫妻关系，只想着以贺雅好友的身份，给贺雅解围。 这时，茗蕴突然迈开脚，抢先一步迎到秦品森面前，挽住他胳膊，微笑道： “老公，你怎么来啦？” 第一卷 第8章 一声老公，架住渣男，气疯小三 秦品森脸色一僵。 贺雅更是懵在原地。 在场的几个院方小领导逐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向茗蕴。 上官蓉也露出讶异神色。 “秦少……”咨询总监咽了口唾沫，“原来茗蕴是您的夫人？这……” 前台主管马上对茗蕴说：“小蕴你也真是，大家都共事五年了，你都没告诉过咱们你是秦少夫人。” “秦少，秦少夫人，快请坐。” 几人的态度大转变，几乎忘了旁边还站着个落汤鸡一样的贺家千金。 “你好，秦少。”上官蓉礼貌伸出手，“没想到你是贺小姐的朋友，更没想到你是小蕴的老公，既然你来了，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秦品森对外的形象历来塑造得非常不错。 出身滨瀚顶级豪门秦家，又是唯一的家族继承者。 他没有因此骄傲，反而谦恭儒雅，并一直在努力拓展家族业务。 虽然尚未完全接管家族，不过外界对他的人品和能力都非常看好。 此时此刻，茗蕴一声“老公”，直接把他架住了，他不可能当众自毁形象。 “上官院长，您好。” 秦品森后槽牙发紧，只能保持谦谦君子姿态，与上官蓉握手，“很抱歉，我的朋友贺雅小姐，与我夫人在您这里产生了些误会，希望您别介意。” “哪里哪里，”上官蓉笑着说，“那我就交给秦少处理了？” 秦品森点点头。 他强忍着去关心贺雅的冲动，展露出柔情模样对茗蕴道：“老婆，你没事吧？如果没事，就不要跟贺小姐计较了。” 茗蕴的心颤了一下。 结婚六年，这是秦品森第一次喊她老婆。 可这种颤动，并非欣喜和激动。 曾经期盼而不得的一声“老婆”，如今她不需要了，反而觉得极其讽刺。 这一声“老婆”，竟然是秦品森为了护住贺雅才喊出来的。 多可笑啊。 “贺小姐是你的朋友，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茗蕴露出为难神色，“可是，她的衣服被我弄脏了，那是你送给她的吧，好像是国外一个奢侈品限量款，两百多万一套，这怎么办？” 秦品森脸颊微抽。 抬眸看向贺雅。 此刻的贺雅，额头还贴着湿漉漉的发丝，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深色的咖啡渍把她那套精美的浅色衣服染坏了大片。 上官蓉似笑非笑道：“不愧是秦少，就连给朋友送衣服都那么昂贵，那对自己夫人肯定会更好了，小蕴，你可真低调，都没见你显山露水，有这么好的老公都不跟我们提，换成别人，早就忍不住出来显摆了。” 秦品森有些尴尬，“我夫人……向来低调。” 他一口一个老婆、夫人。 贺雅越听越恼火，却又不能当众发作，胸口要憋爆炸了。 想着本来是自己把秦品森叫来给自己撑场子，也料到茗蕴为了顾全大局，不可能当众戳破自己和秦品森的真实关系。 结果，她来这么一手！ 宣誓主权么？显摆什么啊，茗蕴这个女人真够贱的！ 贺雅越想越憋屈，忍无可忍之下，狠狠瞪了一眼，摔门就走。 “雅……”秦品森差点下意识去追。 茗蕴悄悄用力抱住他胳膊，笑眯眯地说：“老公，我在这里工作多年，你还没见过我们院长，正好你来了，聊聊吧，院长对我可好了。” 上官蓉也说：“秦少登门，是我的荣幸啊，请赏脸到我办公室坐坐。” 秦品森知道贺雅回国后打算出道当歌手，而且执意要在出道前整容提升形象，既然请不到那位神秘的凯瑟琳医生，剩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上官蓉这里。 所以，还是得跟上官蓉搞好关系。 他无法拒绝邀请，只能答应。 一到办公室，秦品森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掏出来看，全是贺雅发来的消息。 可每当他想回消息，都会被茗蕴和上官蓉用聊天打断，至于她俩聊了什么，他根本没心思仔细听。 “老公，我刚跟你说的救助项目，你了解清楚了吗？” 茗蕴问道。 秦品森捏着手机，心烦意乱，敷衍地“嗯”了一声。 即便他努力保持平静，可茗蕴和上官蓉都看出来他如坐针毡，就连额头都冒出了细密冷汗。 “那你是愿意捐两百万了？”茗蕴又追问。 “嗯……”秦品森满脑子都是贺雅，应了一声。 上官蓉掏出一份文件，放到秦品森面前，“请秦少签个字吧。” 秦品森才回过神，“嗯？签什么字？” 上官蓉说： “我的整容院接手了一个帮助经济困难者免费修复缺陷的慈善项目，每一笔捐款都会全部用到受助者身上，让捐款者签字，也是为了公正透明，后边依照合同，我方会向捐款者公开一切明细。” “啊？“秦品森懵了好几秒。 自己心神不安，没留神被茗蕴带沟里了！ 茗蕴柔声细语地说： “老公，两百万还比不上你送给朋友的一件衣服呢，再说啦，咱妈不是一直热衷于慈善么，你以后全部继承了家族事业，也是要承接咱妈慈善衣钵的呀。” 嗡—— 秦品森手机屏幕又亮起。 一行消息闪过。 雅儿：【你再不回我电话，我带儿子出国！以后永远别来找我们！】 秦品森瞄一眼，彻底慌了。 “老公，你快点捐款签字嘛。”茗蕴攥着他胳膊不撒手。 这笔钱不捐是脱不开身了，况且他已经答应。 而贺雅那边的状况，对他来说是火烧眉毛。 “能刷卡吗？”秦品森问。 上官蓉立马递来刷卡机。 秦品森以最快的速度刷完卡，两百万直接捐入院方账户。 “可以了吧！“ “可以了，我替所有会受到帮助的人员，谢谢秦少。” 秦品森扭头，瞪着茗蕴。 泛红的眼眸仿佛能杀人。 “好了老公，”茗蕴笑靥如花，松开胳膊，“我还要继续工作，你先回去吧。” 秦品森腾地站起来，快步离去。 茗蕴收起笑容，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双眼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上官蓉神色复杂，“所以……天珩的爸爸，是秦品森？” “嗯，是的。” “天珩已经痊愈了，你还没告诉他？” “没有。” 上官蓉端了两杯茶，坐到茗蕴身边，眼里露出心疼神色。 如果不是这次突发情况，她都不知道茗蕴有这么强的夫家背景。 可茗蕴从来没提过。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绝口不提孩子父亲，从不依靠半点秦家的背景，所有一切，自己扛。 那得是对另一半多失望？ 而且作为过来人，她一眼看出，秦品森跟贺雅肯定不止简单的朋友关系。 “小蕴，还是把这笔捐款退回去吧，”上官蓉沉吟道，“你这么做了，秦品森会对你……” “秦家每年给我一百万，我暗中全用在了给天珩治病，而秦品森自己没给过我一分钱，却给贺雅买件衣服都能花两百多万。我这次只让他掏了两百万，而且是拿去做救助，已经很客气了。” 茗蕴伸了个懒腰，又补充了句，“哪怕他对我有意见也没关系，我要离婚了，老师。” 第一卷 第9章 少说都能让他给你几个亿的离婚赔偿 上官蓉没有细问，只说：“小蕴，你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有律师朋友。” 茗蕴有些意外，她以为老师会劝阻。 在很多人眼中，尤其是老一辈。 哪怕出了天大的事儿，都不可以离婚。 没想到，老师直接表示可以提供离婚方面的帮助。 “谢谢老师，”茗蕴摇摇头，“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上官蓉更心疼了。 她一生未婚，没有后代。 对于这个关门弟子，格外用心。 看着茗蕴如今成熟的模样，不禁想起五年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茗蕴小心翼翼地对她说： “院长，可以让我在您这里上班吗……打杂都可以，我不怕吃苦。” 那双清澈不带半点杂质的眼睛，还有眼底透出的非凡坚韧，让她破例给了没有任何相关资历的茗蕴一个助理职位。 再后来，她发现茗蕴在整容方面有惊人天赋，便进一步收了她当最后的学生。 别人需要学好几年的东西，茗蕴不到一年就能学会，很快考取了相关证书。 短短三年，已具备主刀医生的所有能力。 而且，别的整容医生往往只需精通某一项都能很优秀了。 比如五官、面部、身体或四肢等等其中之一。 茗蕴是全能。 所有类型都可以做得特别好，比上官蓉名下整容医院里四五十岁的主任专家医师还厉害。 整容行业诞生了一个超级天才。 只可惜，成为独立主刀医生必须有六年的临床资质。 能力再强，年限资质未到，主刀做手术都算“非法行医”，一旦曝光，后果很严重。 上官蓉扛着巨大风险，让茗蕴能以“凯瑟琳医生”的身份做手术。 这样不仅能使茗蕴的技术愈发炉火纯青，还能给她提高收入。 茗蕴不止有天赋，更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 五年来她吃的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而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她丈夫竟然不知道珍惜。 上官蓉越想越不是滋味，握住茗蕴的手，说： “小蕴，只要拿到秦品森婚内出轨的证据，我的律师朋友一定能让他付出巨额赔偿，以他的身家，少说都能让他给你赔偿几个亿。” 茗蕴再次摇头，“秦品森的父亲对我很不错，而且，我不想影响到孩子。” 她岂止有秦品森婚内出轨的证据。 她手里还握着秦品森与贺雅私生子的dna数据。 但她真的不愿撕破脸，伤害到对她好的公公和她在乎的孩子。 见茗蕴态度坚决，上官蓉便不再多说，转而提到了天珩上幼儿园的事情。 “我给珩珩办好了入学手续，”上官蓉道，“滨瀚最好的幼儿园，一个星期内你随时可以带他去报到，费用别担心，我全包。” 茗蕴忙说：“您已经帮我很大忙了，不能让您再出钱。“ 上官蓉笑着说：“我又不是给你钱，那是给珩珩上学的，你可不许阻拦我对孩子的心意。” 她知道茗蕴的收入一直在提升。 不过，负担还很重。 估计只能让天珩上个普通的幼儿园。 所以她才出手相帮。 茗蕴眼眶泛红，站起身，对着上官蓉深鞠躬，“谢谢您……” 上官蓉扶起她，“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那就说好了啊。对了，你带珩珩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有些日子没见他，我挺想他的，走，现在就去接他。” “好的，老师。” —— 茗蕴刚把天珩带到上官蓉家里，婆婆白凤琴打了个电话来。 婆婆性格强势，对茗蕴这个寒门儿媳妇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不过对孙女佑瑶还算可以。 电话里，她直接说： “品森回国了你应该知道了吧，他和瑶瑶在老宅，你也过来，一起吃晚饭。” 不等茗蕴回应，她挂了电话。 向来如此。 茗蕴便跟上官蓉说了一声，然后赶往秦家宅子。 秦家老宅在滨瀚市海湾别墅区。 坐拥整个城市最宜居的地段。 其中每套别墅配备私人园林，而秦家几十年前直接购入了数套，合并成了一片别墅群大庄园，被称为滨湾秦邸。 这里常住的只有秦品森父母和妹妹，还有秦佑瑶。 茗蕴每个星期都会过来三到四次，主要为了陪女儿。 这次她到了的时候，小姑子秦潇潇正在骑马。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 高头大马转瞬即至，就在要撞到茗蕴的时候，猛地急停。 马儿前蹄扬起，差一点踢到她的脑袋。 “哟，不好意思啊嫂子，我刚没看见你。”秦潇潇扯着缰绳，浑身洋溢青春气息，但眼神恣意，语气戏谑。 茗蕴知道对方故意的。 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了。 “没关系，你慢点，我看你新买的这匹马儿应该是外温内烈的性格，由于它还不熟悉这儿的环境，它容易应激的，你留点神，别摔着自己。”茗蕴提醒了一句，平静走入主别墅。 “切，乡巴佬，你还懂上了？”秦潇潇冲她的背影翻了个嫌弃的白眼，继续骑马兜风。 别墅客厅内。 白凤琴正在跟贺雅有说有笑。 茗蕴一进来，两人就停止了交谈。 对于贺雅出现在这里，茗蕴照样毫不意外。 “妈，”茗蕴喊了一声，问道，“瑶瑶呢？” 白凤琴冷冷说：“品森陪她在花园玩，你怎么现在才到？都几点了，快去做饭！” 秦邸是有厨师的。 但只要茗蕴过来，白凤琴都会把做饭的事儿安排给她。 茗蕴从嫁到秦家开始就努力做个好儿媳妇，为此还专门学了一身好厨艺，期望可以获得婆婆好感。 久而久之，做饭就成了她的分内事。 “琴姨，茗蕴刚来还没坐下缓口气呢，让她歇着，我去做吧？”贺雅显得格外体贴懂事，主动说道。 就好像，今天在整容医院里与茗蕴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白凤琴展露笑容，“你是大家闺秀千金之体，哪能让你下厨？你陪我聊天就行了。” “好的琴姨，”贺雅又向茗蕴礼貌道，“那就辛苦你啦。” 茗蕴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厨房，她还愿意去做饭，主要是为了让女儿佑瑶也能吃到她亲手做的菜。 白凤琴有意拔高了嗓音，“哎，还是小雅你好呐，多乖巧多讨人喜欢，到底是富家千金，更有教养，不像某些人啊，一天天的摆着个臭脸，我越看越烦！” 第一卷 第10章 她以后不再管婆婆的头疼病了 贺雅依偎到白凤琴肩头，娇滴滴地说：“琴姨您过奖啦。” 白凤琴道： “哪有过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最适合当我儿媳妇，唉……只可惜……算了不提过去的事儿了，来，跟琴姨继续讲讲你在国外这些年的事儿。” 两人后边说了些什么，茗蕴听不到了。 她进了厨房，几个厨师纷纷向她打招呼。 对于这位少夫人，他们还是挺有好感的。 没架子，平易近人，还时常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饭，手艺更是一绝。 甚至有时候他们还需要向她请教。 茗蕴也从不藏着掖着。 “少夫人，您要做哪些菜，都告诉我们，我们帮您备菜。” “好，多谢各位了。” 茗蕴脱下外套，抡起袖子系上围裙，走到了厨台。 忙碌了三个多小时，十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完成。 其中还包含一份药膳。 是茗蕴专门为婆婆准备的。 白凤琴有头疼病，一旦发作，生不如死。 秦家不缺钱，可不管怎么寻医问药都始终无法根治。 茗蕴因为儿子常年疗养，于是自己学着做药膳给儿子增强体质，顺便还研究出了一套能治疗婆婆头疼的药膳。 那是茗蕴的独门秘方。 这么多年来，随着她默默用心调理，婆婆的头疼病发作次数越来越少，如果再继续吃半年她做的药膳，能够痊愈。 她觉得这是做儿媳妇该尽的心，加上只是举手之劳，就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眼看要离婚，权当是最后再给婆婆做一次吧…… 至于药膳停了之后，头疼病复发什么的，茗蕴可不管了。 以后，婆婆自求多福。 当茗蕴亲自把菜一趟趟送到餐厅，白凤琴亲昵地拉着贺雅的手入了座，秦品森带着秦佑瑶也到了，同时进来的还有秦潇潇。 秦佑瑶抱着一大束鲜花。 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吭哧吭哧抱着，挺费劲，脸蛋通红，额头挂着汗滴。 “瑶瑶……”茗蕴呼唤了一声。 秦佑瑶看了她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朝她走来，而是走到了贺雅身边，奶声奶气地说： “雅雅阿姨，这是我跟粑拔在花园里挑的最漂亮的花花，做成了大花束，送给你。” 茗蕴心脏一抽。 像是里边有根筋被挑断，疼得锐利。 “哇！好漂亮！谢谢瑶瑶！”贺雅接过鲜花，连汗都没给秦佑瑶擦一下。 在大花束被接走的瞬间，茗蕴敏锐察觉，女儿小手上，有几道红印子。 她立马过去，蹲下来拉起女儿的手。 没错，是有几条划痕。 必定是在摘花做花束的时候弄伤的。 不算严重，只有些微擦破皮，可看在茗蕴眼里，心疼得厉害。 “走，妈妈带你去涂药！” 茗蕴一把抱起秦佑瑶。 “我不要！”秦佑瑶扭着小小的身子挣扎，“麻麻你好烦呀！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不用你管！” “对，你不是三岁小孩，可你才五岁！” 茗蕴气不打一处来，冲秦品森质问，“女儿的手都划破了你不知道吗！” 秦品森蹙眉，“是么？我没注意。不过就擦破点皮，你何必这么暴躁，女儿都被你吓到了。” “吵吵闹闹像什么话，”白凤琴板着脸，“一点擦伤要不了命，茗蕴，你别小题大做。” 秦潇潇揶揄道： “嫂子，你自个儿是乡下出来的，小时候应该没少磕着碰着，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嫁到我家后，瑶瑶破点皮你就矫情上了？千万快点去涂药，不然稍微晚点伤口就好了。” “别耽大家吃饭。“秦品森夺过秦佑瑶，坐了下来。 茗蕴暗暗捏了下手指。 马上就要离婚了，算了，再忍一忍…… “我要吃鸡翅！鸡翅全都是我的！”秦佑瑶坐在秦品森腿上喊道。 茗蕴忍不住上前，小声提醒，“瑶瑶乖，注意礼貌。” “哼！”秦佑瑶皱起小鼻子，脑袋一扭，看都不想看她。 秦品森淡淡道：“自家人吃饭，用不着那么讲究。” “就是嘛，何况瑶瑶还是个孩子，”贺雅直接把一大盘红烧鸡翅端到了秦佑瑶面前，“来，瑶瑶，想吃就吃，都是你的。” 茗蕴微微皱眉。 孩子是需要宠，需要爱，但不能这么惯着啊…… 她刚想说几句，白凤琴开口了，“雅儿，你快尝尝，别的不说，茗蕴这做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接着又对茗蕴下令道：“给大家盛饭吧。” 茗蕴环顾一圈，问：“爸呢？” 白凤琴抬了眼皮，“前两天去京市给老爷子做汇报了，过几天才回来。” 她口中的老爷子，是秦品森的爷爷。 茗蕴至今都没见过。 只知道秦家的根在京市，并不清楚为什么秦品森的父亲会到滨瀚来定居发展。 据说秦品森还有个伯父，也在滨瀚市。 只不过，茗蕴同样从来没见过。 茗蕴给在座的都盛了饭，又额外把做成了羹汤的药膳给婆婆装了一碗。 “你幸苦啦，也快坐下吃饭吧。”贺雅此刻是相当的礼貌客气，还主动起身，要给茗蕴盛饭。 “不必了，”茗蕴拒绝道，“我不饿，你们先吃。” 花了三个多小时做饭，很累。 而且贺雅在这儿，让她更没胃口。 “蕴蕴，你是不是不开心啊……”贺雅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都没跟你说，更没经过你同意，就来这儿看望琴姨了，如果让你介意了，我现在就走。” 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茗蕴简直想吐。 “小雅，你管她干什么？”白凤琴生气道，“你小时候来我家玩那会儿，她还不知道在哪呢，秦家你随便出入，用不着经过任何人同意！” 茗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气管。 结婚六年，她在给白凤琴做儿媳妇的任何方面，都是尽心尽力的。 也正是凭着六年如一日的用心，白凤琴从最开始考虑到秦品森可能终身瘫痪不得不接受她当儿媳妇，再到慢慢的对她有所正视。 可即便如此，她每次主动来秦邸，都需要先向白凤琴提报告获得准许。 白凤琴说，那是秦家的规矩，把她当秦家人了，才会给她立规矩。 于是自己还想着离婚这件事儿，除了要说服公公之外，可能还得让婆婆同意才行。 现在看来…… 呵…… 白凤琴是巴不得马上能换贺雅当儿媳妇。 怕不是，已经知道贺雅给她生了个孙子了吧？ 猜测到这一点，茗蕴不仅不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在婆婆这儿没有离婚阻力了。 “雅姐姐，先前你说你在枫叶国加入了马术协会，而且还是r8级骑手？”秦潇潇抛出个话题，眼里满是崇拜。 “什么是r8级骑手呀？”秦佑瑶好奇问道。 第一卷 第11章 小三逞能，当众摔马丢人现眼 秦潇潇说：“枫叶国马术骑手分10个级别，r8级骑手属于专业梯队，有资格参与国家级比赛……唉等等，我跟你个小屁孩说这些干啥，你又听不懂，总之呢，r8就是很厉害啦。” 秦佑瑶眼睛大亮，“雅雅阿姨这么厉害哇。” “也没什么，”贺雅勾起嘴角，“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秦潇潇都快成星星眼了，“随便玩玩都能到r8级！天哪！雅姐姐，你就是我的偶像！我最近迷上了骑马，特想成为马术师，待会儿吃完饭，你骑马演示一下，指点指点我，可以么？拜托啦！” 听到这些话，茗蕴不自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茗蕴是在农村长大的，爸妈进城务工，带上了她弟弟，留她在乡下由奶奶抚养。 奶奶不仅擅长干农活做家务，永远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博学多识，会唱歌会书法会下棋会画画，还懂得一点医术，甚至精通养马驯马。 茗蕴至今都没想明白，农村出身的奶奶，为啥会的本事那么多。 她不是没问过原因，但奶奶总避而不谈。 反正，她在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能骑在马背上了。 耳濡目染之下，对马儿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和非同寻常的了解，奶奶传授的骑马的本领，也是从小就融入了骨子里。 秦潇潇察觉到了她的好奇表情，冲她轻蔑道： “我们聊的都是高端话题，你要是不吃饭，就随便去哪待着，别杵在这儿了，怪碍眼的。” 茗蕴扯了扯嘴角。 似笑非笑的微表情，让贺雅莫名不舒服。 “行，潇潇，等下我就亲自演示给你看看。”贺雅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好耶！”秦潇潇眉开眼笑。 秦品森眼神稍显凝重，淡淡说：“还是别了，你雅姐姐有挺长时间没骑马了。” 他心知肚明，贺雅充其量就是个业余玩家。 水平未必有他这个天生运动能力强的初学者妹妹高。 那个r8级骑手证，是他暗中花大价钱买通评审官、搞定所有审批程序，放水放成了太平洋才让贺雅考到的。 他全是为了让贺雅开心才这么做。 “我都答应潇潇了，”贺雅眼神里透着骄傲，“再怎么说我都是r8级别，一段时间没骑马，根本没问题。” 秦品森：“……” “好啦，先吃饭。”白凤琴亲自给贺雅夹了菜。 俨然一副，贺雅跟秦家这几个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茗蕴倒像个格格不入的，无人在意。 她心平气和离开餐厅。 出来散散步也好。 别的不说，秦家这片地方，是真的很漂亮。 夜晚都灯火通明，处处是园林大师精心设计过的，美景一步一换，赏心悦目。 唯一不足的是，茗蕴曾经拼了命地想融入秦家，而且秦邸当中，有一套别墅是公公专门留给她的，好让她来这边的时候居住，可是直到如今，她都从未被这里真正接纳过，她没有半点家的感觉。 这样也好。 离开了，不会难受。 六年了，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显得陌生。 茗蕴不知不觉走到了个静谧的地方，就直接坐在草地上，背靠树干，仰望月光。 “真美……”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 然后无意识地打开与秦品森的微信聊天界面，在照片即将发送出去的瞬间，她回过神，停住了手指。 以前，她总是想要把一切美好的东西分享给秦品森，哪怕对方毫无反馈。 这都让她形成了不用过脑子的条件反射。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茗蕴自嘲了句，然后直接将秦品森的微信删了。 另一边，秦潇潇牵着她新买的马儿，准备给贺雅来做示范。 白凤琴和秦品森带着秦佑瑶在旁边围观。 “雅儿，不如就让潇潇骑着给你看看，你指导指导就行了。”秦品森还是不希望贺雅上马。 “那怎么行？”贺雅心高气傲，对自己充满信心，“我可是r8级骑手，必须亲自演示。” 不等秦品森再阻拦。 贺雅上前，踩着马镫骑了上去。 动作勉强算利落。 秦品森暗暗捏了把汗。 “雅雅阿姨加油！”秦佑瑶挥着小手喊道。 “驾！” 贺雅抖动缰绳，用脚后跟踹了下马肚子。 马儿甩甩头，打了个响鼻，蹬了蹬腿，就不动弹了。 这相当于开车的时候，原地熄了火。 新手才会出现的问题。 放到老手身上，实属不应该。 秦潇潇有些错愕，“雅雅姐，你怎么了？” 贺雅瞬间冒冷汗，强撑镇定说：“没事，我需要先跟这匹马磨合下，很快啊，别急。” 随后，她使出浑身解数。 马儿倒是挪了几步，可是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些不耐烦了，鼻孔里扑哧扑哧喷气，蹄子杂乱无章刨着草地。 贺雅急了。 自己明明通过了枫叶国马术师r8级骑手认证，怎么现在连一匹马都使唤不动了？ 岂不是要在未来小姑子面前丢脸？ 这可不行！ 情急之下，贺雅用鞭子狠狠抽了下马屁股。 马儿突然受到刺激，前蹄腾空仰头嘶吼，接着像炮弹似的蹿了出去。 “啊！” 秦潇潇发出一声尖叫。 贺雅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借着以前骑马练过的一点基本功，死死拽住缰绳，却根本控制不住马儿的方向和速度。 “雅儿！” “小雅！” 秦品森和白凤琴脸色大变。 两人惊呼声未落，马儿托着贺雅都快跑出他们的视线了。 秦品森一个箭步追了过去，秦潇潇也拔腿紧随其后。 没多久，两人眼睁睁看着贺雅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马儿发了疯似的乱蹿。 秦品森冲到贺雅身边，抱着她打了好几个滚，才算脱离马儿发狂踩踏的范围。 “你没事吧！” 秦品森急忙询问。 贺雅脸色惨白，“我……我还好，幸亏是软草地……吓死我了。” “糟了，马控制不住了！“秦潇潇喊道，”雅姐姐，你想想办法啊，你不是r8级么！” 秦品森怒吼：“马要紧还是人要紧！？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匹畜生！” 贺雅咬牙站起身，心一横，朝着马追了过去。 堂堂r8级骑手，竟然当着未来小姑子的面被马给甩下来了，她无法接受这么丢脸的事情！ 贺雅追着马儿奔蹿的方向，先后冲过了一个坡，都不见了踪影。 这地方已经属于秦邸大庄园偏僻位置，照明灯并不多，秦品森和秦潇潇一时间跟丢了。 秦品森眼珠子通红，冲秦潇潇咆哮：“都是你干的好事！赶紧给我通知所有安保人员！雅儿要是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秦潇潇都要吓哭了，哆哆嗦嗦拿手机叫人。 此刻，茗蕴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循声望去，高头大马在月光下一通乱窜，朝着她这边冲来。 她立即察觉，这是马儿受惊了。 如果不及时控制，马儿要么会冲进树林撞死，要么会力竭而亡。 她自小对马有着深厚情感，毫不犹豫起身迎着发疯了的马，奋力跑了过去。 在逐步靠近的过程中，不断预判马儿的狂奔方向。 一方面保护自己，一方面寻找时机。 终于，在马儿短暂直线奔跑的几秒钟内，茗蕴找到了机会。 迅速从斜侧方逼近，擒住马鞍，纵身一跃而上！ 第一卷 第12章 换裤子无意间显露身材，茗蕴惊艳众人！ 茗蕴在逐步靠近的过程中，不断预判马儿的狂奔方向。 一方面保护自己，一方面寻找时机。 终于，在马儿短暂直线奔跑的几秒钟内，茗蕴找到了机会。 迅速从斜侧方逼近，擒住马鞍，纵身一跃而上！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茗蕴在上马握住缰绳后，没有跟马儿强行对抗，而是在跟随马儿节奏的同时，再介入方向调整。 几秒钟后，节奏完全被茗蕴接管。 马儿开始放慢脚步，从狂奔变成了小跑，最后总算停了下来。 “呼——” 茗蕴长舒一口气。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每一秒她的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绷。 还好，即便多年没骑马，已经形成了本能的马术让她没出半点差错。 她深呼吸片刻，缓过劲儿后，慢慢下马，摸了摸马儿的脸，轻声细语说：“别怕，这里很安全，没事啦……” 也不知道是马儿能听懂，还是她的温柔让马儿安了心，马儿低下头，轻轻往她怀里蹭了蹭。 撒娇似的。 夜风拂过，茗蕴感觉臀部有些凉。 反手摸了下才发现，裤裆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 没办法，只能赶紧去换条裤子。 她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贺雅气喘吁吁追来了。 贺雅发现马儿已经安静，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贺小姐！” “贺小姐！您在哪！” 远处传来秦邸保安们的呼喊声。 手电筒晃动的光芒，越来越近。 贺雅瞅瞅几米开外的马儿，略作思索，强撑着起了身。 每一口呼吸，空气像是刀片划过气管。 腿肚子还在打颤，一步三摇晃。 却愣是咬着牙翻到了马背上。 随着保安发现了她，很快，秦品森开着一辆高尔夫代步车，载着秦潇潇赶到。 代步车还没停稳，秦潇潇跑下了车，“太好了！雅姐姐你没事儿！不然我哥非得弄死我不可，呜呜！” 贺雅在马背上昂首挺胸，“抱歉，我花了点时间才把这匹马控制住，让你们担心了。” “雅姐姐，你真牛！” 秦潇潇佩服得五体投地。 受惊的马儿发起疯来可怕得很，她哥都做好将其击毙的准备了。 没想到，被贺雅轻而易举拿下。 不愧是能是在枫叶国拿到了r8骑手证的骑术高手！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亲眼见到雅姐姐孤身控住惊马的帅气场景。 但光是脑补就觉得厉害爆了。 “有没有受伤？快下来让我看看！”秦品森贺雅下马的时候，一个公主抱接住她。 贺雅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肾上腺素消退，才发现浑身都疼得厉害，胳膊上有擦伤。 那都是被马甩落的时候弄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用紧张。”贺雅忍着疼和后怕，强行从容道。 “我先带你回别墅，”秦品森还是不放心，“待会儿仔细检查下。” “好。”贺雅把头靠在他胸膛。 秦品森担心代步车会晃到贺雅，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徒步返回。 茗蕴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此刻已经到了二号别墅。 二号别墅正是公公专门留给她来秦邸的时候住的，其位置环境和配置，仅次于公婆住的一号别墅。 一楼是个大客厅，二楼及以上是房间。 就在茗蕴到了二楼的时候，看到了秦邸的总管家和几个佣人在忙碌。 “杨总管，你们这是……” “刚刚接到夫人命令，把这里清理一下。” 杨总管面无表情，“少夫人，你所有的物品都会打包好，等下给你送到客用别墅去。” 茗蕴愣了半秒，便反应过来。 不用问了，这是要把二号别墅腾出来，给贺雅住。 “请问杨总管，”茗蕴说，“这个安排，经过我公公同意了吗？” 杨总管的年纪跟白凤琴相仿，都是四十七岁，被秦邸所有的佣人私下称作铁面管家。 茗蕴嫁过来六年，从未见过杨总管脸上有过任何表情。 现在也是一样，冷得像个机器人，不再回答茗蕴的提问。 “行……”茗蕴缓缓道，“既然婆婆这么安排，我就不住秦邸了。” 杨总管问：“这是少夫人要主动离开秦邸，对吗？” 茗蕴扯了扯嘴角，“是。” “好的，”杨总管说，“那么我会安排人手，把少夫人的东西都送出去，少夫人给我个地址即可。” 茗蕴看着忙碌打包的佣人，“算了吧……本来也没多少我的个人用品，我不要了，省得你们费劲，至于床上用品那些的，都是秦邸原先置办，不便宜，别浪费了，留在这继续用就行。” 杨总管道：“不必，里边的一切物品全部换新，既然少夫人都不要，那就全扔了。” 茗蕴如鲠在喉，但也不好跟他争辩什么。 忽然，她发现就连佑瑶的衣物也被佣人清理了出来，并且直接塞进垃圾袋。 “等等杨总管！这也要扔吗？” “是的少夫人，贺小姐给瑶瑶置办了上百套新衣服。” “可是那都是我给瑶瑶买的啊，里边很多都没穿过，而且她都很喜欢的！” “回少夫人，”杨总管眼皮都没抬一下，“是瑶瑶说，她不喜欢以前那些衣服的风格了，她现在喜欢贺小姐给她选的风格，所以，全扔。” “……” 茗蕴胸口一阵闷疼。 深呼吸几下，说：“我进房换条裤子。” “不好意思少夫人，”杨总管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拦住道，“里边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你进去会弄脏，如果要换裤子，请在外面换，你的衣物放在了走廊。” 茗蕴不想跟管家过不去，毕竟他只是个执行者。 于是，拿了条裤子，就在走廊更换。 “所有人，回避。”杨总管喊了一声。 十几个佣人暂停手头工作，全部面向墙壁，杨总管同样如此。 茗蕴默默褪去崩裂的裤子。 就在这时。 秦品森带着贺雅来到了二楼，旁边还有白凤琴和抱着秦佑瑶的秦潇潇一并陪同。 茗蕴是背对着楼梯口的。 脱长裤的动作，被率先上楼的秦品森猝不及防看在眼里。 走廊华丽的顶灯照射当中，茗蕴下半身只剩一条勾勒出完美挺翘臀型的内裤，修长的双腿更是一览无余。 秦品森愣了。 他此前从没见过茗蕴的身体。 六年前只听到给茗蕴治疗烧伤的医生说，茗蕴后背以及大腿上，都留下了永久的烧伤疤痕。 光是听说，就已经让他觉得很恶心了。 此刻茗蕴穿着上衣，依旧看不到她后背的情况，不过，她右边大腿侧面，有一片很漂亮的纹身。 想来是用作遮盖烧伤的。 但那暗红色的藤蔓图案做得特别高级又恰到好处。 不仅完美盖住伤痕，还给茗蕴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再加上她的腿型极好，长度比例都绝佳，简直精致得不真实，而带刺藤蔓的纹身与之相得益彰浑然天成，把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得像在发光。 秦品森瞳孔扩张，喉结发紧。 脑子里似有电流滋滋乱窜直冲天灵盖，让他都有些短路了。 原来…… 茗蕴的身材和皮肤，竟然……这么好？！ 第一卷 第13章 你以前也这样抱着她进房间吗？ 不止秦品森看愣了。 除了秦佑瑶之外，其余几人也一样愣神。 秦潇潇甚至不由自主，轻轻发出一声“哇塞“惊叹。 贺雅眼底妒意翻涌，阴阳怪气道：“哎呀！怎么在这儿脱裤子呢！注意点素质嘛！” 茗蕴刚穿上一条裤腿，另一条腿正抬着，单脚站立的瞬间，被这突然响起的尖利声音吓了一跳。 整个人晃了下，眼看要摔倒。 秦品森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伸手便想搀扶。 茗蕴迅速调整身形，用手撑住了走廊墙壁，冷眼盯着秦品森伸到一半的双手，“别碰我。” 秦品森尴尬地收回了双臂。 贺雅见状，鼻子都要气歪了，要不是白凤琴在旁边，她非得发作不可。 “二号别墅里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茗蕴平静道，“以后，我不会再来秦邸住了。” 她无视了秦品森等人是什么表情，走到秦潇潇面前，看着她怀中的佑瑶。 “宝贝……”茗蕴语气变轻柔，“跟妈妈出去住，好么？要是你想回这边了，妈妈再送你过来。” 到目前为止，龙凤胎儿女彼此还没见过面，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茗蕴打算，趁着儿子去了老师家，先把女儿接走。 等修复了与女儿的感情，再找合适的机会，让这对孩子接触。 秦佑瑶咬着嘴唇，没说话，大眼睛里带着些思索神色。 “出去住什么？”秦潇潇抱着佑瑶后退半步，“秦邸是最好的，你别想让我侄女跟着你出去吃苦遭罪。” 茗蕴眼神一冷，“我是她妈，不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苦。” 秦潇潇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 嫂子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没半点锐气。 现在看到她眼神迫人，冷不丁肝颤了下。 “小蕴啊，“白凤琴开口道，”你要是真不想瑶瑶吃苦，就别带她出去住，潇潇没说错，秦邸是最好的，难道你能给瑶瑶比这里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且，瑶瑶该上幼儿园了，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地方，你想耽误她上学吗？” 白凤琴很精准地拿捏了茗蕴不得不在意的东西。 茗蕴看着女儿，眼底的锐意逐渐收敛，“瑶瑶，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快走吧你。”秦潇潇嘀咕了句。 茗蕴上前，在秦佑瑶脸上亲了好几口，转身离去。 秦佑瑶扭头看向妈妈背影。 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了。 虽然以前除了被爸爸派人接出国玩的日子里，其他时候每周都有三天左右见不到妈妈，但是这次，好像感觉不一样。 然而，这种不舒服，仅持续了两三秒。 想到奶奶说，以后让雅雅阿姨在这儿陪着她，她就开心了。 以后终于不用被妈妈管着啦！ 随着茗蕴的离去，贺雅心中的暗爽冲散了方才的不悦，但目前来说，表面功夫样子还是要继续做好。 她挽住白凤琴的胳膊，柔柔地说： “琴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秦叔如果知道了，会生气吧，我还是先回贺家住好了……” 白凤琴低头看向她胳膊上缠绕的纱布，安抚道： “好孩子，你都受伤了，就在这儿住下。你秦叔这不是去了京市还没回来么？我想着，在他回来之前，我大孙子术后伤口应该能全恢复，到时候呢提前把我大孙子也接过来，可不能都已经回国了还住医院，也好直接让你和孩子都跟你秦叔见面。” 贺雅心里有些突突。 说到底，儿子并非秦家的种。 哪怕目前这个秘密藏得极好，她还是会心虚。 “别怕，”白凤琴以为她是担心不被接受，笑着说，“你为我秦家生了整个家族唯一的新生代男丁，就冲这一点，你秦叔都不至于翻脸，而且还有我帮着你呢，是不是？” “还有我，”秦潇潇笑嘻嘻道，“雅姐姐，我做梦都盼着你入住呢！我也会和妈妈哥哥一起，力挺你！” 一连串定心丸灌下来，贺雅踏实了些。 “夫人，都清理好了。”杨管家汇报道。 白凤琴点点头，“小雅，你好好休息。品森啊，你跟茗蕴的离婚协议，我已经替你拟好了，等你爸回来同意后，你就去离婚。哦还有，尽快叫茗蕴从那套婚房里搬出去！那是我给小雅回国的见面礼，不能被茗蕴继续霸占了！” 秦品森颔首，“是，母亲。” 白凤琴和秦潇潇随即离开。 秦品森让保姆带着秦佑瑶去洗漱睡觉。 等到有了他跟贺雅的二人世界，他迫不及待将贺雅抱起，大步流星迈入主卧。 “你以前，也这样抱着茗蕴进房间吗？”贺雅调侃道。 秦品森把她放到崭新的床上，俯身边亲吻边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领结婚证的时候，我还瘫在医院……她怀孕都是用的试管，到了她生孩子的那天，我就跑到枫叶国找你了……我都没有跟她一起在这里住过，怎么可能这样抱过她？” 贺雅扑哧娇笑，“我知道呀，但我就喜欢听你讲给我听。要不是我确定你爱我，下午那会儿，我早就不理你了。” 秦品森呼吸变得粗重。 不知为何，明明吻着的是贺雅，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浮现出刚刚在走廊上看到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茗蕴的双腿。 很美。 美得勾魂夺魄。 大腿上妖艳的藤蔓纹身，好像一点一点缠上了他的心脏。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佣人们换过，还喷过一遍淡淡的高级香水。 但秦品森嗅到了些许茗蕴居住过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与贺雅缠绵，脑子里却破天荒的充斥了茗蕴的身影。 “老婆……”秦品森不自觉喊了一声。 忘情呼唤，令贺雅浑身颤抖。 她顿时化身人形八爪鱼，“老公……” 随后的秦品森，格外疯狂…… …… 这会儿，茗蕴正孤零零地往秦邸大门方向走。 夜深，万籁俱寂，她形单影只。 风很凉，心里…… 很堵。 脑子乱得如同周围被风卷动的树枝，欲静难止。 她没有舍不得秦邸别墅，也没有放不下对秦品森的感情。 只是，在用心付出多年后，仍遭到那样冷漠的对待和无情驱逐，是个人都会难受。 甚至连宝贝女儿，也与她愈发疏远。 这就是一厢情愿的代价么？ 负面情绪像不断膨胀的漩涡。 陷入了，便难以自拔。 茗蕴狠掐掌心，强行用疼痛使自己从压抑的思绪中剥离，才想起来，得叫个车才能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掏出手机一看，还剩最后点电量，赶紧叫个网约车。 没来得及看清接单的车型和车牌号，手机自动关机了。 好在已经成功下单。 只要赶到秦邸外的定位点就行。 她一路小跑，几分钟后抵达了位置，看到马路对面静静停着一台车。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车辆。 这条路属于滨湾别墅大区，通常只有进出这里的车辆才会驶入，极少有其他车辆路过。 想来就是接了单的网约车了。 茗蕴裹紧衣领，朝着那台车走去。 车内。 御野硬朗如岩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旋即，刀锋长眉压下，一双黑眸寒芒浮动，冷盯着从马路对面径直朝自己这儿走来的高挑倩影…… 第一卷 第14章 醉酒回家，男邻居尾随入室 哒——哒——哒—— 寂静夜幕下，马路上荡起的高跟鞋声音，似乎每一下，都踩在了御野的心上。 他从亚非交接的战乱地区飞回国内滨瀚市，在发现茗蕴去了秦邸之后，便自己开着一台普通轿车，也到了这儿。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想看那个女人出丑？ 还是，想看她会如何应对秦品森出轨？ 或是……有别的某些想法…… 以他的身份，他本可以直接进入秦邸。 但，他就这么静坐在了车里。 从日落黄昏，到月悬清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在茗蕴身影出现的前一秒，他心里还想着，果然，那个女人就算发现了秦品森出轨，又如何？ 她会忍受住，她依然会自轻自贱地赖在秦家。 她怎么舍得放弃她的挚爱，怎么舍得秦家滔天的富贵。 可当看到她竟然从秦邸大门走了出来，御野不免有些意外。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无声息勾了下他已经冷了太多年的心。 “您好，是网约车吧？” 茗蕴拉开后车门，问道。 车内没开灯，她也并未在意开车的人长什么样。 御野薄唇微动，嗓音刻意压得变了音色，“你的手机尾号是1314，对么。” 他熟练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对的。“茗蕴见尾号也对上了，毫不犹豫坐进车内。 御野启动车子，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 灯影斑驳，不断掠过车内，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地跳动。 御野从后视镜瞥一眼茗蕴望着车窗外的侧脸，“我看你是从滨湾秦邸出来的，这么晚了，秦家没派司机送你？” 茗蕴垂眸，只嗯了一声。 她不想闲聊，只想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御野神色未变，可是握着方向盘的一双大手，不自觉紧了紧。 指关节棱角更显锋利。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了繁华的市中心商业区。 茗蕴看着车窗外，各式酒吧门口闪亮的招牌晃得她有些眩晕，她忽然开口，“师傅，麻烦您在看到便利店的时候，靠边停一下。” 御野找了个位置停了车。 茗蕴下车进了便利店，不一会儿，拎着一个大袋子回来了。 袋子里全是各种酒，啤的红的白的。 御野眼神又沉了几分。 车子继续行驶，茗蕴在车上就打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哧——” 眼泪差点和入喉的酒一块儿呛出来，她捂紧嘴，硬生生憋住。 这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喝酒。 她从来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么难喝的东西，但这次，突然很想试试。 结果，又苦又涩。 但好像，远不及心里翻涌难压的苦涩。 甚至在忍着没有吐出来之后，晕乎乎的感觉蹿上大脑，似乎真能麻痹一下乱糟糟的情绪。 那就……继续喝吧。 一瓶，两瓶。 三瓶。 御野脸都青了，脚快踩进了油箱。 再不赶紧把茗蕴送到家，怕不是要在车上醉昏过去。 终于，在茗蕴喝了四罐啤酒，准备对一瓶白酒下手之前，车子来到了她住的高档小区。 “谢谢……师傅……” 茗蕴推门下车，身形微晃，拎着的大袋子酒，叮铃哐当。 目前来看，起码还能走直线。 御野脸色如同结了一层万年寒冰，从后视镜看着茗蕴越来越远的背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冷的音节，“呵，自作自受。” 就在他决定不管不顾，驱车离开之际。 他通过后视镜瞥见，有个男人靠近了茗蕴，并且还扶住了她的腰，那只手有意无意地往她后腰下边试探。 “不用管，怎样都是她活该。” 御野自言自语，挪开了视线。 只是黑眸当中，一点寒芒乍现。 “茗小姐，慢点啊，”搀扶茗蕴的中年男人边环顾四周，边小声问，“你怎么喝成这样？还好被我碰到了，不然你怎么回家啊。” 茗蕴越来越晕乎了，虽然极力想要自己走，可是双脚不听使唤。 见这个中年男人是同单元不同楼层的业主，以前经常碰到，对方文质彬彬，还挺热心肠，就没多想，跟对方说：“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都是邻居嘛。” 男邻居笑呵呵带着她进了电梯。 到了楼层，茗蕴都没法按密码了，好在有指纹解锁，试了几次，顺利开门。 “我到家了，”茗蕴脸颊通红，还不忘给男人道谢，“大叔，多谢了，您也快回家吧。” 男邻居不动声色往客厅里瞅了眼。 里边没开灯。 他瞬间想起来，每次在小区碰到茗蕴，她都是独自一个人。 以前似乎还听到其他业主说过，茗蕴应该是单身独居的。 邪念悄然滋生。 趁着茗蕴转身进去，男邻居用指尖悄悄扣住门边。 客厅大门看似关上了，却因为被他卡了点门缝，并未完全关闭。 茗蕴头晕目眩，根本没发现异常。 衣服浸透汗水，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她只想快点洗个澡，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让这心塞的一天赶紧过去。 于是，随手脱掉鞋子，褪去外衣，走进了浴室。 男邻居缓缓开门，直勾勾看向客厅另一端，浴室方向亮起的灯光。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纠结中咬牙收回视线。 可是，沙发上洒落着茗蕴刚脱下的衣物映入眼帘，空气里有着她独特的芬芳，再加上缥缈的酒气…… 他鬼使神差，迈过面前的门，一把抓住茗蕴的衣服用力闻了闻，便再也忍不住，朝着浴室走去。 身后的客厅大门，随着他松了手，眼看即将彻底关闭。 啪—— 一声轻响。 门外探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有力大手，在最后一刻，及时把住了门边。 手背上，青筋缓缓凸起…… …… 浴室里满是哗啦啦的水声。 男邻居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就在他的手快要伸到浴室门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揪着衣领，倒拖回了客厅。 然后，嘭一声闷响。 重重摔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等他看清楚眼前情况，才发现，旁边站着个男人。 他疼得龇牙咧嘴，既惊又怒，“我艹？你、你他妈……谁啊！” 第一卷 第15章 她在浴室洗澡，他在客厅揍人 客厅里没开灯，仅仅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御野半边脸及眉弓下的双眼都藏在阴影中，光影明暗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棱角线条。 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挺拔身躯足有一米九五，居高临下睥睨俯视，气场迫人。 “滚。” 御野吐出一个字。 男邻居恼羞成怒，爬起来指着御野的鼻子警告，“小子！你少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经过短暂辨认，男邻居发现，面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很眼生。 在这个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小区里，但凡身份地位或者财力比他强的，他全部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不把这个莫名其妙跟进来的年轻人当回事。 御野脸上毫无表情波动。 这样半点都不在乎的反应，让男邻居更恼火了，抡起拳头就往御野脸上砸去。 御野原地未动，轻轻松松用右掌挡住男邻居挥来的拳头。 五指合拢，几乎将其整个拳头包住。 然后，往对方手肘关节反方向随意一扭。 咔—— 关节脱臼的声音响起。 男邻居疼得张大嘴就要喊出声音。 御野一记手刀，劈在了他喉咙上，“嘘，别吵。” 动作看似随意，但角度精准，力道刚好。 男邻居脸色惨白，瞬间满头大汗，耷拉着脱臼的右胳膊，左手捂着脖子，嘴里努力发出了沙哑的威胁，“你……你完蛋了……我……我是……” 啪！ 御野根本不在乎他是谁，反手赏了一耳光。 从容不迫，势大力沉。 男邻居直接被扇飞，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断了。 “妈的……你给我等着，”男邻居已经尿了裤子，可还在嘴硬，一边往客厅大门方向爬，一边沙哑着嗓子，含糊不清放狠话，“你……还有……茗蕴，我……我都不会放过！” 御野迈开大长腿跟上。 男邻居吓得手忙脚乱，加快速度往门口拱。 活像一条害怕被踩死而拼命挣扎的蛆。 结果，御野只是给他打开大门。 男邻居还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扶着门框起身，干咳几声，冷笑道：“算你识趣，不过，你把我打成这样，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 御野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男邻居如同皮球似的撞到走廊墙角，头破血流，瘫倒在地。 御野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几张照片。 转身回客厅，关上门。 接着把照片发送出去，附带一条命令，【天亮之前，让这个男人永远离开滨瀚市。】 手下秒回，【是，御先生。】 御野随即将刚才揍人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正要离去，浴室门开了。 茗蕴裹着浴巾，光着脚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 她对于客厅里发生过的情况一无所知。 她也没发现，御野坐在了客厅角落的椅子上，藏于黑暗中，一手托腮静静看着她的侧影。 茗蕴深呼吸一口气，扶着额头，把手机充上电，开机放到沙发一头。 又从茶几上的袋子里翻出一瓶五百毫升的白酒。 略作思索后，拧开盖子，仰头就喝。 御野身躯前倾，差点就起身，但紧接着双手紧握椅子把手。 以理智，克制住了下意识的冲动。 茗蕴放下喝掉大半的酒瓶，整个人蜷缩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很快不省人事。 良久，客厅角落响起一声幽幽轻叹。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洒进客厅， 坐在客厅角落椅子守了茗蕴一宿的御野，悄然离开。 茗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醒来时，已经到了上午十一点。 她头疼欲裂，脑浆子都像被电钻搅了一通。 吃力地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茗长福打来的，就接听了。 “喂……爸爸。” “什么！爸，你们怎么都不事先跟我商量下？” “我现在就过去！” 茗蕴挂断电话，立即穿衣服出门。 坐电梯到一半，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人进来。 茗蕴瞥见这层的房子大门敞开，里边已经空荡荡。 这里是高端住宅，每个房子都是三百平左右一户一梯。 她记得，这一层的业主，是个文质彬彬热心肠的大叔，并且在某国企任职高管。 大叔的房子怎么突然全空了？ “你好，请问这层的房子怎么了？”茗蕴向穿西装的人询问。 对方表示，他们是地产公司的，业主昨晚带着全家人连夜搬走，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儿，具体不知道，反正业主委托他们卖房。 茗蕴很意外。 她想起昨晚自己打车回小区，下车后还是那位大叔送她上楼到家的呢。 才一个晚上，人去楼空。 这也太突然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茗蕴出了电梯后，用手机叫网约车。 无意中发现，昨晚在秦邸下单的行程，并未完成。 司机在接了单的三分钟后，在app里给她发消息说车子爆胎，赶不过去了，就取消了订单。 茗蕴当时因为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脑子一嗡，浑身激起鸡皮疙瘩。 既然网约车司机取消了，那自己……昨晚坐的。 是谁的车？！ 茗蕴摸了摸胳膊，想起开车的人核对了乘客手机尾号。 估摸着，就是自己上错了车，那位司机接错了人，恰好手机尾号撞上了而已。 毕竟自己顺利安全地回到了家。 想到这些，茗蕴松了口气。 中午，茗蕴到了父母家。 是个不错的中档住宅区。 “奶奶，奶奶！” 茗蕴进门就到处寻找，很快找到了在阳台晒太阳的老人。 梅映雪满头白发，身躯瘦小佝偻。 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放空。 “奶奶……我来啦。”茗蕴蹲下来，握住老人如枯木般的手。 老人现在耳朵不好使了，茗蕴凑近喊了好几遍，才有反应。 梅映雪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深深的皱纹像花儿一样绽放，“蕴蕴，我的好孙女儿，有几天没见你了，让奶奶好好看看。” “唉……怎么才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多？” 梅映雪抚摸着茗蕴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惜，“孩子，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茗蕴鼻子发酸。 这个家里，唯一关心她累不累的，就只有奶奶了。 “老婆！女儿来了，让她下厨吧！”客厅里响起茗长福的声音，“咱儿子喜欢她做的菜！” “奶奶，我先跟爸聊聊。” 茗蕴拥抱了下奶奶，快步回到客厅。 看到父亲茗长福又喝酒喝得满脸通红，茗蕴忍着情绪，问道：“爸，为什么要把奶奶接到你这儿来？你们难道能照顾好她？” 茗长福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突然将酒瓶子往茗蕴脚下一砸！ 啪！ 酒瓶碎片崩飞。 茗长福吼道：“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跪下！” 第一卷 第16章 家暴的爸，软弱的妈 茗长福有酗酒的恶习。 每次喝了酒，脾气都会变得很臭，耍酒疯作威作福。 厨房里，茗蕴的母亲周秀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手搓着腰间的围裙，小心翼翼绕到阳台，把梅映雪用轮椅推进了一间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跪下！”茗长福坐在沙发上，脸红脖子粗指着茗蕴，骂道，“怎么了，翅膀越来越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茗蕴双手攥紧。 然后从沙发拿了个垫子放到地上，双膝跪地。 “行，现在你好好组织语言，再跟你老子我说话。”茗长福双脚搭在茶几上，冲卧室喊，“老婆，再给我拿瓶酒来！” 周秀立即出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双手递给茗长福。 茗长福眉头微皱，冲她勾勾手指。 周秀有些慌，但还是靠近了些。 啪！ 茗长福一耳光甩在她脸上，“老子跟你说过多少遍，啤酒要冰到位了才好喝，你拿个半温不凉的，让老子喝马尿啊！” 周秀都不敢捂住脸，一个劲地说：“老公，对不起，我刚刚一直在厨房忙切菜，没及时把新买的啤酒放进去。” “算了，滚吧。” 茗长福摆摆手。 周秀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儿，欲言又止，低头抹着眼泪去了卧室。 茗蕴心中怒火翻涌。 从记事起，她是在乡下由奶奶抚养。 后来到县城上高中，直到十七岁考入滨瀚大学，才到市里跟爸妈还有弟弟住。 弟弟出生前，爸妈对年幼的她还挺不错。 哪怕进城务工很幸苦，也会尽量抽时间回乡下陪她，给她买吃的买穿的。 她六岁那年，弟弟出生，她爸就彻底忽视她了，妈妈倒是还会偷偷的关心她。 十七岁与爸妈还有弟弟同住开始，她发现爸爸酗酒家暴，妈妈性格软弱。 不知道多少次，妈妈被爸爸打得住了院。 茗蕴无能为力，只能劝妈妈离婚。 妈妈却死活不答应，哪怕是分居都不肯，说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到如今，即便在茗蕴的努力付出下，家里条件好了，爸爸还是死性不改。 为了奶奶，茗蕴至今都在忍受。 “爸……”茗蕴压着怒火，尽量让语气平稳，缓缓道来。 “奶奶病情虽然稳住了，可是需要长期吃药疗养，又行动不便时刻需要人照顾。我把她放到那家疗养院是最合适的，院方尽职尽责，护士无微不至，我也会隔三岔五去看望。” “一不需要你们出钱，二不需要你们出力出时间……”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奶奶接到这儿。” 茗蕴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奶奶从住院到换入疗养院至今十年期间，爸妈弟弟就连去看望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其他方面。 她不相信爸把奶奶接回来后，能做到完全负责。 茗长福喝了口啤酒，砸吧着嘴说：“儿子把老娘放在疗养院，说出去实在不好听，咱老家有人说闲话呢，说我不孝顺。” 茗蕴心中冷笑。 说你不孝顺，原因是奶奶住疗养院么？ “就因为这？”茗蕴故意道，“爸，你告诉我谁说闲话，我回去撕了他的嘴。” 茗长福表情有些尴尬，又改口说：“其实吧，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茗蕴满脸不信。 茗长福手指敲着茶几桌面，颇有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女儿啊，你每个月付给那家高级疗养院五万块，一年就得六十万！疗养院不过就是照看一下，疗养一下，完全没难度，这钱啊，花得不值。” “照顾你奶奶，每天给她用药，这种小儿科事情，我就能做。” “所以爸决定为你省钱！” 茗蕴是不会相信这通屁话的。 为她省钱？ 开什么玩笑。 六年前她大学刚毕业就嫁给秦品森，秦家虽然没办婚礼，但给了五百万彩礼，加现在爸妈住着的这套房，当时价值三百多万，现在都翻倍了。 另外还有两台百万左右的车。 彩礼钱、房子车子，都被茗长福攥在了手里，一毛都没给茗蕴。 到了大概三年前，茗长福说投资失败，那五百万全打水漂了，就开始问茗蕴要生活费。 茗蕴都已经算不清楚，这些年给家里人花了多少了。 要不是秦家每年给她一百万家用补贴，能抵消她儿子每年百万的治疗费用，她就算是把自己卖了，都填不满娘家这边的开支。 到如今，整体开始趋于平衡。 可她越赚越多，爸妈弟弟就越花越多，她根本存不下钱来。 “爸，你的意思是，每个月要给我省下五万块了？”茗蕴还不是很清楚父亲又在打什么算盘，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茗长福咧嘴笑道： “省不了那么多，照顾你奶奶也是要花时间花钱的嘛，我就没办法上班了，你只要每个月给我……四万五就行。这不，你每月就省了五千块了！” 茗蕴：“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声的。 父亲的算盘珠子，崩了她一脸。 “反正就这么定了！”茗长福大手一挥，“起来吧，赶紧去做饭，你弟快到家了。” 茗蕴沉默着起身去了卧室，看到妈妈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妈，我想跟奶奶单独说说话。“ “好……”周秀抹着眼泪起身，“女儿，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他就是那种性格，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爸爸呀。” 茗蕴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周秀叹着气，出去了。 茗蕴坐到梅映雪身边，“奶奶……我现在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但是，只要其中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我就带您离开这里。” 离开这儿，彻底摆脱茗长福。 将来带着妈妈、自己的孩子，跟奶奶住在一起，让奶奶享受天伦之乐。 “离开……离开……”梅映雪颤着皱巴巴的嘴，忽然反复念叨起来。 “奶奶，你怎么了？”茗蕴感觉奶奶有些不对劲。 梅映雪突然往领口摸，手指颤颤巍巍，取下脖子上的项链，“蕴蕴，快……拿着。” 一条普通的绳子上，穿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椭圆坠子。 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温润如玉，又带着金属光泽。 这条项链，奶奶从不离身。 现在突然交给了茗蕴。 “奶奶，您……为什么要把它给我？”茗蕴问，“这对您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拿着，别弄丢了。” 梅映雪没有解释，把项链放到茗蕴掌心，反复叮嘱，“千万别弄丢了。” 茗蕴还是想追问一下，突然，卧室门外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她急忙起身。 推开门，就看到妈妈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双手捂头，指缝里，渗出刺目鲜血…… 第一卷 第17章 要不干脆给你个公司，让你当总裁？ 而茗长福，正双目圆瞪，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个碎了一半的啤酒瓶。 “妈！” 茗蕴飞扑了过去，把周秀抱紧怀里。 “爸！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茗长福满脸凶狠，“你妈找死！她竟然要我别问你要那四万五，叫我继续找个工作赚点钱！操，什么时候轮到她指挥我了！” 茗蕴眼眸赤红。 向来懦弱的母亲，这次能跟父亲说出这些话，肯定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 结果换来的是父亲用酒瓶子砸头！ “妈，我送你去医院。”茗蕴将周秀扶起来。 茗长福吼道：“去什么医院！浪费钱干啥！又死不了！” 周秀一哆嗦，慌忙推开茗蕴，“不去了不去了，女儿，我……我没事，只破了点皮，我自己擦点药就行了。” 茗蕴忍无可忍，“爸！我带妈去医院，用不着你花钱！你今天要是敢拦着，我报警！” “唉？！你他妈要造反啊！老子今天不抽你，你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 茗长福一脚踹翻茶几，抡起胳膊就要打茗蕴。 “不要……不要！”周秀死死拽住茗长福的胳膊，哭着说，“我不去医院，不去，你别打女儿……” 接着她冲茗蕴说：“女儿，你跟你爸道个歉，求你了。” 茗蕴只觉得……难受到窒息。 气管子都像是被扯了出来，然后勒住了她的喉咙。 眼看父亲因为被拽住而更加恼怒，还一把揪住母亲的头发，又要下手殴打，茗蕴扑通跪下，牙龈咬出了血，“爸，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茗长福说：“那你以后每个月，给不给那四万五？” 茗蕴的手指甲嵌入了掌心。 她已经每月给这个家好几万的生活费了，有时候父亲还要变着花样地多要钱。 现在，连奶奶住疗养院的钱，父亲都要吞下。 “到底给不给！”茗长福满眼狠厉。 茗蕴无力到了极点，“给……我给。“ 茗长福这才松开周秀。 茗蕴扶着母亲去了另一个卧室，怎么劝母亲去趟医院都没用，她只好找了家里备用的药箱，给母亲处理伤口。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伤口刚包扎好，周秀就要去客厅打扫收拾。 茗蕴按都按不住，只能由着她。 随后，茗蕴去厨房做午饭，要是不做，茗长福还得发疯。 午饭做好，她弟弟茗轩嚼着槟榔叼着烟，大摇大摆回来了。 “哦哟，姐，来啦，”茗轩一屁股落座，“给我盛碗饭！” 茗蕴连围裙都还没来得及取下就被使唤，冷声说：“腿断了还是手折了？” 话音刚落，周秀就忙不迭端了两碗饭，给茗轩一碗，给茗长福一碗，挤出笑脸笑说：“吃吧吃吧。” 父子俩啥也不管，埋头大吃。 茗轩甚至压根没在乎母亲头上缠着纱布。 茗蕴：…… “女儿，你也坐。”周秀给她解围裙，又给她也盛饭。 “妈，你吃。” 茗蕴把饭给了母亲，让她坐了下来。 周秀像是屁股底下有钉子，扭扭捏捏浑身不自在。 “吃呗！”茗长福斜了她一眼，“女儿都让你坐了。” 她这才敢动筷子。 可拿起筷子第一时间，还是给儿子和丈夫夹菜，然后自己匆匆扒拉两口，弄了些饭菜，去给茗蕴的奶奶喂饭了。 “姐，你这手艺，”茗轩边狼吞虎咽边说，“不去当厨师可惜了。” 茗长福眯起眼睛，“你姐是秦家少夫人，用得着当厨师？” 听到这句话，茗蕴又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茗长福下一句就是，“女儿，现在就业环境不大行啊……你看你老弟，毕业了都找不到工作。” 茗轩用力咽下嘴里的饭菜，“是啊，可难了，我都不知道咋办才好。” “又要钱？”茗蕴直接问，“要多少。” 茗轩笑了，“你看着给呗，姐，我还是得指望你啊。” “给什么给！”茗长福这次倒是没再叫茗蕴额外出钱，话锋一转，“儿子，你姐夫可是秦品森！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不是小意思吗？” 茗轩恍然大悟，猛点头，“姐，你赶紧跟我姐夫说一声！” “对了，我想在家附近上班，工作内容能简单省事点，最好能是部门经理以上级别。” “哦还要双休十三薪，每年额外一个月带薪休假，年底有分红，底薪嘛……随便给个三五万块的就行。” “……” 听完茗轩说的内容，茗蕴双手环抱胸前，一字一句道：“你看我，像不像许愿池里的王八？” 茗轩露出惊讶神色，“你老公是秦品森啊！又不是普通人！这要求已经很低了好吧！” 茗蕴似笑非笑，“那，要不干脆给你个公司，让你当总裁？” “可以可以！”茗轩眼睛冒光。 茗蕴懒得跟他再废话，直接说：“多大屁股穿多大裤子，你好意思提要求，我都不好意思听。” 茗轩把筷子一拍，“什么意思，不帮我？你还是不是我姐！” 茗长福点了根烟，“女儿，你好好想想，从你嫁给秦少以来，咱家有让你找他帮过忙吗？” “是没让找，”茗蕴说，“那不是当年我结婚，把秦家给的彩礼都给你了，你才答应我，不去麻烦秦家吗？” 茗长福吞云吐雾道：“少给我提彩礼的事情，要不是我养育了你，你哪有机会嫁入滨瀚市顶级豪门。” 茗蕴继续说：“过了三年，你又说想要找秦家给你投钱创业，我答应给你们每个月五万块的生活费，你才罢休。” 茗长福挠了挠头，眼珠闪烁奸诈光芒，“这样吧，你要么把给咱家的生活费提高到八万块。要么，你就去告诉秦品森，给他小舅子安排个月薪三万以上的工作。” 茗蕴差点背过气。 “我昨天看到了新闻，秦品森回国了，”茗长福皮笑肉不笑，“女儿，你要是不帮你弟去开口，我只能抽空亲自去见见我的好女婿。” 茗蕴心头一震。 以茗长福的性格，鬼知道会搞出多丢人的事情。 这也是茗蕴没有向茗家这边透露自己要离婚的原因。 只能先稳住他再说。 “秦品森很忙，“茗蕴面不改色道，“我尽量跟他谈谈。我还有事，先走了，爸，小弟，你俩慢慢吃。” 临走前，她想和奶奶道别。 可是奶奶吃完饭睡着了。 她在门口看了几眼，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今天是茗蕴休假的最后一天，明天要到老师的整容医院照常上班。 她打算趁着还有半天时间，打扫下家里。 过几天抽个空，再带天珩上幼儿园报到。 身心俱疲回到自己家，看到还有昨晚临时起意买的酒没喝完。 她一股脑全扔了。 决定以后再也不碰这玩意儿。 喝多了难受不说，主要是，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随后她打开家庭音响，放起舒缓的古典钢琴音乐。 为了方便干活，换上了平时在家锻炼身体所穿的紧身背心和瑜伽裤。 这时，门铃声响起。 茗蕴哼着音乐，随手打开门。 出现眼前的，赫然是秦品森。 秦品森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一下子变得直勾勾…… 第一卷 第18章 昨晚惊鸿一瞥，渣男彻夜难忘，有点后悔了 茗蕴曾是滨瀚大学公认的头号大美女。 长相方面，她认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 秦品森回忆起大一开学那天，自己开着超跑去报到。 为了炫技，差点撞到路边的茗蕴。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茗蕴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长裙，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宛若阳光下的精灵。 她个子高挑，很瘦，这倒是让她看上去更加青春靓丽。 当时秦品森的心就像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那会儿本想把茗蕴追到手，可是约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她约出来玩。 直到贺雅成了茗蕴的闺蜜。 滨瀚秦家跟贺家算是世交，秦品森与贺雅从小就认识。 有了这层关系，秦品森终于能让贺雅帮忙约茗蕴吃饭逛公园之类的，但贺雅每次必须在场，不然茗蕴不来。 相较于茗蕴的清冷疏离，穿着打扮保守朴素。 贺雅是活泼甜美型的，又常穿性感风格的衣服，对秦品森非常亲近热情。 没多久，秦品森在打算向茗蕴表白的前夕，从贺雅口中得知，原来茗蕴有一个男朋友。 具体是谁，贺雅不知道，也没见过。 秦品森难受又生气，喝了个大醉，还跟贺雅发生了关系。 贺雅会撒娇会哄人，身材凹凸有致，且那方面，相当主动，令秦品森沉醉其中一发不可收拾，两人就此确立了恋爱关系…… “你好，有什么事吗？” 茗蕴的声音，打断了秦品森的回忆思绪，语气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 秦品森摸摸鼻子，“没事就不能来？”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茗蕴的身躯。 以前干瘦的身材，如今竟然变得这么有料。 大长腿就不必说了，昨晚在走廊上惊鸿一瞥，让他彻夜难忘。 现在穿着紧身背心和瑜伽裤，完美的曲线尽收眼底。 如果再与贺雅对比，不仅容貌完胜，身材也是远超。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 唉，有点浪费了。 “稀奇了，”茗蕴环抱双手，“你昨天来一趟，今天又来一趟，比之前六年里来这的次数都多。” 秦品森笑了。 这女人，时时刻刻都在吃醋。 “你喝酒了？”秦品森鼻翼微动，闻到了房间里的馨香和夹杂的酒气。 看来，昨晚她很难过嘛。 而这种难过，必然也是因为吃醋了。 茗蕴蹙眉，“你到底来干什么。想催我从这儿搬走吗，我告诉你——” 她想直接挑明，这套房已经不属于秦家，早就在她名下了。 让秦品森别再为了贺雅打这套房的主意，就不必再往这儿跑，打扰她的生活。 可话说一半，秦品森打断道：“你为什么把我微信给删了？” 这倒是让茗蕴挺意外。 因为秦品森从来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不发消息，就不可能知道被她删了。 但茗蕴不想多问，淡淡道：“放心，离婚后，我会把你手机号也删掉。” 秦品森轻笑。 这个女人，还在欲擒故纵。 他昨晚与贺雅缠绵过后，脑子里依旧不受控制想到茗蕴。 贺雅睡了，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就拿起手机，给茗蕴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家。 结果消息发出去，后边出现了个红色感叹号。 他恼了。 这女人，怎么敢的？ 今天一上午，他都心不在焉。 便趁着贺雅在秦邸静养，独自来了婚房这边。 刚才按下原本的门锁密码，发现已经被更改，心里更加恼火。 他不得不承认，茗蕴各种博取他注意的方式，确实起了点效果。 但在茗蕴开门后，听着茗蕴数落他此前六年都没来过一次，又察觉茗蕴喝了酒，他心里舒服多了。 “茗蕴，离婚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秦品森脸上露出一片看着挺诚恳的表情。 茗蕴也笑了。 笑得讽刺。 结婚足足六年！ 期间，她真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干嘛？ 耗尽了她的感情之后，来说这种话？ 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茗蕴突然想到了弟弟工作的事情，总归是一家人，何况比起父亲那个类人生物来说，弟弟都算正常了。 能帮的话，还是帮一下吧。 她从来没让秦家帮过任何忙，趁着没离婚，现在提一点要求，不过分。 “不用说什么离婚后的事儿，”茗蕴大大方方道，“现在就有个小忙，秦少能帮吗？” 秦品森眼神谨慎，“你说来听听。” “进来坐吧。”茗蕴尽管不情愿让他进屋，可谈的是让他相助的正经事儿，基本的礼数还是得有。 秦品森嘴角勾起，迈步进入，端坐在了沙发上。 茗蕴端来一杯花茶。 茶香混合着独特复合气味的花香，沁人心脾，瞬间又勾起了秦品森的回忆。 结婚当年，他几乎在医院住了一整年。 茗蕴陪伴照料期间，时常给他泡这种花茶喝。 是茗蕴用奶奶教的方法调配的，别的地方没有，滋味胜过秦品森尝过的任何茶。 “真香……”秦品森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徐徐展开的茶叶和花瓣，忽然有些怅然若失，“我好像，有五年没喝过了，还是熟悉的气味。” 茗蕴没搭理，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 “我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还请秦少，搭把手，给一份他能匹配的就行了。” 秦品森眉梢抬起，“就这点事儿？” 茗蕴点头。 秦品森慢慢品着茶，“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上官蓉那家整形医院，虽然是一流级的，可你只当了个小助理，你不具备任何相关专业的能力，没前途的，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秦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前途来了。” 茗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笑意当中，又藏着寒冷。 秦品森欲言又止。 茗蕴说：“以前你从没为我想过，以后也不需要了。你把我弟弟安排妥当就够了。” “我可以给你弟弟安排工作，”秦品森眼睛微微眯起，“但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适可而止吧。” 茗蕴扯了扯嘴角，“要我跪下来求你吗？秦少。” 秦品森眼神逐渐阴沉，起身走到茗蕴面前，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猛然俯身迫近！ 第一卷 第19章 曾经的滤镜，彻底破碎！ “你干什么！？”茗蕴瞬间紧张。 两人面对面，彼此的鼻尖，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秦品森眼底泛起炙热，“你难道不希望能跟我亲近吗？” 茗蕴人都麻了。 说实话，她曾经是想过，而且很想。 试问哪个女人不希望与自己爱着的丈夫有亲密关系？ 哪个女人愿意结了婚还独守空房？ 可是，她与秦品森一次都没有过。 想着也可笑。 连孩子都给他生了，却从未有夫妻之实。 如今，她是真的不想再靠近秦品森。 “秦少别开玩笑了，”茗蕴冷眼与他对视，“麻烦你注意点。” 秦品森却以为她还是欲擒故纵那一套，不由分说，低头就要亲下去。 嘭—— 一声闷响。 茗蕴用膝盖撞了他小腹一下。 秦品森动作急停，脸色惊异，“你……” “秦少，你如果再这样，我可就不会避开你的关键位置了。”茗蕴眼神愈发的冷，充斥了警告意味。 秦品森沉下脸。 小腹位置隐隐作痛，离那个位置，就差一点点了。 他动作是暂停了，手还从沙发上挪开，“叫我帮你弟安排工作，你不表示点什么？” 茗蕴：“如果你需要这种表示，那我不用你给他安排了，秦少，没其他正事的话，请你立即离开！” 秦品森脸色逐渐难看。 他感觉出来了，茗蕴竟然是真的在抗拒与他亲近。 可他不甘心。 “茗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依然是夫妻，你有作为妻子该尽的义务！” “怎么？难道贺雅满足不了你？还是说，你就想在这里做？行，我打电话把她叫过来！” 提到贺雅，如当头棒喝。 秦品森眼里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茗蕴后背靠着沙发发力，手脚并用将他怼开，讽刺道：“秦少怕不是在国外待了五年，回国后水土不服，犯毛病了，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抽风！” “你……” 秦品森踉跄后退，还被骂得哑口无言。 忽然，他看见了茗蕴胸口的吊坠。 款式很普通。 但此前，茗蕴除了结婚戒指，从不佩戴任何首饰。 现在居然戴了个项链？ “呵，我明白了，”秦品森脸颊紧绷，“你是已经找好下家了？真有傻子愿意当接盘侠？” 茗蕴怒了，“不要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耻又随便！滚！” 秦品森冷笑着抖了抖衣领，转身走到门口，侧脸道：“你还有两天时间从这里搬出去，别拖拖拉拉。” 在他离开后。 茗蕴坐在沙发上，肩膀发颤，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不仅仅因为刚才受了巨大惊吓。 更是因为，秦品森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耻举动，让她彻彻底底觉得自己当年是瞎了眼，就连仅存的一点他曾经如天神降临拯救过她的好印象，都彻底破碎了！ 那是六年前，临近大学毕业的几个月。 也是茗蕴与初恋男友御野分手之后的某天，她遭遇了一场意外。 几个混混跟踪了她，然后将她围堵，强行拖进了一条荒废的巷子。 黑夜，暴雨。 地面满是烂泥杂草和恶臭垃圾。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手机也被混混抢走踩碎。 茗蕴就像案板上的鱼，拼死挣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即将砍下。 她用尽浑身解数自救，指甲掐断了，嘴里咬出了血，也不知道是撕下了谁的皮肉，混混们恼羞成怒，将她一顿暴打。 直到她快要失去意识，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混混们哄笑着扯掉她的衣服，准备轮番进行强暴。 她在半昏迷状态下，彻底绝望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仿佛从天而降，在暴雨中以一敌众，与几个混混搏斗，拼了命地保护她。 茗蕴在完全昏迷的最后一秒，只勉强看到混混们狼狈逃跑，而那道如天神一样出现拯救了她的身影，远远朝着她走来。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 发现自己躺在了一辆豪车的后座，而开车的人，是秦品森。 秦品森浑身湿透，驱车一路闯红灯将她送到了医院。 正是因为这次刻骨铭心的遭遇。 茗蕴对秦品森产有了好感和深深的感激。 尤其是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这种感情无疑会成倍地放大。 自那之后，秦品森在她眼里都是带着耀眼光芒的，不论是满天星辰，还是日月辉光，都不及他。 所以她才会，在毕业典礼那场大火中，义无反顾折回火海，不要命地把秦品森就出来。 所以她才会，在秦品森重伤，并且被贺雅抛弃后，坚定地守护他。 曾经的滤镜有多厚，现在的破碎就有多令她痛苦。 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茗蕴尽快调整情绪，擦干眼泪。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轻轻哼着歌打扫起了卫生。 傍晚做完家务后，她给老师打去了视频电话，跟儿子聊了会儿，心情好了很多。 每次如果有超过一整天不能陪在孩子身边的时候，必定给孩子打电话。 这是茗蕴从未间断过的习惯。 对天珩是如此。 对佑瑶，也是如此。 茗蕴看了眼时间，还没有到平时给女儿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时候，于是做了晚饭，吃完后洗个澡躺到床上。 她掐着点，准时给女儿打视频。 女儿这段时间的表现，让她数次心痛，可总归是亲生的孩子。 何况女儿以前根本不那样。 她依然想尽自己努力，继续跟女儿好好相处。 天珩和佑瑶，一个都不能丢下。 另一边，秦邸当中。 秦佑瑶刚和奶奶爸爸还有小姑吃完饭，扔下筷子就跑。 “瑶瑶！你干什么去！这么猴急猴急的，别摔着！”秦潇潇眼疾手快，迅速起身一把捞住她。 “你看你，嘴都没擦干净。” 秦潇潇拿起手帕，细心地给佑瑶擦嘴。 秦佑瑶皱着鼻子说：“我要去陪雅雅阿姨。” 贺雅从马上摔下来后，擦伤并不严重，但身体有些地方拉伤了，白凤琴让她躺着静养，一日三餐什么的，有专人在二号别墅伺候。 看到秦佑瑶简直像是一刻都不想跟贺雅分开，在场三个大人都笑了。 很好啊，将来贺雅成了秦家少夫人，一定能跟这孩子好好相处。 这时，秦佑瑶的儿童手表响起来电铃声。 她看了一眼。 是妈妈打来的。 于是，不假思索直接挂断了。 第一卷 第20章 为母则刚，不惧万难 “你妈妈给你打电话了，怎么不接？”秦潇潇问道。 秦潇潇是打心底瞧不上茗蕴这位嫂子的。 但茗蕴总归是佑瑶的生母，而且她在做母亲这方面确实没得说。 再加上，五年前她怀的龙凤胎，差点难产丧命。 男孩虽然没了，可起码给秦家留了个女孩，没有功劳也算有苦劳。 所以，秦潇潇还是比较希望，哥哥嫂子离婚后，佑瑶能顺利认贺雅做后妈的同时，跟茗蕴依然能够正常相处。 “我要去陪雅雅阿姨，”秦佑瑶嘟着嘴说，“妈妈每次打电话来都要说好久好久，会耽误我的，我不想接。”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她现在都忘了，以前茗蕴给她打电话，她总是觉得时间不够长。 “好啦，潇潇，”白凤琴发话，“瑶瑶喜欢跟贺雅在一起，你就送她过去吧。” “我也过去。”秦品森用餐巾擦擦嘴，起了身。 —— 茗蕴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在女儿未接听就给挂断后，没有往多了想。 她也不愿意往多了去想。 等待几分钟，再次打过去。 又是被直接挂断。 茗蕴心里闷闷的，可还是想着，会不会是女儿这会儿正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实属牵强。 五岁小孩，能有多么要紧的事儿能秒挂断她的电话？ 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哪怕是佑瑶在玩着最喜欢的玩具，看着最爱的动画片，也会第一时间接听，并且告诉茗蕴，她在干什么。 “难道……” 茗蕴一个激灵坐起来。 她控制不住脑子里冒出了乱七八糟的念头。 难道女儿出事了！连她的儿童手表都落在了坏人手里？ 这个可能性其实也微乎其微。 秦邸是什么地方？ 外边的苍蝇都非不进去。 而且秦家人对佑瑶也都挺上心，不至于让她遭遇危险。 但，关心则乱，更何况女儿也是茗蕴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宝贝，哪怕如今她对茗蕴疏远了，哪怕她多次伤了茗蕴的心，刻入骨子里的母爱本能，依然勾着茗蕴，依然让她害怕女儿出事。 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用理智压制住的，只有当了母亲的人，才懂这是什么感觉。 担忧的念头一冒出来，茗蕴越想，就越害怕女儿出事，急忙拨打了秦品森的手机号码。 此刻，秦品森和秦潇潇带着秦佑瑶正在前往二号别墅的路上。 秦品森开着高尔夫代步车，秦潇潇和秦佑瑶坐在后座。 手机响了。 秦品森随手掏出来看一眼，是茗蕴打来的。 略作思索，就知道是因为刚刚她给女儿打了却被挂断，所以打给了他。 “呵。” 秦品森冷笑一声，也给挂断了，然后把手机关了机。 不一会儿，秦佑瑶的儿童手表又响了。 “啊啊啊，她好烦呀！”秦佑瑶气鼓鼓地，把儿童手表取下来，挥舞着肉嘟嘟的小短手，使劲儿扔了出去。 高尔夫代步车缓缓远去。 儿童手表躺在草地上，还在响。 可是再怎么响，都得不到回应。 秦潇潇微微皱眉，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遇到这种情况，必然是会难受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要是茗蕴借着瑶瑶对哥哥和秦家死缠烂打，是会耽误离婚的。 相比有些希望将来瑶瑶和茗蕴能保持正常母女关系，哥哥的离婚大事以及让贺雅顺利当她新的嫂子，才是最重要的。 茗蕴在卧室里捧着手机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不仅联系不上女儿，秦品森的手机还关了机。 她没有秦潇潇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杨总管的手机号，以前她不是没问这两人要过。 但是这两人都说没必要，就没给她。 她只能给白凤琴打过去了。 白凤琴还在别墅餐厅里用餐，看到茗蕴打来了电话，便把手机按了下静音，没挂断，也不搭理。 白凤琴是从来不接茗蕴的电话的。 她从茗蕴嫁入秦家第一天开始，就跟茗蕴立了很多规矩。 其中有一条是，打电话只能她打给茗蕴，不能茗蕴打给她，如果茗蕴有事，也只可以给她发消息。 现在茗蕴破坏规矩，她不可能搭理。 —— 茗蕴快疯了。 所有与女儿相关的能联系上的人，全部联系不上。 让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彻底失去理性。 她扯了件外套穿在睡衣外边，鞋都没换，兵荒马乱地出了门。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去一趟秦邸！ 急匆匆冲到小区外，却看到路上的车子堵得不见尽头。 大城市中心，晚高峰。 就是如此。 只能找个共享电动车了。 她沿着马路边跑边寻找，可同样因为是晚高峰，下班的人特别多，就连共享电动车都不见踪影。 唯一找到的是辆破损的共享单车。 缺了半边脚蹬子，车把手也有些歪。 可总比没有好。 两个多小时后—— 茗蕴到了滨湾别墅区附近。 她骑了一个多小时的共享单车，由于缺了半边脚蹬子，导致她摔了一跤，脚扭了，手机摔坏了。 好在差不多骑出了塞车路段，并且遇到个顺路的私家车车主，把她送到了这里。 轰隆—— 天空中不合时宜的突降暴雨。 眨眼把茗蕴淋成了落汤鸡。 她咬紧牙关，冒着冰冷的大雨，朝着秦邸方向一瘸一拐走去。 为母则刚。 内心牵挂着女儿安危的念头，让她无惧万难。 又这么走了十多分钟。 秦邸的大门终于出现眼前。 值班的看门保安发现了她，赶紧举着伞迎过来，“少夫人，你怎么在这？” 茗蕴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今……今天，我女儿有……有离开秦邸吗？” 值班保安挠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资格知道啊。” “那你给我开门，”茗蕴擦了擦满脸的雨水，“我要进去。” 保安面露难色，“少夫人，今天我们没收到你要来的消息……你知道的，夫人没同意的话，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求你……放我，放我进去。”茗蕴快要撑不住了。 保安说：“对不起少夫人，请你不要为难我，你也清楚杨总管有多严格。没有准许，我甚至不能让你进保安亭待着，真的对不起！不过你稍等会儿，我打电话通报一下。” 保安于心不忍，可是秦邸规矩森严，他实在不敢违规。 就把雨伞给了茗蕴，跑回保安室打电话。 暴雨越下越大。 夜空中，电闪雷鸣。 茗蕴举着雨伞，心急如焚地等待。 “少夫人！”值班保安打开侧门向她招手，“可以了，你进去吧！” 历尽千辛万苦。 茗蕴终于抵达了秦邸当中的二号别墅。 “秦品森！”她边往里边走，边大喊，“秦品森！你在不在！有没人在！” “啊！少夫人！”别墅佣人循声赶来，“您怎么弄成这样？快先坐下，我给你擦擦！” 茗蕴抓住佣人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女儿在哪。” 佣人说：“她在楼上呢。” 听到这句话，茗蕴如释重负。 至少，女儿没出事。 她顾不上歇口气，强撑已经明显不适的身体，上了楼。 一把推开主卧室的门—— 第一卷 第21章 彻底死心！这个女儿，她放弃了，不要了 贺雅趴在床上。 秦佑瑶跪在她旁边，正在卖力地给她揉腰。 “唔……左边点。”贺雅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秦佑瑶累得小脸泛红，额头渗着细密的汗水，但还是乐此不疲。 嘿咻嘿咻的，小手揉个不停。 见到这一幕，茗蕴怒火蹭地冲上天灵盖。 直接上前把女儿给抱开了，“贺雅，你一个大人，好意思让个小孩给你按？” 贺雅才发现茗蕴来了，但她还没说话，秦佑瑶先开口道：“是我要给雅雅阿姨揉腰的！” “你……”茗蕴强压怒火，“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佑瑶说：“雅雅阿姨的腰不舒服，我想让她好受点。” 贺雅翻了个身，背靠床头半躺，嘴角勾起，“茗蕴，你听到了，是你女儿自己主动的，我可没虐待她。” 接着上下打量茗蕴，笑道：“你下池塘捞鱼去了？” 茗蕴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一身睡衣套着件外衣，因为骑共享单车摔了一跤，又淋了大雨，整个人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 脚上原本穿的一双拖鞋，已经跑掉了一只。 另一只也裂开了，半拉挂在脚脖子上。 “咦……麻麻你好脏，放开我！”秦佑瑶嫌弃地推着茗蕴的胳膊和肩膀，“你把雅雅阿姨送给我穿的衣服都弄湿了！” 茗蕴护女心切，更加没注意这一点。 女儿身上穿着精致漂亮的小睡衣，被她这么一抱也染脏了。 她只好把女儿放下来。 秦佑瑶环抱着两条小胳膊，气鼓鼓瞪她。 本来还在开开心心给雅雅阿姨按腰，雅雅阿姨还夸她按得好，正来劲儿呢，讨厌的妈妈就冒出来了。 生气。 莫名其妙把她抱开，还弄脏了雅雅阿姨给她买的漂亮睡衣。 更生气！ “麻麻你走！”秦佑瑶鼓着腮帮子，手往门口一指。 贺雅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撑着脑袋，笑着看戏。 这一幕实在太赏心悦目了。 都不用她说什么，秦佑瑶就能把茗蕴给气死。 茗蕴低头看着亲生女儿此刻对自己怒目而视，心脏好像被铁丝穿透，然后一点点勾着往外拉扯。 她缓缓蹲下望着女儿眼睛，“瑶瑶，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秦佑瑶皱着眉，“就是不想接呀。你不要再给我打了，你真的好烦好烦！” 小孩子的话就是这么直接。 字字如刀。 暴击茗蕴心脏。 茗蕴本想说自己有多担心多紧张她。 这一路，简直都不知道是怎么赶过来的。 整个人折腾得筋疲力尽。 现在，心也是寒的。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想抱一抱女儿，却因为全身又湿又脏，便没有抱了。 “瑶瑶，要不要让你妈妈在这留宿一晚呐？”贺雅故意问道，“今晚她陪你睡觉好不好？” 秦佑瑶像是听到了恐怖故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她待在这儿！我要跟雅雅阿姨睡觉觉！” “麻麻你快点走！” 说着，她伸出小手开始推茗蕴。 茗蕴到了二号别墅的时候就已体力透支。 强撑着想亲眼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的念头，才一口气跑上来。 秦佑瑶这一推力气不大，但还是让她摔了个屁股蹲。 嘭一声。 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秦佑瑶吓了一跳，也没料到妈妈会摔倒。 看到妈妈神色痛苦，她想扶一下，却嫌弃地说：“麻麻……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还不走嘛……” 这时，贺雅向她招手，“来，我给你换身衣服。” 秦佑瑶立即不管妈妈了，马上跑去了贺雅身边。 此刻秦品森也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份宵夜，有鱼翅燕窝粥及几份小点心。 当看到茗蕴就跟半死不活似的倚着门框坐在地上，他眉头一皱，“你怎么又来了？让开，别挡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女佣，俯身就想搀扶。 二号别墅里的佣人同样对茗蕴很有好感。 多年来，在这偌大的秦邸庄园内，只有茗蕴能让佣人们有一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 如今看到茗蕴被欺负成这样，女佣真的很难受。 “不许管她！”秦品森呵斥女佣，“现在你们要伺候的是贺雅小姐，不是茗蕴。退下！” 女佣再于心不忍，也只能缩回手。 茗蕴深呼吸几口气，双手抓着门框艰难起身。 秦品森端着宵夜进了主卧，便轻声问贺雅，“她没搞什么名堂，吓到你吧？” 贺雅边给秦佑瑶换衣服，边说：“我倒是没事儿，佑瑶可就被吓到了，你看，新买的睡衣，还被茗蕴弄成这样。” “我来换吧，你吃东西。” 秦品森接过了女儿。 茗蕴稍微缓过些神，目光所及，秦品森和贺雅以及秦佑瑶，活脱脱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场景。 她站在门口，仿佛闯入了别人幸福世界的小丑，女儿都不再多看她半眼。 在此前，她可以不在乎秦品森的态度，不在乎贺雅鸠占鹊巢，但是还无法彻底狠心割舍女儿，否则今晚也不至于出这种情况。 然而女儿又一次狠狠伤了她的心。 钝刀子在她心脏上割肉，一刀接一刀，现在……终于是把一块肉完全割断了。 曾经那个黏着她爱着她，在无数日子里，也给了她做母亲的幸福的宝贝小棉袄，是真的彻底不见了。 回想自己为女儿紧张担忧害怕，一路披荆斩棘，浑身是伤狼狈透顶…… 女儿却依然赶她走，对她经历了什么都毫不在乎…… 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算啦…… 就这样吧。 真的累了，这个女儿，她放弃了，不要了。 茗蕴默默转身离开。 暴雨还在继续。 她不希望这里的佣人因为她而受罚，就拒绝了佣人送她的好意。 独自撑着伞，一脚深一脚浅，走向秦邸庄园大门。 远处，一号别墅花园阳台当中。 白凤琴喝着红酒，看着茗蕴的背影，若有所思。 杨总管见她一直没移开视线，就问了句，“夫人，是否需要派人送她一下。” “不用，”白凤琴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就是要让她遭罪，让她断掉死缠烂打赖在秦家的妄想。” 离婚有两种方式。 起诉离婚，或者协议离婚。 白凤琴找不到任何能起诉茗蕴的理由，而且起诉打官司，不仅秦品森毫无优势，更会把事情闹大。 不管怎样，起诉离婚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唯一的方式只有协议离婚。 而协议离婚，就必须茗蕴同意才离得了。 —— 茗蕴直到后半夜才回到家。 洗澡的时候也才发现，不仅仅脚扭伤了，胳膊膝盖等地方还有擦伤。 她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睁着眼到天亮。 然后出门上班。 似乎，一切如常。 昨晚发生的状况，她都憋在了心里。 她没有能倾诉的人。 不想让奶奶和老师担心，不愿让成年人的糟心事儿影响到天珩。 至于爸妈弟弟，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至于朋友。 她没有。 自从当年她把贺雅当真心朋友，却被人耍手段抢走她梦寐以求的进修名额之后，她就不再交任何朋友了。 到了整形医院门口，茗蕴拿手机给秦品森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离婚？】 第一卷 第22章 怕不是秦家祖坟出了问题 从她去枫叶国撞破秦品森出轨有私生子，然后她给出离婚协议，再到现在。 短短几天里，发生了太多令她心力交瘁的事情。 她真是没想到，明明秦品森那帮人恨不得马上让她滚蛋，却又不来个痛快。 她又不是不肯离。 何必这样折磨人？ “啊！秦少夫人来啦！”前台看到茗蕴站在门口，立马笑着出来迎接。 现在，整形医院全都知道茗蕴是秦品森的老婆了。 同事们的态度，自然会变得不一样。 茗蕴说：“不用那么叫我。” “那可不行啊，”前台姑娘很客气，“我领导都发话了，以后所有人必须多照顾照顾你。” 茗蕴的脚还在疼，走路有些异样。 前台姑娘赶紧搀扶她进去。 接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领导，不管是不是同部门的，也不管是不是直属的，都来跟茗蕴嘘寒问暖。 甚至，还给她安排了个单独的办公室，以及询问她，想想不想换个岗位。 平日里，茗蕴都是挂了个助理的职务。 如果医院内，有高难度的整容项目，她就会在老师的安排下，以主刀医生助手的名义进入手术室。 然后在手术开始后，改由她主刀。 另外老师会帮她接飞刀的单子，有合适的，她就以凯瑟琳的名义去往各地给人做整形手术。 助理职务当掩护，很合适。 茗蕴表示，自己不想换。 “哎呀，小蕴，你就别客气嘛，”一名高管劝道，“你告诉我对哪个管理岗有兴趣，我都给你升！” 这名高管算是整形医院的三把手了，实权还是很大的。 但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茗蕴跟医院董事长兼院长上官蓉的师徒关系，更不知道茗蕴就是整形医生圈内的大牛凯瑟琳。 “我真的不需要，”茗蕴万般无奈道，“如果各位非要把我区别对待，我就辞职。” 她知道这帮人态度大转变，无非就是看在她秦少夫人的身份上。 可她从来没利用过这个身份。 以后也不想用。 三把手顿时慌了，连忙表示，那就不升了。 他生怕惹得这位秦少夫人不开心。 想来，这种级别的豪门阔太太，也不需要自己赚钱。 就是随便找个事儿打发时间而已。 一定是这样。 有钱人果然是随心所欲又自由自在啊…… 随后茗蕴把领导给她了一个独立大办公室的事情，打电话告诉了上官蓉。 上官蓉听完直乐，“这不挺好么？” “小蕴，一直以来，为了尽量不暴露你未达临床年限就开始主刀了的事儿，我都没办法明面上给你优待。” “现在他们主动优待你了，你就接着。别管什么看在秦家面子上，就算是，又如何？你完全担得起。” “而且以后你助理职位上的事儿，肯定也有人帮你做，或者回头他们会额外再招个助理，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干杂活了，正好让你有更多的个人时间。” 听完老师说的，茗蕴便安心地接受了。 她搬进了独立办公室。 果然如老师说的那样，以往这个时候早该由她处理的事情，或者是当天安排的工作任务，全部消失了。 行吧…… 昨晚一宿没睡，身体还难受。 干脆补个觉。 一觉醒来，到了中午。 她看了眼手机。 秦品森没有回消息。 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故意不回。 茗蕴盯着手机屏幕，壁纸在缓缓切换，从儿子的照片，变到女儿照片。 平常没有陪在女儿身边的日子里，她都会中午和晚上按时给女儿打视频电话。 长期积累下来的习惯，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在她即将拨打过去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手指的动作，决定不再打了。 转念一想，跟上级领导请了个假。 可以下午陪天珩出去玩一玩。 直属上级领导在她请假的时候，当即客气表示，她以后都不需要请假，想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 茗蕴心情有点复杂。 秦家，不愧是滨瀚市顶级豪门。 哪怕不是其名下的企业，都能或多或少受到其影响。 偏偏这样一个豪门，培养出来的秦品森竟是人品那么渣的一个人…… 怕不是祖坟出了啥大问题。 只能用玄学解释了。 同一时间。 秦邸庄园的湖面上。 秦潇潇正开着一艘快艇，带秦佑瑶兜风。 阳光明媚，水碧天蓝。 快艇在湖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浪花。 “瑶瑶，再转最后一圈，然后咱们回岸上去吃烧烤，好不好？”秦潇潇大声喊道。 过了几秒钟，没听到侄女回答。 扭头一看，小家伙正闷不吭声盯着儿童手表发呆。 秦潇潇便将快艇停了下来，“咋啦？手表坏了吗？” 昨天秦佑瑶耍脾气，把这枚定制款高端儿童手表给扔了，后来是佣人给找回来的。 清理干净后，又给秦佑瑶戴上了。 “没事儿，坏了就重新买一个，”秦潇潇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姑姑给你换个最新款的。” 秦佑瑶还是没说话。 她这会儿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妈妈应该给她打电话来了。 难道因为昨天没有接妈妈的电话，妈妈就生气了，不理她了？ 怎么可以这样。 头一次没有在本该接到妈妈电话的时候，妈妈却没有打过来。 这种感觉，空落落的。 “怎么不理我呢？”秦潇潇取下墨镜，捏着秦佑瑶的肉肉脸蛋晃了晃，“不理我我就不带你吃烧烤了啊。” 秦佑瑶皱皱鼻子，“哼，不吃就不吃！” “唉？你这小玩意儿脾气还挺大。” 秦潇潇觉着，最近半年里，侄女儿好像有些跟以前不一样了。 但她能陪侄女儿的时间不多，所以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大上来。 算了，难得有空带孩子玩，不跟孩子计较。 眼看秦佑瑶似乎没兴致继续坐快艇了，她就开到了岸边。 几个佣人已经把食材烤好。 秦佑瑶又盯着手表看了会儿，气鼓鼓自言自语，“坏麻麻，不给我打电话就拉倒，我也不给你打，哼……” “嘀咕啥呢？”秦潇潇固定好快艇，把秦佑瑶抱起来上岸，“板着个小臭脸，你到底咋啦？噢！难道是因为——” 第一卷 第23章 某些习惯，是时候改掉了 “过几天就得开始上幼儿园了，你不想上学吗？” 除了这个原因，秦潇潇想不出别的了。 这小家伙在秦邸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无忧无虑的，肯定不想去幼儿园。 “幼儿园好玩吗？”秦佑瑶问。 秦潇潇笑着说：“好玩啊，有很多很多小朋友陪你一块儿玩。你奶奶给你找的是滨瀚最好的幼儿园，你肯定会喜欢那儿的。” “那麻……“秦佑瑶下意识想说，麻麻会不会送她上幼儿园。 可是瞬间想到，妈妈今天竟然连电话都不给她打了，她就改口说，“那么……谁送我呀。” 秦潇潇告诉她，家里会安排专门的司机。 秦佑瑶噢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茗蕴带着儿子玩了大半天。 游乐场，水族馆，电影院，吃大餐，等等一连串下来，天珩开心得不得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儿童疗养院里度过的。 外边世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格外新鲜有趣。 茗蕴把天珩又送到了上官蓉家。 这边离上官蓉给他安排的幼儿园更近，方便过几天带去报到。 “哎呦，累坏了吧，看这满头大汗。”上官蓉一看到天珩回来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忙不迭给他擦汗倒水。 接着又对茗蕴说：“孩子刚痊愈还没几天呢，你小心些。” “蓉奶奶，我不累！”天珩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昂首挺胸地说，“以后我还要锻炼，要去学攀岩。” 听到这句话，上官蓉惊了。 “什么？攀岩？那多危险啊！你怎么就想学这个呢？可别乱来啊！” “老师，你用不着这么紧张，”茗蕴笑着说，“我会陪着他的。” 上官蓉连连摇头，“你陪着也不行，太危险了！要是从悬崖峭壁上摔下来咋办！” 茗蕴哑然失笑。 原来老师以为她是要带着天珩直接去户外攀岩啊。 于是，她赶紧解释了一通。 首先是因为，天珩在游乐场玩的时候，对儿童攀岩游戏产生了很大兴趣。 其次，她专门请教过给天珩治病的医生们，都说适当的运动，可以促进天珩身体机能。 天珩现在比同龄小朋友体质弱不少。 可以用全身运动进行强化。 儿童攀岩不仅可以锻炼全身力量，还可以锻炼协调反应等能力，属于不错的综合性训练方式。 听完茗蕴的解释，上官蓉才算放心，不过还是叮嘱，一定要茗蕴亲自陪着。 当晚，茗蕴住在了上官蓉家里，读着儿童故事，哄天珩睡觉。 天珩很快睡着了。 茗蕴放下书，看了眼手机。 习惯这种东西，确实相当的可怕。 她拿起手机的时间，恰好就是以往按照惯例，给不在身边的孩子打电话的点。 茗蕴不带半点犹豫，关掉手机，睡觉。 某些习惯，也是时候改掉了。 此刻的秦邸。 二号别墅内。 “小祖宗，你别发脾气了……”几个佣人保姆现在急得团团转。 秦佑瑶不知道怎么了。 不肯睡觉，像个兔子似的满别墅乱跑。 甚至看到东西就砸。 这孩子可是秦家小千金，佣人保姆们只能小心翼翼哄着，不敢下半点重手。 偏偏今天下午，白凤琴和秦品森都陪着贺雅上贺家去了，秦潇潇也有自己的事儿，现在都还没回来。 于是，整个秦邸上下，无人能制住秦佑瑶。 就连匆忙赶到的铁面管家杨总管，也在帮忙抓秦佑瑶的时候，脸上被挠了几道红印子。 一帮大人累得气喘吁吁。 整个二号别墅里边，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忽然有个女佣想到了什么，对杨总管说：“会不会是……孩子想妈妈了？要不把少夫人请过来？” 杨总管板着机器人一样的脸，“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不然，滚蛋。” 提建议的女佣急忙闭嘴。 不过，她确实说得大差不差。 秦佑瑶突然间发脾气，是因为，明明到时间了，妈妈却没给她打电话，这是第二次了！ 可是她也在生妈妈的气。 所以什么都不愿意说，更不愿意主动打个电话过去。 就在别墅里撒气。 精力和体能还出奇的好，把一帮佣人折腾得不仅担惊受怕苦不堪言。 杨总管也没辙了。 总不能把保安队喊过来对付个孩子。 只能让几个佣人守住别墅出入口，防止佑瑶跑出去，另外几个和他一起，尽量把一些可能对佑瑶造成危险的物品搬走。 终于在熬到凌晨两点过后，秦佑瑶电量耗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众人才如释重负。 保姆守着她睡觉，佣人们抓紧收拾屋子，争取在夫人他们回来前，一切恢复如初。 这一夜，秦邸别墅的佣人们真正见识到了秦佑瑶魔丸一样的破坏力。 一个仅仅五岁的小女孩，竟然把二号别墅里边弄得像是被非洲野牛群拱过了一遍似的。 体能简直离谱。 但这场破坏，不能让白凤琴一家子知道。 不然的话，那就是佣人们失职无能，得受处罚。 包括脸上挂彩了的杨总管在内，所有参与者，都很默契地选择守口如瓶。 转眼，隔天。 茗蕴还是没收到秦品森的答复。 如果不是打开手机短信，能看到那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婚的消息记录，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发出去。 她趁着天珩和上官蓉在吃早饭，独自来到阳台，关上阳台门。 然后给秦品森打去了电话。 这次倒是没有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可是，人也没接。 她咬着牙继续打，持续轰炸。 终于在连打了十几遍之后，手机里传来了秦品森带着怒意的声音，“你疯了？有完没完！” “品森……谁啊……” 同时响起的还有贺雅慵懒中带着幽怨的询问。 秦品森：“没事，你继续谁，我出去接电话。” 贺雅：“亲亲嘛……” “mua！” “mua~” 腻死人不偿命的动静，毫无保留地隔着手机也传了过来。 接着是一阵细细簌簌起床的声响。 茗蕴又耐心等了会儿。 “说吧，你想干什么？”秦品森压着嗓音问。 “昨天一早我给你发了短信，你没看见吗？”茗蕴反问。 叮，咔嚓。 打火机声音响起。 “嘶……呼——”秦品森慢悠悠道，“你很着急？” 一句话，让茗蕴腾起无名怒火。 她的手攥住身前栏杆，暗暗深呼吸，说： “我只是不想拖着，这样很没意思，难道，你不着急么？你如果不着急，那贺雅呢？她不急？” 第一卷 第24章 渣夫不知婚房已属于她，带小三抢房！ 秦品森沉默几秒，冷笑一声，“呵，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挂了电话。 茗蕴：“……” 下意识想打过去再追问，转念一寻思，这么做没意义。 而且没记错的话，今天秦品森肯定会为了房子的事儿来找她。 那就到时候再当面谈吧。 看看他到底是想搞什么名堂。 茗蕴在和儿子以及老师吃完早餐后，跟老师沟通了下帮忙照顾天珩的事儿。 上官蓉本来就很乐意带天珩，加上这几天有空，得知茗蕴要处理私事儿，没有多问，就答应继续帮忙照看。 “老师，我昨天已经给天珩找了几个可以教儿童攀岩的地方，麻烦您领着他去选一选。” “没问题。” 上官蓉更是满口答应。 她对天珩玩攀岩始终有些紧张，但茗蕴说的孩子需要锻炼确实很有道理，更不想坏了孩子的兴趣，正好亲自去把把关。 这边，茗蕴往家里赶。 另一边。 秦品森和白凤琴坐着顶配劳斯莱斯，刚离开贺家，正在返回滨湾秦邸的途中。 昨天母子俩亲自把贺雅送回了她家。 两人都在那边留宿来看，双方相处得很不错。 主要是，由于秦品森跟贺雅已经有了个儿子，对于秦家来说，家族总算有了未来继承者，对于贺家而言，能与秦家结为亲家是天大的好事。 何况彼此家长对双方的子女一直都很满意。 所以关于秦品森离婚之后再与贺雅结婚这件事儿，两家不存在任何分歧。 白凤琴心情很不错。 决定今天下午，就去把她的宝贝大孙子接到秦邸。 晚上贺雅同样会过去。 而秦品森的父亲，也将在今晚回来。 “妈，昨天茗蕴一早给我发消息，问什么时候离婚，今早又给我打电话来问了。”秦品森说道。 白凤嘴角勾起，“她急了，恼了，乱了方寸了，这样很好。” 秦品森眉头微皱，“她的语气听起来挺平静……妈，她真会同意离婚吗？” “她在强撑平静，其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只要她处于被动，就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白凤琴捻动手中的一串翡翠佛珠，轻描淡写道。 “经过一番精神折磨，她的理智会瓦解，情绪会崩溃。” “在那样的状态中，她会没有任何精力死赖下去，或是想着以离婚为由从秦家捞好处。” 秦品森其实跟白凤琴提议过，干脆给茗蕴一笔她无法拒绝的钱，让她同意离婚。 但是白凤琴觉得，简简单单把茗蕴逼到精神崩塌就行了，能不掏钱，一分钱都不能给。 秦家再有钱也用不着当冤大头。 秦品森向来是很听她话的。 所以，哪怕贺雅是真的很着急了，他也在按照母亲的安排行事。 “好了，到小区了。”白凤琴抬眸瞥一眼车窗外，“品森，去把那套婚房收回来吧。” “是。” 秦品森整下了车。 正要进入住宅区的时候，他给贺雅打电话。 告诉她，自己来给她拿房了。 “是那套在市中心鎏金公馆里边的吗？”电话那头，贺雅语气激动。 如今鎏金公馆的房价，在滨瀚市属于一级梯队。 早些时候，贺家没买到。 如今想要弄一套，就连贺家都有些望而却步。 也难怪贺雅会这么开心。 秦品森嗓音轻柔，微笑道：“没错，就是那套，以后你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倒是不用重新装修了，我很喜欢那边原本的风格，”贺雅兴致勃勃地说，“这样，你先等等我，我也过去！” 贺雅已经迫不及待了。 于是，秦品森就在附近的咖啡馆等她。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 三辆搬家的货车以此来到鎏金公馆前。 货车后边，跟着一台最新款宝马mini敞篷车。 秦品森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带着贺雅以及孩子回国后，第一时间送给贺雅的代步小礼物。 “怎么还带了货车来了？”秦品森与贺雅会面，问道。 贺雅兴致勃勃说：“那都是我提前就买好了的一些基础家具，正好今天给搬进去，其余的回头慢慢置办。” “也好，”秦品森宠溺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随后，贺雅就开始指挥货车工人搬东西了。 秦品森先一步上楼。 当发现茗蕴还在这儿的时候，他嘲讽道：“不是催着我离婚么，怎么，还是赖着不走？” 不仅人没走。 房里的一切物品，也纹丝未动。 秦品森有种被忤逆了的感觉。 可茗蕴却淡定得很，“不好意思啊，这儿是我的家，不存在赖着不走，倒是你，磨磨唧唧的，如果这次不是来谈离婚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秦品森笑了，笑容里带着厌恶和鄙夷，“茗蕴，这房子是秦家的，别以为当年用做婚房给你住，你就真以为是你自己的了，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给我滚出去。” “什么时候离婚。”茗蕴定定地看着他眼睛。 秦品森眼神沉下，“别逼我动手。” 茗蕴掏出手机，“别逼我报警。” “哈！”秦品森真是给气笑了，一手叉腰，一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女人就是这样，能不讲理就不讲理，能耍赖就耍赖，好吧……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我不跟你客气了。” “我来啦！” 贺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雀跃进门，下一秒便错愕了。 “品森，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东西都在搬上来了，她怎么还在这儿？房子怎么还没清空？” 她的身后，工人们抬着奢华家具，面面相觑。 秦品森略作思索，说：“这样吧，让工人们把东西放下，先把这里边的东西搬走。” 正好有搬东西的人，他就不必再派人来了。 贺雅瞟了茗蕴一眼，“是不是她赖在这儿不想走？” 秦品森点了下头。 贺雅冷笑一声，转身跟工人们说： “先不搬我的东西了，你们所有人现在进屋，把里边的东西全给砸了再扔出去！” 她找来搬东西的工人大概有十来个。 人手肯定足够了。 但是工人们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听到这句话，并没有马上行动。 带头的表示，“这位小姐，我们只搬东西，不拆家。” “这儿是我家，我让你们砸，你们就砸！”贺雅蛮横道。 秦品森走到客厅门口，“除了搬运东西的费用，我额外付给你们十倍酬劳，听她的，动手吧。” 搬运费再加额外十倍酬劳！ 工人们眼睛都亮了。 再看面前的男人，气质不凡，铁定是个有钱有势的大老板，隐约还感觉哪里见过。 “先生，确定这儿是这位美女小姐的家吗？”工头问道。 “当然是。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就算出了什么状况，我来负责，你们只管砸，只管扔。”秦品森顿了顿，又斜眼看向客厅里的茗蕴，对工人们补充了句，“如果有人敢阻拦，你们随便动手。” “是，老板！”工头大手一挥，“哥几个，进屋干活了！” 第一卷 第25章 她的家被砸了，冷静拍视频留证据 事发突然。 茗蕴没想到，贺雅都直接带着搬家的人来了。 甚至还要闯进来砸东西。 “站住！”茗蕴挡在工头跟前，“这儿是我家！你们敢动手的话，我真的会报警！” 工头面露犹豫神色。 两边都说这儿是自己家。 到底听谁的？ “别听那个死皮赖脸的女人鬼扯！”贺雅喊道，“是她占了我的地方，你们赶紧动手！我的东西还得搬进来呢！” “大哥，你们稍等，我可以给你们证明。” 茗蕴对工头说完，立即转身进了主卧。 几个工人搓着手跃跃欲试，毕竟报酬实在太诱人，而且刚刚那位老板都明说了，就算出了状况，他负责。 “哥，别管那些了，我们拿钱办事不就行了。” 有人小声说。 工头也压低声音，“再看看。” 很快，茗蕴拿着个文件袋出来了，取出里边的房产证明，还附上自己的身份证，“工头大哥，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工头仔细看了下。 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行事。 转身就笑呵呵对秦品森说：“老板，这房子是这位叫茗蕴的女士的，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什么？！”贺雅满脸惊讶。 秦品森不可置信，“不可能！” 工头道：“人家都拿出不动产证了啊……这……” 秦品森脸色阴沉，大步走到茗蕴面前，一把夺过不动产证。 只见权利人一栏，赫然写着茗蕴两个字。 而第二栏的共有情况则是：单独所有。 秦品森愣了两秒，又往下看房屋相关信息，没错，就是鎏金公馆的这套房！ 怎么回事！ 明明是秦家名下的房产，怎么变成茗蕴个人的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结婚的时候，连茗蕴的名字都没有加上去！ “我看看！” 贺雅凑近。 越看，眼睛越瞪大。 “不是……品森……”贺雅急忙说，“琴姨说了这套房送给我，过段时间就给我办过户手续的啊，怎么……怎么送给茗蕴了？” 秦品森眉头拧成了疙瘩，琢磨其中缘由。 想不通，只能打电话给母亲问问了。 刚要掏手机，贺雅委屈巴巴，眼泪瞬间冒出来，“难道……你和琴姨，都是骗我的吗？” 听到这句话，秦品森哪还能静下心。 急忙说：“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别哭，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 茗蕴平静地看着两人，“可以把证书还给我了吗？” 秦品森脸色很难看，脑子还挺乱。 贺雅大脑飞速运转。 不管怎么想，白凤琴都不可能把一套给不了的房子许诺送给她。 那么…… 只有一个可能了。 “哼！行啊茗蕴，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贺雅从秦品森手里拿过不动产权证，双手一扯撕成两半，“这是你弄的假证！” 茗蕴：？？？ 没等她进一步说明。 贺雅就把证书撕了个粉碎，信誓旦旦地对门口的工人们招呼道： “你们都被她骗了，假的不动产证而已，我已经撕了，赶紧给我干活。” 秦品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 目前来看，贺雅说的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也懒得给母亲打电话再次确认了，又给工人许诺再提高三倍报酬，催促他们快点完事儿。 “十三倍报酬……”工头心一横，“不管了。” 工人们随即动手。 到了这个地步，茗蕴不会犯傻自己去强行拦住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眼看着他们闯入后开始一通乱砸，似乎，必须得报警才行了。 贺雅挽着秦品森的胳膊，还向工人们指挥，“别破坏墙壁哦，砸那些家具物品什么的，都给我砸烂！” 说罢，得意扬扬看向茗蕴。 唆使工人们砸掉东西，既是为了惩罚茗蕴没有老老实实按时搬走，也是一种在秦品森纵容之下的耀武扬威。 茗蕴低头，按下了110三个数字，却迟迟没有打出去。 报警的话，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 到时候新闻媒体闻风而动…… 天知道那帮无时无刻想搞个大新闻的媒体人员，会怎样不遗余力地深挖这件事背后有没有秦家的猛料。 她的儿子，指不定也得遭到曝光，被卷入舆论漩涡。 况且公公真的对她很不错，看在公公的份上，她也要维护秦家的面子。 “品森，看吧，果然是她伪造的不动产证，”贺雅努努嘴，“如果是真的，她早就报警了，哪里会杵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哼，她可真有心机，不过这种拙劣手段实在太小儿科了，骗傻子还差不多。” 茗蕴的深思熟虑，懂事顾大局，反而被贺雅当成了心虚的表现。 秦品森听着贺雅的话，看向茗蕴的眼神，又多了一抹嫌厌。 果然，母亲有远见。 不然这个女人要么会死乞白赖不离婚，要么……就算最终答应离婚，也得想尽办法从秦家再捞一笔。 房屋里，工人们卖力砸着能砸的一切。 这种情况下，茗蕴既没有强行阻拦，让自己涉身险境。 也没有害怕或者惊慌失措。 她很冷静。 不方便报警，难道还不能把事情告诉秦海？ 没到万不得已，她是轻易不想打扰或者麻烦到公公的，人对她好，她会知分寸，懂感恩。 现在算是万不得已了。 她打出了电话。 然而，对方手机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茗蕴有些无奈，便后退到阳台，拿着手机把眼前的情况给录了下来。 好歹，留个证据。 只是心疼多年来自己精心布置的家，就这么被破坏糟蹋了。 就像她曾不遗余力经营维持的婚姻，一朝便分崩离析…… 嘭嘭嘭！ 哐哐哐！！ 客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搞破坏是能让人产生兴奋感的，何况还是收钱搞破坏。 工人们愈发来劲。 茗蕴忽然瞥见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一副书法。 那是她公公秦海私下送给她的。 写下那副字的人，是秦海的父亲——秦家老爷子。 据说那书法是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得意之作。 秦海有幸获赠，宝贝得不行。 这么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物件，他连自己儿子都没给，却送了给茗蕴，可见秦海是真的看重这个儿媳妇。 别的东西砸了无所谓。 这个可不行。 茗蕴趁着工人们还没来得及下手，赶紧过去把那幅书法取下来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秦品森和贺雅都没有把她这一举动当回事。 贺雅看着她一声不吭离去，脸上爬满胜利者的笑容。 茗蕴离开家之后，打算去老师那儿，房子遭破坏的事情等公公回来再处理。 正要打车，白凤琴打来一个电话，语气不带感情，“你公公今晚回，你马上来秦邸。” “好。” 茗蕴都不带犹豫的。 立马打车前往滨湾秦邸。 她已经决定离婚，那么这幅书法，正好还给公公。 第一卷 第26章 无法无天的秦家私生子 茗蕴到了秦邸后。 小心翼翼抱着那副书法赶往一号别墅。 一路上生怕碰坏了。 就在她要踏上一号别墅大门前的楼梯之际—— 一辆电动儿童卡丁车，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径直撞向了她。 嘭！ 茗蕴左边小腿被撞了个正着。 儿童卡丁车并不大，速度也不算特别快。 可是茗蕴来不及防备失去了平衡，又为了护住怀里的书法，整个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 即便脚下是柔软的草坪，可这一下也让她摔得不轻。 “耶！精准命中！” 一道嬉笑的声音响起。 茗蕴咬着牙关，手撑草地转头一看，开着儿童卡丁车故意撞她的人…… 呵。 是几天前她去枫叶国修复了唇裂的那个四岁男孩——秦品森与贺雅的私生子。 术后伤口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上唇贴着一块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本裂开过的痕迹。 “你……”茗蕴心情很复杂，想说点什么，胸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 “我咋啦！”男孩冲她扮鬼脸，“撞哭你，哈哈！” “少夫人，你没事吧？”有佣人路过，恰好看见了，连忙过来想要搀扶茗蕴。 男孩眼睛滴溜溜地转，嘿嘿直笑，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朝着那个女佣冲了过去。 “小心！”茗蕴大喊。 女佣只顾着茗蕴，来不及反应，也被卡丁车撞了个正着。 而且，是正面撞到了小腿胫骨。 这台儿童卡丁车造价不菲，前边一样装着保险杠。 女佣当场疼得倒地，捂着小腿哭出了声。 男孩却幸灾乐祸，拍着手喊：“耶！又精准命中一个！” 茗蕴怒不可遏，起身就朝他走过去。 “略略略！追不上我！”男孩冲她吐了吐舌头，开着卡丁车一溜烟跑远了。 没办法，茗蕴只能先看看女佣情况咋样。 掀开女佣的裤腿一看，俩小腿胫骨位置破了皮流出了血，还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真是无法无天了！”茗蕴不顾自己的左腿侧边也在疼，把女佣扶起来，“我先带你去清理伤口敷药，等下找到那小子，我——” “少夫人，别！”女佣泪眼汪汪地说，“那个孩子，是……是……白夫人今天亲自接回来的，特别宠着，你千万别去招惹。” 茗蕴神色变得凝重。 不用女佣说，她也知道那小子对于秦家而言有多大分量。 现在白凤琴居然把秦家私生子给接来了。 看样子，今天注定不会平静。 “少夫人……我自己去处理就行了，请你不要跟白夫人他们说我被撞伤的事情，你……你也多留神。” 女佣擦着眼泪，一瘸一拐离开。 呜—— 儿童卡丁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茗蕴迎着阳光，眸子微微眯起，朝着那个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男孩，勾了勾手指，并故意露出一副挑衅表情。 小男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衅。 直接油门到底，一脸凶狠朝着茗蕴冲了过来。 茗蕴原地一动不动，全神贯注盯着速度越来越快的卡丁车。 那小子见她不躲，眼神更兴奋凶狠了，嘴里大声嚷嚷：“我撞死你！” 就在儿童卡丁车的保险杠，即将撞到茗蕴小腿的刹那间，茗蕴突然避开了。 哐！ 卡丁车与茗蕴身后的汉白玉台阶来了个亲密接触。 车子侧翻，小男孩摔了出来，啃了一嘴的草。 他懵了两秒，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呜呜哇哇地哭嚎起来。 “承玺！承玺你怎么了！” 伴随着一声焦急惊呼，一个中年保姆火烧火燎地从二号别墅大门冲了出来，迅速把孩子抱起，“哎呀，你这是怎么搞的嘛！” 中年保姆叫何婶。 跟了白凤琴二十多年了。 平常主要负责白凤琴的起居，在秦邸的佣人们当中，地位很高。 茗蕴盯着何婶怀里的小男孩，若有所思。 承玺。 好名字啊。 秦家完全称得上有皇位继承。 可见，真是要把这孩子当作家族未来的继承者了。 “呜呜……是那个坏女人！”秦承玺指向茗蕴。 何婶怒了，“茗蕴你不想活了？居然敢欺负他！”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佣人。 白凤琴此前六年对茗蕴不冷不热，何婶对茗蕴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瞧不起的姿态。 如今，随着儿子带着私生子回国，白凤琴对茗蕴的态度急转直下。 她身边的保姆，当然也就对茗蕴更恶劣了。 茗蕴回过神，“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他自己乱开车撞到了台阶，正好别墅门口有监控，要不要调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婶哑火了。 她刚刚就在楼上大阳台，亲眼看到秦承玺开着卡丁车先撞了茗蕴后撞了一个女佣。 但她并未阻止，反而看得挺乐呵。 只是一扭头倒杯茶的功夫，突然听到秦承玺大哭，就跑下来护犊子。 既然有监控能证明实情，何婶没法发作，就狠狠瞪了茗蕴一眼，抱着秦承玺转身走上台阶，进了别墅。 这个过程中，搂着何婶脖子的秦承玺，目光悄悄盯上了茗蕴怀里的东西。 此刻白凤琴没在一号别墅。 茗蕴进去之后，杨管家告诉她，叫她去厨房准备晚餐。 “我受伤了，”她展示了下大拇指下方手掌的一片擦伤，“如果想吃上我做的晚饭，恐怕要等一宿。” 杨总管面无表情，“嗯，我让厨师们去做。” 茗蕴揣着怀里的书法，坐在了客厅沙发上，环顾四周，发现有个位置很适合挂这副字。 而且，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有挂一些装饰画之类的，墙壁上留了个现成的挂钩。 她决定把这幅书法先放上去。 不然一直抱在手里，或者放在客厅其他地方，反而容易弄坏。 二楼室内的环绕走廊上，秦承玺正目不转睛盯着楼下客厅里茗蕴的一举一动。 刚才他就注意到，茗蕴很在意怀里抱着的东西。 现在又看到茗蕴把那东西郑重其事摊开，很小心谨慎地挂到了墙上，他更加确定，那是茗蕴的宝贝。 “哼，坏女人，害我撞翻了车，我也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秦承玺眼珠子一转，跑到二楼花园阳台，找到了一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子。 两手握着试了试，相当好用。 “嘿嘿……”秦承玺笑嘻嘻拿着大剪子往楼下走，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他眼里都在冒光。 第一卷 第27章 书法被毁，秦家老爷回来了 茗蕴将书法挂好，回到沙发坐着。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像老鼠似的从楼梯口溜下来。 她转头看去。 秦承玺正拿着园艺剪直奔那副书法。 “干什么！”茗蕴呵斥一声，急忙起身。 可由于脚腕扭伤还没好，刚刚又摔了一跤，影响了她的速度。 只稍微慢了半步。 秦承玺就一剪子戳在了书法上。 唰—— 精心装裱过的书法顿时穿了个大洞。 “住手！”茗蕴忍着身体伤痛，伸手想抢走园艺剪。 秦承玺握着剪子把手，往茗蕴手上戳。 还好她缩得快，不然非得被扎出个血窟窿不可。 “坏女人，你别过来啊，不然我戳死你！”秦承玺边冲她咋咋呼呼挥舞大剪刀边威胁。 小孩子对利器的危险程度完全没概念。 哪怕只有四岁，拿着一把又大又锋利的园艺剪，也足够让茗蕴受到威胁。 何况她现在随便动弹下，身上到处又酸又疼。 她耐着性子，微微俯身慢慢靠近，尽量保持温和，“乖……剪子太锋利了，你会伤到自己，把它放地上，好不好？” 秦承玺嘿嘿直笑，抓着剪子把手冲茗蕴咔嚓咔嚓两下。 “那咋啦，我就不放下！” 说着又转身举着剪子往那副书法剪了过去。 茗蕴瞅准时机，迅速握住了秦承玺的胳膊，把他往后拉。 “坏女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秦承玺大声嚷嚷。 两条胳膊被制住，他就用腿使劲踢。 茗蕴小腿挨了好几下。 正要强行把园艺剪夺过来，谁知这小子张嘴往她手背狠狠来了一口。 疼痛钻心。 她下意识缩胳膊。 混乱中，剪子划到了秦承玺的手掌。 “啊！我的手！” 秦承玺惨叫一声撒开手。 茗蕴把剪刀抢到了自己手中，定睛一看，这小子手掌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破了些皮，并不算严重。 茗蕴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不想再计较什么，还准备放下剪刀，带他去处理下伤口。 “啊！我的老天爷！这又是怎么了！”、 何婶几乎是从楼梯一步三四个台阶飞蹿下来的。 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剧烈抖动。 “手……我的手手……哇呜呜！” 秦承玺一屁股坐在地上，举着被划到的掌心，嚎啕大哭。 何婶看到他的样子，又发现茗蕴手里拿着剪刀，表情简直就像天塌了。 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大骂茗蕴，“你可真毒啊！对一个孩子都这么狠！你怎么不去死！” 茗蕴沉着道：“是他拿着剪子要剪东西，如果我不阻拦，东西就被他毁了，他也有可能受更严重的伤。” “呜呜！是她用剪刀扎我！她要扎死我！” 秦承玺张嘴就来。 何婶脸色巨变，就要发作。 茗蕴冷笑，抬手一指，“小小年纪尽扯鬼话！别墅室内公共区域，也有监控。我还得说你有故意用剪刀扎我，用脚踹我，还咬我呢！” 说着，她向何婶亮出了手背上两排渗血的牙印，“要不要看看监控。” 看她能底气十足说看监控，何婶不好再骂她，翻了个白眼，说： “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什么？他要剪东西就剪东西呗，跟你有啥关系？多管闲事，真把自己当这儿的主子了？” “小乖乖，不哭了啊，你是要剪什么呀？”何婶对秦承玺马上换了个态度。 秦承玺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书法。 何婶看了一眼，之前她都没见过。 一号别墅里所有的装饰品，她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她清楚记得，那个位置前几天才取下一副过时了的装饰画，直到刚才，墙壁还是空着的。 “那什么玩意儿，字写得像狗撒尿。” 何婶吐槽了一句，略作思索，问茗蕴，“是你带来的吧？” “没错，是我带来的，”茗蕴看着那副书法上破开的大洞，很心疼，“那副书法，是——” “呵呵！”何婶不等她说完，就嘲讽说，“你是看秦老爷要回来了，刻意想讨好他吧？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这么个垃圾玩意儿，难看死了！拉低了秦邸的档次，承玺剪得好！” 说实话，那幅书法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也算业余爱好者当中的优秀作品了。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在秦海心中，很有分量。 何婶为了哄好孩子，抱着秦承玺走到书法前，“来，撕了它！” 秦承玺立马不哭了，手都不觉得疼了，扯着那幅书法龇牙咧嘴泄愤似的一顿猛扯。 “住手！不要撕了啊！”茗蕴极力阻拦。 何婶仗着膀大腰圆，一只手抱孩子，一手挡茗蕴，还直夸秦承玺撕得好。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 茗蕴和何婶双双回头。 “爸，您回来了。”茗蕴立即打招呼。 何婶马上客客气气道：“老爷。” 走进一号别墅的中年男人就是茗蕴的公公，秦海。 五十岁出头，身穿考究的中式风格高定休闲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古典风格银框眼镜，很有气质，样貌看起来也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少。 “小蕴，你也来啦，”秦海展露笑容，“可以在这儿多住几天吧？” 茗蕴欲言又止。 秦海走进了些，这才看到何婶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他刚想问这是谁家孩子，又发现墙壁上挂的书法被撕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地上全是碎纸屑。 “这……这幅字……” 当认出眼前书法，正是他老爷子送给他的得意之作，他愣住了。 何婶笑着说：“老爷，就一垃圾玩意儿，都不知道茗蕴是从哪里捡的，非要挂在这儿丢人现眼。连孩子看着都觉得丑，就给撕了，我等下就会打扫干净。” 秦海脸色已经变了，手都在微微发颤。 他强撑镇定，看向茗蕴，“这……是那幅字，对吧？” “对不起，爸，”茗蕴满脸难受和自责，“我本来想着带过来还给您，可是真的料到……” 秦海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氛瞬间压抑。 何婶听到茗蕴说是带来归还的，又看秦海如此反应，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老、老爷……”她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问，“这幅书法……原本，是您的吗？“ 秦海睁眼。 眼底怒意，如火山即将喷发。 何婶都准备直接跪下了。 偏偏这时候，秦承玺抓着手里的碎纸，往他脸上一扔，笑嘻嘻地说： “耶！精准命中！” 第一卷 第28章 小小年纪如此造次，我替你管教一下 碎纸从秦海脸上滑落。 剩下一片，卡在他镜框上，遮住了他一只眼睛。 秦承玺还指着他滑稽的样子，大笑起来，“何婶你看，老头变独眼虫了！” 何婶已经吓到脑子短路，懵在原地。 “爸……您……”茗蕴赶紧搀扶秦海。 秦海心脏不大好，她真的怕公公一下子气出了毛病。 秦海抬手，示意不用搀扶，然后取下眼镜，把碎纸片收起，微笑着看向秦承玺，“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哼！”秦承玺脑袋一歪，“关你屁事，不告诉你！” 咔嚓—— 秦海手里握着的眼镜，发出一串碎裂声。 就在这时，贺雅急急忙忙地来到了一号别墅的客厅。 她本来还在鎏金公馆布置房间的，后来得知消息，秦海回到秦邸了，就立马赶了过来。 一看到秦海果然在。 又加快了些脚步，调整笑容表情，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地说：“秦叔叔，您回——” 话说一半，赫然察觉气氛不对。 何婶脸色比纸还白，一旁的茗蕴表情也很凝重。 而何婶怀中的秦承玺，正对着秦海扮鬼脸。 “承玺！”贺雅瞪了孩子一眼，“不许对秦爷爷没礼貌！” 原本按照计划，是要等白凤琴先跟秦海通通气，再让爷孙俩见面的，没想到，秦海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回来。 看样子，就在这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了。 “嗯？小雅，这孩子是……”秦海看向贺雅。 贺雅现在脑子很乱，加上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脱口而出，“他是我儿子。” “五年不见，小雅你连孩子都有了，时间可过得真快，”秦海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略作停顿，又道，“贺家真是出了个好外孙啊。” 贺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秦海继续说：“玉不琢不成器，小小年纪如此造次，要趁早管教才行，我今天就替你管教一下，让你儿子去门口台阶下边跪着吧。” 贺雅大惊失色，“秦叔叔，这孩子他——” “快去！”秦海已经忍无可忍。 贺雅不敢再辩驳，只能从何婶怀里接过儿子，默默转身去了别墅门外。 何婶扑通跪地，“老爷……我、我真不知道这幅字是……您的……” “不是我的就可以随便纵容孩子毁坏？”秦海看都不看她，“你，也出去跪着。” “是，老爷。” 何婶起身，低着头出去了。 “唉……”秦海长叹一口气，蹲下来，仔细捡起碎片。 茗蕴也蹲下，陪他一起捡。 秦海说：“小蕴，你怎么把这幅字拿过来了？” “这是您很宝贝的东西，我想，还是归还给您最好，”茗蕴垂着眼眸，“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爸，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回头找人修补一下，”秦海微微皱眉，“但是，你为什么要归还？” 见茗蕴像是又什么难言之隐。 他就说：“捡完了跟我到书房去聊聊吧。” 茗蕴点了点头。 一号别墅，门外汉白玉台阶下方。 何婶老老实实跪着。 秦承玺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也要跪，嚷嚷着说那是个坏老头。 贺雅急忙捂住儿子的嘴，怒斥道：“别胡说！不然我揍你！” 看到妈妈真的生气了，秦承玺才安分点，瘪着嘴跪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贺雅看得心疼。 她也不想这样子。 本来就对于爷孙见面相当紧张，希望能让孩子可以给秦海有个好印象。 谁知道出了意外状况。 如果不尽量挽回第一印象，后边的事情，恐怕难顺利推进。 想了想，她一咬牙也跪了下来，陪在儿子身边。 “贺小姐，您怎么也跪着啊……”何婶低声问道。 贺雅不仅跪下，还暗暗用力，尽量把膝盖磨了磨，隔着裤子都疼得她冒冷汗。 陪着儿子受跪罚，还故意磨膝盖，都是为了到时候显得更惨更可怜。 如此一来，等到秦海得知孩子是他孙子，又看到她的表现，肯定能很大程度上改观。 但她给何婶的回答是，“儿子犯错，我当妈妈的也有责任，应该一块儿受罚。” “对不起贺小姐，”何婶眼眶都红了，“这事儿应该怪我，怪我没看好小少爷……” 贺雅对何婶恨得牙都痒痒了，却故作温柔和善，安慰道：“没事，不怪你。” 何婶内心大为感激触动。 贺小姐不愧是大家千金，通情达理，温柔体贴。 还给秦家生了个小继承人，又能当个好妈妈。 她简直就是秦家的福星！ 也只有她才配当秦家少夫人，茗蕴连她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两大一小，跪了不到十分钟。 白凤琴和秦品森来了。 看到这一幕，母子当场傻眼。 “小雅！承玺！”白凤琴扔下手里的高档包包，急忙搀扶，“怎么在这儿跪着呢！快起来！跪坏了可咋办！” 秦品森直接把秦承玺给抱到怀里，“谁这么大胆子，让你俩跪着！” “是……是老爷。”何婶立即替贺雅母子打抱不平，“老爷一回来，为了茗蕴，就让贺小姐跟小少爷都在这里跪着了。” 白凤琴变了脸色，“到底怎么回事？” “雅儿，你先起来！”秦品森一手抱孩子，一手拉贺雅。 贺雅却不肯起，还满脸委屈地说：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秦叔就是要罚承玺，虽然他没罚我，可我是孩子妈，孩子如果有错，我当妈的也有错……品森，琴姨，你们不要怪秦叔，更别怪茗蕴啊……” “肯定是茗蕴从中搞鬼！”秦品森给儿子轻轻揉着膝盖，脸色阴沉，“雅儿，你起来，不管什么事情，我跟妈都给你撑腰。” “呜呜……妈妈，你快起来吧。”秦承玺也说。 “小雅，我的好孩子……你再跪下去，我心疼啊。”白凤琴都快掉眼泪了，不论怎样都要拉着她起身。 贺雅见差不多了，就做出一副极力忍耐疼痛的样子。 摇摇晃晃站起，然后还故意踉跄了下，扶着膝盖位置，皱着眉嘶嘶地倒抽气。 白凤琴拉起她的裤子。 两个破皮申雪的膝盖展露眼前。 “唉！竟然伤成了这样！”白凤琴心都碎了。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秦品森眼里遍布寒意，问何婶。 “还在里面……”何婶指了指别墅。 “妈，你看着承玺，赶紧叫医生来给雅儿涂药，我去把茗蕴揪出来！” 秦品森把儿子交给白凤琴，眼珠子红得像是恨不得把茗蕴扒掉一层皮，踏上台阶，杀气腾腾冲进了别墅！ 第一卷 第29章 好，那我就打死你 书房内。 茗蕴陪着秦海把捡起来的书法碎片放在书桌上，一块块拼凑，检查有无遗漏。 “小蕴，你觉得这幅字，写得咋样？” 秦海随口问道。 茗蕴说：“我不懂书法，所以不能从专业角度评价，我只觉得，这幅字给我的感觉是……老爷子当年写的时候，应该特别开心激动。” 秦海看着拼齐全了的碎纸，缓缓念道： “五文凤自云间落，一角麟从天上生。“ “小蕴，你知道我老爸写的这句诗，出自哪里，是什么意思么？” 茗蕴是知道的。 这句诗，出自南宋文学家何梦桂。 诗名很直白，叫《贺徐提管可大得子》。 就是一首恭贺喜得贵子的祝福诗。 茗蕴其实也能大概猜到，多年前秦海把这幅字送给她暗藏的意思。 也许既有祝福她生下了佑瑶，又有希望她能为秦家再生个儿子的含义。 曾几何时，茗蕴想过把龙凤胎儿子存活下来的事儿，告诉公公。 但是，她当时太在乎秦品森的态度。 同时也怕麻烦秦家，怕儿子到头来还是没能治好。 多种原因加一起，就也瞒着秦海了。 哪能想到，儿子治愈后，她就撞破了秦品森出轨有私生子。 如今只能继续瞒下去。 不然，秦海铁定不能让离婚。 茗蕴脑海里闪过种种往事，应付着回答了句，“爸，我……不怎么了解古诗词。” 秦海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秦海笑了笑，说：“我老爸，是在他第一个儿子出生那天，用毛笔写了这两句诗，小蕴你眼睛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这幅书法里的情绪。老爸说过，那是他一辈子当中，最开心的一天。” 茗蕴还以为公公会借题发挥叫她再给秦家生孩子。 没想到说起的却是秦家老爷子的事儿。 如此看来，也难怪老爷子会把这幅书法视为得意之作。 秦海得到了后，同样当宝贝，就理所当然了。 “老爷子的第一个儿子？是那位叫秦云的伯父么。”茗蕴问道。 秦云，就是那个只听过名字，据说也生活在滨瀚市，但茗蕴从来没见过的——秦品森的伯伯。 秦海摇头，“不，秦云是我二哥，我爸的第一个儿子，我大哥，叫秦山。” 茗蕴这才知道，秦海还有一个哥哥。 “那，大伯父他……” “他死了。” 简单直接的回答，让茗蕴愣住。 秦海伤感道：“我大哥是秦家最优秀的儿子，只可惜，二十多年前出了意外，当年我大嫂还怀着孕……”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 “唉，如果大哥大嫂没有身亡，他俩的孩子，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茗蕴才知道，秦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小蕴啊……”秦海收回思绪，说，“你跟品森异国分居五年，辛苦你了，如今他已经稳固了外边的生意，可以回国内待着了，你俩今后千万要好好过日子，放心，那小子如果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 茗蕴一时语塞。 看来公公对于他儿子在国外的私生活情况，到现在还一概不知。 不过，从秦承玺已经被白凤琴接进秦邸来看，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爸，”茗蕴开口道，“实际上，秦品森已经跟贺雅在一起了。” “什么？”秦海难以置信。 反正已经说出来了，茗蕴正好把今天下午房子被砸的事儿，也告诉他。 直接掏出自己录下的视频，说明了情况。 “这个王八蛋！”秦海看着视频里边，秦品森跟贺雅手牵手，工人们在房间里一通乱砸，气得都站不稳了。 茗蕴赶紧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爸您说，我还有必要跟您儿子在一起么。”茗蕴平静地问道。 “反了天了……他反了天了！” 秦海怒不可遏，捂着胸口大喘气。 茗蕴见状，连忙倒了杯水，从书桌里拿了应急缓和心脏病的药给他服下。 秦海的心脏紊乱控制住了，可怒火还在蹭蹭往上冒，气得眼镜片都起了雾。 茗蕴正要安慰几句。 嘭的一声。 书房门被用力推开。 “好啊，原来你在这儿！” 找了一圈的秦品森，现在两眼冒火，一看到茗蕴便冲了过来，抡起巴掌就要扇。 啪！ 秦海腾地起身，抢先一耳光招呼在了秦品森脸上。 “爸……您也在这儿啊？”秦品森双眼瞬间清澈。 刚刚气过头了。 只看到了站在书桌旁的茗蕴，没注意到坐在椅子上被她挡住了的父亲。 “给我跪下！”秦海怒目而视。 秦品森咬了咬牙，缓缓双膝跪地。 啪！ 又是一声响。 秦海直接抄起水杯砸了过去。 手工制作的高级天然水晶杯，在秦品森额角炸开，碎片如天女散花，崩得到处都是。 秦品森的额头也很快鲜血淋漓，可他动都不敢动。 “爸，你别气坏了身体。”茗蕴劝了一句。 秦海说：“小蕴，你先回避，我跟这小子好好聊聊。” “是。” 接下来的事情，茗蕴不好参与，她也不想参与，果断退出了书房。 刚把门关上，就隐约听见里边响起了秦海的破口大骂。 还伴随着东西砸在人身上的声响。 茗蕴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嘴角有些上扬。 估计书房里一时半会儿不能完事儿，她就上了一号别墅天台花园。 清净会儿，坐在吊椅上，看看日落。 今天的晚霞…… 格外美丽。 当白凤琴发现儿子进入一号别墅迟迟没出来，然后也找去了书房的时候。 秦品森已经鼻青脸肿，头破血流。 跪都跪不稳。 垂着头，双手撑着地板，勉强维持身形。 书房里能用来砸人的东西都被秦海用了个遍，场景一片狼藉。 白凤琴都看愣了。 “你来得正好，”秦海扶着书桌角，喘着粗气，“去，给我找几根结实又趁手的棍子来。” 白凤琴回过神，飞扑过去抱住秦品森，又心疼又生气地质问秦海，“你是要把咱儿子打死吗？那把我也打死算了！” “爸……”秦品森抬起满是血的眼皮，“我决意跟雅儿在一起，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也不改变决定。” “好，那我就打死你。” 秦海气极。 左看右看，抄起一把已经砸折半边的紫檀木椅子，朝着秦品森脑袋高高举起。 “住手！”白凤琴张开双臂挡在父子间，“小雅已经给品森生了个儿子！你难道要让秦家的小独苗、你唯一的亲孙子，没有爸爸吗？！” 第一卷 第30章 难道要重蹈家族的悲剧吗？ 哐当！ 秦海手里的半边椅子掉落在地，“你说……什么？” “咱们有孙子了！”白凤琴眼中泪光闪烁，“秦家后继有人了！” 秦海倒退几步。 身躯靠在了书架上，大脑空白了许久。 秦家到他这一代，共有三兄弟。 长子秦山已故。 二子秦云自身无子女，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娶了个离异带娃的女人，为此还跟家族闹掰了。 三子秦海，和夫人白凤琴生下的秦品森，就成了整个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而秦品森娶了茗蕴，五年前龙凤胎只留下一女。 对于整个家族而言，这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巨大危机。 此刻，秦海突然得知，自己儿子这条独苗血脉，终于又有个小独苗了，自然是天降之喜，可偏偏…… 是儿子婚内出轨生下的。 毕竟前一刻他还在为儿子对茗蕴不忠而暴怒。 秦海的心情，一边是烈火，一边是寒冰。 瞳孔剧烈收缩着，嘴唇颤抖着，表情极度复杂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品森，久久不语。 还好刚才他吃过了点应急的心脏病药，否则此刻非得昏厥不可。 窗外照进来的最后一抹夕阳，将书房里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凤琴边扶着摇摇欲坠的儿子，边双膝跪地，望着像是已经石化了一样的秦海，哽咽道： “老公……品森与小雅是真心相爱，你难道要强行拆散两人……要重蹈家族的悲剧吗……” 一句话，如惊雷在秦海天灵盖炸响。 二十多年前，他的大哥秦山就是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与相爱的人在一起。 面对家族的强硬施压，两人选择了私奔。 然后……双方以及女方肚里快要临盆的孩子，全部身亡。 再到多年前，他的二哥秦云，喜欢上了一个离婚带儿子的女人。 那女人的儿子都上大学了。 而且两人也不打算再生一个。 同样，家族悉数反对。 不过考虑到二十多年前那场令家族上下悲痛的惨剧。 秦老爷子等人没有那么强硬了，选择了冷处理。 可是也造成了深刻的裂痕。 这些年，二哥秦云与家族之人基本断绝了往来。 秦家便是如此眼看着逐渐人丁凋零。 要是再后继无人，即便家业再庞大，也守不住了。 白凤琴见丈夫在发呆，便悄悄给杨总管发了条短信。 不一会儿，杨总管把贺雅以及秦承玺送了过来。 “爷爷……”秦承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他现在表现得特别乖。 眼睛红肿，圆嘟嘟的脸蛋，还挂着两行泪痕。 是被她妈贺雅给揍的。 纯粹为了能最大程度博取秦海心软。 这一声爷爷，让秦海回国了神，眼眸都在无意中变得柔和。 贺雅故意换了条裙子，裙摆在膝盖之上。 能够清晰地展露出包扎过后还渗出了血的膝盖。 “秦叔叔，我……” 贺雅拉着秦承玺一块儿跪下，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我也知道，六年前我不告而别，更是我不对，可我是为了进修才不得不出国，我希望我能够更优秀，能够更加配得上他……” “我一直爱着品森，不然，我不会情愿背着小三的负罪感也要跟他在一起，甚至为他生下了儿子。” “秦叔叔，求您成全我们，也求您，让您的孙儿，有个家。” 说完，她还声泪俱下，向秦海磕头。 “爷爷……你是不是，不要我啊……”秦承玺也哭了，稚嫩的声音，令人心疼。 “爸，求您了。”秦品森重重磕头。 “老公……你表个态啊……”白凤琴捂着胸口，挪动膝盖向前，“你真的就那么无情吗？” “你们……”秦海闭上眼睛，转过身，长叹一口气后，说，“你们先出去。” “老公……”白凤琴又喊了一声。 秦海：“出去吧……这不是小事，让我……好好想想。” 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 白凤琴就对贺雅和秦品森递了个眼色。 几人安安静静地离开书房，轻轻关上门。 “琴姨，叔叔他会接受我跟孩子么……”贺雅低声询问。 白凤琴表情还算轻松，“他没得选，给他点时间，你就放心吧。” 贺雅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也轻松了一点。 随后，两人带着孩子，陪秦品森处理伤势。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一号别墅奢华的餐厅内。 大圆桌主位空着，白凤琴坐在主位旁。 再到旁边，离她最近的是秦品森和带着秦承玺的贺雅，然后是秦潇潇和秦佑瑶。 茗蕴没有在场。 “粑拔你怎么啦？”秦佑瑶担心地问道。 秦品森脸上全是伤，脑袋海缠着几圈纱布。 “我没事。”他轻声说着，向女儿努力露出个微笑。 秦潇潇是忙完事情后刚刚才赶到的，已经从白凤琴口中了解了个大概，见整个气氛都有些凝重，她用肩膀轻轻碰了下贺雅。 “雅姐姐，别担心，我相信我爸最终还是会接受的。” 贺雅闻言，挤出个笑容，没说话。 “老杨，怎么多了把椅子？”白凤琴问道。 除了主位的椅子，还有另外两把椅子空着。 其中一个不用说肯定是给茗蕴留的，那另外还有一把呢？ 杨总管说：“老爷交代过，还有一个客人。” “客人？”白凤琴皱眉，“什么客人？” 杨总管俯身，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下。 白凤琴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复杂。 有惊讶还有疑惑，以及不悦。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会来？他来干什么？” 杨总管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妈，谁啊？”秦潇潇问道。 秦品森和贺雅也投去好奇的神色。 这时，一名佣人前来通报，说老爷要下来了。 杨总管立即通知厨房上菜。 贺雅瞬间浑身紧绷，时不时看向餐厅门口。 秦品森和秦潇潇一左一右，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白凤琴展露微笑，“小雅，你不用担心，我感觉你跟品森的事情，十拿九稳。不然品森他爸早就下逐客令了。” 说到底，最大的王牌——整个家族未来的唯一独苗秦承玺，足够贺雅稳稳进入秦家了。 不可能有什么变故。 秦海再怎么喜欢茗蕴，也不能置家族未来于不顾。 这一点，秦海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期间出了点意外插曲，白凤琴也认为，那对事情的最终结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不一会儿，秦海来了。 整个人像是衰老了好几岁。 在场众人立即起身，白凤琴离座搀扶。 秦海扫视一圈，“小蕴呢？” 杨总管说有佣人看见她去了楼顶花园，似乎到现在都没再下来。 秦潇潇随意调侃道： “哈，该不会左思右想的，想不开气不过，然后啪唧一下——跳楼了吧？” 第一卷 第31章 早知道这样我生块叉烧也比生了你强！ 秦海登时大惊，“老杨，快去给我找！” 贺雅见他如此紧张茗蕴，心里很不舒服，暗暗想着，最好是跳楼死了，这样更省事。 不过，很快茗蕴就跟着杨总管来了。 贺雅咬着后槽牙，满眼失望。 秦海明显松了口气，柔声对茗蕴说：“你快坐下吧。“ 贺雅心里堵得慌，但转念一想，再怎么说，都是家族继承者最重要。 就当是茗蕴被彻底赶出秦家之前，再过一把秦少夫人的瘾好了。 “带佑瑶和承玺，去小餐厅吃饭。”秦海又下了道命令。 接下来是大人之间很重要的事情，小孩子们不适合在场。 杨总管立即照办。 餐桌上十几道精美菜肴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但没有人动筷子，全都正襟危坐。 滴答——滴答—— 餐厅里的挂钟在响。 更让氛围显得安静到可怕。 连秦潇潇这个平时比较散漫随意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了。 秦海抿着嘴。 他没开口，其他人更不敢吱声。 白凤琴和秦品森都用眼神悄悄安慰贺雅。 贺雅虽然不管告诉自己，这把稳赢，可就是心脏直突突，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不自觉地在餐桌下握紧了秦品森的手。 反倒是茗蕴，一脸从容平静。 她甚至巴不得公公快点宣布，同意秦品森跟她离婚。 从此她就清净了，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想都觉得一身轻松。 她为爱自锁牢笼，至今已六年。 曾经情出自愿，现在事过无悔，也无留恋。 这是成年人最体面的结束了。 “品森，小雅……”秦海终于开口，先提到了这两人。 在场几人全部竖起耳朵。 秦海说：“鎏金公馆的那套房子，我早就给了小蕴，那属于她的个人财产。” 几人都没想到，他先说的是这件事儿。 而且除了茗蕴之外，都没想到，那么好的一套房子，竟然真就给茗蕴了。 “你什么时候给的？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白凤琴有些恼火。 秦海无视了她，只盯着有些傻眼了的秦品森跟贺雅，继续道：“你们两个，罔顾她给出的证明，强行破坏，打算怎么办？”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贺雅哪里敢争辩。 就算再眼红那套房子，也只能摆正态度，反正只要成了秦少夫人，好处可不是一套房能比的。 她立即起身。 先向茗蕴鞠躬，以退为进展露自己贺家千金大小姐的修养。 “这件事，是我鲁莽了，你不要怪品森。给你造成的损失，我给三倍赔偿。” 一番话听着就很诚恳，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秦海问茗蕴，“你接受吗？” “嗯，可以。”茗蕴并不想再多纠缠，马上答应。 秦海点点头，拿起面前的茶杯，浅喝一口，“至于品森和小蕴……”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终于，秦海要宣布他的决定了。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句说：“你们两个——不许离婚。” 众人全部僵住。 茗蕴瞳孔发颤，捏紧手指。 贺雅差点一个没站稳，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这样？ 秦品森起身，扶住她的腰，难以置信道：“爸！我不跟茗蕴离婚，怎么让雅儿跟我结婚？” “是啊！”秦潇潇也开口了，“老爸，雅姐姐才是最适合当我嫂子的！” 白凤琴情急帮腔，“老公你糊涂了？放着个大孙子不要吗？你真希望家族绝后？！” 秦海冷冷一笑，“既然是秦家的孩子，我不可能不要。” “那你……” “承玺，归秦家，认茗蕴当妈。” “什么！” 白凤琴猛地站起了身。 茗蕴脑瓜子里嗡地炸了一声巨响。 而秦品森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贺雅差点在他怀里瘫软。 秦海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劲，指着秦品森，训斥道： “小蕴当年奋不顾身救了你一命，后怀孕生子九死一生！还任劳任怨照顾了你几乎一整年才让你没有变成瘫子！她那么爱你，你眼瞎吗！早知道这样我生块叉烧也比生了你强！你要还想做个男人，就扛起你该尽的责任！若连家庭责任都扛不住，整个家族你又怎么背负得起！” 秦品森脸色极其难堪，被骂得哑口无言。 秦海又指向贺雅，“至于你，所谓真心相爱也好，生了个儿子也罢！都改变不了你插足他人婚姻的事实！不服就叫你爸来见我！我看看他哪来的脸，敢让自己一个当了小三的女儿进我秦家大门！” 贺雅当场瘫坐在地，仿佛灵魂都被这一番话给轰得飞灰湮灭。 “秦海！你……”白凤琴脸都绿了，拍着桌子吼，“你说的……太难听了！” 秦海继续斩钉截铁地说：“事情就这么定了，贺雅，你回去告诉你爸妈，我可以不追究你破坏我儿子儿媳婚姻之事，甚至哪怕你贺家要借此反过来问我要补偿，也可以尽管开口。但是，承玺必须留在秦家，从此与你贺家再无半点关系！” 白凤琴千算万算，没料到自己丈夫会做出这么个决定。 贺雅手里好端端一张王牌，愣是被他抢过来塞给茗蕴了！ 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 “爸！”秦品森双膝跪地。 秦海吼道：“给我闭嘴，坐回椅子上去！吃完这顿饭，我会派人把贺雅送回贺家。” 几人感觉，天都塌了。 茗蕴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同样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啊。 但现在秦海明显处于暴怒状态，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开口劝说。 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导致他更护着自己，更不同意离婚。 秦海的声音落下之后，别墅餐厅内是一片比之前更安静的死寂。 “老爷，客人到了。”杨总管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嗯，请进来吧。” “是，老爷。” 此刻贺雅失魂落魄，哪还能吃什么饭，秦品森咬着牙，喊妹妹帮他一块儿扶贺雅去休息。 秦海什么都没说。 “我也不吃了！”白凤琴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离开餐厅。 白凤琴先行一步，秦品森和秦潇潇左右架着贺雅，刚走到门口，迎面出现个高大的身影。 兄妹俩先是一愣，明显是认识的，但都没打招呼，继续带着贺雅走了。 茗蕴正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准备向秦海说自己已经打定主意离婚。 秦海朝着进门的高大身影说：“你随便坐吧。” “是，三叔。” 茗蕴觉得这个声音…… 耳熟到令她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识抬头。 对上了一道冷硬的目光。 那目光，似闪电击穿她封锁在了内心深处的记忆。 瞬间，她仿佛血液凝固。 “小蕴，这位就是我二哥秦云的夫人的儿子，他随他妈姓御，单名一个野字，论起来，你得叫他一声堂哥。”秦海介绍了一句。 茗蕴头皮发麻，全身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 她的初恋前男友。 御野。 竟然…… 竟然是秦品森的堂哥！！！ 第一卷 第32章 你当年也是这样主动爬上了他的床吗？ 茗蕴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御野。 更是打死都想不到，自己与他还有这么一条亲戚关系纽带。 御野冷眸中似乎不见任何表情波动，薄唇微启，“你好，堂弟妹。” 嗓音低沉，略带着历经风霜后的独特沙哑，又冰冷粗粝得像是未经冶炼的金属矿石。 茗蕴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曾经拼命封锁的回忆，决了堤，倾泻而下，将她灵魂淹没，令她无法呼吸。 御野迈步进入了餐厅。 一米九五的身板，宽肩窄腰大长腿，哪怕是穿一套满是磨损痕迹的工装，也比顶级模特更吸睛。 头发有些凌乱地挡住了些许眉眼。 若隐若现的刀锋长眉，像他的气质一样，凌厉感若有似无。 茗蕴瞳孔在剧烈颤抖。 眼前男人充满了冷硬粗粝感的轮廓，逐渐与她脑海里愈发清晰的高瘦白衬衣少年身影，重叠。 嘭—— 一声闷响。 御野把单肩背着的户外探险包随手扔在了饭桌上。 探险包遍布划痕磨损，沾着青苔草屑，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些菜都还没动吗？”御野在对面坐下，问道。 秦海微微一笑，“还没，你随便吃。” 御野没讲半点客气，大快朵颐。 他的吃相并非狼吞虎咽，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 但每一口，都仿佛是猛虎在从容地撕咬已经被制服的猎物。 茗蕴不自觉看楞了神。 御野眸子抬起，压在眉峰下的暗黑眸，又冷又平静，“弟妹，你不吃吗？” 不知为何，茗蕴在这瞬间，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他嘴里的猎物。 “我……”茗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我不饿。” 秦海笑着道：“御野，你爸还好么。” “嗯，挺好。” 回答很简练，也没有想要多聊几句的意思。 秦海干咳一声，又说：“所以，你现在是从事……勘探方面的工作？” 御野：“干点杂活。” 秦海：“那挺幸苦嘛。” 御野：“还行。” 秦海：“……” 这聊天聊的，根本无法展开。 “我吃饱了，多谢三叔招待。”御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单手拎起他那个看上去恐怕有上百斤的背包，转身离去。 秦海都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好好休息”，御野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门口。 随着他的离开，茗蕴绷紧到快断开的神经得以放松些许。 她甚至忘了自己本来要跟秦海说什么，转而问道：“爸，他……怎么会来这儿？” 秦海眯起眼睛，“前两天他忽然联系到了我，说他上班的地方开发出了一片锌矿，产量很大，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加工承接方，于是找我来了。” “他在替他工作的公司寻求您的帮助？所以来这儿了？” “应该说，合作。他代表公司跟我谈了，锌矿质量很高，付给秦家接手的公司的加工费也非常可观，事实上，算秦家占便宜。于是我邀请他来秦邸做客。” 解释完前因后果，秦海轻叹一声，说：“看来他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接着对茗蕴道：“小蕴，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不了，”茗蕴摇头，“二号别墅已经腾笼换鸟，成了贺雅的住处，我也不想再住。爸，我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起身鞠了一躬。 秦海立即站起来拉住她胳膊，“小蕴，我知道你肯定很不满很难过，我会给你做主的。” 茗蕴感激道：“您已经对我很好了，我有自知之明，而且离婚这件事，我——” “先别说了！”秦海语气强硬，“反正你今晚必须在这儿住下，有什么事儿，等你休息好了，再跟我继续聊，好吗？” 茗蕴想了想，那就明天好好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态度吧。 今天确实很累了。 “爸，那我就住这一晚，”茗蕴说，“您不用费事再为我安排二号别墅，给我客房就行。” 见茗蕴好歹同意了，秦海不再多劝，立即给她安排到了八号别墅，是客用别墅里最好的。 夜色渐深。 茗蕴离开一号别墅，边给儿子天珩打电话，边独自前往八号别墅。 天珩很开心地告诉她，蓉奶奶带她选了个儿童攀岩训练室，他很快就可以过去玩了。 “好，以后你上幼儿园期间每个假期，妈妈都陪你去。”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八号别墅。 天珩该睡觉了，茗蕴道了声“宝宝晚安，爱你”，与儿子结束了通话。 别墅门口，佣人给了茗蕴钥匙，说房间已布置好，门给开着，便离开了。 茗蕴脑子里还在想着，要用怎样的说辞可以既保全公公的面子，顾及他的一片好心，又能让公公同意她与秦品森离婚。 边思索，边无意识瞥了眼钥匙牌号，就上了楼。 凭借印象找到了一间客房，推门而入。 甚至都没注意到，这张门是虚掩而非完全敞开的。 房间内亮着温和偏暗的夜灯。 豪华宽大的床铺，一看就特别柔软舒适。 茗蕴太累了，随手关上门，直接往床上一扑，想着先歇两三分钟会儿再去洗漱。 眼皮子越来越沉。 忽然间，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费力地转了下头，半眯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浴室门开了，里边亮着灯。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修长的腰间随意裹着条浴巾。 从人鱼线到背部再到肩膀手臂，轮廓分明的肌肉都随着他低头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一张一弛。 完美的腰背侧影，如同一把蓄满了力量的硬弓。 茗蕴瞬间一个激灵，完全清醒。 她在刚刚满脑子想着事情的期间，走错房间了。 而整个秦邸，今天唯一的客人，除了御野，再没有其他。 茗蕴一颗心直接蹿到了嗓子眼。 想离开，必须经过浴室门口。 看来只能躲一下了。 她瞅了眼自己对面，只需要从床上爬过去，就能到阳台。 那已经是房间里唯一能藏身的地方了。 事不宜迟，趁着御野还没发现，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 就在她爬到了床的另一边，手将要够到地面的时候，突然，脚腕一凉，像是被一个冰冷的老虎钳给掐住了。 哗—— 茗蕴都没来得及扭头，整个人被倒拖了回去。 带着水雾的魁梧身躯将她从背后笼罩，虽然没有将她直接压住，可那迫人的气息，已经让她不敢动弹。 下一秒，耳廓感受到了一股气流，低沉嗓音响起。 “茗蕴，你当年，也是这样主动爬上了秦品森的床吗？” 第一卷 第33章 蕴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高级男士沐浴露的清香，夹带着雄性荷尔蒙气息钻入茗蕴鼻腔。 两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但茗蕴感觉得到，他离自己很近。 当年，自己伤他太深，即便是迫于无奈，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彼此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多说无益。 “麻烦你，让一下，”茗蕴不敢动弹，嗓音有些许发颤，“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进了你房间，我现在就走。”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股压迫感慢慢后撤。 茗蕴长舒一口气，手忙脚乱翻下床。 眼角余光瞥见御野伫立在床边另一侧。 她不敢细看，低头匆匆离去，隐约只觉得背后跟随的目光，似要将她…… 千刀万剐。 六年了……他还是那么恨她。 恨比爱长久，便是如此么。 御野突然出现，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做，也将茗蕴努力想埋入内心最深处的往事，撕开了个大口子。 这一夜。 茗蕴睡得很糟糕。 一合上眼睛，往事画面如海啸迎面扑来。 好不容易睡着，梦境中，反复出现曾经御野跪在他面前的场景。 “蕴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少年的脸，干净消瘦。 表情有多冷静，眼神就有多绝望。 绝望到令茗蕴疼得撕心裂肺，差点没能忍住向他说出真相。 可是，她不能说。 那是她永远都不想记起来的画面。 这一夜，却不断进入她的梦境，反复将她的灵魂狠狠鞭打，抽碎。 终于熬到了天亮。 茗蕴照镜子就能看到国宝大熊猫。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茗蕴一惊，牙刷戳到嗓子眼。 “哕……” 她一边干呕，一边走向门口。 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是个佣人。 “怎么了？”茗蕴捂着胸口，问道。 “少夫人，少爷在楼下，要见您，您尽快过去。” “嗯，知道了。” 佣人离开。 茗蕴嗓子很难受，加上这几天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疲乏状态，昨晚更是睡得太差，喉咙里恶心感泛个不停。 “哕……哕！” 佣人离开后，茗蕴扶着门框，又干呕了一通，还低头轻轻揉了揉肚子，转身进屋继续洗漱。 走廊斜对面。 御野住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 他是听到刚刚急促的敲门声，就暗暗开门看了一眼。 茗蕴的干呕声，他清楚地听见了。 野看见了茗蕴低头轻抚腹部的动作。 难道…… 她又怀孕了？ 呵，对秦品森可真是痴情啊。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御野不自觉冷了眼神。 手指将门边捏得轻微吱吱作响。 然后哐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 茗蕴下了楼。 秦品森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在一楼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被秦海打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不少，留着满脸淤青，黑眼圈比茗蕴还重，看来昨晚是一宿都没睡。 见茗蕴来了，他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会从中作梗，够贱的啊你！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婚！” “我干什么了？”茗蕴反驳说，“一大早就来骂我，我欠你的？明明是你拖着不离，到底谁犯贱？” 秦品森愣了半秒。 这女人，好像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以前明明很温柔的啊。 咋回事，转性子了？ 他没再多想，正事才是最要紧的，便说：“少在这装，要不是你跟我爸吹耳边风，他能阻止我们离婚？他能让我跟雅儿的儿子给你养？你这招真够狠的啊！” 秦品森越说越来气，“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在跳脚作妖，什么给我离婚协议，什么想要跟我离婚，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结果呢，背地里拉着我爸当靠山！你可真行！” 茗蕴都快要气笑了。 她可真是什么都没做，却被秦品森如此猜测。 但如今，没有任何就此事辩驳的意义，反正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 “茗蕴我告诉你，雅儿昨晚被气到生了病，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秦品森眼睛里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茗蕴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刀。 当年她怀龙凤胎，临盆的时候遇到难产，差一点死在了产房。 哪怕是她都快两只脚走进鬼门关了，秦品森都没有如此地为她紧张过。 爱与不爱，区别是真的不要太明显。 只可惜，她当年甚至都没有去计较在意这些，愣是熬了六年，磨了六年，才一点点将自己的执念给磨掉。 回过头再看，自以为的容忍和付出，桩桩件件，全写着可笑两个字。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茗蕴冷冷道，“我可以去说服你爸准许咱俩离婚，但——”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孩子。 倒不是还想把秦佑瑶争取过来。 而是，离婚协议一定会分清楚孩子的抚养权。 如果书面上只以孩子为代称，那就意味着，她藏起来的儿子也会包括其中。 如果书面上只写了女儿秦佑瑶的抚养权归属，那么，没有提及的儿子，将来一旦被秦家发现，必然会抢走抚养权。 既要确保儿子不被秦品森知道，又要能在法律层面上，她能得到儿子的抚养权…… 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只在离婚协议上，不写孩子名字，全部以“孩子”为代称，并且她得到抚养权。 所以，她还是得争取到秦佑瑶的抚养权。 瞬间理清这个关键之后，茗蕴继续说：“但是，孩子必须跟我。” “佑瑶她不想跟你！”秦品森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我也想要女儿！让她归你？别做梦了！” 茗蕴没有慌，神色坚定道：“既然如此，我可就去找公公聊聊，请他再教育教育你。” “你……”秦品森气到脸颊抽搐。 茗蕴淡然地坐到沙发上，“我不跟你分家产，我只要孩子抚养权。就这一个条件，答应我，我保证说服你爸同意咱俩离婚，怎么样？” 秦品森眼睛眯了又眯，仿佛是想看看茗蕴有没有藏着别的心眼。 但是他发现，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我问问我妈。” 秦品森撂下这句话，走出客厅大门，给白凤琴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客厅。 茗蕴眼睛都没抬一下，“怎么样？你这位白凤琴听话的好大儿，跟她商量出结果了没？” 第一卷 第34章 离婚协议，双方签字！ 秦品森问：“你真的没有别的条件了？” “没有，”茗蕴无比冷静，“毕竟是要签离婚协议的，我还能骗你？” 秦品森缓缓呼出一口气，“行，我答应了，咱俩孩子的抚养权，就归你。” 他本来不想的。 对于女儿的感情，虽然远远比不上对于贺雅给他生的儿子的感情。 可总归是他的种。 更是他秦家的血脉。 不过刚刚在电话里，他妈向他说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 白凤琴说的是，“对于孩子而言，谁能让她过得好，她就喜欢谁愿意跟着谁，即便将来佑瑶的抚养权在茗蕴手里，佑瑶还是会对秦家有归属感，自个儿就能留在秦家，茗蕴想拦都拦不住。” “佑瑶归根到底，从血脉，到认同感，都属于秦家。所谓抚养权，有实际作用吗？一纸空文就能让茗蕴去说服你老爸，很划算。” “你就看着吧，佑瑶从小没吃过半点苦，打死她都不可能跟茗蕴一起生活。人都是很现实的，小孩子其实更加现实。到头来，佑瑶依旧会跟着你，小孩子才不可能放着好日子不过，放着对她好的人不要呢！” 姜还是老的辣。 白凤琴的分析鞭辟入里，彻底打消了秦品森的担忧。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争的。 茗蕴拿到抚养权，不过就是个毫无实际作用的笑话。 “我都答应孩子抚养权给你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秦品森催促道，“我爸正在一号别墅的花园练太极，你赶紧去！” 茗蕴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我说服他之后，你会不会反悔呢？先把离婚协议确定好，签了字，再说。” 秦品森冷笑，“你可真够精的，果然当年表面上看着又是救我，又是照顾我还给我生孩子，其实都是你的精打细算。” 茗蕴：“……” 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狗还知道摇两下尾巴呢！ 秦品森这种男人，跟狗相提并论都是辱狗了。 茗蕴连解释都提不起劲。 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别废话了，赶紧准备离婚协议吧。”她扶着额头，不想再看他丑陋的嘴脸。 这次秦品森速度相当快。 不一会儿就把两份打印出来的协议，拿了过来。 由于茗蕴与他不存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她也没要任何东西，所以协议内容相当简单。 茗蕴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眼。 发现，关于抚养权那句话，写的是——“夫妻育有一女秦佑瑶，女儿秦佑瑶的抚养权，归女方茗蕴所有。” 她没签字，反手甩给了秦品森。 秦品森脸色大变，“什么意思，你又要作妖？” 茗蕴淡淡道：“得按照我说的写，你听好了，我喜欢简洁明了，抚养权那条直接给我写——夫妻双方所生育的孩子抚养权归女方茗蕴所有。” 秦品森脸颊直抽抽，“这有什么区别吗？你故意磨折腾我是不是！” 有的，当然有。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茗蕴肯定不能解释，故意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怎么，为了和贺雅将来喜结连理白头偕老，你稍微多折腾下都不愿意吗？看来你对她也没多少真心嘛。” 一句话堵得秦品森没了脾气，扭头又跑了一趟。 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终于拿了过来。 他压根没觉得这一细微改动有什么区别，所以就没跟白凤琴说。 “这下满意了？”他两眼憋着火，还要耐心等茗蕴看完。 茗蕴拿着离婚协议，嘴角微微勾起，“嗯，可以了，你签字吧。” 秦品森抓起笔，迫不及待签下了自己名字，眼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茗蕴同样签了字。 双方各执一份。 秦品森哪怕有了双方签字的离婚协议，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他知道只要他爸不肯答应，他也是万万不敢离掉这个婚的。 所以，他立即催促茗蕴赶紧去搞定他爸。 “行，我现在就去。”茗蕴随身收好离婚协议，起了身。 秦品森都还不放心，一路跟着她。 直到亲眼看见她进入了一号别墅前院花园，去到了秦海身边，才远远停下脚步，等待结果。 茗蕴斜了眼远处鬼鬼祟祟的秦品森，心里泛起冷笑。 “爸，您练得怎么样啦？” 她面带微笑，询问秦海。 秦海穿着一身宽松练功夫，太极动作有模有样。 见儿媳妇来了，没练完动作，便停了下来，“小蕴，你怎么起这么早？” 茗蕴拿起旁边桌上的茶壶茶杯，给秦海倒了茶，递上道：“我一整晚都没睡好，想跟您再好好聊聊。” 秦海接过茶，坐下，说：“来，你也坐。” 花园里花草树木长得很好，环境雅致，在晨曦的照耀下，清香环绕，还有鸟儿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人也都很平静。 茗蕴与秦海面对面坐着。 秦海缓缓开口：“子不教，父之过，品森做出了那样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有很大责任。小蕴，你是不是……也在怨我？” 茗蕴连忙说：“不，我真的不怪您。您对我好，我很清楚。” 秦海叹了口气，说： “我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品森那小子不懂珍惜。他犯了错，我很难受，也觉得对不起你，可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个机会，也当是给我这个公公，给秦家一个机会，好吗？” 茗蕴垂着眼眸，神色冷静，“爸，你也看到了，他的心全在贺雅身上，他甚至可以抛下我足足五年，在国外跟贺雅生孩子养孩子。并非我不愿意看您的面子，可是，你真觉得，我跟他还能过下去吗？” 秦海表情凝重，沉默几秒才又说： “我会断绝他跟贺雅的往来，那个男孩，归你养，将来轮到孩子继承家业，你就是家族的主母，当然，如果以后你跟品森又生了男孩，而那个长子能力不够，我也会让品森未来把继承权给你俩生的儿子。” 听着这番话，茗蕴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么一个大家族，继承之事确实是重中之重，秦海不仅仅会考虑感情，也会考虑维护家族的延续。 无可非议。 比起别的有钱人来说，秦海已经是足够有人情味的了。 但茗蕴从来就没想过自己需要有钱有势。 秦家的财富也好，社会地位也罢，她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情，她反而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卷入豪门当中。 见茗蕴没有任何反应。 秦海说：“你……对我儿子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只要你能给他一次机会，我亲手把他腿打断向你赔罪都可以。” 当年茗蕴为了秦品森可以不顾自己的命，而且连五年的异国分居都扛过来了。 这等感情与坚持，绝非常人能做到，也绝不会轻易消失。 他还想尽最后努力，劝一下。 像茗蕴这么好的儿媳妇，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哪怕茗蕴心里对秦品森还有一丝感情，他都能有把握让两人不离婚。 秦海盯着茗蕴的眼睛，郑重追问： “小蕴，你跟爸说实话，你，还爱品森吗？” 第一卷 第35章 你给我记住，是她不要你了！ “不爱。”茗蕴平静地说，“我已经明白过来，我一开始就是因为他在我最黑暗最无助最绝望的那天，救过我，我把感激当成了心动，我对他赋予了太厚的滤镜，太耀眼的光芒。” “我被自己赋予他的光芒给迷住了。” “我奋不顾身为他闯火海，嫁给他，照顾他，本质上是想报恩。” “再后来，我的坚守与努力，是为了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是为了无愧于自己的心，也是为了不负您对我的好。” “而这一切的一切，本质都与爱无关。”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爱，那怎么又存在‘还爱’？” “我也知道，爱可以培养，只是，我不想逼迫自己，也不想勉强他了。” 茗蕴的回答，大大出乎了秦海的意料。 这番话里每一个字，都清醒到令秦海吃惊。 字里行间，竟然没有任何对秦品森的怨恨，只有深入骨髓的自我刨析。 要知道，怨恨也是一种感情，有怨恨，代表还在意。 如果连怨恨都没有，那就真的是……毫无半点回旋的余地了。 秦海本来还想着，但凡能发现茗蕴还对秦品森有一丝情感，不论正面的或者负面的，自己都还有办法。 现在看来，没招了。 “好吧……”秦海万般无奈道，“到了我这个年纪，其实也该明白，注定该失去的，怎么强留都留不住，是我秦家没那个福分，是我儿子配不上你。” “我会跟品森说，同意你俩离婚。” 终于得到了秦海的同意，茗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下了。 仿佛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升起的朝阳也变得更加绚丽。 天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爽！ “小蕴，我已经同意你跟我儿子离婚了，就不会再改变主意，”秦海说，“那么……你可以在秦邸多住几天吗？”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儿媳妇。 茗蕴本想拒绝。 可是，秦海眼巴巴的眼神，看着挺可怜。 “嗯……我再住个一两天吧，就当陪陪您了。”茗蕴答应道。 “好好好。”秦海笑着连连点头，“你再去休息下，我看你黑眼圈越来越重了。” 茗蕴点了下头，起身离去。 秦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喊道：“滚过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这一声，是冲秦品森喊的。 秦品森本来想着先问问茗蕴情况，被这么一喊，只能先进入花园。 “爸……”秦品森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秦海鼻孔里喷出一股气，冷言冷语道：“你真的想跟小蕴离婚？” 秦品森脱口而出，“我可太想了，我这辈子，只想和雅儿在一起，何况，我跟雅儿连儿子都有了，这母子俩就是我的命。” 秦海闭上了眼睛，一脸生无可恋。 良久，睁眼道：“确定不后悔？” “后悔？”秦品森信誓旦旦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话音落下，他看到父亲脸色铁青，于是赶紧低头，“爸，请你成全我跟雅儿。” 秦海说：“用不着你请求我，小蕴跟我说清楚了，你给我记住，是她不要你了！还有，以后如果后悔，可别忘了今天你说的话！” “是，父亲，我记住了。” “滚吧。” 秦海不耐烦地摆摆手。 秦品森咧着嘴，快步离去。 他走出一号别墅没多远，就看到茗蕴在等着。 现在离婚的事情已经搞定，他觉着自己看茗蕴都变得格外顺眼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脸上露出了往常一样的儒雅微笑。 茗蕴说：“趁着今天是工作日，再过会儿民政局该上班了，尽快去办手续吧。” 现在离婚得先登记，还要再等三十天冷静期。 冷静期满，双方都要再去一趟才能领到离婚证，彻底结束婚姻关系。 她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秦品森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正要答应，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脸淤青，有些地方尚未完全消肿，样子实在不好看。 “等我的脸恢复吧，”他无奈道，“我不希望跟你离婚这么一件大喜事得到的证件上，贴着我鼻青脸肿的照片。而且我刚回国，连一张近期的存照都没有。” 茗蕴：“……” 早知道这样，那天他爸狂殴他的时候，自己应该拦着他爸别打脸。 多耽误事情啊。 不过这明显不是秦品森找借口拖延离婚。 茗蕴就答应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人都一样。 秦品森第一时间去找贺雅告知喜讯。 茗蕴也没回八号别墅休息，直接离开秦邸，去老师上官蓉家。 “老师！我跟秦品森都签好离婚协议，很快就能离婚啦！” 一进门，茗蕴就抱住了上官蓉宣布这件事儿。 “哟哟哟！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用力啊！”上官蓉笑着说。 茗蕴撒开双手，“老师，今天我跟您还有天珩去吃一顿大餐，庆祝下！” 上官蓉摆摆手，“今天不行，我要去参加会议，还是等你拿到离婚证了再庆祝吧。对了，正好你回来了，有空的话，你带天珩今天去幼儿园报个到，下午可以去参加攀岩课。” “没问题！”茗蕴眉开眼笑。 随后，上官蓉递给她几分资料。 “这是最近联系我，找凯瑟琳医生飞刀做整形手术的几个客户的情况，我看过了，都没问题，你从里边选一下，想接哪个接哪个。” “好的老师。” “行啦，那我就先出门了。” 上午九点。 茗蕴开着一辆上官蓉的普通代步车，带天珩去华尊幼儿园报到。 华尊幼儿园，是滨瀚市幼儿园当中的第一梯队级别学园。 能把孩子送到这里边来的，非富即贵。 当茗蕴到了的时候，幼儿园门口进出的全是能亮瞎眼的豪车。 她老师这台代步车反而成了最显眼的。 “哇，好漂亮的车啊。”天珩看得目不暇接。 “喜欢吗？”茗蕴说，“将来妈妈赚钱了，也买一台让你坐。” 天珩说：“喜欢，不过再漂亮也只是工具而已，什么车我都能坐，妈妈你别太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辆新款保时捷在幼儿园门口前加速抢了了茗蕴的车道，车头猛地切入。 茗蕴猝不及防，差点撞上。 伴随着双方急促的刹车声，两车都停了下来。 “天珩，你没事吧？”茗蕴急忙回头查看儿子情况。 天珩表示自己被安全带拉住了，完全没问题。 保时捷的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夸张遮阳帽，穿着鲜艳华丽长裙的女人气冲冲下车，哐哐直拍茗蕴车子的引擎盖。 “会不会开车啊你！吓到我孩子了！” 茗蕴降下车窗，抬头一看。 巧了。 是贺雅。 第一卷 第36章 这笔帐，茗蕴记下了 对方是贺雅。 茗蕴面不改色。 倒不意外秦家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上幼儿园。 唯一意外的是，秦家竟然没安排专人，而是让贺雅来送孩子。 茗蕴看向贺雅身后的保时捷，眼神略显复杂。 那车子里边坐着的孩子……是瑶瑶吧？ 茗蕴思索间，贺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对于贺雅来说，这属于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短短一瞬，贺雅想起了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情。 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昨天秦邸那顿晚餐期间，她被秦海骂了个狗血淋头，不仅没能上位成功，反而要被驱逐，她当晚又急又气，发了场高烧。 给她折腾的死去活来。 万幸今天一早，事情突然有了巨大转机。 秦品森告诉她，茗蕴签了离婚协议，并且秦海也同意了两人离婚。 她的心情一下从谷底冲上云端。 秦家安排了秦佑瑶今天上华尊幼儿园报到，而前两天白凤琴考虑到秦承玺也可以上幼儿园了，就一块儿安排上。 原本是有专门的司机送两个孩子过来的。 但秦佑瑶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心情又不好，闹别扭不肯上幼儿园。 于是，秦家只好先送秦承玺。 贺雅知道自己目前还不被秦海待见，在正式成为秦家少夫人之前，还需要努力好好表现。 就主动提出不麻烦秦家，自己送儿子上幼儿园报到。 这辆保时捷是白凤琴送她的。 作为没能把鎏金公馆给她的补偿。 她美滋滋开着百多万的漂亮新车，却没料到，会在华尊幼儿园门口，遇到茗蕴。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啊！”贺雅喊道，“开个破车横冲直撞，长没长眼睛？” 两台车停在华尊幼儿园门口，挡住了大半的路。 前后陆续有其他车停了下来观望。 茗蕴不想耽误正事，没计较贺雅突然变道切入，就说：“你先进去吧，别影响其他人。” “不行！你必须滚下来道歉！”贺雅不肯罢休，把茗蕴的车门拍得哐哐响。 幼儿园门口的保安们发现了异常。 便过来调解。 得知双方都是来送孩子报到的，只想好好劝一劝。 况且车子并未发生碰撞，被抢道的茗蕴也做出了让步，保安队长就希望贺雅能息事宁人。 贺雅恼了，嚷嚷道：“我孩子受了惊吓，她不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 被堵在周围的其他家长，基本上都比较有素质。 安安静静看着，没有催促。 贺雅更肆无忌惮了。 她现在非得让茗蕴当众道歉，消消自己昨晚上的火不可。 “这位女士……”保安队长无奈之下，小声对茗蕴说，“要不辛苦你一下，给她道个歉吧，不然也耽误你的事儿。” 在这种地方当保安的，多少会察言观色。 一个开着保时捷，全身高级名牌，脾气又不好。 一个开着十几万普通家用车，穿着几十块钱衣服，看起来面相挺温柔。 哪个不好惹，哪个好说话。 一目了然。 茗蕴轻轻叹了口气。 为了不耽误天珩报到，也为了不影响其他家长。 她下了车，对贺雅说：“我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 “哼！”贺雅勾起红艳艳的唇角，扶了下墨镜，“还得向我孩子道歉！” 茗蕴暗暗咬牙。 算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赶紧了事吧。 她走到了保时捷旁。 保时捷的车窗缓缓降下。 “瑶……”茗蕴嘴巴刚张开，不由得愣住。 里边坐着的，是秦承玺。 只有秦承玺。 “给我儿子道歉呐！“贺雅用手往脸上扇风，“热死人了，赶紧的！” “对不起。”茗蕴冷冷吐出三个字。 “哈——tui！” 秦承玺一口唾沫，吐在了茗蕴脸上，嬉皮笑脸拍着手，“精准命中咯！” 茗蕴拳头攥紧又松开，默默擦掉唾沫，转身对贺雅说：“可以走了吗？” 贺雅满面春风回到了车里，向秦承玺竖了个大拇指。 茗蕴也回到了车内。 “妈妈……你还好么……”天珩满眼心疼，马上拿了湿纸巾，给她擦脸。 “妈妈没事。”茗蕴对他露出笑容。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和情绪，影响了今天儿子报到，得先忍着。 天珩看着缓缓远去的保时捷，暗暗捏紧了小拳头。 随后，茗蕴驱车进入华尊幼儿园，在家长停车区停好车，带着天珩办理报到手续。 她要填一些表格。 儿子则是被专门的老师带到另一个房间，做些初步的体检和了解。 “上官天珩，名字挺好听啊。”接待的老师看着她写下的名字，夸了一句。 “谢谢。”茗蕴报以微笑。 这名字是老师帮忙给取的。 而且天珩的户口，是落在了老师那边。 “呵……”一声冷笑从旁边飘了过来。 茗蕴蹙眉，但没搭理。 听声音就知道是贺雅。 “茗蕴，你这是……”贺雅走了过来，“你这是又找了个保姆的工作么？啧，既上班当小助理，又要给某个有钱人家接送孩子，带孩子，你可真不容易呀。你伺候的这个孩子姓上官，该不会跟上官蓉院长是亲戚吧？” 高级香水很好闻，可是贺雅喷得有些多。 估摸着是在国外住了那么久养成的习惯。 茗蕴被浓过头的香水味熏得不舒服，匆匆填完资料，准备离开。 今天是天珩来报到的重要日子，对天珩来说意义非凡，茗蕴仍旧不想在此时此刻，与任何人发生冲突。 再次，选择了忍让。 身为母亲，她就像孩子的防波堤，不管风浪攻击再凶猛，只要能不让天珩受到波及，她可以全部承受。 “这位家长稍等，”登记资料的老师微笑道，“还请加一下咱们的家长群，方便咱们沟通。” 茗蕴便加了群。 天珩那边还没完事，她只好在这边坐着继续等待。 叮—— 刚加进去的微信群里，名字为“承玺妈妈小雅”的人发了条消息： 【大家好呀，我是承玺的妈妈，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然后还附带了一张她的自拍。 是刚才停车的时候拍的，一手牵着儿子，背景是那辆保时捷。 过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个宝妈客套回复了下。 贺雅又发了句： 【不知道有人认识贺青松吗？我是她女儿。】 马上有人问： 【那位贺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贺雅：【没错。】 群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有夸她时尚漂亮的。 有夸她儿子帅气的。 还有夸她车好的。 茗蕴把群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手机才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进来焦急询问：“上官天珩和秦承玺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在这吗？” “在！”茗蕴和贺雅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说：“请两位赶紧跟我过去，那俩孩子打起来了！” 第一卷 第37章 幼儿园门口记下的账，她加倍奉还！ “打……打起来了？”贺雅有些懵。 茗蕴二话不说，迈步冲了出去。 贺雅这才反应过来，踩着十多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小碎步跟上。 上官天珩和秦承玺已经被三位幼师带到了单独的房间。 茗蕴赶到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在动手。 像两条小小的斗犬似的，张牙舞爪，逮着机会就扭打到一起，幼师都有些拦不住。 “天珩！快住手！” 茗蕴喊了一声。 天珩比秦承玺大一岁。 个头高一些。 但由于出生起到前不久，足足五年时间大多时候都是在疗养院的病床上度过，所以体格反而比秦承玺瘦很多。 听到妈妈制止，天珩马上停了下来。 秦承玺却趁机偷袭，把天珩扑倒在地。 “你也住手！”茗蕴怒气冲冲上前，一把将秦承玺拎了起来。 在场三个幼师微微松了口气，除非家长动手，她们可不敢这么干。 这时候，贺雅也来了，张嘴就泼脏水，“啊！茗蕴！你干什么！你帮着那小子欺负我儿子是吧！” “呜呜……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刚刚还在打架中占据上风的秦承玺，立马先告了状。 茗蕴真的想把这小子扔出去。 可还是忍着厌恶，给他放了下来。 贺雅一把抱起儿子，冲两个幼师吼：“你们怎么搞的！这才报到呢！我儿子就在你们这让人欺负了！你们都是猪吗？还想不想干了！” 幼师瞠目结舌，一时间都忘了解释。 她们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人威胁人的。 “天珩，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打架呢！”茗蕴把儿子拉到一旁，给他整理乱糟糟的衣服，语气里带着责怪。 天珩眼里满是不甘，“我刚刚跟他说，那样对人吐口水很不礼貌，我想让他向你道歉，结果，他也冲我吐口水，还动手打我，我才还手，跟他打起来了。” 茗蕴心里一阵酸疼。 抱住天珩，轻轻说：“我不需要他道歉，我只想你平平安安。不要跟人打架，好不好？” “可是……妈妈……”天珩眼里泛起泪水，“他竟然说你是……是坏女人，你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我不许他那样说你！” 天珩刚刚被打了，没哭。 被茗蕴责怪，也没哭。 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哭了。 茗蕴心里的酸疼瞬间爆发，仿佛把心脏炸开了一个豁口。 “不用管他怎么说……”她忍着眼泪道，“只要你知道妈妈是好的，妈妈就够了。” “在那嘀咕啥呢！”贺雅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俩都给我滚过来！” 天珩眼神瞬间变得倔强且尤为凌厉。 短短一刹那的眼神变化，让茗蕴心头微惊。 这眼神，怎么…… 好像在哪见过。 “你在这儿别动，”茗蕴来不及多想，叮嘱道，“我去处理。” 茗蕴刚走到贺雅面前。 贺雅毫无预兆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茗蕴的脸上。 “妈妈！”天珩脱口而出大喊一声，拔腿冲了过来。 “别过来！”茗蕴吼了一嗓子。 天珩死死攥着拳头，脚步急停，眼里的愤怒如刀刃般锐利。 “请你们先把天珩带出去。”茗蕴冷静地向在场的幼师说。 “好。”一名幼师立即照办。 天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小子叫你什么？”贺雅满脸震惊，“他叫你妈妈？你是他妈？” 茗蕴眼神泛着寒意，“他跟我关系很好，平时经常喊我叫妈妈，有问题么？” 闻言，贺雅自己冷静下来，揣摩了一番。 首先就排除了茗蕴是上官珩亲妈的可能性，毕竟这一点，怎么想都毫无可能嘛！ 而那孩子姓上官，又能进入华尊幼儿园，铁定是上官蓉院长的亲戚。 茗蕴在上官蓉那儿干了好几年的助理。 顺便接个照顾上官家孩子的活儿，又跟人孩子处得不错。 那么，被孩子认了干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嗯，没错，就是这样。 “行啊，有点能耐，”贺雅自认一眼看穿实情，语带讥讽，“还能混成上官蓉亲戚家孩子的干妈，这些年你没少跪舔吧？不过我告诉你，那个孩子非得给我儿子下跪道歉不可，否则，他别想在华尊待下去！” 贺雅经过上次在整形医院的事儿，是有些忌惮上官蓉的。 不过，自己如今即将正式成为秦少夫人。 有秦家这个最大的靠山，那就不用怕了。 毕竟，即便上次自己跟上官蓉弄得有些不愉快，可后边秦品又联系了上官蓉，那家滨瀚市的一流整形医院，不还是愿意给自己做全套整容么？ 啪！ 茗蕴突然抡起胳膊，一耳光回敬了贺雅。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想动手。 但不代表她不会还回去。 先前她一再忍耐，都是因为贺雅母子仅仅针对自己。 此刻事态升级，性质还发生了变化，风浪也波及了天珩，她已忍无可忍。 那就——无需再忍！ “你……你敢打我？”贺雅简直不敢相信，“你伺候的那个死小孩欺负了我儿子，你竟然还敢打我？！ 旁边俩幼师懵了，秦承玺也看傻了。 “天珩绝对不可能欺负别人，你一再得寸进尺，还打了我，我凭什么不打你？”茗蕴说完，又是一巴掌劈过去！ 啪！！ 耳光清脆，余音绕梁。 她不仅打回去了。 还多给了一耳光。 尤其第二巴掌，她几乎使出了全身力气。 贺雅都还没从第一巴掌的震惊中回过神，紧接着又挨了茗蕴全力一拍。 墨镜扇飞了。 遮阳帽也从她头上转着圈儿地甩了出去。 她整个人都像陀螺似的转了两圈。 摇摇晃晃张开手，踩着高跟鞋七扭八拐的，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坏女人！你打我妈妈，我……我咬死你！” 秦承玺就要往茗蕴腿上扑。 茗蕴抬起手，“来，看我不把你抽成小陀螺！” 秦承玺赶紧打住，躲到了贺雅身后，又惊又怕地朝茗蕴呲牙。 “啊！！！” 贺雅气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脖子上青筋暴起。 她真的要气疯了！ 长这么大，她就没被人打过！ 现在竟然结结实实挨了两耳光！ 还是被茗蕴这个贱女人打的！！ “茗蕴！”贺雅尖叫着就想动手，“我要杀了你！” 在场的两名幼师反应过来了，赶紧一人抱住贺雅的腰，一人拉住她胳膊。 “承玺妈妈，别这样别这样，冷静点！” “对啊，有话好好说嘛！” 这俩幼师知道刚刚俩小孩打架，是秦承玺先动手。 然而双方家长到场后，贺雅不问青红皂白就说自己儿子被欺负，还对在场幼师放狠话。 幼师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看到贺雅被制裁了，简直浑身舒畅，现在当然要悄悄帮着点茗蕴。 “你们放开我！”贺雅脸都胀成了猪肝色，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茗蕴走到她面前，“待会儿，你要带着你儿子，当众向我跟天珩道歉，另外，你还必须向你刚刚辱骂了的幼师们，也道歉。”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贺雅气冒烟了，“我会道歉？做梦！去死吧你！” “你会道歉的，一定会，因为……”茗蕴微微一笑，凑到贺雅耳边，开始低语。 第一卷 第38章 前一秒是斗鸡，后一秒变鹌鹑 贺雅听着听着，愤怒的眼神里，逐渐出现了惊恐。 愤怒不减，但惊恐更甚。 整个人像慢慢泄了气的皮球。 “怎么样？道歉不道歉？”茗蕴问道。 贺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却说：“我……我愿意带着承玺，给你们道歉……” 旁边两个幼师目瞪口呆。 茗蕴是怎么做到的？ 她刚刚到底跟贺雅说了什么悄悄话，竟然能让这个嚣张跋扈的贺雅瞬间服软？ “要不要她给幼儿园写份检讨？”茗蕴问两个幼师。 两个幼师大眼瞪小眼。 什么？ 不仅能让贺雅道歉，甚至还能让她写检讨？ “茗蕴你，你别太过分……”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贺雅现在已经杀死茗蕴几千遍了。 可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底气。 茗蕴淡淡道：“我可以更过分。” “别！我……我写检讨！”贺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用了不用了，”幼师赶紧打圆场，“要不……茗小姐，检讨就算了吧？” 刚刚她们还在家长群里看到了聊天。 贺雅是贺氏集团千金。 她们可不希望把贺氏集团都给得罪透了。 当然，她们背靠的华尊幼儿园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适当给贺雅一点教训，合情合理。 茗蕴说：“既然两位老师给你求情了，那就免了检讨，道歉吧。” 随后，刚刚也在场的另一名幼师带着天珩回到了这里。 茗蕴拉着天珩的手，跟三名幼师站成一排。 贺雅脸颊红肿，带着儿子秦承玺，逐一弯腰鞠躬，逐一说对不起。 天珩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满脸都是惊喜和对妈妈的崇拜。 先前心里的憋屈阴霾，一扫而空。 “可以了吧！”贺雅腰都弯酸了，咬牙切齿瞪着茗蕴。 茗蕴眼睛微微眯起，没回答。 贺雅憋得额头也出现了丝丝青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努力夹起嗓子，“请问……可以了嘛？” 旁边三个幼师差点没忍住笑。 “嗯，可以了。”茗蕴这才点头。 贺雅瞬间拉下脸，狠狠剜了茗蕴一眼，拖着秦承袭的胳膊，扭头就走，连地上的遮阳帽和墨镜都不管了。 丢人！ 实在太丢人！ 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茗小姐……”一个幼师好奇道，“请问，你刚刚对她说了什么悄悄话？太神奇了，前一秒她还像个斗鸡，你一说完，她秒变鹌鹑！” 茗蕴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抱歉，不方便透露。” 幼师们好奇得抓心挠肝，可她既然这么说，她们也不好追问下去。 报到手续办完后。 茗蕴准备带儿子去吃午饭。 “妈妈妈妈，你好厉害！”天珩抱着茗蕴的手，眼里直冒星星，“那对母子那么凶那么不讲理，妈妈竟然让他们鞠躬道歉了！” 茗蕴笑着说：“你现在不难受了吧？” “嗯！不难受了！我妈妈果然是最棒的！”天珩满脸阳光灿烂。 茗蕴暗暗叹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想用那个办法。 但为了不让儿子产生心理郁结，只能兵行险招。 看到儿子心情好了起来，刚刚冒险对贺雅说了那番话，也值得。 至于后果…… 到时候再应对好了。 她牵着天珩的手，走向停车场。 忽然看到，树荫下有个男人在哄一个小女孩。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 小女孩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间，哭得很厉害。 “请问，这是怎么了？” 茗蕴走近，轻声询问。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高级休闲装，气质成熟干净，看得出是个成功人士。 但脸很憔悴，鬓角全是白发。 “抱歉，我女儿她，有些不开心，是不是影响到你们了……”男人眼神很忧郁，即便努力挤出个笑容，也难掩眼底深深的疲惫。 “小妹妹，你怎么啦？” 天珩温柔地蹲到小女孩身边。 “别……”男人急忙阻拦，“别靠近她。” 茗蕴说：“先生别担心，天珩不会吓到你女儿的，他以前常住疗养院，很会和小朋友相处，让他哄哄你女儿也许有用。” 男人擦着额头的汗，“不，我是怕我女儿……” “你走开！”小女孩头也不抬，伸手用力推天珩。 “抱歉，真的很对不起！”男人赶紧道歉。 一个父亲，卑微到了这种程度。 茗蕴心酸，也更好奇他女儿到底怎么了。 天珩继续靠近，温柔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小女孩，“你也是今天来报到的么，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我叫上官天珩，你呢？” “我才不要跟你交朋友！”女孩似乎是被惹恼了，突然抬起半边脸，冲天珩哭着吼了一声。 当看到小女孩的半边脸，天珩整个人僵住。 茗蕴也大吃一惊。 因为，那张脸，竟然……是畸形的。 茗蕴凭借着专业知识，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先天严重畸形，且做过很多次修复手术。 可是，依然与正常五官相去甚远。 “对不起……吓到你们了……”男人再次道歉，转过身擦了擦眼泪。 天珩回过神，并没有因为小女孩样貌畸形就被吓跑，反而更加温柔地对她说：“我肚子饿了，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小女孩明显愣住。 她怯生生，小心翼翼地看着天珩阳光开朗的脸。 天珩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 她一开始下意识躲闪，但慢慢地没有抗拒了。 “你……你不怕我？“小女孩问。 “我要跟你交朋友呀，”天珩大大方方道，“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嘛。” “我……”小女孩努力睁大眼睛，“我叫……李绘。” “绘绘，你好，可以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我……” 李绘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但也满是畏惧。 茗蕴也蹲了下来，微笑着说：“带上你爸爸一起，好不好？” “爸爸……可以吗……”李绘抬头，喊了一声。 男人又惊又喜，眼眶里满是泪水，“可以……可以！” 他俯身将女儿抱起来，用力拥在怀中，充满了泪水的眼睛，向茗蕴和天珩投来了感激的神色。 茗蕴在带着儿子跟这对父女一起吃饭期间，逐步得知了他们的情况。 男人叫李夕。 开了家证券公司，身家几千万，妥妥的精英人士。 然而因为女儿脸部严重畸形，老婆丢下女儿，跟他离了婚。 他没再找过，这些年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 个中辛酸苦楚，他丝毫未提。 但茗蕴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我希望……绘绘也能有普通孩子的生活，”李夕垂着眼眸，掩盖眼底的苦涩，“所以带她到华尊幼儿园报到，可是……” 他不忍再说下去。 哪怕幼师们愿意接纳包容，可女儿的模样，注定无法融入群体。 反而让女儿又遭到了其他孩子嘲笑。 他自责，内疚。 恨不得让自己替女儿承受一切。 “还好今天遇到了你跟天珩，这是我女儿第一次能跟一个同龄孩子相处，真的，很谢谢你们。” “可惜，绘绘不能上幼儿园了，不是所有孩子和家长都能像你们一样，我不能让她……再受伤害。” 茗蕴看着他的落寞的眼睛，说： “我或许，可以让绘绘拥有正常的面容，你要试试吗？” 第一卷 第39章 你听说过凯瑟琳医生吗？ 饭店包厢里，天珩和李绘绘在边吃边聊，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 两个小家伙都没有注意大人在谈论什么。 而李夕听到茗蕴的话后，整个人呆滞了好几秒。 他眼里有了强烈的光，可是又很快暗淡下去。 他轻声说：“从女儿出生到现在，五年两个月零六天，做过的手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她受了太多痛苦，我不想……不想再让她为了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再遭罪了。” 茗蕴略作思索，“让孩子们继续在这吃饭，咱俩换个地方聊？” 李夕叹了口气，“茗小姐，我……唉，好吧。” 两人跟孩子们交代了一声。 然后出了包厢，来到饭店旁边的小巷。 “我可以抽个烟吗？”李夕问。 “你随意。” “多谢。” 询问过后，李夕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 取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也是按了又按甩了又甩，好不容易才点着火。 “嘶——” 他用力深吸一口。 香烟亮起火光，又慢慢暗下。 随着他避开茗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他仿佛也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抱歉，”他笑着说，“烟瘾有点大。” 笑容里，藏着窘迫。 茗蕴说：“你除了不想让你女儿再遭罪，以及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女儿样貌复原，还有一个原因是，你经济上遇到困难了吧……” 一个有着自己证券公司，身家几千万的男人，几乎不可能抽几块钱的烟。 更不可能连个高端打火机都没有。 李夕苦笑，点了点头，“我其实一年前就破产了，现在还装得人模狗样，只是想维持一点体面。” 茗蕴知道，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女儿。 哪怕他自己已经支离破碎，也在努力为女儿打造一个尽可能坚固的护盾。 “你听说过，凯瑟琳医生吗？”茗蕴问道。 李夕抽着烟，望着缓缓飘散的烟雾，“嗯，之前听一个给绘绘整容的医生提到过，据说，是整容医生里一个非常厉害的神秘人物。不过……我实在没钱了，连最便宜的整容医生都请不起。” 茗蕴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保证，凯瑟琳医生能给你女儿做整形，免费。” 李夕的手猛然一颤。 手指间的香烟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捡起。 “茗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我是认真的。” 茗蕴的表情很诚恳。 李夕的手还在抖，又猛抽了一口烟，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你不相信我？”茗蕴蹙眉，“为了你女儿，连试一下都不肯吗？” 李夕连着猛抽好几口，直到烟嘴都烧了小半才给暗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茗小姐，”他的脸颊在发颤，“绘绘她得了绝症……活不过三个月了……” “什么！”茗蕴瞳孔紧缩。 李夕喉头哽咽，像吞着尖锐的石子，“很多时候我都想不通，为什么老天爷那么狠心，让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病痛折磨，她什么都没做错啊！到底为什么！” “如果是我上辈子有罪，就惩罚我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儿……” 说着，他背靠墙壁蹲下来，抱着头，无声崩溃。 茗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曾经也向老天爷发出过这样的质问。 天珩从降生那一刻起，几乎等于判了死刑，治愈几率极低。 整整五年，期间有无数次差点被死神带走。 庆幸的是……那不是绝症，如今总算治好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同样苦苦支撑了五年，却没有等到老天爷的一丝怜悯。 唰…… 不知何时变阴了的天空，下起了雨。 密集的小雨滴砸着巷子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茗蕴抬头凝望，“也许，即便是老天爷，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哗—— 雨变得更大了。 茗蕴把李夕拉起来，两人一块儿在屋檐下避雨。 李夕已经泪流满面，表情似哭似笑，充斥愧疚与绝望。 “茗小姐，你知道么，为了给我女儿尽可能延长寿命，我用尽了一切办法。” “寻医问药，求神拜佛……哪怕能让她再多活几年也好。” “去年我甚至加入了国外某个号称能帮助到我的教会，我卖掉我一个肾，凑够了钱捐给那个教会，得到了他们赐给我的神药。” 听到这儿，茗蕴已经有了更不好的预感。 李夕双眼空洞，继续说：“他们告诉我，给我女儿连续吃一个月，肯定能好，我以为终于出现了奇迹，就给我女儿吃了，结果……” “结果……” “结果恰恰是那些药，我让本来还可以活一两年的女儿，病情突然更加恶化！三个月，她就剩三个月了。” “是我害了她！” 嘶吼声，被越来越大的雨声吞没。 那么无力，那么绝望。 茗蕴不敢去想，这位父亲内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任何安慰的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夕哥，你也很希望女儿能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对吧，哪怕……只剩三个月，也来得及让她感受一下。” “我……其实就是，凯瑟琳医生。”茗蕴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虽然没能力治好你女儿的绝症，但是我可以尽力让她的脸恢复正常，让我帮孩子一把，好么？” 李夕怔住。 看着茗蕴的眼睛，许久。 然后倒退两步，在大雨滂沱中，手扶着腿，缓缓跪下。 “夕哥，你这是干什么！”茗蕴急忙搀扶。 李夕不肯起来，执意给她磕了头，多余的话并未说，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两人回到饭店的时候，天已经放晴。 双方互换了联系方式。 两个孩子也用儿童手表加了好友。 雨后阳光下，李夕抱着女儿，父女俩都向茗蕴和天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怎么样，跟绘绘聊得开心吗？”茗蕴问儿子。 天珩说：“她人可好了，我希望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 茗蕴心中一痛，挤出个笑容。 “嗯，你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走吧，妈妈带你去攀岩。” 驱车一个多小时。 茗蕴带着天珩来到了一家名叫逐峰的攀岩训练馆。 天珩在上官蓉带他选地方的时候，已经来这里报了名交了费，下车就往训练馆门口跑去。 “妈妈，我在训练馆里边等你！你找好停车的地方，快过来！” “好！” 茗蕴把车开向停车场。 天珩一溜烟跑进训练馆大门，嘭一声，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方身板硬得像钢板。 天珩哎呦一声，摸着头后退两步，“对不起叔叔！” 御野回头瞥了眼撞到自己的小孩，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哇，叔叔，你个头真高！腿真长！”天珩跟在他屁股后头，“叔叔你是这里的攀岩教练吗？可以教我吗？” 第一卷 第40章 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 御野还是没搭理，并加快了点脚步。 由于事业方面的需要，以及对徒手攀岩本就有爱好，他不管去到哪里，都会抽空找专业场地练一练保持手感。 逐峰攀岩馆内有儿童区、青少年区、成年区以及专业区。 而当中的专业区，场地是整个滨瀚市所有攀岩馆里最好的。 “叔叔叔叔！”天珩倒腾着两条小短腿，一路小跑紧追不舍。 御野眼神微沉，以命令的口吻说：“你很烦，别再跟着我。” 结果天珩跑到了他面前，歪着头仔细盯着他看。 他皱眉，“你到底要干嘛？” “叔叔，我好像……见过你。”天珩仰着头一脸认真。 御野挺无语的。 他不喜欢小孩，见到了都避开。 怎么可能跟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见过。 “天珩，你来啦。”训练馆大门内，一名接待人员笑着说，“这是你爸爸？” 天珩是来这儿报儿童攀岩里最小的孩子。 而且长得阳光开朗又帅气。 接待人员对他有着很深的印象。 御野见自己被误会成这个小屁孩的父亲了，变了脸色，闪电般否认，“我不认识这个小孩，我是来攀岩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接待人员有些尴尬，“那您里边请。” 御野冷着脸大步进入。 “天珩，怎么你自己一个人来了”接待人员蹲下来柔声询问。 天珩看着御野远去的背影，说：“我妈妈带我来的。” 话音刚落，停好了车子的茗蕴匆匆赶来了。 茗蕴神色有些凝重，跟接待人员沟通了下，表示自己突然有急事，需要离开一会儿。 接待人员说：“您放心，我们这边会帮您照看好天珩。孩子在上课的时候，也不用家长全程陪伴，您办完事了来接他就可以了。” “天珩，你好好玩，妈妈先走啦。” 茗蕴拥抱了下儿子。 天珩：“好，妈妈再见。” 茗蕴目送接待人员领着天珩去了儿童训练区，然后回到停车场开了车，直奔秦邸。 刚刚停车的时候，秦品森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语气相当愤怒，要求她立即跟他到某茶楼见面，否则离婚协议作废！ 具体什么事情，电话里秦品森没说。 但是茗蕴能猜到，跟上午在华尊幼儿园与贺雅发生冲突的时候，她让贺雅服软的那番悄悄话有关。 事关离婚协议，她不可能不紧张。 于是驱车赶到了秦品森说的地方，一家高端茶楼。 然后在其中的包厢内，见到了秦品森，以及一名律师。 “你先出去，”秦品森对律师说，“我跟茗蕴谈一谈，待会儿叫你进来。” “是，秦先生。”律师起身离开。 极其私密的高级包厢里，只剩下了秦品森和茗蕴两人。 茶香缭绕，环境雅致。 秦品森的眼神瞬间阴沉，配上他那张伤还没好的脸，原本儒雅帅气的模样，变得尤为凶狠。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他问。 茗蕴坐在了他对面，气定神闲，“难不成想叫我给贺雅道个歉？” 啪！ 秦品森把面前的茶壶给拍飞了。 精致的茶壶碎了一地，茶水四溅。 “茗蕴，你别得意！你要是再敢威胁她，我保证你会跟这个茶壶一样的下场！”秦品森语气相当狠厉。 茗蕴笑了下，“威胁？我不过是表示，大不了我可以把她跟你的关系说出去，这也算威胁么，难道你俩的关系不是事实吗？” 没错。 上午在幼儿园，贺雅瞬间惊恐服软，就是因为茗蕴在她耳边说： “如果你不道歉，我现在就往家长群里发消息，让群里的人都知道，秦承玺是你给秦品森生的私生子，你堂堂贺家千金，是个小三。” 这一招威力太大了。 完全震慑住了贺雅。 贺雅再怎么生气不情愿，也只能按照茗蕴说的给道了歉。 回去后，她就跟秦品森告了状，发了一通脾气，又是哭又是闹。 秦品森只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便带上了律师，约了茗蕴见面。 此刻，秦品森警告茗蕴不成，反而被她一句话戳了心窝子。 不过他是有备而来的。 “茗蕴，我告诉你，”秦品森冷声说，“如果你想拿我跟雅儿的事情要挟她，或者图谋不轨，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茗蕴双手环抱胸前，与他对视，“明明是你俩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为什么反倒好像成了我的错？” 面对质问，秦品森避开目光。 起身走到窗户前，背对着她，说道：“我不想跟你扯这些，你别跟个怨妇一样。秦家并未亏待你。” 茗蕴张了张嘴，却感觉有些想说的某些话，都没力气说。 如果不是看在公公的情分上。 如果不是考虑到，一旦把秦品森出轨养私生子的事情捅到公众面前，会影响到孩子。 她早就起诉秦品森，闹到天下皆知了。 她甚至可以拿着私生子dna证据，把秦品森锤到身败名裂。 可她不希望，佑瑶从此背上一个“爸爸出轨养小三私生子”的名声。 更不希望，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把天珩也曝光于众。 然而，现在她在秦品森面前哪怕只是质问他两句，他都反过来责怪她。 她一直都周全考虑，他到如今却还是不懂半点她的用心良苦。 或者…… 是压根不在乎。 茗蕴轻抚了几下胸口，吐出一口闷气，“讲重点吧，你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秦品森说： “我让律师拟了份补充协议，即，你不可以向任何人提及我跟你的关系，不可以向任何人或者机构，提及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情。” 茗蕴平一语道破核心，“其实就是让我闭嘴，给你和贺雅的丑事保守秘密，对吗？” 窗户玻璃上映出了秦品森微微抽搐的脸颊。 他没有接话，继续说：“如果你违反该补充协议，孩子的抚养权，就自动归属于我。” 茗蕴问：“协议呢？我看看。” 秦品森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很快，律师进来了，从包里拿出了一式两份协议书交给茗蕴。 茗蕴都仔细看了一遍，大概内容与秦品森说的差不多。 而她不得不在意的是，当中白纸黑字写明的不是女儿秦佑瑶的抚养权，而是跟离婚协议里一样，以“双方生育的孩子”为代称。 这意味着…… 即便是在秦品森不知情的情况下，天珩也被包含在了其中…… 第一卷 第41章 好吃的，带回家去，给我的小蕴吃 有秦品森的律师在场。 茗蕴担心自己一旦提出修改，会让律师察觉异样。 “这两份补充协议，我已经签了字按了手印，只要你也签字按手印，我肯定跟你离婚，”秦品森语气格外冰冷强硬，“不然咱们就耗下去吧。” 茗蕴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把秦品森出轨的事情捅破天。 这次不过是贺雅做得过分了，被逼无奈，拿着吓唬一下贺雅罢了。 所以对于补充协议，她内心毫无波澜。 从律师手里接过笔，在两份协议书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红得刺眼的手指印。 她什么都没再说，拿起其中一份，转身离去。 秦品森问律师，“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律师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秦先生，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您的离婚协议当中，关于用“双方所生育的孩子”这句话代替具体的您女儿秦佑瑶，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因此，在补充协议当中，我采取了同样措辞，就是想看看茗蕴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过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我想多了。您知道的，身为经验丰富的高级律师，难免会多虑。” 闻言，秦品森松了口气，说没问题就好。 他就担心茗蕴搞什么暗箱操作，到时候弄得他没法离婚。 律师说：“您可以放心，有了这份补充协议，您不用怕她到时候对外胡说八道影响您的形象了。” 秦品森露出了笑容，“嗯，很好。” 茗蕴离开茶楼后，打算去逐峰攀岩馆。 但在刚上车的时候，突然接到了母亲周秀的电话。 “女儿……呜呜……”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周秀的呜咽声。 茗蕴神色紧绷，“妈，怎么了？爸又打你了？” 周秀说：“不……不是，是你奶奶……” 说完又是哭。 茗蕴一个激灵头皮都炸开了，“奶奶怎么了？妈！你别哭了！直接说事儿啊！” “我今天一早起来，想着做点面条当早饭，结果发现，面粉没了，现成的挂面也没了，就打算出去买点……” “妈！说重点！” 听着母亲竟然从一早上她打算干啥开始说起，茗蕴都快窒息了。 周秀嗓音带着哭腔，“我这不是就要说到了嘛……” “行……你说……”茗蕴咬着后槽牙，一只手把方向盘攥得吱吱响。 周秀继续道：“我就出去想买点面粉，接着……” 茗蕴差点背过气，把手机接上蓝牙，一边尽快往那边赶，一边听着母亲絮絮叨叨。 十多分钟后。 周秀可算说到了关键。 茗蕴耐着性子听完，才得知，奶奶失踪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周秀出去买东西回来，不见了奶奶踪影，前后大概半个多小时。 “妈，你看了客厅里的监控吗？” “监控……上次被你爸发脾气给砸了，还没修好呢。” “……” 茗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你有问我爸我弟，以及向邻居，还有小区里的保安，都去问问吗？” 距离周秀发现奶奶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周秀说，没敢跟茗长福和茗轩说。 但是她下楼问了一圈，没人看到过奶奶。 “小区监控呢？”茗蕴又问。 “啊……我把这个给忘了……”周秀说，“我现在就去找物业，唉，妈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女儿，你别生气啊……” “快去！”茗蕴忍不住吼了起来。 两眼冒火，恨不得把脚踩进车子油箱。 等到茗蕴赶到了爸妈住的小区，周秀也已经在物业的帮助下，刚找到了出现了梅映雪身影的监控。 茗蕴看到，奶奶颤颤巍巍地独自离开了小区。 然后在出了小区大门，过马路的时候，还遇到了好心人搀扶。 再往远了，小区大门的监控就拍不到了。 “你奶奶……是自己走的？”周秀一脸不可思议，“她身体好转了？” 要知道，梅映雪双腿行动不便。 虽然还能走，但多数时候还得靠轮椅。 “女儿，你看你奶奶走路，好像比前两年利索了……”周秀还在关注一些不是重点的东西，说完一回头，发现茗蕴已经跑出了监控室。 “女儿，女儿！”周秀大喊，“你去哪！” 茗蕴不指望母亲能帮上什么忙。 边打电话报警，边沿着刚刚在监控中看到奶奶离开的方向，沿途寻找询问。 周秀在监控室捶胸顿足，抹眼泪叹气，“唉，我真是没用，连女儿都嫌我碍事了。” 监控室的物业人员便安慰了她几句。 她拉着人家的手，开始絮絮叨叨诉苦，“当年啊，我跟我老公到县城打工，一间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住在一个铁皮搭的棚子里，唉，一到刮风下雨，到处漏水啊……” 物业：“……” 就不该多嘴安慰半句！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天黑了，接到报案的民警终于在滨瀚市北郊找到了梅映雪。 茗蕴赶到的时候，几位民警正在给奶奶喂水喂吃的。 梅映雪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鞋子都走丢了。 浑身有些脏，但没有受伤。 “谢谢，辛苦你们了。”茗蕴感激道。 一个年长的民警严肃道： “还好找到了，老人家没有遇到危险，你们这些家属也太神经大条了啊，就算一个不留神没看住，起码给老人家身上戴个防走失定位手环嘛！再配一个走失胸牌之类的，写上家里人联系电话。这样一来，老人家能安全得多！” 茗蕴说：“很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都记住了。” 年长的民警点点头，“好了，你快点带老人家回去，好好检查下有没有外表看不出来的伤。以后千万注意，老年痴呆患者，是很容易乱走的。” “是……”茗蕴答应着，突然神色一僵，“什么？老……老年痴呆？！” 年长的民警有些意外，“她不是你奶奶么？你奶奶老年痴呆了，你不知道？” 茗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砸中了天灵盖。 她走到梅映雪身边，“奶奶……奶奶？” 正在照顾梅映雪的几位民警把吃的喝的递给茗蕴，说还需要让老人家补充点能量和水分，然后退到了一旁。 茗蕴拿着东西，想继续喂一下。 梅映雪眼神空洞，机械的张着嘴吃东西，但是对于茗蕴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奶奶，我是……我是小蕴啊……” 茗蕴依然不愿意相信，前两天还好好的奶奶，竟然会变成老年痴呆，“奶奶，您看看我……” “小蕴……”梅映雪空洞的眼睛浮现一缕光芒。 她突然从茗蕴手里抢过食物，一边往身上根本没有口袋的位置塞，一边嘀咕道： “好吃的，好吃的……我带回家去……给我的小蕴吃……” 第一卷 第42章 奶奶，我就是小蕴啊，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茗蕴瞬间泪流满面。 小时候，奶奶但凡有点吃的，都会惦记着她。 她还记得有一次。 奶奶要把亲手种出来的粮食拿去卖钱。 稻谷装了好几大包。 收粮食的地方在数公里开外。 大热天的，奶奶用手推车推着走过去。 茗蕴想陪奶奶，奶奶说，天太热，让她在家等着。 她从下午，等到傍晚。 奶奶披着夕阳，风尘仆仆回来了。 满头大汗，补丁叠着补丁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拿出来一支雪糕给茗蕴。 在当时，那种雪糕算高级货。 茗蕴每个星期都只能花一毛钱买根满是色素香精的冰棍解解馋，奶油味的雪糕，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想到，奶奶竟然带回来一支。 茗蕴还以为是在做梦。 “快吃吧。”奶奶笑着催促。 茗蕴打开塑料包装，里边的雪糕已经化掉了大半。 “奶奶，你也吃！” 她想让奶奶尝尝。 奶奶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这一支都是她的。 茗蕴吃得很开心，奶奶看着她吃，也很开心。 后来，茗蕴偶然听到村里人说起来，才知道，那天她奶奶去卖粮食，收粮的地方差她几毛钱，没现金零钱给，就拿了支雪糕抵钱。 她奶奶舍不得吃，大热天的，硬生生走了好几公里，把那支雪糕带回家，给孙女儿吃。 而且由于担心雪糕全部化掉。 她奶奶走得很急，还推着个手推车，在半路上摔倒了。 哪怕摔了一跤，都还护着那支雪糕…… …… 往事如闪电般划过茗蕴脑海。 她看着眼前已经白发苍苍身躯佝偻，已经老年痴呆了，却还惦记着要把好吃的带给她的奶奶。 已然，泪如雨下。 “奶奶，我是小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茗蕴哭着抱住了奶奶。 梅映雪嘴里还在念叨着：“小蕴，我的小蕴该放学了……我得去做饭给她吃……” 在几个民警的帮助下，梅映雪最终被送回了家。 “哎呀！妈！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周秀红着眼眶，赶紧搀扶，“你没事乱跑什么？哎呀，看看你这弄的……” 梅映雪急忙甩开她，警惕道：“你是谁！” 周秀愣了，“妈，我是周秀啊，你儿媳妇，你……你不认识我了？” “儿媳妇……儿媳妇？”梅映雪满脸疑惑，“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接着她环顾四周，连连后退，“这是什么地方啊……” 周秀梅一脸懵逼，看向搀扶着老人的茗蕴，“女儿，怎么回事？你奶奶出去一趟，脑子摔坏了？” 茗蕴眼睛已经哭红，“妈，我们先给奶奶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吧，待会儿……我再跟你说。” “好，来，慢着点。” …… 一番折腾后。 梅映雪洗漱干净，换上了身新的睡衣，躺到床上睡着了。 茗蕴才告诉周秀，奶奶患上了老年痴呆。 周秀如遭雷击，愣了好久，“老年痴呆？不会吧……” 茗蕴说：“刚刚回来的路上，我问了她各种问题，她思维很混乱，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妈，你刚刚不也看到了么，她不认识你，也不认识这个地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儿子。” 周秀一拍大腿，“我就说最近怎么感觉你奶奶老是忘事儿，而且这两天里，经常喊她都没反应，我还以为只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思维迟钝了呢。” 茗蕴心如刀绞。 摸了摸胸口的吊坠。 奶奶把这个项链交给她的那天，也许……就是奶奶最后一次还算清醒的时候了。 可惜自己，竟然没能跟奶奶多待一会儿，多陪陪她。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周秀急得团团转，“听说老年痴呆可麻烦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了。 茗蕴回过神，强忍着自己内心撕裂般的疼痛，安慰周秀，“妈，别慌，我会处理好的。” “唉……还好有你，要是没有你，妈……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秀冷静了些许，但还是不断唉声叹气。 接着又在絮叨，“都这么晚了，你爸跟你弟还没回来，我又得把饭菜去热一遍……女儿，你还没吃饭吧？要不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吃点？唉，我还是再加两个菜吧，不然不够……我也没料到今天发生这种事儿……” “行了，妈，我不吃。” 茗蕴扭头去了奶奶在的卧室。 房间里，飘散着一股药味和老年人的气息。 茗蕴来到床边，看着已经熟睡的奶奶，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泪。 她轻轻坐下，把头靠在奶奶身旁。 渐渐地，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就在她差点睡着之际，她突然一个激灵，急忙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却已经没电关机了。 “糟了……把天珩给忘了！” 茗蕴头皮一紧。 她爬起来，俯身在奶奶额头亲了一下，“奶奶，我回头再来陪您……” 轻手轻脚离开卧室后，赶紧出门。 “女儿，这就走啦？你爸你弟还没回来，你也还没吃饭呢！妈刚加了两个菜，你——” “我还有事！你别管我了！” 门外响起茗蕴越来越远的声音。 —— 等到茗蕴赶到逐峰攀岩馆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还好，这边是十点关门。 她气喘吁吁跑到儿童攀岩区，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儿子。 “您好，请问——” 她又找到了带孩子攀岩的教练，着急询问。 教练在了解情况后，上下打量茗蕴，有些不悦地说：“你就是天珩的家长啊？他课程早结束了，你到现在才来？给你打电话都关机！我还以为你不要孩子了呢！” 茗蕴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家里发生了事情，实在是对不起。 “还好你家孩子乖，没吵也没闹，他刚刚还在这边休息……”教练环顾四周，“唉？刚还在呢，上哪去了这是？” 儿童攀岩区现在已经没有半个小孩的身影。 教练赶紧通知其他同事，和茗蕴一块儿找找。 与此同时，专业攀岩区内的室内顶级徒手区当中。 御野还在一面高难度的攀岩墙上，一遍又一遍地攀爬。 高大的身形尤为矫健。 看起来危险又陡峭的岩壁，他如履平地。 现在这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 加上是顶级徒手区，能到这里练习的人，攀岩技能水平往往不比逐峰攀岩馆的教练低，所以连一个陪练的也没有。 御野相当专注，一个飞跃，单手以指尖勾上了最顶端不到一厘米的凸出位置。 “哇！帅叔叔好厉害！” 稚嫩的惊叹声突然响起。 御野眉头一皱，扭头循声看去，瞬间黑了脸。 又是那个小屁孩。 他怎么阴魂不散？ 第一卷 第43章 你才怀孕了！你全家都怀孕了！ 御野没搭理，攀上岩顶后，又徒手原路往下爬。 练完这最后一个来回，他也要走了。 至于那个小屁孩，他才懒得管。 没多久，他回到了地面，舒展了一下身体，打算歇两分钟就离开。 不经意间忽然瞥见，陡峭的徒手攀爬岩壁上，好像……有个小黑影。 定睛一看。 竟然是那个小屁孩爬了过去！ 都不知道小屁孩是什么时候钻过围栏的，此刻距离地面已经有两米多高。 御野不免有些惊讶。 那小子应该才四五岁吧？ 胆子够大的，而且……似乎有点子天赋。 虽然这面攀爬岩壁三米之下的位置对于一般的专业攀爬者而言，根本没有半点难度，真正难的在三米以上的范围。 但是，对于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迹。 御野惊讶之余都有些纳闷，那孩子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出声打扰，边喝着水，边盯着孩子。 想看看小屁孩到底能爬到哪个位置。 “呼……呼……“ 天珩在大概两米半的位置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大口喘气。 瘦小的胳膊和腿呈大字型撑着四个突出位置。 他快要耗尽了力气。 而且，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位置，能让他够得着了。 他就这么僵持在原位置，浑身开始发抖。 御野眼睛微微眯起，抬手看了下腕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珩竟然没有在御野估算的时间内掉下来。 “力气差很多，不过，耐力还不错。” 御野首次对这个小屁孩给予了赞赏评价。 接下来，他打算看着小屁孩摔下来。 反正地面有一层厚厚的防护垫，摔下来也没事。 天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小的身子剧烈晃了下，眼看着就要脱手了，没想到竟然又死死攀住了岩壁。 “松手吧。” 御野淡淡喊了一声，“你不可能再往上了。” 天珩咬着牙，“叔叔你……你能上去，我……我也……也能！” 御野轻笑，“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 眼看孩子还在坚持。 御野收起笑容，表情略显凝重。 孩子意志力惊人，可是，身体毕竟太小，再这么硬撑下去，反而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松手，直接下来！” 御野用命令的语气喊。 天珩倔强道：“我就不！” 御野放下水瓶，一个箭步冲到了岩壁下方，伸出双手，“你下来！我护着你！” 天珩不再回答，咬着牙慢慢挪动，甚至还想往上爬。 “到底谁家孩子，犟成这样。”御野拧着眉吐槽了一句，“孩子爸妈属驴的么？” 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去把小屁孩带下来了。 他瞅准角度，一跃而上。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天珩身边。 天珩眼睛瞪得溜圆，“叔叔……你……好快呀！” “最好不要对一个男人说他好快。”御野腾出一只胳膊，伸向天珩。 天珩问：“为什么？” 御野：“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叔叔，你帮帮我，我还想……再上去点。”天珩请求道。 御野微微勾唇，“走你。” 他直接揪住天珩的后衣领，像扯胶带似的，把天珩从岩壁上扯开了。 “啊！” 天珩发出一声惊呼，垂直往地面坠去。 “啊！天珩！”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更大的惊叫。 嘭！ 天珩落在了厚厚的防护垫上。 御野垂眸瞥了眼，又看向了刚刚传来女人尖叫声音的方向。 当看到茗蕴拼了命地要翻过围栏，御野神色一怔。 “天珩！” 茗蕴刚刚亲眼看到自己孩子被揪着摔下，脑子里已经空白，边喊着边从围栏爬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攀岩馆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茗小姐……把旁边推开，就能进去了啊……” 不过话刚说完。 茗蕴就已经硬生生翻过了将近一人高的围栏，然后一个趔趄，摔在了里边的防护垫上。 她来不及站稳，摇摇晃晃扑到了天珩身边。 “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捧着儿子的脸看了看，又赶紧检查儿子有没有摔坏。 嘭—— 一声沉闷轻响。 御野稳稳落在了旁边，一双黑眸盯着母子俩。 “呼……我没事哒……”天珩整张脸有些苍白，脸颊泛起红色，满头都是大汗，可眼睛里全是兴奋，“这里比儿童区，好玩多啦。” 这会儿几个攀岩馆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 安慰茗蕴说，还好刚刚天珩摔下来的高度不算很高，下方有专业的防护垫，让她不用担心。 茗蕴眼眶通红。 今天本来就因为奶奶的事情，已经担惊受怕难受到了极点，眼睛还哭肿了。 现在又是一轮担惊受怕。 她抱着天珩，狠狠看向旁边像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御野。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刀，他的眼神似寒潭里的冰。 诡异的气氛，让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有些手足无措。 “御野，你——“ “茗蕴，怀孕了就别乱爬了。” 双方同时开口。 茗蕴本想斥责御野为什么要那么粗鲁地把天珩摔下来，就算有防护垫，可万一让孩子扭伤了怎么办。 可没想到，他嘴巴一张，竟然说了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茗蕴懵了。 怀孕？ 自己啥时候怀孕了？ 御野瞥了一眼天珩，薄唇微抿，欲言又止。 茗蕴回过神，腾地站起来，“我这身材，像孕妇吗？” 御野的目光挪到她身上，淡淡地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你没怀孕？” 茗蕴要气爆炸了，“你才怀孕！你全家都怀孕！” “呵……”御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妈妈……你认识那个帅叔叔啊？”天珩在茗蕴怀里，很小声地问了句。 茗蕴暗暗咬牙，“不认识，你离他远点。” 天珩疑惑，“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因为……”茗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来了一句，“因为他吃小孩！” “妈妈你不是说不认识他么，怎么知道他吃小孩？而且刚刚你喊出了帅叔叔的名字，他也知道你的名字，不是吗？” 天珩没被吓住，反而来了个灵魂发问。 茗蕴：“……” 孩子开智了，不好骗了。 “茗小姐，既然孩子找到了，也没出现状况……”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这儿要打烊了。” 茗蕴说：“很抱歉，麻烦到各位了。以后我会按时来接孩子。”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本来有些担心孩子家长会责怪他们。 要是天底下的家长，都能像她这样就好了。 看茗蕴这么通情达理，工作人员也说：“茗小姐你放心，我们以后也会多看着点，保证再也不发生类似的情况。” 茗蕴领着天珩往外走。 一想到儿子竟然跟御野发生了接触，越想越心中不安。 御野是恨她的。 当初有多爱，如今肯定就有多恨。 她怕这种恨意连累到儿子。 快到门口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低声问了句，“宝宝，你没有跟那个男的说我是你妈妈吧？” “哪个男的？”大门边，御野的声音幽幽响起。 第一卷 第44章 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某种情趣？ 茗蕴身形一顿，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天珩吐了吐舌头，说：“妈妈，这可是你自己暴露的啊……” 御野缓缓从大门旁现了身，走到茗蕴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茗蕴脑子都是麻木的，“你……你怎么躲在这儿？” 御野幽暗的眸子里似乎没有半点情绪，可冰冷迫人的气息，让茗蕴浑身不自在。 他目光垂下，盯着天珩。 天珩倒是好像无所畏惧，仰着小脸与他对视。 “原来，你还藏着个儿子，”御野眼神略有波动，意味不明，“你们夫妻俩可真有意思。” “丈夫在国外与小三住了五年，养了个四岁的私生子。妻子在国内藏了个儿子。” “这难道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某种——情趣？” 一番当面嘲讽，让茗蕴神色难堪。 天珩皱起眉，“妈妈……他在说什么？” “他在放屁，”茗蕴要紧后槽牙，“御野，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是胡说八道么？”御野似乎来了兴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小屁孩，你知道你妈妈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茗蕴赶紧拉着儿子走。 一口气走出去很远，天珩说太快了走不动了，她才放慢脚步。 悄悄侧脸，瞄一眼御野有没有跟过来。 夜幕下，攀岩馆大门内照出的灯光，勾勒着御野挺拔高大的轮廓，在他身前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茗蕴可以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自己。 令茗蕴后背发凉。 她记得，御野以前是个阳光少年。 任何黑暗都无法淹没他的光。 可如今，仿佛他自己就是黑暗。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深夜，茗蕴带着天珩回到了上官老师家里。 上官蓉也刚到家不久，开了一天的研讨会，小老太一张脸憔悴成了苦瓜。 不过一看到天珩，马上来精神了，拉着孩子的手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去幼儿园报到是什么感觉，开不开心。 天珩跟她说个不停。 把上午认识了个小女孩跟人交了朋友，以及下午在攀岩馆学攀岩特别有意思，这些好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至于别的，他没提。 “小蕴，你今天累着了吧？”上官蓉看向进门就瘫软在沙发上的茗蕴。 茗蕴脑子里都还在嗡嗡响。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短短一天时间，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老师，您说……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啊……“茗蕴双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上官蓉表情瞬间凝重，从她五年前收了茗蕴当关门弟子至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茗蕴发出这样的感慨。 要知道，茗蕴以前简直是个有着无限精力的超人。 一边照顾天珩，一边学习整容技能，考取相关证书，还要在整形医院忙上忙下。 经常连轴转，熬通宵比吃饭喝水还平常。 这些都还只是上官蓉知道的部分。 那种情况下茗蕴都从未说过半个累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官蓉让保姆带天珩去吃点东西，然后洗漱睡觉。 “小蕴……发生什么事情了？跟老师说说。”她坐到茗蕴身边，握住茗蕴发凉的手。 茗蕴挪动身子，把头埋在上官蓉怀中，闭着眼睛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感慨。” 老师也很累了，她不想再让老师为她操心。 上官蓉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茗蕴的头。 不一会儿，茗蕴睡着了。 上官蓉抱不动她，只好将她挪了挪，尽可能让她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唉……睡吧，孩子……晚安。” 上官蓉给她盖了条毛毯，起身关灯，离开客厅。 茗蕴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老师家的保姆告诉她，老师见她睡得香，就没打扰，帮她送了天珩去幼儿园，还说让她尽量多歇歇。 茗蕴心里很暖。 还好有老师帮衬。 “茗小姐，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保姆说。 茗蕴揉了揉眼睛，“不用了，我还有事情，得出去一趟。” 睡醒不到三分钟，她稍微收拾了下，又急匆匆出了门。 娘家那边没有完全能靠得住的，她不放心奶奶，只能亲自带奶奶到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一下午过去，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奶奶确实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即俗称的老年痴呆。 目前全世界都没有任何有效治疗手段。 只能通过药物以及辅助疗养延缓病情恶化，作用也非常有限。 “不就是老年痴呆嘛！”茗长福拍着胸脯说，“女儿你放心，我跟你妈照样能照顾好。” 末了又补充一句，“可是这照顾难度增加了不少，你得每个月给五万块了啊。” 茗蕴不想跟他扯皮，答应了下来。 心里暗暗计划着，只要自己这边离婚的事情彻底搞定，不管父亲再怎么打算盘，都要把奶奶接到自己家照料。 接下来的几天，茗蕴倒是清净了下来。 老师先前给她选的几个想做整形的大客户，她都放到了一边，毕竟从资料来看，不是那种很着急的。 她打算先给李夕的女儿完成修复，需要制定一套手术方案。 这件事她跟老师说过了，老师也欣然同意。 秦邸那边，尽管秦海给她打过几次电话，想要她过去吃个饭，住一段时间，她都拒绝了。 至于女儿秦佑瑶，她也没再有半点联系。 唯一有点闹心的，是茗轩开始频繁催她让秦品森给安排工作的事儿。 今天光是上午，茗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 把茗蕴烦得都不接他电话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茗蕴制定出了李绘的初步整形策略，刚想缓口气休息，旁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接通道：“你别再打过来了，我忙着呢！我不是说了么，你先自己找着，我有空了尽量帮你——” “是我，”手机里传出秦品森冷漠的声音，“我不管你有多忙，今天下午，去民政局。” 看来是秦品森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行，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茗蕴果断答应。 对方沉默两秒，说： “你现在就出来吧，我已经到整形医院门口接你了。” 第一卷 第45章 突然强吻 茗蕴来到整形医院外的时候，路边停着一台奔驰s级商务型轿车。 驾驶位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她看到了开车的人是秦品森。 两人目光交汇，秦品森用眼神示意了下，又升上了车窗。 茗蕴走过去，打算坐后边，车门却打不开，于是来到驾驶位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有防窥膜，看不见里边情况。 不过，几秒钟后，副驾驶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茗蕴便走了过去，坐进了副驾驶。 秦品森不仅开了一辆对于他来说相当低调了的车，衣服也穿得尽量普通。 看得出他今天想极力不引起注意。 茗蕴倒是能理解，秦家少爷，出入民政局，万一被认出来，必然是个大新闻。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 “先去吃个午饭吧，”秦品森边开车边说，“你选个地方。” 语气平静且温和，仿佛两人之间一如往常。 茗蕴看了眼他的侧脸。 凭良心讲，他虽然算不上极品大帅哥，但也属于万里挑一的了，五官俊朗，带着一股儒雅和贵气，一米八五的个头和身材也算优越。 一时间，茗蕴有些恍惚。 自己竟然跟这个男人，结婚六年了。 从大学毕业那年二十一岁，到如今二十七岁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 从当初满心欢喜嫁给秦品森，努力做个好妻子，再到现在就要去登记离婚。 变化太大，恍如隔世。 “想去哪吃饭？”秦品森又问了句。 茗蕴回过神，“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足足六年，直到今天要去民政局做离婚登记了，这个男人才第一次开车接她，第一次要带她下馆子。 秦品森说：“好聚好散。” 茗蕴无语地笑了下。 如果不是自己一再包容忍耐，始终有所顾全，两人的离婚恐怕跟这四个字不沾边。 “行吧，”茗蕴淡淡道，“去哪吃都行，你定。” 秦品森便自行选了一家高端饭店。 在去往饭店的途中，打了个电话订了包间。 一路再无交流。 当两人抵达饭店，即便是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秦品森也戴上了口罩和墨镜。 “999号包厢，这边，两位请。” 服务员领着两人到了地方。 茗蕴和秦品森前脚进入999号包厢，斜对面另一个豪华包厢也迎来了一波客人。 带头的是茗蕴的弟弟——茗轩。 “今天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 茗轩向几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男女女说道。 几人眉开眼笑，把他一顿恭维，嘻嘻哈哈地进了包厢。 茗轩掏出手机瞅了一眼，皱了下眉 茗蕴没接他电话后，他又发了一大堆消息，但到现在一条都没回复。 他边往包厢里走，一边又发了条。 【姐，你要是还不给我搞定工作，可别怪我翻脸啊！】 他是真的急了。 因为前几天，他就已经在朋友面前吹了一波牛皮。 说自己即将进入滨瀚秦家名下的集团当高管。 所以，在朋友们这几天不断的恭维吹捧下，他到这儿来给朋友们请客吃饭。 要是到头来没进入秦氏集团，他在朋友们面前可就丢大脸了。 另一边。 999号包厢里。 秦品森一口气点了十来个菜。 茗蕴看着弟弟发来的消息，思索着怎么回复。 “茗蕴，说实话，你这几天里的表现，让我有些意外。“秦品森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放下手机，问：“意外在哪？“ 秦品森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以为你会一直死缠烂打下去，或者，要求我给你一大笔补偿。” 茗蕴淡淡回答，“你可以给。” 秦品森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岔开了话题，“女儿抚养权归你了，但是为了孩子考虑，你应该愿意让她待在秦家生活，她的一切开支也会由秦家负责。” 茗蕴喝了口面前的花茶，“嗯”了一声。 随后，秦品森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替雅儿给你鎏金公馆那套房子的赔偿，你随时可以去取钱。” 茗蕴斜了一眼支票。 三百万。 把先前被砸坏的家具全换一遍，还能剩两百来万。 为了那个女人，他真的很大方。 也是，随便给人买条裙子都能花两百多万。 这五年来到底在贺雅身上以及给私生子花了多少，没法想。 秦品森是不缺钱的。 只是这种大方和用心，茗蕴从来没有得到过，哪怕一次。 不论任何节日，包括她的生日，又或者结婚纪念日，她从未收到过他的礼物。 越想，这张支票看着越刺眼。 “不够么？”秦品森微微皱了眉。 茗蕴拿起支票放进了包包，“够了，多谢秦少。” 刺眼归刺眼，不拿白不拿。 秦品森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你恨我吗？” 茗蕴有些错愕，旋即笑着说：“都要离婚了，突然说这种话干嘛？” 秦品森看着她的眼睛，看到的只有平静，不存在任何的波澜。 他心里好像莫名空了一下。 “没什么……”他也喝两口茶水，“只是希望，你以后……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 茗蕴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带着一种，将来千万不要打扰到他跟贺雅的意思。 她也懒得去猜或者细问，回了句，“我会过好的。” 服务员陆续上了菜。 秦品森还贴心地给茗蕴夹菜。 可茗蕴根本没动筷子。 “怎么了？没胃口？”秦品森问。 茗蕴看着满满一大桌精美菜肴，又看着自己碗里的，也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这里就没有一个菜是她平时爱吃的。 秦品森完全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可是她却清清楚楚记得他一切习惯以及口味，他这次点的菜就很符合他的喜好。 “服务员，”茗蕴喊了一声，“给我来份蛋炒饭，多加葱花。” 秦品森皱眉，“这么多好吃的，你就吃个蛋炒饭？” 茗蕴没搭理，等蛋炒饭上来了，匆匆吃完，擦干净嘴，起身。 “秦少慢用，我吃饱了，先去民政局，秦少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就要离开包厢。 秦品森看着她高挑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忽然也起身离座。 就在茗蕴即将开门的一瞬间。 秦品森大步逼近后来居上，抢先按住了门把手。 茗蕴蹙眉，“秦少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管我叫什么秦少了！”秦品森眼底怒意暗涌，突然一把抱住茗蕴的腰。 低头，朝她的嘴唇，用力吻了过去！ 第一卷 第46章 老子白养她了，没良心的狗杂碎！ 啪！ 茗蕴用一个响亮的耳光，阻止了他突如其来的冒犯举动。 秦品森被扇得脸都侧到了一边。 茗蕴顺势把他的胳膊也推开了，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品森脸颊火辣辣的疼，似乎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突然一时冲动。 “让开！”茗蕴的眼神里带着尖锐的刺。 秦品森有些恼羞，“我不过是想试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离婚而已，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他松开了按着门把手的手。 茗蕴拉开门便走。 秦品森用舌头顶着挨了巴掌的脸颊内侧，盯着茗蕴远去的背影，心里一股无名邪火蹿来蹿去，让他莫名烦躁。 这时，斜对面包厢门开了。 醉醺醺的茗轩扶着墙走了出来。 秦品森收回目光，转身关门。 茗轩隐约间瞥见了他。 “嗯？那好像是……姐夫？”茗轩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边包厢门已经紧闭。 他扶着墙走过去，想敲门确认一下。 不过马上又想到，以前自己跟老爸就和姐姐达成过约定，姐姐负担家里所有开销，他们不与秦家接触。 也不许对外宣称，茗家跟秦家是亲家。 考虑到这些年姐姐确实按时给钱，给得还挺多。 那这次，还是算了，也不打破这个约定了。 茗轩继续扶着墙去卫生间。 刚到卫生间附近，又看到姐姐茗蕴从里边出来了。 “哎……姐……哕……”茗轩一开口，差点在走廊里就吐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实在喝太多了，胃里翻江倒海。 眼看茗蕴进了电梯。 茗轩心一横，把反到了嗓子眼的呕吐物生生咽了回去，踉踉跄跄冲向电梯。 不管了！ 今天横竖都要向她当面把安排自己工作的事儿问个明白。 茗蕴离开饭店，打了一辆车。 茗轩迷迷瞪瞪的还是没在她上车前追上，就也拦了一辆出租车。 “给我跟上前边那台车！” 他喷着酒气冲司机喊。 司机拉下脸，“我不载喝多了的。” “喝多了？”茗轩掏出钱包，把百元大钞往司机身上一张张甩，“喝多没？我喝多没！” “没喝多没喝多，你坐稳了啊！” 司机嘴都笑歪了，快速收起几张百元大钞，跟上了茗轩说的车子。 大概半小时。 茗蕴到了目的地，下车后便直接走近了民政局大门。 紧随而来的茗轩瞪大了眼睛，“唉？我姐跑民政局干嘛？” 出租车司机随口搭腔，“不是上班就是办业务呗！” “她不在这儿上班！” “哦，那就是办业务，什么社会保障救助啦，儿童收养啦，养老申办啦，殡葬相关啦……” 出租车司机滔滔不绝。 茗轩思索道：“不应该啊，这些事儿咱家都没有，也不可能需要办……” 司机接着说：“那就是结婚或者离婚的事儿，咋啦，她不是你姐吗？你连她来这儿干嘛你都不知道？你俩确定是亲姐弟吗？ 茗轩不想跟司机贫嘴浪费时间，急忙钻出了车。 那会儿在饭店看到的应该就是姐夫秦品森。 而姐姐也是从那家饭店离开的，接着跑到了民政局。 这事儿太奇怪了！ 难道……姐姐跟姐夫……要离婚？！ 想到这个可能性，茗轩一下子酒醒大半。 下意识准备冲到民政局里边，找茗蕴问个清楚，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必须跟老爸说一声才行！ 他溜达到民政局大门旁边，给茗长福打电话。 电话接通，就听到茗长福在喊：“八万！” “爸！可能要出事了！”茗轩说，“我刚刚看见……” “九筒！”茗长福扯着嗓子，“出啥事啊，有屁快放！” 茗轩就把自己无意中撞见姐姐来了民政局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你给我在那盯好了啊，我马上到！” 茗长福说完，挂了电话。 很快，他开车赶来了这边。 “茗蕴是和秦品森一块儿来的吗？”茗长福问，“现在人在哪？” 茗轩说：“我只看到她自己来，不过，她刚刚往婚姻登记处那边去了。” 茗长福一脸狐疑。 一个人？ 可又是去的婚姻登记处。 这是要干啥。 如果是离婚登记，那也得夫妻双方一起才行啊。 “爸，会不会……其实姐只是过来开某些证明或者补办结婚证之类的？”茗轩问道。 茗长福想了想，说：“有这个可能，但是，以防万一，咱们还是要盯着点。” 秦家那可是整个滨瀚市都挑不出来第二个的大树。 要不是茗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成为秦家少夫人，茗家绝无可能攀上这样的亲家。 虽然一直以来，茗家都没跟秦家任何人有接触，并且在茗蕴的强烈要求下，从未对外宣称与秦家有关系。 但，茗长福从茗蕴身上可没少捞钱。 光是结婚秦家给的彩礼，就直接让茗家跃升了阶层。 不然茗天福打工打到死都没法在滨瀚市区里买上一套像样的房。 秦家指缝里洒出来的一点米粒儿，都够下边的普通人吃一辈子。 再后来，茗蕴每个月都给家里钱。 茗天福觉着，要不是靠着秦家，她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给娘家。 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让茗蕴跟秦品森离婚。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她到底是要干嘛。”茗长福拽着儿子就往婚姻登记处走。 这会儿大厅里人头攒动。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往离婚登记窗口排队，结婚登记处门可罗雀。 看到这种情况，茗长福对儿子叮嘱，“你得赶紧找个对象结婚了，如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精，老实本分的越来越少，你要是再不快点，可就挑不到好的了。” “我才多大啊，还没玩够呢……”茗轩嘀咕道。 就在茗长福想训斥儿子的时候，茗轩突然压低声音，“爸，我好像看到秦品森了。” “哪呢？”茗长福伸长脖子张望。 茗轩迅速把他拉到角落，偷摸指个方向。 只见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大墨镜，还有口罩的男人正在朝茗蕴走去。 一米八五的个头，在人群里不算难发现。 只是穿得很普通，还看不到脸。 茗轩说：“感觉有点像，但……不确定。” “就是他！”茗天福说，“越是穿成那样，就越能证明是他，不然他一个堂堂秦家少爷，能露着一张脸堂而皇之出现在婚姻登记处？” 很快，推测得到了证实。 因为那个身影走到了茗蕴面前，交谈了几句，接着就一起到离婚登记的区域排队了。 “我姐跟姐夫，真要离婚？！“茗轩脸色大变。 “艹她妈的！老子白养她了！没良心的狗杂碎！竟然背着咱家去离婚！”茗长福咬牙切齿，把茗蕴骂得格外恶毒。 仿佛那不是他女儿。 是他养的一条狗。 茗轩急得冒汗，“她要是离了，以后哪还有钱给我们？爸，这可咋办！？” 第一卷 第47章 不折不扣的恶魔 “走！给她搅黄！”茗长福当机立断，黑着脸朝茗蕴走去。 茗轩紧随其后。 离婚登记处，形形色色的夫妻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的夫妻冷着脸，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有的满面惆怅，另一半眉开眼笑。 还有的，双方都带着笑容，笑得比另一边在办理结婚登记的新婚夫妻都开心。 也有夫妻在争吵。 互相问候对方族谱。 脱口而出攻击对方的，全是最恶毒的话。 大庭广众之下，口水四溅，面红耳赤。 甚至没一会儿还动起了手。 女人把男人挠得满脸血痕，男人把女人揪着头发用脚踹。 保安们费尽力气才把两人拉开，带着狼狈不堪的两人暂时离开了现场。 茗蕴心情很复杂。 也许，来到这里的夫妻，包括刚刚那对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人，曾经对婚姻都有过美好的期盼。 曾经他们一方或者双方，也为了家庭而努力过。 彼此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女儿！你怎么在这啊！”茗长福的声音突然响起。 茗蕴瞬间心里一咯噔。 循声看去，只见茗长福黑着一张老脸，挤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秦品森下意识地把帽檐扯低了些。 茗蕴本来也想装作没看见，可是，已经被父亲发现了。 “爸，我……” “哟，这不是我的好女婿么！” 茗长福堆着笑脸，凑到秦品森面前。 任何时候，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不缺想要吃瓜看热闹的。 光是茗长福喊的这两句话，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旁边的人立即开始推测，看来是女方瞒着家里人，来跟男方偷偷离婚登记的，这下好了，被家里人逮到了。 秦品森什么都不敢说，看向了茗蕴。 哪怕隔着口罩墨镜，都能感觉到他质问的眼神。 茗长福也知道，自己不好得罪秦家，便拉着茗蕴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 “走，跟爸回家。” 茗轩冲秦品森说了句“姐夫好”，也抓住了茗蕴另一条胳膊。 “放开我。”茗蕴挣扎道。 茗长福又对秦品森说：“女婿啊，实在是抱歉，我女儿就是闹着玩呢，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对啊对啊，”茗轩顺着话头附和，“姐夫你没在国内的这些年，我姐想你想得都要失心疯了！她哪能真跟你离婚？” “就是嘛！她只是想让你多在乎她一点，好好弥补这些年的相思之苦，女人嘛，越是在乎就越喜欢胡闹，反着来的！我是她爸，我最懂她！” 父子俩完全不知道茗蕴和秦品森之间的情况，张嘴就瞎扯。 当然，他们也不在乎。 反正只要能阻止离婚就行了。 秦品森听到这番话，却当了真，双眼死死瞪着茗蕴。 “我不是在闹着玩！”茗蕴急了，“我就是要离！你们这是干嘛！” 茗天福却故意说：“好啦好啦，差不多得了，这不是你提前跟我打好招呼，叫我跟你弟来拦一下的吗，够了啊！” “什……什么？！”茗蕴目瞪口呆。 茗轩秒懂父亲的意思，继续打配合道： “姐夫，你可别怪我姐跟我们串通啊，她就是太在乎你了。故意闹一下，又怕你真答应离婚，才演这么一出戏。我跟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就把真相告诉你。” 父子俩说得一本正经。 茗蕴百口莫辩。 后边排着队等离婚登记的其余人，吃瓜也吃得差不多了。 发现原来是一场闹剧，就开始催促。 “不是真离婚就赶紧一边去，别耽误我们这些真要离婚的！” “让开让开，我着急办登记！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我还要去接孩子呢！快点的！” 催促的人越来越多。 秦品森气压低得吓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爸！你们……”茗蕴欲哭无泪，崩溃地蹲了下去，双手捂住了脸。 “好啦，姐，走吧走吧。”茗轩笑着催她。 茗天福蹲下来，装作拍着她后背安抚的样子，边压低声音，警告说： “别逼我在这儿揍你。你他妈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瞒着老子搞这种事。老子告诉你，你就算死，也不准离婚。” 茗蕴抬头，冷眼看着他，“来，你打我，随便打！” 茗天福冷笑，“我知道你不怕我对你动手，但是，你最好想想你妈。从今往后，你但凡被我发现闹离婚，发现一次，我打你妈一顿。” “你……”茗蕴浑身发凉。 “哦差点忘了，还有你奶奶。” 茗天福眼里毫无一丝对茗蕴的父女之情，只有冷血和残忍。 “如果哪天真被你偷摸离了婚，我会用你想都不敢想的方式，让你奶奶吃尽苦头，我的好女儿，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茗蕴听着这些话，仿佛瞬间掉进了冰冷黑暗的深渊。 她知道父亲如果知道她要离婚的话，必定会阻拦。 所以才一直瞒着。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更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这么威胁她。 毫无疑问，以父亲的性格，是真干得出那种事儿来的。 茗长福看着女儿魂都没了的样子，露出满意笑容，起身拍了下茗轩的肩膀，“儿子，搭把手，把你姐扶起来，带她回一趟咱们家。” 如果说秦品森是个人渣，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斯文败类。 那么茗天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 恶魔。 父子俩一左一右，控制着茗蕴的双臂。 “放开我！”茗蕴有种不妙的预感，大喊挣扎。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多的是闹矛盾的。 刚刚还有一对来离婚结果互殴到头破血流。 所以，对于茗蕴的情况，无人在意。 而且家庭矛盾这种烂泥一样难缠的事情，也没有外人愿意参和。 “好啦，女儿听话，别闹了。”茗天福在旁观者们的面前，也表现出一副慈父模样。 茗蕴就这么被父子俩架着从民政局带走了。 接着，她被塞进了车后座。 “儿子，你开车，去滨湾别墅区，”茗天福将车钥匙给了茗轩，“我跟你姐，再聊一聊。” 车子到了滨湾别墅区，抵达秦邸附近后，靠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 茗蕴低着头踉跄走出，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隐约可见嘴角带着血痕。 “女儿，吸取教训啊，别再有下次了，爸年纪大了，如今打你一次，手都有些疼，”茗天福边收起皮带，边冲她喊，“给我好好在秦家待着，给秦少当个好老婆！” 说完关上车门。 车子疾驰离去，只剩下茗蕴站在路边，无力地缓缓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秦邸大门。 临近傍晚，红霞满天。 夕阳勾勒出了她脸颊的精致轮廓，也让她脸上刚才被茗天福用皮带抽出来的伤痕，更为显眼。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在马路边坐了下来。 从傍晚坐到夜幕降临。 明亮的路灯下，一道长长的人影逐渐靠近，在她两三米开外略微驻足，朝着秦邸走去。 不过，刚迈出几步，又折返了回来，在茗蕴面前停住。 高大的影子将茗蕴笼罩。 冷冽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 “谁打的。” 第一卷 第48章 我不仅可以跟你叫板，还可以教训你 茗蕴这才回过神。 抬头看了一眼。 是御野。 路灯光芒从上而下照在他身上。 他没有表情，眼睛藏在眉弓的阴影中，看不清眼神。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茗蕴轻声说。 御野淡淡道：“算是吧。“ 茗蕴有些艰难地站起了身。 呆坐了太久，起身瞬间眼前发黑，整个人踉跄了下。 御野胳膊一颤，下意识想搀扶，但硬生生忍住了。 茗蕴揉了揉太阳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御野轻笑，“能摔得满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似的，很有水平。” “多谢夸奖。” “……” 茗蕴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一段时间。 鎏金公馆那边被砸了后，目前还没收拾完，住不了。 去上官老师家的话，自己这个样子，肯定免不了让老师和儿子担心。 去秦邸？ 她不想。 转身，往滨湾别墅区外的方向走，拿出手机准备叫个车。 “你后悔么，茗蕴。”御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茗蕴停下脚步，回头，“后悔什么？” 御野的眼睛在眉弓阴影中似乎浮起了幽幽冷光，“后悔当年甩了我，跟了秦品森。” 茗蕴沉默了好几秒钟。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而她从来都清醒地知道，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所以不管后果是好是坏，也都应该承担。 那么，更无需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茗蕴回答了一句，继续朝着自己的前方行走。 这一句话，代表的是她自己的人生观念。 可是，御野会错了意。 他以为，茗蕴即便狼狈成这样了，依旧对秦品森死心塌地，还舍不得放下秦少夫人的身份。 所以她才说没什么好后悔的。 御野眸子中的冷光更甚，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很好。” 自己当年倾尽真心付出，被她冷血无情抛弃。 一个对她如此之差的男人，却能让她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不放。 这才叫真爱吧？ 又或者，既是真爱，还加上了秦家的富贵。 两者叠加，更让她不论秦品森对她有多差，对她背叛到任何程度，她都会毫无底线地受着。 说不定，还如饮甘饴，乐在其中。 呵，很好……真的很好！ 路灯下，御野看着茗蕴离开的背影。 他也转身，走向秦邸。 两人背对背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御野在进入秦邸后，遇到了秦品森。 “呵，还没走？” 秦品森随口问了一句。 连一声堂哥都没喊，眼里还带着轻蔑。 御野面无表情，本就不在乎这些，懒得搭腔。 只是，在与秦品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眼前浮起了茗蕴孤零零坐在马路边的样子。 满脸伤痕，那么刺眼。 还有先前枫叶国的手下，在餐厅里拍到的那段视频里，茗蕴被秦品森当众一耳光，扇得脸颊红肿。 看来，这次又是秦品森动手了。 还变本加厉。 是，茗蕴她自作自受，活该。 御野本以为看到她这样子，心里会觉得格外畅快。 然而并没有。 反倒是……心脏像一次又一次剥开了倒刺。 “秦家人这么没礼貌吗？”御野突然驻足，冷声说，“见了我，连一声哥都不喊。” 秦品森也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斯文儒雅的习惯性微笑，“御野，山鸡插了根凤凰羽毛，也还是山鸡，变不了凤凰。” 毫无疑问，这句话就是在明晃晃地嘲讽御野。 御野纯粹是因为亲妈带着他嫁给了秦品森的二伯父，才算是与秦家有了亲戚关系。 这令秦品森不屑。 何况二伯父多年来几乎与家族断交，御野似乎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来，能到秦邸住一两天，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现在，御野竟然想靠着继父与秦家的关系，在他面前摆谱。 在他眼里，这跟小丑没什么两样。 “你再说一遍？”御野站在秦品森面前，眸子微眯。 秦品森身高一米八五，本来已经是挺不错的个头。 可是在一米九五的御野面前，毫无优势。 哪怕穿着一身高定衣服，挺直了腰板，比起只穿着一身粗糙旧工装的御野，气场还是差了大截。 他皱眉后退半步，“怎么，在我家里，你还想跟我叫板？” “叫板又如何，”御野淡淡道，“我是你哥，我不仅可以跟你叫板，我还可以教训你。” “哈？”秦品森笑了，“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教训我？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 嘭！ 秦品森话还没说完。 御野一拳头呼在了他脸上。 正中鼻梁。 秦品森在挨了一拳后，懵了好几秒钟。 他压根就没料到御野竟然敢向他动手。 直到鼻子传来剧痛，人中位置也有了一丝温热的流动感，他才反应过来。 怒从心中起。 秦品森擦了下鼻血，二话不说也朝着御野抡过去一拳。 他这五年里都保持着健身的习惯。 在枫叶国期间，除了工作以及陪伴贺雅跟秦承玺，每天雷打不动健身三小时，并且间隔三天左右，还会练习拳击。 那几个他带出国给他打下手的大学期间的跟班，时常给他当陪练，没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他自认赤手空拳之下，对付两三个成年男人不在话下。 瞬间抡出去的一拳，速度力量都堪称完美。 同样直奔御野面门。 在拳头明明要砸中的瞬间，御野只是偏了下头，就让秦品森砸了个空。 来不及收力，还往前踉跄了几步。 御野侧身让开，轻轻抬了下脚。 脚尖挡了下秦品森的小腿。 扑通—— 秦品森摔了个七荤八素，差点把门牙磕坏，尤其鼻子，更加血流不止。 “你他妈……” 秦品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御野淡淡道：“不仅一声哥都不叫，还骂我，看来，教训得不到位。” 话音落下，他一个箭步上前，揪着秦品森的衣领，再次挥拳。 嘭！ 一拳砸脸。 秦品森左边颧骨瞬间破皮。 恐怖的力道和速度，让秦品森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正常人类。 他开始肝颤，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立即张嘴大喊： “来人！快来——” 嘭！ 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喉咙上。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至于砸碎他的咽喉软骨，又能让他发不出声音。 接下来，纯属单方面殴打。 御野面无表情，一拳接着一拳。 每一拳下去，都会问一句： “你认错吗？” 第一卷 第49章 秦品森被打哭了，这辈子头一遭 秦品森哪知道自己要认什么错。 不就是没喊御野一声哥吗？ 这算哪门子错？ 不喊他都要挨打？有没有天理了！ 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神经病！ 他想喊人，喊不了。 想求饶，也发不出声音。 脸疼，脑瓜子晕。 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御野一拳比一拳重，眼神愈发的冷，但还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复杂的愤怒。 “认不认错？”御野又问。 秦品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御野：“还不认？嘴真硬，看来教训得还不够。” 邦邦邦！ 又是三连拳。 秦品森哭了。 活了二十七年，这是他长大后的人生中，这辈子头一遭！ 眼泪鼻涕混着鲜血，在脸上横流。 真不是他嘴硬啊！ 管它什么错，他早就想认了，免得继续受皮肉之苦！ 可是眼前这个疯子，先前一拳头砸在他喉咙上，他根本没法说话，怎么认？！ 他怀疑，御野就是故意的！ “啊！少爷！”不远处突然响起惊呼。 是路过的佣人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赫然发现，秦品森正在遭受无情的殴打。 “来人！保安！快来啊！”佣人大声尖叫，“少爷被人打了！” 秦邸内的保安们火速赶了过来。 当他们抵达现场之时，秦品森躺在地上，都快晕过去了。 御野站在一旁，点上一根烟，仿佛无事发生。 几个保安立即搀扶秦品森。 保安队长问佣人，“凶手呢？” 佣人战战兢兢指向了御野。 “啊？”保安队长傻眼，“你没搞错吧？那是御少爷啊！” “是我打的。“御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保安队长头皮一炸，“不是……御少爷，你这是……为啥？” 御野淡然道：“教训下我弟。” 保安队长：“……” 虽然御野跟秦家毫无血缘关系，可在身份上总归是秦品森的堂哥。 神仙打架，凡人哪敢插手。 “少爷……您怎么样了？”保安队长走到秦品森面前，又很小声地问，“要通知您父亲母亲么？” “别……别告诉其他任何人……”秦品森从嘴唇缝里挤出气流音，“快给我……找医生来……” 说完就晕了过去。 保安队长只能照办。 随后，秦品森被送到了一栋空着的客用别墅内。 医生赶到，给他处理伤口。 不一会儿，他醒来了，旁边站着杨总管。 “老杨……你怎么在这儿……”秦品森沙哑着嗓子，“我不是告诉保安队长，别……” 在自己家，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堂哥打成了这样。 是很丢脸的事情。 他不希望被别人知道。 哪怕是看到自家少爷脸成了猪头，杨总管仍旧像个机器人，没任何情绪波动，“您晕过去了，需要一个能帮您控制局面的人，放心，我已经命令所有目击者不许乱说话，我也不会告诉老爷夫人。” “另外，我跟贺小姐说了，您去了集团公司处理事情。” 听完，秦品森算是松了口气，接着越想越气，罕见地不顾形象破口大骂，“疯子！真是个疯子！他妈的简直有病！” 杨总管：“您说的是，御野么。” “还能有谁？”秦品森眼神阴沉，“老杨，你给我查查他的情况，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他所有的信息资料！” “是，少爷。” 杨总管立即去照办。 秦品森不可能挨了顿毒打后就这么算了。 他要让御野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不到一个小时，御野的相关信息就摆在了秦品森面前。 他拿起杨总管递来的一张纸，瞪眼道：“就一页？” “嗯，就一页。” 杨总管表示，御野的资料很简单，全在这儿了。 “现年二十八岁……未婚，滨瀚市人，六年前毕业于滨瀚大学，地质学专业……”秦品森睁大红肿的眼睛，“等等，他也是滨瀚大学毕业的？” 杨总管点头，“没错，与少爷您，贺雅小姐，茗蕴，都算得上校友。” 当年，秦品森就读的是滨瀚大学工商管理专业，贺雅茗蕴是音乐系，没想到，这个御野，也是滨瀚大学的学生。 秦品森继续看资料。 资料上显示，大概七年前，御野的母亲御岚跟秦云领了结婚证。 也就是自那时候起，御野就成了秦品森名义上的堂哥。 这一点，秦品森大概是知道的。 因为六年前毕业不久后，他坐着轮椅，在秦邸当中，跟茗蕴办了一场没有对外公开的婚礼仪式。 秦云带着御岚和御野来了一趟。 但仅仅是私下与他以及他的父母见了面，没有见茗蕴，且只象征性地祝福了几句，饭都没吃就走了。 毕竟在那之前，两方的关系就已经很疏离。 秦云一家三口会过来一趟，都让秦海很意外了。 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没联系过。 直到前几天，御野突然住进了秦邸。 秦品森逐渐皱起眉头，“我在国外五年，回来没多久，御野就冒了出来，是凑巧么……” 不过他没有继续细想。 他不方便拿二伯父秦云或者御野的亲妈开刀。 而御野至今未婚。 那么，就只能从御野的工作方面下手了。 资料里，关于御野的工作情况同样简单。 毕业后到几天前这六年时间，就两个字“不明”。 杨总管解释说，是完全没有查到，所以实际情况应该是没有过任何有迹可循的正式工作。 秦品森盯着资料冷笑，“看来这小子能力实在不行，好歹是重点大学毕业的，竟然六年都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直到前几天才入职了一家普普通通的矿业公司，嚯，主要从事勘探，难怪一身蛮力，搞半天是个挖石头的。” 看完御野的工作情况后。 秦品森一下子都相通了。 很明显，御野好不容易进入了一家起码算正式的企业，然后就借着那家矿业公司找不到合适的精炼加工方，主动找到了秦海。 来一出借花献佛，讨好秦海。 所以嘛，才会被邀请过来住几天。 “御野……呵呵，到底还是想攀附我秦家。”秦品森料定事实就是自己推测的那样，冷笑连连，“老杨，你去跟那家矿业公司说一声，让他们开除御野。”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正式工作，一句话就要给人废了。 这就是秦品森要让御野付出的代价。 杨总管说：“抱歉少爷，我只负责的是秦邸内的事。” 秦品森皱眉，心有不悦，但不好说什么。 他才回国没多久，尚未接手滨瀚市这边秦家的生意。 身边没有人可以用。 思来想去，决定把之前带去枫叶国的几个跟班调回来。 至于御野…… 秦品森已经等不及要收拾了，直接亲自给那家矿业公司的老板打电话。 不到半小时。 御野接到了矿业公司老板的电话。 “御先生，有人要求我把您开除。” “秦品森？” “对，是秦家的少爷……唉？您怎么知道是他？” 第一卷 第50章 有两把刷子，但刷子上没毛 御野：“我刚揍了他一顿。” 矿业公司老板：“……” 御野轻笑，“他的动作倒是挺快。” “秦家太不识好歹了，”电话那头矿业公司老板愤然道，“您都赔本给了秦家一座高品质锌矿的加工承接项目，秦品森竟然还惹您，说实话，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这么做。” 御野双眸忽明忽暗。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秦海会主动邀请他到秦家做客。 这样，他就能…… 思索间，脑海中浮现出了茗蕴的身影。 “个人恩怨，与生意无关。”御野淡淡回应道。 矿业公司老板又问：“那，我要怎么回复秦品森？” 御野：“你不用管了，我去回复他。” 另一边，秦品森在卧室里，边闭目养神，边等待着矿业公司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相信，那边一定会开除御野的。 放眼整个滨瀚市，再大的企业，都会给秦家面子。 何况那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普通矿业公司。 他已经开始脑补，御野突然间失去工作的样子了。 “呵呵……哈哈哈……”秦品森忍不住笑出了声，“明天，你就得跪在我面前，求我高抬贵手！” “谁求你？”幽幽的低沉嗓音响起。 秦品森随口回答：“当然是御野了，他……” 下一秒。 秦品森察觉这声音不对劲，猛地睁开眼。 赫然看见，御野就站在了床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秦品森瞳孔逐渐放大，震惊地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房门，又看向他。 “你、你怎么进来的？！” 哗—— 御野揪住秦品森的衣领，把人拎起，上半身悬空。 秦品森满脸惊骇，“你要干什么！” “堂弟，”御野盯着他眼睛，语气平静地说，“你能那么快查到我的情况，有两把刷子，可惜，刷子上没毛，都没查明白我在那家公司的身份是特聘勘探员。” 秦品森嗓子发紧，“特聘……什么意思，那又怎样？” 特聘勘探员当然只是御野的一个表面身份。 从那家矿业公司老板对他的态度就知道，背后肯定没这么简单。 但这些，秦品森更加不知情。 “意思就是，”御野一字一句道，“我拿一次钱，办一次事，不算那家公司的职员，所以不存在开除一说。” 秦品森瞠目结舌。 呆滞几秒，咽了口唾沫，说：“那没事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御野缓缓将他放下。 秦品森暗暗长舒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 御野拎着一把椅子放到床边，坐下后，伸出两条大长腿，鞋子脚后跟重重搭在了秦品森胸口。 秦品森差点一口气呛到嗓子眼。 “你……你干什么！” 他又惊又怕，问归问，却不敢动。 御野幽暗的眸子，如同林中猛虎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秦品森声音都在发颤。 御野垂下眼眸，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说：“去把茗蕴接回来，你亲自去。” 秦品森：？？？ 不是，这都哪跟哪？ 怎么就突然扯到茗蕴了？ 除了倍感莫名其妙之外，秦品森一想到今天在民政局发生的情况，心里又窜起一股怒火。 他差点就真的以为那个女人愿意跟他离婚了！ 没想到，又是她的一场戏！ “我不去，”秦品森咬牙道，“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你也别多管闲事！” 御野眼眸一抬，寒光乍现。 几分钟后—— 秦品森一瘸一拐走出了卧室门，脸上的伤又重了几分。 御野在他身后，淡淡叮嘱：“对她态度好点。” 秦品森汗毛倒竖，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等到秦品森离开。 御野眼底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落寞。 既然茗蕴不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秦品森，那么自己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深夜。 在酒店房间里，茗蕴好不容易快睡着了。 被手机来电铃声惊醒。 她赶紧拿起手机，生怕是娘家那边打电话来跟她说奶奶又出了什么事儿。 一看，来电人，秦品森。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对方打过来，是要兴师问罪，还是什么的。 略作思索，还是接听了，看看能不能跟他把下午在民政局发生的状况，解释清楚。 “喂，我……” “茗蕴，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 不等茗蕴说话，秦品森火急火燎开了口，语气和态度都挺诚恳。 茗蕴愣了。 他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啊。 “茗蕴，求求你了，”秦品森语气变得更加软，“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我去了一趟鎏金公馆，可是你不在家。” 茗蕴回过神，“你接我，去哪？” “回秦邸啊，”秦品森说，“你跟我回去，好么。” 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茗蕴挪开手机，确认了下，是秦品森打来的。 对方的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又柔软，感觉……像带着些哭腔似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想回去，”茗蕴定了定神，说，“今天纯粹一场误会，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就在电话里说吧。” 秦品森压根没心思听她说话。 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御野揍到灵魂出窍的画面。 那疯子完全无所顾忌，是真的敢下手。 而且御野在房间里还说了，如果他没把茗蕴哄好，带回秦邸，他会变成五年前的样子。 五年前，他瘫痪在床。 他可不想再瘫着了！ “茗蕴，蕴蕴……我真的求求你了！”秦品森情急之下说，“咱女儿哭着喊着要见你，她很想你，你回秦邸陪陪她吧！” 没辙了，只好搬出了女儿。 佑瑶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古怪，总莫名其妙发脾气。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好在有贺雅。 只要贺雅陪着哄着，佑瑶很快又能恢复正常。 听到秦品森说女儿想她，茗蕴心中颤了下，但还是拒绝道：“不了，我相信，她更乐意跟贺雅在一起。我要睡了，你别再打过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此刻秦品森开着车，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气得猛锤方向盘。 问不出茗蕴在哪，他就没办法把人接回秦邸。 没把人接回秦邸，御野那个疯子神经病就会把他当人肉沙包。 这事儿太没尊严了，他都没脸跟他爸妈说。 “艹！” 秦品森狰狞怒吼了一声，脖子都爆起了青筋。 他堂堂秦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快要气昏过去的瞬间，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个绝佳的办法！ 于是，着急忙慌再次给茗蕴打去了电话…… 第一卷 第51章 我喜欢陪着你 茗蕴没有接。 由于秦品森的微信被茗蕴删掉了，他只能给她发短信： 【茗蕴，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我爸……突然病危，你知道的，他心脏一直不好，这几天受了很大刺激，我今晚这么着急，就是想带你回去看看他。】 这算得上撒手锏了。 果然，茗蕴在看到这条短信后，蹭的坐起了身。 尽管她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万一呢？ 秦海确实心脏不好，这几天也确实受了很大刺激。 算了，还是不想那么多了。 茗蕴把自己住的酒店位置，用短信告诉了秦品森，毕竟哪怕这件事是秦品森编出来的借口，她也权当跟他当面解释一下白天在民政局的情况。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秦品森打电话说，他到酒店门口了。 茗蕴就出了酒店坐上了他的车。 两人一见面，看着对方的脸，都愣了下。 茗蕴用粉底遮过了，可还是隐约看得出一条条伤痕。 而秦品森，眼皮肿得让眼睛都小了一大圈，左右脸也因为发肿变得像个歪歪扭扭的倭瓜，并且贴了纱布。 茗蕴差点都没认出来。 从伤势来看，明显是被揍的，下手还挺重。 以秦品森的身份，正常情况下，除了他爸能把他打成这样，应该没有别人了。 那么…… 茗蕴试着推测，问道：“该不会是，你爸又把你打了一顿，然后他过于激动，心脏病发作了吧？” 她是结合眼前看到的，以及刚刚秦品森短信说的内容来猜的。 似乎确实能对上。 不过，秦品森还是向她坦白了部分情况。 “不是，我爸没揍我，”秦品森手扶着方向盘，眼里带着生无可恋，望着前方，有气无力地说，“而且我爸也没病危，是我想接你回秦邸，我只能那么说，才有可能知道你在哪。” 茗蕴一脸懵。 这太奇怪了！ 整个情况全透着诡异。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问起。 “茗蕴，你跟我回去吧，好么。”秦品森表情似乎不情愿，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反着的。 “你为什么要我回秦邸，真是你自己的意思？”茗蕴问，“你到底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隐约感觉，秦品森脸上的伤，以及此刻别扭又反常的态度，之间有关联。 可是她知道的信息太少，根本无法推测出来。 总不至于是茗天福为了阻拦离婚，把秦品森暴打一顿，威胁他把她接回去吧？ 这完全不可能！ 她爸哪有胆量得罪秦家！ 如果从这方面联想，唯一能够干出这种事的，只有秦海，可是秦品森刚刚也说了，他爸没揍他。 况且，秦海之前已经同意了两人离婚。 一团乱糟糟的思路在茗蕴脑子里蹿来蹿去，可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秦品森低下头，似乎在酝酿情绪，好一会儿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这是自己摔的，另外，我感觉这段时间，对你确实态度不够好，希望……希望能……能补偿补偿。” 茗蕴眼睛瞪大，简直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就离谱！ 这是秦品森嘴里会对她说出来的话？ 秦品森难道是打算不离婚了？可这也不可能啊！ 茗蕴脑子更乱了。 秦品森启动了车子，说：“先回去吧……” 茗蕴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下车，只能静观其变。 半夜，茗蕴被秦品森接回了秦邸。 一下车就由杨总管接待，安排到了七号客用别墅。 “少夫人，”杨总管还是保持着往常的称呼，“你先在这儿休息，少爷有伤在身，更需要休息调理，请你尽量不要打扰他。” “到底怎么回事？”茗蕴问他。 杨总管面无表情，也没回答，转身离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茗蕴不好给秦海打电话问情况。 加上这一天，白天心力交瘁，晚上这事儿还莫名其妙，她有一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 到了杨总管安排给她住的地方后，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 茗蕴一早起来了。 从佣人口中得知，秦海因处理集团海外事务，已经于昨天出了国，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 白凤琴，忙着她的慈善项目，也到外地搞宣传活动去了。 然后，贺雅今天一早送秦承玺和秦佑瑶去了幼儿园，几点钟回秦邸，不清楚。 秦品森在二号别墅，不见任何人。 至于秦潇潇，她一天到晚行踪不定，佣人都不知道她在哪。 也就是说，茗蕴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人能给她个解释。 事情仿佛朝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趋势在发展。 茗蕴边吃着佣人送来的早餐，边给老师家的保姆打电话。 这几天茗蕴工作很忙，还好有那位保姆替她接送天珩。 她主要是想到秦承玺也在那家幼儿园，之前报到那天，就跟天珩产生过矛盾，有些担心会不会又出问题。 而且，秦佑瑶也开始在那儿上幼儿园了。 好在保姆跟她说，一切都正常，没发生任何状况。 茗蕴有些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少。 吃过早餐，就在七号别墅的阳台上，继续完善李夕女儿的整形方案。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很快，到了下午。 华尊幼儿园，孩子们的室外自由活动时间。 幼儿园内有各式各样的幼儿游乐区，环境和条件赛过儿童乐园。 大多数孩子们现在都跑到外边玩得不亦乐乎。 天珩则是在一个玩具房间里，陪着李绘。 李绘虽然顺利入学了，但由于面部畸形，出于各方考虑，他爸每天都给她戴上了帽子和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不愿意跟其他小朋友接触，每天只跟天珩形影不离。 天珩也因为想陪伴她，就没有跟别的小朋友结伴。 房间外，满是欢声笑语。 房间里，只有天珩跟李绘，安安静静堆积木。 听到外边欢乐的声音，天珩抬头看向了门口，其他小朋友都在三五成群做游戏。 看着那些雀跃的身影听着热闹的动静，天珩有些失了神。 哗啦—— 堆起来的积木，忽然被李绘推倒了。 天珩回过神，连忙说：“绘绘，你不想玩这个了么，那我给你找找玩具娃娃，咱们来玩过家家。” 李绘垂下双眼，轻轻说：“你还是出去和别的小朋友玩吧，我自己待着就行了。” 天珩挠挠头，“不用呀，我喜欢陪着你。” “可是你明明就想出去玩，”李绘很懂事地说，“你不用总陪着我的，不然，别的小朋友都不理你。” 天珩有些尴尬。 他确实想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快去吧，”李绘双眼露出笑容，“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的啦。” 她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又大又亮。 天珩想了想，“那我去玩一小会儿，然后继续来陪你玩！” 他说完撒丫子跑了出去。 随后，李绘坐在地面的垫子上，自顾自玩起了拼图。 在她认认真真花了十几分钟，快要把拼图完成的时候。 秦承玺一脸坏笑，带着几个同龄小孩来到了这个房间，摩拳擦掌，悄摸摸走到了她身后…… 第一卷 第52章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眼看着李绘开开心心把最后一块拼图即将放上去。 秦承玺突然蹿到她面前，一脚把所有拼图踢散了。 李绘拿着最后一块拼图的小手，僵在半空，抬头道：“你……你干什么呀！” 秦承玺嬉皮笑脸，“丑八怪，没朋友，略略略！” “你……”李绘双眼瞬间浮起雾气，“你走开！” “就不走，就不走！”秦承玺两只脚在拼图上一顿乱踩。 “不要再踩我的拼图了！”李绘绘气不过，双手推了一把。 秦承玺毕竟比她小一岁，没站稳，啪唧摔了一跤。 还好地面是铺着一层软垫的，他没有受伤，但生气了。 “你们，把她的面巾扯下来！”秦承玺恼了，向跟着他进来的几个小男孩下命令。 幼儿园开学还没有多少天。 不过，秦承玺靠着每天给别人发高级零食，已经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首的伙伴圈子。 其余几个都是五岁左右，比他大一点点。 但都很听他的话。 一声令下，四个小男孩就对李绘动手了。 “不要……不要！”李绘奋力挣扎。 却还是被四个小男孩按在地上，毫不留情扯掉了面巾。 “还给我！”李绘哭着争抢。 “哇！好丑啊！恶心死了！”小男孩们发出厌恶的嘲讽。 李绘一手遮脸，一手拼了命地想把面巾抢回来。 “给我给我！”秦承玺举着手喊道。 面巾随即被抛到了他手里。 他笑哈哈地晃了晃面巾，“在我这儿哦，丑八怪，你来拿呀！” 李绘就朝他跑了过去。 他一个躲避，把面巾扔个了另一个小男孩。 李绘继续追着面巾跑。 于是，面巾被秦承玺在内的五个小男孩，扔过来，抛过去，不断地戏耍着她。 有两个幼师路过门口。 隐约听见了小女孩哭声。 驻足一看，就发现了李绘遭欺负戏弄。 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幼师下意识就要冲进去，刚迈开脚，就被旁边三十多岁的同事急忙拉住。 低声提醒了句，“别多管闲事。” 年轻幼师瞪大眼睛，“姐，那小女孩被欺负呢！咱难道视而不见？” 三十多岁的女幼师点了点头，“你看，那几个小男孩里边，有一个是贺家千金的儿子……” “那又怎样？她儿子就可以随便欺负人？” “前两天，贺氏集团给咱幼儿园投了一大笔钱，让贺雅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所以……你懂我意思了吧？” 闻言，年轻女幼师怔住。 “走啦，这下咱们是真惹不起贺雅了，”三十多岁的女幼师拉着她胳膊，“小孩子嘛，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你犯不上为了这些，丢掉饭碗。” 年轻女幼师面露复杂神色，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年长些的女幼师见状，直接关上了房门，把她连拉带拽地弄走了。 天珩在外边跟几个小朋友玩了会儿，但没有跑远。 还时不时朝李绘所在的玩具房张望。 正好看到了两个幼师驻足并且关上门后又离开的举动。 他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轻轻推开门—— 李绘蜷缩在地，怀里死死抱着面巾。 以秦承玺为首的五个小男孩，一边抢夺，一边对她拳打脚踢。 嘴里还骂着“丑八怪”之类的字眼。 “你们住手！” 天珩怒不可遏，大喊着冲了过去，想把几个小男孩拉开。 秦承玺笑嘻嘻说：“呀，丑八怪的男朋友来啦！好可怕呀，哈哈哈哈！” “你！”天珩瞬间小脸通红，照着秦承玺挤眉弄眼的脸，怼了一拳头。 秦承玺这下不笑了，捂着脸说：“他打我！你们都给我上！揍他，揍完了我给你们进口巧克力吃！” 另外四个小男孩立即冲天珩一拥而上。 抱腿的抱腿，拉胳膊的拉胳膊。 按到地上，也是一顿拳打脚踢。 “不要打他！”李绘哭着喊道。 秦承玺在一旁洋洋得意，嘲笑说：“嘻嘻，丑八怪心疼啦！” 李绘看到天珩被四个男孩子按着打，情急之下，抓起积木就往他们身上扔。 这下反倒激怒了他们。 扭头起身，又冲李绘扑了过来，不仅对她挥动拳头，还把她的面巾扯了个稀巴烂，连小裙子都给扯坏了。 李绘哭得声嘶力竭。 而秦承玺在旁边，前俯后仰拍手大笑。 天珩要气爆炸了， 随手抓起一块大积木，起身冲到秦承玺面前，对着他脑袋就是一砸！ 嘭！ 秦承玺捂着头，疼得哇哇乱叫。 天珩眼神发狠，连着又给了他两下。 把他打得满地乱爬。 “你们给我停下，不然我打死他！”天珩一屁股坐在秦承玺的背上，掐着他后颈，高高举起手里的大积木。 这一招果然奏效。 那四个小男孩马上住手了。 天珩满眼怒意，“等我打死他了，再把你们一个个也打死！” 四个小男孩冲动劲儿消退，听到这句话，更被吓到了，一窝蜂跑了出去。 天珩从秦承玺身上下来，跑到李绘身边，“绘绘，你没事吧？” “呜呜……” 李绘小手捂着小脸，哭得浑身抽抽。 “来，让我看看。”天珩掏出了手帕，小心又温柔地哄着，“别怕，没事了。对不起绘绘，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李绘低着头，慢慢松开手。 天珩轻轻给她擦眼泪，边认真说：“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接着，他用自己的白色手帕和她的粉红色手帕系起来，给她做了个临时面巾。 李绘小声啜泣，轻轻地说：“天珩，你真好，谢谢你……” 天珩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笑了笑，说：“你不哭了就好，放心，我以后会一直一直保护你哒。” “真的么？” 李绘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天珩伸严肃地出右手小拇指，“真的！我会永远保护你，来！我们拉勾勾！” “好……”李绘伸出了苍白的小拇指。 “我上官天珩，永远是绘绘的好朋友，从现在到将来长大，再到以后就算我们都老了，我都会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地保护她！” “我……李绘，也永远是天珩的好朋友，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道脆生生的纯真誓言交织在一起。 李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儿。 “就是他，上官天珩！他刚刚打了我！还说要打死我！”秦承玺的声音，突然间不合时宜地响起。 他刚刚跑去告了状，并带着撑腰的人来了…… 第一卷 第53章 龙凤胎兄妹第一次相见 李绘听到这个声音就吓得发抖。 天珩立即把她护到身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门口，秦承玺吸着鼻子，一手指着天珩。 而另一只手，被秦佑瑶牵着。 没错，他刚刚趁着天珩没注意，跑出去找到了姐姐，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被欺负的人。 秦佑瑶在秦品森和贺雅的洗脑下，早就把秦承玺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哪怕只比他大一岁，听到弟弟受了欺负，也立马来帮忙了。 “你就是上官天珩？”秦佑瑶声音奶声奶气，但板着个小脸，俨然一副要给弟弟讨回公道的小大人模样。 她和天珩不是一个班的。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见面就成了仇人。 彼此间，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自己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兄妹。 “是我，怎么了。”天珩站起身，抬头挺胸与佑瑶对视。 “我揍你！” 秦佑瑶皱着鼻子，捏着小拳头就奔着天珩来了。 天珩皱眉，“我不跟女孩子动手。” “那你就挨揍吧！”秦佑瑶不带半点客气的，小粉拳邦一下砸在了天珩的脸上。 天珩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肯定没多大力气。 结果这一拳下来。 他当场眼前一黑，差点仰头摔倒。 还是李绘眼疾手快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才没被一拳干趴下。 “嘶……” 天珩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高挺的小鼻子，指缝里渗出了鼻血。 秦佑瑶双手叉腰，“哼！给你一点教训！现在，向我弟弟道歉！不然，我还揍你！” 天珩有些恼了。 刚刚他一个就打跑了秦承玺他们五个，现在竟然被一个同龄的小女孩打出了鼻血。 而且还是当着绘绘的面。 他刚刚还拉勾说要保护她一辈子呢。 现在这样，还怎么让绘绘相信？ “你别揍他了……”李绘怯生生地说，“我……我来替他道歉。” 秦承玺在秦佑瑶身后，冲着李绘扮鬼脸，“我才不要你个丑八怪替他给我道歉，我怕我做噩梦，略略略！” “不许说她丑八怪！”天珩怒道。 秦承玺不屑，“她就是丑八怪啊，还不让我说吗？一张脸跟怪物一样，恶心死了，比瘌蛤蟆还恶心。” 李绘瞬间又冒出了眼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从她三岁多记事开始，到现在五岁多点，不足两年的这段人生当中，她被别人嫌弃，讨厌，甚至欺负辱骂的次数，多到数不过来。 她已经在很努力地适应了。 可心里，还是会很难受。 “该道歉的是他！”天珩指着扮鬼脸的秦承玺，“他欺负绘绘！” “哼！”秦佑瑶小脑袋一扬，“我不管，总之你打了我弟弟，你就要给他道歉！” “不可能！”天珩斩钉截铁。 秦佑瑶提着小粉拳，冷着一张小脸蛋，又冲上来动手了。 她似乎就是比同龄人力气大不少。 而天珩偏偏又比同龄人体质虚弱。 即便反应速度快，还是没能招架住，不一会儿就被秦佑瑶打趴下了。 “服不服！道不道歉！”秦佑瑶骑在他身上，抓着他肩膀问。 天珩眉眼间满是倔强，“不服！不道歉！” 秦承玺在旁边幸灾乐祸看着戏。 李绘着急了，上去给天珩帮忙。 可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秦佑瑶不过是随手一推，就把她推翻在地。 “你也想挨揍嘛？”秦佑瑶龇着小虎牙威胁道。 “绘绘……你快走……”天珩被按着脖子了，嘴里艰难挤出几个字，“走啊！” 李绘看了天珩一眼，爬起来，跑出门。 “姐姐，打他！”秦承玺在旁边起哄。 天珩流了鼻血，嘴角也破了，但就是死咬着牙关，盯着秦佑瑶，满脸一股子倔强劲儿。 秦佑瑶更生气了。 以前不管啥时候，连秦家大人们都会顺着她。 没想到现在碰到了个小屁孩敢跟她犟。 “我……我咬死你！”她气得趴下来，对着天珩的肩膀就是一口。 “瑶瑶！天珩！”幼儿园园长在这时候赶了过来，身后跟着绘绘。 园长听绘绘说了情况，立马过来看看，结果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赶紧上前抱住佑瑶，想把孩子给拽开。 佑瑶像只小老虎，咬住了就不撒口。 天珩疼得脸色都变了，也硬是没吭一声。 “瑶瑶！松口！”园长急得满头大汗。 虽然是抱住了佑瑶，可是又怕用太大力气，伤到孩子。 这时候，绘绘走过来，伸出小手，挠佑瑶的咯吱窝。 佑瑶哪受得了这个，瞬间松口。 园长松了口气，不管咋样，总算是把两个孩子给分开了。 接着关上门，开始了对孩子们的教育。 这事儿可大可小。 她不希望闹到家长那儿去。 好在孩子们冷静下来后，也都挺乖的。 她语重心长地教育劝导一番，又耐心地给佑瑶和天珩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 “你们都是乖孩子，不要吵架，更不要打架，知道吗？” “嗯，知道了。”天珩回答。 佑瑶也点点头，“知道了……园长。” “快要放学了，瑶瑶，你和承玺都各自回自己的班去，乖哦。” “好的园长。” 秦佑瑶牵起秦承玺的手，先一步离开。 接着园长亲自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趟医务室。 经过检查，绘绘基本没问题。 天珩鼻血止住了，脸颊的轻微擦伤以及肩膀的两排齿痕也进行了消毒处理。 园长满脸愁容，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来接天珩的家长交代。 毕竟，导致天珩受伤的，是秦佑瑶。 她不知道秦佑瑶的父母是谁，因为像这种级别的幼儿园，未必都是孩子亲生父母来接送，并且顾及到隐私问题，也不会像普通幼儿园那样去了解孩子家长的信息。 可是，之前带秦佑瑶报到，以及这几天接送她的，是贺雅。 已知贺雅是贺氏集团千金大小姐，且成为了华尊幼儿园的董事会成员。 而她的儿子姓秦。 管她叫雅雅阿姨的秦佑瑶，也姓秦。 在滨瀚市，秦这个姓不算稀罕。 但能算得上有资格与贺家结为亲家的秦姓家族，一只手数得过来。 所以，不仅贺家不好惹，两个秦姓孩子背后的家族，肯定也不好惹。 万一是那个屹立于滨瀚市顶端的秦家…… 那就更可怕了。 园长不敢细想下去，也不敢乱猜。 “珩珩呀……你……”园长摸着天珩的脑袋，满眼纠结，欲言又止。 天珩倒是非常干脆，“园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家里人。只是小事，我不希望让我家里人担心。” “啊，这就好这就好。”园长愁眉舒展，如释重负，“珩珩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孩子们都在每个班级老师的带领下，等待家长来接。 各式各样的豪车陆陆续续进入幼儿园，又陆续离开。 一大群孩子中。 秦佑瑶又盯上了天珩。 便溜到他身边，戳戳他肩膀。 “喂，今天暂时饶过你，明天你必须向我弟弟道歉，不然，我看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知道吗？” 第一卷 第54章 立下打架约定，谁告诉家长老师谁是小狗 天珩挨了顿佑瑶的胖揍，却没有因此害怕她。 昂首挺胸对她说：“是他的错，我不可能向他道歉，而且我也不会怕你，早晚有一天，我能打过你。” 秦佑瑶戳了戳天珩的胳膊，“哼，胳膊这么细，嘴还真硬，那我明天继续揍你叭。” 天珩心里虽然不怕，可是一想到她那牛犊子一样的力气，还有小老虎一样咬人的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没有谁愿意挨打。 他只是年纪小身体弱，不是脑子只有一根筋。 “这不公平，”天珩坦白说，“我生了很久的病，没有你力气大，有本事你就等我变正常了，再跟我打一架。” 秦佑瑶眨巴着大眼睛，仔细打量天珩。 之前只是觉得他比一般小朋友皮肤更白，现在一看，才发现，那种白是一种不怎么健康的苍白。 都能看到皮肤下边的青色的血管。 仿佛稍微用力戳一下，就能把他的皮肤戳破。 “唔……生病了是很难受的。”秦佑瑶眼里露出一抹同情。 她很少生病，可是生病的感觉，她知道。 再说了，眼前这个小男孩，样貌越看越帅。 不自觉间，她对他的敌意略有降低。 “那好叭，”秦佑瑶撇撇嘴，“等你有力气了，我再揍你，让你心服口服！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要给我弟弟三倍道歉！” “要是你没打过我呢？”天珩问。 秦佑瑶说：“那我就随便你提要求。” “行，一言为定！”天珩点点头。 秦佑瑶又说：“不许告诉老师，也不许告诉家长。” “那当然了，”天珩毫不犹豫地说，“咱俩谁去告诉老师家长，谁就是小狗！” “来，拉勾！” “拉勾就拉勾！” 两人小拇指勾在了一起，两张小脸蛋都格外认真。 稍远些的地方，园长看到了这一幕。 她满脸欣慰，跟旁边的幼师说：“看，小朋友到底是小朋友，虽然闹过矛盾，但还是很快和好了。” 幼师笑着点头。 “是呀，还拉勾勾呢，看样子天珩和佑瑶还成好朋友了，真好。” 佑瑶跟天珩拉勾约定了后，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队伍。 天珩对旁边的绘绘说：“我一定会帮你出口气，到时候我打赢了她，就让她弟弟秦承玺给你赔礼道歉。“ 绘绘满眼担忧，轻轻抱住他胳膊，说：“可是她真的很凶很厉害，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天珩眼神坚定，“我是男子汉，我一定能赢她！” 越来越多的孩子被接走。 渐渐的，没剩下多少了。 很快，上官蓉家的保姆也到了这儿，招呼天珩上车。 绘绘懂事地松开天珩的胳膊，“珩珩，明天天。” 天珩略作思索，对保姆说：“王阿姨，我想多陪一下绘绘，可以嘛？” 保姆王阿姨此前已经在茗蕴口中了解到，天珩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绘绘，是个可怜的小女孩。 之前几天，每次都是绘绘的家长来得早一点。 王阿姨没能见到。 这次倒是见着了，小女孩一看就很乖。 虽然几乎整张脸都被两条系在一起的手帕挡住，但那双大眼睛，亮亮的。 “好，我也在这一起陪着她。”王阿姨轻声答应。 等了许久。 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 就剩下了天珩和绘绘。 王阿姨担心孩子因为家长还没来接，会心慌或者难过，就微笑着轻声说：“绘绘呀，要不，我带你一块儿先走？你跟珩珩一起到他家去，到时候让你爸爸到那儿接你。” 闻言，天珩眼睛大亮。 满眼期待看着绘绘。 绘绘眼中也浮起开心的光芒，但只是一闪而过，摇摇头说： “谢谢阿姨，爸爸说过，不要麻烦别人。您带珩珩回去吧，我爸爸肯定回来接我的，他从来不会丢下我。” 王阿姨鼻子一阵发酸，心里也难受得紧。 这孩子，太乖太懂事了。 偏偏老天爷对她那么不公平。 一想到，这么好的孩子不仅容貌畸形，还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生命…… 王阿姨心窝子就像被刀片绞了似的。 忍不住别过头，擦了擦差点溢出来的眼泪。 心里默默悲叹： 老天爷…… 你倒是睁开眼看看！ 看看你都造了什么孽！ 王阿姨没有带着天珩走，继续留下来陪着绘绘。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李夕总算来了。 “爸爸！“李绘开心地喊了一声。 李夕步履匆匆，一看到天珩以及一个中年妇女在女儿身边，马上就明白意思了。 上前道谢，“谢谢你们陪着我女儿。” “不客气不客气。”王阿姨眼眶红红，“你也挺不容易的。” 李夕笑了笑，眼底满是酸楚。 接着他对女儿说：“爸爸在来的路上，接到了你小蕴阿姨的电话，她说已经制定好方案了，很快就能给你做手术，爸爸刚才也跟你的老师请了假。” 绘绘问：“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上幼儿园呀。” 李夕摸着她的脑袋，说：“明天给你做检查，如果条件适合，后天就能做手术，再修养一段时间，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我会变好看嘛？”李绘仰着头问。 李夕鼻腔猛然一酸。 之前太多次找整形医生给女儿做手术，每次，女儿都会满怀期望问这么一句话。 每一次，李夕都说，会变好看。 可每一次……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这回即便是由整容行业顶尖人士都夸赞的“凯瑟琳医生”亲自操刀，李夕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回答女儿了。 不是他不相信茗蕴。 是他，真的害怕再一次让女儿失望。 “会的，一定会！”天珩在旁边开了口。 绘绘眉开眼笑，“好，那你等我回来呀。” 天珩用力点头。 绘绘又说：“谢谢你用手帕给我做的面巾，等我回来后，我还给你。” “没关系哒，”天珩笑着说，“你留着用吧。” “好，珩珩再见，王阿姨再见。” 双方道别。 绘绘一直回头望。 天珩眼里也满是不舍和失落。 王阿姨说：“咱们也回去吧，放心，绘绘就算来不了幼儿园了，我就带你去医院看望她，你还是能见到她，你妈妈肯定也会同意。” 天珩瞬间一蹦三尺高，“好耶！” 傍晚。 贺雅带着秦佑瑶和秦承玺回到了秦邸。 二号别墅里找一圈，没见到秦品森。 “奇了怪了，还在集团公司没回来么？”贺雅皱眉嘀咕，“昨天说去离婚登记，也没告诉我登记成了没……” 她来到阳台，给秦品森打电话。 电话被接听的同时，远处，别墅外的草坪上，出现了茗蕴的身影。 贺雅脸色一沉。 这个死女人！怎么还在秦邸？ “喂，雅儿。”手机里传出秦品森温柔的声音。 贺雅张嘴就问：“昨天离婚登记你办好了吗？” “额……没有。” “什么？！” 秦品森赶紧解释，说自己被茗蕴骗了，她根本没想离，答应去登记实际是演戏。 贺雅顿时火冒三丈。 挂了电话，气冲冲下楼，带着吃人一般的眼神，直奔茗蕴！ 第一卷 第55章 一场影后级表演 贺雅本来这两天都挺开心的。 昨天秦品森告诉她，会跟茗蕴做离婚登记，然后冷静期一过，就能领取结婚证。 今天，她还在整形医院确定了整容项目，很快就可以做了。 没想到秦品森离婚的事儿，突然发生了变故。 她如何能忍！ “死女人贱女人！”贺雅看着越来越近的茗蕴背影，也越想越来气。 二号别墅内，此刻秦佑瑶正在陪秦承玺玩捉迷藏的游戏。 她找，秦承玺躲藏。 而秦承玺这会儿跑到了大阳台，正在找躲藏的地方，就看到，贺雅奔着茗蕴去了。 下一秒。 贺雅从茗蕴身后靠近。 冷不丁一把拽住茗蕴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茗蕴心事重重，连脚步声都没听见。 突然遭遇袭击没法反应。 只觉得头皮剧痛，整个人重重地往后摔了下去。 如果不是在软草坪上，这一下非得磕坏脑袋不可。 “哇，麻麻打那个坏女人了！麻麻好棒！”秦承玺目睹了这一幕，看得津津有味。 茗蕴摔得头晕眼花。 还没起身，贺雅直接一脚踩她肚子上，破口大骂道：“死贱人！又耍花样是吧！？” 茗蕴腹部痉挛，疼得起不了身，“我……我耍……什么花样了？” “还嘴硬！” 贺雅对她一顿猛踢。 一开始茗蕴就落入了下风，暂时只能缩起身子，双手护住脑袋。 贺雅很快没了力气，抬脚的速度变慢了。 茗蕴瞅准时机爬起身，照着贺雅的右上腹就是一拳。 她被贺雅踹疼了，导致使不出多大力气，就挑了个可以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有效反击的位置。 整形医生也是外科医生的一种。 尤其是茗蕴这样的技术大牛。 自然清楚人体构造。 这一拳，力气小，却精准命中贺雅肝脏位置。 俗称——爆肝。 力度大的话，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瞬间失去意识，甚至肝脏破裂。 前一秒还在施暴的贺雅，下一秒捂着肚子跪在了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贺雅，你要是再发神经，我不会这么客气了。”茗蕴后退两步，摸了摸自己被踹疼的位置，冷声说。 贺雅气急败坏，还想起身跟茗蕴动手。 忽然看见，茗蕴身后不远处，几个巡逻的保安在朝这边张望。 贺雅目前还不算拥有秦少夫人的正式身份，她不希望自己给秦邸上下造成负面印象，令秦海讨厌她。 名不正言不顺，就得尽量做好伪装，多博取些好感。 权当忍辱负重了！ 便顺势大喊： “别！别打我了！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秦少夫人！” 这一嗓子，果然有效。 茗蕴：？？？ 几个保安立即冲了过来。 贺雅发挥演技，眼泪直流，挪动膝盖抱住茗蕴的腿，仰着头楚楚可怜地说： “我知道你容不下我，可是……我真的很想跟你好好相处啊，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求求你……别打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别扒拉我！”茗蕴只觉得恶心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贺小姐！你怎么了！”保安们来到了两人跟前。 “少夫人……你这么对她，不合适吧？” 秦邸的保安们与茗蕴接触得少。 平时觉着她自带距离感，但还算礼貌温柔，还听到一些佣人和厨师夸过她。 但也听到过一号别墅里的何婶说她不好，也知道白夫人对她挺严苛，以及潇潇小姐看不上她。 人么，都是多面的。 不可能像人民币，谁都喜欢。 所以保安们对于茗蕴的态度，基本保持中立。 然而，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们看向茗蕴的眼神有了些异样。 “我这么对她？”茗蕴极力保持冷静，陈述事实道，“是她先动手，我纯粹出于防卫，反击了一下，然后她——” 话没说完。 贺雅暗暗咬破了舌头，故意捂着肚子，闷哼一声，从嘴角吐出了丝丝鲜血。 保安们脸色大变。 刚刚他们听到贺雅跪地哭着求饶，现在又亲眼看到她都吐血了！ 他们可都已经知道，贺雅给秦家生了儿子，还被白夫人接受，将来肯定会成为新的秦少夫人！ 他们没胆子去评价豪门当中复杂且不寻常的人伦关系。 也不敢议论那些事儿是否合乎道德。 他们一帮靠着在秦家打工混口饭吃的，只在意未来的少夫人，现在受伤吐血了！ “贺小姐！”几个保安围成一团，七手八脚要搀扶她。 急促中，还把茗蕴撞退了几步。 贺雅摆出一副委屈可怜但又温柔善良的模样，弱弱地说： “我……没事儿，如果……如果能让蕴蕴消气，她再怎么打我……我也没关系……” “我去你%￥#的！”茗蕴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惊呆了几个保安。 没想到看起来挺有素质的少夫人，哦不，即将成为过去式少夫人的茗蕴，竟然会骂脏话。 看来……潇潇小姐嫌弃她是乡下来的，不是没有道理…… 不经意间，这些素来以中立态度对待茗蕴的保安们，心中的天平快速倾斜到了贺雅这边。 “蕴蕴，你要是还生气，就继续打我吧！” 贺雅如同弱柳扶风，搭着保安的胳膊摇摇晃晃起身，“我不会怪你，更不会还手，我只希望你能消消气……” 接着又对保安们说：“你们都别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不然，秦海叔叔和凤琴阿姨，还有品森、潇潇、承玺以及佑瑶，都得为我担心，我不要他们担心……” 她演得出神入化。 把自己置于受害者并且还格外大度的一方。 又暗示秦家人都把她看得很重要。 一通操作让几个在场的保安，几乎被她完全拉拢。 “装，你继续装，”茗蕴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你当年没选择表演专业，真的让这个世界损失了个影后！” “少夫人！”一名保安听不下去了，“贺小姐一再退让，被你打伤了还在为你考虑，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 茗蕴说：“你们都被她骗了！不信就把附近监控调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保安冷笑了下，“少夫人，你是知道这边区域的监控正好在检修，暂时关闭了，所以才这么说的吧？还挺理直气壮！” 茗蕴一怔。 没想到会这么碰巧，连老天爷都在帮贺雅。 还有保安当场提议，“贺小姐，这事儿必须告诉白夫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还忍气吞声！不然没天理！” “对！必须上报！” “我看还要报警才行，得让行凶的人承受法律制裁！” “没错！我赞成！” 其他保安义愤填膺附和。 茗蕴实在没别的办法，咬牙道： “确实是贺雅先动手偷袭我，我仅仅出于自保还击了一下，绝对不是她颠倒黑白的那样！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听到她敢这么发誓，保安们一时间又有些犹疑。 茗蕴又向贺雅质问： “你呢？你敢不敢也发个一样毒誓？！说话！” 第一卷 第56章 对他死心塌地？大哥，我都要跟他离婚了！ 这下轮到贺雅卡壳了。 她是真不敢发誓。 就在这时，秦承玺和秦佑瑶也都跑了过来。 “我看到了！是她打了我麻麻！我麻麻根本没动手！她就是个坏女人！”秦承玺指着茗蕴，大声作证。 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但说出来的是完全相反的。 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呜呜……承玺，我的好宝宝。”贺雅一把将他抱住。 茗蕴冷眼道：“秦承玺要么没看到，要么就是撒谎了，他是你亲儿子，当然会帮着你。“ “瑶瑶姐姐也看到了！”秦承玺说。 茗蕴看向女儿。 几个保安也齐刷刷看着秦佑瑶。 “我……”秦佑瑶有些迟疑。 “瑶瑶姐姐，你说呀！”秦承玺催促道。 秦佑瑶看向茗蕴。 茗蕴欲言又止。 对于女儿，她已经没什么话能说，也不想哄着她来为自己帮腔。 她只希望，这孩子别撒谎。 秦佑瑶在众人等待的目光中，撇撇嘴，抬手冲茗蕴一指，“是她打了雅雅阿姨！” 其实，秦佑瑶并没有亲眼看见。 那会儿她在和弟弟玩捉迷藏，她房间里边蒙着眼睛数数，等待秦承玺藏好。 后来她找去了阳台。 秦承玺跟她说，她妈妈在打他的妈妈，还打得特别凶！ 而且也是秦承玺拽着她跑到了这边来。 她内心当中，是有些不大相信向来温柔的妈妈会那么做的。 可是…… 爸爸和雅雅阿姨一直跟她说，她的承玺弟弟将来是秦家的继承人。 她有责任要护着弟弟，要相信弟弟，对弟弟无条件好。 这样的话，她才是个好姐姐。 而且，雅雅阿姨每次对她也特别特别好，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向着她宠着她的。 于是在秦承玺的催促以及内心偏向贺雅的情况下，再加上一点对妈妈的不满。 就这么做了指证。 茗蕴愣了半秒，眼底满是对女儿变成了这样子的无尽失望。 “我儿子，承玺，才四岁，他这么小，不会撒谎，”贺雅开口道，“可就算非要说他是我亲儿子才帮着我，那么……瑶瑶呢？瑶瑶是你亲女儿，她总不至于污蔑你吧？” 在场保安们经过两个孩子的先后作证，也不再多想，全部认定就是茗蕴单方面殴打了贺雅。 茗蕴已经无言以对。 “蕴蕴……”贺雅又做出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说，“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相处，你是个好人，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我不想咱们闹成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以么？” “你可真行……”茗蕴只剩无力。 “茗女士，是你现在向贺小姐道歉，还是我们去跟杨总管说说这件事儿？”一名保安严肃开口，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 “算啦算啦。”贺雅立刻表现出大度，“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为难她了。” 茗蕴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完全处于弱势局面。 越是争辩，就越显得自己胡搅蛮缠，也越让贺雅的形象更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闷气，看着贺雅，“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句话，既是对贺雅说，也是在对在场保安们，还有秦佑瑶说的。 以她对贺雅的了解，她很清楚，贺雅迟早会有暴露本性的那天。 茗蕴在说完那句话后，朝着秦邸大门方向走去。 她本来只因为终于给绘绘制定好了详细完善的整形方案，出来散散步放松下，顺便看看能不能约秦品森见个面，说清楚离婚登记被茗天福父子阻拦的事儿。 她已经发短信给秦品森解释了一遍，但对方没回复，也没接她电话。 她还想向秦品森坦白自己受到了茗天福的威胁。 婚，必须离。 她不愿自己就这么被威胁按在了婚姻泥潭里。 光靠她自己的话，目前确实没有合适的办法应对茗天福。 那么，只要秦品森迫切想离婚，他肯定得解决这个麻烦。 却没想到，自己边散步边琢磨的时候，突然被贺雅袭击还泼了一身脏水。 世事无常到令她心累…… 她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好调整心情和状态，毕竟明天就要给绘绘做术前检查了，绝不能让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到绘绘的整形手术。 当茗蕴即将走出秦邸大门旁边的小侧门。 又遇到了从外边刚回来的御野。 两人目光短暂交错。 茗蕴迅速避开，低下头从他身边经过。 “去哪？”御野突然发问。 茗蕴没回答，加快了脚步。 御野脸颊紧绷了一下，转身大步来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形，挡住整个侧门，迫人的气场，将她笼罩。 “你就非得这样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他眼里暗流涌动，“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语气不重，恨意却呼之欲出。 茗蕴心脏像被压住了，咬咬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想怎样？御先生！” “呵，好一个，御先生……”御野牙关发出一阵摩擦声。 茗蕴说：“那我叫你堂哥？你喜欢听哪个？” 御野双眸愈发幽暗，薄唇紧抿。 这两个称呼，他都不喜欢。 而他曾经最期望能得到的那个称呼，也永远得不到了。 “麻烦你，让一下，谢谢。“茗蕴又说了一句。 他这么大个头，几乎把侧门堵得严严实实。 御野看见了她脖颈间隐约的淤青。 “秦品森又对你动手了？”他忍不住问了句。 茗蕴蹙眉，“没有。” 御野又开始了脑补。 看她一脸神色萎靡，明显是刚刚受了精神上的刺激，这么急匆匆独自离开秦邸，有种负气出走的感觉，再加上脖颈间新出现的淤青…… 不是秦品森干的，还能是谁？ 可她还是在替秦品森开脱。 看来，自己还要再找秦品森“聊聊”。 “茗蕴……”御野垂下眼眸，藏着眼底两道互相冲突的情绪暗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这样对秦品森死心塌地，真的值得吗？” “不是……你从哪看出来我对他死心塌地了？”茗蕴眼睛逐渐睁大，没忍住脱口而出，“大哥！我都要跟他离婚了！！” 第一卷 第57章 他的灵魂，一半恨着她，一半爱着她 “嗯？？” 御野眼底陡然闪过一抹亮光。 一瞬间，失了神，撑着侧门两边的修长胳膊缓缓落下。 茗蕴见有了缝隙，赶紧低头从他身边钻了过去。 御野满脑子回荡着茗蕴刚刚那一句话，“我都要跟他离婚了！“ 离婚了。 她要离婚了？！ 这实在让他很意外。 茗蕴已经叫了一辆网约车，车子到了，正拉开车门要坐上去。 御野追过来，把着车门，“你真要离婚了？” 他的眼神带着怀疑，还有审视。 “嗯……真的要离婚了，所以我才要离开秦邸，以后不会回这边了，”茗蕴平淡地应声，“你就尽情地……嘲笑我这场失败的婚姻吧。” 她拉上了车门。 网约车缓缓启动。 御野站在路边，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消化这个在他看来出乎意料并且很突然的消息。 只不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坐在车里的茗蕴，突然接到了秦品森打来的电话。 “喂？”她立即接听，“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 “你现在，马上到我这儿来。”秦品森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在压着某种情绪。 茗蕴问：“你在哪？” 秦品森把位置告诉了她，就在秦邸某栋客用别墅。 然后就挂了电话。 茗蕴毫不犹豫让网约车司机折回。 她必须跟秦品森见个面。 车子并未开出去多远。 此刻，御野还在路边，目光所及还能看到茗蕴坐的车。 然而车子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减速，接着调了个头，又朝着这边开过来了。 接着停在原来的位置，车门打开。 茗蕴攥着手机匆匆下车，脚步飞快，直奔秦邸大门！ 御野：？？？ 她不是刚刚还说要离婚了吗？ 不是说再也不会回秦邸了吗？ 这急匆匆折回，又是几个意思？ 恍神间，茗蕴已经从小侧门进入了秦邸。 御野眼神一点点变沉，拳头慢慢握紧。 看样子…… 所谓要离婚了，离开秦邸不回来了，不过是她一时冲动的气话。 没错了，就是赌气而已。 也许秦品森对她说了两句好话，也许，是她自己上了车又后悔赌气了，反正就这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搞不好，还会主动去向秦品森道歉求原谅。 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涌入御野脑海。 越是想下去，眼神就越冷。 心也跟着沉入谷底。 在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他的心情好像坐了一趟高速过山车。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御野低声自嘲了句。 他恨茗蕴当年狠心冷血的抛弃。 当年有多爱，被分手后，就有多恨。 他也以为自己亲眼看到茗蕴选错了人从而备受折磨的样子，能够消解恨意，能让自己内心畅快。 他脑补过很多次，在茗蕴遭报应的时候，到她面前落井下石嘲讽一句：“看吧，这就是你甩了我的下场。” 可是，当真正亲眼看见了。 他不仅没感受到任何畅快。 反而…… 更加难受。 他的灵魂好像裂成了两半，彼此纠缠，拉扯。 一半恨着茗蕴，巴不得她受尽折磨悔不该当初， 一半，却又不忍心她继续受伤。 既恨着她，恨不得她受尽折磨。 又爱着她，爱到……可以为了她，动用武力威胁秦品森。 所以才会想着，既然，她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秦品森，那就自己稍加干预，让秦品森对她哪怕稍微好一点点。 这样，起码她会好受些。 两方完全对立的情绪和念头，时时刻刻在御野的心脏以及脑子里疯狂打架。 没有任何一方胜出，也没有任何一方失败。 势均力敌，时刻都在撕裂他的灵魂。 他以为，如今的他什么都可以做到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是他无法解决的。 偏偏……这个事情给他内心造成的痛苦，他解决不了。 …… 另一边。 茗蕴按照秦品森说的，到了一栋客用别墅的房间。 刚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房间里只有秦品森。 脸上的淤青伤痕还清晰可见，且没有完全消肿，样子有些滑稽。 可是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茗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秦品森站在落地窗旁边，语气比冰窟还要瘆人。 茗蕴在门口暂停脚步。 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她还能转身就跑。 “你在想什么？”她问道。 秦品森脸颊一抽一抽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在想，把你从这儿扔出去，摔死你！” 茗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丝毫不怀疑现在秦品森就会对她动手。 她保持镇定，说：“我给你发短信解释过了，真不是我爸说的那样，我找他们演戏。”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秦品森眼角泛红，“杨总管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茗蕴一怔，“什么？” “呵呵……装傻充愣？”秦品森踱步到茶桌旁坐下，拿起一个杯子把玩，冷冷道，“雅儿不让说，但是当时在场的保安们实在看不惯你欺负她，就告诉了杨总管。” 茗蕴这才明白，原来是刚刚发生的那件事。 秦品森手指将茶杯越捏越紧，“茗蕴，有什么事情你都冲我来，别欺负雅儿！而且，你但凡大大方方地承认不想离婚，我还能对你有点好感。” “可你说一套做一套，表面跟我谈离婚像模像样，背后呢？又是拉着你爸你弟演戏，又是动手殴打雅儿！你可真贱啊！” 他越说越气。 突然把手里的茶杯朝着茗蕴狠狠砸了过去。 茗蕴迅速避开。 茶杯从她耳朵旁边擦着飞了出去，砸在了走廊墙壁上，啪一声四分五裂。 但凡稍微慢一点，砸中的就是她的头了。 “秦品森！”茗蕴眼里浮起怒意，“我都说了，那是她……” 话刚开了个头，她停住了。 关于被贺雅反咬一口颠倒黑白那件事，不论怎么看，她都没办法自证清白，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再费口舌解释。 她压下怒意，话锋一转，说： “咱们暂时先抛开离婚，就说贺雅被我打了一顿的事儿，行，就算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那不也是她活该吗？” 秦品森目光如电，死死瞪着茗蕴。 茗蕴缓缓迈步上前，微笑道：“来，你告诉我，贺雅是什么人？ 秦品森眉头蹙起，一时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说：“她是贺家千金，是我爱的女人，还是我儿子的妈妈。” 茗蕴笑容浮现冷意和嘲讽，“不不不，应该说，她是小三，是破坏别人家庭、毫无廉耻跟你个大渣男婚外情生了私生子的——极品大贱人！” 第一卷 第58章 如果我死也要离婚呢？ 秦品森瞬间红温。 一张本就还没恢复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从滑稽，变成了狰狞可怖！ 他拍案而起，朝着茗蕴高高抡起了巴掌。 “我说错了吗！敢做不敢认？”茗蕴没躲闪，昂首盯着秦品森的眼睛，大声质问。 秦品森高高举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被茗蕴的气势震住了，更被茗蕴毫不留情的大实话，弄得心里发虚。 茗蕴斜了一眼，“这一巴掌，你应该扇你自己。” 秦品森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胳膊，眼神里怒意消退不少。 随后重新坐下，没什么底气闷闷地来了句，“我跟她是真爱，这就够了。而且她远远比你优秀，远远比你更适合当我老婆。” “行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用的。”茗蕴坐到一旁沙发上，“你现在还要跟我掰扯刚刚那件事吗？还要兴师问罪吗？” 秦品森抿着嘴，没说话。 茗蕴道：“那就下一个话题，你到底信不信我跟你解释过的，在民政局咱们准备登记的那次，纯粹是我爸胡说八道故意阻拦，我根本不存在演戏，更没有跟他串通。” “呵……”秦品森回应了一声冷笑。 茗蕴没用继续口头辩解，当着秦品森的面，掏出手机给茗天福打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被接听了。 茗蕴打开外放，“喂？爸。” “啥事啊！”茗天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秦品森察觉到，她是给她爸打电话，不禁疑惑皱眉。 茗蕴对秦品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冲手机说：“爸，不管怎样，我都要跟秦品森离婚。” “什么！”茗天福勃然大怒，“你想死是不是！你要是不怕死，你就给我试试！” 听到这句话，秦品森眉头又皱紧了几分，露出一副狐疑神色。 茗蕴继续说：“在民政局那天，你跟我弟胡说八道，我现在都还很生气。” “你他妈还敢跟老子生气？老子那不还是为了不让你俩离婚吗！胡说八道又咋啦！老子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之，你不许离婚！” “如果我死也要离婚呢？” “茗蕴！可真有种啊你！忘了老子提醒过你吗？你敢去一次民政局，我就打你妈一顿！打死为止！你自己不怕死，你怕不怕她死？你要是连这都不在乎了，我也告诉过你，只要你离了婚，我保证让你奶奶生不如死！” 暴怒之下的茗天福把威胁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秦品森满脸惊讶。 茗蕴挂断了电话，看着他，一字一句问：“现在，相信了？” 秦品森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眼神阴晴不定。 刚刚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茗天福那气急败坏扬言威胁的语气，演都演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很了解茗蕴有多在意她奶奶，哪怕茗天福演技逆天又是跟茗蕴串通表演，茗蕴也绝对不可能拿奶奶开玩笑。 所以，这通电话不会是串通做戏的。 秦品森意识到，确实是自己误会茗蕴了。 “说实话，我现在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搞定我爸，”茗蕴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只能靠你了，只要你解决了他，我们立即离婚。” 秦品森眼睛微眯，“解决？你是想，让我弄死他么。” 茗蕴摊手，满脸无所谓，“我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能不能顺利离婚，就看你了。” 秦品森陷入了沉默思索。 茗蕴知道，效果已经达成，就起身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随后她转身离去。 “搞定茗天福……”秦品森手指轻轻敲着茶桌，脸上满是轻蔑，“对于茗蕴来说是天大的困难，对我来说，还不容易么？” 他跟茗天福唯一的接触就是那天在民政局。 不过，以前他就听茗蕴说过，茗天福这人贪心又蛮横。 他本身也没跟普通人打过交道，更不屑于跟普通阶层里边的这类市井之徒打交道的。 但现在，这个人成了他离婚路上的绊脚石。 略作思索，他决定把这件事儿安排给自己手下的人去办。 正好他已经把之前带出国的几个跟班召回国内了。 于是就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下。 要求以尽可能低的条件，让茗天福松口。 另外，尽可能不要使用暴力威胁，因这现在法律越来越完善，边缘手段很难擦屁股。 并且对于秦家这种需要维持脸面的家族而言，尊严更重要。 如果为了对付个普通人都要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一旦传出去，会被同阶层的人笑掉大牙。 秦家可不是什么暴发户小瘪三，绝不能对外失了体面。 电话刚打完。 房门被缓缓推开。 御野出现在秦品森眼前。 “你……”秦品森瞬间浑身紧绷，“你怎么又来了！” 他都快要被御野揍出心理阴影了。 一看到对方就心里发毛。 御野迈步走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随手关了门，并且反锁上了。 秦品森瞳孔一阵颤抖，下意识往后倒退，“你到底要干什么！” 御野没说话，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幽暗的双眸静静盯着秦品森。 秦品森连身体都开始发抖了，连忙说：“我不是按照你说的，把茗蕴接回来了吗？我态度可好了！我……” 御野越来越近。 “你不要过来啊！有话好好说行不行？”秦品森真的急了，已经退到了落地窗边，再也没办法退。 就在御野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时候。 他带着一丝哽咽的气息，说：“哥……别这样……你先告诉我，要我干啥，行吗？” 御野这才停下脚步，问道：“如果我要你甩掉贺雅那个小三，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跟茗蕴好好过日子，你答应吗？” 秦品森愣了半秒，皱眉道：“这不行。” 啪！ 秦品森被御野一巴掌拍得斜着飞了出去，一头栽进了沙发。 “我再问你一遍，答应吗？”御野居高临下看着他。 秦品森缓缓站起身，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血，眼里不再有之前那样的畏惧，取而代之的是不屑，还有警告。 “御野，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 “没错，我打不过你。但我是因为被你这个垃圾给揍了，我觉得很丢人！所以我才会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但这不是你得寸进尺的资本！” “而且你也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婚姻，我跟谁过日子，我对茗蕴怎么样，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秦家人，真把自己当成我堂哥，管教起我来了？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多可笑？” 第一卷 第59章 回去告诉我的好女婿，我吃他一辈子 嘭！ 御野面无表情，再次一拳给他撂倒。 秦品森蹭地爬起来，指着他鼻子吼道： “你他妈就是个疯狗！如果不是看在你爸跟我爸好歹是亲兄弟的份上！你他妈不知道死多少回了！给我滚出去！不要逼我动真格！” 御野不语，只是继续抬起拳头。 碰上这么个闷不做声但武力值爆表的奇葩，秦品森无语到了极点，一边往后躲，一边抓狂道： “我要跟茗蕴离婚再娶贺雅到底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话音刚落。 眼看就要砸到秦品森鼻子上的大拳头，突然停住了。 秦品森骂骂咧咧气急败坏，“我他妈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种神经病！我爸都不干涉这事儿了，茗蕴也同意跟我离婚了，你他妈竟然莫名其妙插进来强加干预！有病就滚去治啊！” 御野收回拳头，“你说，你要跟茗蕴离婚？她也同意了？” “是啊！怎样！”秦品森满脸怒不可遏，“不他妈跟她离婚我他妈怎么他妈的娶贺雅？我他妈告诉你，你他妈要是也想继续他妈的拦着，我他妈——” 这次大概是秦品森这辈子有史以来骂脏话最多的一天了。 含妈量爆表。 多年来养成的斯文儒雅素养，现在完全破功。 话没说完，他顿住，眼底泛起警惕，“等等……你该不会是喜欢雅儿吧？所以你盘算着用茗蕴跟我的婚姻绑住我，让我不能娶雅儿？！” 御野：“我看你才是要去治病的那个。” 秦品森突然上前，双手揪住御野的衣领，“你要是敢打雅儿的主意，我发誓，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御野笑了。 笑里满是鄙夷。 “抱歉，我的品味没你那么差劲。”说着，他轻而易举掰开了秦品森的手。 秦品森疼得龇牙咧嘴。 “你刚刚说了……”御野回忆着秦品森方才情急之下说了的一些话，踱步道，“我要是‘也’想继续阻拦……难道，还有谁在阻拦你离婚？” 秦品森感觉到，御野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忽然间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一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坐下来，抽着凉气揉了揉刚刚挨揍的位置，板着脸道：“一只妄想拦路的臭虫而已。” 御野神色意味深长，忽然咧嘴一笑，“原来如此，那我提前预祝你跟贺雅，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这话让秦品森好一顿愣神，脑子都差点宕机。 等到回过神，御野已经离去。 秦品森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实在琢磨不透御野的行为是什么意思。 良久，揉揉太阳穴，无语地冷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一个跳梁小丑神经病而已，自己哪犯得上去琢磨他的行为动机？ 只要他不再发神经，自己没必要因他而浪费半点精力。 很快到了夜晚。 茗天福吃饱喝足，到了一家高档洗浴中心，洗澡，按摩。 专门挑了个年轻漂亮的技师。 正趴在按摩床上美滋滋享受着，忽然感觉技师停下了动作。 他便调侃道： “小妹妹，怎么不给叔叔我按了？累了吗？要不你躺下，叔叔给你按一按？” 技师没有回应。 茗天福有些恼了，边抬头边说：“哑巴了啊？老子花钱找你按，你就这么伺候老子？” 下一秒，他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那个漂亮技师的身影。 而是多出来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茗天福缓缓转身坐起，打量道：“你们是什么人？跑老子房间里干啥！” “我想跟你谈谈，”为首的西装男开口，“茗先生方便吗？” 看到对方还挺客气，茗天福摆上了谱，“谈可以，待会儿把老子今晚在这里的消费全包了。” “没问题茗先生。” 对方满口答应。 茗天福岔着腿，点上一根烟，“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要谈什么。” 对方直接进入正题，“如果茗先生不阻拦你女儿离婚，秦家会非常感谢。“ 茗天福一个激灵，“你们是秦家派来的？什么意思，秦品森不要我女儿了？” 对方没有马上开口，静静看着他。 茗天福脸色逐渐凝重，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琢磨了好一会儿，他问：“秦品森就这么不负责任？想当初我女儿救了他的命，还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倒好，拍拍屁股跑国外待了五年！五年啊！让我女儿独守空房！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为首的西装男微微一笑，“看来，茗先生想要钱？这个其实好商量，只要茗先生别影响到你女儿去办理离婚即可。” 茗天福挠了挠脸，“一千……哦不，两千万。” 为首的西装男眼底的笑意中透着鄙视神色，“嗯，可以。” 茗天福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直接坐地起价，“我说的是，一年两千万。我女儿嫁给他六年，你算算，多少钱。” “茗先生，可别太贪心。”对方笑意渐冷，“向秦家敲竹杠，可没有好处。” 茗天福嘿嘿一笑，“那就打个折，给我一个亿吧，对于秦家来说，这应该不难。” 为首的西装男笑容收敛，对旁边两人递了个眼色，然后说：“希望茗先生，再考虑一下。” 说完，他独自出去了，并关上了按摩房的门。 留下来的两个西装男，脱下外套，松开领带，朝着茗天福走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为首的西装男才打开房门， 房间里，茗天福已经鼻青脸肿。 “怎么样？茗先生。”他笑眯眯说，“我的手下按摩手法还可以？” 茗天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摆出一副无赖姿态，“嘿嘿……当老子随便能拿捏？老子告诉你，刚刚开价就是耍你玩的！以为老子傻啊？给点钱就能打发？” “茗先生，难道不要钱？”为首的西装男有些意外。 茗天福瘫坐到沙发上，吊儿郎当地说： “要是我答应让我女儿离婚，我顶多从秦家拿一笔钱，而且指不定哪天你们会想办法把这笔钱弄回去，秦家嘛，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到时候我上哪说理去？” “所以，老子才不会被你们糊弄，拿笔钱就让我女儿离婚。反正只要她没离，我就一直是秦品森的老丈人，只要我想，我就可以不断地要他给我好处，一辈子的稳妥靠山呐！想让我撒手？没门！” 一席话，让为首的西装男无从反驳。 “高，实在是高。”他拍了拍手，“茗先生还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 茗天福得意扬扬，“过奖了，你们文的武的都招呼过了，没用，别白费力气了，回去告诉我的好女婿，我吃他一辈子。” 西装男眼神阴沉，“难道，茗先生不怕死么？” 第一卷 第60章 这样的手术，堪比踮脚在钢丝绳上起舞 “急了？想弄死我了？”茗天福咧着一嘴大黄牙，“你们以为老子混社会底层几十年是白混的？ “小子，老子告诉你，老子早就把一份资料给兄弟保管了，一旦老子出了事儿，老子的兄弟就会把那份资料交给所有新闻媒体。” 西装男眉头一皱，问道：“什么资料。” 茗天福得意道： “是一份老子亲自录的视频，详细讲述了当年老子的女儿是如何救了秦品森的命，然后跟他结了婚，又给他生了孩子差点难产死掉的那些事儿。” “老子还顺便添油加醋了下，说秦品森抛妻弃子去了国外，还让老子的女儿独守空房。” 说完这些，他还故意停顿了两秒。 凑到西装男耳边，低声补充，“除此之外，里边还有一些，秦品森见不得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西装男脸色微变。 茗天福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反应，顿时哈哈大笑，更加底气十足地说： “这不得帮我好女婿先保守吗？放心，那份资料，老子的兄弟没看过，也只会在老子出事儿之后对外公布，老子是个懂分寸的人。” “所以，你小子回去告诉秦品森，看他是想为了离婚而把老子干掉，还是想将来身败名裂甚至连累家族。” “另外，用不着再琢磨着掏钱来买断那份资料，老子不傻，敢说出来就没打算只用来敲一次竹杠，那是老子的护身符和长期饭票，老子还想潇洒一辈子呢！叫他死了离婚的心吧！” 说完这些话，茗天福还嚣张地用西装男的衣领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 西装男脸色变得很难看。 茗天福拍了拍他肩膀，“老子先走了，记得买单啊！” 离开的背影，很潇洒。 西装男气得一脚把按摩床踹翻。 这是他被秦品森调回国内后，奉命办的第一件事，没想到阴沟翻船，让个底层臭虫拿捏了。 “顾总，这……怎么办？” 跟他一块儿来办事的手下，小心询问。 他叹了口气，“我跟秦少汇报下，老小子太奸诈了，不好对付。” —— 先前茗蕴离开秦邸后，去了趟上官老师家看一看从幼儿园放学了的儿子。 了解了下他开始上幼儿园的这段时间，在幼儿园感觉怎么样。 天珩不希望她担心，没有把自己挨打的事情跟她说。 只告诉她，园长很好，老师们很好，绝大多数小朋友也很好。 而且他现在天天都能跟绘绘在一起，很开心。 “妈妈，听说绘绘要去做手术了，”天珩放下正在吃着的西瓜，满眼担忧地问，“她的脸能好起来么？” 茗蕴的凯瑟琳医生身份是高度保密的，天珩当然也不知道。 “会的，一定会。”茗蕴摸了摸儿子的头。 天珩说：“绘绘可好了，但是别的小朋友都不肯跟她玩，我希望她的脸快点变正常，这样她就能也和大家一起玩了。我们俩还约好了，以后要一起上小学，上初中高中，再到上大学！” 看着儿子满眼期待的模样，茗蕴心里隐隐作痛。 她没有告诉天珩，绘绘得了绝症，预期寿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 绘绘是天珩上幼儿园的第一个朋友，看来也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伙伴。 只可惜，造化弄人…… 两个纯真小朋友的约定，此生都无法实现了。 她真不知道到时候该让两个这么小的孩子，面对生离死别。 “妈妈，你怎么了？”天珩发现茗蕴眼眶泛红。 茗蕴回过神，笑了笑，说：“妈妈没事，你呢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到时候等绘绘做完手术了，给她送个什么样的礼物。” 天珩点点头，“好！” 茗蕴随后和上官蓉到书房沟通了下，关于绘绘做检查，以及相关的手术准备工作。 对于给绘绘的无偿帮助，上官蓉鼎力支持。 百忙之中，亲自将一切安排妥当。 手术设备、材料、器械再到药物，全部采用最好的。 “我看过了绘绘的病例，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明天我亲自再做一遍术前检查，”上官蓉表情略显凝重，“小蕴，对你来说，这次手术难度不在于绘绘面部畸形的复杂程度，而在于……她的健康状态……” 李绘就像个内部已经满是裂纹的瓷娃娃。 稍有不慎就会让瓷娃娃全部碎裂。 这样的手术，堪比踮着脚在钢丝绳上起舞，就连上官蓉整形医院里专精面部的主任专家医师，都不敢接。 茗蕴深呼吸一口气，“老师，我有信心。” 上官蓉点点头，“我对你也有信心，但是我总感觉你这些天很疲惫，你可千万要休息好，务必做到心无旁骛，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那个孩子。” “是，老师。” 本来今晚上官蓉让茗蕴就在这边睡觉。 可茗蕴接到了茗天福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的是，她奶奶出了点状况，让她赶紧回去看看。 这种事情上官蓉也不好阻拦，就让茗蕴去一趟，叮嘱她早点回。 茗蕴急匆匆出了门。 正想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来到了她旁边。 就是普通的家用轿车，但茗蕴忽然间脑子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这车型……还有车牌号…… 似乎有点眼熟。 车子逐渐停下，副驾驶车门正对着她，缓缓打开。 茗蕴一愣。 开车的人是御野。 没等茗蕴开口，御野淡淡道：“要去哪，我送你。“ 这些天里，御野已经派人查了些茗蕴的情况。 知道了茗蕴住在她老师上官蓉家里，更知道她奶奶被茗家从疗养院接了回去。 他本就是想去看望一下她奶奶，就打算先来跟茗蕴说说。 恰好刚到，就碰上了从小区里走出来的茗蕴。 “你怎么在这儿？”茗蕴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对方神出鬼没且阴魂不散的感觉…… 御野说：“闲着没事儿开车出来溜达，正好路过。” 茗蕴没有立即上车。 御野又说：“看你急匆匆的，应该是有急事，可别耽误了。现在虽然刚过晚高峰，可是车子也不那么好打啊。” 都被他说对了。 茗蕴无可奈何。 但没有坐副驾，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御野冷声说：“怎么，怕我吃了你？” 第一卷 第61章 哪怕你真不爱我了，我依然爱你 “我要去一趟我爸妈家，待会儿告诉你怎么走，”茗蕴系上安全带，说，“多谢了。” 车子随即出发。 御野开得很稳，而且车厢内很干净整洁。 还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很好闻。 茗蕴鼻翼动了动，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她环顾四周，再看向左前方正在开车的御野。 似乎有点印象的车型和车牌号，再到哪里闻过的清香，越看越觉得眼熟的车内环境，还有此时此刻驾驶位置的轮廓剪影…… 逐渐与她脑海里浮现并且越来越清晰的记忆，依次重叠。 “是你？！”茗蕴惊呼出声，“那天开着送我回家的……不是网约车！竟然是你！” 她瞬间头皮发麻。 手不自觉抓紧了旁边的车门把手。 御野淡淡来了句，“想起来了？不用谢。” 他瞥了眼后视镜。 见茗蕴满脸紧张，又轻笑一声，说：“以后别喝酒了。” 茗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天自己被他送到鎏金公馆小区门口之后，他就开车走了，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要是想做点什么……早就下手了。 “你……这些年……”茗蕴试着问道，“在哪发展？”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回忆涌现脑海。 当年，她在临近毕业的三个月，她跟御野提出了分手。 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她奶奶本就患有多种疾病，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那些病已经没办法根治，只能辅助疗养。 茗家没钱。 所有费用，都是茗蕴负担。 边上学边兼职的钱，再加上奖学金，都还不怎么够，偏偏又赶上奶奶病情加重。 那时候她不得已借了高利贷。 尚未工作，就已经背负了几十万的欠款，对于当时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这些事儿，她从来没告诉过御野。 而且，尽管御野同样从来没说过他家里的情况，可她在跟御野从大一就开始相恋，她从两人相处的无数细节里都能看出来，御野的家庭条件也不好。 两人一直在彼此扶持，共度艰难。 有时候穷到两个人一天下来，只能到学校食堂打包一份最便宜的饭菜，一起吃。 假期时间，两人还会一起干兼职。 御野每次都把他赚的那一份，全部给茗蕴。 茗蕴后来还暗中发现，御野经常偷偷地多做兼职，只要能赚钱，他啥脏活累活都接，甚至有时候还会去卖血，只为了能多给她点钱用。 可当她问他哪来的这些钱。 他只会说，你不用管，拿着就是。 还跟她说，毕业后他一定好好工作赚大钱，让她再也不用吃半点苦。 他还发誓，一定会对她好，一定会娶她，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 眼看三个多月后就是毕业季。 茗蕴彻夜未眠，想了一整晚。 自己欠了几十万高利贷，家里有重病的奶奶需要持续治疗，还有个只会拖后腿性格又烂透顶的父亲。 这样的自己……一定会成为御野的巨大负担。 御野很优秀，每次都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也都会把钱给她用。 茗蕴不希望自己拖累他。 爱之深，则会为之考虑，她决定跟他分手。 可茗蕴深知御野的性格有多倔强，一旦她说出真正的分手原因，对方不仅不会同意，反而会更加坚定地不离不弃。 迫不得已，她只能找别的理由。 而唯一能让御野放弃她的，就只有……她不爱他了。 结果没想到，当她提出分手，忍着内心痛楚，说自己不爱她了之后。 御野愣了许久，再温柔地抱住她，跟她说：“我不相信。而且，哪怕你真不爱我了，我依然爱你。” 天知道那一刻，茗蕴有多难受。 幸福和痛苦，两个相反的极端情绪，几乎将她撕碎。 而在这两种情绪中，悄然滋生了自卑，令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这么优秀的男孩子。 再后来，她想尽办法让御野死心，逼着自己用各种无情的方式将他推开。 一遍又一遍的……狠狠伤透御野。 终于，她做到了。 哪怕御野最后一次，跪在了她面前，问她，“蕴蕴，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甚至用了极其恶劣的态度，撒谎道： “我已经喜欢别人了！而且，我不想再跟着你过苦日子，我受够了一份饭还得两个人吃，我受够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我受够了只能眼红别的女孩子坐豪车！我只想跟我真正爱的人在一起，何况那个人很有钱！我凭什么还要你？！赶紧滚吧！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御野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茗蕴都不知道随后的那些日子自己是怎么撑住的。 而在她最黑暗的那段时期，还遭遇混混尾随，差点被强暴…… 也是自那时候，她与秦品森的命运，开始纠缠到一起…… “我四海为家。”车内响起御野的声音，把茗蕴从飞速闪过的回忆当中，拉回了现实。 这样的回答，很模糊。 茗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御野又说了句，“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啊，到现在才想着问我在哪发展。” 茗蕴垂下眼眸，轻声说：“上次在秦邸餐厅，你穿的好像是户外登山探险一类的衣服，还背着个探险包。以前你学的是地质专业，如今……是在做那一行么。” “差不多吧，你可以把我当成个挖石头的，”御野转动方向盘，“不好意思啊，现在都没能让你坐上豪车。” 后边那句话，带着锐利的讽刺。 他显然也没有忘记当年的那场分手。 茗蕴的心底，好像钻出了一根尖刺，嘴唇颤了颤，但“对不起“三个字始终没能说出来。 曾经对他的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或者，根本就无法弥补。 不知不觉间，车子到了地方。 御野先一步下车，好像对这个小区不陌生似的。 茗蕴皱着眉思索，自己好像还没有将爸妈住的地方告诉他吧？ 心神不宁，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在车上，无意中说了一下。 她没再多想，到了单元楼，快步进入电梯。 御也跟在了她身边，表示，顺便也看看奶奶。 当茗蕴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周秀。 “女儿，你怎么来了？”周秀显得挺意外。 “爸不是说奶奶出了状况么？”茗蕴也意外了，“他给我打电话叫我赶紧过来呀，奶奶她……” 周秀变了脸色，急忙把她往外推，“你快走！快！” 第一卷 第62章 你知道还有什么能比指骨一点点碎掉更疼吗 “妈，怎么了？”茗蕴忍不住问道。 周秀快速说：“奶奶没事儿，但你爸不知道咋了，大发雷霆……你来的不是时候，快走！” “是女儿回来了吗？”客厅里传来茗天福的声音。 周秀扭头说：“不！不是……是有人找错地方了……” 茗蕴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离开，茗天福冲到了门口。 “嘿，还想骗老子！” 说着就拽住周秀的头发，把她猛地往旁边一扯。 周秀重重撞在了玄关上。 “妈！”茗蕴哪里肯丢下母亲离开，急忙想要搀扶。 茗天福光着膀子，喷着浓烈的酒气，指着茗蕴鼻子破口大骂，“小贱人，跟老子玩心眼子了是吧，竟然还让秦品森的人来找老子！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原来，他只是为了把茗蕴骗过来，然后教训一顿。 他边骂边抽出皮带，卯足了劲，朝茗蕴抡过去。 pia! 皮带末端，被门外伸过来的一只手攥住。 茗天福定睛一看，怒道：“你他妈谁啊？” 御野上前一步，说：“茗蕴的——朋友。” 茗蕴父母和弟弟以前都没有见过御野，当年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茗蕴只带他去看望过当时长期住院的奶奶。 “朋友？”茗天福上下打量，毫不客气地说，“老子管你哪门子朋友，滚远点，别来碍事！老子今天要教训自己的女儿！” 刚才茗天福对周秀动手，现在又想用皮带抽茗蕴。 御野当即意识到，茗蕴这个父亲，不是什么好东西。 “撒手！给老子松开！”茗天福想从御野手里扯回皮带，可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御野看了看皮带。 是高档货，还印着很有特点的凹凸纹路。 一瞬间，御野脑海中划过那天在茗蕴脸上看到的痕迹，其中就夹带着这种纹路。 那天，他还以为是秦品森打了茗蕴。 现在发现了，真正打了茗蕴的，是眼前的中年男人。 御野眼眸泛起凌冽寒芒。 趁着醉醺醺的茗天福使劲儿扯皮带，突然松开了手。 茗天福来不及反应，重心失衡，连连仓促后退，然后左脚绊右脚，仰头摔了下去。 啪的一声。 他整个人砸在了茶几上。 玻璃茶几应声破裂，碎片乱飞。 “啊！”周秀吓得尖叫。 茗蕴赶紧把她护住。 茗天福爬了起来，后背扎了几块玻璃碎片，血流如注。 但因为愤怒和酒劲上头，丝毫没觉得疼。 “我他妈弄死你！”茗天福两眼通红，咆哮着朝御野扑了过去。 门口的御野只是侧开了身子。 茗天福扑了空，一头冲出了门，砰的一声撞在了门外走廊的墙壁上。 客厅里，周秀在茗蕴怀中瑟瑟发抖。 御野对茗蕴说：“我跟你爸单独聊聊。” 说完随手关了门。 茗蕴不知道他要跟茗天福聊什么，但现在她只能先顾着后背撞伤了的母亲，没办法跟出去。 茗天福刚刚那一扑空，脸撞了墙，鼻血横流，晕乎乎地瘫在了地上。 御野走过去，抓起他一条胳膊，把他拖进了电梯。 很快，电梯到了顶层。 御野继续拖着茗天福，来到了天台。 茗天福慢慢的缓过劲了，摇摇晃晃爬起身，狠狠擦了下鼻血，“行啊……秦品森这是又派了个厉害点的手下来了，这次又想干什么？” 御野蹙眉，盯着茗天福。 他本来只是想把茗天福教训一顿。 但这句话引起了他的在意。 “要不，你猜猜这次想干什么？”御野说道。 茗天福冷笑，“你别白费力气了，回去再告诉秦品森一句，让他也省省力，反正我不可能让茗蕴跟他离婚，难道老子让他上一个手下回去转告他的话，他理解不了？他不至于这么蠢吧？” 御野眉梢微微上挑。 嗯？ 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茗天福这段话里没有透露出具体情况，但出现了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茗天福在阻拦茗蕴和秦品森离婚，并且还阻拦成功了。 这就有意思了。 老小子怎么做到的？ 御野直接说：“我不是秦品森的手下，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可以拦住他跟茗蕴离婚。” “你原来连他的手下都不是？”茗天福不屑道，“那老子还跟你废什么话啊，小子，你是不是茗蕴的朋友都无所谓，你跑老子家把老子弄伤了！你打算怎么赔偿！” 御野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一脚把茗天福踹翻。 再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手。 稍作用力，茗天福疼得直骂娘。 御野又加大了一点力气，鞋底来回碾压，“告诉我，你到底在用什么方式阻拦秦品森茗蕴离婚。” “关你屁事！”茗天福还在嘴硬。 御野持续加大力度，鞋底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啊！！！”茗天福发出了惨叫。 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骨头错位了。 十指连心，这种剧痛让他无法招架，便一股脑地把自己一边威胁茗蕴一边威胁秦品森的事儿交代了个底朝天。 这下，御野算是弄明白了。 老小子不是一般的畜生，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拿自己老婆和亲妈来威胁自己亲女儿。 顺便还用所谓的自述视频，把秦品森也拿捏住了，这一点，倒是挺厉害。 御野问道，“你说的那份自述视频里，除了你讲述的茗蕴和秦品森的那些事儿，还有秦品森的什么秘密？” 茗天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能……告诉你吗？” 御野蹲了下来，大部分身体重量都压在了茗天福被踩住的手掌上。 茗天福差点疼晕过去。 “你知道还有什么能比指骨一点点碎掉更疼吗？“御野平静地说道，“其实有很多，我随便举一个例子——把你手指第一个关节从指腹位置切一刀，切断关节，但不要切断手指背面的皮，然后像剥香蕉似的，捏着第一个关节，往后剥下去。” 光是听到这儿，茗天福就已经吓尿了。 御野继续说：“如果技术好，可以把一条皮肤，从你的手指背面撕到肩膀位置而不断开。十根手指，能用这种方式，重复十次。” 他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没有任何波澜。 可越是如此，茗天福越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颤，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御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 匕首已经磨损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花纹，但刀刃还很锋利。 “你……你要……要干什么！”茗天福眼睛里溢出恐惧，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血色。 御野看着匕首，轻声说： “我之前在国外某战乱地区当雇佣兵的时候，学会了这招。哪怕再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都没有一个能抗到第十次。” 接着，他看向茗天福，微微一笑。 “茗伯父，你猜，你能扛到第几次？” 第一卷 第63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茗天福心理防线崩塌。 当场向御野坦白，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自述视频，更不存在什么秦品森的秘密。 那都是他瞎编出来骗秦品森的。 他不过就是觉得，秦家那么一个光鲜亮丽的豪门，肯定会特别在意脸面。 至于秦品森的秘密，也是因为他觉着，是个人都会有秘密，像秦品森那样的人，秘密只会更多。 “真的都是你瞎编的？”御野问道，“你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 茗天福都吓到大小便失禁了，哭着说：“我对天发誓！要是骗了你，我……我吃饭被噎死！喝酒被呛死！走马路上被车撞死！” 御野曾经是审过恐怖分子的。 那些人当中，比茗天福嘴硬的数不胜数。 但都没有一个能抗住御野。 有着丰富经验的他，已经判断出，茗天福说的都是真话。 “行，暂时放过你了。”御野松开鞋底。 “谢谢……谢谢！”茗天福一把鼻涕一把泪，捂着受伤的手指，就差给面前这尊活阎王磕头了。 御野又说：“那么，你女儿离婚的事情。” 茗天福稍微缓过了劲儿，咬着牙说：“不行啊……我……我真不能让她离婚，否则我下半辈子吃啥……” 怂归怂，这件事上，他还是不愿意松口。 御野冷笑，“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啊？什么意思？”茗天福愣了下。 御野说：“你拿茗蕴最在意的人当要挟，我也可以。” 随即，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并告诉茗天福，十分钟之内，茗天福就会接到茗轩的电话。 茗天福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当然不相信。 然而只过了七八分钟。 他裤兜里的手机就传出了嘹亮的来电铃声。 他心里瞬间有些发毛，急忙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真是茗轩打来的。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御野。 御野点了根烟，淡淡道：“接吧，你儿子肯定是有要紧事儿。” 茗天福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键。 “爸！救命啊！” 电话接听的瞬间，手机里传出了茗轩哭喊的声音。 茗天福脑瓜子空白半秒，抓着手机喊：“儿子！你怎么了？！” “爸！我……我本来在跟我朋友吃烧烤呢！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台面包车，下来几个人，把我带走了！” “我现在……现在就在车上！” “他们说……说……” 茗轩的声音在剧烈颤抖，那种恐惧感都要从茗天福的手机里冲出来了。 “说什么啊！”茗天福急了，“是绑架了你，要钱吗？我给！你跟他们说，要多少钱我都给！” 茗天福这人，对自己母亲还有老婆和女儿都很差劲。 可这个儿子，是要给他茗家延续香火的。 从小就被他宠到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就是他的命根子！ 当出现这种情况，他想都没想就决定不论怎样都要保住儿子。 “爸……他们说，要……要把我手脚打断……他们……他们不要钱！”茗轩哭嚎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御野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你儿子，就是我派人绑的。” 茗天福浑身僵硬，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冷峻的年轻男人。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茗天福战战兢兢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御野说：“十分钟前，我已经告诉你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这是给你的小小提醒，你要是在茗蕴离婚后，敢对她在乎的人不利，我会让你儿子生不如死。你动人一根头发，我切你儿子一根手指。” 茗天福整个人如灵魂抽空，瘫坐在了地上。 手机也掉在了旁边。 “爸……爸！救我啊！”手机里又传出了茗轩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他们要砍我手指了！爸！我怕！” “住手！”茗天福回过神，嘶吼道，“别伤害我儿子！我答应你的条件！” 御野走到他面前，捡起手机，“喂？是我，可以了，放了他吧。” “记住我说的话，记住今天的教训。” 御野把手机递给茗天福，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茗轩在手机里跟茗天福说，刚刚那几个人真的把他给放了，但是被扒了衣服扔在了个巷子里。 全程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他现在吓得都不敢走出巷子，不敢打车。 “别怕……爸去接你！”茗天福不顾自己一身是伤，赶紧回家。 等他到了家里。 御野正坐在沙发上。 一看到这个年轻男人，茗天福魂都在天灵盖上飘，下意识连门都不敢进了。 “老公……你……”周秀看他狼狈又惊恐的样子，问道，“茗蕴的这位朋友说……跟你聊了一会儿，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你的手……” “还有你的裤子怎么……啊……你身上怎么一股……臭味儿？” 那股味道，简直像是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茗天福捂住裤裆，什么都没说，咬牙就往浴室里跑。 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几乎是能离御野多远就有多远，整个人背贴着墙壁往浴室方向挪。 后背上，被茶几碎玻璃划开后的伤口，还在墙壁上蹭出了几条歪歪扭扭的学衡。 周秀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担心不已地追了过去，在浴室门口问：“老公……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滚！”浴室里传出茗天福的咆哮，“给我去拿衣服过来！” 茗天福洗澡期间。 御野来到了梅映雪的卧室，这会儿茗蕴正在陪着老人。 茗蕴跟奶奶说着一些往事。 但奶奶基本上都不记得了，甚至产生了记忆错乱。 前一秒，可能就算记不起来了，还会认真听茗蕴说，后一秒，就会瞪着茗蕴，问她是谁，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嚷嚷着要回家去，要找她的小蕴。 茗蕴眼眶红红，握着奶奶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奶奶，我就是你的小蕴啊……” 御野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茗蕴的背影，还有坐在床上神志不清的老人，眼底浮现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 梅映雪主意到了他。 缓缓转头，眼睛努力睁大。 “唉？小野……你来啦？快进来坐呀，站在那儿干啥？” 第一卷 第64章 我们结婚吧，这是你欠我的 听到这句话，御野愣了下。 他已经知道梅映雪患上了老年痴呆，没想到，竟然还能认出他来。 茗蕴也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奶奶……你认识他？你又能想起事情来啦？” 梅映雪仿佛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茗蕴的手，笑眯眯的说：“丽丽呀，我跟你说，这个男孩子是我孙女儿的男朋友！跟我孙女一样，都是滨瀚大学的高才生呢！还长得又高又俊，又对我孙女儿特别好！” 丽丽是个护士。 茗蕴上大学那会儿，梅映雪长期住院，主要是丽丽照顾。 “快来，小野，你进来啊，”梅映雪笑吟吟向御野招手，“你是不是今天放假了啊，又抽空来看我了。” 御野迈步进房间，坐在了床边。 茗蕴低着头，悄悄擦了擦眼泪。 梅映雪盯着御野，左看看右瞧瞧，说：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黑了不少呀……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不过看起来，倒是壮了很多，也挺好，你啊，之前太瘦了！可要好好吃饭呐！” “奶奶……”御野轻轻握住她干枯的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哪说起，就说了句，“嗯，我会好好吃饭。” 梅映雪又说：“唉？小蕴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她认出了御野，但把他当成了多年前还在上大学期间的时候御野，还把身边的茗蕴认作了丽丽护士。 茗蕴知道，这对于老年痴呆的奶奶来说，就是一种记忆上的时空错乱和认知偏差。 可是，奶奶没有认出她来。 她还是免不了很难受。 “小蕴她……”御野看了眼身边的茗蕴，对梅映雪说，“小蕴忙着上课，托我来看看您。” 茗蕴有些绷不住了，默默起身，走到墙角。 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梅映雪拉着御野的手，问东问西。 但是问得越多，她说的话就越没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甚至记忆乱跳。 还会把御野又当成是给她治病的主治医生，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 她还要回家去种地，住院太久，只怕菜园子和田地都要荒芜了。 甚至期间还穿插着别的错乱回忆，又把御野当成村长，跟村长说什么，那条通往村里小学的路被大水冲坏了，会耽误村里孩子们上学。 她说自己愿意在忙完农活之后，去修一下，正好家里有两匹马，也派上用场。 房间里的窗户边，茗蕴捂着嘴，已经泣不成声。 御野在耐心地接着梅映雪的话，奶奶把他当成了谁，他就配合着回答。 终于，奶奶说累了，脸上露出疲惫倦意。 “您好好休息，”御野说，“小蕴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全班第一，过段时间村里教育补贴下来了，给她发补助奖金。” 没错，刚刚梅映雪把他当成了茗蕴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来家里做家访了。 “好……好……”梅映雪垂着眼皮，缓缓点头，“小蕴就……麻烦你们这些好老师，多多照顾了……” “那么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御野轻声说。 茗蕴擦干净眼泪，回到床边，“奶奶，我后边再来看你。” “小蕴？”梅映雪忽然抬起眼皮。 茗蕴眼底浮起一抹惊喜，赶紧弯腰，“奶奶！你可算认出我了！” 梅映雪看看茗蕴，又看看御野，接着把两人的手拉到一块儿，语重心长叮嘱道：“你们两个都要好好的，将来大学毕业了步入社会了，也要继续同心协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奶奶不求你们都拼命地去干出什么大事业，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能够相濡以沫……奶奶会努力治病，努力好起来，虽然帮不上你们什么大忙，但以后你们结婚了，有孩子了，奶奶还可以给你们带一带……” 说着说着，她缓缓低下头，睡着了。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梅映雪干枯的双手当中，御野和茗蕴的手叠在一起，久久没有拿开。 最终是茗蕴回过神，轻轻抽离。 御野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茗蕴便轻轻将奶奶扶着躺好。 “我们结婚吧。”御野突然开口。 茗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御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结婚吧。” 茗蕴的脑子里足足空白了好几秒钟。 御野的表情没任何变化，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翻涌着她看不清的情绪。 “这是……”茗蕴偏过头，“是你在戏弄我吗？” 御野双手抓住她肩膀，“不是，我说的是认真的。” 茗蕴拨开他双手，摇摇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没有必要这样——” “我说了，我是认真的。” 御野的话音落下，低头就朝茗蕴的嘴唇亲了过去。 茗蕴急忙后退避开。 但御野速度更快，伸手就勾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入怀中。 她挣扎道：“你放开我。” 奶奶刚入睡，她不敢太大声。 “我想清楚了，”御野看着她的眼睛，“与其陷入自我纠结，不如来硬的，茗蕴，这是你欠我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都得还！” 茗蕴浑身僵住。 以前御野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强硬。 永远都是温柔的，永远都会为她考虑一切。 现在却…… 她脑子一下子全乱套了。 挣脱不开，还被他的眼神刺得心跳紊乱。 情急之下便说：“我都还没离婚。” 离婚这件事儿，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而且临门一脚还被她爸强横拦住。 她甚至不确定秦品森到底能不能搞定。 “没离婚，就不能跟我结婚吗？”御野问道。 这句话直接给茗蕴问懵了，脱口而出说：“不然呢？” 御野又问：“意思就是，离了婚就能跟我结婚了？” 茗蕴已经方寸大乱，只想尽快逃离这尴尬境地，想都没想就说：“是是是，离了就跟你结，可以放开我了吗？” 御野嘴角微微上扬，“这可是你说的。” 他撒开手，茗蕴落荒而逃。 正好，茗天福收拾完了，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去接儿子回来。 茗蕴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你他妈……”茗天福下意识要破口大骂。 但眼角余光，猛然瞥见了御野从梅映雪卧室里跟着走出来的身影，便硬生生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先别急着走，”御野沉声对茗天福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跟茗蕴讲一下？” 茗天福已经被御野收拾老实了，迅速抓着茗蕴的胳膊，“女儿，爸同意你离婚了，你赶紧的！明天就跟秦品森去民政局！” 第一卷 第65章 秦品森要憋屈疯了 “什么！？” 茗蕴极度震惊的一嗓子，把茗天福耳膜都震疼了。 “怎么了怎么了？”周秀急急忙忙地从厨房跑了出来，“又怎么了啊你们！” “没你的事儿！滚回厨房去！”茗天福瞪了她一眼。 周秀双手搓了搓围裙，讪讪点头，老老实实回去了。 茗天福又对茗蕴说：“女儿，记得去离婚啊，爸不拦你了，真的不拦你了，我先去接你弟！” 说完，胆战心惊偷瞄了御野一眼。 见御野没说什么，这才慌里慌张急忙走了。 茗蕴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 父亲平时不是一个会跟她开玩笑的人，那么，很明显就是真的同意她离婚了。 “秦品森……他果然做到了……”茗蕴脸上浮起欣喜神色。 在她看来，没有别的可能。 御野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向她解释。 无所谓，能离婚就够了。 “恭喜你。”御野嘴角微微勾起。 茗蕴从方才的喜悦中回过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御野道：“别忘了你刚刚答应过的话。” “抱歉……我……”茗蕴咬牙道，“我那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说完这句话，她立即转身离开。 步伐匆匆，像是在急着逃离。 她一口气出了门，小跑着进了电梯。 一刻没有停下，直到出了小区大门，跑到了马路对面，才回头看一眼。 御野也出来了。 但只是站在马路对面的小区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她心跳如雷。 匆忙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她才长舒一口气。 回想起刚刚在爸妈家里的情况。 扪心自问，在奶奶拿着御野和她的手放在一起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封锁了多年的悸动，又冒了出来。 在御野突然说，要跟她结婚的时候，她甚至不受控制地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 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茗蕴。 御野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 心底涌出的悸动，如同海底不经意间泛起的泥沙，到头来，还是会沉淀下去。 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再次去面对一个曾经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恋人。 再加上，她实在搞不懂御野的心思。 是想搞个恶作剧？还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报复？ 她想不出来。 况且，即便不是御野打算通过与她结婚，完成更深层次的报复，她也不想再结婚了。 婚姻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经历第二遍。 带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茗蕴回到了鎏金公馆。 时间已经很晚了。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洗漱一番，吃了点安眠药，强行让自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 当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 茗蕴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如金箔一般的照样，许久都没有起来。 阳光，卧室，一切如常。 可昨晚的场景，历历在目。 像是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梦。 “叮铃铃……” 床头闹钟响起。 茗蕴才收回飘散的意识，按停闹钟，起床。 不管怎样，日子都要继续，该做的事情还得做。 上午，茗蕴到了老师的整形医院。 李夕带着李绘早早的就在这边等待了。 “小蕴阿姨！”李绘一看到她就开心地打招呼。 李夕也迅速起身，“茗小姐……”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茗蕴说：“夕哥，你在我办公室等着就行，我现在就带绘绘去做术前检查。” “好……幸苦你了。” “不用客气。”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忐忑不安的李夕总算等到了女儿的检查结果—— 可以进行手术。 今天下午开始，绘绘就入住到这边专门给她安排的房间内，再由专门的人员，给她做术前准备。 大概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做面部整形了。 李夕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表情和心情一样的复杂。 既开心，又紧张。 连着抽了一整包的烟，手都在发抖。 “夕哥，你放心，”茗蕴安慰道，“我亲自主刀，保证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不过关于我的身份，还请你保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李夕深呼吸一口气，“放心，打死我都不会乱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茗蕴要藏着那么厉害的一个身份，但他没问，他只知道，茗蕴对他和女儿伸出了有力的援手，就凭这一点，他也应该听从茗蕴的话，不需要过问。 另一边。 秦品森从昨晚得知了手下竟然没搞定茗天福，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茗天福说的那些，他无法辨别真伪。 可万一，茗天福真的录了那么个视频当作撒手锏呢？ 而且人还说了，里边包含了他见不得光的秘密…… 秦品森都想不出来自己能有啥秘密会被茗天福发现，并非他坦坦荡荡毫无秘密，反而是秘密太多，猜不到到底会是哪个。 越是摸不清的情况，越是让他心里没底。 他真的不敢用自己的名誉，乃至整个家族的面子，去赌茗天福说的全是假的。 一旦赌错了，茗天福烂命一条无所谓，秦家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秦品森已经在房间沙发上从昨晚坐到了中午。 一口饭都没吃。 脑子里把能用的办法都琢磨了一遍，可愣是想不出来，怎样才能尽快破解局面。 如果连把茗天福从物理层面上解决的办法都失效，那还能怎么办？ 难道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安排人手去调查清楚？ 那得到猴年马月才能离婚，才能跟贺雅获得正式的夫妻身份？ 他跟贺雅已经熬了五年，都不想再熬下去了！ “艹！离个破婚怎么这么难！” 秦品森揪着头发发出一声怒吼。 起身把面前的桌子茶几全部掀翻，在房间里一顿猛砸，发泄着无能狂怒。 想他堂堂秦家少爷，如今竟然被一个普通无赖给拿捏死了！ 这种感觉，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憋屈。 憋屈到要疯了！ “嗡——” 躺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震动。 刚发泄了一通的秦品森，此刻也瘫着，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遍又一遍。 他叹了口气，才慢慢扭头看过去。 来电显示是茗蕴。 他估摸着，应该是来问他有没有搞定茗天福的。 咬着牙想了想，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你有空吗秦少。”茗蕴的声音响起。 秦品森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茗蕴：“如果你下午有空，就跟我去一趟民政局，我爸同意我离婚了。” 第一卷 第66章 离婚登记，他比结婚那天还开心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秦品森激动道：“有空有空！我现在就去民政局等着你！你一定要来啊！” 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多。 民政局办事处处于午休期间，下午两点才上班。 但秦品森已经按捺不住了。 午饭都不吃了，换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墨镜还有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挑了秦邸里边最便宜的代步车，就上次去民政局开的那台。 马不停蹄，火速出发。 从秦邸到民政局，再到一直等待期间，秦品森的心情既焦急又期待还带着些忐忑。 他这次没有跟贺雅说。 因为还是怕发生意外。 甚至在等待期间，如同做贼似的，不断警惕地打量四周。 生怕茗天福又冒了出来。 好不容易快到两点了。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大厅里已经人头攒动，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又是离婚的人多结婚的人少。 终于，茗蕴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 “这儿！我在排队！快来！”秦品森没忍住，挥手喊道。 哪怕嘴巴被口罩挡住，声音听着很闷，可那种激动的情绪是溢于言表的。 听起来，甚至比另一边办理结婚手续的人还要开心。 茗蕴闻声赶来，和他站在了一起，脸上表情非常平静。 秦品森压了压帽檐，低声问：“你爸，你弟，不会再冒出来了吧？” 茗蕴倍感意外，也向他问：“不是你搞定的么？你问我？” 秦品森：“啊？” 隔着漆黑的墨镜，茗蕴都能感觉到他眼神很吃惊。 “不是你搞定的？”茗蕴追问。 秦品森皱眉，“我派人找你爸谈过，但是……没谈成，我还以为你用什么办法搞定他了。” 茗蕴也一脸不解，“我不知道，反正我爸突然改变态度了，还催着我赶紧离婚。” 两人通过交谈，才发现都不是对方解决的。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原因。 不过，反正只要茗天福不再从中作梗，就没必要去瞎琢磨了，当务之急就是把离婚大事完成。 秦品森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墨镜口罩都挡不住。 茗蕴忽然想到自己跟他领取结婚证紧接着在秦邸办了个简单婚礼仪式的那天。 秦品森也是开心的，但开心之余，又有着很明显的落寞。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的落寞，是因为他坐着轮椅，有可能接下来一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随着发现了他的秘密，才明白，当时的他开心或许只是因为他哪怕真成了瘫子，也有个女的心甘情愿嫁给他。 至于落寞，不用问，必然是因为没娶到贺雅。 “我挺好奇的，”茗蕴开口道，“你跟贺雅，是什么时候旧情复燃的？” 秦品森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纯粹好奇，没有别的意思。”茗蕴淡淡解释。 秦品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大概是，我跟你婚后的五个月左右……” 茗蕴回忆了下。 当时领证结婚都在一天完成，隔天，白凤琴就提出，尽快做试管婴儿。 仅仅过了一个星期，茗蕴按照要求，开始了痛苦的试管怀孕。 而到了婚后五个月左右，她怀胎三月。 至于秦品森，在她的悉心照料和鼓励安慰下，已经有了明显好转，虽然每天大多数时间还是要躺在病床上或者靠轮椅代步，但下半身恢复了不少知觉，能够尝试双腿罩地做复建了。 “你联系的她，还是她联系的你？”茗蕴继续问。 秦品森蹙眉，“你还是那么在意吗？” 茗蕴笑了笑，“不，纯粹想吃瓜。” “行吧……”秦品森摸了摸口罩，压低声音，“是她联系的我……她说她在国外挺孤单的，还跟我道歉，说当时不应该不告而别，我跟她就聊了起来。” 对于这种话，茗蕴没有全信。 秦品森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哪怕是他主动联系上的，他也不会承认。 反正听八卦么，随便了。 “原来……在我怀着孩子，一心一意照顾你，想让你尽快好起来的那段日子，你就已经跟她勾搭上了。”茗蕴轻声感叹了句。 秦品森有些尴尬，偷偷瞄了瞄旁边排队的其他人，生怕被别人听见。 “谢谢你。”茗蕴忽然说了句。 她的表情太平淡了，秦品森辨别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嘲讽还是怎么的。 “谢我什么？”他问。 茗蕴道：“谢谢你瞒了我那么久，久到让我自己心灰意冷了，做好离婚的心理准备了，才让我发现真相。如果是在我怀孕期间就发现了，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多难受。” “你这是……因阴阳怪气？”秦品森皱眉。 茗蕴笑了，笑得释然，“都要离婚了，我还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 而这种释然的笑，忽然让秦品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说：“其实，我是喜欢过你的。” “哦？什么时候？”茗蕴歪着头看着他。 他便说起了当年大学报到的第一天，那时候，就对她心动了，包括后来想尽办法想跟她进一步交往，可是怎么都约不到她。 直到不久后，发现贺雅跟她成了好朋友。 于是就有了理由，还让贺雅帮了忙。 不过，在他准备表白的当晚，却从贺雅口中得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伤心难过喝了很多酒，稀里糊涂与贺雅发生了关系。 听到这儿，茗蕴冷哼一声，“呵，起了色心就起了色心，别让酒背锅。” 秦品森欲言又止。 茗蕴淡淡道：“那就是你说的，喜欢过我？” 秦品森说：“难道不算吗？” “后来呢，不喜欢了？”茗蕴追问。 秦品森咬了咬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跟贺雅每次闹分手，我就会想到你，再到后来临近毕业三个月左右，她跟我闹了场大的，我都打算彻底一刀两断了……然后我就故意缠着你……” 接着他隔着口罩，挠了挠鼻子，墨镜下的眼神有些躲闪，继续说： “所以……我才有机会，从那帮混混手底下，把你救出来……咳咳。” “也就是自那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我确定，你对我产生了极大好感。” “我挺得意的，你要知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曾经自己想追的女孩子，对自己根本不搭理，然后逐渐对自己产生好感，天哪！你知道这是一种多大的成就感吗？！” 第一卷 第67章 一场将近十二个小时的手术 听到这些，茗蕴觉着胃里有些不舒服了，眼底忍不住浮现些许厌恶。 秦品森却越说越自豪，“于是我就也对你继续示好，没想到效果拔群，毕业典礼那天发生火灾，你竟然都能不顾危险闯入火海救我，那种……曾经你对我爱搭不理，后边愿为我赴汤蹈火的滋味，真的让我成就感达到了顶峰。” “呵呵，那你可真棒。”茗蕴越来越觉得反胃了。 哪怕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祛魅，可当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些，明显感觉到他都是为了自己所谓的成就感，就愈发对他恶心。 “过奖，我一直都很棒，”秦品森压根没听出来这句话是讽刺，滔滔不绝道，“只可惜，当你反过来对我好了，倒贴上来了，我就觉得你在我心里失去魅力了。对比之下，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贺雅那样的，让我……欲罢不能的女人。” “停……够了……”茗蕴脸色难看，“再说我真的要吐了。” 纯粹的生理性反胃，令她愈发不舒服。 一股股恶心的感觉，从肚子里直接冲向天灵感，她真的怕自己当众呕吐一地。 “呵，还是在吃醋。”秦品森语气得意。 茗蕴捂着嘴转过身，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这次算得上多年来难得跟他聊了些比较深入的内容。 结果，让她更恶心了。 好在由于秦品森来得早，排在前边办离婚登记的人不算多。 秦品森炫耀着说完那些的时候，就已经轮到了他和茗蕴。 办理流程倒是很简单。 需要的材料，两人都全部准备好了。 没多久，就完成了登记。 工作人员告知了一下，自即日起三十天冷静期，过完冷静期后，双方如果都按时到场且确定要离，那么离婚就算完成了。 茗蕴收起自己的资料，转身就走。 她一刻都不想再跟秦品森待在一起。 秦品森神清气爽，也快步走出婚姻登记大厅，忙不迭给贺雅打去了电话。 “雅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完成离婚登记了！哈哈哈！” “真的？” “千真万确！只要再过三十天，我就跟她了断了！” “呜呜！太好了！五年啊……我等了五年！终于……呜呜呜……” 听着电话里贺雅哽咽的声音，秦品森柔声安慰，“雅儿，咱们苦尽甘来了，你终于能成为我的妻子，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和咱儿子好，用一生补偿你。” 这边两人心情大好。 茗蕴在离开民政局后，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虽然还有三十天冷静期，但已经让她有一种，马上就要脱离泥潭开启全新生活的感觉。 这真的让人很开心。 当晚，整形医院内，绘绘被送进了手术室。 茗蕴同样以助手身份，跟着医院里一个与上官蓉是老朋友并且知道她真实情况的主任医生进入手术室。 绘绘经过麻醉，很快陷入沉睡。 紧接着，茗蕴作为主刀医生，开始手术。 而替她打掩护的主任医生，则成为了她的助手，从旁协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夕始终在手术室外等待。 到了晚上八点，手术进行到一个多小时左右。 上官蓉带着天珩来了。 “李夕叔叔，我来陪你和绘绘啦。”天珩打了个招呼，双手还捧着个精致的礼物盒。 李夕满眼感激，“谢谢你，天珩……” 上官蓉看出了他的焦虑不安，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有我最优秀的弟子亲自出马，保证能还你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儿。” 这句话就是一根定海神针，让李夕焦灼忐忑的心稳定了不少。 很快，又过去了三个小时。 期间上官蓉和天珩都没离开。 李夕又开始不安了，“上官院长，怎么……手术还没结束吗？这都四个多小时了……” 过去几年，他带着女儿做过很多次大大小小的整形修复。 快一点的可能两个小时左右完成。 慢一点的，也没有超过四小时的。 上官蓉很理解他的情绪，耐心解释说：“小蕴不是做局部修复，她是要一点点把绘绘整张脸在原有基础上复原，需要极高的技术极高的耐心，同样也需要更长的时间，而且绘绘她……” 考虑到天珩在场，上官蓉停顿了下，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李夕知道，上官蓉没说出口的是什么意思。 毕竟在手术前，他也跟上官蓉详细沟通过了。 李夕叹了口气，低下头，双手攥在一起，默默在心里祈祷。 这场手术，比预期的时间还要漫长。 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 手术室门外指示灯亮起，门也随之缓缓打开。 一夜没离开门口，一夜没合眼的李夕腾地一下站起身，死死捏着双手，看着手术室大门，屏住了呼吸，心跳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茗蕴扶着主任医生慢慢地走了出来。 李夕急忙迎了过去。 上官蓉也没睡觉在这边等着，后半夜的时候，天珩困得不行了，但不想离开，她就让天珩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睡觉。 见到手术结束，她也赶紧起身。 小老太坐久了突然站起来，眼前一花，差点摔跤，扶着墙壁定了定神，才迈动脚步。 “怎么样了？”李夕顶着熊猫眼，小心翼翼问道，边帮忙扶着主任医生和茗蕴。 这场手术将近十二个小时。 期间没有任何休息。 主任医生五十多岁了，还只是在手术室内给真正主刀的茗蕴当助手，现在连双腿都在发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还得茗蕴扶着。 至于茗蕴，毕竟年轻，状态要好一点。 “手术……圆满成功。”她满脸疲惫，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谢谢你们，谢天谢地！”李夕在这一瞬间仿佛从头轻到了脚，眼里溢出泪水。 上官蓉这会儿走过来了，迅速从兜里掏出两支葡萄糖溶液，麻溜地掰开，递给茗蕴和主任医生。 茗蕴一口气喝完。 主任医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是在李夕的帮助下，才喝了一支。 随后，上官蓉提前安排的护士赶来，带着主任医生去休息了。 “麻醉师在等绘绘苏醒，”茗蕴虚弱地说，“待会儿处理好了，就送到独立病房去，夕哥……你放心，她的脸被我修复好了……” “你也快去休息！”上官蓉搀着她，催促道。 茗蕴这才前往休息室。 随后在专用换装室换掉手术服，贴身衣物都能直接拧出水来。 将近十二个小时全程站着，全程高度精神紧绷。 这对精力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她强撑着收拾清洁了一下，再补充了点能量饮料。 然后往椅子上一坐，打算缓口气。 结果不到两秒钟，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第一卷 第68章 从此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当茗蕴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休息室的一张床上。 她早上五点多完成手术，大概六点左右，坐在换装室椅子上睡着，到现在又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此刻，已经是当天的晚上六点了。 茗蕴有些恍惚。 不过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一个梦都没做，精力体力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恢复。 她起了床，找护士问了下主任医生的情况。 护士告诉她，那位医生还在睡觉，身体没大碍，就是太累了。 茗蕴这才放心，直接去了绘绘所在的独立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天珩正在病床旁边，拿着一本儿童读物，绘声绘色地给绘绘讲故事。 绘绘脸上被绷带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穿着一件漂亮的新裙子。 那是茗蕴陪着天珩挑了送给她的礼物。 “小蕴阿姨！”绘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李夕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这个声音，瞬间醒来，起身迎接茗蕴。 “绘绘，你感觉怎么样？”茗蕴问道。 绘绘说，脸麻麻的有点疼，像是很多蚂蚁爬来爬去啃来啃去，但她受得了。 “茗小姐……”李夕忙说，“我听说你一直在睡觉，你是现在才醒来吧？还没有吃东西对不对？” 被他这么一提醒，茗蕴确实感觉饿了。 李夕又说：“我给绘绘买了一大堆吃的，结果护士告诉我，她都不能吃，你快吃吧。“ 说完这句话，他慌忙解释，“不是绘绘吃不了我才给你吃的，里边也有我特地给你买的。” 茗蕴笑着说：“多谢啦。” 桌上摆满了食物，粗略一看，全是贵到普通家庭不会轻易买的种类。 这对于已经破产还负债累累的李夕来说，是一笔大支出了。 茗蕴掏出手机，直接给李夕的微信转了五千块钱。 李夕一看，满目震颤，“茗小姐，你……你这是……” 茗蕴说：“是我给绘绘的一点心意，我太忙了，忘了买礼物，就直接给你红包当补偿啦。” “不行不行！”李夕拒绝道，“你已经帮了我们父女俩天大的忙了，天珩也给她送了礼物，我不能要你的钱。” 茗蕴笑着说：“天珩都送了礼物，我这个当阿姨的，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吧？帮忙是帮忙，礼物是礼物，一码归一码，你可不许拒绝。” 李夕也知道，这笔钱哪里是什么给孩子的礼物补偿，分明是茗蕴要给他钱，同时照顾他的面子才这么说。 他是很缺钱…… “那我……替绘绘，谢谢你了。” 李夕咬着牙，收了微信转账的钱。 转过身，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了手机屏幕上…… …… 随后的一段日子，风平浪静。 茗蕴每天送儿子去幼儿园，然后上班，下班再接儿子回家。 周末有时间了，一天带儿子到整形医院陪绘绘，一天带儿子去上攀岩课。 过得很充实。 期间在接送天珩的时候，偶尔会遇到秦家司机保姆接送秦佑瑶和秦承玺。 茗蕴会远远地看一看女儿。 但没有再跟女儿接触过。 至于御野，他好像消失了。 绘绘在院方专家以及茗蕴的用心照顾下，恢复得很快。 半个月过去，她不再需要缠着纱布了。 而这期间，每次用药和更换纱布都是茗蕴亲自处理。 李夕都还没见过绘绘的恢复情况。 到了彻底取下纱布的这天，李夕紧张到手心冒汗，在病房外来回踱步做了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进入病房。 上官蓉，天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绘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茗蕴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工具。 “我要给你取下纱布了哦，”茗蕴柔声说，“这次取下，就再也不用包扎了。” “好，谢谢小蕴阿姨。”绘绘闭上了眼睛。 一双小手，不自觉抓紧了座椅。 天珩走近，拉起了她的小手。 随着茗蕴一点点剪开纱布，李夕紧张到浑身都开始冒汗，既想看，又怕像以前那样，心怀太高预期，结果却不尽人意。 “深呼吸。”上官蓉在他旁边，微笑着小声提醒。 李夕转过身，大口呼气。 过了一会儿。 “哇！”房间里响起天珩的惊呼。 李夕急忙回头，“怎么了！” 一瞬间，他看到了女儿的脸。 小小的脸蛋上，还残留着药物痕迹以及些许尚未完全恢复的小伤痕。 但是，之前的那些畸形，全部消失不见。 大大的眼睛，精致小巧的鼻子嘴巴，平整圆润的面部…… 漂亮又可爱。 李夕愣住了。 “爸爸……我……我的脸……还是不好看么……”绘绘瞬间紧张。 “不不不！你可好看了！”天珩立即拿来镜子，放到绘绘面前。 绘绘也愣住了，“这……这是我呀？真的是我呀？” 上官蓉笑吟吟对李夕说：“怎么，不认识你女儿啦？” 李夕这才回过神，上前跪在地上，用力抱住了女儿，眼泪横流泣不成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情绪。 盯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满眼欣喜和激动，“茗小姐，太谢谢你了！给绘绘整得这么好看！” 茗蕴说：“我只是按照她该有的样子进修了修复，是她原本就长得很好，跟你一样。” “女儿……女儿……”李夕又是一顿哭。 五年了。 他要不是遇到了茗蕴，这辈子都看不到女儿真正的模样。 他的小宝贝心头肉，终于可以融入这个社会了。 可是一想到，死神的脚步没有停下，离他女儿越来越近，他的心疼到窒息…… 复杂的情绪让他从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李绘只以为是爸爸太激动了，还用小手给他擦眼泪，安慰他，“爸爸，我好啦，你不要哭了嘛……” “对，你好了，爸爸不哭，爸爸应该开心。”李夕强忍着内心悲痛，挤出笑容。 两天后，绘绘出院。 李夕先带着绘绘上了车，然后他自己又下了车，对着在门口送他和女儿的茗蕴，重重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巨大的恩情，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也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方式。 磕了头后，他对茗蕴说： “茗小姐，从此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了，不论任何事情，只要你需要我去做，我都会去做。” 第一卷 第69章 接二连三的好事 没等茗蕴说什么，李夕就上车离开了。 她只好目送车子远去。 送别这对父女后，茗蕴回到办公室。 “小蕴，好消息！”上官蓉推门而入，将手里一叠文件交给她。 茗蕴一看，是专利证书。 “通过啦？”她眼睛大亮。 上官蓉笑着说：“通过了！有了你研究出来的新型超高精度剥离器，咱们这个行业将来的整形手术效率和精度又能突破一个层级！而且你也能每年都获得相当可观的专利费了！” 茗蕴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剥离器是整形手术里必不可少的一种专用工具。 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将手术部位的人体组织进行剥离的东西。 人体结构极其精密。 尤其是很多重要的部位，遍布软组织和血管。 而优秀的整形手术，既要追求美观，又要最大程度减少对身体组织的伤害。 对医生的专业知识以及技术，还有工具的要求，都非常高。 茗蕴一直在追求让这两者都能不断提升。 近半年里，她在至关重要的剥离器上耗费了很大的心思，终于在两个月前，完成了全部改造设计，还亲自用在了手术当中。 效果立竿见影，比原本的剥离器精度提升了一大截。 并且这次给绘绘做手术，她也用上了自己研发的新型剥离器。 在一点点剥开畸形软组织，如同拆开精密仪器一般的手术过程中，新型剥离器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既有了有效的临床操作证明，现在又通过了专利审核。 这能惠及几乎所有需要整容的患者，还能让茗蕴获得巨大收益。 自然是一件大喜事。 “小蕴，专利授权的事情我来帮你把关，”上官蓉简直比自己赚了钱还要开心，“初步估计，光靠这一项专利，每年你能获得医疗器械厂家支付的专利费高达数百万！等到普及全球，这个数字至少能翻十倍！” 上官蓉作为国内整形行业的泰斗，圈内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而且她退休后还亲自经营着高端整形医院。 这种事情有她把关，可以放一万个心。 茗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说：“老师，我能有这项专利，离不开您的栽培和照顾，我想把其中一半的专利费分给您。” 上官蓉连连摆手，“要不是你自己争气，我再怎么托举也没用，况且我也不缺钱，到了这个年纪，够用就行了，你还年轻，比我更需要钱。” 茗蕴知道老师的性格，从来不会跟她见外或者假客气。 人这么说了，那就是这个意思。 她略作思索，“那我可以拿出一部分来，投入到专项救助方面。” 所谓专项救助，是整容行业里以上官蓉为首的诸多同行发起并参与的义务活动。 这个项目接手的全是一些因外貌身体缺陷、损毁而影响到正常生活，却无力负担治疗费用的人。 那些仅仅是为了更好看而想要整形的人，不在此列。 而这个项目，被称为“女娲”。 茗蕴在一年前也已经开始参与其中，经过她的手的免费救助整形手术已有十多次，每一次都很成功。 上官蓉满脸欣慰，“这个很可以。” 当年，上官蓉看中的不仅仅是茗蕴的天赋，还有她骨子里的赤诚善良。 如果一个人才最终成为了追求名利之徒，忘记了初心，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就拿出专利费的百分之五十。”茗蕴提议道。 上官蓉说：“百分之十就行了，你本身就靠技术在出力，哪还能让你再出那么多钱。” “可是我就想多尽一份力。” “好啦好啦，慢慢来，就这么定了。” 上官蓉直接拍了板。 她的办事效率很快。 仅仅半个月，就已经和国内多个医疗器械生产集团谈好了授权。 估计在小半年内，全国的主要整形机构都会用上新型的超高精剥离器，同时还能拓展海外市场。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也是茗蕴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上午她就到了民政局。 虽然依旧穿着朴素，依旧没化妆，但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气十足。 秦品森比她来得还早。 一见面，就对她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不负责任的人。”茗蕴淡淡道。 秦品森感觉自己又被暗搓搓地讽刺了一下。 “呵。”一声冷笑从旁边响起。 茗蕴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贺雅。 贺雅今天穿得相当艳丽，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她已经尽量低调了，但架不住今天对她和秦品森来说都是大好的日子，她不想穿得太普通。 当然，头上戴着大大的奢侈品级别的遮阳宽檐帽。 脸上同样有名牌墨镜和口罩遮挡。 但这些都拦不住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得意和喜悦。 一来到茗蕴面前，下巴都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茗蕴啊茗蕴，你终于滚蛋了，”贺雅几乎整张脸都被墨镜口罩挡住，可是胜利者的姿态不减，“我真想放一场大大的礼花，来个普天同庆呢。” 茗蕴淡然道：“你随意。” “哼！”贺雅连鼻孔里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嘲笑。 在她看来，茗蕴现在这副淡定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回头指定躲起来哭。 一想到自己想要的都可以从茗蕴手里抢到，她就更开心了。 多年前，国外进修的唯一资格。 而今，茗蕴最爱的男人。 都成了她的。 满足感和成就感不言而喻。 当年茗蕴在学校里被奉为音乐女神，有史以来成绩最好还最漂亮的女生，诸多光环加身，那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比不过自己么？ 细想这些，贺雅都差点笑出声。 没多久，前边排队的已经办理完了。 茗蕴快步走到窗口，秦品森也跟上。 工作人员核对了双方的资料，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两人态度都很坚定。 工作人员就按照流程，电脑系统内进行婚姻关系修改，把两人的存照贴到离婚证上，加盖印章。 一套流程下来，也宣告了两人的婚姻彻底终结。 在拿到崭新的离婚证的瞬间。 茗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内心满是平静舒适。 而秦品森激动到手都在发抖，贺雅更是差点就蹦起来了。 “走，咱们结婚登记去！”贺雅直接挽住了秦品森的胳膊，急不可耐催促。 第一卷 第70章 欠我的，必须还 茗蕴无语地淡淡笑了笑。 难怪贺雅今天也来了，原来是要无缝衔接。 秦品森看了茗蕴一眼，没再对她说什么，带着贺雅去另一边的结婚登记区了。 纵观整个结婚登记区的寥寥数人。 这两个人，是最开心的。 茗蕴把离婚证收进包包，不自觉腰杆挺直，嘴角勾起笑容，一脸明媚走出婚姻登记大厅。 外边的阳光看起来都格外灿烂，空气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新。 就在这时，御野迎面走来。 茗蕴愣了下。 她已经有个把月没见到他了，还以为自上次分别之后，他不会再出现。 没想到，她前脚刚离完婚，后脚他就冒了出来。 御野看着像是有备而来。 茗蕴已经来不及躲避，本想着当作没看见，快步走下台阶，却被御野上前一把攥住。 淡淡地对她说了句，“走，结婚登记去。” 茗蕴浑身紧绷，挤出个尴尬笑容，“不是……你来真的？” “难道你以为我一个月前跟你说的，是开玩笑？”御野眼眸中满是压迫感。 茗蕴头皮发麻，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御野说：“你答应过我，离了婚，就跟我结婚，怎么，难道又要像是当初那样，说过的话当放屁？” 茗蕴内心涌起强烈的愧疚。 是，曾经她对御野说过，不论怎样，都不会与他分开。 她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可同样也是她，亲自违背了那份承诺。 “对不起……”茗蕴垂着眼眸，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三个字，“以前是我伤害了你，我很抱歉。” “然后呢？”御野盯着她的脸。 茗蕴嘴唇发颤，“我……我已经不想再走进婚姻了……” “可我不是秦品森。”御野声音里带着些怒意。 茗蕴欲言又止。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如今的心态。 既有对婚姻这种事情的失望，又有着对御野的愧疚，当愧疚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抗拒和回避。 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如果跟御野结婚了，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茗蕴，我说了，我不在乎你还爱不爱我，“御野攥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更用力，一字一句继续说，”总之，都是你欠我的。“ “你欠我的“，四个字再一次狠狠刺入茗蕴的心理防线。 御野继续突破，低头咬牙切齿说：“欠我的，必须还，否则我会用一辈子来让你生不如死，但要是你跟我结婚了，我反而不会限制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茗蕴缓缓抬头，错愕地看着他的眼睛。 御野在这一瞬间，语气忽然缓和了不少，“哪怕只是让你还我一个，我本该有的名分，难道，你也不肯？” “我……”茗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戳了一下。 她好像在一瞬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清澈又坚定还带着悲伤的眼眸。 御野软硬兼施，令她的内疚和心疼在不断地放大。 就在这时，不远处秦品森和贺雅手牵手走出了婚姻登记大厅。 两人已经拿到了结婚证。 从现在开始，就是双方梦寐以求的合法夫妻了。 与此同时，大量媒体记者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似的，从民政局大门外涌入进来。 御野迅速将满脸惊讶的茗蕴拉到一旁，免得被这群记者们撞到。 “这是什么情况？”茗蕴看着一波接一波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跑上台阶的人群。 御野说：“在你和秦品森领离婚证期间，这些主流媒体工作人员就已经赶来了，明显是有准备的。” 茗蕴更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媒体方早就已经知道秦品森今天离婚又同时领结婚证？” 御野眸子微微眯起，“这两件事同时知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然秦家脸面何存。” “那这是……”茗蕴更摸不着头脑了。 御野盯着前方，“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秦品森以及贺雅在被记者们包围，后不仅一点没慌，反而大大方方地取下了遮脸的墨镜和口罩，面带微笑点头示意。 “秦先生！贺小姐！听说二位今天领取结婚证，是真的吗？”一个记者大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啦！”贺雅当众亮出了红本本，“我跟他已经领证啦！” 秦品森也很配合地展示证件。 一时间，恭贺声音络绎不绝。 随后，有记者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迅速看了一遍，然后按照纸条记录的内容，提问道：“秦先生，有传闻说，您在六年前就已经结婚了，请问这件事是真是假？” 秦品森道：“当然是假的！不过是有些人乱猜测而已，六年前我遭遇意外，差点成了瘫子，怎么可能结婚！” 那记者又问：“据说当年滨瀚大学毕业典礼刚结束，礼堂发生严重火灾，秦先生是被同届校友，一名女生，从火海里救出来的，还有传言，秦家为了报恩，让您跟他结婚了。” 秦品森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 “是，我被那位女生搭救，是事实，我以及整个秦家，都非常感谢她，也给了她相应的重谢，但是，报恩归报恩，感情归感情，我不会拿婚姻当酬谢，这是对我救命恩人的不尊重。”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直接掩盖了当年的真相。 轻描淡写就在公众面前，抹掉了他曾经与茗蕴结果婚的事实。 看着秦品森和记者的一问一答，茗蕴明白过来了。 这些媒体记者，必定是他故意请来的，并且早就已经串通好，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他和贺雅的关系不存在疑点。 对于这两人来说，一个是出轨，一个是小三，如果不把这个真相盖住，对于秦家贺家都不是好事。 更何况，两人的私生子都已经四岁了。 所以首先要让公众认为，秦品森之前没有结过婚，其次才能顺理成章解释他跟贺雅是正当关系。 至于少数知道真相的人，要么是本就是站队他俩的，要么就是被秦家和贺家用各种方式堵住嘴的。 哪怕还剩下极少数人因为无意中得知了真实情况，也会碍于秦家的地位，不敢再乱说。 这类极少数人，就包括此前在上官蓉整形医院里，因茗蕴贺雅发生冲突，而发现茗蕴是秦少夫人的几个人。 再退一万步讲，哪怕这类极少数人里边，还是有人把真相说了出去，那也掀不起任何水花了。 只会被别人当作八卦。 尤其是秦品森今天还故意安排了这场记者采访。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的厉害。 随后，又有记者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提问道：“听说您在大学期间，就已经跟贺小姐是恋人了，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领证？” 第一卷 第71章 有没有兴趣成为那对狗男女的大嫂？ 秦品森微笑道： “我跟她从那时候起，一直是恋人，我们感情很好，好到并不在意要不要早早领证结婚，我们只是觉得到了时候了，就领了证，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毕竟就算没领证，我们也已经是恩爱夫妻了，另外，我和她已经有了爱的结晶，我们的儿子四岁了。” 话音落下，众多记者再次鼓掌祝贺。 一通精心安排过的采访，就这么把两人肮脏的婚外情出轨小三私生子的问题，全给洗白了。 “厉害……真是厉害。”茗蕴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御野问：“怎么，不甘心？” 茗蕴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不甘心，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只觉得他俩……可怕，还让我恶心，这应该算再正常不过的感觉了吧？” 御野似乎是有意的，接着说：“你难道不想趁着现在，冲上去撕下那对狗男女的面具？你手里可是拿着热乎的离婚证啊。” 茗蕴摇摇头，说： “先不说这么做没有意义，我不是以前那种会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小女生了，其次，既然这帮记者都是秦品森安排来打配合的，我就算掏出离婚证冲过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们完全可以用舆论手段，把我描述成一个为了出名而博眼球的疯子，我不希望我的新生活就这么被毁了。” “还有就是……我得顾及天珩，他……” 说到这儿，茗蕴止住了。 御野眸子微微一眯，“所以，天珩是秦品森的儿子，是当初你为他生下的龙凤胎当中，那个他以为没有了的男孩。” 茗蕴没说话，但这已经是默认了。 御野淡淡道：“你手里握着的，可是秦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就算秦品森有那个私生子，一样得排在天珩屁股后边，你就这么把你儿子未来继承者的身份，拱手让人了？” 茗蕴仰头看着他，认真说：“当秦家继承人，是好事吗？” “不是吗？”御野勾起嘴角。 茗蕴平静道：“天珩是我儿子，不是争财夺利的筹码，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说完这些，茗蕴打算离开。 继续看秦品森在记者们面前装模作样，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可就在这时候。 贺雅灵机一动，抬手指向人群外的茗蕴，大声说：“唉？你怎么也来啦？该不会是还想让我们给你好处吧？” 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喊，让所有人无比错愕。 就连秦品森都愣住了，皱眉看了贺雅一眼。 本来早就按照剧本在推进采访的记者们，也是满脸茫然，纷纷扭头朝着贺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个心里直嘀咕： 咋回事？ 安排好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啊。 贺雅抬头凑到秦品森耳边，低声快速地说：“刚刚茗蕴一直在那边盯着，我怕她又搞些什么名堂，所以干脆乘着这次机会，先下手为强，打她一耙子再说。” 有些记者反应更快，提着设备就围上了茗蕴。 连御野都被挤开了。 “这位小姐，请问您是哪位？为什么贺小姐会说你还想问他们要好处？” 几个话筒直接怼到了茗蕴面前。 御野退到个不起眼的角落，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抱歉，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茗蕴想要离开。 “她就是品森当年的救命恩人！”贺雅大声说道，“刚刚有些话，品森不方便说，那我就来告诉你们真实情况好了！” 记者们如坠云雾，纷纷向秦品森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实在是进一步脱离原来商量好的剧本范围了。 秦品森虽然不知道贺雅到底要干嘛，但想着，她肯定有她的想法，便微微点头，用眼神向记者们示意，可以跟贺雅打配合。 “请问贺小姐，是什么真实情况？”记者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贺雅缓缓走下台阶，边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边痛心疾首道： “当年秦家已经给了这位女士一大笔普通人三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其他合理需求，也都满足了她。可是，她不知足啊……这些年总是仗着救命之恩，时不时问秦家要好处。” “各位都知道，秦家之人向来重情恪礼。结果……反而让这位女士得寸进尺，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因为我也很感激她当年救了品森……” “可是各位，秦家知感恩，品森也给了她足够的好处，可她却不知足……给我和品森乃至双方家族都造成了困扰，这……合适吗？” 说到这里，贺雅已经挤出了眼泪。 茗蕴都傻眼了，自己啥都没干呢，她还要追上来咬两口？ “我求求你，”贺雅一把拉住茗蕴的手，哭着说，“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好不好，哪怕就看在我们四岁的儿子的份上……我们儿子都因为你的骚扰，经常感到害怕啊……” “不是，你……”茗蕴瞠目结舌。 “请你离开吧！”贺雅在镜头前，冲茗蕴深深鞠躬。 丝毫不给茗蕴辩解的机会，又马上对众多记者们说：“很抱歉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我一看到她就应激了，没忍住才跟你们说这些，不过，也拜托你们不要对她揪着不放，让她走吧……” 记者们对视一眼。 既然贺小姐都这么说了，该配合她的表演，自然要配合。 至于采访结束后，所有素材怎么使用，要写怎样的报道，秦品森都会派人安排明白。 他们无需多想。 于是，这帮记者们纷纷散开了。 秦品森大概明白了贺雅的用意，看到这场表演再加她的即兴发挥都差不多了，便礼貌儒雅地向记者们说： “各位，原本我只是想跟雅儿低调领个证，没想到获得了各位的诚挚祝福，我在此感谢大家！快到中午了，我给各位安排个酒店，大家赏脸过去吃个饭，权当我的一番心意了，等到我跟雅儿婚礼那天，我再邀请你们！谢谢！” 场面话说得很好听。 记者们当然明白里边的核心意思是，他们可以撤退了。 于是收起装备，陆续离开。 贺雅笑眯眯盯着茗蕴，“哎呀，得亏你还在场，不然我怎么能临时发挥得这么好，茗蕴，这次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小警告，以后你都给我老实点，不论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上，但凡你敢冒头，后果，你知道的。” 不得不说，今天这种情况，直接把茗蕴给打懵了，措手不及且毫无招架的办法。 贺雅聊下这句话，回到了秦品森身边，挽着他胳膊扬长而去。 茗蕴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里怒火翻涌。 她都已经全部放下了，对秦品森没有任何感情，更不可能纠缠了，然而贺雅还要这样踩她一脚！ “生气么？”御野的声音幽幽响起。 茗蕴说：“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感情牵扯的人，也会生气的吧。” “那就是你承认你生气了，”御野咧嘴一笑，“挺好的，你可别告诉我，这口气你能咽下去。” 茗蕴深呼吸，“咽不下去。” “那更好了，”御野盯着她眼睛，“有没有兴趣变成那对狗男女的——大嫂？” 第一卷 第72章 同一天拿到离婚证和结婚证 正在气头上的茗蕴，此时此刻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跟我结婚，”御野循循善诱，“秦品森和贺雅以后得叫你嫂子。” 茗蕴不是冲动的人，尽管因为生气而有点动心，但还是摇了摇头，她不希望就这么再次进入婚姻。 御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又说： “大一到大三，曾经你我相恋三年多将近四年，那么……我只需要你当我妻子三年。“ “只一个名分，加三年时间，就当作你对我的偿还了。而且你还能骑到秦品森跟贺雅的头上。这对你，没有坏处。” “我们可以签一个婚姻协议，三年一到，立即离婚。” “并且，就像我已经跟你说过的，婚后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情，实际上你会过得跟没结婚一样。但，你要是不跟我结婚，我反而会——纠缠不休。” 听完这些，茗蕴陷入了巨大的纠结。 对御野说，“能不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不好意思，不能，趁着现在还在民政局，你跟我直接去领结婚证，”御野态度强硬，再次加码，“今天没把这个事情办好，我就立即去告诉秦家人，你和秦品森有个儿子。” 搬出天珩作为杀手锏，直接命中了茗蕴的死穴。 “御野，你……”茗蕴眼里泛起怒火。 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已经让她无法选择了。 她深呼吸好几下，咬着后槽牙说：“我需要先签订婚姻协议。” “信不过我？”御野眸子里闪烁着极具压迫力的寒芒，“你是觉得，我会跟你一样，出尔反尔？茗蕴，你没资格对我生气，也没资格给我提条件。” 说完，他拉着茗蕴的胳膊，大步流星走近婚姻登记大厅。 茗蕴不得不妥协。 结婚登记处办业务的人远远比另一边办离婚的人少。 但氛围和谐太多。 每一对基本都是开开心心的。 而茗蕴和御野这一对，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要办离婚的人走错了窗口。 由于这边流程简洁，办理人数又少，几乎是在茗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期间，工作人员就已经把红本本递给了她和御野。 “恭喜呀，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祝福。 茗蕴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感觉有些恍惚，整个人有点天旋地转。 同一天拿到离婚证和结婚证，也算个很离谱的事情了。 “走吧，”御野嘴角上扬，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老婆。” 茗蕴浑身浮起鸡皮疙瘩。 这个称呼从御野嘴里喊出来，有种令她无法描述的感觉。 曾经相恋的时候，他只喊“蕴蕴”，从没这么叫过。 因为他说，“老婆”这两个字分量太重了，他想在两人结婚那天开始再喊，要喊一辈子。 恍惚间，茗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艳阳天。 年少的御野牵着她的手，走在前边，她跟随着他的脚步，眼里只有他。 等到茗蕴再回过神，她已经来到了民政局大门外。 御野松开了她的手，坐进了轿车驾驶位。 茗蕴下意识也要上车。 御野淡淡道：“忘了我说过的么？婚后不干涉你的任何事，所以，请你自己打车去。” 撂下这句话，他一脚油门离开。 这样的表现，反倒让茗蕴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可是，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御野确实是个守信用的人。 不然，当年茗蕴不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方式，逼着他离开。 几天后，茗蕴收到了一份文件快递。 里边正是御野拟定的婚后协议。 内容很简单。 概括下来就是——除了必要情况下两人以夫妻身份行事之外，其余时候互不干涉私生活，且无需对彼此负责，不必过夫妻生活。婚姻为期三年，三年后离婚。 不管怎么看，这对茗蕴都没有什么弊端。 茗蕴就把一式两份的协议签了字按了手印，自己保留其中一份，另一份给御野快递了回去。 处理完这些，茗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曾经想要彼此厮守一生的两人，如今竟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结了婚，还签下了契约。 命运还真是…… 变幻无常不讲道理。 很快，秦品森和贺雅要举办婚礼的事情，通过媒体在网络上传得铺天盖地。 贺家在滨瀚市属于知名企业家族，一流梯队。 而秦家，则属于一流梯队之上的。 根据部分流出的消息，这场婚礼在秦邸公开举行，会极其声势浩大。 滨瀚市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参加。 什么滨瀚市个人资产排行榜上前二十名的富豪，什么家族资产位居滨瀚市第一梯队的豪门，什么滨瀚市前五十强企业的代表，还有各界名流，都收到了邀请。 而这些消息，没过多久，茗蕴也获得了算是部分的验证。 因为上官蓉也收到了婚礼请柬。 不过上官蓉当着茗蕴的面把那份镀金的奢华请柬扔进了垃圾桶，表示自己不会去，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干点正事儿。 一个星期后。 秦品森跟贺雅的婚礼如期举行。 不论是传统媒体还是网络新媒体，几乎都被相关新闻占据了头条榜单。 在这期间，整形医院里，当初知晓了茗蕴是秦少夫人的几个小领导，每次看到茗蕴，表情都会很复杂。 好在，也许是看在她“前任秦少夫人“的身份上，没有多嘴，也没有改变之前给她的优待。 茗蕴本以为，那两人举办婚礼这天，对于自己来说不过就是个普通寻常的一天。 完全没有去在意。 结果，临近中午，御野给她打电话，说他已经到医院门口来接她了。 要一起去参加婚礼。 “我能不去吗？“茗蕴说。 “不能不去，”御野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这次我爸妈包括我都收到了邀请，京市秦家也来人了，上头老爷子发了话，但凡家族成员，必须参加。按照你我的契约，这属于必要情况。” 茗蕴犹豫几秒，问道：“这意味着，我会见到你爸妈，对不对。” “没错。” “那……他俩知道你我的事情吗？” “不知道，但你去了，我会告诉他们。” 第一卷 第73章 参加婚礼 碍于协议，茗蕴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简单收拾了下，画了个淡妆，穿着一身平常的休闲装，戴个鸭舌帽，就下了楼。 上车后，看到御野也是随便穿了身衣服，完全没有正式感，茗蕴轻松了不少。 “到了那边后，什么都不用做，吃个饭就行了。”御野边开车边说。 茗蕴嗯了一声。 “嘻嘻……妈妈……”天珩从车后座冒了出来。 茗蕴刚才都没发现，大惊道：“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幼儿园吗！” 天珩说：“是御野叔叔带我来的，他说带我去吃好吃哒！” 茗蕴怒了，瞪着御野，道：“停车！” 御野目不斜视，淡淡向天珩提醒了句，“不是叔叔，记住要叫爸爸。” 茗蕴：？？？ 天珩乐得咧嘴直笑，“好哒，爸爸！” “不是……你们……”茗蕴眼前一黑，“御野，你到底跟我儿子说了什么！你想干嘛？！” 御野从容道：“你这几天都挺忙的，我就抽空时不时去幼儿园看看他，还在他放假了去学攀岩的时候，顺便教教他，你难道没发现，你儿子现在壮实很多了吗？对了，我告诉他咱俩结婚了，他挺乐意的。”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茗蕴扶额，脸颊抽抽。 “妈妈妈妈，我想起来我在哪见过叔……爸爸了。”天珩一时半会儿还没习惯改口。 “嗯？”茗蕴扭头，“你见过他？” 御野也好奇地从后视镜看了天珩一眼。 天珩说：“妈妈你忘啦？以前我住院的时候，你经常给我讲故事，还说过一些你上学时候的事情，也给我看过一张大合照。” “什么合照？”御野追问。 “就是……很多很多人在一起拍下来的，妈妈说过，那是什么……啊对了，大学毕业照。” 茗蕴想起来了。 六年前她毕业的时候，赶上了滨瀚大学校庆。 以往正常情况下，大学不同院系，再到院系内不同专业的班级，都是分开拍毕业照的。 但因为是校庆，所以校方安排了一个全体大四毕业生的集体超大合照。 加起来有好几千人。 天珩提到了那张照片，一下子勾起了茗蕴和御野的回忆。 两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天珩继续说：“妈妈，当时我在那么多人里，一下子就找到了你，然后还发现了一个特别帅的男生，我问他是谁，你说了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你忘啦？原来那个人，就是御野叔叔哇！嘿嘿，现在是我爸爸啦！” 御野微微侧脸。 嗯？ 很特别的人？ 茗蕴急忙说：“行了你别说了！” 御野淡淡道：“对了老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 茗蕴瞬间浑身紧绷，盯着他的侧脸，问：“什么事。” “我给天珩改户口了，”御野轻描淡写道，“让他落在我户口上，而且给他改了姓，以后他就叫御天珩。” 茗蕴炸毛了，“你怎么都没跟我商量一下？！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御野依旧从容淡定，“有什么问题吗？我成了他爸，他成了我儿子，姓御怎么了？况且，你老师都同意了。” 听到这句话茗蕴才反应过来。 连老师都把这件事瞒着她了！ 并且，她自以为她跟御野结婚的事情还没泄露，但御野已经先一步告诉了她老师。 茗蕴眼前一黑又一黑，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御野随后的一句话，让她消了气。 御野说：“首先，天珩接受了我，其次，上官院长觉得，这么做，对天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同样可以有个正常的身份。” 这句话确实没错。 茗蕴感觉得到，儿子虽然说哪怕没有爸爸，有她这个妈妈也够了，但那是因为儿子太懂事才那么说。 哪个小朋友会真的不希望自己有个父亲？ 从刚刚天珩的表现来看，他是真的……挺喜欢御野。 行吧…… 权衡之下，茗蕴接受了。 “但我还是想问，“茗蕴认真道，“你是怎么让我老师这么快接受你的？” 御野嘴角微微勾起，“因为我足够真诚。” 茗蕴：“……” 问了等于白问，还是回头问问老师吧。 当车子来到滨湾别墅区。 就连进入别墅区的那条近一公里的马路，都全部张灯结彩精心布置了一番，路面全铺上了高级红毯，两边的绿植都换成了盛开的玫瑰花。 连一些从这条路经过的外来车辆，都会被沿途负责维持秩序以及招待的婚礼工作人员送上一份价值数千元的精品礼物。 光是这个对于秦家来说微不足道的手笔，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够普通人家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了。 “秦品森对贺雅可真是用心呐。”御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缓缓开着车，感叹了一句。 前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类豪车，都朝着秦邸方向行驶。 茗蕴看着车窗外，没搭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天珩则是看得很起劲，毕竟这样的场景，确实很漂亮。 在随着车流慢慢开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来到了秦邸大门口。 上百名工作人员在负责引导车辆分流，核验宾客身份。 御野作为新人家属，自然是不需要排队等候的，带着茗蕴和天珩，走家属通道，坐上专车，到了秦邸里边。 有小道消息称，这场婚礼，秦家可能投入了起码一个亿。 到底花了多少钱，茗蕴不知道，但目光所及之处，极尽奢华，估摸着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她不禁想起六年前自己跟秦品森领了证并且办了个内部婚礼仪式的那天。 跟这比起来，犹如小孩子过家家。 御野似乎在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随手往不远处的草坪一指，说：“你们曾经就是在那儿办了个仪式吧，没记错的话，当年那地方立了个鲜花编制搭建的拱门，前边摆了十几张桌子，呵，走过场都没那么敷衍。” 茗蕴脸色不是很好看，过了两秒，忽然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御野风轻云淡地说：“在你们那场仪式之前的三个多月，我妈跟秦云领证了，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秦品森的堂哥，因此也被我继父带来参加了你们的婚礼仪式。不过，我们三个都没有露面，跟秦品森以及他爸妈聊了两分钟给了贺礼，就离开了。” 茗蕴愣住。 御野又说：“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你甩了我之后没过几天，我就变成秦品森的堂哥了，三个多月后……呵……” 这一声轻“呵”，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茗蕴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句，世事无常。 不知不觉间，御野和茗蕴以及天珩按照佣人带领，来到了一栋安排给亲属的别墅。 刚进门，还没看清楚情况。 一个足球径直飞了过来，嘭一声，砸在了天珩脑袋上。 第一卷 第74章 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 御野和茗蕴各怀心事，加上太过突然，都没反应过来。 而天珩一路上都在看着周围新奇的一切。 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哪里能注意到迎面而来的足球。 足球力道不算重，可是对于一个五岁小孩来说，还是有不小冲击力的。 天珩一屁股坐在了地方，茫然摸头。 “天珩！你没事吧？”茗蕴赶紧将他抱起。 天珩额头迅速泛起一片红色，他摸了摸说：“没事没事，就是屁股有点疼。” “哈哈哈！命中啦！”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响起。 茗蕴都不用看就知道了，是秦承玺干的。 地上的足球即将滚远，御野一脚踩住，看向正前方几米开外得意扬扬的秦承玺。 此刻一楼客厅里，只有这小子。 御野直接一脚把足球踢了回去。 嘭！ 足球以近乎直线的路径，不偏不倚撞在了秦承玺的肚子上。 当场把那小子撞得后退了两三米。 而那小子受惯性冲击根本停不住，直到后背撞上了一个大桌子才停下来。 桌上有不少摆件，还有一些果盘，酒水之类。 叮铃哐当地往下掉。 给秦承玺砸了个劈头盖脸。 一身高级儿童礼服也全给弄脏了。 秦承玺坐在地上，整个人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懵逼。 “哈，命中咯！”御野把他刚刚那句话也还了回去。 这下秦承玺回过神了，张嘴扯着嗓子就嚎啕大哭。 楼上立即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很快，白凤琴的贴身保姆何婶领着几个佣人跑了下来。 二楼三楼华丽的环绕走廊上，也陆续有人探头朝下边客厅张望。 “哎哟！小少爷！你这是怎么啦！” 何婶都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把秦承玺抱起来。 秦承玺当然是边哭边告状了，指着御野说，被他欺负了。 何婶转眼一看，破口大骂道：“御先生，你好歹算是小少爷的长辈，怎么这么不要脸欺负他？” 御野直接上前。 高大魁梧的身板，加上冷酷表情，吓得何婶抱紧孩子练练后退。 “我既然是长辈，就有管教他的资格，”御野声音不大，压迫感十足，“你一个保姆，连孩子都没看好，让他肆无忌惮仗势欺人，我看，你也欠管教。我弟弟弟妹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带着他，滚。” 何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没胆子跟御野犟嘴，憋着一股气抱着秦承玺上楼了。 “婚礼是下午两点开始，”御野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午餐按照每栋别墅划分区域招待，可以到餐厅点餐，也可以到楼顶花园吃自助，你选哪个？” 茗蕴略作思索，问道：“秦家的亲属，都在这边么。” 御野说：“包括这栋三号别墅，一号二号都是用来招待秦家贺家亲朋好友的。” “你……爸妈呢？” “怎么，这么着急想见公婆了？” “……” 茗蕴并不想见。 她感觉这一切都太措手不及。 虽然人生就是这样，总会发生莫名其妙的变化和意外。 “妈妈……我想去那儿玩。”天珩指了指客厅后方的落地玻璃窗。 那是一个后花园。 环境很漂亮，而且还有一些滑梯秋千之类的儿童设施。 整个秦邸，很多地方都配备了这些。 一来是当初秦海为了让孙女儿秦佑瑶能玩耍，二来是有些来做客的人会带着孩子。 所以对于小朋友来说，秦邸还是挺有趣的。 “好，妈妈带你去。”茗蕴牵着天珩的手，对御野说，“我跟孩子就不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了，麻烦你拿点吃的过来给天珩，我不需要。谢谢了。” 说完就带着儿子去了这栋别墅的后花园。 此刻是众人用午餐之际，别墅后花园很清净。 天珩一会儿玩滑梯，一会儿荡秋千，一会儿在假山里边钻来爬去，玩得很开心。 “妈妈，要是绘绘也在这儿就好了。” 天珩这时候也在惦记着李绘。 茗蕴问：“现在绘绘在幼儿园怎么样啦？” 她其实有跟李夕一直保持沟通，对绘绘的情况挺了解。 但还是想跟天珩聊聊。 一说起绘绘，天珩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她可受欢迎啦，比以前开朗了很多，大家都乐意跟她玩。” “不过，绘绘还是喜欢和我在一块儿！” 说这句话的时候，天珩满脸自豪，接着还表示，后边自己要教绘绘攀岩，带她锻炼身体。 因为他感觉绘绘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茗蕴心情变得沉重。 是的，那孩子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她和上官蓉也想过办法，尤其上官蓉靠着圈子里的人脉，打听了个遍，咨询了不少顶级医生。 但得到的回复都是，绘绘患上的绝症，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如果采取目前最先进的治疗方式，顶多让她再延长一到两个月的生命，但代价是，她只能被困在病房当中，还得承受治疗产生的痛苦副作用。 茗蕴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李夕。 尽管李夕做梦都想让女儿能多活一段日子，可是，如果只能延长一两个月，就得让绘绘最后的时光在病房与疼痛中度过，他情愿让女儿快乐地走完一生。 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对绘绘来说，都太宝贵了。 “吃的来了。”御野的声音打断了茗蕴的思绪。 他端着两个盘子，像个服务员，来到大理石圆桌旁，放下食物，揭开盘子上的盖子，“两位，请慢用。” “谢谢爸爸！”天珩现在差不多喊顺口了。 “真乖。”御野眼里浮起笑容。 茗蕴说过自己不吃，但他还是拿了一份过来，而且全都是她爱吃的。 咕噜—— 茗蕴肚子响了一下，她有些尴尬。 御野坐下来，说：“难道你在等我和你一起吃？现在用不着像当年那样，咱俩吃一份了。” 茗蕴：“……” 算了，还是吃吧，不想理他。 “儿砸，”御野笑眯眯对天珩说，“你跟你妈先在这儿吃，爸爸出去溜达溜达。” “好哒爸爸！” 看着这一大一小，俨然像是真成了父子的模样，茗蕴心情很复杂。 御野离开没一会儿。 啪—— 突然一只烤鸡从天而降。 砸在了大理石圆桌上，把茗蕴和天珩都吓了一跳。 “咦？天上掉烤鸡了？”天珩瞪大眼睛，抬头看去。 茗蕴也迅速抬头，接着脸色大变，“天珩！快躲桌子底下去！” 第一卷 第75章 曾经看起来温柔的她，原来这么猛 天珩二话不说往桌子底下钻。 茗蕴也立即一块儿躲了过去，周围接二连三响起东西坠落的声音。 各种食物，水果，还有杯子盘子，刀叉之类的。 噼里啪啦地砸在桌上，落在旁边的地上。 天珩满眼惊讶，“妈妈，天上还能掉吃的么？” 他刚刚没能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茗蕴倒是看见了，便对他说：“你在这里待着，我去解决一下。” 接着她趁着东西坠落的间隙，迅速钻出大理石桌，跑回了客厅。 天珩悄悄探头，再次张望。 这下他也发现是什么原因了。 就是秦承玺那小子，竟然在三楼阳台，故意拿着东西往这儿砸！ 几个佣人在何婶的指挥下，给他递东西。 天珩生气了，喊道：“有本事你下来！ “有本事你上来啊！”秦承玺冲他扮鬼脸。 旁边，何婶端着个盘子，盘子里全是她让佣人拿来的奶油蛋糕。 秦承玺抓起一块蛋糕，又朝天珩砸过去。 天珩躲开了，反过来还冲他做鬼脸。 秦承玺气得哇哇乱叫。 何婶说：“小少爷，没事儿，继续砸！小少爷砸得很好！” 在场几个佣人其实有些看不下去，可是谁都不敢说她。 而何婶见秦承玺砸了好几下都砸不着，已经气到抓狂了，就帮着他一块儿砸。 就在这时，茗蕴赶到了三楼，直奔阳台，推开几个佣人，来到何婶身后。 佣人们都没有吱声提醒。 “小少爷，看见没，我给你报仇啦！” 何婶手里动作不停，满脸都是对秦承玺的谄媚讨好。 茗蕴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何婶的头发往后扯。 何婶压根没反应过来，脑袋被拽得往后仰。 茗蕴夺过她手里的纯银大盘子，照着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用力扣了下去！ 啪！！！ 盘子连带奶油蛋糕拍了她一脸。 茗蕴松开手。 何婶子满地打滚，脸又疼，眼睛嘴巴还被奶油糊住了。 几个佣人站在旁边围观，没有帮忙，还捂嘴偷笑。 随后，茗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蛋糕，直接往秦承玺脸上脑袋上抹。 像糊墙似的。 “这么喜欢拿东西砸人，我让你也试试！”茗蕴怒气冲冲，抹完了还顺手摸向了旁边桌子上的金属桶。 那是个用来冰镇酒水饮料的小桶。 高度和直径都在二十多厘米的样子。 里边装了三分之二的冰块，冰块当中插着三支玻璃瓶装的果汁。 哗—— 气急了的茗蕴随手把一瓶果汁抽了出来，朝着秦承玺的脑袋，高高举起。 秦承玺满脑袋奶油，双手边擦脸，边骂骂咧咧，根本看不到即将落到自己脑袋上的瓶子。 “少夫……哦不，茗、茗小姐！不要啊！” “你会把这孩子砸死的！” 佣人们大惊失色，立即大声劝阻。 这短短的一瞬间，茗蕴听到佣人劝阻，又看到了楼下后花园里，仰着头看得目瞪口呆的天珩。 她陡然清醒过来，放下了手里攥着的瓶子。 刚刚要是真的冲着秦承玺的脑袋砸下去了，这小子非得当场嗝屁不可。 “茗蕴你找死！”何婶总算把糊住眼睛的奶油擦掉了，看到眼前情况，怒不可遏。 茗蕴看了一眼装着冰块的桶。 灵机一动，把剩下的几瓶果汁都拿了出来。 然后，端着桶直接往何婶脑袋扣了下去。 哐！ 大半桶冰块夹带着冰水给何婶从头淋到脚。 桶子也罩在了她脑袋上。 何婶惊慌失措，踉跄几步，一脚踩中了秦承玺的脚。 本来秦承玺都已经吓懵了忘了哭。 这一脚下去，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再次响起，他还抡起小拳头对着何婶肚子一顿乱锤，边锤边骂：“呜呜呜！死老太婆！你弄疼我了！” 场面一片混乱。 旁边几个佣人们目瞪口呆。 茗蕴呼出一口浊气，随手从一个女佣手中拿了块毛巾，擦擦脸和手，扔掉毛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表情惊异。 没想到，曾经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茗蕴，原来……这么猛。 茗蕴回到楼下后花园。 天珩满眼冒光，拍着手说：“妈妈好厉害！你就像是个超人！” 茗蕴弯腰道：“你有没有被砸到？” “嘿嘿，没有没有！”天珩一脸骄傲，“我现在反应速度可快啦，根本没砸着。” “行，这地儿先别待着了，妈妈带你去别的地方玩，这场婚礼结束，咱们马上走。” “好哒！” 下午两点。 隆重的婚礼仪式正式举行。 经过大概半小时的迎接流程，新娘贺雅由他父亲贺青松牵着手，步入了婚礼大厅。 数百名宾客的瞩目中，走上长长的金丝羊绒地毯。 同时，秦家请来的乐队和音乐家，也在此刻奏响了典雅抒情的钢琴音乐，华丽的灯光缓缓移动变化。 让整个布置成了婚礼现场的大厅，都变得浪漫起来。 贺雅穿着价值几千万的定制婚纱，戴着一整套收藏级别的顶级珠宝。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尽显精美华贵。 众多媒体记者把相机快门都快按冒烟了，一排排摄像头也都紧紧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御野没有坐到家属席位区，站在一侧的大厅门口，给茗蕴打电话。 没一会儿，茗蕴带着天珩过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相当壮观奢华？”御野盯着前方，随口问道。 尽管茗蕴对这样的场景不感冒，内心也毫无波澜，但不得不承认道：“嗯，这场婚礼确实弄得很好看。” “妈妈，爸爸，你们啥时候办个婚礼呀？”天珩仰头看着两人。 茗蕴表情有些不自然，笑着说：“我们不搞这些。” 御野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俯身把天珩抱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 “哇……好漂亮……”天珩现在视野特别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连连惊叹。 随后的流程和所有婚礼一样大同小异。 中间还有花童环节。 花童就是秦承玺和秦佑瑶。 两个小孩同样穿着精美的定制礼服，捧着花束和钻戒，走过长长的红地毯。 秦承玺此前被何婶踩了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台下宾客们不免低声议论。 而台上，秦品森和贺雅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俩忙着婚礼，还不知道此前发生了什么。 “我……脚好疼……我不想走了。”秦承玺小声对秦佑瑶说。 佑瑶低声劝说：“再忍忍呀，马上就要把东西送到粑拔麻麻面前了。” 秦承玺咬着嘴唇，满脸烦躁。 眼看着距离秦品森和贺雅不到三米距离了。 他突然大声嚷嚷了一句，“我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说完，就撒丫子往旁边跑了！ 第一卷 第76章 婚礼变成灾难现场 一瞬间，众人全部傻眼。 在人群后方紧张观望的何婶一拍脑门，当场晕了过去。 “承玺！承袭你别跑啊！”白凤琴提起旗袍下摆，着急忙慌地追过去。 秦潇潇赶紧冲杨总管喊：“老杨！拦住他！钻戒还在他身上呢！别搞丢了！“ 秦品森和贺雅呆若木鸡，旁边的秦海，以及贺雅父母，也都傻了眼。 秦承玺直接钻进了宾客区，由于脚趾头疼，人又多，干脆趴地上，往桌子椅子下边钻。 杨总管带着一群安保人员和佣人，火急火燎地也冲了进去。 一瞬间，好好的婚礼现场，弄得鸡飞狗跳。 众多宾客瞠目结舌，记者们赶紧把镜头从台上挪开，对准了乱糟糟的宾客席位区。 “嘿，这下有意思了。“御野咧嘴直笑。 骑在他肩膀上的天珩也笑了起来。 这一大一小两人，两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看得津津有味，连脑袋转动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茗蕴不禁有些错愕—— 御野和天珩，怎么越看……越像亲生父子…… 这神态，这动作。 还有，眉眼之间的气质。 天珩和佑瑶的长相全都随了茗蕴。 所以，即便两个孩子五岁了，五官跟秦品森并不像，也没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越是仔细看天珩的眉眼，就越觉得，跟御天野有着高度相似的气质神韵…… 恍惚间，婚礼大厅响起的一声尖叫，还有一片哗然声，打断了茗蕴的思绪。 她循声看去。 只见秦承玺竟然爬到了一座花架上。 婚礼现场有好几个重要的装饰物。 两座香槟塔，四座蛋糕塔，八座玫瑰花架，直径都在四米以上，高度差不多有五米。 都像小城堡似的。 玫瑰花架全部以新鲜的极品玫瑰为主，光一个大花架，用掉的那种玫瑰都价值几百万。 另外其中还搭配了其他多种名贵花草、天然水晶装饰品、高端彩灯之类的作衬托。 光是原材料都贵得离谱。 更别说这都是出自艺术大师之手。 现在其中这么一个花费千万的装饰花架，就被秦承玺一路攀爬，一路破坏了。 “别过来！”秦承玺边往上爬，边抓东西往下砸。 漂亮又名贵的花花草草被他扯得乱七八糟，一些水晶装饰物品，也成了他手里的投掷武器。 附近的宾客们捂着头纷纷躲避。 杨总管带着一帮人，围着花架，上去也不是，躲也不是。 这座花架虽然又高又大，但是不足以承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只扛得住几十斤的小孩。 “快！拿垫子在周围给铺上！”秦海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大声下令。 佣人们齐刷刷出动，把能搬来当缓冲的东西都尽快搬来了。 什么沙发垫、地毯、甚至床垫。 围着圈儿铺了厚厚一层。 滋滋—— 花架上的装饰灯发出电流声，灯光忽明忽暗。 “啊！” 秦承玺又尖叫了一声，左手猛地甩了下，整个人开始往后倒，情急中右手死死抓住了一根骨架。 整个花架上半部分随着重心偏移，缓缓朝一旁倾斜。 杨总管赶紧切断了这座花架的电源。 还好这玩意儿里边的线路增加了保护装置，不然那一下非得给秦承玺电坏不可。 秦承玺情绪崩溃，边哇哇大哭，边抓着花架又扯又摇。 轰！ 巨大的花架终于承受不住，猛然倒塌。 杨总管和几个保安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白凤琴和贺雅的母亲在这一瞬间都吓晕了。 其他人包括秦海在内，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秦承玺所在的花架彻底倒地，然后还撞到了旁边的花架，接着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大型装饰物一座接一座倒下。 几座花架、香槟塔、蛋糕塔，无一幸免。 有不少宾客都受到了波及，轻则弄脏一身礼服，重则因慌乱避开而摔倒或者相撞。 总而言之，场面堪比动作大片里的混战破坏场景。 等到动静稍微小了点。 众人才看到，最先倒塌的花架下边，压着好几个保安。 杨总管他们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花架，而秦承玺落在垫子上，卡在扭曲的花架支撑结构当中，差一点点就要被里边的骨架砸到脑袋。 “小少爷……你……你快爬出去。”杨总管咬着牙，催促道。 秦承玺都已经吓得魂都飞了，毫无反应。 几个保安只能继续扛着，旁边的人们开始尝试将花架抬起来一些。 “别动！”杨总管大吼，“这里边随时可能再次崩塌！万一砸到小少爷就完了！” 众人心惊胆战，只能停手。 “爸！怎么办！怎么办啊！”秦品森抓着秦海的胳膊，急得脸色惨白满脸大汗。 秦潇潇说：“看来只能让老杨他们继续顶着，然后再赶紧找专业的人把花架从外边一点点拆开，或者弄开个口子，把承玺拽出来。” 这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秦海正要这么做，忽然看见，秦佑瑶跑过去，也钻进了花架。 “瑶瑶！瑶瑶你回来！”秦海脸色大变。 要不是秦潇潇把他拉住，他也要冲过去了。 秦佑瑶小小的身子很灵活，钻进扭曲的花架当中，一点点靠近秦承玺。 “弟弟……别怕……姐姐来救你啦。” 她边靠近，边安慰。 秦承玺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里边不仅狭窄，还有很多纵横交错的锐利折断面。 秦佑瑶身上的礼服被刮破了，胳膊上腿上，还有肩膀，也被刮出了一道道血痕，疼得她直冒眼泪。 但是为了弟弟，她咬着牙，边掉眼泪边努力靠近。 最终在她的帮助下，秦承玺安然无恙地从花架里爬了出来。 随后她自己才吃力地钻出。 小脸蛋上挂满泪水，蜷缩衣服破破烂烂，四肢遍布擦伤。 但她挺起了小胸膛，俨然是个英雄。 目睹了这一情况的宾客们纷纷鼓掌，对她是又敬佩又心疼。 茗蕴在众人身后，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即便是陌生人，看到一个小女孩奋不顾身去救人，身上还挂了彩，都是会心疼的。 更何况，茗蕴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忍不住挤开人群朝着佑瑶走了过去，这一刻，也只有她在意佑瑶有多疼。 秦佑瑶像是产生了某种心灵感应似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群中的茗蕴。 “麻……麻麻……” 她下意识也想朝着茗蕴飞奔过去。 之前她越来越讨厌看到妈妈，但是这些天过去，她的愿望实现了，可是内心深处却越来越想念妈妈。 就在这时—— 第一卷 第77章 天珩是我的私生子 秦品森和贺雅以及贺青松都跑了过来。 秦海刚刚心脏病犯了，连同晕过去的白凤琴以及贺雅的母亲，都被秦潇潇领着佣人带走。 “承玺！” “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我的好外孙啊！你可吓死我们了！” 三人着急忙慌扑到秦承玺身边，甚至由于太着急，无意中还把秦佑瑶碰倒了。 “瑶瑶……”茗蕴咬着牙努力挤开看热闹的人群。 闯了大祸并且没有受伤的秦承玺被他们围着哄着关心着。 冒险救出了他的佑瑶，却被晾在了一旁。 茗蕴心里很难受。 佑瑶小小的脸蛋上，也满是落寞。 “瑶瑶，你陪弟弟去休息会儿，乖哦。“贺雅这时对秦佑瑶说话了。 几个大人确定秦承玺没事儿了，这才开始关心佑瑶。 秦品森给她拿掉了粘在头发和衣服上的碎屑，马上也命令佣人，把两个孩子先带去房间，再找来医生给佑瑶处理擦伤。 秦佑瑶本来是想跑到妈妈那儿去的。 但是看到雅雅阿姨还有爸爸都开始关心自己了，一下子眼里有了光，开开心心地跟着佣人们离开了。 人群中的茗蕴，停下了脚步，目送女儿离去。 秦家的佣人和保安以及婚礼工作人员随后清理了现场。 婚礼还是要完成的。 只不过由于出了这档子乱糟糟的意外，原计划全部被打乱。 预定的后续诸多节目都取消了。 秦品森和贺雅匆匆走了一遍基础流程，婚礼便直接结束。 本来秦品森想把这场婚礼打造成世纪婚礼，没想到竟然弄成这个样子，走完婚礼流程，一张脸都是黑的。 秦海犯了心脏病，亲妈和丈母娘都吓晕了过去，全给送去了医院。 贺家亲属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没有留下吃完饭，都离开了。 秦家大部分亲属也觉得挺丢面子，同样陆续告辞。 不远千里赶来的京市秦家人包括秦品森的爷爷秦老爷子在内，压根没按照原计划在宾客记者面前为新人送祝福，连面都没露，也打道回府。 而这个烂摊子，随着秦海夫妇无法主持大局，都砸在了秦品森头上。 他只能让杨总管负责收拾秦邸内部残局，又安排自己的手下，以及秦家各个集团的负责人，各部门高管，为这件事来善后。 不管花多少人力物力，都不能把脸丢到公众视野去。 在秦品森秦潇潇以及贺雅都忙到焦头烂额期间。 御野带着茗蕴和天珩，跟他的父母见了面。 湖边，一个中式景观园林的亭子中。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叫茗蕴，”茗蕴指着在不远处玩耍的天珩，“那是我儿子，天珩。” 御野的继父秦云，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小野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御岚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看看她跟亭子外边的天珩，又瞪了御野一眼，“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御野往她身边一屁股坐下，搂着她肩膀说：“哪里乱了？我不是告诉你，她跟秦品森离了婚，然后我跟她就直接领证了么？” “但这是你半小时之前才告诉我跟你爸的！”御岚已经在努力克制了，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秦云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咱们不是一直都不干涉儿子的嘛，他自己有自己的安排，何况总归是告诉了我们，再说了，你不一直都盼着他赶紧结婚生子，现在好啦，老婆有了，还带个已经五岁的男孩，都省得你帮忙带娃了。” “去你的！”御岚没好气给他甩了个白眼。 茗蕴坐在他们对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御岚长叹一口气，神色复杂，盯着茗蕴和天珩分别看了很久，组织了下语言，对御野说：“儿子，所以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你从来没结过婚啊，娶个离婚带娃的吗？况且……她是你堂弟的前妻啊！然后这个孩子……这……” 秦云在一旁默默嘀咕了句，“我之前不是也没结过婚，然后娶了个离婚带娃的……” “你给我闭嘴！”御岚给了他胸口一锤。 “哎呀，疼，老婆你轻点。”秦云笑呵呵地揉了揉胸口。 御野咧嘴直笑，“爸也没说错啊。妈，你带着我跟爸结了婚，不过得挺好的么，你俩感情一直都很不错，这总不是假的吧？” 御岚扶额，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接着，御野又说：“至于这个孩子么……” 秦云和御岚都绷紧神经，竖起了耳朵。 他俩在得知茗蕴离婚，然后又跟御野结了婚，再到看见茗蕴带着个儿子之后，脑子里cpu都差点烧坏。 毕竟他俩知道茗蕴是秦品森的妻子。 两人还生了个女儿叫秦佑瑶。 那么，这个叫天珩的儿子，什么情况？ “小野……”御岚凑到御野耳边，压低声音说，“天珩是秦品森跟茗蕴的儿子吗？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御野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御岚瞪大眼睛，“你可别告诉我，是她跟别的男人生的！那孩子都五岁了，岂不是……她婚内出轨？” 御野说：“妈，实话告诉你吧，天珩，是我的私生子。” 秦云本来拿着个保温杯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 御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茗蕴当场傻眼。 而在亭子外边独自玩耍的天珩，都还不知道自己一下子变成御野的私生子了。 御野起身，看了眼茗蕴，眼神带着某种暗示，接着说道：“妈，是这样的，多年前我跟一个女人一见钟情，对方还为我生了孩子，就是天珩。只可惜……他妈妈因病去世了。我就暗中将他抚养长大，茗蕴对此并不介意，而且还很喜欢天珩。” “你……真不是在瞎扯？”御岚皱起眉头，扭头直勾勾盯着天珩欢快的背影。 她的脸色很复杂，眼神意味深长。 御野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儿八经地说：“我没在瞎扯，这就是事实。” 然后看向茗蕴，问道：“对吧？” 茗蕴与他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是在问他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意味。 但转念一想，随便他扯淡吧，反正就是个契约婚姻，三年后到期，配合一下无所谓。 “嗯……对……”茗蕴硬着头皮回答道。 秦云笑呵呵地对御岚说：“你看人小蕴多好，而且两人都已经领证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嘛。小蕴是秦品森的前妻又怎样？影响不了他俩过日子，是不是？” “唉……行吧行吧。”御岚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你们开心就好。” “来，儿子！过来叫爷爷奶奶！”御野对天珩招呼了一句。 天珩马上跑了过来，很礼貌又很大方地喊道：“爷爷好，奶奶好！” “这小家伙，多讨人喜欢啊！”秦云满脸开心，伸手摸了摸天珩的脑袋。 御岚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忽然起身要走。 “妈，你……”御野蹙眉，拉住她的胳膊。 她露出个笑容，说：“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我想自己溜达一下，待会儿再回来。” 秦云给了御野一个眼神。 御野松开了手。 御岚看了茗蕴和天珩一眼，走出了亭子，独自到了湖边散步。 看着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湖面，她神情凝重陷入思索，自言自语道： “难道那个孩子是……难道当年……嘶……不可能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卷 第78章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还这么见外？ 御岚缓缓闭上眼睛。 良久，长叹一口气，睁开眼转身回到亭子里。 “小蕴，我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就先随便送你一点见面礼吧。” 说着，她取下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红宝石项链，“来，小蕴，你拿着。” 这一举动，令秦云和御野都大吃一惊。 那条红宝石项链，虽然不算什么珍宝，但却是秦云当年向她求婚的时候送给她的。 那时候秦云已经脱离秦家，身上没几个钱，为了创业四处奔波。 去国外跑业务的时候，有次跟向导穿过战乱地区，误入一个废弃矿坑，意外捡到了块红宝石原石。 回国后，他把那块九死一生带回来的原石，做了加工，制成项链，送给了御岚。 所以这条红宝石项链，意义非凡。 现在，御岚竟然将它送给了茗蕴。 茗蕴并不知道项链背后的故事，出于礼貌，她连忙说：“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还叫伯母？”御岚面带微笑，“连改口都不愿意吗？” 秦云笑呵呵说：“小蕴，你就收下吧，当然，除非你不愿意做我俩的儿媳妇。” 茗蕴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时间不是滋味。 思索两秒，还是决定先收下。 就当是替御岚保管了，三年后，婚姻结束，便物归原主。 “收下吧。”御野在一旁开口。 “是，谢谢伯……婆婆。”茗蕴郑重地双手接下项链。 “我们就先走啦。”御岚说道，“珩珩，再见。” “好的，公公婆婆慢走。” “爷爷奶奶再见。” 两人离开后，茗蕴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她也打算带儿子走了。 “御野，麻烦你送我跟天珩回鎏金公馆，”茗蕴说，“另外……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还这么见外？”御野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你想跟我谈什么？ 她下意识推开他的手，“回去再说吧。” 就在她带着天珩走出亭子的时候，秦品森和贺雅迎面走来，这两人身后还跟着何婶，以及六个保安。 一行人来势汹汹。 保安们上来就形成了个包围圈。 意图很明显，不让茗蕴母子以及御野离开。 御野上前一步，淡淡环顾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贺雅怒斥，“要不是你们，我跟品森一场惊喜准备的盛大婚礼能发生意外？别说你们不知道！” 御野轻笑，“明明是你俩的儿子搞出来的破坏，却怪我们？弟妹，你似乎不大讲理啊。” 贺雅都快炸毛了，秦品森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御野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调查清楚。“ “一开始，只是承玺在踢球的时候，足球不小心撞了——” 秦品森停顿了下，目光看向被茗蕴牵着手的天珩。 这个小男孩，他之前在鎏金公馆茗蕴家里见过一次。 貌似是茗蕴朋友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茗蕴会把朋友的孩子带过来。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叫天珩！”天珩昂着头大声回应。 秦品森没往多了想，毕竟现在是要解决正事的，就继续道：“足球撞了天珩一下，本来就是个小事儿，可是御野，你一个成年人，用足球踢了我儿子，这就过分了吧？” 御野说：“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没礼貌，你没管教好，我身为他的长辈，替你教育一下，过分吗？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 秦品森眼眸一沉。 何婶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开口，“咱小少爷哪里没礼貌了？！你别胡说八道污蔑他！也就是咱秦家有素质，让你们这仨阿猫阿狗都来参加婚礼，结果你们还不知好歹！跑来搞破坏！” “怎么就我们搞破坏了？”茗蕴冷眼盯着她。 她双手叉腰道： “御野把小少爷踢伤了！后边你又跑到楼上，拿盘子拍小少爷，拿蛋糕砸他脑袋！还把冰桶扣我头上！有目共睹你们赖不掉！你知道那对小少爷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吗？” “小少爷……不就是因为这些，导致情绪出了问题，所以在当花童的时候……才会……” “呜呜……我可怜的小少爷啊！差点就……就真出大事了！” 说着说着，何婶还捂脸哭了起来，“少爷少夫人，那么用心的一场婚礼，结果……呜呜呜……还有老爷夫人，现在都进了医院！所有的一切，全是你们害的啊！” 茗蕴想辩驳，御野抢先开口，“别废话了，秦品森你说吧，想怎样。” 秦品森脸色阴沉，“御野，看在你是我堂哥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你待会儿去向承玺当面道歉就行了。” “至于茗蕴……” 秦品森咬牙切齿地说，“要么，你把那孩子的家长叫过来，承担此次婚礼的一切费用损失，要么，你自己来承担！另外，你跟那孩子，不仅要向承玺私下赔礼道歉，还要接受我安排的记者采访，在公众面前说明，我的这场婚礼发生事故，全是你一手造成，并且公开向秦家致歉！” 毫无疑问，钱和脸面，他全都要。 事实到底怎样，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是重点。 费用上的损失都还算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自己的这场婚礼变成个笑话。 除了已经发起紧急公关善后之外，还必须要有个背锅的。 把茗蕴推出去，依次保全自家尊严，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真有意思，”御野眸子微微眯起，“如果她不答应呢？” “不答应就打到她答应为止！”贺雅叫嚣道，“御野，我们看在你爸的份上，还能给你一点脸，你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现在你就滚过去给我儿子道歉！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御野发出一声冷笑，“来，试试？” “给我上！”贺雅尖叫一声。 她早就气得牙痒痒了，来之前就做好了要先把御野茗蕴都暴打一顿的准备，直接对保安下令了。 这六个保安都是她亲自挑选带来的。 都是练格斗出身，而且还牛高马大，身高都在一米九左右。 随着她一声令下。 六个保安甩掉帽子，脱去外套，抡起拳头就朝御野茗蕴冲了过去！ 第一卷 第79章 对嫂子放尊重点 “蹲下！”御野对茗蕴说了一声。 茗蕴赶紧护住天珩，原地下蹲。 嘭！ 最先冲过来的保安，本想攻击茗蕴，却在挥拳的瞬间，被茗蕴下蹲避开了，接着又让御野一拳命中肚子，倒退了好几步。 另外五个保安迅速发起进攻，联手袭击御野。 茗蕴抱着天珩，耳边满是拳拳到肉的声音，眼前人影晃动，根本看不清。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茗蕴抬头一看，六个比牛还壮实的保安全躺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而御野连大气都没喘。 秦品森知道御野能打，可没想到竟然这么能打，不禁变了脸色，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想要再调更多人来。 御野一个箭步上前，夺走手机。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手机给捏碎了。 “堂弟，我看你是根本没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御野冷笑道，“不如咱们私下好好聊聊？” 秦品森瞬间肝颤。 何婶抬手指着御野的鼻子，“你小子别嚣张！现在跪下还来得及！不要以为拳脚厉害就——” 啪！ 御野不耐烦地反手抽了一巴掌。 何婶倒飞出去三米多远，在地上打两个滚，晕了过去。 “御野……你……“贺雅又惊又怒，”你……你难道要为了茗蕴那个死贱人，跟我们对着干？” 御野眸子里寒光闪过，“你再说一遍？” 贺雅昂首挺胸，“我说，你难道要为了茗蕴那个死贱人跟我们对着干？怎样！” “道歉。”御野吐出两个字。 贺雅愣了两秒，气笑了，“你说啥？让我向她道歉？不是……你以为你算什么啊？你以为她算什么啊！我呸！” 御野淡淡道：“好像是忘了告诉你们了，茗蕴，现在是我的老婆，而那个孩子，他是我的儿子。” 闻言，秦品森和贺雅都懵了。 御野继续补充了一句，“你问我她算什么，从身份关系上来说，她现在算是你俩的——堂嫂。” “你开什么玩笑！”秦品森还是难以置信。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御野从容不迫，“就在你跟茗蕴离婚又马上跟贺雅领了结婚证那天，我和茗蕴也办了结婚证。需要我把结婚证给你看看？” 秦品森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御野上前一步，逼近贺雅，“弟妹，你刚嫁入秦家，就对大嫂出言不逊，嘴巴那么臭，是你自罚，还是想让我动手？” 贺雅差点吓到一屁股坐草地上。 “御野！”秦品森脸色铁青，“你别欺负我老婆！” 御野斜眼道：“难道我老婆就能让她欺负？要么你来动手也行，我要求不高，她刚刚连说了两句骂我老婆的话，你这个当老公的，给她两巴掌，让她以后说话注意点，对嫂子放尊重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秦品森拳头捏得咯吱响。 此时此刻，保安们全部失去战斗力。 他的手机被捏碎，来不及调人。 至于他往常所依靠的能在外边呼风唤雨的家族背景，此刻在内部，在御野面前，全部失效。 “怎么，要我动手吗？”御野捏了下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行，我可以代劳。” “啊！”贺雅捂住了眼睛。 “别！别……”秦品森抓住了御野的胳膊。 御野淡笑，“那么堂弟，你请。” 秦品森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可是尝过被御野揍的滋味的。 他自己都遭不住。 别说贺雅了。 御野一巴掌下去，贺雅脑震荡都是轻的。 “雅儿……对不起……”秦品森缓缓举起了右手。 父母都在医院，秦邸现在就剩他面对这种局面，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秦品森！你疯了啊！真要打我？”贺雅满脸惊恐愤怒。 秦品森一咬牙，巴掌劈了下去。 啪！ 贺雅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秦品森闭上眼睛，忍痛又是一巴掌。 啪！ 两巴掌下去，贺雅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满眼委屈，泪如雨下。 原本是带着人来向茗蕴兴师问罪，结果，挨打受罪的，反而成了她。 并且，还是秦品森亲自动手打的！ “可以了么。”秦品森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御野，咬牙切齿问。 御野说：“再道个歉吧。” “我替雅儿道歉，”秦品森气到浑身发抖，朝着茗蕴鞠躬道，“嫂子，对不起！” 茗蕴都傻眼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爽快感。 御野拍了拍秦品森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情愿，但是，看你态度还凑合，这次就放过你们夫妻俩了。另外，你刚刚大言不惭说要赔偿婚礼损失，又是什么叫你嫂子公开道歉背锅的屁话，别再让我听见。你爸秦海可不是你这种不讲道理的混账玩意儿，如果你不老实，我可以跟你爸当面掰扯掰扯。” 秦品森此刻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个屁都崩不出来。 “听见了没？”御野扯着他耳朵，问了一句。 “听见了……听见了。”秦品森疼得龇牙咧嘴。 御野松开手，“很好，从今往后，你们过你们的日子，我跟茗蕴过我们自己的，咱井水不犯河水。“ “是……” “老婆，儿子，咱们回家！”御野转身，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爸爸！”天珩率先跑过来。 御野蹲下，一把将他抱起来。 天珩满眼都是星星，“爸爸你真帅！你就是天底下最酷的男人！” 御野笑得更灿烂了。 茗蕴看着这一幕，很恍惚。 从刚才到现在，所发生的一系列情况，都让她内心生出一种安全感。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走了。”御野一手抱着天珩，一只手伸向茗蕴。 茗蕴回过神，走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掌心皮肤带着砂纸一般的粗粝感。 但是，很温暖。 三人就此离开。 贺雅看着御野和茗蕴的背影，眼睛仿佛都能滴出血。 “雅儿……你消消气……”秦品森轻声说，“让我看看你的脸，疼不疼啊……” “窝囊废！”贺雅爆发了，大骂道，“你好歹是秦家少爷！整个家族以后都是你的！结果呢？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所谓堂哥，都可以骑在你脖子上拉屎！废物！” 秦品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咬着牙说： “雅儿，你别着急，再等等好么。我这不是……还没有上位成为家族之主么，整个家族目前还是由我爷爷掌管，我爸都还只负责滨瀚这边……但以后，一切都是我的，也都会是你跟咱们儿子的……” “等等等！又是等！”贺雅边生气边哭，“光是嫁给你，我就等了五年！你还让我等多久？你就不能出息点，自己多争取吗？非得等到你爷爷把家族大权交给你爸，再等到你爸不干了然后交给你？你就这么不思进取？” 第一卷 第80章 夫妻难道不能住一起？ “不然呢！”秦品森忍无可忍，咆哮道，“本就是这么个继承方式，本来我就可以得到一切，你急什么急？难道让我去抢？” “你……“贺雅没话说了，擦着眼泪扭头就走。 秦品森本来想追上去，但也在气头上，干脆懒得理了。 婚礼当天，两人就这么闹得不欢而散。 贺雅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秦品森跑外边，叫上几个跟班手下，喝酒去了。 另一边。 御野开着车，把茗蕴和天珩送到了鎏金公馆。 时间还早，天珩想去攀岩馆，御野说自己陪他去。 天珩可开心了，立即到房间里收拾东西。 “你过来。”茗蕴看到儿子卧室门关上了，转身走向阳台。 御野便跟了过去。 “首先，我很感谢你今天为我和天珩解围。”茗蕴认真道谢，“谢谢你。” 御野看着她眼睛，轻声说：“那是我当丈夫和父亲该做的事情。” 茗蕴的感谢是真心的，可这句话，听着还是有些别捏。 她又问：“其次，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你要那样跟你爸妈说？” 御野道：“什么？” “就是……”茗蕴压低声音，“说天珩是你的私生子。” 御野淡淡道：“你不觉得那样说的效果最好么？既可以帮你守住天珩是秦品森儿子的秘密，又可以让我爸妈快速接受你。” 茗蕴无言以对。 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她自然也看出来了。 可是，这毕竟是在欺骗秦云和御岚。 她感觉这对公婆挺真诚的，欺骗他们，自己内心过意不去。 “爸爸！我准备好啦！” 天珩火速整理了装备，背着个双肩包，在客厅里喊。 “好嘞儿子！”御野嘴角浮起微笑，答应得相当自然。 接着他对茗蕴说：“没别的事儿，我就带他先去攀岩了。” “目前没有了……”茗蕴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去吧。” 下午六点多。 御野带着天珩回来了。 天珩满头大汗，意犹未尽。 回家就跟茗蕴说，他已经能徒手爬上儿童区难度最大的攀岩墙了，教练都夸他厉害。 茗蕴边夸他边给他取下背包。 忽然发现，他脸上胳膊上，都出现了淤青。 像是被人揍了似的。 “这是怎么弄的？“茗蕴蹙眉，“我虽然对攀岩不是特别了解，但你上课的地方防护工作很到位，不至于磕碰成这样吧？” 天珩嘿嘿一笑，“妈妈，我先去洗澡！” “站住！”茗蕴抓住他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她看向了御野。 御野跟天珩对视一眼，没吱声。 茗蕴表情变得很严肃，“你俩不止攀岩去了吧，还干啥了？御野你说！” “妈妈，别生气嘛……”天珩小声道，“我……我上完攀岩课之后，去……去打拳击了……” “拳……拳击？！” 茗蕴一下子炸毛了，“你才五岁！跑去打拳击！” “我……” “御野！！！”茗蕴像只发怒的老虎，上手揪住御野的衣领，仰头瞪着他，“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御野笑了下，“别激动，他现在也是我儿子，我肯定不能让他遭遇危险。“ “那你还带他去打拳击？这是五岁小孩能玩的项目吗？” “妈妈……” 天珩扯了扯茗蕴的一角，“是我想打，就求爸爸带我去的……你不要怪他嘛。” 茗蕴松开手，扶额道：“不是，攀岩还不够？为啥要打拳击？” “我……“天珩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变得更加强壮更加厉害，这样就能保护绘绘了，还能保护妈妈，就像爸爸一样。” 他始终没忘记，自己跟秦佑瑶有一场约架。 要是没打赢，绘绘不仅得不到秦承玺的道歉，还会继续受欺负。 而且今天在秦邸亲眼看到御野揍趴了几个保安，保护了他跟妈妈，他也想变得那么厉害。 “天珩……”茗蕴蹲下来，鼻子一阵阵发酸，“你还小，妈妈保护你就行了，你不用这样子……” “妈妈，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不生气……” 茗蕴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御野幽幽开口，“要是你永远怕他磕着碰着，哪怕他想要成长，也会成长不起来。” “可是他……”茗蕴差点脱口而出，说天珩曾经在医院住了五年。 这个孩子，无数次差点没命。 她真的不希望天珩发生半点意外，以至于连一点小伤都会让她紧张至极。 可是，御野说得没错。 她冷静几秒钟，对天珩说：“你要是喜欢，那你就去做吧。你可以有着保护别人的心，但前提是，要先学会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嗯！我明白！”天珩眼里满是光芒，“如果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就不能保护别人了！妈妈，我知道的！” 茗蕴松了一口气，“好啦，你去洗澡吧，妈妈做晚饭。” 天珩欢天喜地去了浴室。 茗蕴起身，见御野坐在了沙发上，便问：“你……不走吗？” 御野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淡淡道：“夫妻不能住一起？” 茗蕴：“……” 御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看这意思，是不想走了。 茗蕴说：“你说过，婚后互不干涉。“ 御野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淡淡地说：“我没有干涉你，我没地方住了，难道你收留我一下都不行么？” “你少扯淡，”茗蕴扶额道，“就算你自己没地方住，你还可以去你爸妈家。” 御野说：“咱俩刚结婚就分居，不合适吧？还是结婚后分居成了你上一场婚姻遗留下来的习惯了？” 茗蕴简直无语。 不等她再说什么，御野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跟你睡一张床。“ “去你的吧！“茗蕴脸颊一红，随手抓起沙发靠垫，砸在了御野头上。 然后撂下一句，“我可不会给你做晚饭”，转身去了厨房。 没多久，饭菜做好了。 御野跑去厨房端菜，扫视一眼，“不是不给我做晚饭么，炒这么多菜？” 茗蕴撇撇嘴，“我多做点留着明天后天吃的。” 御野哑然失笑。 当晚，御野住在了这边。 茗蕴在哄了天珩睡着后，离开了儿子的卧室，轻轻关上房门，一转身，差点撞上御野光着膀子的高大身躯…… 第一卷 第81章 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客厅里只亮着夜灯。 光线昏暗柔和，勾勒出御野高大硬朗的轮廓。 茗蕴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腹肌肉上。 松松垮垮围在腰间的浴巾边缘，人鱼线若隐若现。 “你怎么……“ 她下意识本想说的是，你怎么连衣服都没穿。 但随着御野胸腹上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眼帘，茗蕴愣住了，“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上一次，她在秦邸误入了御野所在的客房，已见过他光着膀子的样子，但因为没有现在这么近，所以上次没有发现。 而在曾经大学恋爱期间，两人最亲密的事情只有亲吻拥抱。 有时候到了夏天，天气太热，御野兼职干一些体力活的时候，会脱掉上衣。 茗蕴记得很清楚，以前的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可如今。 御野的肤色不仅比以前深了，胸膛、腹部这些位置，竟然有了不同类型的伤疤。 伤疤有长有短，像盘根错节的树根，又像交织的闪电。 茗蕴看得心惊肉跳。 她辨认出了其中一些伤痕造成的原因。 有的是刀刃劈砍后造成，有的是鞭子反复抽打而留下。 还有的是手术切开皮肉后所产生。 还有……她没亲眼见过，但在资料上看到过的——枪伤。 她抬起了胳膊，指尖微微发颤，慢慢靠近那些伤疤。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脑子里也冒出了巨大的疑问：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吓到你了？”御野垂着眼眸，表情平静，“不好意思啊，洗了个澡，但是没睡衣。” 茗蕴的指尖在即将碰到他伤疤的瞬间，停住。 然后放下了胳膊，追问道：“这些伤，到底怎么弄的？” 御野淡淡道：“我去国外当了两年雇佣兵。” 茗蕴倒抽一口凉气，瞳孔发颤。 “什么时候？”她忍不住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去当雇佣兵？不要命了？” 御野笑了笑，“大概是……你跟秦品森结婚后没多久吧，至于为什么去当雇佣兵，你说对了，我就是不要命了。” 其实当年，他确实是奔着找死去的。 亲眼看着最爱的人嫁给了别人，他的愤怒，他的绝望，将他吞噬。 他想发泄，也想死。 于是干脆奔赴了国外最危险最纷乱的地方，闯入了一个充斥了暴力和死亡的世界。 他很快就成了雇佣兵队伍里，永远接最危险任务，永远冲在最前边，永远最不怕死的那个。 几年前，凡是世界上发生过战争的地方，都有过他的身影。 他也无数次踏入过鬼门关。 在解救平民行动中，遭武装势力俘虏过，遭受非人虐待。 在暗杀行动中，断后掩护队友，被子弹打中要害。 在护送物资途中，遇到过野兽撕咬…… 这样游走在生死之间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 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愤恨，也想用这样极致的刺激来麻痹神经，更想着……最好能在某一次行动中死去，永远摆脱痛苦。 可是老天爷好像在跟他开玩笑。 他无数次遇到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却每一次都没能死成。 反而练就了一身恐怖的战斗力。 并且获得多个大佬赏识，提供资源、人脉帮助，他很快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庞大商业帝国。 不到六年的时间里，他当了两年雇佣兵，成了雇佣兵行业内的顶级人物——没有之一。 而后四年内，世界各地都有了他的能源集团。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国，他在国外拥有着全世界最多的各类矿脉、山林、土地，甚至连某些海洋区域都由他名下集团控制。 如果说，在公众所知的所谓世界级富豪面前，普通人渺小如沙砾。 那么，在御野面前，那些世界级的知名富豪、名流、超级商业集团组织等等，一样是沙砾。 可是，即便他已经站在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依旧没能摆脱内心深处的痛苦。 痛苦的根源，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茗蕴。 短短两三秒内，他脑海里闪过了这些年里的无数回忆片段。 他是笑着对茗蕴说，自己奔着找死去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开着玩笑。 茗蕴却被那些伤疤不断刺痛着心脏。 她红了眼眶，嘴唇发颤，“我以为……你离开我之后，会过得更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御野反问道。 茗蕴如鲠在喉。 脑海中，想起了当年甩开他的种种原因。 所有原因加在一起，都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他的枷锁和拖累，希望他能没有负担展翅高飞。 可结果…… 即便御野没有说出那一道道伤疤具体是怎么来的，茗蕴也能凭借专业知识看出来，几乎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他差点死了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去当雇佣兵？”茗蕴嗓音发颤。 御野薄唇紧抿，片刻后吐出来一句，“与你无关，我乐意。” “那你……早点睡吧。”茗蕴说着转了身，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御野原地驻足，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当茗蕴打开卧室门，他还是转过身了，走向另一间卧室。 而茗蕴本想再跟他聊聊，说说藏在心里的话，可在转身回望的时候，看到的是御野的背影。 她心里涌起莫名的难受，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进入卧室关上了房门。 隔天一早。 茗蕴起了床，就看到给御野过夜的那间卧室门敞开着。 走进去一看。 里边收拾得整洁又干净。 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她在客厅阳台还有其他地方都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御野。 茗蕴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 但她没有让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马上洗漱收拾，给天珩准备早餐。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放在处理自己的情绪上。 早餐做完后。 天珩自己按时起床了，穿好衣服洗脸刷牙，来到餐厅。 “唉？爸爸呢？他没起来么？”天珩吃着东西，问道。 茗蕴笑了笑，说：“他有自己的事情，已经出门了。” “这样啊……”天珩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今早上能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早餐呢……” 第一卷 第82章 前小姑子来求助 茗蕴只能安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吃完早餐，茗蕴就把天珩送去了幼儿园。 然后回到整形医院，开始自己的工作。 此前上官蓉替她以凯瑟琳医生的身份接了几个整形手术项目，她已经将客户的方案制定好了，也排满了档期，接下来会格外忙碌。 临近中午。 茗蕴准备休息下吃个饭，前台忽然来告诉她，有人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要找她。 “什么人？”她问道。 前台说：“听声音是个年轻女人，但是人没表明身份，就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茗蕴没多想，起身去了前台，拿起了电话。 “你好，哪位？” “是我，秦潇潇。” 茗蕴很意外。 这位前小姑子，此前从来都没有联系过她。 怎么现在她离婚了，反而找来了？ “有什么事吗？”茗蕴问道。 电话那头，秦潇潇语气带着急切，“我哥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我联系不上他，秦邸里边的人还说他一夜未归，我还找遍了他的朋友，都说不知道他在哪……我实在没办法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的情况。” 茗蕴觉着有些好笑，淡淡道：“连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还有，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问问你的嫂子吗？” “我问了，”秦潇潇没好气地说，“她在昨天下午就带着儿子回了贺家，也不知道我哥去了哪，我追问了好几遍，她直接把我手机号都拉黑了。” “抱歉，我爱莫能助。” 茗蕴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此刻的秦潇潇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挂断提示音，脸色愈发难看。 父亲心脏病发作，从昨天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 母亲倒是醒过来了，可又是发烧又是头疼的，同样没办法主持大局。 集团那边的运作倒是没问题，可是由于那场婚礼发生了意外状况，也不得不分出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公关，消弭所有负面舆论。 如果处理不当，不仅仅会让滨瀚秦家丢脸，甚至可能连带着给京市秦家抹黑。 另外，秦家还需要去跟贺家进行沟通，毕竟婚礼出了岔子，女方家里肯定有很大意见。 光是从贺雅带着孩子回娘家，而且贺家那边连杨总管的电话都不接，就能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了。 偏偏这种时候，她哥秦品森玩起了失踪。 莫名其妙的，所有事情全落在了秦潇潇头上。 她长这么大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 从小她就是无忧无虑长大的，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努力也没用，到头来家族的一切反正都跟她没关系，全都是她哥的。 所以对于家族的任何事物以及生意，她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吃喝玩乐该怎么来就怎么来，顺便自个儿捣鼓点兴趣爱好。 结果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秦邸也好，集团也好，全都在找她拿主意。 她都快疯了。 正在毫无头绪抓狂之际，秦邸那边又打来电话，问她内务怎么处理，人员怎么安排。 因为杨总管昨天为了保护秦承玺，被花架砸裂了腰椎骨，得做手术。 所以，内务事情已经没人指挥了。 如果是平常还好，秦邸上下佣人们都可以按照既定流程各司其职。 但是昨天那场婚礼遗留了很多相关事务，必须额外安排。 再加上，还有几个保安佣人也受了伤，要治疗，要重新调整人员工作。 甚至连那么大一个婚礼现场的清理，也需要专门分配人手和安排。 大事小事儿都快乱套了。 秦潇潇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一黑。 想来想去，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再次打电话给茗蕴，希望她能帮帮忙。 毕竟现在除了她，没有人对秦家的内务更了解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秦潇潇硬着头皮，再一次打去了电话，向茗蕴提出了请求。 茗蕴边吃着外卖，边问了句，“潇潇，我已经不是你的亲嫂子了，我为什么要去秦邸帮忙收拾烂摊子？” 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让秦潇潇心里一阵不爽。 其实打这个电话之前，她就已经不爽了。 她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得屈尊请茗蕴帮忙。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才不愿意这么干呢！ 找茗蕴帮忙都算是秦家给茗蕴面子了，更没想到，茗蕴不仅没答应，还用这种语气反问。 秦潇潇压着怒意，尽量让语气显得柔和点，“你好歹是我哥的前妻，这点忙都不肯帮？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了？再说了，你虽然跟我哥已经离婚，但是你现在算我堂嫂，也还是我家亲戚，哪怕看在亲戚的份上，也该帮帮忙吧？” 茗蕴笑了，“如果我都算没良心的，那你哥呢？还有就是，我并不觉得所谓堂嫂这个身份就有任何必须给你帮忙的义务与责任。我要休息，你别再打来了。”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我给你报酬！”秦潇潇情急之下喊道。 听到报酬两个字，茗蕴倒是有了点兴趣。 赚钱嘛，不赚白不赚。 察觉电话没有挂断，秦潇潇说：“我花钱请你，可以吧？” “多少钱？”茗蕴问。 秦潇潇咬着后槽牙说：“你开个价。” 茗蕴略作思索，继续问：“那你要我帮忙处理到什么程度？” 秦潇潇回答道：“反正……能让秦邸里边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能解决就行，相当于杨总管平时干的活儿。” “行，一百万。”茗蕴随口报了个数。 秦潇潇破口大骂：“你这是趁火打劫！过分了啊！” 茗蕴淡淡道：“秦邸可不是一般的宅子，上下人员那么多，昨天遗留的内务摊子那么大，我只要一百万酬劳，多吗？你要是觉得多，那就别谈了。” 秦潇潇恨得牙痒痒，可实在是没别的招了。 她自己去处理的话只会把秦邸的内务弄得更乱。 “行……真有你的，”她后槽牙咬着得咯吱响，“一百万就一百万！” 茗蕴脸上浮起笑容，“ok，成交，但是你要先转账来，并且别用你个人账户给我转钱，走劳务报酬的公账，税费你来承担。” 第一卷 第83章 安排秦邸内务 秦潇潇气到没脾气了，老老实实通知集团财务部门照办。 没多久，一百万的酬劳，到了茗蕴的账户。 茗蕴看了眼下午的安排，中间有两个多小时可以腾出来，便立即打车去了秦邸。 一到秦邸，她马上传达通知，让所有在秦邸里边的各部门人员全体集合。 秦邸当中，保安部有五十多人。 后勤部门大概一百来人。 日常维护人员几十个，还有各类佣人保姆厨师园丁等等将近两百个。 不得不说，当真财大气粗。 四百多人在这里分工别类，给秦家区区几个人服务。 此前茗蕴并没有处理过秦邸的内务，但曾经跟秦品森结婚那么多年，她经常回秦邸陪女儿，并且这期间，总会被白凤琴安排这儿安排那儿的。 可以说，除了让她去干保安的活儿，其他事情，她都做过。 这倒是让她对大多数内务的操办都挺了解了。 于是在详细向在场众人询问了目前秦邸当中的情况后，她直接开始了安排布置。 在场多数人都选择了听她指挥。 哪怕有些不满的，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确实需要有个人来告诉他们怎么做，该干啥，才能收拾完烂摊子。 就在茗蕴把大大小小安排快要说完的时候。 何婶领着一号别墅里的几个佣人过来了。 “哟！我当是谁发布命令非得把我们全叫过来呢！”何婶翻着白眼说，“原来是前少夫人呀！” 她把“前少夫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茗蕴平静道：“我就说好像少了几个人，你来得正好，听一下我的安排。” “我呸！你算老几？”何婶听都不想听。 茗蕴一点都没生气，“你不用管我算老几，反正是秦潇潇请我来的，你不想听安排，就找她说去。” “哎呀？还拿小姐来压我？”何婶满脸不屑，“我今天就不鸟你，你能把我怎么着？” 茗蕴懒得看她，把剩下的一点安排，分配给了其他人。 “好了各位，都开始行动吧！” “慢着！” 何婶白眼一翻，“你们就这么没出息啊？她让你们干啥就干啥？都不许动！” 安保部门的负责人走到何婶面前，压低声音说：“何婶，人家是小姐找来的……总归是为了秦邸，咱们没必要跟她对着干啊……” 何婶毕竟是白凤琴身边的头号红人，安保部门负责人不好跟她说重话。 “呵，茗蕴就是扯虎皮当大旗！”何婶双臂环抱，扯着嗓子说，“反正咱们就不能被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不然咱还是秦邸的人吗？” 接着她直接对众人说： “你们这些里边，有些我管不着，但是，所有佣人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听茗蕴指挥，谁就是不给我面子！你们好好掂量掂量！” 秦邸所有工作人员当中，佣人的人数是最多的。 大概有一百五十来人。 如果这帮人都不听茗蕴指挥，那么很多安排都没办法完成。 而何婶确实有这个威慑力。 听到她放出了话，别的部门人员没多大反应，但所有佣人全部变了脸色，站在原地不敢挪动脚步了。 茗蕴蹙眉道：“何婶，你这么做，是在耽误秦邸内务恢复正常，你就不怕秦潇潇找你问责？” 何婶用小拇指剔了下牙，蛮横道：“不是你负责指挥安排吗？内务没有恢复正常，那不应该是你的责任吗？跟咱们有啥关系？能力不行，就别甩锅！” 何婶仗着有白凤琴当靠山，其实平常都没有把秦潇潇当多大回事儿。 更何况秦潇潇找来的茗蕴了。 加上昨天跟茗蕴发生了矛盾，她现在还憋着一肚子火呢。 她就是铁了心，要让茗蕴在这里啥也干不成。 看到她横加阻拦，茗蕴直接给秦潇潇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下情况。 然后把手机交给了何婶。 何伸接过手机，语气还算客气，但说的话却挺强硬，“不好意思啊小姐，我呢平常只听夫人的，实在不习惯被一个外人指挥，小姐您要是自己有啥安排可以跟我说，别拿茗蕴放这儿指手画脚。” 茗蕴隐约间听到了手机那头秦潇潇破口大骂的声音。 但何婶压根没当回事。 一个保姆被白凤琴惯到了这个份上，也算是让茗蕴叹为观止了。 “还给你！”何婶把手机丢给了茗蕴。 茗蕴略作思索，看向安保部门负责人，“你听谁的？是听一个保姆的，还是听你们小姐的？” 负责人说：“我听小姐的。” 这方面他还是拎得清的，再说了，安保部门和佣人部门属于平级。 他一个部门负责人，要是听何婶吆五喝六，以后还怎么带自己的队伍？ “那就行，”茗蕴拿着手机说，“秦潇潇，你可以授权给我命令安保人员采取强制措施吧？” “可以！”秦潇潇二话不说答应了。 “你听见了？”茗蕴问安保负责人。 负责人点点头。 茗蕴立即下令，“把何婶给我关起来，省得她在这里叽叽歪歪。” “是。” 安保部门负责人随即挥手示意。 几个保安立刻出列，直奔何婶。 何婶变了脸色，大呼小叫道：“你们别过来！谁敢碰我，我回头就跟夫人打报告！” 保安们并没有惯着，直接动手把她拖走。 茗蕴扫视一眼佣人们，又说道：“想去陪她的，举个手。”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哪怕是何婶身边的几个心腹佣人，现在都没有一个敢举手的。 “既然没有人想去陪她，那就赶紧干活吧！”茗蕴说道。 很快，所有人全都按照茗蕴的安排，开始做事情了。 人人遵照分派的任务，有条不紊。 秦邸内部人员众多的上下体系，可算恢复了正常运作。 差不多两个小时后，该处理该收拾的事务，悉数完成。 秦邸里边乱糟糟的氛围，也重新有了秩序。 茗蕴给秦潇潇打了个视频让验收成果。 秦潇潇虽然气恼茗蕴两个多小时就赚走了秦家一百万，但对于她能如此高效地把秦邸内务处理完善，还是不得不服气的。 “怎么样秦小姐，任务已完成，我可以走了吗？”茗蕴问道。 第一卷 第84章 躲在会所里喝酒寻欢纸醉金迷 “干得还算凑合。”秦潇潇说，“行吧……你可以走了。” 扪心自问，换成是她自己，肯定做不到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把昨天秦邸婚礼留下的内务乱摊子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恐怕也只有杨总管，或者爸爸妈妈才能做到了。 但她嘴上可不能丢了面子，就只说了句“干得还算凑合”。 验收完毕，茗蕴立即离开秦邸，回整形医院继续工作。 秦潇潇这边，父亲秦海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他本来就患有心脏病，又一直处于高强度操心劳累状态，尤其最近应该是多次承受巨大刺激，导致患病的心脏进一步出现了突发性衰竭。 治疗团队会全力挽救，但能不能挺过来，还得看他自己。 至于母亲白凤琴，问题不大，身体挺健康的，再住院几天恢复下就可以了。 而与她同时昏迷并且一同送到医院来的贺雅母亲，在昨晚已经出院回贺家去了。 另外还有杨总管，以及几个受伤较为严重的秦邸保安，都做了手术，需要继续住院疗养。 好好一个秦家，突然间发生了这种情况。 秦潇潇既难受又心烦。 直到晚上八九点，集团当中被她安排了去寻找秦品森的人，总算有了线索。 告诉她说，少爷在某某会所。 问她要不要派人去把少爷接回来。 秦潇潇怒火中烧。 家里出了这么大这么乱的事儿，新嫂子不管就算了，哥哥竟然跑去了会所潇洒。 她强行冷静情绪，表示自己一个人过去接他就行。 不用大张旗鼓，免得被外人发现。 与此同时，高端会所的一间奢华大包厢内。 桌子上，地面上，各式各样的空酒瓶成了堆。 秦品森和他的几个小弟，怀里全都抱着年轻美女，都在喝酒唱歌玩游戏。 转动的斑斓氛围灯中。 秦品森吞云吐雾道：“给我倒酒。” “秦少，没有啦，再给你上一点？”旁边一个美女娇滴滴地说，“秦少真是好酒量，从昨天下午喝到今天晚上，都还不够呢……” 秦品森大手一挥，“上吧，要最好的酒。” 很快，会所总经理亲自带人来送酒了，全是各种奢侈品级别的洋酒，其中还有一个用镀金盒子装着。 总经理满脸都是忍都忍不住的笑容。 毕竟从昨天到现在，秦品森的消费已经逼近八百万。 这可是一尊大金佛。 那必须好好伺候着。 “秦少，您看看这个，我可是把我的镇店之宝都掏出来了。”总经理打开镀着金色华丽花纹的盒子，小心翼翼捧着展示。 秦品森扫了一眼，“老藤绝版罗曼尼康帝，不错，是个好东西，开了吧。” 总经理试探性询问，“一整瓶您都要吗？” 这酒身价极高，属于酒类收藏当中的极品，前一段时间拍卖价格都达到了将近六百万一瓶。 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人开了喝掉。 只有极少数人会舍得打开这么一瓶收藏级别的极品，并且也是尽可能的慢慢细品。 “对，一整瓶，我都要了。”秦品森面无表情地说，“赶紧给我开！” 总经理看出来，他其实已经喝醉了。 便不敢怠慢，立即打开了一个配套的专用开酒工具箱。 一时间，其余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的几个小弟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此前跟着他在国外混了五年，各种奢华场面都见过。 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当场打开这样一瓶葡萄酒。 包间里的几个“公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总经理庄重得像是在举行仪式，双手还戴上了天然蚕丝手工编织的手套。 “用不着这么磨磨唧唧！”秦品森有些不耐烦了。 总经理笑着说：“这也是为了让您可以品尝到此酒的最佳风味啊，待会儿您品完后，剩下的我会替您放到我们会所的酒窖当中好好保存，您随时来品。” 秦品森不屑地笑了下，突然伸手拿起那瓶罗曼尼康帝，把瓶口位置直接往桌角一砸！ 啪！ 瓶口断裂，暗红色的酒液洒了出来。 众人目瞪口呆。 总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现在价值近六百万一瓶的顶级好酒啊！ 洒出来一滴都是浪费！ 秦品森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这不就行了？”秦品森拿着酒瓶，像是倒啤酒似的，沿着空酒杯一路倒过去，又有不少酒液洒在了桌上。 总经理捂着心脏，连连深呼吸。 不断自我安慰。 人家是大佬，是金主，乐意怎么弄就怎么弄吧，反正会给钱…… “来，你也喝一杯。”秦品森很大方地指了指其中一杯。 总经理赶紧双手捧起，眼底激动和心疼神色交错。 如果不是这次秦品森给它开了，他是不可能喝上的。 可是好好一瓶极品珍藏，却落到了跟其他酒水一样的境地，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多谢秦少赏脸。”总经理带着复杂的情绪，慢慢抿了一口。 淳厚且独特的芬芳瞬间蔓延口腔。 前所未有的体验感，令他眉毛都跳起来了。 “一口闷！“秦品森命令道。 总经理实在舍不得这么喝，可是对方下令了，他只能照办。 “好，你可以走了。”秦品森摆摆手。 总经理从怀里取出一盒价值数万的雪茄，“这是额外附赠的，秦少慢用。” “来，都喝！”秦品森冲着几个小弟喊道。 小弟们立马端起酒杯，对着他一通马屁，然后纷纷一饮而尽。 接着，秦品森让他们打开了其他几瓶酒。 虽然不比那瓶罗曼尼康帝，但都是动辄几万块一瓶的洋酒。 然后他指着几个陪酒的公主，“你们喝这个，一人一瓶，喝吧。” 几个公主面面相觑。 她们并不是眼馋那瓶罗曼尼康蒂，而是从昨天陪到现在，她们已经不知道喝过多少吐过多少了，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二十多个小时，眼睛都没合一下。 从白天到晚上，又到白天再到晚上。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们压根坚持不下来。 秦品森身边一个公主撒着娇说：“秦少……这么好的酒，老是给我们姐妹喝，太浪费啦。” “什么是浪费？”秦品森醉眼朦胧，“你他妈不想喝？” 第一卷 第85章 我没出息吗？我不思进取吗？我是废物吗？ “不不不，我……我不是不想，是……是不希望秦少再浪费钱了。”她实在是没辙了，连这种鬼话都说了出来。 越是高级的会所，越是销金窟。 客人消费越多，她们拿到的提成自然越高。 可是现在，她真的有些顶不住了。 “我差钱？”秦品森拉下了脸。 公主们慌了。 正要想办法把话圆回去。 秦品森对一个小弟说：“再拿一堆出来。” “是，森哥。” 小弟赶忙到角落沙发位置，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边，全是百元大钞现金。 都是昨晚上秦品森喝开心了，让小弟们去取来的。 当时钱取来后，他就随手陶了几捆，拆散了往包间里洒，再让陪酒的公主们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并且用嘴叼钱，叼多少都是她们的。 后边类似用现金玩游戏的情况很多。 玩法都挺侮辱人，但公主们乐在其中。 现在行李箱里边还有一半的现金，估摸着四五十万左右。 秦品森接过小弟拿来的几叠现金，分别用几瓶洋酒压一叠。 “一叠是一万块，”秦品森背靠沙发，仰头缓缓吐出烟雾，“喝完一瓶，瓶子下边的钱，就可以拿走，喝不喝？” “秦少……我喝。“他身边的一个公主咬牙拿起了酒。 直接对瓶吹。 其余几个公主也不甘示弱，纷纷出手。 秦品森抽着烟，冷笑着看眼前十来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为了拿到钱，都在卖力灌酒。 能在这种场合里当陪酒的，不仅外形条件过硬，还要会给足客人情绪价值，能够放下尊严豁出去，更要能喝酒。 不过由于此前已经喝了太多，还熬了个大通宵。 她们快要到极限了。 喝着喝着，其中就有两个差不多快喝完了，结果没忍住一弯腰全给吐了出来。 “这可不行啊……”秦品森眯起眼睛。 两个公主想都没想，直接往地上一趴，舔那些她们吐出来的酒水。 “哈哈……哈哈哈哈！”秦品森拍手大笑，“好！很好！” 他一开心，随手拿了几叠扔到那两个公主身边，“给你们加赏钱！” “谢谢秦少！”两人激动不已。 其他几个公主见状，立马故意模仿，把酒都往地上吐，全趴下来了。 秦品森便继续撒钱。 “森哥……”一个小弟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次差不多了吧？我们兄弟几个，也有些累了……” 秦品森盯着他，问：“你觉得，我是废物吗？” “啊？”小弟愣住。 “我问你，我没出息吗？我不思进取吗？我，是废物吗？” “森哥，你……你到底怎么了？” “你们回答我，”秦品森突然变得表情狰狞，看向另外几个小弟，“老子是废物吗！” 毫无疑问，秦品森是真的喝多了。 而这几个小弟，此前在枫叶国跟了他五年，也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昨天下午，被他一个电话召集，陪他来喝酒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他很不对劲。 想来是因为昨天那场婚礼发生了意外，让他心情不好。 就没有多问。 期间秦氏集团的高层以及秦潇潇都有给他们打电话，询问秦品森的踪迹，他们都帮秦品森瞒了下来。 现在看来，秦品森好像不止是简单的心情不好。 “森哥，你怎么可能没出息呢！” 小弟们马上安抚起来。 “对啊，你当初带着我们几个兄弟，在枫叶国创业，不仅建立了个大公司，还拓展了秦家在那边的生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啊！” “没错没错！森哥的能力毋庸置疑，将来还会接管整个家族，如果连森哥你都算没出息不思进取，算什么……废物的话，那咱们这些人，都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了！” 秦品森听着这些话，脑海里却满是贺雅冲他骂废物的声音。 他拿起剩下的大半瓶罗曼尼康帝，仰头就往嘴里灌。 瓶口是被他砸开的，边缘尖锐锋利。 他嘴角都被割破了，血伴着酒水，通通被他喝了下去。 看到他这个样子，小弟们都不敢阻拦，只能不断劝说。 他灌完了酒之后，把瓶子往地上一砸，摇摇晃晃起身，又冲那些还趴在地上舔酒的公主们吼：“你们……你们回答我，我是废物吗！啊？” 公主们当然不敢乱说话，同样想尽办法安抚。 一个个都给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秦品森哈哈大笑，笑得让众人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 包厢门被推开。 众人看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靴子皮裤和一件机车夹克的年轻女子。 头上还带着个摩托车头盔。 “你是谁？”有个小弟问了句。 对方缓缓取下头盔，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原来是潇潇啊！” 几个小弟立即笑脸相迎。 秦潇潇扫视一眼包厢里混乱的场景，脸色愈发难看。 眼前烟雾缭绕，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酒和香水以及烟草的气味，令人作呕。 “滚出去！”她冲几个公主吼道。 小弟们赶紧对公主们使眼色，公主们便拿起自己的包包，低着头匆匆离开。 秦品森坐回沙发，对秦潇潇的出现熟视无睹。 “潇潇，你怎么来了？”小弟们笑着走到秦潇潇面前。 “你别生气啊……森哥也没干别的，就是来放松放松。” “是啊，他心情不好，喝了点酒……” 几人七嘴八舌。 秦潇潇没搭理，直接走到秦品森面前，“哥，该回家了。” 秦品森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胡须拉杂，半眯着眼睛，嘴里叼着半根烟，“我不回去……” 秦潇潇说：“家里有事儿，你必须回去。” “我说了，我不回！”秦品森生气道。 秦潇潇咬了咬后槽牙，忍着反胃的气味凑到他耳边，“爸进重症监护室了，妈也在住院，家里需要你主持大局。” 秦品森一惊，“什么！爸他……” “赶紧走吧！”秦潇潇伸手搀扶。 秦品森起了身，可是又停在原地两秒，突然又一屁股坐下了。 “哥，你……”秦潇潇愣住。 秦品森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着浓烟说：“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我派不上用场，呵呵……” 第一卷 第86章 结婚没几天，夫妻爆发争端 秦潇潇怒道：“你至少回去看看啊！那可是咱爸！还有，集团也需要咱家有人把控！这种时候了，你还躲起来喝酒？！” 秦品森突然一拍桌子，吼道：“别冲我大呼小叫！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呵，集团……集团怎么了！我又没有管理权！爸现在没法管，你就问妈去！少来烦我！” 嘭！ 一声巨响。 秦潇潇气得直接把头盔砸在了桌上。 酒瓶碎裂崩飞。 残存的酒水也溅了秦品森一脸。 小弟们赶紧上来劝。 “潇潇！别这样！” “有啥事儿你跟我们说吧，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森哥现在真的是情绪不好，你就别刺激他了……” 秦潇潇烦躁至极。 老爸的情况，是万万不能跟外部的任何人说的。 否则会直接影响到集团。 而这帮人，目前都被秦品森安排到了集团旗下各个公司当高管，却不属于集团核心，也不能给他们透露。 秦潇潇还是没搭理他们，冲秦品森说：“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秦品森眼皮都不抬，伸出双脚搭在了桌上，对小弟们说：“再叫些酒来，继续找几个漂亮女的，我们接着玩。” 秦潇潇没辙了，转身走出包厢，又给贺雅打去了电话。 “嫂子，我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把我哥带回家，他现在喝多了，你快来吧！” 此前请求贺雅回秦邸帮忙，没能请动。 这次对方倒是答应了。 贺雅赶到后，小弟们左一句嫂子右一句嫂子，集体先给她哄了一遍，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然后小弟们先一步离开。 “嫂子……这里就交给你了，拜托。”秦潇潇知道自己留在这儿起不到什么作用，便也离开了。 包厢里，就剩下秦品森和贺雅。 看到秦品森现在的样子，她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拿出湿巾纸想给他擦一擦。 秦品森默默地偏过头。 贺雅把湿巾纸往桌上一摔，“秦品森！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你还给我脸色？” 秦品森眉头皱起，直勾勾盯着贺雅。 这些年来，贺雅在他面前都是亲昵且温柔又体贴的。 他本以为贺雅来了之后，会好好说话，好好哄一下他，并且为她自己生气带着孩子回娘家而道歉。 结果，竟然还在冲他发脾气。 结婚才几天？ 她怎么就这样了！ 察觉到秦品森眼神变得阴沉，贺雅深呼吸一口气，态度变得缓和了下来，“我陪你回秦邸，好不好？潇潇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别太难过。” 秦品森这才感觉像是贺雅该有的态度。 他呼出一口浓烈酒气，握住贺雅的手，说：“雅儿，没能给你一个预想当中的完美婚礼，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贺雅忍着他浑身的酒味儿烟气，投入他怀中。 下一秒，香水味儿钻进鼻孔。 她还看到了他衬衣上沾染的口红印子。 这是什么地方，她很清楚。 几个男的过来不可能只喝酒，绝对还有女人作伴。 明显的香水味儿，加上口红印…… 贺雅瞬间一股血往头顶上冲。 但是很快，她强行压下了这股愤怒，咬着后槽牙，轻声说：“没关系……先回家吧。” 秦品森总算愿意离开会所了。 贺雅开车带他回了秦邸，当到了二号别墅之后，秦品森往沙发上一趴，睡着了。 盯着趴在沙发上的男人，贺雅脸色阴晴不定。 既没有自己给他脱外套鞋子让他躺好一点，也没有让佣人来照顾。 一夜过去。 秦品森睁开眼睛。 他是在地板上醒来的。 昨晚在沙发睡了一宿，连滚下了沙发都没察觉。 身上还穿着睡着前的衣服，浑身冒着一股难闻的混杂气味。 他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撑着沙发起身。 抬头就看见，贺雅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边翻看时尚杂志边喝着咖啡。 “雅儿……我……”秦品森扯了下衣领，咽了口唾沫说，“我很渴，给我倒杯水。” 贺雅抬眸看了眼，没搭理。 秦品森清了清黏糊糊的嗓子，喊道：“来人！给我倒杯水！” 然而，没有佣人回应。 秦品森怒道：“人呢！都他妈去哪了？！” 贺雅放下咖啡，淡淡说：“我让她们先出去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秦品森脸色难看，走过去拿起她的咖啡一饮而尽。 但是还不解渴，就再次要求她去倒水来。 贺雅把杂志往他身上一摔，“昨晚上喝得挺开心吧？多少个女人陪着你？喝她们的口水你都喝够了吧！” 秦品森愣了两秒，摸了摸鼻子，说：“只是几个陪着喝酒的，我没碰她们。” “你碰没碰，我不知道，但是她们碰了你！” “没有，就是……单纯的喝酒。” “还骗我？！” 贺雅腾地站起身，一把扯住他衬衫衣领，“你告诉我，衣服上的口红印，还有你脖子上的草莓！哪来的！” 秦品森恼羞成怒，拨开了贺雅的手，转身自顾自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纯净水一饮而尽。 “秦品森！”贺雅攥着手冲他喊，“你真行啊！跟我领证结婚才几天？你就开始跑外边花天酒地了！你对得起我吗？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品森既又被戳穿的恼羞，又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而烦闷。 本想着跟贺雅好好沟通下，结果一开口就是争吵。 他真的很烦。 “我变成这样？我说了，只是喝了酒！”秦品森吼道，“你呢？之前那些年，不管什么事情，你都会安慰我鼓励我，不管我多累多大火，你永远能让我得到安慰。怎么一结婚，你就只知道骂我了？” 贺雅脸色也很难看。 她已经忍了五年了。 之前那么做，不就是为了能成为秦少夫人。 现在都结婚了，她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委曲求全。 “怎么，我骂你有错吗？”贺雅理直气壮道，“你就是没出息没本事，连争取家族生意的掌控权都做不到，就会等等等！我越想越来气！算了，前天的跟你说过这些，我不想再提了！可是昨晚，你都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你要去会所玩那种女人，就别再碰我！” “呵……呵呵……”秦品森冷笑了起来。 在会所的那二十多个小时里，他确实跟几个公主有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还在玩一些游戏的时候，摸过亲过。 但是确实没有发生男女之间的那种关系。 “贺雅，你可真是侮辱我了，”秦品森冷着脸说，“我就算要玩，也不是玩那种货色，而且你也知道，大学跟你谈恋爱之前，我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全是模特或者明星！” “你可真了不起！”贺雅针锋相对，“怎么，这是要向我炫耀？行啊，你继续去玩模特明星啊！” 秦品森气急败坏，“我特么当初要不是喝多了，被你脱光了勾引，发现你胸大身材好又骚又会来事儿！你他妈都成不了我女朋友！” 这直白到令人不堪的话，更刺激到了贺雅。 贺雅当初确实是有意的，后来还使出浑身解数，让秦品森沉迷于她的“技术”而无法自拔。 “你……你给我去死！”贺雅尖声咆哮，突然抓起桌上的花瓶，猛地朝秦品森的脑袋砸了过去！ 第一卷 第87章 他只是个听话的执行者 嘭！ 花瓶碎裂。 秦品森鬓角流出了血。 “贺雅！”他捂着头，眼里喷火，“你竟然敢打我？！” 贺雅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打你怎么了？你有本事还手啊！没用的东西！一个普通富二代都比你强！” 秦品森暴怒，上前揪着贺雅的衣领，啪啪就是两耳光。 贺雅差点被扇晕过去，趴在沙发上缓了两秒，尖叫着又冲向秦品森。 冲他用指甲挠，用牙齿咬。 这是婚礼后的第二天。 夫妻俩就在客厅里互相殴打了起来。 秦品森多少还收着力气，怕把贺雅给打死了。 贺雅却跟疯了似的。 一时间双方打得不相上下。 客厅里满是砸东西的声音，夹杂着秦品森的咆哮和贺雅的尖叫。 十多分钟后，动静才消停下来。 客厅当中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些砸不动的大物件也倒了一地。 秦品森跟贺雅背靠墙壁瘫坐在地。 双方都有挂彩。 秦品森脸上被挠得像是从荆棘丛里滚了一遍似的，胳膊上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的牙印。 贺雅眼睛淤青，脸也肿了，嘴角还在渗血。 两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全部扯坏。 都喘着粗气，也都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对方。 秦品森强压想弄死她的怒意，咬着后槽牙说：“还要打吗？” 贺雅收回目光，眼里渐渐冒出泪水，“秦品森……我现在……后悔嫁给你了，我真没想到，五年时间，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你对得起我吗？” 声音不大。 也没有再发怒。 而是带着满肚子的委屈。 秦品森一愣，头脑渐渐恢复冷静。 贺雅似乎也冷静了下来，擦着眼泪，又说：“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她扶着墙起了身。 捂着肩膀，一瘸一拐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她都走得很慢，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凄凉。 眼看就要走到大门旁边了，她心里开始有些突突。 这是她故意在以退为进。 她不知道秦品森现在是什么想法，但是不论如何，他都应该考虑到现在秦家唯一的独苗。 秦品森在愣神，整个人好像石化了似的。 贺雅暗暗咬牙，在一只脚就要踏出大门的时候，侧过头轻声说：“看来你也想跟我离婚了，好，儿子归我，以后你永远别想再见到他。” 秦品森一个激灵回过神，立马起身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贺雅，“老婆……对不起……” 一句道歉，让贺雅心里重重松了口气。 秦品森吻着她的耳垂，说：“这两天我……我确实是有些失控，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贺雅转过身，看着他眼睛，语气变得娇柔，“我其实并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我的老公能够让我跟孩子都有安全感。” “安全感？”秦品森蹙眉，“难道你跟我结了婚，与我已经是夫妻了，还没有安全感？” “不是这种……” “那是什么？” “……” 贺雅没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秦品森轻轻抓着她肩膀，追问道：“老婆，你跟我说啊，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 “行，那我就直说了，”贺雅露出一副幽怨表情，“你都快三十了，说好听点是将来家族的继承者，说难听点……你仍然没有掌握家族大权，你这些年在国外努力拓展家族生意，累死累活的……然后呢？回来后，你爸给了你更多的权力吗？” “这……” 秦品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到如今，整个家族的统治权依然在他爷爷手里。 或者说是在京市秦家手里。 而滨瀚秦家，所有生意和产业，大部分是他爸管理，但背后的掌控权，还是归京市秦家。 如果把整个家族比喻成一个集团。 那么，他爷爷是最大的股东加董事长以及ceo，拥有绝对话语权，他爸类似于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 秦品森顶多相当于分公司部门业务总管。 连个分公司副总都算不上。 “你爸身体不好，你是时候帮他分担了，”贺雅凑到他耳边说，“如果连滨瀚秦家的一切你都做不了主，以后还怎么承接整个家族的大担子？你要是不展现些能力出来，搞不好你爷爷反而觉得你没本事……” 秦品森脸颊抽动，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按照父母安排的轨迹在成长。 仔细一想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完全自主决策的。 爸妈总说，以后秦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可是并没有给他充分的自主权。 就连六年前结婚，也是爸妈做的主要决定。 父亲秦海说，茗蕴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么他应该知恩图报塑造秦家的好形象。 母亲白凤琴说，考虑到他很有可能瘫痪甚至不育，那么为了家族火种延续，赶紧先把这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娶了生孩子，是当务之急。 于是他同意了。 后来，大概过了一年时间，他重新站了起来。 而且期间还跟贺雅有了联系。 白凤琴知道了这件事，就跟他说，既然你对贺雅念念不忘，那就可以尝试跟贺雅恢复感情，毕竟贺家的条件比茗家好太多。 贺雅终归是更适合当秦家儿媳妇的。 再后来，茗蕴生下龙凤胎，男孩存活几率极小。 白凤琴暗中告诉他，那就干脆去找贺雅，要是贺雅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并且能生个男孩，以后就找机会把茗蕴给踹开。 于是，秦品森照办了。 他现在一回想琢磨，虽然自己也是愿意这么做的，可安排计划都是母亲提供，他只是个听话的执行者。 包括在枫叶国的五年，所谓拓展家族业务，背后其实都是他爸操盘，表面上是他自己创立了产业，实际上全是他爸给他输血，给他安排项目，帮他找客户。 他真正的作用，似乎就是一块家族未来继承者的人形招牌…… “老公，你怎么发呆了？你在想什么呢？”贺雅看着他呆滞的表情，问道。 秦品森回过神，挤出个笑容，“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是你点醒了我，我确实应该主动做点什么了。” 贺雅抱住他，脑袋靠着他的胸膛，低语道： “你爸还在重症监护室，这也算是老天爷给你的一个机会……老公，为了拿到本应该属于你的掌控权，也为了我跟儿子，你可以出手了……” 第一卷 第88章 给贺家一百亿投资 秦品森一惊，“你难道想让我对我爸……” “想哪去了你，”贺雅翻了个白眼，“那总归是你爸，是我公公啊，我的意思是，趁着他现在没办法做主，你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集团事务决策。” 秦品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你觉得，我可以从哪里开始介入？” 贺雅心里早就有了盘算，顺势说： “现在正好我家有个项目，我爸一直希望，秦家能提供资金支持，但是项目内容经过你爸评估后，觉得风险过高，没有答应，不如就从这件事开始吧。” 秦品森蹙眉，“什么项目？” 贺家就大概描述了一遍，然后表示，虽然风险有点高，但是收益很大。 只要秦家能投资一百个亿，项目完成后，少说能净赚几十个亿。 “这……”秦品森有些犹豫了。 上百亿的投资，对于滨瀚秦家来说，不算大，但也不至于到可以随便扔水里都不心疼的程度。 “你看，刚说要主动做点什么证明你自己，现在又犹豫了？”贺雅撅起嘴，“老公，商场如战场，机会稍纵即逝，一旦你靠这个项目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和魄力，就连京市秦家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呀……” 这句话让秦品森瞬间来了劲儿。 他当即表示，“好，我去跟你爸当面谈谈，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就去搞定集团高层，给你家投钱。” “太好了老公！你真棒！”贺雅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秦品森进一步上了头。 赶紧就给贺青松打去电话。 一通电话打了三个多小时，聊完之后，秦品森表示，事情就那么定了，就算集团董事会还有高层有阻力，他都会争取在一个星期内全部解决，势必给贺家弄到那一百亿的投资。 贺雅心里激动不已。 其实那个项目的收益，被贺青松严重夸大了，这是父女俩联手做的一个局。 秦家财力雄厚，哪怕损失一百亿，也不会动摇根基。 但这一百亿，足够补上贺家这些年经营不善的大窟窿。 既然成功抱上了这条滨瀚市最大的大腿，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了。 几天后—— 秦品森如同他向贺雅承诺的那样，排除阻力，成功地从秦家的集团里拿出了一百亿资金投给贺家。 这期间，秦海的情况稍有好转，但仍旧住在重症监护室。 白凤琴出了院，但没空管秦氏集团，她有自己的慈善事业，前两天因为她住院而出了点问题，她需要亲自去处理解决。 这正好给了秦品森操作空间。 本来董事会成员以及集团高层绝大部分对于他要给贺家的投资项目持反对意见。 但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说服了反对派当中的一部分。 又对其中一部分私下许以丰厚回报。 如此就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强硬反对派。 对付剩下的几个，他采取了此前在国外用过的手段。 那就是派出他的小弟们，暗中施加威逼。 人总有弱点的。 尤其是集团里边位高权重的人，有的害怕连累家人，有的害怕自己背地里私吞了集团好处的秘密被暴露。 总而言之，短短几天内，秦品森还真靠着各种手段全部给搞定了。 一百亿的资金，顺利进入贺氏集团。 秦品森心底对于这笔投资虽然还是有些打鼓，但是看到贺雅开心了，还得到了贺雅的认可，岳父岳母的极力夸赞，他也觉得值了。 另一边。 茗蕴有条不紊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忙着自己的事业。 这几天御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没联系过她，也没回过鎏金公馆。 茗蕴没多想，反正这对于两人的婚后协议来说，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协议里明明白白写下了，婚后互不干涉。 这样的日子，茗蕴很满意。 唯一有些碍眼的是，贺雅开始来上官蓉的整形医院做一系列的整容手术了。 当然，茗蕴不需要给她主刀。 两人偶尔会打个照面，彼此都当作视而不见。 茗蕴希望眼不见为净，正好手里头有个救助项目，涉及非洲战乱地区的人道主义援助，为期大概一个月。 接下来一个月里，茗蕴没有飞刀的单子。 于是她决定，趁着有时间，就参与一下援助。 上官蓉在得知她的决定后，专门抽出时间回到医院，在办公室里跟她聊了起来。 “小蕴，我不希望你去那种地方。” 上官蓉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看过相关资料了，你要去的那片地区，实在太乱，而且生活条件艰苦到你难以想象，你就算想要为援助出一份力，我可以给你找别的地方。” 茗蕴说：“可是现在那个地方最缺人手。” 上官蓉扶额道：“你也不用一来就给自己上难度啊，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天珩怎么办？” 茗蕴认真想了想，说： “我权衡过了，首先，那边虽然在打仗，但我不会进入到前线。其次，与我同行的还有其他医生，也有护卫人员，我不是独自一人。最后就是，援助团队中，只有我能给那些因战乱而毁容甚至身体残缺的儿童们，提供最好的修复手术。老师，正因为我自己有孩子，所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孩子明明可以恢复正常模样，却要带着残缺生活下去。” 上官蓉神色复杂，陷入了沉默。 茗蕴握住她的手，说：“老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毕竟我得确保了自己的安全，才能尽最大努力挽救那些孩子，不是么？而且为了天珩，我肯定也要好好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上官蓉看着茗蕴坚定的眼神，“唉……行了，我是没办法说服你了，你去吧，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但凡有点不对劲，立马给我回来！” “是，老师。” 茗蕴的执行能力向来都是很强的。 当天就报名加入了救援团队。 人员凑齐了，就一起敲定了相关的救援流程。 两天后，包括茗蕴在内的二十个专业医生组成的医疗援助队，登上了前往非洲中部地区的专机…… 第一卷 第89章 前往中非地区进行医疗救助 历尽十多个小时的飞机。 援助队在当地某个机场降落。 据说那已经是周边最大的机场了，然而就连机场跑道都是黄土路面。 得亏机长是战斗机飞行员退役下来的，不然能不能安全降落都是个问题。 众人下飞机之后，有当地负责人带着向导和护卫队前来迎接。 随后众人坐着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在一望无垠如同荒地一样的区域又前行了二十多个小时，总算才到达目的地。 一个被称为桑贝罗的地方。 这里按照国际公约，属于未划分国家的争议区域，且处于无政府状态。 但由于自然资源丰富，近些年里爆发了无数次各方势力的武装冲突。 到最近一年，实力弱小的组织要么被灭了，要么被吞并。 现在剩下两个最强的，还在互相争战厮杀。 桑贝罗三分之二的地方暂时被一个叫做守望军的武装组织掌管，另外三分之一则是由一个叫做贝罗之星的组织控制。 守望军大部分成员，是原本世世代代生存在桑贝罗当地的土著居民。 而贝罗之星的主要成员，则是百年前这片地方无数政权更迭下来后，残存的军人后代，结构成分挺复杂。 反正两边都觉得，他们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谁也不服谁。 再加上两边背后都有一些隐藏的大手势力扶持博弈。 导致桑贝罗的情况也变得如同一滩烂泥浑水。 但是茗蕴和其他医生们一样，对于那些争端既没有办法参与也不想卷入其中，只希望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拯救因战争遭受创伤的无辜民众。 同时如同所有国际人道救援组织一样。 国际相关的委员会，为了保证医疗救援组织成员的安全，始终秉持着医疗人员一律中立的态度。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救这些人被捐入势力争端。 且通常情况下，各方争端势力也在遵循这条守则。 毕竟指不定啥时候，自己也需要医疗援助。 茗蕴所在的医疗救援团队，住在了一条河流旁边的营地帐篷中。 这里属于守望军的地盘。 距离守望军与贝罗之星的几个主要冲突地点，约为五六十公里。 之所以选在这边，一来是环境相对安全，二来是离战线不算太远，在这边集中救治伤病普通民众的同时，顺便还可以救治战场伤员。 医疗救援队也与守望军的首脑达成了协议。 他们不仅会救治守望军的伤员，也会救治贝罗之星的成员。 至于这片土地上的普通民众，不管是从双方统治区域里任何一方过来的，他们一视同仁。 很快，医疗救援队就在营地里搭建了一座医疗大帐篷。 里边划分了多个区域，相关设备、医疗物资等等，也都安排上。 俨然成了一座小型医院。 当地护卫队成员，也分批次二十四小时巡逻保护。 条件虽然很艰苦，但目前来看，成员们还是比较安全的。 大家各司其职，不到两天就开始了正式运作。 源源不断的伤员，以及各种生病的、受伤的当地居民被送来接受治疗。 至于茗蕴，她主要负责给一些容貌或者身体有缺损的儿童进行手术修复，如果有空，她也会到其他分区打打下手。 所有医生在这里没有任何等级之分。 不管是业内顶尖的专家，还是踏入医生行业没多久的初级医生，都在发挥着自己的所有力量，同甘共苦。 当然，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茗蕴另一个“凯瑟琳医生”的身份。 随后的十来天里。 众人几乎只能碎片化休息，每天加起来的睡觉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也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可以私下交流，全部忙到脚后跟踢后脑勺。 这天茗蕴刚给一个三岁的孩子修复脸上的刀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一个医生跑到她的分区。 “茗医生！你现在有空吗？”对方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眼镜腿在前两天撞坏了，没法更换，只能用胶布缠绕，勉强挂在耳朵上。 “有空，张医生，怎么了？”茗蕴看他满脸焦急，起身边跟他走，边询问。 张医生扶了扶眼镜，说：“最近两天，前线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了，我们这边实在忙不过来。” “越来越多了？”茗蕴蹙眉，“是战争升级了吗？” 张医生神色凝重，“很有可能，我本来想跟守望军的高层了解情况，但是那边始终联系不上……至于驻守在这边的军队指挥人员，我没问出任何具体的东西来。” 听到这句话，茗蕴心里有了隐约不详的预感。 但现在伤员增加，她没时间去多想，立即加入了治疗工作中。 这一次，所有人全部硬生生熬了三天两夜没合眼。 终于到了这天的后半夜，送来的伤员全部治疗结束。 茗蕴这二十个医生拖着极度疲惫的身子，返回休息区，没力气和时间洗漱，纷纷躺到铺着杂草和垫子的地上直接睡觉。 所有人几乎是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吼声惊醒。 帐篷里的照明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掉了。 茗蕴被晃动的手电筒照得睁不开眼睛，耳边全是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语言。 本该在这边充当翻译的几名向导，此刻不见踪影。 “你们都别乱动！先举起双手！”混乱中，张医生大喊了一句。 他来过这边多次，对于当地语言不算精通，但也可以确保基本的对话。 听到他的大喊，茗蕴和其他医生都极力保持镇定，缓缓起身，举起了双手。 场面稍微缓和了一点。 茗蕴看到，突然闯入进来的，全是穿着守望军作战服的人。 按理来说，这算自己人了。 何况即便是贝罗之星的武装人员突袭过来，也不应该会对医生不利。 可是，还没等茗蕴松口气。 啪的一声！ 张医生就被一名守望军用枪托砸了下。 “张医生！”众人纷纷上前。 哗啦！ 枪栓拉动的声音四起，叽里呱啦的呵斥声也此起彼伏。 不少医生也被枪口顶住了脑袋，吓得不敢乱动。 随后，张医生被一名守望军拎了起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张医生嘴里吐着血，用当地语言向对方说了几句，语气带着哀求。 然而换来的，又是一枪托，把他眼镜都打飞了。 最终，他满脸绝望，看着被控制住了的其余医生，沙哑着嗓子开口，“各位……他们……要把我们送去前线了……” 茗蕴大惊，“为什么？！” 第一卷 第90章 被抓去充军了 不等张医生解释，二十个医生都被押出了营地。 天空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医生们体力不支又惊又怕，还全部淋成了落汤鸡，面对荷枪实弹的守望军，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接着，众人又被驱赶着坐进了一辆破旧卡车的车厢内，双手双脚全部反绑。 车厢顶棚破破烂烂，漏风又漏雨。 里边到处是污泥和血腥味。 众人随着卡车一路颠簸，被带往前方未知的黑暗中。 这期间，其余医生才从张医生口中得知大概情况。 其实他也了解得不多。 因为来抓人的守望军小队没跟他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前线战况紧张，人员不足，需要他们去帮忙。 “岂有此理！”有个医生愤怒道，“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隶属于国际救援组织吗？我们不参战！” “对啊！太过分了！咱们不是事先还跟守望军的首领达成协议了吗？他们这儿的人就这么不讲信用？” “我们的护卫队呢？怎么这个时候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众人越说越生气，车厢里吵吵嚷嚷的。 砰砰砰—— 突然，卡车驾驶室后边的小窗口打开，一支冲锋枪从小窗口弹出来，对着车厢打了一梭子子弹。 同时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呵斥声。 哪怕听不懂语言内容，也知道那是严厉的警告。 众人只好闭上嘴巴。 等到小窗口关上，张医生压低声音对众人说： “刚刚我们被押送上车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此前安排给咱们的护卫队，一样被抓了送前线了。” “守望军的首脑，似乎在上半夜遭遇了刺杀……现在守望军指挥权，由一个首脑身边的副官掌控。” “反正……现在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唉……” 张医生说着，叹了口气，满脸自责，对众人道歉，“各位，对不起……我作为本次医疗援助的负责人，本应该确保大家的安全，结果却让大家陷入了这样的危险中……我真的……” 其余医生里，有沉默的，有无声崩溃哭泣的，也有呆若木鸡的，还有人满脸绝望愤怒。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就算责怪张医生，也于事无补。 而且众人是在睡梦中被抓起来的，连通讯工具都来不及带上，等于是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茗蕴极力保持着冷静，努力思索是否有逃脱的办法。 她试着挣脱反绑了双手的绳子，但无济于事，而且就算绳子能挣脱开，也不能从车厢里跳出去。 这里是中非地区。 除了一些有人生活聚集的地带，其他地方都充满了大自然的危险。 哪怕逃离卡车，只怕在野外活不过三天。 “各位……”茗蕴看到所有人已经绝望了，便开口鼓励道，“也许守望军是想把我们拉去前线充当战地医生，等到战斗结束，就会把我们送回去。” 这话不无道理。 多多少少让其他人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茗蕴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推测，但现在这种时候，必须要让大家心怀希望。 也只有心怀希望，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努力地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雷雨声中，出现了枪声和炮火的声音。 这预示着他们已经离前线很近了。 当卡车停下，两个持枪的守望军进入车厢，解开他们脚上的绳索，驱赶他们下了车。 众人这才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就是一片简陋帐篷组成的营地。 范围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每个帐篷里都亮着微弱的灯光。 时不时有伤员被抬过来，又不断有队伍被带出去。 另外还有卡车陆陆续续往营地送人送装备。 当晚，茗蕴这群医生被押进了营地的医务帐篷中。 正如茗蕴说的那样，守望军确实是把众人带来当战地医生的。 伤员太多了，他们自己的战地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而且受环境以及人员素质和技术水平限制，守望军的伤员死亡率极高。 茗蕴这群人都不被允许休息，都只喝了点水，吃了点压缩饼干，就被命令参与救治了。 随后三天。 众人连轴转，平均二十四个小时内每个人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到了两个小时。 茗蕴都快神经麻木了。 全身也因为长时间劳累，出现了大面积浮肿。 到了第四天。 伤员终于减少。 众人总算获得批准，可以吃饱喝足休息半天。 至于洗漱，那就别想了。 全都匆匆填饱肚子后，直接躺在医务帐篷的地面上凑合着睡一下。 天气炎热，到处都是难闻的恶臭。 蚊子虫子乱飞叮咬。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累到了极致的众人依然都陷入了沉睡。 然而当他们被叫醒后，得到的消息不是可以放他们回去了，而是要他们也参与战斗。 因为战斗根本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白热化决战阶段。 而守望军后勤里边的药物已经快要消耗见底，补给线路还遭受偷袭重创。 所以，指挥这场决战的守望军高层决定，放弃一切治疗，全员上战场，与贝罗之星殊死一搏。 两方的战斗水平，以及武器装备都很落后。 什么坦克、飞机、装甲车火箭炮之类的重型武器压根没有。 作战方式依旧以士兵扛着步枪对射为主，手榴弹和高射炮以及机枪都算很厉害的武器了，基本上都在靠堆人命争夺地盘。 茗蕴最终与其他医生被强行分开了。 二十人的医疗救援队随机安排到了不同的守望军队伍中。 救援队成员的专用服装和袖标全被扒掉。 强行让换上了又脏又破还不合身的作战服。 茗蕴是医疗救援队里，唯一的女性，便被送到了一个全是女人的帐篷里。 这个帐篷内，其余女性都是当地人，年纪小的十几岁，年纪大的估摸着快五十了。 另外还有一个女性军人，给她们充当战前训练的教官。 所有人包括茗蕴在内，加起来是十一个人。 茗蕴感觉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本来只是参与国际人道主义医疗救援，没想到，现在被抓了充军了。 神经和肉体一直承受着高压和极度的劳累，几乎快让她变得麻木。 而另外九个当地女性，一看就知道，也是临时抓来的。 黝黑的脸庞上，全都充满了恐惧。 女教官身形干瘦，但看起来杀气腾腾，显然是个老兵。 她在帐篷里环顾一圈，目光定在了茗蕴的脸上。 第一卷 第91章 逼着她杀人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一个细皮嫩肉的黄种人，还是很少见的。 但她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后，大声吼了一句。 茗蕴这些天耳濡目染，也能大概听懂一些简单的当地语言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喊她们并排站好。 所有女人立即照办。 接着，女教官让人从帐篷外边搬来了一个箩筐，里边放着残破的刀具。 有匕首，有砍刀，甚至还有菜刀。 每一把刀都遍布锈迹和缺口，还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女教官下令，让帐篷里的十个女人，都去拿一把。 茗蕴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也只能按照命令行事，拿了一把相对趁手的砍刀。 当所有人都选了自己的武器。 女教官一声令下，便有两个人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从帐篷门口扔了进来。 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穿着的，是贝罗之星武装成员的战斗服装。 也就是说，他是守望军的敌人和俘虏。 他瘦成了皮包骨，身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腿脚都被打断。 如果不是眼睛还半睁着，胸口有起伏，简直就像是一具饱受摧残的尸体。 茗蕴不详的预感很快得到验证。 女教官面部表情，向面前的十个女人下令，用手中的刀具，把这个敌人砍死。 要求，每个人必须砍三次以上。 当即就有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吓破了胆，哭着扔掉了手里的刀，一个劲地向女教说着话。 茗蕴根据部分能听懂的语言，和小女孩的状态，大概明白，她是在说自己不想杀人，请求教官别让她做这种事情。 女教官上去就是一耳光，恶狠狠骂了一通。 大概意思是，这是我们的敌人，他杀了我们很多人，你不杀他，就是背叛了我们自己人。 小女孩又说，可是他明明也是桑贝罗这片土地上的同族。 女教官表示，哪怕是同族，加入了贝罗之星，就是最可恶最该死的敌人。 小女孩依然不肯动手。 女教官便对她拳打脚踢。 在场其余几个当地女性，有愤怒的，有恐惧的，但无人敢阻拦。 “住手！”茗蕴大喊了一声，上前将小女孩护住。 女教官眯起眼睛，直接一脚踹在了茗蕴肚子上，然后夺过她手里的刀，俯身架在她脖子上，叽里咕噜快速说着一些话。 连口水都喷了茗蕴一脸。 她说得太快了，茗蕴没听明白。 但是从她狰狞的表情和恶劣的语气都能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刚刚被茗蕴护住的小女孩，哭着抱住了女教官的大腿，苦苦哀求。 女教官眼里浮起杀气，反手便是一刀！ 唰！ 小女孩浑身僵住，脖子上赫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其余女人吓得尖叫，有的瘫倒在地，有的转身就往帐篷外跑。 女教官拔出手枪，对着逃跑的女人后背连开数枪！ 砰砰砰！ 那个女人也倒下了。 茗蕴紧紧抱住小女孩，边捂着她的脖子，边大喊：“快给我拿医疗箱来！快啊！” 她的呼喊毫无疑问是绝望下的徒劳。 这里的医疗物资已经用完了，也没有人能听懂她的话，更不会有人来帮她。 鲜血不断从小女孩脖子里涌出来。 喷了茗蕴一声，染红了她的眼睛。 女教官就是奔着要命去的，那把刀虽然破损了，可是依旧精准地割断了小女孩的劲动脉。 别说在这种环境下了。 哪怕是在医疗水平发达的国内，也无力回天。 不到半分钟。 小女孩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就咽了气。 年轻的生命，就在茗蕴眼前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都麻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命，死在自己怀里。 亲眼看到还有一个直接被枪打死。 两条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啊！ 现在就变成了两具尸体！ 即便早就听同队医生说过，在这种地方的武装组织成员眼里，所有一切的东西里，人命，最不值钱。 可是当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 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几乎能把她的灵魂搅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茗蕴愤怒地抬头看向女教官，嘶吼质问。 女教官把带着血的砍刀，缓缓放在了茗蕴肩膀上，接着用眼神示意其余八个女人。 其余人被彻底震慑住了。 就算再不情愿，再害怕，也双手握住刀，围向了地面上的敌军俘虏。 然后，全部闭上眼睛，奋力砍了下去。 那个俘虏发出了茗蕴这辈子都没听到过的恐怖嘶吼声。 沙哑，凄厉，比厉鬼还像厉鬼。 不一会儿，嘶吼声变成了极其微弱的喘息。 杀了人的女人们丢下刀，蜷缩在地上，抱成团哭泣。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女教官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还夸了几句，接着收回目光看向茗蕴。 用眼神示意茗蕴也必须去砍几刀，把那个人彻底杀死。 茗蕴知道她们都听不懂普通话，便试着用英语向女教官说明自己的身份。 希望对方能够有所顾忌。 茗蕴的英语很流利很标准，担心女教官听不明白，还特地放慢了每一个单词的语速。 女教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完了……最常用的国际语言，人也听不懂……“茗蕴浑身泄了气，绝望再次吞噬心脏。 “现在，你的国籍，身份，都没用。”女教官突然蹦出来一句语调蹩脚，但还算流利的中文。 茗蕴回过神，满脸惊讶，“你会我们国家的语言？” 女教官说：“我以前，去你们国家，留过学。” 茗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 “既然如此，你放我们这些医生走好不好？你在我的祖国留过学，肯定了解我们是怎样的人，而且我们还都是来帮你们做医疗救治的啊，我们想回家……求求你了……” “你的国家，是个很和平，很强大，很美好的地方。”女教官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人性的感觉，脸上浮起羡慕和向往。 茗蕴抓住机会，迅速说：“只要你放我们走，我回国后会尽所有努力，对你们提供医疗方面的帮助。” 既然对方生于如此恶劣的地方还能有条件出国留学，那么相对来说肯定更加好沟通一些。 或许有可能说服对方。 “谢谢。”女教官微微笑了下。 没等茗蕴松口气，女教官笑容收敛，恢复了冰冷的表情，一字一句说： “我等不到你们回国后再提供帮助了，我们没有明天，只有现在，如果这场决战失败，我的家乡桑贝罗就会被敌军占领，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能用的人都用上，拿你们国家的一个成语来说，叫做——背水一战。” “现在，你必须拿起刀，去砍死那个人，不然，我砍死你。” 第一卷 第92章 我不杀人，我只救人 茗蕴从头凉到了脚。 她看了一眼血泊中已经血肉模糊的贝罗之星成员。 那个男人，恐怕也只有二十来岁。 哪怕奄奄一息，还在努力睁大双眼，那种不想死的眼神，深深刺痛了茗蕴的心。 “我不杀人，我只救人。”茗蕴挪开视线，看向面前的女教官，一字一句道，“你砍死我吧。” 女教官攥着砍刀，盯着茗蕴的眼睛好一会儿。 忽然把刀从她脖子旁边挪开了，然后转身走到那名俘虏旁边，一刀下去，剁下了对方的脑袋。 帐篷里，响起了其他女人的惊恐尖叫声。 还有人当场吓晕了过去。 女教官负手而立，对那些女人说，从今往后，你们这八个人就是一支队伍，由于你们当中有个黄种人不听话，所以今天你们没有水和食物。 说完后，她又看了茗蕴一眼，离开了帐篷。 茗蕴把怀里的女孩子合上双眼，吃力地将尸体抱起来，走向帐篷门口。 她想先把这孩子安葬，然后还有两具尸体，也需要妥善处理。 但是刚到门口，就有一步枪直接顶住了她的太阳穴。 负责看守的守望军成员，大声呵斥着。 茗蕴只能抱着尸体返回，环顾四周，扯了几块布，将三具尸体盖住了。 就在这时，她被人从后边踹了一脚。 回头一看，其余七个女人，正对她怒目而视，嘴里还叽里咕噜地骂着什么。 听不懂。 但不耽误茗蕴理解她们的意思。 显然是因为茗蕴的举动，导致她们遭受了惩罚。 她们都已经豁出去动了手，结果最终让茗蕴坏事了，本就饥肠辘辘，还被断水断食。 她们很生气。 围着茗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力气虽然不大，可架不住人多。 茗蕴本身也很虚弱无力，很快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浑身疼得像是有无数蚂蚁钻进皮肤，啃咬着她每一寸神经和每一个骨头缝。 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 嘴巴干得要裂开。 帐篷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另外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一个个也是又饿又渴，眼睛都在冒着绿光。 看见茗蕴醒来了，又骂骂咧咧地围上来，继续殴打。 哗—— 帐篷门帘被掀开。 女教官大步走入。 看着眼前茗蕴被群殴的场景，她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茗蕴被揍得吐血了，她才上前，命令那些女人停手。 “明天，会有杀人训练，我给你们每个人安排了一个俘虏，你也要杀一个。”女教官蹲下来对茗蕴说，“如果不是看在我曾经到你国家留学的份上，我已经杀掉你了，你必须杀人，知道吗？” 茗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说过，我只会救人。” “那么，祝你好运。“女教官说完这句话，掏出几块干巴巴的面包丢到地上，转身离去。 其余几个女人看见面包，一拥而上抢着吃。 茗蕴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隔天，正如女教官说的那样，给她们每人都安排了一个俘虏。 俘虏绑在柱子上，全都伤痕累累。 其余七个女人有了昨天杀人的经历，心理负担少了很多，即便有些犹豫，但全部按照女教官的要求，用刀子捅进俘虏心脏，完成了任务。 茗蕴依旧不肯杀人。 女教官算是给她优待了，没有要她的命，只是按照昨天同样的方式，惩罚小队成员。 另外七个女人都被绑上了柱子，在太阳底下暴晒。 而茗蕴，被命令呆在一个凉棚下，甚至还有面包吃有水喝。 茗蕴被面前一排绑住的女人盯着，眼神像是能把她生吞活剥。 她拿着水和面包，想给她们吃点。 却被女教官严厉阻拦，并且说，如果想让她们好受，那么她就得遵从命令。 命令便是杀人。 茗蕴不可能听从，于是转过身背对着那些人，自己把面包和水都吃了喝了，她需要保持体力，哪怕在这种根本无法逃离的绝境下，她都不想放弃任何希望。 毫无疑问，茗蕴在队友们惩罚结束后，又遭了一顿毒打。 如果不是女教官给那几个女人下了命令不能打死或者打出重伤，她恐怕已经没命了。 所谓的队友，已经在短短两天内被驯化，还把她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随后的几天。 其余七个女人越来越像杀人机器。 学会了用刀用枪。 用法远远达不到专业正规训练的水平，但足够杀人了，眼睛里也没有了任何情感，只剩下麻木。 从茗蕴被抓到这儿跟几个当地女人组成小队，再到一辆破皮卡载着她们上战场，只过了一个星期。 女教官是她们的队长。 在前往战场的途中，女教官再次讲述了一下作战计划，沟通了一些简练的口令。 小队成员们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浮起杀气。 只有茗蕴还算正常，但她依然拒绝接受武器。 什么刀子，什么枪，她都不要。 女教官冷笑，戳了戳她的肩膀，说：“没关系，等到了战场，你充当火力吸引也够了，今天就是你活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卡车进入了战场。 除了茗蕴所在的卡车之外，还有十几辆，全都载着参战人员。 茗蕴想看看其他车里下来的有没有救援队的成员，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女教官带着进入了壕沟。 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 刚刚还是大太阳，现在阴云密布。 茗蕴耳边全是炮火的爆炸声，有时候还能听见子弹从头顶飞过去的破空声。 前边女教官带路，后边是其他女队员，裹挟着她不断朝着战场中心区域靠近。 轰隆—— 天空中爆发雷鸣。 闪电撕裂愈来愈厚重的乌云。 随着女教官一声令下，她被挤出了壕沟，重重摔在了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队友就在她身边被前方飞来的子弹击中，倒下了。 还有个女队友见状，眼神清醒了不少，扭头就要往壕沟里跑。 砰！ 壕沟里响起一声枪响。 妄图折返的那名女队员，直接被壕沟里的守望军成员一枪打死。 茗蕴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毕竟但凡往后退一点，马上就会被守望军给毙了。 即便是这种用着落后武器作战的地方，战场情况也极其惨烈复杂。 天空这会儿还下起了雨。 导致情况更加恶劣。 茗蕴没有方向，看不清环境，耳边全是惨叫声，炮火声枪声。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不知过去了多久。 突然一个贝罗之星成员出现在茗蕴前方。 茗蕴赶紧停下动作，趴地上装死。 可对方是贝罗之星的正规军，一眼就发现了装死的茗蕴，毫不犹豫将枪口对准了她。 砰！ 一声枪响。 第一卷 第93章 死伤惨烈 枪声过后。 那名正要击杀茗蕴的贝罗之星军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开枪的人是茗蕴的女教官。 茗蕴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 乌云密布的天空已经下起了雨。 雨水淋在女教官黝黑消瘦的脸颊上。 她对茗蕴说：“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把茗蕴拎了起来，指着前方远处一个在硝烟和雨雾中喷着火舌的地方。 “你既然还是不会杀人，那就给我往那边跑，吸引那边机枪的火力！” 随即，她一脚踹向茗蕴的屁股。 茗蕴踉踉跄跄连滚带爬，摔出去好几米远。 就在这时，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击中了女教官的小腿。 她一个趔趄单膝跪地，顺势翻滚两圈，趴在地上朝着旁边大概的方位扫射了一梭子子弹。 嘭！ 一发榴弹落在了不远处。 趴在地上的茗蕴被震得胸口闷疼，耳膜都好像要裂开了。 榴弹在现代战争中已经算不上威力巨大的杀伤性武器，比起火炮乃至导弹来说，简直像小虾米。 尤其在电视剧或者电影中，表现出来的威力也弱化了太多。 此刻茗蕴亲自感受了一下，才发现有多恐怖，哪怕隔着十多米远，差点把魂都掀飞了。 榴弹爆炸的冲击波，令她的脑袋在好几秒钟内都是空白的。 视线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嗡声。 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 等到稍微缓过劲儿才发现，即便没有被近距离波及，可是爆炸飞出来的榴弹碎片和碎石都把她的衣服刮破了。 胳膊和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头盔还凹下去了几个指尖大小的圆点。 如果不是有头盔，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环顾四周，她看见女教官在地上爬。 由于女教官离榴弹爆炸的距离更近，此刻女教官已经伤势严重，一条腿血淋淋的，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可是她却还在朝着机枪火力点靠近。 茗蕴咬着牙，借助凹凸不平的地形做掩护，冒着枪林弹雨来到女教官身边。 “你别过去了！会死的！” 对于茗蕴的劝说，女教官充耳不闻。 茗蕴心一横，用力将她拖住。 女教官眼神杀气腾腾，把枪口对准了茗蕴的脑门，“打仗就是会死人，你们这种没有经历过战争，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太懦弱了！你不想杀人，还怕死，那就滚，不要拖我后腿！” “打仗是会死人，但不能像你这样盲目送命！”茗蕴眼神坚定，“我是没有经历过战争，但是我的国家曾经也是从惨烈的战争中扛过来的，你在我的祖国留过学，就应该多少也知道！” 女教官愣了一下，慢慢把枪口从她脑袋上挪开。 茗蕴迅速从腰间取下一条绳，就地开始打结。 女教官皱眉，“你用这条破绳子想要做什么。” 之前在把人员送来战场的卡车上，茗蕴坚决不肯拿刀和枪，只在车厢里捡了几条手指粗的长绳子带着。 还被女教官训了一顿。 眨眼间，茗蕴把绳子编成了两个结实的圆环，然后放到女教官背后，将两个环套到她的左右胳膊上。 接着往后一拉。 绳环锁紧。 “躺好了！” 茗蕴吼了一声，拽着绳环另一头，把女教官往后拉。 女教官这才明白，原来她捡的绳子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能在伤员失去行走能力的时候，充当简易担架。 不一会儿，有几个贝罗之星的军人冲了过来。 茗蕴用肩膀背着绳子拼了命地拖着女教官，而女教官后背着地，端着步枪一顿扫射，将追兵击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茗蕴总算把女教官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后方。 女教官说，这片区域几个小时前还是守望军的阵地，但是现在看来，这里也已经失守。 守望军在节节败退。 茗蕴没有管那些，用随身携带的纱布，给女教官伤势最严重的地方进行了止血包扎。 女教官喘着粗气，神色复杂。 炮火声，枪声，在不断逼近。 茗蕴也看到了不远处三五成群的守望军接连负伤倒地。 “告诉我，现在能往哪边撤退。”她问女教官。 “应该……就剩那边……一个悬崖了……”女教官艰难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是我们最后的天然防线……” 茗蕴二话不说，继续拖着她往那个方向走。 又是一段极其艰难的路程。 好不容易来到了地点，果然如女教官说的一样，面前出现了一个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悬崖。 崖壁几乎呈九十度垂直。 由于这边是一道天险，悬崖底部驻守的守望军数量不多，但好在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茗蕴让女教官双手抓紧绳子，然后将她从悬崖边放下去。 女教官个头不到一米六，很瘦。 但是这种情况下，对于茗蕴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只要她稍微没抓紧，女教官就会掉下去摔死。 好在绳子足够长。 她把绳子绕在一块凸出的坚固石头上，小心翼翼慢慢地放松绳索。 当女教官被放到距离地面三四米距离的时候。 下方的守望军发现了她，立即出动人手接应。 茗蕴跪在地上，双手被粗绳磨破了皮，疼痛钻心，但她咬着牙坚持到了女教官平安落地。 当看到女教官被友军接下了，她仰着头长舒一口气，让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能恢复些精神。 “茗蕴！”悬崖底下的女教官突然喊了一声，“你也下来吧！” 其他守望军仰头看去。 只见悬崖边，茗蕴将悬崖边的长绳做了固定，然后起身离开。 她没有下来，而是带着一捆绳环再次走入了战场。 此刻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大决战已经达到了高峰，而贝罗之星处于优势，战线在不断朝着守望军这边推进。 死伤也变得尤为惨烈。 茗蕴在战场上不断寻找，只要看到了伤员，就上去营救。 很快，她又找到了两个女人，是此前和她一起的队友。 其中一个胸腹受伤陷入了昏迷。 另一个，双腿已经被炸断，也快晕过去了。 在茗蕴出现的时候，双腿炸断的女人面露惊恐之色。 她害怕茗蕴此刻会将之前遭受欺凌的怒火，报复到她身上。 甚至在茗蕴蹲下来的时候，她双手撑着地面，拖着两条断腿想要逃离。 第一卷 第94章 战场上的奇迹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茗蕴轻声说道。 对方听不懂她的话，可是从语气以及表情中看出了她没有任何敌意。 眼看这个女人随时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甚至死亡，茗蕴迅速从衣服上撕下布条，绑住了她的大腿。 这样可以尽量减少她的失血。 接着茗蕴用同样的方式，将断腿的女人和昏迷的女人都用绳环套住，拖着两人原路折回。 倾盆暴雨，炮火连天。 时不时有飞来的子弹擦过茗蕴身边，有榴弹砸在她附近。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震晕。 可她每次都重新站了起来，把伤员送到了悬崖边，继续依靠之前留下的长长绳索，将伤员放到悬崖底部。 女教官在营地中接受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包扎后，杵着两条树枝做的简易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帐篷外，仰头看着崖壁间缓缓下降的伤员。 然后目光上移，落在了悬崖边上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 广袤又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那道身影看上去显得格外渺小，仿佛暴风雨随时都能将她掀翻。 女教官本以为，茗蕴在接连救下了三个守望军成员之后，也应该下来了。 却没想到，当两名女性获救之后，茗蕴再次起身离开了悬崖边。 茗蕴已经很累了，累到身体都变得麻木，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脑子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人，救下更多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不断往返于战火密集区域和悬崖之间。 一个又一个伤员，被她带了回来。 渐渐的，悬崖底下，除了照顾重伤人员的守望军之外，其余人全部聚集到了一起，抬头仰望。 全都不由自主地为茗蕴紧张担忧。 还有人，甚至跪在了地上，为她祈祷。 当茗蕴的身影每一次出现在悬崖边，所有人都为她松了口气，可当她再次折返战场，所有人又开始提心吊胆。 五个……六个……七个…… 十个……十二个…… 茗蕴救回来的伤员，在不断增加。 在这个守望军高层都已经决定放弃对战场上失去行动力的伤员进行援救的情况下，只有茗蕴在坚持。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住的。 半天时间过去。 陆陆续续被她救回的伤员，已经达到了五十三人。 可她还是没有停下。 她身上不合身的作战服已经磨破，满脸都是污泥血水，双手双脚也满是血淋淋的伤痕。 实在是累了，就跪在地上，仰头接点冰冷的雨水清醒下。 她不想躺下去，一旦躺下了，她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渐渐的，到了傍晚。 暴雨快要停下了，天际乌云缝隙中，隐约露出些夕阳霞光。 而茗蕴救回来的人数，到了不可思议的一百零五人。 这个人数对比参与这场决战的总人数来说，几乎算不上什么。 可是守望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大大小小不下几百场，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可以凭借一己之力，从战场上带回来这么多失去了行动力的伤员。 当夜幕快要笼罩这片人类互相残杀着的土地。 悬崖底下，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朝着悬崖上方，嘴里念着古老的语言为茗蕴祈祷。 “茗蕴……你快回来吧。”女教官眼里含着泪水，一动不动望着悬崖边。 此刻茗蕴的体力快要透支到极限了。 她望着眼前看不到边际的战场，还有更远处乌云缝隙里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点夕阳。 “老天爷……求求你，再让我……让我多救几个……” 她有气无力地祈求了一声。 再次拖着如有千万斤重的双腿，朝着前方走去。 当夜幕彻底降临。 这一次，悬崖底下的守望军们，等了很久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却没有再看到那个身影出现。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 或许，茗蕴倒在了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 对他们而言，茗蕴是个外国人，甚至是被他们抓到前线来充军的。 却没想到，这么一个本应该怨恨他们的人，偏偏救下了他们这么多战友。 茗蕴的所作所为，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心灵震撼。 就在他们以为茗蕴彻底回不来了，打算违背上级命令，派出一支小队上去寻找茗蕴之际。 茗蕴的身影，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悬崖旁边。 这一次，她还一块儿带回来了三个伤员。 人们喜极而泣，为茗蕴欢呼。 随着三个伤员陆续下放，守望军把人接应到手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三个贝罗之星的成员！ 当即就有人要把三人处决。 茗蕴的女教官上前阻拦，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准备开枪的守望军面前。 “你要干什么？”对方满脸不可思议。 这里的守望军，也知道这名女兵的情况。 她家在当地本来算得上富足的，可是后来遭到了贝罗之星的袭击，在她留学回来之后，她全家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全部死在了贝罗之星成员的枪口下。 她便成了整个守望军里，对贝罗之星最为憎恨的人。 哪怕是个女人，她也学会了用最残酷的方式对待敌人。 可现在，她竟然阻拦战友杀死敌人。 “这三个人，也是茗蕴救下来的，”女教官开口道，“你们难道希望，她回来后，看到她自己豁出命救下的人，被你们给杀了么？把枪放下！” 持枪的几个守望军犹豫两秒，慢慢放下了枪，同时下令，把这三个敌军伤员送去处理伤口。 随后，茗蕴也抱着绳索，从悬崖上边下来了。 众人簇拥着接应，在她落地之际，都伸手将她扶住。 茗蕴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可是那一双双眼睛，就如同看到神明一般。 她已经挪不动脚步，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双眼，瘫软了下去…… …… 等到茗蕴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一座单独为她搭建的小帐篷内，女教官陪在她身边。 她睁眼第一句话就是，“仗打完了吗？我的那些医疗队成员呢？” 女教官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喂粥喝，边对她说：“打完了，我让人在联系其他作战队伍，寻找你队员的下落。” “茗蕴……谢谢你。” 女教官继续说，“你不仅仅救下了我们一百多个战友，还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茗蕴很意外，“啊？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95章 终于可以回国了 “最后那三个受伤的敌人，”女教官说，“其中一个，是贝罗之星首脑的亲孙子。我们是在他醒来后，得知了他的身份。” 说到这儿，女教官都一阵庆幸。 要不是自己受到了茗蕴的影响，改变想法阻拦了战友。 那三个人在前天晚上就已经被处死了。 她继续告诉茗蕴，由于这边救下了身负重伤的贝罗之星首脑亲孙儿，对方在获知情报后，不仅主动停战，还史无前例地表示了谢意。 守望军自上至下谁都没想到，一场本来双方都决定不死不休的大决战，被茗蕴给化解了。 这场决战从头到尾，守望军都处于劣势。 一旦战败，不仅森贝罗地区会全部归贝罗之星统治，而且所有守望军面临的就是彻底的清算屠杀，不会有任何人幸存。 所以，女教官说茗蕴救了他们所有人，一点都没错。 甚至不仅挽救了守望军，还让两方敌对势力，首次出现了能够坐下来谈判的机会。 贝罗之星的首脑，对于守望军不仅没有杀掉他孙儿，还救了他孙儿一命，倍感震惊和欣喜，主动释放出了很大让步，于昨天把军队撤出了占领区。 同时，双方在打扫战场期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看到对方的军人就选择杀死，而是前所未有地展开了救治。 女教官说，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奇迹。 而造成这种奇迹的人，毫无疑问是茗蕴。 现在守望军都要把她当作救世神明了。 就在茗蕴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又有好消息传来。 一是此前遭到暗杀陷入昏迷的守望军首脑，已经苏醒。 二是，茗蕴另外十九个队员，全部找到，都受了伤，但还活着。 同时由于双方能够坐下来谈判了，两边首脑一沟通，守望军这边才发现，搞暗杀的根本不是贝罗之星。 而是守望军的副首脑。 那家伙打算谋权篡位，暗杀自己的首脑，还把黑锅甩给了敌对势力。 又加上副首脑还下令把来到这边进行医疗救援的医生抓去充军，守望军首脑气炸了，直接将副首脑以及配合他行动的所有人，全部处决。 茗蕴在得知这些情况之后，愣了许久。 她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样的危机，更没想到，只是凭借着坚定不移的救人信念，还产生了一系列的好结果。 两天后。 茗蕴被接到了森贝罗地区，守望军所在的一座城市。 说是城市，比起国内来，顶多算个末流小县城。 但这儿已经是当地最发达的地方了。 茗蕴在这里见到了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双方首脑，也与另外十九个救援队成员再次重逢。 其中的张医生，在战场上断了条胳膊，但总归是没有丢掉姓名。 默契的是，他们同样做了和茗蕴一样的事情。 不杀人，只救人。 发挥自己的能力，总共在战场上，救下了三十多个伤员。 没有茗蕴一个人救下来的那么多，但同样获得了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敬佩。 双方首脑给茗蕴授予了各自阵营当中的一等级别英雄奖章，给其余十九个医生授予了二等级别英雄奖章。 还约定，要在双方划定的分界线上，给茗蕴他们树立一座纪念碑。 茗蕴的心情很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也有亲历战争之后对残酷的杀戮有了更深的感触。 她还看到了更多因战争而毁容甚至身体残缺的人们，让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为这个世界，多做点事情的信念。 当然，她现在最迫切的就是回到国内。 回到儿子身边。 守望军首脑立即安排车队和护卫队，将茗蕴等人送往机场。 为了表示最高的尊敬谢意以及致歉，守望军首脑以及贝罗之星首脑率领双方高层，亲自送别。 几十辆车浩浩荡荡驶往森贝罗唯一的大型机场。 茗蕴和医疗救援队成员们，被安排在车队中间的几台重型越野车上。 虽然一路崎岖颠簸，但成员们实在太累了，也终于能平静下来，全部都进入了沉睡。 不知过去了多久。 茗蕴突然被激烈的枪声惊醒。 睁眼一看，天已经黑了，而车队竟然被一群不明武装分子包围。 她和队友们所在的车，都被护卫队车辆围在中间，暂时处于安全区域。 可是不明武装分子人数很多，武器弹药都很充分，显然是有备而来，即便贝罗之星和守望军联手应对，也非常吃力。 随着交战的持续。 茗蕴这边越来越落入下风，不明武装分子愈发逼近。 这儿距离机场不到三十公里。 眼看着就能够登上飞机返回国内了，结果遭遇了这种情况。 轰！ 一声巨响。 一台装甲车被火箭弹掀飞，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防御圈被炸开了个口子。 对方应该是发现久攻不破，便拿出更有破坏力的武器了。 遭遇埋伏袭击的情报已经通过无线电发送了出去，但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援军起码要三个多小时才能赶来。 而且，由于此前的大决战，双方大伤元气，作战人员和武器装备恐怕都会落后于这帮不明武装成员。 “完了……我们这下，真回不去了……”同车的医疗救援队人员已然心如死灰。 目前这种情况，就连守望军和贝罗之心的首脑以及高层都不可能活下去。 更何况其他人了。 “原本以为从战场上活下来了，自己福大命大，”有队员绝望道，“没想到……最终还是……” 茗蕴陷入了沉默。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了。 难道，奇迹还能发生两次不成？ 轰！ 爆炸声四起。 防御圈不断被攻破。 凶悍的不明武装分子扛着长枪短炮，越杀越近。 即便守望军和贝罗之心的护卫队拼死抵抗，也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茗蕴看到几十米开外，已经有全副武装的敌人将火箭筒对准了自己这边的越野车。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下头，握住了奶奶给她的项链吊坠。 然后闭上了眼睛。 嘭——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陡然响起。 茗蕴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这台车受到了炮轰。 睁眼一看，几十米开外火光冲天，众多不明势力的武装分子狼狈逃窜。 她目瞪口呆，“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96章 御先生，问题解决，茗小姐安全了 火光照亮天空。 茗蕴趴在车窗边抬头张望。 赫然看到，竟然有一架战斗机划过天际，机腹下方接连飞出几道长长的火焰。 那火焰如流星一般砸向地面。 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响起。 局面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架武装直升机。 武装直升机低空飞行，上边装载的重型机枪不断喷着火舌。 原本势不可当的凶悍至极的不明武装分子，变得毫无对抗之力。 他们哪怕人数众多，有装甲车，还有各类枪械榴弹甚至带着火箭炮，这样的火力在桑贝罗地区已经算顶级。 可是，面对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几乎跟弓箭对抗大炮一样无力。 空中火力一顿输出后，不明武装分子死的死伤的伤，再无半点战斗力了。 守望军和贝罗之星两方都目瞪口呆。 先是遭遇强悍伏击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接着又冒出来更强悍的火力给他们解决了生死危机。 这两拨武装人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地面威胁解除，战斗机和一架直升机直接飞走，剩下另一架武装直升机降落在了硝烟弥漫火光腾腾的空地上。 守望军和贝罗之星的成员们不敢轻举妄动。 茗蕴等人也继续躲在车子里。 随后，武装直升机当中走下来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他们从头到脚都是当下世界中最顶级的装备，脸被高科技军用头盔覆盖，手里拿着的也是最先进的枪械。 就连森贝罗地区两大组织的首脑，看着这些装备，都羡慕得不行。 两个首脑见直升机上下来的人似乎没有敌意，便派出手下前去交涉。 很快，情况明了了。 原来一开始在这里埋伏袭击的武装分子，是某个受西方国家暗中扶持的势力，专门负责在中非各个地区搅乱局面。 局面越乱，对其越有利。 眼看着森贝罗地区两个不死不休的对抗组织竟然达成了和解，某些势力以后恐怕无法再从中获利，于是就安排了这一出伏击。 至于后面出现，灭掉了这帮伏击分子的人。 他们没有表露身份，只是说，根据上级指示行动，完成任务就走。 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 最后一架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颇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与此同时，远在国内的御野收到了一条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话： 【御先生，问题解决，茗小姐安全了。】 御野看完短信，缓缓松了口气。 —— 茗蕴和所有医疗救援队的成员，最终在二十多个小时后，顺利回到了国内。 众人下了飞机，双脚踩在了机场地面的瞬间，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绷着的神经，也在这一刻终于放松。 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看着熟悉又繁华的夜景发呆。 有的人赶紧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 还有的当场相拥而泣。 这一趟中非之行，他们经历了太多恐怖的事情，太多次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像做梦一样。 幸好，噩梦结束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还是在国内好啊……”张医生仰着头深呼吸一口气，“以前我去国外做人道主义救援的那几次，加起来都没有这次危险。” 茗蕴说：“那你以后，还会参与国际救援吗？” “那你呢？”张医生看向她。 茗蕴没有回答，只是与张医生相视一笑。 队员们随后陆续离开。 茗蕴走出机场，准备打个车回家。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天珩在上官蓉家里住。 她很想念儿子，可是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她打算先养几天身体，起码让脸上身上的伤不那么明显了，再去见儿子。 这时，一辆普通又熟悉的轿车来到她面前缓缓停下。 副驾驶车门打开。 茗蕴坐上了车。 “好久不见，”御野边开车边说，“听上官院长说，你去国外做公益了，感觉怎么样？” 他看上去似乎对茗蕴的情况一概不知。 只不过，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 努力目不斜视的眼睛，时不时偷偷从后视镜瞥一下茗蕴伤痕累累的脸。 茗蕴转头看向车窗外，轻声说：“还行……是一个难忘的经历。” 她想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下。 可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在战场上的画面。 浑身开始冒冷汗。 于是便想着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问道：“你怎么会来机场接我？我好像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今天回国。” 御野淡淡道：“巧合而已，我最近在跑网约车赚点钱，送完一个客人到机场，正好就看见你了。” 茗蕴：“嗯……还真是巧……这一个多月里，你一直在跑网约车？” 听到询问。 御野脑海里浮现种种画面。 他在得知茗蕴参与国际人道救援队，去了中非地区后，也派了自己的人去那边。 结果在查到茗蕴进入的是桑贝罗地区之际，就彻底失去了她的线索。 那里情况太复杂，尤其是背后涉及多方国际势力组织牵扯。 偏偏桑贝罗还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最剧烈的武装势力冲突。 几乎整个地区都成了战场。 御野甚至想亲自带队，杀进去寻找茗蕴。 不过，在他做足了相关准备工作，搞定了桑贝罗各方武装势力背后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之后，他得到了手下查到的消息。 守望军与贝罗之星停战和解。 茗蕴等人还活着，并且做出了巨大贡献，获得两方势力认可嘉奖。 但这让某些不希望桑贝罗和平的外部势力蠢蠢欲动，打算搞一次伏击。 于是就有了二十多个小时前的那场战斗。 御野没有说出这些，只淡淡回应了一句，“嗯，有空就跑跑网约车。” 茗蕴想了想，说：“你是没有找到更好的工作么？” 御野笑了笑，道：“怎么，你帮我找一个？” “如果你需要的话，”茗蕴认真道，“我可以尽量帮你找找，你想做什么工作？” 御野随口来了一句，“家庭煮夫就挺不错的，你给我开多少钱一个月工资？” 第一卷 第97章 我不仅进了你的卧室，还跟你睡在了一起 茗蕴有些无语，“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不是开玩笑啊，”御野漫不经心道，“你赚钱养家，我做家务带孩子，不行么？” 茗蕴扶额，“算了……我很累，我休息会儿。” 御野便不再说话。 茗蕴没有闭上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发呆。 回到鎏金公馆后。 茗蕴没有心思去管御野，自顾自地好好洗漱一番，躺到了床上。 她实在需要好好地休息休息才行。 身体的伤痛都是次要的。 心理受到的刺激，令她回到了安全熟悉的地方依旧还是觉得难以平复。 她本来想关上灯。 可是当周围陷入黑暗，浑身便会不自觉紧绷，莫名的恐惧感从心底蹿了出来。 她只好把卧室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又把电视机也开着，用被子把自己全部裹紧，才稍微感觉踏实些。 渐渐地，倦意袭来。 在桑贝罗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真正地好好休息过。 眼皮越来越重。 电视机里播放着综艺节目，渐渐地也听不到声音。 她终于睡着了。 可是很快，梦境中，又出现了潮湿闷热的帐篷。 周围的环境不断扭曲，渐渐变成硝烟四起的战场。 炮火声，枪声。 还有环绕在耳边，伤员们垂死挣扎的哀嚎声…… 断肢，伤口，鲜血…… 所有的声音和画面，像是一张蜘蛛网，把茗蕴牢牢困住。 她挣脱不开，反而被越捆越紧。 “不要……不要……” “啊！” 茗蕴尖叫一声，猛然惊醒。 脑袋一阵眩晕。 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滚动，天花板与地板如同滚筒洗衣机。 她连躺在床上都无法控制身体颤抖。 即便已经醒了，可是巨大的恐慌让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情况。 “茗蕴……茗蕴！” 逐渐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她把注意力放到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上，才慢慢看到御野的脸。 当意识回笼，她哭着扑进了御野怀里。 御野坐到床边，将她抱住，轻声说：“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知道你这是什么感觉……放松就好。” 他很清楚，茗蕴出现了ptsd。 即创伤后应激障碍。 如果处理不好，这种情况会伴随一生。 御野在当雇佣兵的头一年，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不是光凭借意志力就能解决的。 好在，御野亲身经历过并且妥善解决了，对于这种情况，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在他的安抚下，茗蕴差点崩溃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蜷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御野便将她放好，挨着她一块儿躺下。 后半夜，茗蕴没有被噩梦惊醒，但时不时会抽搐，会在梦中哭泣。 御野都耐心地陪着她，用拥抱安抚。 当茗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她渐渐睁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国内，回到自己家了。 昨晚睡得不算很好，但也恢复了不少精力。 隐约记得做了很多梦。 梦境太乱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种梦里的感觉，令她汗毛倒竖。 不过后来似乎每当自己要被恐惧感吞噬的时候，又会又一种令自己安心的温暖出现。 很奇怪，难以描述。 茗蕴揉了揉昏沉的脑袋，忽然隐约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 不是任何香水的味道。 很淡，却很好闻。 她扇动鼻翼，寻找着气味的来源。 最终发现，这气味就来自自己身边的床单。 越闻越觉得熟悉。 凑近了再嗅一嗅，她猛地愣住，脸颊也跟着泛起红色。 这是……御也的气味。 难道昨晚…… 茗蕴头皮一麻，急忙掀开被子看了看。 睡衣倒还是整整齐齐的。 不过就连自己身上，也沾了那种气息。 她瞬间脸开始发烫了。 冷静了好一会儿，她深呼吸一口气。 不再去细想，起了床洗漱了下，来到客厅。 “醒来了？”厨房那边响起御野的声音。 茗蕴循声看去。 只见他系着围裙，正在做吃的。 手法相当熟练。 一股股香味儿飘了过来。 茗蕴肚子咕噜咕噜了几下。 御野说：“你再等会儿，马上好。” 茗蕴便坐到了餐桌旁边。 窗外阳光灿烂，照进来的阳光勾勒着御野忙碌但有条不紊的侧影。 茗蕴看着这一幕，听着食物在锅里发出的滋滋声，闻着越来越香的气味，恍惚中，又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很久以前，她和御野在一起的时候，曾经畅想过两人的未来。 能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家，房子不用多大，哪怕是出租屋也好。 彼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好了。”御野端着刚做好的一些吃的，来到餐桌前，“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早点和午餐我都弄了些。” 摆在茗蕴面前的，有银耳蒸蛋，有小笼包，有燕窝粥，还有两个炒菜。 这算是早餐午餐的结合了。 “吃吧。”御野又拿了碗筷放到茗蕴面前。 茗蕴咽了口唾沫，一手拿个小笼包，一手夹了菜，就开始吃。 味道很不错。 御野本来厨艺就很好，这么多年过去，味道更胜一筹。 御野坐在一旁，给她盛了点蒸蛋。 茗蕴胃口大开，一语不发专心干饭。 吃完小笼包还来了两碗大米饭。 不到半小时，把面前的食物全部扫光了。 直到吃完，她才反应过来，御野一口没动。 “不好意思……”茗蕴擦了擦嘴，“我全都吃完了。” 御野面带微笑，“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 “我一个多月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了，谢谢你。” “都说夫妻之间也要相敬如宾，可是，你未免太客气了，难道你忘了，你我已经是夫妻了？” “……” 茗蕴慌忙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喝了几口。 沉默两秒。 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昨晚……你是不是进我的卧室了。” 这个问题如果不问出来，她总感觉憋得难受。 御野一手托腮，似笑非笑看着她，“我不仅进了你的卧室，还跟你睡在了一起。” 这一情况茗蕴自己已经察觉了。 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她又拿起水杯，继续喝几口水“压压惊”。 御野见她表情还挺平静，又补充了一句，“你身上的伤挺多的，我数了下，从头到脚，一共有三十六处伤，啧啧……” 第一卷 第98章 一个不好的消息 “噗——” 茗蕴一口水喷了出来。 御野反应神速，随手拿起个空盘子挡住。 不然得被喷一脸。 茗蕴刷的一下脸通红。 没错，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多不少三十六处，被御野说对了。 而且其中有的地方甚至是在躯体的某些私密部位。 比如胸上，小腹，还有大腿……屁股…… 这意味着，御野昨晚上…… 把她全身都给看了个遍！ 要知道，当年谈恋爱期间，两人最亲密的事情也就是牵手拥抱亲吻。 而且说起来，茗蕴至今都没有与任何一个异性，有过更加亲密的接触。 她虽然结婚了，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了。 可是…… 那是试管婴儿。 前夫秦品森也没碰过她，更没有看过她的身体。 茗蕴浑身不自在，红着脸又羞又恼道：“谁让你看的？你……你这是……是……” “是什么？”御野嘴角微微勾起，“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看一下又怎样？” 茗蕴咬牙道：“没有经过我准许，你就是不能看！” “是么？”御野眸子眯起，“我已经看过了，怎么办？眼珠子挖出来？” “你……” “好了，别这么激动。” 御野正色道，“我只是为了给你处理伤口，对于你身上的那些外伤，我比一般的医生更有处理经验，放心，不该碰的地方，我都没碰。” 茗蕴：“……”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匆匆起身，走向卧室。 御野宠她背影说了句，“你不是喜欢说谢谢么？现在怎么不说了？” 茗蕴在进卧室关门之际，露出半张脸，“谢谢你，我谢谢你全家。” 御野：“……” 半小时后，茗蕴收拾完换了身衣服，化了妆遮盖脸上伤痕，还拎了个包包。 一看就是要出门。 “去哪？”御野问道。 茗蕴走到玄关，边换鞋子边说：“去上班。” 撸着袖子，收拾着碗筷，又问：“我下午去接儿子，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茗蕴下意识回答：“嗯回来吃。” 随后她便开门要走。 御野忽然走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老婆幸苦了，我在家干家务，你安心上班。” “嗯……”茗蕴随口应了一声，猛然间一愣，“嗯？？？”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自然。 以至于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御野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茗蕴站在门口愣了好久，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关上门，转身离开。 来到整形医院后。 她从领导同事口中了解了下自己不在的这段世界，医院里的情况。 除了期间贺雅隔三岔五来做整形调整的时候，比较难伺候之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领导同事们都问她，这段时间跑去中非做医疗援助的感受。 毕竟大家都挺好奇的。 茗蕴只能笑着应付下，说就是比较辛苦，没什么特别的。 关于那段经历，她不想多说。 主要是怕说出来被上官蓉知道，尽管自己已经平安归来了，但老师在得知了过程只好，指不定得吓出心脏病。 茗蕴打算尽快调整回来状态，投入到工作当中。 手里头还有几个飞刀项目，可以排排日期了。 就在她专心看着资料的时候，上官蓉直接进入办公室，“小蕴，我听他们说，你回来了。” 茗蕴起身道：“老师，我看您太忙，就没有提前跟您说一声。” “没事没事，”上官蓉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心疼道，“你瘦了太多了，没少遭罪吧？唉，平安回来了就好。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老师？” 茗蕴顿时紧张起来。 上官蓉表情很凝重，“绘绘，可能撑不住了。” 茗蕴脑瓜子一嗡。 从认识李夕和绘绘这对父女那时候起，她就已经知道，这孩子的生命只剩短短三个来月。 时间就是如此无情。 三个多月的时间，一晃便过完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在哪？”茗蕴急忙问道。 上官蓉拉着她的手边往外走边说：“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李夕把孩子送去抢救了，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方。 绘绘正在接受抢救。 李夕守在门外，来回踱步。 “夕哥！”茗蕴快步上前，“绘绘情况怎么样了？” 李夕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显得更加苍老了。 原本只是两鬓斑白，现在整个头发都变成了灰白色。 一双眼睛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这次……绘绘可能挺不过去了，”李夕低着头说，“在这之前，她已经连续好几次突然昏迷，一次比一次严重……之前的几次，她醒来后，我都告诉她，没事的，她会好起来，可是……这次……这次她……” 说着说着，他哽咽起来。 茗蕴不知道能如何安慰，只能给了他一个拥抱。 上官蓉在一旁，犹豫了会儿，说：“要不要……把天珩也带来。” 李夕擦着眼泪，摇摇头说： “还是别让珩珩知道这件事了，如果绘绘这次没能挺过去，到时候就跟珩珩说，她……去了国外，没办法再跟他见面了。珩珩太小，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等他长大后……再告诉他吧。” “唉……”上官蓉长叹了一口气。 茗蕴鼻子酸得厉害，泪水溢出眼眶。 到了这个时候，李夕都还在为别人考虑。 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父亲，老天爷……实在对他太残忍了。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三人瞬间绷紧神经，心脏蹿上了嗓子眼。 主治医师表情沉重且悲伤，轻声说：“绘绘现在醒了，但是……属于回光返照，她没有时间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去跟她说说吧。” 三人顿时泪流满面。 李夕张着嘴，无声大哭。 可这种时候，每一秒钟都格外珍贵。 三人都强行稳住情绪，擦掉眼泪，迅速进入了抢救室。 所有仪器设备都已经撤走。 医生护士全部回避。 病床上，绘绘睁着大眼睛，“爸爸！小蕴阿姨，上官奶奶，你们都来啦！” 她想起身，可是根本使不上力气。 苍白到没有了半点血色的小脸上，露出疑惑表情。 “唉？医生叔叔说我已经好了呀，怎么我……爸爸，快点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幼儿园，珩珩还在等我和他一起上课呢。” 第一卷 第99章 与死神赛跑 看着女儿满眼期待的样子，李夕忍着内心剧痛，当场做出了个决定——送女儿去幼儿园。 他快速又认真地给女儿穿好衣服，戴上漂亮的蝴蝶结发卡。 绘绘又说，自己的脸太白了，不好看。 茗蕴便给她用化妆品补了点腮红，尽量看起来自然红润。 而后，三个大人一起带着她到了幼儿园。 在赶往幼儿园的途中，茗蕴用短信与园长交流了下，为绘绘的到来提前做好准备。 开车的人是上官蓉。 李夕和茗蕴都在后座陪着绘绘。 小家伙越是因为要回幼儿园能跟天珩一块儿玩了而开心激动，大人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上官蓉都快把脚踩到油门里了。 只为了能给孩子尽量争取更多时间。 这是在与死神赛跑。 回光返照，有可能下一秒就结束了。 车子疾驰，连红灯都拦不住。 很快就被交警盯上了。 不过，在上官蓉向交警解释了情况之后，交警不仅马上给与放行，还一边亲自开路护航，一边向上级说明情况。 原本拥挤的路段，被开辟出了绿色通道。 前方交警带路疾驰。 后方上官蓉驱车紧随。 这样一来，把原本路程需要的时间，节省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在到了华尊幼儿园的时候。 绘绘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好几次眼皮差点合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困，但她努力没有让自己闭上眼睛。 幼儿园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让车子能够直接开到最里边。 车子抵达之际，园长带着所有老师以及孩子们在迎接。 李夕抱着女儿下了车。 “来，大家欢迎绘绘！”园长大声说道。 “欢迎绘绘！”所有人一块儿高呼。 大人们都在努力保持微笑，可是心里一个比一个的难受。 孩子们却不知真实情况，都是欢呼雀跃的。 在绘绘恢复正常样貌后，性格变得开朗了很多，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在天珩的带领下，与幼儿园其他小朋友都相处得很好。 几乎所有孩子，都很喜欢她。 “爸爸，我要自己走……” 绘绘对李夕说道。 李夕慢慢将她放下，“好，你自己走。“ 绘绘小小的身躯有些摇晃。 孩子们当中，天珩第一个走了过来，拉起了她的手，“绘绘，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哦，我带你去看看。“ “好！”绘绘漂亮的大眼睛又有了明显的光芒。 天珩领着她来到一间教室。 只见里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每个礼物上边还贴着赠送者的卡片。 那都是孩子们亲手准备的，小小贺卡上，也都写满了对她的祝福。 “绘绘，你看。”天珩撸起袖子，向她展示自己的胳膊，“我现在有肌肉了。” 绘绘眨着大眼睛，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下，然后咯咯直笑。 天珩认真道：“我可不是在跟你显摆哦，我是想告诉你，我能打得过秦佑瑶了，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今天就打一架，完成之前的约定。绘绘，我一定能赢，一定能让秦承玺给你道歉。” 要不是天珩提起这件事，绘绘都要忘记了。 她摇摇头说：“别打啦，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你受伤。” “那可不行，都约好了的，”天珩皱了皱鼻子，“男子汉，说到就要做到，不然我以后还怎么保护你？” 接着他转身冲门口喊：“秦佑瑶，秦承玺，你们进来！” 门口外的大人们面面相觑，压根不知道这又是啥情况。 秦佑瑶听到声音，拉着秦承玺的手就往里走。 “他们要干嘛？”李夕问园长。 园长一头雾水，问了问其他老师，老师们表示也不知道。 大人们只能静观其变。 接着，天珩来到门口，郑重其事地对大人们说：“我们之间有私下约定要完成，请你们回避一下。” 众人愣住。 “珩珩，你在搞什么名堂？”茗蕴问道。 天珩说：“反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妈妈，你们都别管好不好。” 茗蕴蹙眉，看向了李夕。 园长低声对茗蕴和李夕说：“虽然不知道孩子们要干啥，但是……先依了他们吧，里边有监控，我们去盯着点。” 李夕便点了点头。 随后，房门关上。 里边也被几个孩子拉上了窗户的窗帘。 从外边根本看不到情况。 园长立即带着李夕茗蕴等人直奔监控室。 教室内。 天珩用一些玩具围了个圈，对秦佑瑶说：“咱俩来决斗！谁被打出这个圈，谁就输了！你要是输了，就和你弟弟一起，给绘绘道歉！” 秦佑瑶答应得很干脆，大步走到圈子里，冲他勾勾手，“来吧！” 监控室里边的大人们听到这些话，全都傻眼了。 这俩小孩要打架？ 还是为了绘绘？ 到底什么情况！ “不行不行，怎么能打起来呢！”园长急了，准备去阻止。 茗蕴却一把将她拉住，表示再看看情况。 “绘绘，你看好啦！”天珩说着，走进圈子里，率先对秦佑瑶发起了进攻。 “珩珩加油！”绘绘喊道。 另一边的秦承玺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很快，天珩和佑瑶扭打在了一起。 监控室里的大人们看得心惊肉跳。 天珩本自打上幼儿园开始，就在练习专业的儿童攀岩，其他空余时间，还被御野带着练拳击。 身体素质突飞猛进。 即便面对的是比同龄人力气大得多的秦佑瑶，也不落下风。 几番扭打下来，秦佑瑶虽然没在力气上吃亏，但是架不住天珩更有技巧。 噗通一声。 秦佑瑶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摔出了用玩具连成的圈子。 好在地面上铺满了软垫，她并没有因此摔伤。 “耶！我赢啦！”天珩欢呼起来，“绘绘，你看见了嘛！我赢了！” “我……看到啦……”绘绘说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可是在起身后，突然瘫倒在地。 “绘绘！”天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监控室这边，李夕也马上跑了出去，直奔教室，茗蕴等人急忙跟上。 “绘绘，你怎么啦？”天珩抱着绘绘喊道。 绘绘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很困……珩珩，我……我还有点冷……” 第一卷 第100章 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 天珩立即脱了衣服，给她盖上，“还冷嘛？” “好了一点了……”绘绘挤出个笑容。 天珩扭头冲秦佑瑶说：“你输了，别不认账，赶紧带着你弟弟来道歉！” 秦佑瑶有些不服气，但她并不打算耍赖，起身揉了揉摔疼的胳膊，对秦承玺说：“弟弟，我们去道歉叭。” 秦承玺却说：“我才不要道歉！” “不行呀，咱们约好了的，”秦佑瑶说，“约好了就要做到嘛。” “就不就不！”秦承玺扮了个鬼脸，“你真没用！竟然被天珩打败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给我站住！”天珩一声厉呵。 天珩已经感觉到绘绘很不对劲了。 其实在前几次，绘绘突然在幼儿园昏迷，然后被救护车接走住院，时间还一次比一次长，他就意识到，绘绘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秦承玺对天珩的呵斥置若罔闻。 秦佑瑶发现天珩怀里的绘绘蜷缩起了身子，半闭着眼睛，喘着粗气，便问道：“她咋啦？” 天珩咬着后槽牙，眼眶泛红，“你连你弟弟都管不住，你管这些干嘛？” 秦佑瑶先是被弟弟说没用，现在又被天珩怼了。 心里的气儿越憋越大。 加上也看出来绘绘不对劲。 于是转身追上正在开门打算跑掉的秦承玺。 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别想跑！跟我一起向绘绘去道歉！” 秦承玺疼得哇哇大叫，但是挣脱不开。 就这么被拽着来到了天珩和绘绘面前。 “绘绘，对不起。”秦佑瑶率先开口。 秦承玺还满脸不情愿，但是被秦佑瑶用力扯了下耳垂，眼泪都疼出来了，只好哭着说：“对不起绘绘，呜呜……姐姐你松手，疼死我了！” 天珩赶紧对绘绘说：“他俩道歉了，绘绘，你听见了嘛？” “嗯……我……听见了……”绘绘努力睁着眼睛，“珩珩，谢谢……谢谢你……” “你别睡着啊，”天珩眼泪都出来了，“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你也跟我约定好，我们一直一直都是好朋友，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好不好！” 嘭！ 教室门被大力推开。 “女儿！”李夕一个箭步冲到孩子们旁边。 茗蕴和上官蓉以及园长也赶了过来。 绘绘努力仰起头，“爸爸……其实我……我……要……要死了，对不对……我感觉得到的……” 天珩瞬间再也忍不住眼泪。 一旁的秦佑瑶整个人呆住，只有秦承玺对此毫无反应，还小声嘀咕了句，“赶紧死了算了……” “绘绘……我的女儿……”李夕跪了下来，看着倒在天珩怀里，已经气若游丝的孩子，颤抖着双手，摸向孩子脸颊。 天珩已经哭成了泪人。 茗蕴和上官蓉以及园长也都泣不成声了。 绘绘努力挤出个笑容，“爸爸……珩珩，还有……小蕴阿姨，上官奶奶……园长奶奶……你们别哭啦……” “这段日子……是我……我最开心的时光……谢谢……谢谢你们……” “珩珩，对不起……我……没办法实现跟你的约定了……” 她边努力地说着，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两条手帕。 一条白色的，一条粉红色的。 之前她被扯坏遮脸面巾那次，天珩用自己和她的手帕给她做了个临时面巾。 她一直保管着。 还在手帕上，用针线都绣下了两个人的名字，以及一句话：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绣得简单且歪歪扭扭，却满是她最纯真的心意。 “珩珩……这个……给……给你……” 绘绘把手帕递向天珩。 天珩咬牙含泪接住。 绘绘向李夕伸出双手，“爸爸……抱抱……” 跪在地上的李夕，哭着把绘绘抱进怀里。 绘绘最后看了他一眼，大大的眼睛缓缓闭上，然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小小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彻底瘫软…… …… 绘绘的生命，最终在这一天走向了尽头。 几天后，市郊公墓，多了个墓碑，墓碑前摆满了悼念的鲜花，还有很多零食。 墓碑上贴着绘绘面带笑容的照片。 照片是她整形修复之后拍的第一张照片，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拍下的。 笑容纯真开心，如同小天使。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茗蕴和天珩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陪着李夕在这儿祭拜。 不远处，还有上官蓉带领的整形医院上下员工，以及华尊幼儿园的园长老师们。 “我想……绘绘在最后的三个月里，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李夕对茗蕴和天珩说，“我替绘绘，谢谢你们……” 天珩眼睛又红又肿，呆呆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茗蕴轻声说：“夕哥，我相信绘绘来生会过得很幸福美满……我也希望，你今后可以好好生活下去，绘绘同样会这么希望的。” 李夕陷入了沉默。 茗蕴又补充道：“需要任何帮助，你尽管开口。” 李夕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说：“不需要了，你已经帮了我和绘绘很大的忙，此生无以为报……”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茗蕴问道。 此刻的李夕看起来太过于平静，平静到甚至有一种没了灵魂的感觉。 李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但表情却是带着平静微笑的，“有的，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做。” 听到这句话，茗蕴稍微放心了些。 她最担心的是，李夕唯一的牵挂没有了之后，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从而想不开。 既然有事情要去做，也算是个好事。 李夕朝着茗蕴和天珩鞠了一躬，又朝着远处的众人也鞠了一躬，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雨越下越大。 李夕没有打伞，边走边掏出手机，翻看着相册。 里边有很多女儿的照片。 他看着看着，又哭又笑。 最后翻到了一组视频和照片。 这是之前他为了救女儿曾经加入过的国外某个教会的相关线索。 自从发现上当受骗，还被该教会所谓的神药，害得女儿病情加速恶化之后，他一直在暗中进行调查。 到如今，搜集的线索足够多了。 女儿也已经离开人世。 他再无任何牵挂，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件事情，需要去完成。 不仅仅是为了报复。 更是为了让其他一些如同自己和女儿一样的可怜人，不再被那个教会坑害。 那个教会势力庞大，人员众多。 但是，李夕会前往国外，不惜一切代价，用接下来自己所有的时间，去对付那个教会。 不死，不休。 第一卷 第101章 秦家潜藏的危机开始冒头 在茗蕴去国外再回国的这段时间，秦家并不太平。 秦海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已经无力管理家族在滨瀚市的庞大产业，不得不在国外某个世界级疗养圣地住下来。 滨瀚秦家的产业，只能放手由白凤琴和秦品森接管。 而母子俩在接手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事情就是，更换集团高层。 上到有着数万职员的总集团，下到各个分集团乃至分集团下的子公司，但凡是重要点的管理岗位，都被这母子俩疯狂更换成了自己的人。 甚至就连母子俩为了这件事儿，还闹了好几次矛盾。 最终，整个滨瀚秦家名下的产业当中的重点管理岗位团队里，白凤琴的人占据了百分之六十多，秦品森的人占比百分之三十多。 一场大换血，把原本秦海培养起来的人员全给换掉了。 哪怕是从秦海到滨瀚建立集团开始就跟随的老员工、得力部下，都没能逃过。 而期间秦品森大手一挥给了贺家的一百个亿投资，很快就全部打水漂。他顺手把黑锅也扣在了被他赶走的老员工头上。 内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原本在滨瀚市屹立不倒且最为庞大的秦家商业帝国，落到这母子俩手里之后，恐怕要完蛋。 不过这母子俩已经沉浸在了掌握大权的兴奋当中，压根没察觉潜藏的危机已然冒头。 贺雅乃至整个贺家倒是很爽。 借着秦品森给的钱，不仅填补了大窟窿，还暗中把多余的也给吞掉了，给秦品森的解释就一句话——项目失败。 秦品森也不好去计较，加上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大刀阔斧调整集团人员和项目上，便没管了。 倒是向来都置身事外的秦潇潇，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 有时候跟圈内朋友圈聚会，都能听到朋友提及，说听到传闻秦家跟贺家达成了很多项目合作，甚至还把一些分公司给了贺家的人管理。 这玩意儿连秦潇潇自己都不知道。 本来她也没当回事，毕竟她不参与产业管理。 可是听得多了，也忍不住去查了查。 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 秦家滨瀚市的一些总集团核心项目当中，竟然都出现了贺家人的身影。 她便直接打电话给了秦品森，问他这到底什么情况。 秦品森给的答复是，“啥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了？那都是我跟你嫂子的安排，有什么不好？” 秦潇潇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哥，不是我对你跟嫂子有意见，只是我觉得……咱家的产业，甚至核心项目，都开始让嫂子家的人参与进来了……不合适吧。“ “那里不合适了？我很缺人，你嫂子又能给我人，她又不是外人。怎么，难道我还能指望上你来帮忙？你能干啥？” 秦潇潇最终不仅没能让秦品森听进去自己的担忧，反而被怼得吃了一肚子的气。 就连出去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成天待在了秦邸。 想动弹了就骑骑马儿，或是陪着侄女秦佑瑶玩。 秦佑瑶跟她还是挺亲近的，而且也挺乖。 倒是侄子秦承玺，这小子年纪不小，架子是越来越大，只要在秦邸的时候，对佣人们吆五喝六，甚至有时候还对秦潇潇摆谱。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小侄子，不讨喜。 这天，秦邸的司机把两个孩子从幼儿园接了回来。 贺雅不在，据说是做整形术后保养去了。 秦潇潇让保姆照看秦承玺，自己则带着佑瑶去湖边玩快艇。 没一会儿，就有佣人急匆匆来汇报，说小少爷不知道怎么弄的，把她养的马儿给弄伤了。 秦潇潇一听，头皮都炸了。 赶紧赶到秦邸内的马房。 然后才得知，那小子竟然把马房里的草料给点着了！ 马房着火，火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但是马儿受惊，且被拴着，应激下一顿乱撞，折断了一条腿！ 要知道，那匹马是秦潇潇喜欢上马术之后，花了大价钱特地买来的，还喜欢的不得了。 结果被秦承玺一把火给废了。 秦潇潇怒不可遏，当即找到了跑回一号别墅的秦承玺，不顾保姆何婶的阻拦，扒了那小子的裤子就是一顿胖揍。 揍得秦承玺哇哇大哭，屁股皮开肉绽。 毫无疑问，秦承玺在贺雅回来后，直接告状了。 贺雅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向秦潇潇兴师问罪。 双方爆发了争吵。 秦潇潇要求贺雅替她儿子赔偿损失，贺雅则要求秦潇潇给她儿子道歉。 双方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肯退让。 吵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谈拢。 秦潇潇气急之下，对贺雅说：“早知道你这么不讲理，我压根就不会同意你当我嫂子！” 贺雅白眼一翻，冷笑道：“你同不同意有啥用？反正我已经是你嫂子了！秦潇潇我告诉你，你揍的是秦家未来的小继承人！你在我儿子面前屁都不算！” 秦潇潇被这番话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秦品森和白凤琴告状。 结果，母亲和哥哥都劝她道歉，还说不就是一匹马，大不了以后再给她买一匹。 秦潇潇一气之下，选择了离家出走。 现在白凤琴和秦品森都忙着集团的事儿，很少回秦邸住。 于是秦邸内的事情，大多数都由贺雅说了算。 对于秦潇潇的离家出走，她管都没管。 当晚，贺雅找来了医生给儿子处理伤口，并一直陪在儿子身边。 秦佑瑶在保姆的照顾下，吃了晚饭，洗漱完了，换了睡衣，然后也来到了卧室。 贺雅正心疼儿子呢，一看到秦佑瑶来了，心里冒出一股无名怒火，训斥道：“你看看承玺伤成什么样了？你怎么当姐姐的？就知道自己去跟着那个秦潇潇玩！” 秦佑瑶刚进门，莫名其妙被劈头盖脸骂了一句，顿时就冒出了眼泪。 “不许哭！”贺雅厉声呵斥。 秦佑瑶憋着眼泪，说：“雅雅阿姨……对不起，我会照顾好弟弟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趴在床上的秦承玺撇着嘴抱怨道：“你才不会照顾我呢！我讨厌你！” 这小子还在因为前段时间，她没有打过天珩，然后还揪着他耳朵道歉而耿耿于怀。 贺雅听到这句话，瞬间炸毛，指着秦佑瑶吼道：“你滚到别的卧室睡觉去！别进来了！” 秦佑瑶僵在门口，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儿，“雅雅阿姨，我……我想跟你一起睡……” 她实在不明白，以前对她那么好那么宠爱的雅雅阿姨，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是因为……她到现在都没有改口叫她妈妈么？ 可是一想到喊妈妈，她脑子里冒出来的只有亲妈茗蕴。 但现在雅雅阿姨明显生气了…… 她便努力让自己试着改口，有些艰难地又说了一次，“妈妈……我……我想跟你一起睡……” “啊啊啊！这是我妈妈！你不许喊！”秦承玺立马尖叫起来。 贺雅立马哄儿子，“乖，别生气别生气，我是你一个人的妈妈，放心噢。“ 哄完这句话，她起身来到门口。 “你以后可别乱喊啊，我才不是你妈！”说完就把秦佑瑶推了出去，砰一声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