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后妈会婴语,大佬排队求带娃》 第1章 重生后听懂婴语 沈绯的最后一口气,是咽在一个老头怀里的。 那个老头叫霍云琛,京圈里没人敢直呼其名。旁人尊他一声“霍先生”,背地里叫他“活阎王”。他是教育界最强的巨擘,更是她这一生唯一爱过,却到死都没能光明正大站在身边的人。 作为福利院院长,沈绯一辈子都围着孩子们转。 她死的时候,八十三岁,胃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可此刻,这个活阎王跪在病床前,握着沈绯的手,向来冷淡自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阿姐,我知道,都知道!我也心悦你啊……” 沈绯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多想告诉霍云琛,不用了,这辈子,她活够了。那个被她藏了一辈子的心意,该带进棺材里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 “不!” 霍云琛嚎啕大哭。 他这一生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十八岁被霍家接走那天,第二次是现在。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沈绯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她低头看着那个佝偻在床边的背影,银白的头发散乱了,脊背塌着,肩膀一耸一耸。 这是霍云琛吗? 是那个在教育部会议上拍桌子说“教育不容妥协”的霍先生?是那个被写进教科书、连总统见了他都要先欠身的霍云琛? 她伸出手,想最后一次摸摸他的头。 一道白光猛地闪现。 沈绯遮住眼睛,整个人被吸了进去。耳边还残留着霍云琛的哭声,那声音被拉长,最后变成一阵嗡鸣…… 再睁眼时,眼前是刺目的白炽灯,鼻尖弥漫着劣质奶粉和潮湿尿布的混合味道。 耳边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沈绯猛地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纤细的手腕,白嫩的皮肤,没有老年斑,更没有青筋暴起。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踉跄着扑到试衣镜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得过分,又美得张扬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里还带着三分稚气。 她重生了。 甚至年轻了六十岁。 不,不对! 沈绯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瞳孔骤缩。 这张脸,她认识,原主叫沈菲。是霍云琛被家族逼迫娶进门的新婚妻子,两天前匆匆办完婚礼,霍云琛就回部队了。 而原主在霍云琛服役期间,做出了整个京圈最不齿的事情。 ——她把霍云琛战友的三个遗孤,全卖了!并告诉他,他们走失了! 从那之后,霍云琛性情大变,自责内疚。 他很快和沈菲离了婚,而沈菲……最后是死在一场车祸里的。 据沈绯所知,那场车祸是霍云琛让人做的。 也就是说,很快她就会死!? 距离霍云琛退伍还有三个月,她却只剩下四个月的生命了。 沈绯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刚穿越就得知死亡日期,老天爷,您这是给人下难题! “哇!!” 哭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点点的抽气声。 沈绯循着哭声冲进隔壁婴儿房。 三个娃并排放在一张豪华的婴儿床上,窗户大敞着。外面是深冬的夜风,房间冷得像冰窖。 最小的女婴哭得几乎背过气,小脸涨成紫红色,四肢乱蹬。 中间的老二倒是安静,但是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只有最大的男孩,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等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原主卖孩子的交易就定在明天早上。买家已经付过定金,三个孩子会被分别送走。最小的那个被养父母虐待致死,老二被卖到了偏远山村当苦力,老大被打断双腿只能当乞丐! 沈绯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窗户关上。 就在沈绯手足无措地抱起哭得最惨的女婴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叮!婴语翻译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具备幼教及心理学资质,满足激活条件。现在开始实时翻译——】 下一秒,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变成了清晰的人话,带着奶声奶气的愤怒和委屈。 【饿!好饿!保姆用过期米粉换掉了我的高档米糊,想害我发育不良!后妈你聋了吗!我饿了!我要吃米糊糊!】 沈绯僵住了。 紧接着,老二憋红了脸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屁,伴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声响,他的哭声翻译紧随而来: 【人!拉了!我拉了!快来帮我换尿布!快!小爷我快被自己熏死啦!这味道能杀人啊!】 只有老大,那个三岁不到却安静得像座小冰山的小男孩,缓缓转过头,看了沈绯一眼。 系统翻译了他冷静又威严的那句话:【爸比什么时候把这个女人丢出霍家?她的心大大滴坏!不仅卖了我们的奶粉换钱,还让保姆虐待我们!】 沈绯站在冰冷的婴儿房里,怀里抱着一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女婴,脚边躺着一个把自己拉臭了的小崽子,面前还有一个正用两岁孩子的眼神冷静判断她什么时候会被扫地出门的长子。 好好好,地狱开端。 她深吸一口气,把小妹轻轻放回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还没被生活磨出茧子的手,突然笑了。 “好歹上辈子是开福利院的,”沈绯低声自语,“不就是带崽吗?我可是专业的!” 她转身往外走。 老大冷冷的声音追上来:【你要去哪?去给买家打电话?】 沈绯回头,对上那双过于早熟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去给你妹妹冲高档米糊,给你弟弟换尿布!” 老大看着一溜烟跑掉的沈绯,吓得奶嘴都掉了。 【什……什么?后妈竟然要冲奶粉?她会吗她?】老大眼珠子一骨碌直转,半晌才震惊道,【她该不会想下毒害死小妹吧?】 老大一个激灵,吓得抱着婴儿床的床栏,翻身就朝着地上跳下去。 咚咚。 一声巨响。 老大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不仅没哭,更没闹,小手小脚晃悠晃悠,挣扎着。 挣扎了三两下,就不动了。 沈绯端着刚调好的米糊跑回婴儿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一个两岁半的小崽子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脚呈大字形摊开,跟犯罪现场似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奶瓶差点脱手。 第2章 三个崽 “霍钟真!”沈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老大捞起来。 小崽子紧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可是那张小脸蛋白得像纸。 沈绯手指哆嗦着探到他鼻尖底下——热的,有气。 装的。 系统适时翻译了老大的话:“吓死你!知道怕了吧!让你卖我们!” 沈绯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仍在“昏迷”的小戏精,气得牙痒痒。 她上辈子带过上千个小崽子,什么招数没见过? “哎呀,既然摔晕了,那就先放地上吧。”沈绯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妹妹还饿着,弟弟还臭着,我先忙完再来管你。” 她把老大往地上一搁,转身去抱小妹。 地上那个小身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不是!后妈,你真恶毒!我还要不要继续装啊?”霍钟真的投诉响在沈绯的脑子里,可她根本不理会。 “啊啊!饿饿!!” 小妹的哭声已经没刚才那么凶了,嗓子里带着细细的抽噎,像是在攒着下一波大招。 沈绯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奶瓶嘴凑过去,小家伙先是用舌尖警惕地碰了碰,尝出真是原来的牌子的米糊,这才“咕咚咕咚”地猛嘬起来。 一时间,婴儿房里只剩吞咽声和老二屁股底下那滩不可描述的闷响。 沈绯余光瞥着地上那个装晕的小身影。 果然,三秒不到,那只小短腿先动了动,然后小手撑地,软绵绵地爬起来,小脸绷得跟包子褶似的,委屈得直冒泡。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一步一步挪到沈绯腿边,仰着脑袋看她喂妹妹。 奶凶奶凶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哼,算你识相,还真让小妹吃上正经米糊了。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后妈的眼里,我们都是草!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吧,明天她就要把我们都卖掉了!” “哇!”小妹一听,哭着尖叫,奶嘴被吐掉,她双手乱抓,揪着沈绯的衣角一顿乱踢,“后妈坏,梦宝要,打洗你!” 沈绯拿起奶瓶,塞进小妹的嘴里,“给我喝你的吧!” 小妹眼角还挂着泪花,尝到米糊糊的味道,瞬间满意地垂下眸,“米糊糊好香香,嗝,好饱啊,想睡觉觉了……” 霍钟真双手捏成小拳头,一脸怒意地看向沈绯,“霍、甜、梦!你这个叛徒!” 沈绯低头看他一眼:“醒了?” 霍钟真把嘴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一脸“我在跟你冷战”的表情。 沈绯轻笑着,“老大,你先在一边呆着,我给老二换一下尿布。” 噗噗。 又是两个响屁。 老二霍修益已经开始在婴儿床上蹬腿了。 砰砰砰。 摇得婴儿床咯吱咯吱响。 沈绯把霍甜梦喂到一半的奶瓶松开,把她放在大床上。 然后,才走到婴儿床旁边,去掀老二的尿布。 一股浓烈的酸腐味直冲天灵盖。 沈绯上辈子什么屎尿屁没处理过,但这一下还是让她眼前黑了半秒。 她咬着牙把老二抱起来,拆开那枚沉甸甸的尿布。 霍钟真就这么站在旁边,小短手抱在胸前,目视着沈绯熟练地给弟弟擦屁股、拍爽身粉、换新尿布,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比他平时见的那个专门请来的保姆利索十倍。 他把嘴抿得更紧了。 “后妈突然变好了?有诈,肯定有诈!” “看够了?”沈绯把老二重新包好,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要不要也检查检查你的尿布?” 霍钟真瞬间涨红了脸,小腿往后撤了半步,发出一阵“啊”的尖叫。 才两岁半的小屁孩,也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偶尔喊一两句“爸爸”“妈妈”。 不过,霍钟真从来没喊过妈妈。 因为他亲眼目睹妈妈死了,所以对沈绯的出现,他是带着敌意的。 “我才不要!我自己会脱裤子!” 他的小奶音炸开,把“脱”字咬得又重又响。 沈绯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把喝饱了正在打奶嗝的霍甜梦放回婴儿床里,蹲下来和霍钟真平视。 这个小家伙眼睛生得极好,瞳仁黑得像淬了墨,五官轮廓已经隐隐透出几分霍云琛的影子。 沈绯盯着他看了两秒,“霍钟真,你听着。第一,我不卖你们了。那个买家的定金,明天早上我会原路退回去,我也会报警,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当人贩子。” 霍钟真的小眉毛拧了一下。 系统实时翻译:“后妈这是在和我解释?” “第二,”沈绯竖起两根手指,“你爸在部队,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这三个月里,你妹妹要吃饭,你弟弟要换尿布,你们三个得有人照顾。至于照顾你们的保姆,我一会儿就让她滚蛋!她拿米糊的差价填自己儿子的赌债,光这一条就够她进局子。” 霍钟真的眼珠动了动。 系统又传来小奶音:“芜湖,终于不再吃保姆熬的稀饭了,早吃腻了!” “第三,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每天给我甩脸子,可以在背后叫你爸比把我丢出霍家。但在这之前……”沈绯伸出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得活着等到那一天。你刚才摔那一下,要是真磕到后脑勺,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比了。” 霍钟真愣住了。 他盯着沈绯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想在里头找出谎言的痕迹。 沈绯任由他看。 上辈子她见惯了孩子眼睛里的试探和戒备,那些被遗弃、被转手、被当皮球踢的孤儿们,看人的眼神和此刻的霍钟真一模一样。 你得给他们时间,得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安全。 婴儿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最后老二霍修益打了个嗝,小妹霍甜梦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 霍钟真终于动了,他转过身,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走到婴儿床边,踮着脚尖把角落里那条被保姆藏起来的高档米糊原包装扒拉了出来。 他把包装袋放在沈绯脚边,仰头看着她。 系统翻译了他的潜台词:“这个你拿着。物证……对,这就是物证。” 沈绯低头看着脚边那个皱巴巴的米糊包装袋,忽然觉得鼻腔有点发酸。 老大明明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可是碍于不会说话,所以才被坏人撵着走。 她蹲下去把包装袋捡起来,顺手揉了揉霍钟真毛茸茸的脑袋。 小崽子一缩脖子,耳尖红了。 “谢谢。”沈绯说。 第3章 让保姆滚蛋 霍钟真猛地别过脸去,奶凶奶凶地嚷了一句:“我才不是帮你!我是帮爸比留着证据!你别自作多情!” 他瞪了沈绯一眼,然后就嗒嗒嗒跑开了,爬上婴儿房角落的小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她,后脑勺上一撮呆毛倔强地翘着。 沈绯低头笑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原主的通讯录,果然找到一个备注为【买家王总】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三秒,指腹悬在拨号键上方。 夜里十二点。 窗外的风呼啸着撞在玻璃上。 婴儿房里暖和起来了。 沈绯按下拨号键的同时,婴儿床里的小妹霍甜梦翻了个身,老二霍修益砸吧着嘴放了个安安静静的屁,而沙发上那个背对着她的小背影,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 电话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油腻的中年男声:“哟,霍太太,改主意了?三个一起卖的话,价钱还能再高点!” 沈绯笑了,她慢悠悠地开口:“王总,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通知你一声,这笔买卖,我反悔了。定金我退你,明天一早到账。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下来。 “我已经把您的联系方式移交给了打拐部门,他们会彻查到底。” “还有,你别忘了我丈夫是霍云琛!你猜,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卧槽,算你狠!”王总骂骂咧咧,然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忙音。 他挂了电话。 估计这会儿正要收拾东西跑路。 可是,沈绯知道——他跑不掉了! 霍云琛是谁? 京市权势滔天的霍总,不顾反对去服役,如今在军部也有势力。 王总能拐走霍云琛的儿子女儿,背后肯定有高人。 沈绯只能把王总抓到,可是这后面的人,还需要霍云琛亲自去查!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 三张小脸,一个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在梦里踢被子,还有一个在沙发上悄悄把脑袋转过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隔着半个房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沈绯冲他眨了眨眼。 霍钟真“嗖”地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但沈绯看见他那张小脸上,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沈绯握着手机,思来想去,还是翻开了霍云琛的联系方式。 现在是半夜,她不敢打电话。 最后选择了短信:【霍云琛,我是沈绯。我糊涂啊,差点就把孩子们卖给王总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要杀我!】 沈绯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十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按了下去。 可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了。 沈绯心里一紧,翻过手机一看只有六个字:【知道了明天回来】 连标点符号都省了,干净利落得像军令。 沈绯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两遍,没看出半点情绪波动。她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发过去:【那你早点休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保姆阿珍懒洋洋的声音传进来,“夫人,小小姐是不是饿醒了?我冲了碗米粉,我能进来喂她了吗?” 果然还是来了。 沈绯嘴角上扬,声音清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阿珍端着一碗奶白奶白的米糊糊走进来,还没有走到婴儿床旁边,沈绯就拿起戒尺狠狠地摔在她的后背上! “啊!” 阿珍惨叫一声,手也不稳,米糊糊飞出手,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最后哐当两声掉在地上。 “夫人,为什么打阿珍?”保姆阿珍眼眶红红,跪在地上,埋着头。 沈绯站在婴儿床边,冷笑两声:“你自己想!” “阿珍没做错什么,一直兢兢业业,细心照顾小少爷和小小姐。阿珍想不通,您为何要这么做?”阿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 “吴阿珍!”沈绯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你的兢兢业业是每次把高档米粉换成了劣质米粉!你的悉心照顾是二少爷拉了一天了,也想不起来换尿布!你的照顾是小小姐都饿晕了,你才想起来做饭吃!” “你说,我为何要打你?”沈绯抬高声音,戒尺摔在阿珍的背上,“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没有!!”阿珍扬起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她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夫人,阿珍没有做这些事!” “没有吗?”沈绯拿起霍钟真给她的包装袋扔到阿珍脚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包装袋上面明确地写着米糊,可是过期一年了。 这个包装袋跟高档米糊的颜色一模一样。 所以,才没有人发现。 “都过期一年了,哪里是婴儿能吃的东西?吴阿珍,给我一个解释!” “我……我……”阿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开始结巴,“夫人,阿珍也是听从了您婆婆的话,所以才这么做的!” 婆婆苗凌霜? 对了,原主的婆婆是个狠人,中年丧偶,一个人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不过,她极其不喜欢霍云琛带回来的三个孩子。 还直言不讳说他们克死了亲生父母,就应该被丢掉。 沈绯万万没想到苗凌霜会在孩子们这么小的时候动手! 好狠毒! 她勾唇,走到阿珍面前,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阿珍……”沈绯的声音像是夺命鬼一般,冷意里夹着恨,“我平日待你不薄,他们还那么小,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阿珍浑身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夫人,阿珍错了!阿珍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夫人原谅我!” 平时夫人对三个孩子不管不顾,要不然,也轮不到她这么做。 谁知道,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阿珍以为认错就行了。 沈绯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阿珍脸上,指着门口:“不好意思,你没机会了!现在从我眼前消失,不然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阿珍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甚至还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她来不及查看伤口,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大宅子。 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第4章 她疯了! “终于解决了一个麻烦。”沈绯拍拍手,一脸轻松,她瞥了一眼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挑眉轻笑,“后妈做得怎么样?你这么看着我,是想夸我吗?” 霍钟真扭过头,脸上还挂着一点羞涩,只是心里一阵嘀咕:“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不行,必须得让爸比把她赶走!” 沈绯:“……” 好好好,她做了好事不但没人夸奖,还被嫌弃了。 沈绯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顾管家,以后别墅不需要保姆了,我的崽,我亲自带!” 大半夜的,顾管家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下意识地反复确认了这是新夫人的电话号码。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家里的三个魔丸她要亲自带? “顾管家,我在跟你说话呢!”沈绯抬高声音提醒,“保姆阿珍做错了事,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以后,也别再找保姆了。听明白了没?” “在的,在的。”顾管家这才回过神来,“属下明白,不过,夫人真的不需要帮手吗?嗯,我是说……你一个人可以吗?毕竟……小少爷和小小姐不好带……” “谁说不好带的?”沈绯看着在婴儿床四仰八叉睡着的三个小崽子,自信道,“我看就挺好带的……” 顾管家蹙眉:“可是,修益少爷每天天不亮就嗷嗷大哭,要抱着哄四五个小时。” 沈绯冷静回答:“那是他尿了,把他给臭晕了!” 顾管家:“甜梦小姐吃了米糊就吐,家庭医生看了好几次,也没有查出原因。” 沈绯拧着眉头:“那是保姆阿珍用劣质米糊替换了高档米糊,能不拉肚子吗?” 顾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最大的那位钟真少爷,他平时看着挺安静的,可是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摔碗!” 沈绯愣住。 她垂眸看了一眼含着食指睡觉的霍钟真,小心地把他的手指弄开,然后,才回答道:“那是因为他有强迫症!喜欢配套的东西,不是一整套的餐具,他不吃!” 顾管家惊讶:“夫人,您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老奴服侍霍家五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婴儿哪来那么多事儿!您到底会不会带孩子?不会带的话,还是找个保姆吧。” 沈绯撇嘴,就知道霍家的这一帮子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主年轻貌美,心肠歹毒,如果不是霍云琛回部队了,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卖掉三个小孩。 霍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包括顾管家。 “顾管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沈绯忍不住拍了下书桌,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三个小婴孩翻了个身。 老大霍钟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老二霍修益蹬了蹬腿,又开始放屁。小妹霍甜梦咂巴着嘴,似乎还在怀念米糊糊的味道。 沈绯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花:“哪有谁不爱人类小崽子的?天啊,一个一个的太可爱了!” 顾管家显然被那声拍桌震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重新响起他苍老而固执的声音。 “夫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老奴在霍家五十余年,从老太爷那一辈就开始伺候,什么时候教训过主子?老奴是替霍家上下担心!您刚嫁进来,霍先生就回部队了,您连厨房的灶台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怎么带三个没断奶的孩子?” 沈绯冷笑一声,“顾管家,你替霍家上下担心,那我想问问你。阿珍把我们家高档米糊换成劣质米粉的时候,你在哪?阿珍把老二晾在屎尿里一整天的时候,你在哪?阿珍大半夜让三个孩子睡在冰窖一样的房间的时候,你又在哪?”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顾管家面色难看。 “你不在。”沈绯替他回答,“你在你的管家房里喝茶看报,觉得保姆既然请来了,孩子就该保姆带。现在我把一个祸害赶走了,你来跟我扯这些?顾管家,你说你伺候了霍家五十余年,那你告诉我,霍家的小主子们,就该被保姆虐待吗!” 顾管家终于开口,声音明显虚了几分:“老奴……老奴确实不知阿珍做了这些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沈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不知道的事,我现在就一件一件告诉你。” “阿珍卖掉高档米糊,赚差价贴补她儿子!” “她趁我睡着以后,半夜溜进婴儿房掐小妹的胳膊,让小妹哭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天我问起来,她说‘小小姐夜里认生’,让我少接触。” “老二霍修益每天被屎尿泡着,屁股都起疹子了!” “老大霍钟真快三岁了,还说不清几个常用词!” “你更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在联系买家了,打算把霍云琛的三个孩子论斤卖出去!” 最后那句话沈绯几乎是吼出来的。 原主想卖掉三个孩子,就是保姆阿珍的主意。她撺掇着原主,说没有了三个娃,肯定能让她和霍先生的感情更好,思来想去,原主才做了荒唐事。 婴儿房里,老二霍修益被这一声吼吓得“哇”地哭了出来,小妹霍甜梦也跟着哼哼唧唧地扭动起来。 只有老大霍钟真一动不动地躺着,但沈绯余光瞥见他那只攥着被角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顾管家彻底慌了:“买、买家?夫人您这话可不能乱说!霍家在京市是什么地位,哪个不长眼的敢买卖霍家的小主子?!” “你猜?”沈绯把语气缓下来,反倒显得更瘆人,“要不我先把阿珍叫回来,你亲自审审她?” 顾管家闷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奴确实失察了。” “你不是失察,你是压根没把这三个孩子当回事。”沈绯的怒火又窜上来,“顾管家,我敬你上了年纪,在霍家熬了五十多年,你今天跟我说一句实话,霍云琛不在的这三个月,你是不是就没打算管这三个孩子的死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绯以为他已经挂断了,顾管家才开口,“老奴……老奴不敢。霍家的小主子,老奴不敢不管。” “那就给我好好看着!”沈绯一字一顿。 第5章 坏了,她不会啊 “明天早上八点,你亲自来一趟别墅,把婴儿房的供暖系统检查一遍,把库房里那箱进口奶粉搬到厨房,把阿珍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扔出去。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你就站在旁边看着,看我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顾管家显然被她那句话刺激到了,老人的倔脾气一下子涌上来:“夫人!您一个沈家的大小姐,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鸡蛋都不会煮,你拿什么带三个婴孩?老奴说句不好听的,您连尿布的正反都分不清!霍先生三个月后回来,要是看到三个小主子饿得饿、病得病,老奴怎么交代?!” “那就打赌。”沈绯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你明天早上来看一眼,看我把三个孩子照顾得怎么样。要是你看了还觉得我不行,你再去找保姆,我绝不拦着。但要是你看了觉得还行……” “那老奴就认了!以后别墅的大小事务全听夫人的,老奴绝无二话!”顾管家气呼呼地接话,“可要是夫人您做不到,那三个月后霍先生回来,老奴会原原本本地禀报!” “成交。” 沈绯说完这两个字,对面“啪”地一声把电话撂了。 她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嘴角噙着一丝笑,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转身走回婴儿床旁边。 老二霍修益还在哼哼唧唧,小脸皱成一团,沈绯伸手在他小肚皮上轻轻揉了揉,哼了一段上辈子福利院里小婴孩最喜欢的摇篮曲。 霍修益抽噎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歪着脑袋又睡过去了。 小妹霍甜梦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小拳头塞进了嘴里,嘬得啧啧有声,口水糊了半张脸。 沈绯用指腹替她擦了擦嘴角,小家伙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系统立刻翻译过来:“梦宝的米糊糊……香香……梦宝还要……” 沈绯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有霍钟真一直没有动静,沈绯太了解小孩装睡的样子了。 小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呼吸故意放得又长又匀,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在婴儿床边坐下来,托着腮看着这三张睡得憨态可掬的小脸。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带了一辈子的孩子,伺候过上百个尿湿的床单、几千顿喂不进嘴的饭,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里头又软又沉,像是揣了一兜子热乎乎的糖。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婴儿房里已经暖起来了。 沈绯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明天要做的事。 首先,天亮以后,她得去银行把王总的定金退回去。 原主已经跟买家谈好了价钱,三个孩子打包卖五十万,定金就付了十万。 沈绯上辈子攒了一辈子钱,最后全捐给了福利院,这一世虽然穿成了沈家大小姐,可原主的账户里没什么余钱。 原主花钱大手大脚,又背着家里偷偷跟霍云琛结了婚,沈家那边除了每个月给一笔生活费,别的也懒得管她。 但好在这具身体年轻,才二十二岁,皮肤细腻,手指纤长,掌心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千金小姐。 沈绯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沈菲……沈家……珠宝生意……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坏了。 原主沈菲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家在京市做珠宝生意做了三代人,从最初的翡翠起家,到现在高档钻石、彩宝、珍珠全品类覆盖,京市七成的珠宝行都是沈家的产业。 据说沈菲从小跟着爷爷学珠宝设计,十六岁就在圈子里拿过新人奖,是正儿八经的珠宝设计师。 可是沈绯不是啊! 她上辈子是福利院的院长,学的是幼儿教育和儿童心理学。 她懂怎么哄小孩、怎么教小孩、怎么给小孩讲睡前故事,可她连钻石的分级标准都背不全,更别提什么宝石切割、镶嵌工艺、设计构图了! 沈绯一张脸垮下来,盯着自己那双细白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比刚才那三泡屎尿屁还难搞。 她烦躁地搓了把脸,把脑子里的念头重新捋了一遍。 她穿成了霍云琛的新婚妻子沈菲,霍云琛人在部队,三个月后回来。 这三个月里,她有三个不到三岁的小孩要带,有一个不信任她的老管家要看她的笑话,还有一整个沈家的珠宝产业等着她去接手。 原主沈菲在结婚之前一直参与沈家的珠宝设计工作,现在虽然嫁了人,但沈家那边每个月还是会把新季度的设计稿送过来让她过目提意见,说明娘家并没有把她当泼出去的水。 也就是说,她如果不尽快捡起珠宝设计这门手艺,沈家那边很快就会起疑。 沈绯搓了把脸,“算了,先带娃再说。” “珠宝的事慢慢来,上辈子从零开始学了那么多年儿童心理学,不也学成了吗?设计这东西……可能也有共通的地方?颜色搭配、造型结构……好像跟布置幼儿园教室差不多?”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心虚。 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最要紧的还是把三个崽的吃喝拉撒理顺了,把顾管家那张老脸打服了,把霍家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瞪回去。 说到底,她上辈子没能在霍云琛身边光明正大地站一回,这辈子好不容易跳过恋爱阶段直接成了他老婆,哪能白白把这么好的开局打烂? 沈绯想着想着,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霍云琛。 那个男人她上辈子从二十岁暗恋到八十三岁,偷偷替他挡了三十年的明枪暗箭,把他从教育界一个无名小卒推到后来那个万人敬仰的位置上,可她到死都不敢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这辈子睁开眼就是他的续弦妻子,连追求和表白的环节都省了,直接成了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人。 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沈绯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上辈子偷偷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这辈子她打算一样一样做给他看。 沈绯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也困得不行了。 她轻手轻脚地在婴儿床旁边的沙发椅上蜷下来,把外套拢了拢盖在身上,眯着眼睛看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夜灯。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第6章 小小姐嗷嗷大哭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霍甜梦一声嘹亮的啼哭吵醒的。那哭声穿透力极强,像是电钻嗡嗡嗡钻进耳膜。 沈绯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扑到婴儿床边。 系统即时翻译了小妹的哭声:“饿饿!梦宝要喝米糊糊!梦宝好饿好饿!” 沈绯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了厨房。 她昨晚临睡前已经把高档米糊和奶瓶都准备好了,这会儿热水一冲、筷子一搅、放凉到手腕温度,整套动作做得又快又稳,不到三分钟就端着奶瓶回来了。 霍甜梦一闻到米糊的味道,哭声立刻降了八个调,小嘴张得圆圆的,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地嘬起来。 沈绯刚松了一口气,老二霍修益那边又开始了。 他倒没哭,但小脸憋得通红,两条短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沈绯一闻味道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把小妹往臂弯里一夹,一手去掀老二的尿布。 果然,又是一泡惊天动地的大作。 她单手拆尿布、擦屁股、拍爽身粉、换新尿布,全程面不改色,嘴里还哼着歌哄小妹继续喝奶。 等到两个小的都安顿好了,她才直起腰来,回头去看老大的小床。 霍钟真已经醒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系统翻译了他的内心活动:“这个女人……昨晚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没把我们卖掉?她真的在给小妹喂米糊、给二弟换尿布?那她今天还要卖我们吗?” 沈绯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冲他笑了一下:“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奶?” 霍钟真抿着嘴,小脑袋微微偏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绯心头一热,转身去给他冲奶粉。 老大已经两岁半了,按理说可以吃辅食了,但昨晚情况太乱,她还没来得及准备,今天先将就着喝一顿奶,等上午采购回来再给他做蔬菜泥。 她把奶瓶递给霍钟真的时候,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伸出两只小短手接过来,低头含住奶嘴之前,用气声说了一个字:“谢。” 声音太小,要不是系统同步翻译了,沈绯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不客气,慢慢喝,烫的话吹一吹。” 霍钟真把脸埋在奶瓶后面,耳尖又红了。 沈绯转过身去整理婴儿床的床单,余光瞥见沙发角落里那个小身影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刚才一直绷得笔直的脊背也软下来几分。 她心里暖融融的,正在这时,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紧接着是拐杖敲在瓷砖上的“笃笃”声。 沈绯抬头一看,是顾管家来了。 老头子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站在客厅中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看热闹的表情。 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佣人,一个提着工具箱,一个抱着厚厚一沓单据,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沈绯抱着小妹从婴儿房走出来,迎上顾管家的目光。 “顾管家,挺准时啊。刚好七点五十九,我早饭还没做呢,你先坐,我去给三个孩子把脸洗了。”她把小妹往怀里拢了拢,又朝婴儿房里努努嘴,“那个修理工先去修供暖,修完了来婴儿房找我,我告诉你还有什么地方要修。” 顾管家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睡衣、头发乱蓬蓬、脚上连拖鞋都没穿的女人。 居然熟练地用一只手托着小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接热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顾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您就打算……这么带三个孩子?” 沈绯回头瞥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不然呢?我昨天说了,我的崽,我亲自带。你放心,等你看完今天上午我是怎么带他们的,你要是还觉得不行,我二话不说放你去找保姆。” 顾管家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那老奴就等着看。” 沈绯在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里笑了一声,低头凑到霍甜梦耳边,轻声道:“梦宝你看,那个老爷爷要考验妈妈呢。咱们表现好一点,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好不好?” 霍甜梦听不懂她说什么,但听见“妈妈”两个字,竟然停了一下嘬奶嘴的动作,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沈绯一眼,然后又埋头继续喝。 沈绯心头一颤。 这是小婴孩表现依赖的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把热水关了,抱着霍甜梦走进婴儿房。 身后传来顾管家迟疑的脚步声,以及一个老人极不情愿的嘀咕:“……还真有点样子。” 沈绯听在耳朵里,嘴角翘得更高了。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初冬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 三个婴儿床里,老大霍钟真正在安安静静地喝奶,老二霍修益换完干净尿布后在惬意地蹬腿放屁,小妹霍甜梦窝在沈绯怀里嘬奶嘬得脸颊泛红。 顾管家站在婴儿房门口,拐杖杵在地上,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沈绯腾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别站着呀,进来看看。”她指了指婴儿床旁边那张小矮凳,“我正准备给老大喂完奶以后讲个绘本呢,你要不要也坐下听听?” 沈绯的话音刚落下,霍甜梦突然发出“哇”的一声嘶吼,放声大哭起来。 “甜梦小姐怎么哭了?” 顾管家蹙紧眉头,他就知道,豪门千金根本不会带娃! 霍甜梦嗷嗷的哭声,堪比杀猪叫,别看小家伙个头小,这一嗓子能直接让人上西天。 顾管家不安,“夫人,甜梦小姐哭了,您不去看看吗?” 翻译系统同声传来奶萌奶萌的哭声,“天气真好,萌宝要出门晒太阳!后妈,快,再晚一点太阳就要下山了!” 沈绯一听,赶紧打开衣柜门,开始准备出行的衣物。 顾管家见她没动,握着拐杖的手不耐烦地杵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夫人,甜梦小姐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冲奶粉?” 第7章 爸比凶凶 就在这时,沈绯拎着野餐用的垫子拿到霍甜梦眼前,“梦宝,别哭别哭,妈妈带你去野餐!” 顾管家愣了一下,把沈绯从头到下打量了一遍。 “夫人,你在胡闹什么?甜梦小姐肯定是饿了!”说着,顾管家摆摆手,身后站着的侍者走上前,伸出手就要伸过去抱霍甜梦。 谁知道,霍甜梦一听,咯咯咯地笑起来,小脚丫兴奋地踢着:【太好了,后妈能听懂我说话,真棒!!】 顾管家震惊,什么情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竟然把娃哄好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沈绯走到窗前往外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了,霍云琛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长裤扎进靴筒里,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下了训练场。他没有急着进屋,先站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沈绯看着他站在晨光里抽烟的样子,隔着玻璃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管家,先生回来了!” 顾管家吓得背脊发凉,“什么!” 沈绯快一步,抱着小妹走到楼下,站在那棵桂花树下看他。 霍云琛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扔进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然后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低头看着她。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眉骨和颧骨的轮廓照得分明,那双眼睛在光影里暗沉沉的,看不出是怒还是冷。 “老公,”沈绯先开了口,声音放得低低的,“我……” “进来说。” 霍云琛打断了她,迈步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家门。 沈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转身跟了进去。 客厅里的光线很冷。 晨光被落地窗滤过一层,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好像给地板铺上了一层圣光。 可惜,这样浪漫的一幕,在沈绯眼里就像是临死前的光照。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霍云琛在沙发里坐下来,长腿交叠,战术外套的领口没解开,整个人裹在一层沉沉的铁灰色里。 他没有看沈绯,而是朝她伸出手。 “梦宝,过来。” 霍甜梦窝在沈绯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两转。 小女娃一岁半,对“爸爸”这个词的认知还停留在每周视频通话里那个隔着屏幕低沉的嗓音上。此刻那个嗓音就在五步之外,沉沉的,带着不容商量的气压。 霍甜梦没动。 她反应不过来,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字,可是在沈绯听来,她在好奇。 婴语系统及时翻译出来一段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这就是大哥说的爸比?哇塞,真人好帅帅!我家爸比跟那些明星一样,又帅又稳重……呜呜呜,就是脾气有点臭?】 霍甜梦在沈绯的怀里挣扎了一下。 沈绯下意识把霍甜梦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收紧了。 【爸比,梦宝,不想给爸比抱~~爸比好凶凶~~】 沈绯微微皱眉,婉拒道:“霍总,小梦宝好像有点怕你。” “……” 霍云琛无语,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搁在膝盖上。 他抬起眼,终于正眼看沈绯。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像两块浸在深水里的墨玉,暗沉沉的,倒映着她半张脸。 只是这么看着。 “放下。”霍云琛再次提醒。 沈绯站着没动。 霍云琛慢慢站起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起来的时候阴影劈头盖脸罩下来,把她整个人兜在里面。 他伸手,沈绯浑身绷紧。 但他只是从她怀里把霍甜梦接过去了。 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轻,两根手指勾住小姑娘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然后转身把霍甜梦放在沙发上。 “坐。” 只是一个字。 霍甜梦就被吓得乖乖盘腿坐好。 沈绯:“……” 这人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他是不是把小婴儿当做那些新兵蛋子了?! 沈绯还站在原地,手臂空落落的,怀里残存着小姑娘暖烘烘的体温。 “老公?”沈绯低声喊了句,抬眸看向霍云琛,又匆匆骗过了头。 她,不敢和他对视。 她怕。 霍云琛转回身来,垂眼看她。离得近了,她才闻到他身上有晨露和一种冷冽的香气,还有一丝铁锈般的凉。 真没想到堂堂霍总,在部队里,居然喷香水! 沈绯对他有了一个判断——那就是霍云琛绝对是个闷骚。 她和霍云琛面面相觑。 沙发上的霍甜梦咿咿呀呀的,盘着腿坐得规规矩矩。 “说说看。”霍云琛开口,语气淡漠得像在批一份公文,“昨天晚上你都干了什么?” 沈绯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原主留下的那点残破记忆碎片。 她是昨天穿进这具身体的。 原主想着卖了孩子能换钱,还能继续待在喜欢的男人身边,一时间兴奋从床上摔下来,砸破了头。 然后,沈绯就来了。 原主叫沈菲,二十二岁,上个月刚“嫁”进霍家。之所以是这个“嫁”,是因为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只有一张婚书。 以及,她主动爬上了霍云琛的床。 而现在她顶着这张脸,站在这个男人面前。 “昨天晚上……”沈绯手指绞着衣角,“保姆阿珍跟我说,有个买家出价八十万,想……想领养三个孩子。” 霍云琛没说话。 “我一开始不愿意,但是她说……说我反正也是嫁进来的外人,带着三个拖油瓶太累了,她说八十万够我重新开始了。” 沈绯说到这里,忽然自己顿住了。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提醒她原主有多荒唐。 沈绯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霍云琛。 “我收了那个买家的定金。但就在今天早上,我反悔了。买家那边我已经把钱退回去了,转账记录在我手机里。我拦住了阿珍,把她赶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云琛忽然笑了一声。 是那种从鼻腔里溢出的短促冷笑,嘴角甚至没有弧度,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嘲意。 “反悔?”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拿什么反悔?” 沈绯愣住。 “钱是你自己账户里的?买家是你自己联系的?孩子是你自己的?“霍云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沈绯耳膜里,“你所谓反悔,不过是趁着阿珍出门联系车辆的空档,把转账截了。你以为这样就算把事情抹干净了?” 沈绯脸色“唰”地白了。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细节。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来得及理清表面那层。 “那个买家,”霍云琛退后半步,重新落回沙发,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是城南黑市上倒卖儿童的惯犯,警方盯了他半年。你这一单,已经入了档案。” 第8章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沈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理石地面冰凉坚硬,磕得她膝盖骨一阵钝痛,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她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霍云琛的靴尖。 “老公!”她嗓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在家里好好带娃,寸步不离守着他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哭腔。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原主这一手烂牌递到她手里,她还没焐热呢,就要把命搭进去了?买卖儿童在霍家的势力范围里,够她无声无息消失在任何一个深夜。 “求你了,老公……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发誓!” 一只手伸下来,勾住了她的下巴。 沈绯被迫抬起头。 霍云琛微微欠身,整张脸凑近她。那张脸近在咫尺,眉骨投下的阴影半遮着眼睛,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没什么血色。 沈绯能看清他下颌线上昨晚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有眼角一道极淡的疤。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廓上,凉凉的。 “你刚才,”他贴着她耳边,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叫我什么?“ 沈绯的耳根“腾”地烧起来,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她浑身僵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声若蚊蝇:“老……老公……” 霍云琛的手指收紧,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他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沈绯跌坐在地上,仰着脸,眼眶红了一圈,狼狈得不行。 “你明知道当初要不是你爬上我的床,我根本不会娶你。”霍云琛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沈菲,你要学会本分。” 沈绯咬着下唇,说不出话。她不是沈菲,却没法解释。 她退后半步,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软着,扶着沙发扶手站稳。 “霍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叫了。你让我留在家里,我保证把两个小孩照顾好。我可以签协议,哪怕只做保姆也行,我不计较名分,只求……只求你让我留在他们身边。” 霍云琛没接话,目光越过她头顶,落在顾管家身上。 “保姆呢?” 顾管家往前站了一步,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先生,阿珍昨晚就被夫人赶走了。夫人说……”他顿了顿,偷偷瞟了一眼沈绯。 “说。”霍云琛惜字如金。 “夫人说阿珍给孩子喂过期米粉,还说阿珍企图把孩子们卖掉。” 霍云琛的视线重新落到沈绯身上。那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探针,从她脸上缓慢地刮过去。 “不是你想卖掉孩子的?” 沈绯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我!是阿珍找的买家!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说动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那个买家的钱我已经转过去了!“ “转了多少?” “八……八十万。” 霍云琛面无表情,眼底却微微眯了一下。 八十万,正好是阿珍跟她报的数,她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很慢。 顾管家适时地递上下一句:“先生,夫人今天一大早还拎了野餐垫说要带甜梦小姐去野餐。她说甜梦小姐哭闹是因为想出门。行李都收拾好了,放在门廊那儿。” 客厅安静了两秒。 霍云琛忽然转头看向沈绯。那眼神变了,甚至带上一丝近乎无奈的倦意。 “野餐?”他重复了一遍,嗓音里带着审视,“一岁半的小孩哭闹,你想到的理由是野餐?” 沈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急急补充:“不是!她是真的想出门玩,整天待在家里太闷了,她想去看草地,想追蝴蝶,更想放风筝!” “她说的?”霍云琛挑眉,“你能明白一个婴儿想要什么?!” 霍甜梦坐在沙发那头,忽然“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拍着沙发垫,嘴里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清脆声音。 “后妈听懂啦!后妈真棒!梦宝要去草地!要去追蝴蝶!要放风筝咯!” 霍云琛的目光落在霍甜梦的身上,看着她兴高采烈地鼓掌,那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好像是……真的? 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沈绯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没干,膝盖的疼一阵一阵往上蹿。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又补了一句:“霍总,请你同意我带孩子出去。我真的能听懂她哭什么……她是真的想出去。” 霍云琛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移过来,把他的左脸照亮了半边,右脸沉在阴影里。他始终没变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越过沈绯,走到沙发前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 霍甜梦“咯咯”笑着,揪他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吧咂嘴。 他单手托着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头也没回。 “顾管家,去把门廊那个野餐垫拿上。” 顾管家愕然:“先生?” “她说得对,”霍云琛推开家门,晨光涌进来,把那个高大的背影镀成一道剪影,“小孩不能整天闷在屋里。” 他顿了一下,偏了偏头。 侧脸的弧线在半明半暗里闪耀。 “你也跟上。回来我们再算那八十万的账。” 霍甜梦趴在霍云琛肩头,朝她挤眼睛,小嘴一张一合的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婴语系统同步翻译:“后妈加油,嘻嘻嘻,梦宝好喜欢后妈,后妈身上香香的……比爸爸身上的味道好闻……” “那我带上哥哥们。”沈绯看着那个逆光的背影,膝盖还在抖,耳朵根还烫着,眼泪干了半道挂在脸颊上凉飕飕的。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惨了,活阎王竟然要一起去!! 顾不上这些,她转身朝着屋内走去,麻溜地抱起霍钟真和霍修益把他们放进婴儿车。 这是一辆双座婴儿车,刚好能同时推两个孩子。 而此时霍云琛已经抱着霍甜梦上了车。 沈绯追上去,“霍总,等等我们……” 第9章 好日子快到头了 沈绯推着双座婴儿车追出大门的时候,霍云琛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 他没熄火,越野车的引擎低低地哼着,像一头不耐烦的野兽。 后座车门敞着,霍甜梦被安顿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胖手扒着车窗,朝沈绯咿咿呀呀地叫。 【好耶,爸爸和后妈一起出去玩……感情真好……】婴语系统的翻译让沈绯一阵无语。 跟这个阎王去露营? 她想都不敢想。 还不知道之后会有多遭罪呢! 现在开心太早了! 沈绯把婴儿车推到车尾,正要开后厢门,霍云琛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钟真和修益也去?” “嗯。”沈绯已经把双座婴儿车折叠好了,一边往后备箱里塞一边喘着气,“他俩在家没人带。顾管家要忙家里的事,阿珍又被我赶走了。“ 霍云琛没再说什么,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 沈绯愣了一下,绕到前面上了车。 后座两个安全座椅并排摆着,霍钟真和霍修益已经各自就位。 霍修益咬着安抚奶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沈绯看,【爸比回来了,芜湖,好开心。】 霍钟真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口水淌了一小片在肩带上,就连梦里也说着梦话,【吃的,好吃的,全都要。】 沈绯伸手帮他擦了擦,又给霍修益把奶嘴扶正。 两个小东西加在一起不到三岁,都是霍云琛从边境带回来的遗孤,据说是牺牲战友的孩子。 “我坐好了。我们可以走了,霍总?” 沈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安全带勒着胸口,感觉心跳还没缓下来。 后视镜里映出霍云琛的半张脸,他正在调后视镜角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拨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 越野车驶出铁门,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格一格滑过去。 沈绯悄悄侧过脸看他。 驾驶座上这个人跟刚才客厅里那个掐着她下巴冷笑的男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胳膊搁在车窗沿上,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着他额前的碎发。 战术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领口竖着,遮住半截下颌。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眉骨高,鼻梁直,唇线抿成一道平直的刃。 沈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她别开眼,盯着前方路面上斑驳的光斑。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只有后座霍修益偶尔砸吧嘴的声音。 霍甜梦大概是累了,闭着眼哼哼唧唧,手指头还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嘴里嘟囔:【蝶蝶……飞飞……】 沈绯从包里掏出一条薄纱巾,轻轻盖在霍甜梦腿上。 霍甜梦眨巴着眼看她,【后妈真好,贴贴~~】 沈绯亲昵地伸出手掐了下霍甜梦的脸蛋,“梦宝可别在车里拉了哦……” 【知道啦,后妈,梦宝最听话了!】霍甜梦伸出手想要抱抱,沈绯拍掉了她的手,耐心叮嘱道,“老老实实在儿童座椅里待着。” 霍甜梦扯了扯嘴角,一脸委屈。 驾驶位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喜欢他家孩子的? 结婚那会儿不是闹得很凶吗?还说绝不会带娃! 看来,那八十万还是太少了。 要不然,照着沈菲的性子,肯定早就把孩子们卖掉了。 “去哪儿露营?”霍云琛忽然开口。 沈绯下意识答:“露营公园啊,城南那个,有片大草坪,还能放风筝。“ 霍云琛踩了一脚刹车。 车速突然降下来,沈绯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她胸口一疼。她扭头看他,霍云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露营公园不行。”他说。 “为什么?“ “换个地方。” 沈绯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忽然心头一动,冒出一股莫名的刺探欲。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霍总,那个地方有什么秘密吗?” 霍云琛脸色变冷,“那是我和初恋第一次见面。” 沈绯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露营公园是什么地方。 那是她生前,不对,是上辈子,霍云琛十八岁那年夏天带她去过的。 那年福利院的栀子花开得疯,少年翻墙跑出来,拉着她的手穿过三条街,跑到城南那片刚建好的草坪上。 他带了两个馒头和一瓶橘子汽水,把馒头掰碎了喂湖里的鸭子,汽水只喝了一口就塞给她,说“阿姐你喝,甜的”。 那个地方现在改名叫露营公园,草坪还在,湖还在,连那棵歪脖子柳树都还在。 所以,霍云琛的初恋真的是自己? 上辈子他最后一句话是告白! 可惜了,上辈子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原来霍云琛喜欢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不肯说出来呢? 沈绯想不透。 这下她穿成了他的新婚妻子,是不是自己的身份要一直一直保密下去了? “换哪儿?”她问。 “你定。” 沈绯想了想:“中央公园吧,那边也有草地,人少。“ 霍云琛点了下头,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另一条路。 沈绯靠回椅背,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她偷偷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眼角那道疤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那里有很浅的一道白色痕迹,从外眼角斜斜切到颧骨上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看见了就移不开眼。 她记得上辈子没有这道疤。 “看够了吗?”霍云琛没转头。 沈绯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干咳一声,把话题扯开:“霍总,你多久退伍?“ 霍云琛沉默了两秒。 “刚好还有一百天。” 沈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一百天。 上辈子霍云琛确实是在这一年退伍的,十一月,深秋,他穿着一身摘了衔的常服回到福利院。那时候她站在院子里晒被子,转身看见他站在铁门外,肩上落了一层银杏叶。 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提前退伍。 上辈子她什么都没问过,一辈子都活在自己的壳里,看着他娶妻生子功成名就,以为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成全。 可此刻她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后座载着他的三个孩子,而她还剩一百天。 一百天之后他恢复自由身,原主沈菲的好日子大概就到头了。 那张妊娠证明是伪造的,霍家的长辈迟早会查出来,霍云琛迟早会知道真相。 到那时候,一个用下作手段逼婚的女人,下场绝不会比今早那顿跪着磕头好到哪里去。 沈绯攥紧了安全带。 她得在这三个月里做点什么。 第10章 蝴蝶飞 “一百天……”她喃喃了一句,“挺快的。“ 霍云琛看了她一眼,“怕了?” “怕什么?“ “怕我退伍之后,把你赶出去。” 沈绯被这句话砸了个正着,她噎了一下,旋即扯出一个笑:“霍总,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了吗,我要学会本分。我会本分的。“ 霍云琛没接话。 他把车窗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把他袖口吹得鼓起来。 沈绯看见他小臂内侧有一道很长的疤,蜿蜒着隐没在袖管深处。 她不记得上辈子的霍云琛身上有这么多伤。 难道因为重生了,这一世的轨迹也变了? 沈绯想不透。 中央公园很快到了。 霍云琛把车停在侧门外的停车场,下车先绕到后座把霍甜梦抱起来,小家伙迷迷糊糊醒了,小手揉着眼睛,看见外面的绿树蓝天,顿时精神了,张牙舞爪地往草地上扑。 “蝴蝶,蝴蝶!!!飞飞……飞飞……”霍甜梦的翻译声音奶呼呼的,让人听了心眼子也跟着软下来。 “你说,你能知道她想什么?”霍云琛在车边站定,“那你告诉我,梦宝咿咿呀呀的想说什么?” 沈绯转身走到后备箱,从里面取出双座婴儿车,一边还回答道:“她这是兴奋了,恨不得现在就能跑起来,想追蝴蝶,想放风筝……” “这么能说?”霍云琛面不改色,“以后恐怕是个小话痨。” “这还不好吗?说明咱们梦宝语言天赋强。”沈绯称赞着,又打开车门,从后座抱出了霍钟真。 小家伙性格冷,也睡醒了,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看着她。 眼里的冷光还带着一点威慑力。 婴语系统及时翻译:“她能带我们去玩?我看是故意这样做,想引起爸比的注意!电视里的反派女配都是这样茶言茶语的……哼……” 沈绯一听,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小家伙怎么对自己这么大敌意呢? 她轻轻地把霍钟真抱起来,一顿夸:“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帅锅啊……哎呀呀,原来是我家的。” 说完,她还在霍钟真的鼻子上蹭了下。 小家伙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咿咿呀呀的婴语也有了一丝变化。 “这女人想干嘛……怎么突然那么温柔?为什么……感觉很好?” 沈绯把霍钟真安顿在双座婴儿车上,然后,转身又去看霍修益。 霍修益的奶嘴掉了,沈绯弯腰捡起来塞回去,顺手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小家伙冲她咧嘴笑,露出两颗米粒大的门牙。 “人,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带我们出来玩呀……” 沈绯指了指旁边站着没说话的霍云琛,“爸比带你们来的哦~~” 就连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 霍云琛看着这个和以前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心里更加窝火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最初爬上他的床,然后用妊娠单威胁霍老爷子,最后结婚了还想卖掉他收养的三个娃。 谁知道,突然醒悟了,不仅认错了,还对孩子们这么好? 装的,肯定是装的。 霍云琛冷冷瞥了一眼,推着霍甜梦的婴儿车朝着中央公园里面走。 草地很大,晨露还没完全干,草尖上挂着碎钻似的水珠。 沈绯找了一棵大樟树底下的阴凉处,把野餐垫铺开,然后把霍钟真和霍修益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放在垫子上。 霍甜梦已经自己颠颠地跑出去了,小短腿迈得飞快,追着一只白色的菜粉蝶满草地跑。 沈绯看着这一幕,也指了指旁边,“钟真,你要不要和妹妹一起追蝴蝶啊?” 霍钟真偏过头,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幼稚!” 霍修益上前拍了下霍钟真的肩,嗷呜一下,就冲着他的小手咬上去,“嗷呜呜,我是小恐龙,我要吃手手!” 霍钟真吓得站起来,满地跑。 霍修益又踉踉跄跄地追上去,两个小家伙玩得乐此不疲。 跑累了,霍钟真就迈着小步子回到了野餐垫上坐好。 霍修益也坐在一边,扒拉着吃的,一口一口的慢悠悠地吞咽。 “呜呜呜,水蜜桃好好吃……” 霍钟真瞥了弟弟一眼,闷声哼了下,“蠢货,一点吃的就把你收服了。” 霍修益听不得这样的话,抓起一块芒果干就塞进了霍钟真的嘴里。 霍钟真一下子被甜到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沈绯在旁看着两个小家伙你来我往的小动作,笑得前俯后仰。 霍云琛没有坐下来。 他站在几步之外,背靠着树干,双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兜里,目光落在霍甜梦身上。 晨光透过樟树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风摇摇晃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沈菲,你说对了,他们喜欢户外。” 是肯定句,带着军人独有的威严。 沈绯回了一句:“那你答应我在家带娃了吗?你看我还是挺可以的。” 霍云琛没回答,反而说了一句。 “你跟我谈条件?” “不不不,不敢不敢。”沈绯摆摆手,吓得不敢和他说话。 “我拿风筝给他们玩。”她从野餐篮里面摸出了两个小风筝,把最小的那个蝴蝶风筝拆开,冲着远处喊:“梦宝!回来!后妈教你放风筝!” 霍甜梦“嗷”地一声掉头冲回来,扑进沈绯怀里,小脑袋顶着她下巴蹭来蹭去。 “后妈香香……”霍甜梦抱着沈绯的大腿嗷呜嗷呜的发出可爱的颤音,“后妈贴贴……” 沈绯被蹭得痒,一边笑一边把风筝线往她小胖手里塞。 “拿着,跑,对,往那边跑……跑快点!” 霍甜梦懵懵懂懂的,咯咯笑着冲出去,风筝歪歪扭扭地飘起来,离地半米又栽下来,小姑娘也不恼,咯咯笑着捡起来再跑。 霍云琛就在一旁看着霍甜梦拿着风筝跑来跑去,那张古板的脸上也有了一点点的松动。 或许,她真的很适合带小孩? 沈绯坐在野餐垫上,膝头趴着霍修益,霍钟真在垫子角落翻一本布书。 晨光暖洋洋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 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不真实。 上辈子她活了八十三岁,临死都没能跟霍云琛在同一个屋檐下吃一顿饭,而现在她跟他的三个孩子坐在同一张野餐垫上,而他靠在两步之外的树干上看着他们。 她侧过头看他。 第11章 喊爸爸了 霍云琛的视线正追着霍甜梦,嘴角几不可见地松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微小了,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大概会觉得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沈绯认识他。 她认识他,从少年到白头,她知道他嘴角那根筋轻轻抽动一下就是笑了。 沈绯心里软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够野餐篮里的水壶。 “霍总,”她低着头说,“其实小婴儿很好带的,他们还不会说话,会用哭闹表达,而且很好哄的,只要满足他们,就能得到反馈。” “你看,梦宝笑得多开心!” 霍云琛没应声。 “钟真也很乖,”她继续絮叨,手忙脚乱地给霍修益擦口水,“修益长牙了,牙龈有点肿,回去得给他煮点苹果泥……” “你倒是不怕生。” 霍云琛终于开口了。 沈绯抬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头俯视着她。 逆光里他的脸是暗的,只有轮廓镀着一圈金边。 “什么?”沈绯问。 “这三孩子跟你没半点血缘关系,”霍云琛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对他们好得莫名其妙。” 沈绯心里一紧。 她迎着他的目光,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开口就问:“那你呢?你对他们好,也是莫名其妙的吗?” 霍云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暗回去。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把霍修益从她膝头上拎起来,小家伙被吊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咯咯笑,口水流了一串。 “荡秋千,荡呀荡秋千……”霍修益咯咯咯的笑起来,眼睛变成了月牙。 沈绯跟着拍手,“霍总,他很喜欢这样荡来荡去的。” 霍云琛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点了点头,“好像是很喜欢。” 他看了看坐在野餐垫上的霍钟真,他正翻着幼儿安静书,一页一页地粘贴,描绘心里的想法。 沈绯见着他正在看霍钟真,眯了眯眼,“钟真有些内向,不爱说话,但是我敢保证,他肯定聪明。你看,安静书在他手里变得多漂亮!” 沈绯晃了晃一旁的安静书,上面整整齐齐地贴着一张一张的动物。 霍云琛抱起霍修益站起来,“我带他去湖边走走。” 霍修益挥了挥手臂,小嘴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婴语翻译实时传进沈绯的耳朵,“好耶,我要玩水……爸比真好……” 沈绯看着他的背影,会心一笑。 霍钟真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生疏,手臂僵着,好像怕把手里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捏碎了,但掌心的力道稳得很。 霍修益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颈的凹陷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 沈绯收回视线,帮霍钟真把翻过去的布书正回来。 霍修益忽然“啊啊”叫了两声,伸手揪住她的袖口,小手指了指霍云琛的方向,又指了指沈绯。 沈绯愣了一下。 “你想让妈妈也过去?”她试探着问。 霍钟真抿着嘴笑,点了一下头。 婴语翻译道:“坏女人,带我去爸比那里,我不要跟你玩!” 沈绯的心口突然涌上一股气馁。 好好好,又嫌弃上了。 她把霍钟真抱起来,单手夹在腰侧,朝湖边走去。 霍甜梦的风筝已经彻底栽到草地上了,小姑娘追着霍云琛的腿跑,嘴里叽叽喳喳地叫着。 是兴奋的童音,“风筝,风筝……飞起来,快飞起来……” 沈绯笑着看着霍甜梦在霍云琛身后小跑着,手里拽着风筝线,看起来幸福又快乐。 霍云琛在湖边站定,低头看着水面。 霍修益趴在他肩头,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头望,湖面上漂着几只野鸭,霍修益伸出小手指着“啊啊”叫。 沈绯走近了,把霍钟真放在草地上站着。 霍钟真扶着她的腿,站稳了,仰头看看她又看看霍云琛,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朝霍云琛的方向扑了扑。 “爸爸……”奶声奶气,含含糊糊的,但字是清晰的。 霍云琛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沈绯腿边的小男孩,对方仰着脸,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期待。 霍云琛不敢相信地看向沈绯,“你听见了没?钟真刚才喊我爸爸了?” 按理说,两岁半的小孩的确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词语,哪怕是叠词量也应该很多了。 可是他领养的三个小孩,最大的霍钟真两岁半了,还不会喊爸爸妈妈。 霍云琛带他去看过好几次儿童医生,得到的都是孩子还在发育,语言能力还在建立中,让他稍安勿躁。 可是霍云琛能不慌吗? 战友临死前把三个小孩托付给他,他总不能把孩子们养废了吧? 霍云琛还不肯定,又重复一遍:“刚才钟真是不是喊爸爸了?” “是哩是哩,我也听见了。”沈绯双手抱胸,看好戏似的看着霍云琛,想从男人的脸上看到兴奋的表情。 然而,她看到的是皱得更深的眉头。 霍云琛牵起霍钟真的小手,语气认真:“太晚了!说话太晚了!” “霍总!”沈绯打断他的声音,举起手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你也别着急,两岁半的婴孩本来就不能说话,一般三岁之后,才能做到和大人正常沟通的。” 沈绯越说越兴奋,“等他们五六岁了,满屋子跑了,到时候你就烦了,他们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每天充满好奇心。” “小孩子都是这么带大的。”沈绯当然知道小孩子怎么长大,她上辈子可是福利院的院长,接触过的婴儿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霍云琛蹲下来,捏了下霍钟真的鼻子,“钟真,再叫一声爸爸?” 霍钟真脾气来了,抬起腿就冲着霍云琛踹了一脚。 哼唧一声,他朝着沈绯跑过去,小心翼翼地躲在她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霍云琛,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可是在霍云琛听来,只能听明白什么咿咿呀呀的声音。 “哼!都叫了两次爸爸了,还想叫多少遍啊?我不要面子的啊?”霍钟真抱着沈绯的大腿,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霍云琛,脸上的表情极其不爽。 沈绯听到这个声音,差点笑到肚子疼。 哈哈,没想到霍云琛也会被嫌弃。 好好好,他们两个都被霍钟真嫌弃了。 第12章 好凶的爸比和好茶的后妈 “他又在哼哼唧唧说什么?”霍云琛挂不住面子,又朝着霍修益看了一眼,他伸出手,张开手臂,“修益,来爸爸这里?” 沈绯看着霍修益慢慢地扑进霍云琛的怀里,只是笑笑抱起霍钟真,“霍总,钟真应该是饿了,没力气了,所以才不愿意说话。” “……” 霍云琛觉得这是借口! 他拎着霍修益把人抱起来,谁知道霍修益从他的肩头扭过去,伸着手朝着沈绯“啊啊”叫。 婴语翻译系统传来的声音奶呼呼的。 “我不要爸爸抱!啊啊啊,人,快点把我抱走!身体不舒服……好烦啊……”霍修益抬起小手搓了搓脑袋的头发,用力挠了一下还不够,他又搓了一下。 霍云琛看着他又吼又嚷的样子,冷冷强调:“他这又是咋了?怎么看着像要哭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沈绯认真地点头,“霍总,你不笑的时候挺可怕的。” 霍云琛:“……” “沈菲,你今天的话太多了。”霍云琛别过脸,把霍修益丢过去,然后转身去野餐垫上拿出奶瓶冲着他俩摇晃,“是不是饿了啊?你把钟真哄一哄,我来给修益喂奶。” 就在霍云琛拿着奶瓶靠近的时候,霍修益“啊”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声吼,嗓子都快哑了。 婴语翻译系统及时地传来:“痒,好痒……不舒服,益益不舒服,很不舒服……” 霍云琛见着小家伙哭了,还反问了一句,“我是你爸!有这么怕吗?快喝奶!” “沈绯”带娃很轻松的样子,他拿着奶粉哄一哄,却把人给哄哭了? “哎哟喂,霍总,小孩哭,也不是每次都是饿了!”沈绯抬起手抓住霍修益的小手,“你看他一直在挠头,应该是头皮痒了,难受。” 霍云琛疑惑地看着沈绯,“真的吗?” 沈绯笑着把霍修益的手放下来,然后抬起手在他的脑门轻轻挠了好几下,特意避开了囟门的位置。 小婴孩的囟门很重要,上面连接着大脑。 如果轻轻按在上面还能感觉到像是心脏一样咚咚咚的跳动,那块皮肤也是特别脆弱的,不过轻轻的挠几下,是没问题。 她一边给霍修益挠痒痒,一边笑着从霍云琛的手里抢过奶瓶,“怎么样,舒服了没?” 霍修益瞪大眼睛,看着沈绯的表情都变了。 “呜呜呜,太好啦!不痒了,不痒了,小爷我不痒了!人,你简直是神仙……” 这个后妈太棒了,居然能听懂他的需求。 小小年纪的霍修益瞬间在心底把家里的位置重新做了调整。 小妹第一,大哥第二,顾管家第三,后妈……勉强能排上第四,那个平日里不着家的爸爸就排在最后一位吧! 霍云琛看着沈绯立刻就把霍修益哄好了,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有了片刻的松动,他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会带娃?” 他很好奇。 平时能看到与小婴孩和谐相处的场景,还是在皇家福利院。 他的初恋能够应付各种哭闹的小孩子。 可是,她突然失踪了。 而且整个世界好像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似的,霍云琛问过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记得世界上还有一个“沈院长”。 他觉得自己病了。 会不会那个善解人意的阿姐,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完美女人? 可是眼前的新婚妻子,一个从来没有过恋爱经验的年轻女人,居然对婴儿的事情这么熟悉! 她到底是谁?! 一边想要卖掉他的孩子们,一边又这么贴心……这一切,是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只要他回了部队,她就会立刻联系新的卖家,把孩子们批发处理了。 沈绯听着霍云琛话里的疑惑,扯了扯嘴角,“怎么,还不允许我会吗?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 “与生俱来的,霍总,你学不会的。” 霍云琛:“……” 霍修益举着手,踮着脚一下一下地朝着沈绯走去。 小小的身影晃晃悠悠的,霍云琛面无表情地上前拎着霍修益的衣领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他在咿咿呀呀地说什么呢?是想玩还是想抱抱?”霍云琛是问沈绯的,谁知道沈绯一听,捂着嘴扑哧就笑出了声。 沈绯摇头,“头不痒了,他想睡觉了。” 她伸出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把霍修益横抱着,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小家伙果然眨了眨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云琛看着沈绯熟练的动作,有些怀疑。 她是不是背着自己学了几招。 这种程度的育儿方法,竟然比家里请来的保姆都要专业! 沈绯轻手轻脚地把霍修益放在了婴儿椅上,然后给他盖上了一层薄毯,把婴儿床的纱窗给放下来。 “户外蚊虫多,弄个蚊帐,免得被蚊子叮了。”沈绯说着,还没有转身,衣角就被人抓着拽了几下。 她扭头一看,是霍钟真拿着安静书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霍总,你看,钟真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已经很懂事了。”沈绯摸了下霍钟真的脑袋,“乖,妈妈这就给你讲故事。” 霍钟真嘻嘻笑了声,“绝对不能让后妈和爸比接触太多!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沈绯被这句话吓得一个踉跄,“行了行了,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呢?乖乖坐好,妈妈给你讲哦……” 霍钟真盘腿坐下,把安静书递了过去。 沈绯翻开书,“那我们今天就讲乌鸦喝水的故事……” 伴随着沈绯的温柔又亲切的声音,霍钟真下意识地靠在她的腿上,脑袋枕着腿,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天空。 “好蓝的天,好美的云,……好凶的爸比和好……亲切的后妈……呜呜,困了……啊……”霍钟真张大嘴,伸出手打了个哈欠,眼皮子也睁不开了。 就在沈绯念完故事的时候,霍钟真也成功入睡。 她赶紧把娃抱起来,放进了婴儿车里,给他整理之后,转过身就看见霍甜梦抱着霍云琛的小腿,咿咿呀呀地喊了个不停。 霍云琛想走,可是腿上的小挂件没有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 “沈菲!”霍云琛压低了声音,“梦宝想干嘛?我拿玩具哄了也没用!” 第13章 身份消失了 沈绯双手叉腰,无奈笑了声,“想让你陪她一起抓蝴蝶咯……” 脑子里传来的奶音像是念经一样重复着:“爸爸,抱抱,爸爸,蝴蝶……蝴蝶……梦宝要蝶蝶……” 就算没有婴语翻译系统,沈绯也能猜中个七八分。 小妹霍甜梦是最喜欢表达的小孩子,她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三天前霍云琛从部队回来,和原主简单的办了婚礼。 也没跟孩子们多呆一会,就匆匆回了部队。 也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真的忙,他居然这么放心地把三个小婴孩交给有心机的女人。 也不知道霍云琛以前是怎么带小孩的。 沈绯婷听顾管家说,好像一直都是保姆阿珍带小孩。 霍云琛甚至给阿珍开了比别的月嫂多三倍的工资,谁知道,阿珍还是背着雇主做出了让人气愤的事情。 “真的吗?”霍云琛有些疑惑。 霍甜梦干脆抱住霍云琛的小腿,仰着脑袋咿咿呀呀的喊。 霍云琛听到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在沈绯耳朵里,那串像是念咒一样的童音,立刻切换成了一句着急的话,“蝶蝶,蝶蝶!!!” “霍总,梦宝在催你呢……”沈绯见着没自己的事情了,干脆盘着腿坐在野餐垫上拿出了手机。 霍云琛弯下腰,把霍甜梦抱了起来。 然后,霍甜梦指着天空飞舞的蝴蝶,咯咯咯的笑起来。 “果然是想追蝴蝶?”霍云琛带着疑惑,追着蝴蝶就开始跑。 霍甜梦笑得更开心了。 霍云琛第一次觉得自己娶回来的女人,似乎还挺管用的。 沈绯坐在两米开外的野餐垫上,时不时地朝着那边被蝴蝶捉弄的父女俩看了几眼,然后又停下来刷短视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婚礼太让人好奇。 十个视频里有九个都是霍云琛结婚的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雷人。 【霍家继承人高调娶妻,妻子是沈家千金!】 【沈家千金宁肯当三个孩子的后妈,也不愿意嫁给竹马。】 【当珠宝设计师碰到地产大亨,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霍家掌门人新婚第二天就回了部队,留下新婚妻子独守空房,无痛当妈。】 【……】 沈绯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就果断刷走。 真是无孔不入啊!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新闻,可是偏偏要推给她。 就在沈绯无奈的时候,一则新闻跳了出来。 是皇家福利院的公益广告。 “……” 沈绯扯了扯嘴角,她在皇家福利院干了一辈子,三十岁那年就已经是院长了,现在的时间线里,她还只是福利院里的一个主任。 看着孩子们脸上绽放的笑容,沈绯会心一笑,想着要不要搜索一下皇家福利院最新动态。 谁知道……当她输入【沈绯】这个名字的时候,跳出来的不是皇家福利院的新闻,也不是【沈绯老师】,而是【你要找的是不是沈菲】? 沈绯纳闷了。 什么情况? 她的消息不是一直在网上能查到吗? 福利院的电话联系人,写的也是她。 为什么现在一点踪影也没了? 沈绯不信邪,又在网上扒拉了一些【皇家福利院】的帖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无论是所有消息,还是所有的新闻……【沈绯】的名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沈菲】的消息。 而她现在就是【沈菲】——霍云琛的新婚妻子,沈家的豪门千金。 沈绯瞪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什么情况? 她只是重生了,为什么信息也消失了? 难道说因为重生在了沈菲身上,连带着她原本的身份也消失了? 细思极恐。 沈绯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再查一查的时候,微信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家菲菲,终于嫁给暗恋男神了,心情怎么样啊?我听说他新婚第二天就回部队了,那你们有没有洞房啊?】 发信人的备注是【婆娘】。 沈绯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了新婚当天穿着伴娘服的女人。 女人和沈菲站在一起,两个人的相貌有三分相似。 沈绯认识这个女人。 是京市出了名的豪门,封家二小姐,封云熙。 之所以认识她,也是因为她经常出现在八卦杂志上。 玩男模,交男明星……她的恋情最长的就没有超过一周,换男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没想到原主和封云熙竟然是好闺蜜。 封云熙似乎还有话说,【不过我可警告你,小心一点霍总身边的那个小表妹,你懂的,茶的不行!】 沈绯想了想,既然她现在是沈菲了,那么就在这具身体里一直活下去。 靠着她的人脉把京圈所有权贵拉拢来吧! 沈绯打开聊天框,立刻回道:【什么洞房啊?我还花烛夜呢!霍云琛肯定是个gay,他都没有碰我一下!你说的那什么小表妹,我就没把她放在心里……你姐妹我是谁啊?谁来了都不可能取代我!】 封云熙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牛逼.jpg】 沈绯抬头又看了一眼草坪。 霍云琛抱着扑过来的霍甜梦。 晨光从湖面上反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霍云琛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笑什么?“ 沈绯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翘得老高。她赶紧敛了敛,咳了一声:“没笑什么。” “你嘴都咧到耳根了。” “霍总,”沈绯抱着霍甜梦,歪着头看他,“你管天管地还管人笑不笑啊?” 霍云琛没回嘴,湖风把他的碎发吹乱了,一缕搭在眉梢上,他也没伸手拨。 “一百天,”他忽然说,“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沈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霍总,你放心,我保证本本分分当你的……管家婆。对了,回头你能不能把阿珍卖掉孩子的证据给我一份?我想报警。” 霍云琛眯了眯眼。 “你有证据?” “我录了音,”沈绯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阿珍跟我商量卖孩子的时候,我开了录音。不过我当时太慌了,只录了一半,后面她发现我举着手机就跑了,但是前面那半段应该够立案了。” 霍云琛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湖风把她的碎发吹得糊了一脸,她腾不出手去拨,只能用下巴蹭了蹭肩膀想把头发蹭开。 霍云琛忽然伸过手来,用指背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了。 那动作很轻,轻到沈绯几乎以为是风吹的,但他手指擦过她颧骨的触感是实实在在的,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茧。 沈绯耳根“轰”地着了火。 霍云琛已经收回了手,抱着霍甜梦转身朝野餐垫走回去,只丢下一句:“录音发我。” 沈绯站在原地,耳根烫得像被烙铁贴过。 霍甜梦对着霍云琛咯咯笑,仰着小脸凑近她耳朵,咿咿呀呀地说了句什么。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后妈耳朵红红!爸爸摸你脸啦!后妈脸也红红!” 沈绯把脸埋进肩膀里,“小叛徒。” 霍甜梦笑得更欢了。 第14章 冲她来的 草坪上的风软软的,裹着湖水的潮气,吹得野餐垫四角簌簌作响。 霍甜梦终于追够了蝴蝶,趴在霍云琛肩头打起了小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洇湿了霍云琛深灰色的衬衫肩线。 霍云琛倒也不嫌弃,单手托着女儿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把野餐垫上散落的果泥瓶子归拢到一块儿。 沈绯坐在一旁刷手机,余光却时不时飘过去。 不得不承认,霍云琛抱孩子的姿势很熟练,手臂弯成一道稳稳的弧度,小梦宝窝在他怀里就跟嵌进去似的。 看得出来,虽然他常年待在部队,但回家的时候没少亲力亲为。 霍云琛弯腰把霍甜梦轻轻放到垫子中间铺好的软毯上,动作轻得跟拆炸弹似的,连呼吸都压慢了半拍。 沈绯下意识想伸手帮他托一下孩子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现在是“后妈”。 这个身份拿捏分寸很重要,太殷勤了反而让人起疑。 霍云琛直起身,余光扫过她缩回去的手,没说什么,只是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切好的水果推到她面前。 “吃。” 一个字,干净利落。 沈绯看了看那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和蓝莓,又抬头看了看霍云琛。 他已经在低头整理老二霍修益蹬歪了的袜子,侧脸被湖面上的日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谢了。”沈绯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甜得她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草坪另一头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和婴儿车轮子碾过草地的沙沙声。 沈绯抬头望去,三四个穿着得体的女人说说笑笑地推着婴儿车,正沿着草坪小径朝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沈绯一眼就认了出来。 姜苗苗。 霍云琛那个传说中“茶得不行“的小表妹。 好家伙,刚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没想到就出现了。 生活就是个草台班子! 沈绯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姜苗苗那种故作天真实则满肚子算计的姑娘,她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 原主沈菲跟霍云琛结婚那天,姜苗苗全程拉着张脸,敬酒环节直接躲去了洗手间,据说在里面哭了半个小时,搞得宾客都在窃窃私语。 此刻姜苗苗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编成蓬松的鱼骨辫,推着一辆粉白色的高景观婴儿车,笑得跟春天的迎春花似的,远远就朝这边扬起了手。 “表哥!你也在这儿呀!” 声音甜得能拉丝。 霍云琛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姜苗苗推着婴儿车快步走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人也纷纷跟上。 沈绯认出了其中一个,金美娜,京圈贵妇圈里出了名的“晒娃狂魔”,ins上全是她家小公子的九宫格,据说光是婴儿车就换了七辆。 还有一个沈绯不认识的圆脸女人,推着一辆双人婴儿车,里头并排躺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奶娃娃,看着像是双胞胎。 “表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姜苗苗把婴儿车停稳,弯腰凑到霍云琛跟前,语气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亲昵,“部队不忙啦?我和美娜姐她们约了好几次才约到今天出来晒太阳,早知道表哥也来,我就早点喊你一起了。” 霍云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休假。” 姜苗苗这才像是刚发现沈绯似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嘴角的笑收了三分,眼神里那点甜腻劲儿瞬间淡了,变成了一种不冷不热的疏离。 “哦,嫂子也在啊。”她喊嫂子的时候,声音明显往下坠了坠,跟刚才喊表哥时差了八个调门。 沈绯冲她弯了弯嘴角,笑得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苗苗来了。” 姜苗苗没接这茬,转身就去逗野餐垫上打盹的小梦宝:“哎呀梦宝睡着啦?真乖真乖,姑姑抱抱……” 她伸手就要去摸霍甜梦的脸。 霍云琛不动声色地把梦宝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姜苗苗的手落了空,指尖僵在半空中半秒,讪讪地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姜苗苗推来的那辆粉白色婴儿车里忽然传出几声哼唧,紧接着就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软绵绵的,听着不算太撕心裂肺,但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姜苗苗连忙回身弯腰去看:“哎呀囡囡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她手忙脚乱地掀开婴儿车的遮阳棚,里头躺着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女婴,小脸圆嘟嘟的,眼角挂着两滴泪,正扭着身子哼哼唧唧。 姜苗苗低头翻了翻尿布,干爽的。 又摸了摸奶瓶,温的。 她皱了皱眉,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便直起身来朝沈绯看了一眼,那眼神转了转,忽然扬起了声调。 “嫂子,”姜苗苗笑得甜甜的,话里却带着使唤的味儿,“你看囡囡一直哭,我这一早上光顾着推她出来,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都饿扁了。嫂子帮我给囡囡换块尿布呗?我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她真的就从自己随身的妈咪包里掏出一袋小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然后往旁边的长椅上一坐,翘起腿,优哉游哉地嚼了起来。 沈绯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想:行,今天这是冲我来的。 她也没推辞,起身走到婴儿车前弯下腰。 姜苗苗那个八个月大的小侄女还在哼哼唧唧地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小腿蹬来蹬去,脚底板在婴儿车的软垫上蹭个不停。 沈绯刚凑近,婴语系统就在脑子里自动弹出了翻译。 “唔……唔……想睡觉……可是腿伸不直……难受……伸不直……” 沈绯一听就明白了。 她伸手探进婴儿车里,先用手背贴了贴小家伙的脚丫子,暖乎乎的。又摸了摸后脖颈,温热干爽,没出汗。 再看她蹬腿的方向和频率,明显是在试图伸懒腰却伸展不开。 婴儿车里的软垫太厚了,把她的腿窝在了一个半蜷缩的姿势里,小家伙困得眼皮打架,可身体舒展不开,怎么都睡不踏实。 沈绯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哄过太多这样的孩子了,那种想睡又睡不安稳的哼哼声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第15章 哄娃能手 她没去碰尿布,而是轻轻把小女婴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托住后脑勺和屁股,让她整个身子舒展开。然后她伸出食指,从女婴的眉心开始,顺着鼻梁慢慢地、轻轻地往下滑,滑到鼻尖,再滑到人中,动作极慢极柔,指腹的力道比羽毛还轻。 小家伙皱了皱鼻头,哼唧声小了。 沈绯又把她两条小腿轻轻交叉盘起来,让膝盖微微屈起,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嘴里“嘘——嘘——”地哼着低低的白噪音。 前后不到一分钟。 小女婴的眼皮慢慢合上了,攥紧的小拳头松开,嘴角的委屈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浅浅的满足的弧线。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小胸脯一起一伏,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沈绯把她轻轻放回婴儿车里,掖好小毯子的边角,直起身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旁边几个贵妇都看呆了。 金美娜手里举着的水壶停在嘴边忘了喝,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姜苗苗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看着安安静静睡过去的小侄女,脸色顿时变了。 “嫂子!”她把饼干袋子往旁边一搁,站起来走了两步,“我是让你给囡囡换尿布,谁让你把她哄睡着的?她这还没吃中午的辅食呢!睡了待会儿又醒,全乱套了!” 沈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过身看她,嘴角噙着笑:“你侄女根本没哭,她就是想睡觉。腿伸展不开,她又不会自己盘腿,难受着呢。你让人家硬挺着等你吃完饼干再睡?” 姜苗苗被堵得噎了一下,脸涨红了:“你、你懂什么?你没生过孩子,你哪知道小孩子困了是什么样?再说了,我让你换尿布你就换尿布,多什么手?” 沈绯不急不慢地抱起胳膊,笑盈盈地看着她:“我带三个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呢。” 姜苗苗的脸一下子从红转白。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美娜和那个圆脸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姜苗苗咬着下唇,眼眶倏地红了,转头朝霍云琛看过去,声音里带了哭腔:“表哥!你看嫂子!她怎么说话的!我好心让她帮忙,她倒好,阴阳怪气的!” 霍云琛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两步开外,单手插兜,目光落在沈绯身上。 从沈绯弯腰抱囡囡,到她指尖滑过婴儿的眉心,再到她把两条小胖腿轻轻盘起来…… 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那不是装出来的熟稔。 更像是从骨子里流出来的东西。 他见过的护工、月嫂、育儿师不下几十个,真正能让孩子在三十秒内从哭到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沈绯刚才那套动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专业育儿师都干净利落。 霍云琛微微眯了眯眼。 没说话。 姜苗苗还在喊他:“表哥你说话呀!你看嫂子欺负我!” 霍云琛这才把目光从沈绯身上收回来,扫了姜苗苗一眼,语气淡淡的:“她说的没错。囡囡确实困了。” 姜苗苗张了张嘴,没想到霍云琛会站沈绯那边,一时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更加急切的哭声。 “呜呜呜——哇——” 所有人都循声回头。 金美娜怀里抱着她那个刚满六个月的小公子,小家伙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嚎了起来,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小手指攥着金美娜的衣领使劲扯,两条胖腿拼命蹬。 金美娜吓得手忙脚乱:“哎呀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尿了?” 她赶紧把孩子放到婴儿车上检查尿布,干爽的。 又摸了摸后脖颈,没发烧。 奶瓶刚喂过,饱着呢。 可小家伙就是不管不顾地哭,嗓门越拔越高,小脸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金美娜抱着孩子来回踱步,颠啊晃啊拍啊,怎么都不顶用。 她急得额角冒了汗,旁边圆脸女人凑过来帮忙,两个人围着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婴儿团团转。 “是不是肠绞痛啊?” “不像啊,你看他腿没蜷起来。” “那怎么回事啊到底……” 沈绯站在三步开外,正准备走回野餐垫,婴语系统忽然在脑子里“叮”了一声,紧接着一串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奶音炸了出来。 “好烫!好烫!烫烫烫!烫死本宝宝了!能不能来人管管啊!都瞎了吗!我后背都要烫起泡了!” 沈绯脚下一顿。 东北口音? 这小公子是跟东北姥姥待久了还是怎么的? 她仔细朝金美娜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看去,发现他一直在拼命扭后背,小肩膀使劲往后拱,像是想从金美娜怀里挣脱出去。 沈绯心头一动。 她快走两步上前,热络地朝金美娜伸出手:“金小姐,我帮你看看。” 金美娜正急得满头包,听到这话抬头看见沈绯,愣了一下。 刚才沈绯哄囡囡那一手她可是亲眼瞧见的,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眼下自家孩子哭成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也愿意试试。 她刚要递过去,姜苗苗却一步跨过来拦在了中间。 “美娜姐!”姜苗苗的语气又急又冲,“你把婴儿给我嫂子做什么?她就是一个黄花大闺女,靠着爬我表哥的床才嫁进豪门的!她都没有生过人,哪里会照顾小婴儿?你信她不如信我!” 这话说得又响又直白。 金美娜有些迟疑了,抱着孩子的手缩回去半分,目光在沈绯和姜苗苗之间来回打量。 “可是,刚才她不是很快就把囡囡哄睡着了吗?”金美娜犹豫着说,“要不然……试一试?” 姜苗苗脸一拉:“那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美娜姐,你儿子可比囡囡金贵多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你哭都没地方哭!” 小家伙还在哭,嗓子都快哑了,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揪。 “俺都要被弄发烧了,就没人来管一管吗?人,我命令你,赶紧帮我脱衣服!快,一定要快!” 耳边是小公子啊啊啊的哭声,可是在沈绯脑子里那就是一串东北碴子味的尖叫。 第16章 三月闹 沈绯没理姜苗苗,她直接绕开她走到金美娜面前,语气放得又轻又稳:“金小姐,你儿子后背是不是起了痱子?你摸摸他后脖颈往下那一片,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热?” 金美娜将信将疑地伸手探进孩子后衣领,指尖刚碰到那片皮肤,她的脸色就变了。 “天哪……好烫!”金美娜把孩子翻过来掀开后背的衣服一看,后背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小红疹子,其中好几颗都被蹭破了皮,渗着淡黄色的水珠。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早上出门前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有啊!” 沈绯凑过去看了看,心里有了底:“你给他穿的那件贴身小背心是不是新的?没洗过直接上身了?” 金美娜猛地想起来:“对!昨天刚买的!标签我剪了就给他穿上了,想着新衣服干净……“ “新衣服上面有浆料和染料残留,小婴儿皮肤嫩,稍微闷一点就过敏。”沈绯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片起疹子的皮肤,“而且你今天给他裹得太厚了,太阳底下一晒,汗出不来全闷在里面,痱子加过敏,能不烫吗?” 金美娜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我现在马上带他回家!” 沈绯拦住她:“先别急着走,你包里有没有带婴儿专用的芦荟胶或者金银花水?” 金美娜连忙翻包:“有、有!金银花水有的,我天天带着!” “先给他擦一层,把皮肤表面的热量降下来。”沈绯接过金银花水的小喷瓶,又让金美娜把孩子平放在婴儿车上,她动作麻利地把小背心脱了,对着那片红疹子轻轻喷了两下,然后用指腹抹开,力道极轻极柔,边抹边往疹子上面吹凉气。 小家伙的哭声明显小了,从撕心裂肺变成了哼哼唧唧。 沈绯一边抹一边低头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哭了别哭了,马上凉快了,再忍忍,阿姨给你吹吹。” 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抽抽搭搭的回话:【呜……姨姨……舒服……凉凉……姨姨好……东北那旮旯的?】 沈绯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哄过的东北籍孤儿可不少,这小家伙口音这么重,八成是家里哪个东北亲戚带得多。 三分钟后,金银花水吸收了大半,小家伙后背的红明显退了一层,哭声彻底停了。 小胖手攥着沈绯一根手指头,吧嗒吧嗒地吸了两下鼻涕,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金美娜蹲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眼眶都红了。 “霍太太……”她改了口,声音有点哽咽,“你、你怎么这么厉害?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沈绯抽回被小家伙攥得湿漉漉的手指头,在衣服上蹭了蹭,笑了一下:“没嫁给霍云琛之前,我就帮着家里做珠宝生意。” 金美娜疑惑,“这珠宝和带娃八竿子打不着吧?” 沈绯眯了眯眼睛,轻轻的把小公子递给金美娜,对方把奶娃抱起来之后,她才开口解释,“所以,这会不会带娃跟做什么没关系,重要的是心。” 一句话,成功的让姜苗苗的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 姜苗苗站在两步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霍云琛始终站在那片湖光里没动,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沈绯蹲在金美娜婴儿车旁边,一条胳膊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被那个小婴儿攥得紧紧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软又笃定的弧线。 他说不清心里那点微妙的震动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他娶回来还没来得及了解的女人,身上藏着一些他完全没料到的东西。 野餐垫上,老二霍念安翻了个身,在梦里放了个响亮的屁。 霍甜梦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朝沈绯张开两只小胖手:【后妈……抱……】 沈绯扭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日光里的霍云琛,嘴角翘了翘,起身走回去把霍甜梦捞进怀里。 “来了来了,抱抱。” 湖面上掠过一只白鹭,翅膀尖点了一下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霍云琛看着沈绯的背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进风里:“沈菲。” 她回头。 “一会儿晚上回家,”他的声音顿了顿,“跟我说说,你以前到底在哪儿带的小孩。” 沈绯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今天不回部队吗?”沈绯吓了一跳,这人该不会想着今晚上就把她给办了吧? 霍云琛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两天休假。” “哦。”沈绯淡漠地回了一句,又重新走到女人们身边。 这时,金美娜旁边的圆脸女人凑过来了:“嫂子!我家双胞胎也老哭!你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姜苗苗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立刻上前阻拦:“林染,你怎么也让她看娃,你家里那对双胞胎,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哭闹不停,找了多少个医生都没好转,她又不是专业的,能行吗?” 被叫做林染的女人面色一沉,有些犹豫。 “是啊,我可怜的孩子,都说一月哭二月闹,这都五个月了,他们还闹个不停,我们家里都换了四个月嫂了,就没找到一个能哄得住的。” 沈绯如临大敌。 一月哭二月闹三月不睡觉。 四月翻身、五月出牙、六月辅食、七月坐坐、八月爬爬,九月十月叫爸妈,十一站,十二爬。 小月龄的婴儿刚还是会因为肠绞痛难受,所以哭闹不停。 可是五个月大的小婴儿都有大运动习惯了,也会做一些精细动作,比如抓取玩具,传递物品,甚至还会进入咿呀学语期,发出“baba,mama”这样的拟声词。 这种一直闹的婴儿怕是身体情况出现了问题。 沈绯赶紧凑过去,朝着小婴儿看了一眼。 婴儿车里的两个双胞胎嗷嗷地哭着,小手握成拳头在啃手手,也没有停下来哭声。 林染犯了难,“霍夫人,您能看出什么吗?” 沈绯伸手试探了下双胞胎的颈后,温度适中,没有出汗。 只是两个小娃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在挣扎的时候,也弄得浑身有点细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婴语奶声奶气地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像是跑了八公里。 【嘴疼,呜呜呜,好疼呀!】 另一个婴孩也说,【好痛,痛痛……不想吃东西,不想吃!】 第17章 一招治好 沈绯蹲在双胞胎的婴儿车前,仔细端详了两个小家伙好一会儿。 林染急得在一旁搓手,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母婴用品:“霍夫人,您看他们这是怎么了?我真是没辙了,换了好几个医生,有的说缺钙,有的说肠胀气,开的药喂下去一点用都没有。白天闹晚上闹,我和月嫂轮班抱,手都要断了……” 两个双胞胎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眉眼一模一样,头发是细细软软的胎毛,贴在脑门上汗津津的。 左边的那个哭得比较凶,小嘴咧得老大,嗓子眼都看得见,舌头底下泛着点淡淡的白色。 右边的那个倒是安静些,两只小胖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塞在嘴边,用牙床使劲啃,啃着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委屈得直抽搭。 系统持续翻译。 左边那个还在嚎:“嘴疼!呜呜呜好疼!比上次打针还疼!” 右边那个断断续续地补了一句:“奶瓶一碰就疼……不想吃不想吃……饿死算了……” 沈绯心里有了底,看来,是口腔的问题。 “林小姐,你别急,”沈绯先安抚了林染,“让我检查检查。” 然后,她伸手轻轻托住左边那个小姑娘的下巴,哄着她张开嘴,借着日光仔细看了看她的牙床。 果然,下牙床中间那一片白白的东西已经冒了点头,牙龈被顶得鼓鼓的,又红又肿,像两颗小珍珠埋在粉色的肉里。 她又托起右边那个的,也是一样,只不过右边的比左边的冒得更明显一些,已经能看见白色牙尖尖了。 “怎么样了?”林染小声嘀咕,“之前医生没检查牙床啊……霍夫人,你看出什么了吗?” “林小姐,”沈绯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手,冲林染笑了一下:“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林染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没问题吗?可是她们哭得这么难过?是不是生病了啊?” “出牙期。”沈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双胞胎嘛,一般出牙的时间也差不多同步。” 林染一听,凑过去仔细看了两个小家伙的脸。 有些微微肿。 之前医生还做了血常规,各种检查都做过了,可是口腔反而忽略了。 沈绯又继续说:“你看她们俩,下牙床都鼓了包,左边那个牙龈红肿得厉害,右边那个牙尖都冒出来了。小孩子出牙的时候牙床又胀又痒又疼,比大人长智齿还难受,能不想哭吗?” 林染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跟着犯起了难:“可是我带她们去过医院啊,医生怎么没说是出牙?” “医生一般是问诊加检查,出牙期这个事儿太常见了,很多医生默认家长自己知道。”沈绯一边说一边朝林染的妈咪包里扫了一眼,“你包里有没有那种硅胶的磨牙棒或者牙胶?冷冻过的最好。” 林染连忙翻包:“有有有!月嫂给我装了好几个,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用……”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蕉形状的硅胶磨牙棒,还有一个小月亮造型的牙胶环。 都是全新的,标签还没拆。 “问我先试试。” 沈绯接过那个小月亮牙胶环,利落地拆了包装。 然后,又让林染从保温袋里掏了块冰袋出来,把牙胶环贴着冰袋敷了十几秒,最后递到左边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姑娘嘴边。 小家伙先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牙床感觉到冰凉的硅胶蹭过来,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上去。 哭声戛然而止。 她“呜呜”了两声,小嘴噙着冰凉的牙胶环,用红肿的牙床使劲咬着,咬了两下,表情渐渐从痛苦变成了一种带着好奇的专注。 婴语缓慢的飘来,“这个好凉呀,舒服……终于舒服了……” 小家伙眼睛都亮了,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漂亮大姐姐。 甚至,还开心的踢了下腿。 沈绯顺手把另一个磨牙棒如法炮制,递给右边的双胞胎。 两个小姑娘并排躺在婴儿车里,一人叼着一个凉丝丝的牙胶,腮帮子一鼓一鼓地用力磨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但哭声已经彻底停了。 左边那个甚至发出了“咯咯咯”的满足的哼唧声,小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像只晒太阳的小猫崽。 “终于有个懂我们的人了,呜呜呜,漂亮姐姐真棒……”小家伙对沈绯满是赞赏。 林染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就好了?” 她蹲下去凑到婴儿车前,两个女儿安安静静地磨着牙胶,小脸上泪痕未干,但表情已经从嚎啕大哭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平静。 林染伸手指头戳了戳左边那个小胖脸,小家伙“呜”了一声,含着牙胶冲她吧唧了一下嘴。 “妈!别烦我,忙着呢!” 沈绯听着这一声婴语,笑的捂住嘴,“林小姐,现在没事了,她们的问题解决了。” 林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霍夫人——嫂子——”她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沈绯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有点发颤,“我们家换了四个月嫂,见了五个儿科医生,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们是出牙期难受!每次去看医生,人家就说观察观察,开了益生菌让我回来喂,喂了一点用没有!我天天抱着她们俩在家里转圈,转到半夜三点……” “没想到在别人那里得不到的结果,在你这里五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林染兴奋极了,抓着沈绯的手,热情地邀请,“霍夫人,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出牙期一般从四个月到七个月之间开始,每个孩子不一样。” “对,时间对上了,她们俩刚好五个月。”林染应声。 “对,正是时候。牙床肿胀的时候给点凉的硬的啃一啃,能缓解很多。平时也可以拿干净的纱布蘸点凉白开,帮她们按摩牙床,促进牙齿萌出。等牙齿冒出来之后,喂辅食的时候要注意软硬度,别太烫……” 沈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还有,因为牙床不舒服,小婴儿会抗拒喝奶,奶瓶的热气碰到肿胀的牙龈会更疼。你可以试试把奶稍微放凉一点点再喂,稍微凉一点,别冰,她们就愿意喝了。” 第18章 救命恩人啊 林染一边听一边拼命点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赶紧拿袖子擦了一把,笑了出来:“霍夫人,你今天真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你知不知道,我这双胞胎从满月开始就没消停过,我和月嫂两个人轮班,白天黑天地抱,我老公说他都快不认识我了,我整个人瘦了二十斤……” 旁边金美娜插嘴:“可不是嘛,林染前几个月见谁哭谁,我们都以为她产后抑郁了。” “我没抑郁!我就是累的!”林染抹着眼泪笑道,“现在我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沈绯看着两个双胞胎终于安静下来,磨着牙胶的小样子乖得不行,忍不住伸手帮她们掖了掖小毯子。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姜苗苗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蛋上,嘴角绷得死紧,眼眶底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的。 三个孩子了,沈绯在她眼皮子底下轻轻松松搞定了三个孩子,每一回都跟变戏法似的,又快又准又稳,连个磕巴都没打。 那些姜苗苗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的事情,沈绯伸伸手就做完了。 她还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苗苗咬了咬后槽牙,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来:“林染姐,话也不能这么说。小孩子出牙,你回去买个磨牙棒不就行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至于把她说得跟神仙似的吗?” 林染转过头看了姜苗苗一眼,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苗苗,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染姐……”姜苗苗还想添油加醋,谁知道被林染打断声音。 林染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感动不已,“我当然得感谢了!你看,我把磨牙棒买回去,可是没人告诉我什么时候用,怎么用,也没人告诉我奶要放凉一点。我家那四个月嫂都带过多少孩子了,谁跟我提过一句?可是,霍夫人不用检查也不用问,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这还不是本事?” 姜苗苗被怼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金美娜在旁边补了一刀:“苗苗,你刚才不是说嫂子不会带娃吗?这不,三个娃了,哪一个不是嫂子治好的?你要觉得不服气,你家囡囡要不还是给嫂子看看?” 姜苗苗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婴儿车里睡得正香的小侄女,憋了个大红脸,硬邦邦地甩了句:“不用了,我带得好好的。” 说完她就把婴儿车调了个头,往草坪另一边推了过去,走的时候步子又急又快。 推车轮子碾过草皮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连招呼都没跟霍云琛打一声。 沈绯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回自家野餐垫上。 霍甜梦已经彻底醒了,在霍云琛怀里扭来扭去,伸着小胖手朝沈绯够,嘴里“哎哎哎”地喊个不停。 系统翻译了她那句含含糊糊的奶音:“后妈抱!后妈好厉害!后妈把别的小孩都哄好了,什么时候哄我!” 沈绯走过去把梦宝接过来,掂了掂,冲霍云琛扬了扬下巴:“霍总,俩儿子呢?” 霍云琛指了指野餐垫另一头,老二霍修益还在四仰八叉地睡,嘴角挂着口水,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老大霍钟真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垫子角落,面前摆着一本画册,小短腿盘着,正低头翻书。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过去,在霍钟真旁边坐下。 霍钟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翻画册,但沈绯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尖是竖着的。 小家伙藏得够深,这么小就喜欢听墙角了? 霍甜梦趴在沈绯肩膀上打了个小奶嗝,小手攥着她的头发扯了扯,咿咿呀呀地说:“后妈,我也想咬那个凉凉的……牙胶……” 沈绯低头看她一眼:“你又没出牙,凑什么热闹。” 霍甜梦委屈地瘪了瘪嘴:“人家也想要嘛。” 沈绯伸出手摸了她的头,认真回答,“梦宝,你已经一岁了,不需要磨牙棒了哦……明白吗?” 旁边翻画册的霍钟真忽然用奶音冒出一句,声音闷闷的,也不看她们。 “她不哭就行了,你给她买呗。” 沈绯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霍钟真。 小家伙画册翻过一页,小拇指在上面戳了戳,耳根泛着一点点可疑的粉色。 系统翻译了他脑海里那句藏着没说的话:“反正……你也没那么坏。” 沈绯差点笑出声,把霍甜梦往上掂了掂,认真地回答霍钟真:“行,梦宝听到了啊,你哥给你作证了,回去就给你买牙胶。” 霍甜梦高兴得在沈绯怀里蹦了两蹦,“噗”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好耶,后妈答应我了,后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后妈!” 霍钟真瞥了小妹一眼,抓着安静书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系统自动飘来了一句话,“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马屁精妹妹……” 沈绯捂嘴偷笑,哼,小伙子,日子还长着呢! 她朝着林染那边看去,弯了弯眼,嘴角是散不去的笑。 草坪上日光渐暖,风里带着花草和湖水的气味,婴儿床三个原先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现在都安安静静地待着,两个在磨牙,一个在睡觉。 金美娜和林染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沈绯这边看两眼,脸上带着笑。 林染甚至拿出手机拍了张双胞胎啃牙胶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写着:【救命恩人!今天终于知道我家俩宝为什么一直哭了!京圈最强带娃人实至名归!】 沈绯不知道这条朋友圈会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被转发多少回,也不知道“京圈最强带娃人”这个称呼会以多快的速度传遍上流社会的微信群。 她这会儿正忙着对付怀里那颗不断往她衣领里钻的小脑袋。 霍甜梦困劲儿上来了,小手揪着她的领口不撒手,脑袋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地找舒服姿势。 霍云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影子落下来,把她罩在了一片阴凉里。 “梦宝要睡了,”他伸出手,“你抱累了吧,给我。” 第19章 越描越黑 沈绯抬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五官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好,霍总。” 她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半眯着眼的霍甜梦,还是递了过去。 交接孩子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不经意碰了一下。 霍云琛的指尖凉凉的,沈绯的指尖因为一直抱着孩子捂得温热。 那短暂的一触,沈绯感觉像被一片羽毛扫过手背,她飞快地缩回手,假装去整理野餐垫上的东西。 霍云琛下意识地垂眸,心想,他有那么可怕么? 躲闪都来不及了? 霍云琛抱着霍甜梦,低头看着她弯腰收拾的背影,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之前帮家里做珠宝生意。” 沈绯手一顿,头也没回:“对啊,怎么了?” “珠宝生意跟带孩子,”霍云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好像确实没什么关系。” 沈绯把那盒吃了一半的草莓盖好盖子,转过身冲他笑了一下:“霍总,你好像对我的过去特别感兴趣?” 霍云琛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对你带孩子的本事感兴趣。” “那这个事儿吧……”沈绯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来,“等你下次休假回来再说,今天没空。” 霍云琛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沈绯心里松了口气。 她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编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能暴露自己上辈子在皇家福利院当了一辈子的院长。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里,沈菲这个身份只是一个被宠坏的珠宝商千金,别说带娃了,怕是连奶瓶正反都分不清。 她偷偷吸了口气,心想:这谎可不好圆啊。 太阳渐渐升高,草坪上的人多了起来,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幕吸引了注意。 林染和金美娜已经凑在一起开始给她们介绍“霍家那位新太太”了,沈绯隔老远看见她们朝自己这边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云琛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拎起野餐垫四角抖了抖,收了东西,朝她偏了下头:“走了,回家。” 沈绯弯腰把睡成小猪的老二霍修益捞起来,小崽子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她一抱,下意识在她肩头蹭了蹭,吧唧了两下嘴,又睡过去了。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霍钟真,小家伙已经自觉地把画册收好了,站起来拍了拍小短裤上的草屑,迈着小短腿跟在霍云琛身后走。 一大家子,三个崽,一个男人,沈绯抱着老二走在最后面。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沈绯低头看着怀里霍修益那张软嘟嘟的小脸,忽然想:上辈子她带了几百个孩子,劳碌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辈子虽然穿成了个恶毒后妈,不过这三小只,好像也不赖。 霍云琛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菲。” “嗯?” “走快点,”霍云琛动了动嘴角,“太阳晒。” 沈绯加快步子跟上去,衣摆擦过他的手臂,他往旁边让了让,把更多的阴影让给了她和她怀里熟睡的老二。 风里飘来远处林染的笑声:“哎呀真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比我们请的育儿专家都厉害!” 其他的宝妈们都朝着这边看了又看,就连金美娜也开始夸奖,“可不是嘛,我家小屁孩也被她治好了。” 沈绯耳根烫了烫,把脸往霍钟真毛茸茸的脑袋后面藏了藏。 直到一家人上了车,林染也朝着这边看了又看。 最后,终于朝着他们的车挥了挥手。 沈绯抱着霍修益,冲着林染等人挥手道别。 “回家了。” 霍云琛淡漠的开了口。 沈绯点头,“嗯”了一声。 她这“京圈最强带娃”的名声,怕是才刚刚起了个头。 * 一路上,霍云琛一直沉默不语。 沈绯只能抱着霍甜梦假装睡觉,小家伙趴在她的膝盖上,时不时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就连梦呓里也是“好香好香……梦宝要喝奶奶……喝……” 车子转入别墅区的时候,霍云琛这才询问了一声,“下周姜家有一个接风宴,庆祝姜苗苗留学归来,到时,你带着孩子们去蹭蹭喜气。” 又是姜苗苗! 沈绯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地回了句,“哎哟,霍总这么惦记小表妹吗?那天你是不是还要在部队请假来参加啊?” 封云熙说得对,姜苗苗就是个隐患。 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是靠着睡了霍云琛才闪婚的,那个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可是一点颜面也没给她留。 霍云琛扭头,一道深邃犀利的眼神递过去。 他面不改色:“你好像很在意?” 沈绯摇头,“怎么可能啊,人家姜小姐是您的表妹,我找不到理由吃醋。” 无非是正常的询问,只不过她的口气稍稍有些娇作。 “我不去。”霍云琛想也没想,“快退伍了,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再出来。” “那你……”沈绯抬高声音,像是吓了一跳,“你怎么今天能请假回来的?” 霍云琛想也没想,“不是你要卖儿子女儿吗?我不回来看一眼,这天不得塌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绯昨晚的那条短信。 要不然,霍云琛肯定等到一百天之后才回家。 沈绯:“我不敢了,霍总。” “行了,别解释了。”霍云琛冷着脸,“越描越黑。” 沈绯:“……” 她还能说什么? 算了,摆烂吧。 * 车子拐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霍修益在沈绯怀里翻了个身,小短腿蹬了两下,嘴里“嗯”了一声,把含了半天的口水泡泡吐在了沈绯的针织衫袖子上。 沈绯低头看着袖口那滩亮晶晶的水渍,叹了口气。 霍甜梦歪着脑袋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把安全带的肩带都洇湿了。 霍修益在沈绯怀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只有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坐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小短腿悬在座椅边缘一晃一晃的,手里攥着那本画册的边角,眼睛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第20章 打电话求证 小家伙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眉头微微蹙着,那张小脸上那点过分早熟的表情落在沈绯眼里,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霍钟真扬着头扫了一眼沈绯,又别扭地转过头,【哼,坏人,想要把我们全都卖掉的坏女人!】 沈绯扯了扯嘴角,栓q,搞了半天白忙活了。 老大又把她惦记上了,待会儿如果和老二小妹交流,她又得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车子停稳,霍云琛先从副驾下来,绕到后座把霍甜梦连着安全座椅一起解了下来。 梦宝被他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看见是他,嘟囔了一声“爸爸”,又把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继续睡。 沈绯抱着霍修益跟着下车,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霍钟真从安全座椅上自己爬下来,两只小短腿一落地就开始往屋里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沈绯,确认她跟上了,才继续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哼,后妈,好好把弟弟抱着,要不然,爸比把你赶走!】【】霍钟真的威胁响在脑后,沈绯无奈叹气,只能用力揽了揽怀里的霍修益。 顾管家早就等在门口了,他穿着笔挺的灰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霍云琛抱着孩子进门,顾管家立刻迎上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沈绯那边飘了一下。 昨天他亲眼看着这位新太太把保姆阿珍赶出门,又手忙脚乱地哄了三个孩子大半宿,今早出门的时候她还打着哈欠,眼眶底下挂着两抹青。 顾管家伺候霍家三代人了,见过不少豪门夫人,像这位第一天就上手带娃的,还真是头一个。 “先生,太太,”顾管家伸手要去接霍修益,“我来抱二少爷吧。” 沈绯没松手,冲他笑了笑:“不用了顾叔,他睡得正香呢,一换手准醒。” 她侧身换了个姿势,让霍修益的脑袋靠在她肩窝里更稳当些。 霍云琛边走边说:“阿珍的东西都清走了吗?” 顾管家点头:“昨天连夜就清走了,她房间的东西一样没留。监控录像我也调出来了,在客厅茶几上放着,先生随时可以看。” 霍云琛点了点头,沈绯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霍家的客厅很大,穹顶垂下一盏水晶灯,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泳池。只是这个房间里到处散落着婴儿用品。 角落里的摇摇椅、沙发上的安抚巾、茶几底下滚出来的奶嘴,还有地毯上七歪八扭的积木块。 三个孩子住进来之后,再豪华的装修都得给婴儿车让路。 霍云琛把霍甜梦放进客厅角落的婴儿床里,直起身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针织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手腕。 沈绯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大约两寸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 她多看了两眼,霍云琛像是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放了下来。 “顾叔,”霍云琛开口,声音不重,顾管家立刻转过身来,“二少爷和小姐的奶粉还有多少?” 顾管家报了个数,又说:“昨天太太吩咐换了新牌子,我已经联系供货商了,下午就送到。” 霍云琛微微偏头看了沈绯一眼。 “你让换奶粉了?” 沈绯正把霍修益放在沙发上,给他垫好靠枕,又顺手捡起地毯上滚落的安抚巾塞到他手边。 然后,她才抬头看向霍云琛,“阿珍一直给孩子们吃过期米粉,奶粉也是普通牌子,我换了一个好一点的牌子。” 霍云琛面色沉了沉,“顾管家,明天安排家庭医生给孩子们做个身体检查,吃了这么久的过期米粉,身体受得了?” 沈绯商量着,“霍总,我看孩子们能哭能闹,身体好着呢,你不用太担心。” 霍云琛打断她的话,“你懂什么?你又不是医生。” 说完,他扭头看向顾管家,“顾叔,听明白了吗?” “好的,先生,我一会儿就联系家庭医生。”顾管家站在两个人的面前,总觉得有什么火药味。 沈绯动作自然地给霍修益盖上被子,霍钟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旁边,站在沈绯腿边,仰着小脑袋看她给弟弟掖毯子。 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伸出短短的小胖手,把茶几上的一个奶瓶往沈绯那边推了推。 奶瓶是空的,早上出门前沈绯洗好晾在沥水架上的。 沈绯低头看见那个被推过来的奶瓶,又看了看霍钟真那张别别扭扭的小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喝奶奶吗?” 霍钟真把脸转开,但耳朵尖红了。 婴语系统的翻译又来了,“【快给我倒牛奶,小孩子不能不喝牛奶!我要补钙,长高高!】 两岁半的小男孩就是不肯说话,只给你一个眼神,让你去体会。 还好沈绯有婴语翻译系统,要不然,又得一顿乱操作了。 见着霍钟真不说话,沈绯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温柔又亲切,“好,后妈给你倒牛奶……” 说完,她三步并作两步,打开冰箱的门,把冷藏好的牛奶放进微波炉打了十秒,这才慢慢倒进奶瓶里。 摇晃了奶瓶之后,沈绯把牛奶递给霍钟真,“喝吧,不烫,温度刚好合适。” 霍钟真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一下,感觉到温度刚刚好,这才开心地拿走奶瓶,一口气喝了一大口。 “霍总,其实你不在家的这几天,孩子们都挺乖的。”沈绯像是拉家常一样,突然对霍云琛说了一句,“我知道我嫁给你,你觉得是高攀了,我也承认当初是我心怀不轨,可是我现在明白了,我只想在这个家平平安安的。” 不管他是不是能够接纳原主,沈绯都要在这张皮下继续生活下去。 上辈子她是福利院的院长,带小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嗯,你做的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霍云琛的一句话成功地让沈绯闭上了嘴。 他这是原谅她了? 沈绯就怕还有后招,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第21章 京圈妈妈群 霍云琛站在两步开外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发现自己离开家不过一周不到,钟真好像瘦了一点,下巴比以前尖了,但眼神里那种超出年纪的沉静还在。 霍甜梦倒是胖了些,脸蛋圆嘟嘟的,睡着的时候脸颊上两坨婴儿肥鼓得像塞了糖。 只有霍修益还是老样子,能吃能睡,打嗝比说话多。 三个孩子看着都还好。 除了阿珍那档事。 霍云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绯身上。 他娶这个女人是家族的意思,沈家当年帮过霍家的忙,这门婚事算是还人情。 更别提她爬上了他的床,当他醒来发现床边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对婚姻本来也没什么期待。 只要她安安分分把三个孩子养大就行。 但眼前这个女人,跟他从资料上看到的那个被宠坏的珠宝千金,好像不太一样。 资料上说沈菲从小娇生惯养,二十岁之前换了三所私立学校,成绩平平,最大的爱好是逛街买包和和闺蜜喝下午茶。跟她关系最好的圈内密友就是封云熙,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可草坪上那个给金美娜儿子吹后背,把手探进婴儿后背摸温度,把双胞胎牙胶往冰袋上贴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只懂珠宝和名牌的千金小姐。 霍云琛又深深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比起一周之前那个跋扈的千金小姐,现在站在面前的女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沈绯把茶几上的奶瓶重新摆好,一抬头就对上了霍云琛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扬起下巴冲他挑了挑眉:“霍总,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你脸上干净。”霍云琛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下午我就回部队,还剩下一百天,希望你在这段时间里,别给我搞幺蛾子。” “那你中途还休假吗?”沈绯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自己语气里的惊讶有点过头了,赶紧咳了一声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顾叔说你要办退伍手续了,以后是不是可以不住在部队?” “手续已经办好了,就剩下倒计时了。”霍云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披上,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她,“沈菲,我希望一百天之后,你还能这样关心孩子们!” “顾叔,我这就回去了。”说完,霍云琛头也不回地转身。 沈绯站在客厅中央,手边是睡在沙发上的霍修益,脚边是假装在玩积木但耳朵竖得老高的霍钟真,背后婴儿床里还躺着一个打着小呼噜的霍甜梦。 她就这么目送霍云琛出了门。 大门合上的那一声“咔嗒”传过来的时候,沈绯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似的往沙发里一瘫。 “好险……”她小声嘀咕。 霍钟真蹲在茶几旁边搭积木,那两只小胖手笨拙地垒着彩色小木块,垒到第四块的时候“哗啦”一声全塌了。 他皱了皱眉毛,重新开始搭,嘴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句什么。 系统翻译飘过来:“爸比今天看后妈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后妈到底给爸比下什么药了……” 沈绯耳朵尖一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霍钟真的后脑勺:“小孩子家家,别瞎琢磨大人的事。” 霍钟真被她弹得往前一栽,小手撑住地毯稳住身形,扭过脑袋瞪她一眼。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三分恼怒七分困惑,奶音炸开:“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绯差点咬到舌头。 坏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赶紧打哈哈:“你嘟囔那么大声,谁听不见啊?行了行了,别搭积木了,你妹妹待会儿醒了要喝奶,你帮我去厨房看看顾叔把奶瓶消毒了没有。” 霍钟真嘟着嘴站起来,小短腿“嗒嗒嗒”往厨房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眼神里那点戒备淡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带着好奇的打量。 “后妈,”他忽然问,“你今天把金阿姨家的小孩哄好了,那个小孩哭了很久很久,你怎么知道他后背烫?” 沈绯弯腰把沙发上蹬歪了毯子的霍修益重新盖好,头也不回地回答他:“因为他在你金阿姨怀里扭后背啊,一直拱一直拱,像是想把背上什么东西甩掉。你下次记住了,小孩子如果老是扭后背,大概率是后背不舒服,要么是热了有汗,要么是衣服扎人。你看你弟……” 她指了指睡得四仰八叉的霍修益:“他扭吗?不扭。他困了就是脑袋一歪就睡,不喜欢哪个奶瓶就直接吐出来,多干脆。” 霍钟真歪着脑袋消化了一下她的话,小小地“哦”了一声。 婴语翻译系统很及时地更新霍钟真的回答,“原来是这样啊……后妈好像有那么一点本事……” 沈绯直起身拍了拍手,冲他笑了一下:“去洗手,待会儿妹妹醒了我们一起喝下午茶,顾叔今天做的那个小蛋挞,你一个,我一个,修益半个,梦宝只配舔舔勺子。” 霍钟真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又被那张故作成熟的小脸压了回去。 他嗒嗒嗒地跑向洗手间,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两拍。 沈绯靠在沙发上看他的小背影消失在转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三个崽崽各有各的特点和脾气。 霍钟真成熟稳重,霍修益活泼爱动,霍甜梦胆小娇贵。 还得对症下药,才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封云熙发来的消息。 【婆娘!朋友圈炸了你知道吗?林染发了条动态说你一眼看出她家双胞胎出牙期,金美娜把你夸成花了,现在好多宝妈都在问你是谁家的太太,要不要进京圈妈妈群?】 底下跟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林染那条朋友圈底下,点赞和评论刷了满满一屏。 沈绯盯着那串评论里出现的几个名字,瞳孔微微放大。 有首富家的小儿媳,有赌王何家的三少奶奶,甚至还有那位传说中连门都不出的傅家大小姐。等等,还有好多生面孔,都是沈绯上辈子以及这辈子都从来没接触过的人。 只不过,倒是也有眼熟的人。 第22章 欢迎霍太太 沈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封云熙又发来一条:【进不进?群二维码我发你啊!】 沈绯吸了口气,打字回了过去:【进。】 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当然得抓住。 两个字刚发出去,婴儿床里的霍甜梦忽然翻了个身,“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朝婴儿床走去。 哭声背后,系统翻译了那句奶声奶气的控诉:【后妈……你把梦宝忘了……梦宝饿了……】 沈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婴儿床前,霍甜梦的小脸皱成了包子,手脚并用地蹬着小毯子,哭得委屈巴巴的。 大眼睛里蓄满了泪珠子,将落未落。 “来了来了,梦宝不哭。”沈绯伸手把她从婴儿床里捞起来,小姑娘一沾到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三分,小胖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放,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系统翻译立刻飘过来:【后妈!你刚才跟哥哥说话都不理我!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奶粉!要大瓶的!】 沈绯抱着她往厨房走,边走边哄:“好好好,大瓶的,马上给你冲,让你哥帮你挑个最大号的奶瓶行不行?“ 霍甜梦把眼泪蹭在她肩膀上,“嗯”了一声,鼻音拖得老长,听着又可怜又好笑。 厨房里顾管家正在准备下午茶的小点心,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迷你蛋挞,黄油和糖粉的香气飘了满屋。 沈绯单手抱着霍甜梦,另一只手熟练地打开橱柜拿出奶粉罐,又拿起奶瓶拧开盖子,舀奶粉、倒温水、摇匀、试温度,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霍钟真从洗手间里出来,小手上还湿漉漉的,甩着水珠子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见沈绯在冲奶,犹豫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走进来,从消毒柜里拽出一条口水巾,踮着脚尖放到沈绯手边的台面上。 沈绯低头看了看那条叠得歪歪扭扭的口水巾,又看了看霍钟真那张已经转过去假装在看冰箱贴的小脸,心里那点暖意漫上来。 然后,顺手拿起口水巾垫在了霍甜梦的下巴底下。 奶瓶嘴塞进霍甜梦嘴里的一瞬间,小姑娘的眼皮就耷拉了下来,咕咚咕咚嘬得又急又响,像是饿了八百辈子似的。 “吃慢点,哎哟,梦宝不急,没人跟你抢。”沈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防止呛奶。 霍钟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瞪大了眼睛,看得专注又认真。 婴语系统立刻翻译,【小妹喝得太急了。后妈,你小心点,别让她呛着了。】 沈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团鼓着腮帮子拼命嘬奶的霍甜梦,点了点头:“嗯,等下要打嗝的,待会儿你帮我拍。” 霍钟真的小肩膀绷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真的会指派任务给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半天才挤出一个“哦”字,声音又小又闷。 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大,此时手已经不知不觉地伸出来,软软地搭在霍甜梦的后背上,小心翼翼地拍了两下。 沈绯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紧张的样子,忍着没笑,把霍甜梦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让他拍得更顺手些。 霍钟真的小手拍得又轻又慢,像是在拍一颗泡泡,生怕用点力就把妹妹拍碎了。 “对,就这样,轻一点,从下往上顺。”沈绯在旁边轻声指导。 霍钟真抿着嘴,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的表情,但拍着拍着,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妹好乖,好可爱,好想捏!】霍钟真的心里话被沈绯听得明明白白。 沈绯笑着看着互动的两个小家伙,掏出手机默默地拍了一张。 太可爱了。 如果把这张照片发给霍云琛,还不得把他给萌化了? 沈绯想是这样想,可是也不敢给活阎王发短信。 一个诡计多端的原主突然发一条照片,霍云琛还不得把她宰了? 很快,霍甜梦喝完了大半瓶奶,打了个响亮的奶嗝,眼皮彻底撑不住了,窝在沈绯怀里又昏昏欲睡地眯了过去,小手还攥着奶瓶的环扣不撒手。 沈绯把她放回婴儿床里安顿好,一回身看见霍钟真正踮着脚尖把空奶瓶往水池里放,小身板够得晃晃悠悠的。 沈绯快步走过去把奶瓶接过来:“我来,你去看看你弟。” 霍钟真点了点头,嗒嗒嗒跑到客厅沙发前,蹲下来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霍修益。 老二睡得四仰八叉的,口水把枕巾浸湿了一大片,小手攥着自己的脚丫子,在梦里笑得咯咯咯的,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霍钟真伸手把他的小脚丫从嘴里拯救出来,又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动作笨拙但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照顾。 沈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大孩子带小孩子了,那种血缘里带出来的相依为命的东西,比任何育儿理论都管用。 她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封云熙已经干脆利落地把她拉进了一个群,群名叫“京圈宝妈互助会”。 沈绯刚进去,还没来得及看群成员列表,消息就已经刷了十几条。 最顶上的一条来自林染:【欢迎霍太太!嫂子你来啦!】 下面紧跟着金美娜的回复:【嫂子快快快,你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天后背那一片是不是还要涂金银花水?我刚才涂了一次,他好像没那么闹了,但还有一点点红……】 再往下一拉,沈绯就看到了更多陌生的名字在接话。 【霍太太,我家的宝宝最近也是哭得厉害,会不会也是出牙期啊?】 【嫂子你家住哪个区?能不能上门指导一下?付费也行的!】 【我听说傅家大小姐也在找育儿师,要不要把嫂子推荐给她?】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沈绯还没来得及回,封云熙的私聊就又跳了过来。 第23章 三分钟成团宠 【婆娘,你这速度可以哟,进群三分钟就成团宠了。对了,傅家那个大小姐刚才私聊问我能不能加你微信,她儿子从两个月就开始哭,现在都快一岁了还是没消停,你接不接?】 沈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傅家大小姐那个哭闹不止的儿子,她上辈子还真听说过。 据说那孩子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身体指标全都正常,就是不间断地哭,夜夜啼哭不止,傅家请遍了京圈所有的育儿师和儿科专家,没有一个能说清到底怎么回事。 她正要打字回复,客厅方向忽然传来霍钟真的童音。 婴语翻译直接把“啊啊啊”的疾呼声变成了一段完整的话。 【后妈!修益醒了!他好像拉了!快来啊!我都闻见臭味了……熏死人了……】 沈绯“噗”地笑出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往客厅走,“来了来了,我闻着味儿了。” 沈绯弯腰把霍修益抱起来,掀开尿布的一瞬间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酸爽熏得眯了眯眼。 “霍修益,”她捏着鼻子低头看那个蹬腿蹬得正欢的小崽子,“你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拉?” 霍修益冲她咧开无牙的嘴,笑得咯咯响,小短腿在她怀里蹬得更欢了。 【后妈动作快点,小爷我要被自己的粑粑臭死了!】 沈绯无奈地摇头,“你还知道很臭哦……” 她埋下身,认命地去拿新尿布。 她走过霍钟真身边的时候,小家伙忽然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沈绯低头。 霍钟真仰着脸看她,那张故作成熟的小脸上,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些。 婴语翻译及时传来他的话,【后妈,下次我也帮忙。毕竟,我不相信你还能装多久……】 对于突然变好的后妈,霍钟真一直带着警惕。 前几天她还对他们爱答不理,怎么一个晚上突然变好了? 霍钟真哪怕只有两岁半,脑子却聪明得很。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看懂了大人的表情,后妈肯定是装的,故意在爸比面前装好人,然后就能继续留在霍家了。 沈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哎,革命尚未成功,仍需努力啊! 沈绯扭头跑去给霍修益拿好新的尿不湿,还拿了一瓶护臀膏和湿纸巾。 沈绯把新的尿不湿往沙发上一摊,又把护臀膏和湿纸巾依次排开,动作利索,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一幕被霍钟真看在眼里,他哼哼唧唧的。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一段吐槽:【小说里说的夺舍是不是真的啊?我现在看后妈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从哪里学的带娃?怎么看着比保姆还要专业?!呜呜,我真的不是想夸她,是她做的真的很好……这拍嗝的姿势那么标准,就连扯尿布也不像来家里第一天那样……】 霍钟真还记得原主来家里的第一天,闯了多少祸。 先是给小妹喂奶把人嘴烫了,然后给二弟换尿布边拉边换弄得满床都是屎,最后给他喂辅食糊得他满脸都是。 那场面可糟糕了。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好像什么都会了? 霍钟真小小的脑袋有些容量过载……难道真的是夺舍了? 沈绯听着霍钟真的心声,眯着眼睛笑了下,“钟真,你知不知道大人只有不想学,没有不会的事!” 霍钟真歪了歪头,所以,后妈以前是不想带娃,突然想通了开始学了? 且不管霍钟真的小脑袋瓜子想什么,沈绯已经把新的纸尿裤展开了。 霍修益躺在沙发上蹬着两条小胖腿,光溜溜的小屁股在空气里晾着,嘴里“啊啊啊”地叫着,系统翻译过来就是【凉快凉快!真凉快!后妈快给小爷擦屁股!】 “急什么,晾一会儿,屁股上有点红,风干一下再穿。”沈绯捏了捏他的小脚丫,转身去洗手池冲了冲手,回来的时候顺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群消息还在不停地弹。 封云熙那边没等到她回复,已经替她回了一条:【我家姐妹肯定忙着带三个崽呢,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你们别急啊。我催催她。】 然后封云熙也发来了一条私信:【婆娘,你的动作搞快点,大家伙都等着你的哈!】 因为说话快,封云熙甚至说起了川普。 她本来就是四川人,所以普通话也不标准。 和原主结识,还是因为两个人曾经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好闺蜜。 沈绯瞥了一眼聊天框,下面一串宝妈排队等着她说话。 【林小姐都和我们分享了,真没想到沈千金竟然懂带娃!】 【沈千金嫁得好,无痛当妈,可不是比大家更有经验。】 【我家小公主最近也总是半夜哭闹,去医院检查,人家说得了什么肺炎,可是她没发烧啊!后来我无意间给她换了一套新衣裳,她突然就不哭了。】 【敢情这孩子是在挑衣服啊?】 【你们不知道吧,富商何家三太太的那个小儿子就是,从小到大用的东西必须配套,不是一个色儿的他就哭,要不是三太太细心解决了,家庭医生直接把人送去精神科了!】 【啊?这么小的婴儿也会有心理疾病吗?】 【不知道啊!人家家庭医生诊断的,要不是三太太阻拦,现在她儿子就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那太可怕了!听说才一岁半吧?三太太也没有遗传性精神疾病,我看家庭医生怕是被谁收买了,故意捏造事实。】 【我家小孩闹腾,别家小孩是二月睡,她闹得很,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就一直哭闹,我想让霍夫人帮忙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也想!我家的臭崽子每天凌晨三点总会哭!】 【还有我!】 【我我我!】 【……】 沈绯粗略扫了一眼群成员列表,将近五百号人,头像五花八门,几乎全是婴儿照片和亲子合照。 这里面随随便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见面都端着范儿,这会儿在群里倒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不是晒娃就是问奶瓶牌子。 沈绯想了想,点开红包功能,输了个200,备注写上【新人进群,沾沾喜气,祝大家带娃路上顺顺顺】 发出去。 红包一发出,群里“叮叮叮”地炸了。 第24章 五百个人够分吗? 【谢谢霍夫人!手气最佳!】 【哎哟我抢了五块八,今天运气不错!】 【霍太太大气!】 【我抢到一块二,够给娃买根磨牙棒了哈哈哈……】 【哇,抢到红包了!真开心!】 【沈太太你们家买的什么磨牙棒啊?给我推荐一下?我家娃才四个月,马上就是出牙期了。】 【大红包!霍夫人霸气!】 【……】 一片欢天喜地的抢红包声中,沈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弯腰开始给霍修益擦屁股。 小家伙挺配合,两条腿被沈绯一只手提着悬在空中,另一只手捏着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褶皱里的残留,动作又快又轻,三下五除二擦得干干净净。 霍修益舒服得直哼唧,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后妈……手凉凉……舒服……” 沈绯刚把护臀膏挤了一截在指腹上,正要往他屁股上抹,手机忽然“叮”地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她余光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姜苗苗的头像赫然出现在群里。 那条消息明晃晃地挂在红包底下,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 【嫂子,群里有500人,你发200够分吗?还是说我表哥没给你钱花呀?哎呀,果然闪婚的夫妻没实权!】 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抢红包刷屏的消息停了两三秒,没有人接话。 沈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她把护臀膏均匀地抹在霍修益泛红的屁股蛋上,小家伙“咯咯”笑着蹬腿,“好凉凉,舒服……小爷我舒服了……后妈真棒……小爷给你鼓励的啵啵……” 霍修益吧砸着嘴,眉眼弯弯,然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bobo”的声音。 哇塞! 太可爱了! 沈绯的心都要融化了。 “好好好,乖,谢谢鼓励!”沈绯不紧不慢地把新尿不湿给他穿上,贴好两侧的魔术贴,又把他的小裤子拽上来拉好,把他重新裹进小毯子里,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说了一句“好了,穿好了,想睡就睡。” 看着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的样子,她就知道这家伙的瞌睡又来了。 沈绯拍了拍霍修益的屁股,“睡吧,小宝贝。” “嗯呐,后妈真好……能听懂我说话了……”霍修益嘴里吐出一个泡泡,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又打起了小呼噜。 沈绯这才拿起手机。 她歪了歪嘴角,手指按住语音键,不慌不忙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笑: “是我看错了吗?妈妈群里怎么混进来一个母胎单身狗?” 语音发出去。 两秒的安静之后,群里像炸了锅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夺笋啊哈哈哈!】 【母胎单身狗笑死我了!】 【苗苗还没谈恋爱吧?我记得还在念大学?她怎么进来的妈妈群啊?谁拉的?】 【我记得好像是苗苗自己加的吧?说是来学带娃经验的。】 【母胎单身学什么带娃经验啊?云养娃吗?】 还是林染来了一句解释。 【苗苗是我拉进来的,她不是有个小侄女,才几个月大,来群里学学。】 一时间,群里嘲讽的笑声更响了。 【啊?原来是帮人带娃啊?】 【这还不得让她提前预习咯,我看她怕是想给人喜当妈?】 【就是就是,一个年轻小女生不谈恋爱,混进妈妈群干什么啊?又不需要她做推销,她也没经验,看着我们分享,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吗?】 【林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把一个年轻小女孩拉进群呢?看着多膈应啊?】 【我上次还分享过生产,她现在是不是连我侧切缝了几针都知道了?我靠,我已经红温了!】 【这里都是宝妈,要不,姜小姐,你还是退群吧?】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上来,回复多得沈绯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她翘着嘴角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两格,怕吵醒了旁边那三只小崽。 封云熙的私聊几乎是下一秒就弹了过来,连发了三条消息外加一长串“哈”字。 【婆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啊?你那张嘴怕是抹了毒的!母胎单身狗!绝了!姜苗苗现在脸怕不是绿成黄瓜了!】 【你看群!她还在呢!没退!但也不说话!估计气得打字手都在抖!】 【婆娘,你是真的牛,我服了。对了,傅家大小姐那边我已经把你推给她了,她说今晚有空的话想加你微信聊聊。】 沈绯回了个【好】字,退出来重新切回群聊页面。 群里还在热闹,见着姜苗苗没再说话了,林染发了条消息:【霍夫人,你也太狠了,苗苗估计这会儿在哪个角落哭呢!】 金美娜跟着起哄:【她活该。草坪上怎么挤兑嫂子的你们是没看见,换我早跟她翻脸了。】 还有个沈绯不认识的宝妈冒出来。 【就是,没结婚没生娃的来什么妈妈群,天天在群里发自己下午茶自拍,我是来看娃的又不是来看她摆拍的。】 【姜小姐怎么有脸在宝妈群的?也从来没看见她来学习经验呀?】 【我听林染说,今天她们去晒太阳,姜苗苗还堵着霍夫人骂呢……结果自家侄女的问题她解决不了,还是霍夫人给处理的。】 【她的脸这么大的吗?我看怕是别有用心。】 【谁知道呢,既没退群,也不说话,鬼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家欢迎一下霍太太啊!她真的很厉害。】 【说回正题,快让霍太太给我家宝贝看看吧?我要加你!】 【……】 沈绯看着这群素未谋面的宝妈们一个个替她说话,心里那点火气彻底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暖意来。 她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三只。 霍修益已经翻了个身继续睡,霍甜梦在婴儿床里翻来覆去地蹬小毯子,霍钟真盘腿坐在地毯上搭积木,搭得专注又认真。 沈绯走过去在霍钟真旁边蹲下,指着他的积木塔说:“你把大的放底下小的放上头,不然不稳。” 第25章 三个月后,她会死 霍钟真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两秒,默默地把最底下的那块小积木和顶上那块大的换了个位置。 塔果然稳了,他又往上垒了两块,稳稳当当的。 他那张小脸上那点明显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沈绯没多话,只是伸手帮他把歪了的一块轻轻扶正。 霍钟真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声音。 一道脆生生的奶音在沈绯的脑子里炸开:【后妈,群里是不是有人骂你啊?我听见你骂她了。你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你来霍家第一天的时候,就算再讨厌我们,也没有骂我们……】 沈绯手一顿:“你明白那是骂人的话?哈哈,我就说她是单身狗而已……” 霍钟真捡起一块红色积木放在塔尖上,【那个阿姨是谁啊?为什么要骂你?】 沈绯想了想,揉了揉霍钟真的脑袋,“不要紧。那个阿姨跟你爸比有点亲戚关系,她说话不好听,不过我已经回击了。” 霍钟真歪了歪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在爸比手机里听过,封阿姨发给爸比的,说……说姜姑姑是母胎单身。】 沈绯差点呛着。 封云熙发给霍云琛? 她翻原主手机聊天记录的时候确实看到过封云熙跟霍云琛有过几句私聊,但没想到封云熙居然直接把这种话发给了霍云琛本人。 “咳,”沈绯清了清嗓子,“你封阿姨说话比较直,你别学。” 霍钟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积木稳稳地放下了最后一块。 一座歪歪扭扭但确实立住了的彩色高塔矗立在地毯上,塔尖上顶着一块圆形的黄色积木,就像是小太阳。 他往后挪了挪屁股,仰头看着自己的作品,忽然冒出一句:【后妈,你想不想看看爸比小时候的照片?】 沈绯的心脏咚咚地跳了一下。 “你有你爸比小时候的照片?”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但尾音还是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霍钟真爬起来,“嗒嗒嗒”跑到客厅角落的书架前面,踮着脚尖去够最上面那层的相册。 他个子太矮了,手指尖距离相册的脊背还差一大截,蹦了两下都没够着。 沈绯走过去,伸手轻轻松松把那本厚相册抽了下来。 相册封面是深棕色的皮质,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翻了翻,第一页就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年轻的霍父霍母站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西装,系着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嘴巴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字。 沈绯盯着那张小脸看了三秒,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跟霍钟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种“我很酷我不想拍照”的表情,简直是复制粘贴。 霍钟真凑到她手边,扒着相册边缘踮脚往里看,指着那个小男孩说:【这就是爸比。】 “看出来了,”沈绯忍着笑,“你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霍钟真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反驳。 他又翻了几页,里面都是霍云琛从小到大的照片,从穿开裆裤的奶娃到穿校服的少年,再到穿军装的青年,跨度二十多年,记录得相当完整。 沈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照片里的霍云琛大概十八九岁,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侧着身,手里举着一朵向日葵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只眼睛,那眼睛里带着笑,带着一种沈绯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松弛和明亮。 年轻,干净,甚至有一点莽撞的快乐。 沈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腹轻轻抚过泛光的相纸表面。 这是她上辈子深爱的男人啊……原来,他也会笑,眼睛也亮亮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是这幅样子? 对谁都是冷冷的。 甚至还威胁原主? 原主把孩子们卖掉之后,霍云琛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不久之后找到了逃跑的原主,伪造了车祸现场。 三个月之后,原主死了。 可是霍云琛好像也死了。 沈绯还记得上辈子,他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资助了不少贫困孤儿,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三个小宝了。 这恐怕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这么一想,沈绯的心都揪起来了。 这一世,她没有卖掉三个小宝,会不会也代表三个月之后,她不会出车祸死亡? 不,沈绯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果不想重复上辈子发生的,她决不能被霍云琛赶出霍家。 要不然,肯定会重复上辈子的悲剧——被车撞死! 沈绯的手紧紧攥着,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对三个小宝好,绝对不能让霍云琛把她赶走! 还有100天,霍云琛就从部队回来了。 她必须做出改变。 这时,霍钟真在相册上拍了拍,奶呼呼的奶音响在沈绯的脑海。 【这张是爸比最喜欢的,他以前经常看。后来奶奶走了以后他就不怎么翻相册了。】 沈绯把相册轻轻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低头看着霍钟真,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 霍钟真的小手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前年的时候,那时候我们才到霍家没多久,我不太记得了。爸比说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 沈绯对霍云琛非常了解。 自然也知道霍母是怎么离开的。 大概是两年前,霍母因病去世了。 那段时间霍云琛刚失去了战友,才把三个小宝带回霍家。 可是,母亲没了。 霍云琛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她蹲下来,和霍钟真平视着,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钟真,你爸比很不容易,你们三个是他的宝贝,他特别爱你们。” 霍钟真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半晌,他咿咿呀呀地喊了声,婴语翻译道:【那你呢?你也爱我们吗?】 沈绯被这个问题砸得愣了一下。 婴儿床里霍甜梦翻了个身,沙发上的霍修益在梦里“咯”地笑了一声。 客厅里的阳光已经偏到了墙角,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霍钟真那双过分早熟的眼睛,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她这辈子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福利院的孩子们管她叫“沈妈妈”,但从没有一个孩子问过她“你爱我们吗?” 因为她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太矫情了,做了就好。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客厅里,一个两岁半的小男孩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等她回答。 第26章 梦宝发脾气 沈绯吸了口气,伸手把霍钟真捞起来抱进怀里。 小家伙的个子比她想象中轻,抱在手里轻轻的。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哼”了一声,小手悄悄攥住了她后背的衣料。 “爱。”沈绯说,声音轻轻的,“虽然我刚开始当你们后妈,业务还不熟练,但你放心吧,我会对你们好的。” 霍钟真在她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那你以后不许卖我们。】 沈绯差点被口水呛到,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后背:“不卖不卖,你爸比会回来算账的,我哪儿敢啊!” 霍钟真从她肩膀上抬起脑袋,那张小脸上还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翘高了一点点。 他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滑下去,重新坐回积木塔旁边,低头假装整理那堆彩色木块。 沈绯看见他耳尖又红了。 她笑着摇摇头,起身去厨房给顾管家帮忙准备晚饭的材料。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霍钟真坐在夕阳里搭积木,婴儿床里霍甜梦翻了个身把毯子踢开了,沙发上霍修益睡得四仰八叉打着小呼噜。 三个孩子各占一方,把偌大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的。 沈绯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会太差。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姜苗苗的头像还在列表里,但已经两小时没说话了,倒是林染和金美娜带着一群宝妈热火朝天地在聊育儿心得,时不时@沈绯问两句。 她回复了几条,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忽然跳出来一条新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我是傅婉凝。霍太太你好,我是封云熙推过来的,想请教一下孩子的事,方便聊聊吗?】 沈绯看着那个头像。 一张模糊的侧影,女人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小婴儿,低头看不清脸,但那抱着孩子的姿势里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紧绷。 沈绯点了【通过】。 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别墅区的天际线下面,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傅小姐你好,我是沈绯。听说你家宝宝哭闹很久了,方便具体说说情况吗?】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厨房里传来顾管家揭锅盖的声响,水蒸气呼地涌上来,裹着番茄牛腩的酸甜香气飘了满屋。 婴儿床里霍甜梦被香气勾得“嗯”了一声,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婴语翻译飘过来:【后妈……饭饭……梦宝也要……】 沈绯忍不住笑了,朝着厨房喊了一声:“顾叔,饭好了叫我,我先去给梦宝冲点奶粉。” 她的带娃生活,好像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好的,夫人。”顾管家觉得新夫人很奇怪,前几天什么事儿都不敢,不知道怎么一晚上突然想明白了,先是把保姆阿珍赶出去了,又是和先生带娃去露营。 她怎么敢的? 可是偏偏她这么做了,甚至,还做得很好。 就看着这带娃的姿势也比一般月嫂熟练多了! 或许,新夫人想要保住这个位置,所以才开始认真带娃了吧? 顾管家是这么想的,浑然不知道新夫人早就换了一个里子。 虽然壳子还是【沈菲】,可是里子已经成了福利院的院长,霍云琛的初恋,以及,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信息和存在的女人——沈绯。 夕阳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把整间客厅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 沈绯走到婴儿床前,凑过头看去,就见着霍甜梦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婴儿床的音乐吊坠。 客厅里叮叮咚咚地响着,婴儿吊坠是一个又一个的小马儿。 像是旋转木马一样。 霍甜梦一看到沈绯,眼睛都亮了,她张开肉嘟嘟的小手想要扑过去,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嘴角还在一点一点的流口水。 婴语系统自动翻译成完整的奶音,【后妈,梦宝要抱抱……抱抱梦宝……饿,我饿饿,要喝奶奶……呜呜呜,后妈快抱抱我嘛……】 甚至还带着一种撒娇的口吻。 沈绯伸出手接触到霍甜梦的咯吱窝,然后扶住后背把小家伙抱起来,“好好好,给你冲奶粉。” 【后妈,好香呀……梦宝能吃吗?】霍甜梦眼睛咕噜噜地转着,立刻就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吸引了,对,就是这个味道,她就是被这个味道唤醒的! 沈绯轻轻碰了下小家伙的鼻尖,“是做的牛腩,梦宝当然可以吃啦,等后妈把牛腩打成肉泥,给你混上胡萝卜吃。” 霍甜梦一听有胡萝卜,一双腿开始左右蹬起来。 【不,梦宝不要胡萝白,胡萝白不好吃!】霍甜梦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给沈绯一个好脸色。 沈绯无奈耸耸肩:“那梦宝想吃什么?西蓝花可以吗?” 霍甜梦眼睛都亮了,【好好好,我要吃花花!】 沈绯叹了一口气,抱着霍甜梦朝着消毒柜走去,她拿起奶瓶放在桌子上,然后倒入温水,又打开新换的奶粉罐子,从里面舀了五勺奶粉。 一顿摇晃之后,摘掉盖子,对准霍甜梦的嘴巴塞了进去。 “梦宝乖,喝奶奶~~”沈绯一边哄着,一边把霍甜梦放到沙发上,她的脚边是还在沉睡的霍修益,地板上坐着霍钟真,“梦宝要自己抱着奶瓶喝哦……” 霍甜梦一听,红了眼眶,她发了出一阵“啊”的尖叫,然后就是一顿爆哭。 【啊啊啊,梦宝不会喝奶奶!梦宝要后妈喂奶奶!】霍甜梦的哭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旁人,顾管家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一看到小家伙居然哭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甜梦小小姐,是不是被夫人弄哭了呀?”顾管家张开手臂,“来,来顾叔这里,顾叔给抱。” 那样子,就好像沈绯是什么烈性毒药一样,根本碰不得。 霍甜梦的小手胡乱的摇晃着,抓着奶瓶一顿痛哭:【不嘛不嘛,梦宝不要自己喝奶奶,我要后妈喂奶奶!不要顾叔!不要顾叔!】 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沈绯,眼眶里不停地掉着小珍珠。 沈绯扯了扯嘴,反而搬来一张小椅子,就这么坐了上去。她平静地看着胡闹的霍甜梦,又看了顾管家一眼,“顾叔,别管她!霍钟真和霍修益都会自己喝奶奶了,就她还要人喂奶,惯的!我今儿就不给你喂奶了,霍甜梦,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27章 看你能闹多久 客厅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霍甜梦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小胖手举着奶瓶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啊啊啊”地嚎着,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把身上那件粉色的小连体衣前襟全洇湿了。 她一边哭一边斜着眼偷瞄沈绯,发现沈绯真就坐在那把小板凳上一动不动,两条腿交叠着,抱臂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我看你能闹多久”。 霍甜梦的哭声顿时拔高了八度。 婴语系统翻译随之而来,【不嘛不嘛,后妈喂我,呜呜呜,梦宝要后妈喂!!】 撒娇的口吻,再配上哭唧唧的表情,是谁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可是这一招在沈绯那里没用! 顾管家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脸都白了,张开手臂在婴儿床和沈绯之间来回打转,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夫人,您看小小姐哭成这样,要不还是……我抱一会儿也行,我来喂,我来喂!” 沈绯摆了摆手:“顾叔你别管,回厨房看着你的牛腩去,火候过了就老了。” 顾管家脚步钉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为难:“可是夫人……小小姐从来都是人抱着喂的,她还没自己拿过奶瓶呢……“ “所以说惯的。”沈绯漫不经心地朝霍甜梦扬了扬下巴,“霍甜梦,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自己抱着喝,今晚的牛腩泥你就别想了,西蓝花也没有,只有白米糊,你哭也没用。” 霍甜梦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迅速权衡“自己抱奶瓶”和“吃不上牛腩泥”哪个更亏。 小脑瓜转得飞快,哭声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哼唧,小手攥着奶瓶的力道明显紧了一些。 沈绯竖起一根手指:“一。” 霍甜梦瘪着嘴,小身子扭了扭,把奶瓶往嘴边凑了凑,又放下来了,委屈地“呜”了一声。 “二。” 霍甜梦看了眼地板上的霍钟真,后者正坐在积木塔旁边,面前摆着一个喝空了的奶瓶。那是他自己喝完的,干干净净放在那里。 这下子,对比就来了。 哥哥们都会自己喝奶,为什么要梦宝学会喝奶奶啊! 啊啊啊啊! 好讨厌! 小家伙的嘴瘪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的泪珠又要往外掉。 沈绯竖起第三根手指,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霍甜梦忽然一闭眼一咬牙,两只小胖手把奶瓶往嘴里一塞,“咕咚”一声,开始拼命嘬起来。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喝得那叫一个卖力。 沈绯把第三根手指收回去,嘴角翘了翘。 顾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小姐自己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地喝奶,喝得太急还呛了一口,咳了两下。 自己把奶嘴从嘴里拔出来喘了口气,然后又塞回去继续喝,全程没再哼唧一声。 他看了看霍甜梦,又看了看沈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绯冲他摆摆手:“顾叔,回去看着火,牛腩炖烂一点,待会儿要给修益打成泥的。” 顾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哎”了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走到半道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霍甜梦把空奶瓶往怀里一抱,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已经变成了满足的模样。 沈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弯腰给霍甜梦擦了擦脸上的泪和口水,动作轻柔,嘴上却没饶她:“看吧,自己喝不也挺好的?非要哭一顿才乐意。” 霍甜梦仰着小脸让她擦,嘴里“嗯嗯”地哼了两声,像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反驳。 她打了个小哈欠,往沙发靠枕上歪了歪,小胖手攥着空奶瓶,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沈绯把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毯子盖好小肚子,拍了拍她的后背。 前后不到五分钟,霍甜梦就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小脸红扑扑的,跟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小霸王判若两人。 沈绯直起身,正准备去厨房看看牛腩炖得怎么样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傅婉凝发来的一条视频消息,时长约十五秒。 沈绯点开,把手机音量调小凑到耳边。 画面里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婴儿房,浅蓝色的墙纸上画着云朵和小星星,一张精致的欧式婴儿床摆放在中央。 一个裹在淡黄色爬爬衣里的小婴儿躺在床上,四肢拼命乱蹬,小脸憋得通红,哭声尖锐刺耳,一声接一声,不带停歇的。 小家伙的眼睛肿得像两颗小核桃,眼皮泛着不健康的红色,显然是哭太久了。 沈绯盯着视频看了两遍,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小婴儿每次蹬腿的时候,后脑勺都会不自觉地往后仰,像是在试图把脖子往后伸,但这个动作反而让他哭得更凶了,手也会挣扎着往后背位置去够。 像是有个东西在后背扎着他,他越挣扎越疼,越疼越哭。 沈绯正要打字回复,傅婉凝的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弹了出来,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傅婉凝的声音又轻又哑,透着掩不住的疲惫:【霍太太,我真的没招了,他太能闹腾了,从出生到现在快一岁了,就没有停歇过一天。家庭医生说他是精神敏感,属于心理疾病,说是在子宫里没有得到足够安抚,生下来之后一直没安全感。可是我怎么哄都不行,抱也抱了,拍也拍了,摇篮曲也唱了,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是止不住。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语音后半段有些哽咽。 沈绯还没来得及回,婴语系统自动激活。 视频里那个尖锐刺耳的哭声在沈绯脑海中被精准翻译,变成一段带着浓重哭腔的奶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喘气间隙硬挤出来的话: 【脖子后面……好疼!呜呜呜!好疼!越动越疼!换了新衣裳也疼!啊啊啊!要疼死我了!妈咪你抱我的时候更疼!为什么没人管管我的脖子!我要疼死啦!】 沈绯的瞳孔猛地一缩。 脖子后面。 她立刻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快速回了一条:【傅小姐,你有没有检查过孩子的衣裳?尤其是衣领和后背的位置,有没有什么不适合的地方?比如标签、缝线、装饰物那些?】 第28章 疼,好疼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傅婉凝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衣裳?不可能呀,宝宝的衣裳全都是定做的,用的全是最好最软的材质,光是一套爬爬衣就好几万,怎么会有问题呢?】 沈绯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清瘦的脸,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精致但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头发随意地绾在后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她怀里抱着那个还在哭闹的小婴儿,小家伙蹬腿蹬得把毯子都踢到了地上,哭声刺耳得透过屏幕传过来。 “霍太太,”傅婉凝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你说衣裳怎么了?我检查过很多遍了,没有问题啊……” 沈绯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婴儿的后脑勺:“傅小姐,你把宝宝翻过来,让我看看他的后脖颈,就衣裳领口那一圈的位置。” 傅婉凝将信将疑地照做了,费力地把哭得浑身僵直的小婴儿翻了半个身,掀起衣领往后扒拉了一下。 屏幕晃了晃,沈绯在那一瞬间清楚地看见。 衣领内侧靠近后颈的地方,有一小块深色的东西嵌在布料与皮肤之间。 “你摸摸那里,”沈绯指着屏幕,“是不是有个硬的东西,标签或者别的什么。” 傅婉凝伸手探进去摸了摸,她的表情在触碰到那块东西的一瞬间变了。 她把宝宝重新放平,两只手利落地解开爬爬衣前襟的扣子,把那件定制的天价爬爬衣从孩子身上脱了下来。 翻到背面的时候,傅婉凝的手停住了。 在衣领内侧的正后方,缝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金属标签,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标签周围的布料已经被磨得起毛了,而标签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那是血! 傅婉凝皱眉,把那件爬爬衣翻过来,婴儿的后颈暴露在镜头里。 沈绯一眼就看清楚了。 后颈那片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上,有一道约两指宽的破损伤口,周围一圈红肿发炎,最深处已经渗出了新鲜的血珠子,把那片皮肤染得触目惊心。 傅婉凝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攥着那件爬爬衣的布料。 屏幕里传来小婴儿还在持续不断的哭声,但这一次,那哭声在傅婉凝耳朵里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妈……咪……】系统翻译了小家伙断断续续的呜咽,【你终于……找到了……呜呜呜……脖子后面那块贴贴……割割……好疼……每次动……每次动它就割我……我哭这么久……都没有人管我……】 沈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静又笃定:“傅小姐,你宝宝不是因为什么心理疾病才哭闹的。他后颈的皮肤被那个金属标签割破了,你每一次抱他、给他翻身、甚至只是把他放进婴儿床里,那枚标签都会反复摩擦那道伤口。从两个月大到现在,五个月了,你想想那是什么滋味。” 傅婉凝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视频通话没断,沈绯从仰拍的视角里看见傅婉凝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傅婉凝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她冲着房间外面喊了一声:“管家!!让王妈来见我!!” 沈绯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应答。 傅婉凝把那件爬爬衣攥在手里,对着镜头的声音发着抖:“这衣服是王妈全权负责定做的,她说这家店她合作了三年,质量最好……我从头到尾没仔细检查过每一件,因为她说都是最好的料子!”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霍太太,这件衣服宝宝穿了整整五个月,换了好几个尺码,但都是同一家店做的。也就是说,他已经被这个标签割了五个月了。” 沈绯听得眉心一跳。 五个月! 天天穿着带刀片的衣服在身上磨,那才多大一点的孩子? 她把声音放轻了:“你现在先别急着找人算账,先给宝宝处理伤口。家里有碘伏和棉签吗?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一层薄薄的抗生素软膏,用那种无菌纱布轻轻覆一下,不要包太紧。这两天别给他穿有领子的衣服,找那种领口特别宽松的、内侧没有任何标签和装饰的纯棉小背心换上。” 傅婉凝连忙点头,手机被她重新捡起来,镜头晃动着,沈绯看见她快步走到一个药箱前蹲下来翻找。 “碘伏、棉签……有有有……抗生素软膏……这个吗?” “对,就那个。涂的时候轻一点,别用力按压伤口。”沈绯在镜头这边指挥着,语气不急不躁,“对了,你家里其他衣服也要检查一遍,把所有内侧有硬标签的、有金属装饰的、缝线粗糙的全部挑出来。小婴儿皮肤嫩,这种肉眼觉得还行的细节,对他们来说就是酷刑。” 傅婉凝手忙脚乱地给儿子处理伤口,小家伙哭了一整天的嗓子终于渐渐哑了下来,抽抽搭搭的哼唧着,但声音明显小了。 当那层凉凉的软膏涂上伤口的时候,他的小身子甚至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哭声彻底停了。 他瞪大了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妈妈,小嘴一张一合地吐了个泡泡。 沈绯的婴语系统翻译了那句气若游丝的话:【妈……舒服了……凉凉的……不疼了……你好笨……这么久才发现……】 沈绯差点笑出声,赶紧抿住嘴忍住了。 傅婉凝把儿子重新裹好,小婴儿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终于慢慢合上了,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呼吸平稳下来,小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睡得安安稳稳。 傅婉凝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抬头对着镜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霍太太,你怎么知道是衣领标签的问题?” 沈绯倚在厨房门框上,语气轻松:“小孩子哭闹肯定有原因,你家里那个医生说是什么心理疾病,我看是小题大做。小月龄的婴儿哭闹,要么饿了,要么尿了,要么身上哪儿不舒服。你看你家宝宝一哭就是将近五个月,身体检查又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外部。比如贴身的衣物、床品、安抚玩具这些。你下次记住了,碰上这种情况,从最贴身的东西开始查,一层一层往外扒,总能找到根源。” 傅婉凝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请过那么多育儿师,没有一个想到检查衣裳标签的。” 沈绯笑了笑没接话。 第29章 不能惯 几分钟后,沈绯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转账通知。 傅婉凝转了十万块过来,附了一句话:【一点小心意,霍太太务必收下。你今晚救了我家宝宝,也救了我。】 沈绯看着那笔转账愣了一下,退回的按钮在手指边上悬了两秒。 她想了想,收了,回了一句:【谢了傅小姐,改天有空带宝宝来我家玩,我亲自做辅食给宝宝吃。】 傅婉凝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三个大哭的表情。 约莫又是忙去了,沈绯发了一句【傅小姐,带娃不易,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傅婉凝又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懂。 这个人太懂她了! 沈绯收了手机,转身往厨房走。 顾管家正把炖好的牛腩从灶台上端下来,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浓香扑面而来,把整个厨房熏得暖洋洋的。 她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霍甜梦抱着空奶瓶睡得四仰八叉。 霍修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霍钟真已经收拾好了积木,正蹲在茶几旁边给霍修益递安抚巾。 婴语系统翻译也及时更新:【蝴蝶,蝴蝶,梦宝要追……】 霍修益的小奶音传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会吧不会吧,大哥一直在玩积木?】 霍钟真把安抚巾递过去,【快擦擦嘴,你看你满嘴哈喇的样子,丑丑的!】 霍修益不服气,用力擦了下嘴角,轻拍了霍钟真的胸膛。 霍钟真哼了声拿着积木递过去,【玩吗?】 霍修益接过来,下一秒就老老实实地放在了搭建的小房子上。 沈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幅画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管家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看见了客厅里的情景,半晌,幽幽地说了句:“夫人,您真厉害。” 沈绯回头看他,眨了眨眼:“顾叔,晚饭好了吗?我饿了。” 顾管家乐呵呵地转身去盛饭了。 窗外,夜色彻底落了下来,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把回家的路照得温暖又明亮。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霍甜梦被饭菜的香气生生勾醒了,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小脑袋上翘着一撮呆毛,鼻尖嗅了嗅,朝着餐桌的方向扭过去,小嘴巴一咧,露出刚冒出来的一颗小白牙。 【后妈!饭饭!梦宝要吃花花!】 沈绯正在厨房里给霍修益的牛腩泥里拌胡萝卜碎末,霍修益被顾管家抱在怀里,小短腿蹬来蹬去,眼巴巴地看着沈绯手里的小碗。 婴语系统实时翻译了他“嗯嗯啊啊”背后的真实心声:【后妈……你是不是往我的肉肉里加了那个橙色坏东西……我闻见了……是胡萝白……哈哈哈,小爷我最喜欢吃胡萝白了……】 “胡萝卜!说话要说清楚,霍修益。”沈绯伸手拍了下他的额头。 霍修益眼巴巴的:【小爷我要吃胡萝卜!!】 嗷嗷嗷的哭喊,撕心裂肺一般。 顾管家看着怀里挣扎的娃,有些担忧道:“夫人,你看二少爷哭成这样子,要不要先安抚安抚呀?” 沈绯摇头,“安抚什么?惯的!霍修益,不许着急,大家都有吃的,不能因为你现在没吃到就哭哭啼啼的,你看人家梦宝,她就没哭。” 被点名的霍甜梦正拿着安抚玩具在摇晃,时不时传出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一听到后妈叫她,霍甜梦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餐桌上的菜,小嘴微微张开,哈喇子流了一地。 【哇,花花,梦宝要吃花花,后妈快一点哦!!】 霍修益看着霍甜梦不吵也不闹,又看了一眼坐的规规矩矩的霍钟真,只能憋着委屈不哭了。 顾管家一看,“嘿,还是夫人有本事,骂得好,骂得好。” 小孩子争吵起来没完没了的,就应该立规矩! 顾管家第一次觉得新夫人有点水平了。 沈绯低头看了看碗里拌得均匀的胡萝卜牛腩泥,用小勺子舀了一丁点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不烫嘴,正好。 她走到餐桌边,从顾管家怀里接过霍修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勺子递到他嘴边。 霍修益闭着嘴扭过头去,一脸的“我不吃我不吃我就不吃”。 “霍修益,”沈绯把勺子追到他嘴边,语气不紧不慢的,“你看你哥碗里也拌了胡萝卜,人家怎么吃的你看见没?” 霍钟真正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摆着一小碗胡萝卜牛腩泥拌米饭。 他抬头看了沈绯一眼,低头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特地对着霍修益张开嘴“啊”了一声,露出干干净净的舌头。 霍修益的小眉毛拧成了八字,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 【胡萝白不是这个味道,这根本不是胡萝白!】霍修益啊啊啊的发出声音,像是念经一样,嚷嚷的沈绯眉头皱得更紧了。 “夫人,这……要不给二少爷换一个菜?”顾管家蹙眉,手已经开始去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筷,打算重新弄一份牛腩拌饭。 就连霍修益也应声:【对对对,听管家的,我不要这种胡萝白,我要那种红红的胡萝白,而不是这种橙色的胡萝白!】 真是惯的! 胡萝卜本地产的和外地产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个味! “修益,都是一样的胡萝卜,你尝尝就知道了。” 沈绯趁他犹豫的间隙,把勺子轻轻塞进他嘴里。 霍修益下意识地吧唧了两下,尝出牛腩的肉香盖住了胡萝卜的甜味,眉头松了松,又吧唧了两下,竟然“嗯”了一声,主动往前凑了凑。 沈绯赶紧又喂了一勺。 霍修益张大嘴,一口一口的吃掉,嘴里还啧啧称赞:【胡萝白好好吃,我发誓这是小爷我吃到的最好吃的胡萝卜!】 霍甜梦坐在另一张餐椅上,面前摆着一碗西蓝花牛腩泥,她还不太会用勺子,两只小胖手扒着碗沿把脸埋进去舔,糊了满脸的菜泥,还笑得咯咯的,刚好能看到两颗刚冒头的下门牙。 第30章 他要回来 顾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场面,心里那点疑惑越滚越大。 这个从前连奶瓶都分不清型号的少夫人,怎么忽然之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带娃的行云流水程度,比他在霍家伺候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育儿师都利索。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索性就不说了。 反正孩子们开心就好。 沈绯喂完了霍修益大半碗肉泥,小家伙打了个饱嗝,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的满足。 沈绯把他递给顾管家,“顾叔,给修益洗个脸。” 交代完,顾管家抱着霍修益去了洗手间洗脸。 而她自己起身去给霍甜梦擦那满脸的西蓝花菜泥,还用湿纸巾擦干净了手。 霍甜梦一脸满足的眯着眼,【后妈,干净,梦宝要干干净净的。】 刚抽出两张湿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霍云琛的来电。 沈绯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到落地窗边接起来:“喂?” 霍云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风声和人声的喧嚷,听得出是在户外:“吃了吗?” “正在吃,”沈绯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霍钟真正老老实实地把碗里的饭扒干净,霍甜梦用小胖手抓着一朵西蓝花往嘴里塞,“孩子们都在吃。” 对面沉默了两秒。 霍云琛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顾叔发了照片给我,说你今晚做了胡萝卜牛腩泥。” 沈绯挑起眉梢:“顾叔还干这个?实时汇报?” “他怕你饿着孩子。”霍云琛的语气听着像是在忍着什么,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照片里修益吃了。” “那肯定,我又没下毒。”沈绯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带着笑。 电话里传来一阵翻纸张的声响,霍云琛似乎在忙什么。 沈绯耐心地等着,没催他。 窗户外面是别墅区的夜景,路灯把草坪照成一片温柔的黄绿色。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妙,上辈子她从没接过谁打来的“查岗”电话,这辈子却在带崽的时候接到了。 “……后天。”霍云琛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后天下午我回来一趟。正好跟着你去参加姜苗苗的接风宴。” 沈绯疑惑了一声,“你不是让我自己去吗?突然回来,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他说完这两个字,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把孩子带好就行。” 这话听着像是命令。 沈绯弯了弯嘴角:“知道了霍总,保证不把你家三个崽养丢。” 霍云琛嗤了一声,轻得沈绯差点以为是错觉,然后电话挂了。 沈绯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回餐桌。 霍钟真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抬头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点探寻的光芒。他抿了抿嘴,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是爸比吗?爸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你这个女人赶出去?】 “嗯?你怎么总是想把我赶出去?”沈绯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他嘴角的饭粒擦掉。 霍钟真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卖我们!】 沈绯无缝翻译,“我说过了,不卖了,买家的家都被抄了!对了,你爸说他说后天回来。” 霍钟真的小眉毛动了动,像是在琢磨事儿。 两岁半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弯,但沈绯也不追问,只是起身收拾碗筷。 碗筷放到厨房水池里的时候,沈绯腰间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不过这次是群消息。 她擦干手掏出来一看,宝妈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消息刷得飞快。 【你们听说了吗?傅家那个宝宝今天居然不哭了!】 【真的假的?她家那个五个月的祖宗!】 【我听傅家管家说的!说是霍太太给看好的,居然是因为衣服标签把脖子划破了!】 【天哪,标签?就因为一个标签?】 【我连夜把我家宝宝所有衣服的内标全拆了,拆出来三件有硬标签的……细思极恐!】 林染在群里发了条语音,沈绯点开听,她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霍太太,傅家大小姐刚才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找到宝宝哭闹的根源了,还专门@了你感谢,你没看到吗?】 沈绯退出来刷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见傅婉凝几分钟前发了一条,配图是她儿子安安静静睡着的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眶还有些肿,显然是才哭过的。 傅婉凝写道:【谢谢霍太太。我家宝宝第一次睡了个整觉。原来是衣服标签划破了后颈,被割了五个月,我这个当妈的却毫不知情。霍太太说了一句话我记在心里:小婴儿不会无故哭闹,从贴身的东西开始排查。感谢!真是救了我的命!】 下面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 沈绯看到金美娜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林染连发了三个“哭泣”表情,就连之前从没冒过泡的好几个圈内顶级的贵妇也点了赞。 她把手机收起来,心里那点成就感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就听见客厅传来霍甜梦的呼声。 【后妈!梦宝拉了!】 婴语系统补了一句更直白的翻译:【后妈你快来!我拉在裤子里了!好黏糊!好难受!救命啊!】 沈绯放下手里的碗,转身往客厅走,边走边挽袖子。 “来了来了。” 客厅里,霍甜梦站在地毯中央,两只小胖腿岔开着,小脸皱成一团,一副我犯错了的委屈表情。 霍钟真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默默用枕头挡住了鼻子。 沈绯弯腰把霍甜梦抱起来,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小屁股上那一包沉甸甸的,散发着臭臭的味道。 沈绯叹了口气,抱着她往卫生间走。 “霍甜梦,你拉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 【梦宝通知了呀!】霍甜梦理直气壮地拍着她的肩膀,【梦宝喊了后妈你听不见嘛!】 沈绯被堵得无话可说。 卫生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把霍甜梦放在尿布台上,解开连体衣的扣子,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臭臭啊,真的好臭!】霍甜梦还在咿咿呀呀的说着话,沈绯已经屏住呼吸了。 吃多了。 臭烘烘的。 第31章 她就是一个废物 她三下五除二拆了那包脏尿布,卷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又用温水浸了棉柔巾,仔仔细细地把小屁股擦干净。 霍甜梦躺在尿布台上,两只小脚丫在空气里晃来晃去,小嘴里哼着一首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儿歌,浑身写满了舒服。 【后妈!】她忽然停下来,侧着脑袋看着沈绯。 “嗯?” 【你还要给我们当多久的后妈啊!?】 沈绯擦屁股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霍甜梦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睫毛长得能停蝴蝶,此刻那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只有最纯粹的好奇。 她虽然还不会说话,可是那眼神不会骗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沈绯捏了下她的鼻子,轻轻地。 【因为梦宝喜欢后妈,】霍甜梦笑嘻嘻地伸出小胖手去够她的脸,【后妈比保姆好。阿珍不跟我玩,后妈跟我玩。】 沈绯鼻子微微一酸,低头在她小胖手上亲了一下:“那后妈一直给你们当后妈,行不行?” 【好呀好呀!太好了!】霍甜梦响亮地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后妈明天还给我吃花花!西蓝花花!】 沈绯笑出声:“行,明天还吃。” 她把新的尿不湿给霍甜梦穿好,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让她从尿布台上滑下去。 小姑娘脚一落地就嗒嗒嗒跑回客厅了,拉着霍钟真要他看自己新换的小恐龙尿不湿。 【哥哥,你看,恐龙!!嗷呜,嗷呜!!】霍甜梦的声音清脆响亮,伴随着霍钟真严肃的小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霍钟真双手叉腰,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我这个大象才好看……】 霍甜梦一扒拉霍钟真的裤子,果然看到了里面的尿不湿,上面印着一个蓝色的卡通大象,看起来可爱极了。 霍甜梦歪了歪头,【不嘛,人家的小恐龙更可爱!】 霍钟真也不和她争,【对对对,恐龙更可爱,像你一样可爱。】 听着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婴语,顾管家摸不着头脑。 “他们两个小家伙在说啥呢?”顾管家看向沈绯,“夫人,你能听懂吗?” “在玩吧。”沈绯可不能把自己能听懂婴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霍钟真一脸嫌弃但又没办法地低头看了一眼妹妹的屁股,然后无奈地“嗯”了一声,霍甜梦就高兴得在原地蹦了两蹦。 她靠在门框上,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还是宝妈群,不过这次是一个新的群邀请。 拉她的人沈绯不认识,但头像是一条漂亮的锦鲤。 附带的邀请消息写着:【嫂子,我是蒋家的小儿媳,我们有个小群,就十几个人,都是真正需要帮忙的。听说嫂子本事大,能不能进来坐坐?】 沈绯看着那个邀请,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带过的那几百个孩子,多几个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她笑了一下,点了【接受】。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撸起袖子往客厅走。 霍甜梦在沙发上举着安抚巾朝她挥舞:【后妈!来!梦宝给你留了一块西蓝花!】 沈绯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咬了一口她手里那块早就凉透了的西蓝花,脆生生的,带着一点蔬菜的清甜。 “好吃。”她说。 霍甜梦咯咯笑着扑进她怀里,两个小拳头攥着她的衣领不放。 霍钟真瞥了一眼自家小妹,【叛徒,后妈给了你吃的就把你收买了。】 霍甜梦咿咿呀呀地叫,【人家后妈心地善良,还长得漂亮!】 霍修益小跑着从厨房里出来,【对对对,后妈美美哒。】 沈绯看向霍钟真,从他皱眉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这小家伙又又又生气了。 她蹲下身,轻轻捏了下霍钟真的脸,“钟真,后妈不是坏人哒,以后一定好好带你们的!快,叫一声妈妈听听?” 霍钟真哼了声,扭头坐在地毯上又继续堆他的积木了。 顾管家看着这一幕,笑得眼角的法令纹都皱起来了,“哈哈,还有夫人解决不了的事!” 沈绯无奈,耸了耸肩,“顾叔,让保姆准备洗澡水,该睡觉啦!”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客厅地板。 沈绯看着躺在床上的三个崽,拍了拍手,然后弯腰开始一个一个地捡地板上地积木。 “夫人,还是让我来吧?”顾管家站在一旁,想要帮忙。 沈绯摇头,“没关系的。” 顾管家看着新夫人亲自捡玩具,一时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夫人,要不,我还是招一个保姆吧?你一个人带娃挺辛苦……”实际上顾管家也看到了新夫人的表现,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三个小孩,哪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招保姆可以,但是只是搭把手。我的娃我会亲自带。”沈绯拿着积木,用湿纸巾擦拭了一下灰尘,然后才整齐的放进收纳箱,“对了,顾叔,沈家那边最近有什么信儿吗?我都嫁过来快半个月了。” “没有。”顾管家摇头,“沈家那边没有任何人来,你的父亲最近正为股市大跌的事情焦头烂额,恐怕没工夫管你。” 谁都知道“沈菲”是沈家的弃子。 她能当珠宝设计师,那也是家里那个妹妹沈樱樱挑剩下的。 原主【沈菲】上有一个哥哥,沈乘宙。他三十一岁,沈氏集团副总裁,主管海外投资与并购业务。十六岁就被保送国内顶尖大学,二十岁硕博连读毕业,三年内替沈家拿下了三个跨国并购案,把沈氏的市值翻了两番。 圈子里提起沈家大公子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可原主心里清楚,沈乘宙这辈子唯一恨的,就是有她这么一个妹妹。 原主的母亲是沈父的原配,生了沈绯之后身体就垮了,没撑过沈绯两岁生日便撒手人寰。沈父隔了不到半年就续了弦,新太太进门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也因为如此,沈乘宙把原主恨上了。因为她克死了母亲,还让父亲另结新欢。 继母手段高明,不吵不闹不苛待,只是忘了给她订校服、忘了给她开家长会、忘了给她留晚饭。 沈乘宙从小就跟在继母身边,耳濡目染,对沈绯的态度从最初的漠视到后来的厌弃,再到成年之后的彻底切割。 第32章 又有新难题 沈乘宙在沈氏站稳脚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沈绯从家族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名单里剔了出去。 理由冠冕堂皇:她没有为公司创造任何价值,也没有履行任何家族义务,配不上这份分红。 沈父那个时候已经被继母哄得服服帖帖,在这个家里,沈父不管事,继母说了算。继母点了头,沈父便签了字。 继母生下的是一个女儿,也就是原主的妹妹,她叫沈樱樱。 比沈绯小了四岁。 二十二岁就拿到了商学院硕士学位,回国之后没有进沈氏集团,而是自己开了一家高端母婴用品公司,打着沈氏千金的旗号,靠着沈家的人脉和资源在两年之内做成了业内新贵。 她比沈乘宙聪明的地方在于她从不撕破脸。 沈樱樱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我姐我最亲”的样子。 朋友圈里时不时发一张和原主的合影,配文【和姐姐下午茶】,照片里她搂着原主的肩膀笑得甜甜蜜蜜,可是,原主坐在旁边表情僵硬得像尊雕塑。 圈子里的人看了都说“沈家两个女儿关系真好”,只有当事人知道那张照片是沈樱樱强行拉着原主拍的,拍完之后原主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蹲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而最让沈绯后背发凉的是,原主的手机相册里还保留着一段视频。 是去年沈老爷子八十大寿的时候拍的。 视频里沈樱樱端着酒杯走到原主面前,笑容满面地说了句:“姐姐,听说霍家那三个小崽子特别难带?你要是实在带不了就送回来呗,我跟爸说一声,让家里帮你养,反正我们沈家不缺那几口饭。” 镜头里原主低着头,攥着酒杯,半天没吭声。 沈樱樱又笑了笑,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姐,你不会以为嫁进霍家就真的能翻身了吧?霍云琛那种人,你配得上吗?他娶你不过是看中沈家的面子,你真以为他会把你当回事?”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是原主自己关掉的。 沈绯看那段视频的时候,心情很起伏。 她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会在崩溃。 一个人在娘家被继母和弟妹联手排挤,在婆家被丈夫冷落,手里还攥着三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她找不到任何出路,没有人帮她,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只能靠自己,可是她连自己都靠不住了。 沈绯听到顾管家说的,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吧,他们没找我,我也不着急。”她眯着眼睛笑,想要缓解尴尬,“顾叔,沈家的股市没问题的,你放心,还有我大哥在。” 沈乘宙不会让沈氏毁在他手里。 顾管家叹了一声,“夫人,老奴劝你一句,在豪门,各有各的算计。” “我知道,我从未想过用手段,除非被逼到极限。”沈绯转身,朝着楼上走去,“顾叔,明天招一个保姆吧,带娃的时候可以搭把手的那种。” “知道了,夫人。” * 沈绯躺在大床上刷手机,还没来得及回复封云熙的话。 就有一个人把她拉进了一个新群。 新群叫【妈妈帮】,一进去就看见十几个人在刷屏欢迎,清一色的【欢迎霍太太】,热情得过分。 沈绯礼貌性地回了个【大家好】,正要退出界面,一条私聊弹了出来。 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朵白兰花。 【霍太太,冒昧打扰。我是群主,也是蒋家的小儿媳苏玉白。有个事儿想请教你,方便的话能不能私聊?】 沈绯看着那行字,直觉告诉她这位苏小姐找她不是为了普通的育儿问题。 群里十几个人全是贵妇圈里的熟面孔,苏玉白能把她们攒在一块儿,说明她自己在圈里的地位不低。 她需要一个能帮得上忙的人,而且是私底下帮忙。 沈绯回了个【方便】。 苏玉白发来一张照片。 光线昏暗,拍的是一张婴儿床,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大约半岁左右的小男孩,他眯着眼睛睡觉,可是面色发青,嘴唇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紫灰色。 沈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怎么了?】 苏玉白的消息来得很快:【医生说是先天性心脏病,但我带他做了三次检查,每一次结果都不一样。第一次说室间隔缺损,第二次说没有问题,我看着孩子不对劲又去做了检查,第三次又说没有问题。霍太太,你能帮傅家姐儿查清楚孩子问题,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你信直觉吗?我直觉告诉我,你懂一些别人不懂的东西。】 沈绯盯着屏幕,脑子里迅速翻找上辈子在福利院接触过的病婴案例。 先天性心脏病确实会引发嘴唇发紫,但三次检查结果完全不同这件事才真正让她警觉。 难道是有人故意想要害孩子? 沈绯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她按住语音键,声音清脆:“苏小姐,你带宝宝做检查的时候,是同一个人做的b超吗?” 苏玉白顿了两秒,回了一段语音,语速很快:“不是。第一次是私立医院的医生,第二次是总院专家,第三次是我娘家找来的儿科主任。” “那做b超的时候,是谁抱着孩子的?” “每次都是我亲自带去的,怎么了?” “那下次你让保姆抱着,你站在旁边。”沈绯的声音平静,但是笃定,“三个医院,两个医院说没事,苏小姐,这件事儿不简单。” 苏玉白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回了一句,“好,我明天就带他去私立医院做检查。” “我只是一个假设,有人可能觊觎你的位置。”沈绯说了一句之后,就退出微信界面,翻开封云熙的聊天框。 封云熙发了好几个表情包,【婆娘,我听说你老公还要三个月才退伍,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要跟我去旅游,顺便散散心?】 沈绯并没有立刻回复这个邀请,而是反问,【熙熙,下周姜家的晚宴,你去吗?】 这是霍云琛首次带她出现在公开场合,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好像有些弱,如果加上封云熙的话,那就势均力敌。 第33章 蒋家的小儿媳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封云熙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婆娘,你突然问姜家的晚宴,难不成霍云琛要带你正式亮相了?” 沈绯靠在床头,轻声回答:“嗯,他说带我去。这是我第一次以霍太太的身份公开露面,我一个人有点没底,想拉着你一起。” 封云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毫无顾忌信任的朋友,家世相当,性格直爽,有她在身边,就算晚宴上有什么祸,她也能有个帮手。 封云熙立刻拍板:“去!必须去!我倒要看看,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放心,到时候我全程跟着你,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怼回去!” 沈绯唇角微微勾起,心里的紧绷松了几分:“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走。” 挂了电话,她重新点开微信。 苏玉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最后一句话。 沈绯盯着那行字,眉头微蹙。 上辈子在福利院,她见过太多被恶意伤害的孩子。有的婴孩几个月就被人误判得了不治之症,更有的明明病得很重却隐瞒病情。 苏玉白说的三次检查结果不一样,绝不是医疗误差那么简单。 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可以伪装,并且,孩子的面色和唇色,都能通过药物或者外物短暂改变,可是三次不同医生的检查,刚好给了有心人动手脚的机会。 苏玉白是蒋家小儿媳,在贵妇圈里颇有地位,她的孩子一旦出了事,受益最大的,无疑是那些觊觎她位置和家产的人。 沈绯揉了揉眉心,给苏玉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检查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孩子的食物和水,全程盯着,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躺下。 偌大的主卧空荡荡的,霍云琛远在部队,三个孩子在隔壁的儿童房睡得安稳。 既然她已经是【沈菲】,那就接受这一切,接受这样步步惊心的生活。 沈家的虎视眈眈,继母和沈樱樱等着看她笑话,沈乘宙冷漠自私,婆家霍家看似风光,却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她没有退路,只能一步步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绯刚下楼,就看见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沙发上等着洗脚。 顾管家叹了一口气:“夫人,他们三个没穿鞋就满地跑。” “没关系,让我来吧,顾叔。”沈绯走上前,就要上前给他们挨个洗脚。 霍甜梦第一个发现她,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发出喜悦的笑声。 【后妈!梦宝洗香香!】婴语系统适时补了一句极其直白的话,【后妈看!梦宝今天没把泡泡弄到眼睛里!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 沈绯低头看着她,果然脸上还残留着半道没冲干净的白色泡沫,连着头发丝都黏在额头上了。 她蹲下来用湿毛巾帮她擦掉那点泡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厉害,我们梦宝最厉害了。” 霍甜梦立刻笑得牙不见眼,扭头冲霍钟真显摆:【听见没!后妈说我厉害!你刚才也弄到眼睛里了,哼!】 霍钟真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脚丫泡在温水里,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他瞥了霍甜梦一眼,奶音冷冷静静的:【洗脚要安静,你吵到修益睡觉了。】 果然,霍修益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小脑袋歪到一边,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磨牙饼干。 沈绯把霍修益抱起来放进婴儿床,又回来帮霍甜梦擦干脚丫,最后才轮到霍钟真。 小家伙全程板着脸配合,擦完脚自己把拖鞋蹬上,头也不回地往儿童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后妈,你明天陪我去看幼儿园吗?】 沈绯愣了一下。 她翻过原主的记忆,才发现了一件被她忘记地事情。 霍钟真已经到了可以上托班的年龄,霍云琛也早就在附近的国际幼儿园给他报了名。原主之前根本不管这件事,所以开学的事情一直拖着。 “去,当然去。”沈绯走过去蹲在他身后,声音放轻了,“明天几点?“ 【九点半。】霍钟真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试探,像是怕她反悔一样,又补了一句,【你带我去,爸比不在家。】 沈绯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问题,明早九点我准时带你出门。” 霍钟真抿了抿嘴,那张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没再说别的话,转身推开儿童房的门进去了。 沈绯站在走廊里,透过门缝看见他自己爬上小床,拉好被子,把那只旧旧的灰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安安稳稳地躺下了。 她轻轻帮他带上了门。 顾管家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递给她:“夫人,一大早辛苦了,我已经给他们喂了吃的,现在时候还早,他们还可以再睡两个小时。” 沈绯接过来啜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顾叔,”她询问了一句,“钟真之前上过托班吗?” 顾管家摇摇头:“没有。先生本来打算送大少爷去的,但那段时间你刚嫁过来,还跟先生闹了点矛盾,就把这事儿搁下了。后来先生去了部队,就更没人张罗了。” 闹矛盾是客气话,沈绯知道原主那个时候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孩子弄走换钱了,哪儿还有心思送霍钟真上幼儿园。 “好,我知道了。” 说完,沈绯端着牛奶杯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宝妈群的聊天记录。 群里一大早就很热闹,显然是被家里的奶娃弄醒了。 傅婉凝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语音,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甚至又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说了一通。 “我真的太感谢霍太太了。我现在一想到宝宝脖子后面那道口子就想扇自己巴掌,五个月,整整五个月啊!我就不该信那个什么家庭医生的话,什么心理疾病,什么缺乏安全感,全是放屁!” 第34章 不能当米虫 群里满屏都是附和的消息 金美娜率先发了言:“我连夜把家里所有衣服的内标全拆了,这不看不知道,有四五件衣裳的标签是铁片,硬邦邦的,摸上去坚硬硌手。先前宝宝穿那件哭得特别凶,我还只当是孩子怕生,现在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被标签划伤了皮肤,疼得他撕心裂肺。” 林染随即发来一个擦冷汗的表情包。 “万幸及早发现,不然孩子又要白白受罪。” 聊天话题顺势一转,有人好奇发问:“话说回来,霍太太当初是怎么察觉到问题出现在衣服标签上的?寻常人很难往这一处猜想。” 沈绯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框的消息飞快滚动,一下子翻过好几屏。 “我听说霍太太还出手帮着林染解决了难题,肯定是有经验呗!” “何止有经验啊,她是真的懂小孩。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能听懂小宝宝的哭声一样。” “经此事我也算长见识了,往后孩子一哭闹,我最先检查衣服鞋子,再也不信什么心理问题了。” 沈绯把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抬头凝望着天花板,心情沉沉起伏。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确实带过数百名婴孩,那时候她也没有系统,所有心得,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和直觉。 沈绯比谁都清楚一件事:小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闹,每一个哭闹背后都一定有一个原因,找到它,问题就解决了。 但这个经验在这个世界里能走多远,她心里也没底。 手机骤然震动了一下,是苏玉白发来的消息。 沈绯点开一看:【霍太太,你猜对了。换了一台机器重新做,确诊为重度室间隔缺损。先前两次出的正常结果,是有人在机器上动了手脚。】 沈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二字:【报警。】 苏玉白很快回了一声:【嗯。】 豪门沈宅之中的人心险恶,远比她预想的可怖,苏玉白的遭遇,何尝不是她的缩影?她若不强大,迟早也会被这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绯拿出手机,着手查阅沈氏集团的近期股价和财务报表。 当初沈乘宙剔除她的信托受益人身份,用的是“未创造价值、未履行家族义务”的理由,如今倒要看看,由沈乘宙掌权后的沈氏,到底能走多远。 屏幕上,一条条数据不停跳动,沈绯的眼神越来越冷。 沈乘宙接手集团之后,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暗中转移了不少资产到自己的私人账户,还贸然和几家根基不稳的企业签下合作,看似在扩张版图,实则埋下了无穷隐患。 而沈樱樱名下那家高端母婴企业,看似独立运营,实则依仗沈氏的供应链和人脉,成本极低,利润却高得惊人,说白了,就是吸沈氏的血养自己的公司。 沈绯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复盘旋:上层圈子的水,远比她想象中要错综复杂。 就在她沉浸于思绪之中,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 顾管家带着两名保姆伫立在门口,上前半步,神色恭谨:“夫人,新聘请的保姆已经来报到了。” “进来吧。” 沈绯收好手机,起身推开卧室房门。 顾管家立于门前,身后恭立着两位保姆。 “夫人,这二人是我仔细筛选出来的,身世清白,厨艺出众,拥有多年育婴经验。” 沈绯抬眸打量了二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面相温和,眼神沉稳。 她微微颔首:“两个人都留下吧。一个负责白天照看孩子,一个负责晚上搭把手,薪资按霍家的标准来。” “遵命,夫人。” 有保姆分担照料孩子的琐事,沈绯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 此刻天色尚早,三个小家伙还在补觉。 她不愿再像原主一般虚度光阴,频频惹事,当即吩咐佣人收拾出一间书房,当做自己简易的工作间。 管娃的能力,她有。 可是珠宝设计……她连草图都不会画。 书房里有很多相关书籍,全都是她从沈家带来的。今天把孩子们让保姆带,正好腾出时间潜心钻研。 沈绯叮嘱顾管家,只要三个小家伙没有哭闹得厉害,就别打扰自己。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沈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就连午饭晚饭都是在书桌前吃的。 《首饰设计基础》、《首饰摄影》、《钻石学》、《玉石雕刻》、《设计概念》……厚厚的一堆专业书籍,沈绯勉强看完了两本。 总的来说,珠宝设计基础课程涵盖艺术造型基础、宝石学认知、手绘表现技法、金属工艺入门及计算机辅助设计五大核心模块。 都是专业的。 而她,只能装。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绯准时起床。 她推开儿童房的门,霍钟真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叠他的小被子。他看到沈绯进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那张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酷酷的表情。 【走吧。】他啊啊了两声,婴语自动翻译出来了冰冷的文字。 沈绯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好,蹲下来跟他平视:“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新来的保姆煮了粥。】他顿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外套下摆,奶音又飘了过来,【你怎么同意招保姆的?我以为你会亲自把我们带大。】 沈绯轻笑,“那可不行,我也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霍钟真满脸错愕地望向她,似乎,翻了个白眼。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什么,你竟然还有工作?” 他指了指沈绯的胸口,小手指戳着她的胸膛,咿咿呀呀地发出小奶音。 【你的工作不是霍太太吗?】 沈绯被这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她搓了搓他的头顶,“哪能啊?我不能当米虫!” 身为新时代的女子,总要独立自强。 沈绯这个被沈家养成的废物千金,独不独立不知道,自强这一块,她还是嘴硬的。 霍钟真半知半解,忽然抬眼反问,语气裹着一丝戒备:【你不会半路把我丢下吧?后妈,如果你敢把我丢下,那我就让爸比把你赶出这个宅子!】 第35章 送去托育中心 “当然不会。”沈绯轻轻握住他的小手,脸上神色松弛,心底却微微一紧。 这孩子内心始终没有安全感,所有冷淡倔强,全是自我保护的外壳。 霍钟真没有说话,被她牵着手往外走时,小手却攥得比刚才更紧。 【那你不许丢下我。】 “嗯,今天后妈陪你去托育中心。”沈绯郑重应下一声。 * 托育中心距离别墅区不远,开车十五分钟便抵达。 停好车子,沈绯牵着霍钟真走进浅灰色的教学楼。大厅墙面上贴满五颜六色的贴纸与孩童涂鸦,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高级酒店的香调十分相似。 接待她们的是三十出头的老师,姓周,笑起来脸颊陷出两个浅浅梨涡。 “是钟真妈妈对吧?”周老师蹲下身和霍钟真打招呼,“霍钟真小朋友,你好呀!” 霍钟真瞥了一眼面前的漂亮阿姨,害羞地躲在沈绯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小家伙害羞了呀?”周老师眯了眯眼睛,再抬头看向沈绯,“钟真之前没有上过托班,我们建议先试读半天,观察一下孩子的适应状态。” “可以,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沈绯点头。 霍钟真被周老师牵着手走向教室。 走到门口,他猛地回头望向沈绯,小嘴动了动,婴语系统传来一声轻轻的询问:【后妈,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沈绯竖起大拇指:“放心,我不走,去吧。” 霍钟真小小的肩膀微微松弛,转过身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房门合上的刹那,沈绯看见他独自找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小脸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不愿与人交谈”。 沈绯靠在走廊墙壁轻笑,性子和他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她掏出手机,宝妈群堆积几百条未读消息。 置顶是苏玉白刚刚更新的动态。 照片拍摄于夜色之中,警车车灯闪烁,刺目明亮。 配文:【谢谢霍太太,有些人该付出代价了。】 评论区满是震惊与追问,苏玉白却没有再回复任何人。 沈绯退出朋友圈,指尖无意一划,点开霍云琛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夜:【后天回。】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数秒,指尖悬停在输入框上方。 霍云琛对原主的态度冷淡中带着疏离,没必要常联系。 最后,她还是退了对话框。 * 试读的时间过得飞快。 十一点半,周老师把霍钟真送出来。 小家伙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画纸,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旁边还有一团涂得乱七八糟的彩色圆球。 周老师笑意盈盈:“钟真适应得特别好,一上午不哭不闹,还主动和同桌交换零食。这是他画的全家福,说是要送给妈妈。” 沈绯接过画纸,目光落在一大一小两个火柴人,再看向那团混杂色彩的小圆团,应当就是霍甜梦、霍修益,还有他自己。 “辛苦老师。”沈绯收好画作,弯腰牵住霍钟真的手。 霍钟真仰头看向她,一声“妈妈”卡在喉咙,最终化作生硬的奶音:【我画得不好,你不许笑。】 “画得特别棒。”沈绯认认真真端详画纸,“这个最高大的火柴人,是爸比吗?” 霍钟真沉默两秒,声音压得更低:【是后妈你。】 沈绯脚步猛地一顿,低头看着小孩别扭扭开的小脸,心口涨得温热柔软。 “我们回家吧,梦宝和修益该想你了,家里还给你留了胡萝卜牛腩泥。” 霍钟真嘴角悄悄向上翘了一点,又飞快压平。 “我才不吃胡萝卜。” “昨天是谁吃得干干净净?” “……那是牛腩好吃。” 沈绯笑着牵他上车。 夕阳洒落,把托育中心门口的道路铺成一片融融的金色。 她小心翼翼把那张略显褶皱的画纸放在副驾。 霍钟真坐在后座安全座椅,安安静静望着窗外,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车子驶回霍家宅院,刚停稳,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是一串陌生号码。 沈绯接起,听筒传来女人沙哑又慌乱的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 “霍太太,我是傅婉凝。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家宝宝又开始哭了,这次我把所有衣服标签全部拆除检查过,身上没有一点异物。他哭闹的时候,手指一直指向窗户外面,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东西?我实在害怕,求你过来帮我看一看。” 沈绯握着手机,抬眼看了一眼天色。 落日余晖恰好撞在玻璃上,反光刺眼,窗外景物一片模糊。 “我马上过来。”说完,她拔下车钥匙揣进口袋,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沈绯没有时间回屋内安顿霍钟真,立刻拨通顾管家电话。 “顾叔,钟真已经回来,麻烦你把孩子接进屋,让两个保姆照料孩子们。我现在要去一趟傅家,情况紧急。” “明白,夫人。” 等着顾管家出来接走霍钟真之后,沈绯上车,调转车头,导航定位傅婉凝的别墅。 霍钟真远远地冲着车尾挥手,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了。 顾管家蹲下来和他平视,“钟真少爷,上学有趣吗?” 霍钟真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下头,眼神还惦记着沈绯离开的方向。 顾管家眯了眯眼,“钟真少爷,你觉得夫人是不是变了?” “不不不……”霍钟真哼唧两声,踩着小碎步朝着别墅大门跑,顾管家也顾不上来,只能追上去护送他回家。 * 傅家在京市高级别墅区,隔着霍家半个城。 一路上,沈绯脑海不断复盘傅婉凝电话里的描述。 婴儿持续啼哭,身体皮肤完好,衣物标签全部拆除,孩子反复伸手指向窗外。 老一辈神神叨叨的说法在豪门太太圈子里流传很广,可沈绯不相信虚无缥缈的鬼怪之说。婴儿不会无端做出指向动作,一定是视觉、听觉,或是环境中的某样东西刺激到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傅家别墅铁门外。 雕花铁门很快向内敞开,傅婉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她身穿家居长裙,头发随意的扎着,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听见车子声响,傅婉凝快步迎上来,“霍太太,你总算来了!” 第36章 闹鬼 傅婉凝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孩子已经断断续续哭了快两个小时,怎么哄都哄不住,奶也不喝,抱在怀里浑身绷紧,只要靠近窗户,他就哭得更凶,拼命朝外指。保姆把窗帘全部拉严实,他还是止不住的哭。” 沈绯下车,表情冷静,“傅小姐,请带我去婴儿房看看。” 傅婉凝的孩子才八个月大,上次哭闹是因为被衣服的内标签扎破皮了,这次不知道又是为什么。 沈绯跟着傅婉凝走进傅家别墅,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内饰。 傅家别墅装修奢华,室内陈设考究。 家里两名保姆手足无措守在婴儿房门口,听见脚步声纷纷转头。 推开婴儿房房门,尖锐又委屈的婴儿啼哭声扑面而来。 “啊啊啊……啊啊……” 摇篮里的小婴儿小脸涨得通红,四肢不停蹬踹,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嗓子已经哭得微微嘶哑。 哪怕厚厚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遮蔽住窗户,小家伙依旧扭动身体,小胳膊执着朝着窗户的方向挥舞。 婴语系统立刻翻译出断断续续的话,【怕,好害怕……有鬼……有鬼……】 小婴儿一直重复着这段话,声音结结巴巴的,【鬼……怕……】 “霍太太,请你帮我仔细瞧瞧,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哭啊!”傅婉凝眉头拧成一团,手不停地摩擦着,在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沈绯放轻脚步走到摇篮边,没有立刻伸手去抱。 她先蹲下身,仔细打量孩子全身。 脖颈、腋下、四肢褶皱、腰臀,一寸一寸检查皮肤,没有划伤,没有红疹,衣物全部是柔软无标的纯棉面料。 “体温测过吗?”沈绯问。 “测过好几次,体温完全正常,也没有胀气,刚刚排过便便。儿科医生上门来过,听诊也没有发现身体病症,查不出任何问题。”傅婉凝站在一旁,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医生说孩子或许是受到惊吓,可家里安安静静,到底是什么吓到他?家里老人说是不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我真的快要崩溃。” 沈绯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婴儿后背,感受孩子紧绷的肌肉。 只要婴儿一靠近窗户那面墙壁,身体应激性的颤抖就会加重。 沈绯抬头看向窗帘,那缝隙出现的光影很漂亮,不存在威胁。 看来,不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影。 “我看看。”沈绯缓步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伸手拉开厚重遮光帘一角。 窗外是傅家后院,草坪修剪整齐,栽种着成片名贵花木,傍晚暮色沉沉,晚风拂动树叶沙沙摇晃。 乍一看,一切平平无奇。 沈绯侧过头,问:“傅小姐,孩子哭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或是家里添置了新物件?” 傅婉凝努力回想,眉头紧锁:“就是这两三天。前几天一切都好好的,那天下午,我丈夫的姐姐来过家里一趟,在婴儿房窗边站了很久,逗弄过宝宝。她离开之后,孩子夜里就开始莫名哭闹。一开始我以为是衣服标签,全部拆掉,可是依旧不见好转。” 沈绯眸光微动。 豪门亲戚之间,往往藏着无数利益纠葛。 莫非是那位姐姐做了什么? “那位女士在窗边做过什么?有没有摆放什么东西,或者挪动过窗外的物品?”沈绯追问。 傅婉凝摇了摇头:“我当时下楼泡茶,不在房间。是保姆说,她就站在窗边逗孩子,没有拿东西离开。” 沈绯推开落地窗,迈步走到露天阳台。 晚风扑面而来,她仔细扫视窗台和阳台栏杆,再低头望向楼下草坪。 阳台角落摆放着精致的户外花架,上面摆放数盆名贵盆栽。 最后,沈绯的目光落在最靠边那一盆形态奇特的观叶植物上。 花盆位置刚刚好在婴儿房窗户视线正前方。 植株枝叶茂密,叶片边缘带着细密尖锐的锯齿,傍晚天色昏暗,枝叶被晚风一吹,影子投射进屋内,落在婴儿房的地板与摇篮边上。 成年人看过去,只是晃动的树影。 可婴儿视力尚未发育完全,对光影变化格外敏感。 昏暗房间里,不断扭曲晃动的边缘尖利破碎的黑影,落在摇篮附近,在婴儿眼中,就是张牙舞爪的怪异轮廓。 每一次晚风拂动枝叶,屋内影子随之扭曲变形,孩子就会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惊吓。 他尚且不会说话,只能啼哭,伸出小小的手指,朝着恐惧来源指去。 可惜,大人们还以为是闹鬼。 沈绯心底瞬间了然。 根本不是什么灵异鬼怪,是植物投射进来的阴影。 但仅仅一盆植物,不至于让孩子反应如此剧烈。 沈绯走近花盆,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不易察觉的特殊气味萦绕在花叶之间。 “这盆花是什么时候摆放在这里的?”沈绯回头看向跟出来的傅婉凝。 傅婉凝愣了愣:“就是我大姑姐来访那天,她带来的。说是特意送给宝宝的,摆在阳台观赏。我不懂花草,想着是亲戚好意,就让保姆放在阳台。” 一切,串联起来了。 这株植物不仅晃动的枝叶会投射恐怖黑影,植株本身还会散发微量刺激性挥发气味。 成年人嗅觉迟钝几乎察觉不到,可婴儿呼吸道娇嫩,嗅觉格外敏锐。气味混着不断变幻的恐怖阴影,双重刺激,才让孩子持续崩溃大哭。 “傅小姐,原因弄明白了。就是这盆植物的问题。”沈绯把刚才的调查详细说了一遍,傅婉凝一听,脸色越来越发白。 “嗯,大概就是这个植物的影子和气味刺激了宝宝。” 傅婉凝听后,眉梢一挑,“莫非……大姑姐是故意的?”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沈绯指着阳台,“先把这盆植物立刻搬走,放到远离卧室的角落,开窗充分通风,把房间内残留气味散掉。再把窗帘更换,不要让窗外植物的影子投射进房间。” 保姆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搬起花盆,快步送到庭院远端角落。 沈绯回到婴儿房,吩咐把两边窗户全部敞开通风。 短短几分钟,房间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味慢慢消散。 摇篮里的婴儿,蹬踹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哭声慢慢弱下去,不再朝着窗户方向挥舞手臂,小身子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委屈地抽噎几声,眼皮沉沉耷拉,很快倦极闭上双眼,安然睡了过去。 第37章 和沈樱樱有关 看见孩子终于安稳入睡,傅婉凝捂住嘴巴,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连日积压的焦虑瞬间卸下,她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原来是这样……我这几天夜夜失眠,胡思乱想,差点被那些鬼神说法逼疯。”傅婉凝声音压抑,“我怎么都想不到,一盆送来的观赏植物,会害我的宝宝受这么大罪。” 沈绯轻轻把摇篮的纱帘拉好,降低屋内光线:“小宝宝没有办法诉说自己的感受,疼痛、气味、晃动的光影,任何一点成年人忽略的细节,都能成为折磨他们的根源。” “可是她是我的大姑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婉凝指尖冰凉,眼底涌上一层寒意,“我和她素来没有过节。” “豪门之中,很多矛盾未必来自当面的争吵。”沈绯淡淡开口,“或许是家产,或许是你先生这边的子嗣权重。你的孩子是家中目前最小的孙辈,一旦健康长大,会改变很多利益格局。” 傅婉凝脸色一寸寸泛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傻女人,只是不愿意去揣测亲人的恶意。 “我丈夫,他一直相信他姐姐。”傅婉凝苦笑,“我没有证据,就算我去说,他只会觉得我多疑,无事生非。” 沈绯目光扫过阳台地面,花盆摆放的位置,泥土残留浅浅印记。 “没有直接证据,很难直接追责。但可以留好样本。这株植物不要销毁,妥善隔离存放。另外,那天大姑姐进入婴儿房,家里走廊和阳台监控,是否保存?” 傅婉凝猛地回过神:“别墅全屋都有监控录像!” 她立刻吩咐管家调取当日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下当日的画面。 大姑姐独自走进婴儿房,四下环顾,确认屋内没有旁人,从随身礼盒拿出这盆植物,亲手摆放到阳台这个正对摇篮的绝佳位置,逗留片刻,又故意晃动枝叶,确认影子可以落入房间,才从容离开。 整套动作从容自然,看不出半分慌乱。 铁证摆在眼前,傅婉凝浑身发冷。 对方做得极为隐蔽,送礼为名,挑了一种对成人几乎无害,却会持续刺激婴儿的植株,借光影气味慢慢折磨孩子,外人就算察觉孩子哭闹,只会怀疑孩子受惊,或者身体不舒服,很难追溯到一盆礼物盆栽上面。 “她明明知道,婴儿感官敏感。”傅婉凝声音发颤,心口又怒又寒,“亏我之前还待她客客气气。” “现在录像完整保存,植株也保留物证,暂时不必撕破脸面。”沈绯劝慰,“若是对方后续再有小动作,这些就是底牌。当下首要保护好孩子,之后所有外人送来的花草、衣物、辅食,全部多留心查验。” 傅婉凝重重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解决完婴儿这边的事,夜色已经悄悄笼罩整片别墅区。 傅婉凝再三向沈绯道谢,执意要给予重金酬谢,被沈绯婉言拒绝。 “钱不必了。咱们宝妈群里,大家互相帮衬理所应当。只是往后,万事多留个心眼。” 傅婉凝一听不要钱,她赶紧去房间抽屉里取了一只玉镯匆匆追上沈绯的步子。 “霍太太,”傅婉凝叫住她,把玉镯塞进她的掌心,“这是我上个月旅游,在缅甸淘来的,款式精致,希望你能喜欢。” 沈绯想推辞,可是看着对方眼角还挂着的泪花,只能勉强收了起来。 “那就多谢了。”沈绯转身,“傅小姐,以后如果还出现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来帮忙。” “好,好!”傅婉凝点头,眼眶泛红,她朝着沈绯挥挥手,“霍太太,慢走啊——” 离开傅家别墅,沈绯坐回车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 沈绯拿出手机,好几条顾管家发来的消息。 霍钟真回到家之后,一直惦记后妈什么时候回家,时不时跑到门口张望。霍甜梦与霍修益已经吃过辅食,状态安稳。 另外还有一条消息,来自苏玉白。 【霍太太,仪器动手脚的人已经抓到,是医院一名受沈家收买的技术员。不过这背后的人,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你。背后牵扯到沈樱樱,她是你妹妹,也是母婴市场的重要代表,我提醒你一句,多加提防。】 沈绯指眼神暗下来。 没想到沈樱樱的手伸的这么长,怎么哪里都有她的影子。 她靠在车座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桩桩阴谋接连浮出水面,沈宅那边的算计,已经蔓延到圈子里其他人家。敌人藏在暗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沈绯快速在屏幕上打字,回了一句:【谢谢你,苏小姐。】 她嫁进霍家一周了,可是沈家没有任何一个人来访,父母也没联系她,多半有沈樱樱的主张。 既然沈樱樱在暗处,那她就找个机会把她揪出来。 然后,正面和她刚。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霍云琛发来的消息。 【明天傍晚到家,听管家说,你今日外出处理事情,发生了什么?】 沈绯望着屏幕,脑海闪过霍钟真画的那张画,那个代表自己的大大的火柴人。霍云琛肯定也知道在托育中心的事情,他的态度也似乎好了些,少了点冷漠。 她缓缓打字回复:【一点圈子里的琐事,已经处理妥当。等你回来再说。】 发动汽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霍家宅邸疾驰而去。 她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往后,她不仅要护住三个孩子,还要一点点撕开沈家人层层伪装的面具。 * 接下来的几天,沈绯一边熟悉霍家的事务,一边暗中收集沈家的信息,同时也在为姜家晚宴做准备。 封云熙特意拉着她去了市中心的高定礼服店挑选礼服。 两人逛了一圈,封云熙挑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得体,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冷艳。 “就这件!”封云熙拍着大腿,“你穿上这件,直接碾压全场那些矫揉造作的名媛,沈樱樱看到你,估计都要自惭形秽。” 沈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没有了原主的怯懦,只剩下冷静和锐利。 她微微勾唇:“好,就这件。” 封云熙拎着购物袋和沈绯走出商场的时候,沈绯突然停下脚步。 “婆娘,你囊个了?”封云熙看着她一动不动,还以为她突发恶疾,“是不是突然生理期了?不舒服的话我们去洗手间,那里有准备卫生棉。” “不是这个,”沈绯摇头,“熙熙,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第38章 没给孩子买 “啥?”封云熙看了一眼购物袋,“礼服不是买好了吗?” 沈绯一眼看见前面的童装店,拉着封云熙的手跑进去,“把你们店里的最新款礼服拿出来看一下!” 封云熙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嗨呀,婆娘,我还以为囊个了,原来是忘记给你家三个小祖宗买衣服了!” 因为着急,封云熙都开始说川普了。 虽然在京市待了十年,可是封云熙还是改不了偶尔冒出几句方言。 沈绯嗯了一声,“熙熙,快帮我选选!小孩子的审美不简单!” 封云熙看着营业员拿来几套礼服,全都否决了。 她指着展示架上的三套统一风格的衣服,掏出黑卡,“刷卡,门口那三套给我包起来。” “……” 沈绯:有一个富婆姐妹,究竟是怎样的快乐。 封云熙看着沈绯瞠目结舌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你啥眼神呢?别这么惊讶好不好?” 她拽过沈绯的胳膊,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而且,你老公没给你多少钱吧?我看你选礼服的时候,看到价格还有些犹豫。” 沈绯眼神微微一凛,她没料到封云熙看透了自己。 是的。 霍云琛说要回来参加姜家晚宴,可是,他没有批钱。 甚至他们结婚以来,家里的每一份开销都要经过顾管家的审批。 如果她想让霍云琛给钱,还得让顾管家传一次。 沈绯嫌麻烦,所以拿的是自己的嫁妆。 沈家虽然放弃了她,不过,还是准备了一点嫁妆的。 只是这些钱拿去挥霍还是不可能,买一套礼服也就刚刚好。 如果还要支付三个孩子的礼服,沈绯有想过要不要刷信用卡。 然而—— 这一切被封云熙看透了。 “熙熙,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好闺闺!!”沈绯抓着封云熙的胳膊,凑上去献上一个甜蜜啵啵。 封云熙扭捏地推开她,“哎呀,腻歪死了。你老公要是知道你亲了别的女人,怕是要把我献祭了!” “不会啦!我跟他不熟。”沈绯大大方方,那表情看起来没有半点伪装。 封云熙感叹:“哎,当初你哭天抢地的要嫁给霍云琛,还不顾一切的爬上了他的床,可是你现在身怀嫡子……”顿了顿,她拔高了声音,“也没见霍云琛多看你两眼。” “姐妹心疼你啊!”封云熙拍了拍沈绯的肩,表情为难。 沈绯哪敢说她的肚子根本没动静。 她眼尖手快的捂住封云熙的嘴,“求求你别说了。丢脸死了。” 封云熙撇开她的手,哼了一声:“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儿,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遣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她甚至还在大厅观众之下唱了起来。 要不是店里没顾客,沈绯真的想钻进地洞里了。 “行啦,熙熙!shopping结束,各回各家!”沈绯接过营业员递上来的礼盒,摇晃了一下封云熙,希望她能清醒一点。 封云熙冲着她吐了下舌头,“我的好闺闺,周末见!” * 转眼便是姜家晚宴当日。 沈绯下午两点就把三个孩子从午睡里喊醒了,怕睡太久了晚上反而精神。 霍钟真被她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头发翘得像个刺猬,小拳头揉着眼睛,奶音闷闷的:【后妈,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是不是要穿新衣服?】 他记得上次后妈购物回来,还把小礼服放在他们三个小孩身上比划过。 “宾果,答对了!”沈绯抱住霍钟真,“后妈奖励你一个抱抱!” “今天要去参加姜家的晚宴,你们三个要听话,知道吗?”沈绯把三套小礼服在儿童房的床上铺开。 两套深蓝色小西装配同色系短裤给霍钟真和霍修益,一套湖蓝色小礼裙分给霍甜梦。 霍钟真盯着那套小西装看了三秒,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平了:【太正式了。】 “你爸比也要穿正式的,你跟他穿一样的,不好吗?” 霍钟真点头,伸手主动拿起那件小西装往身上套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沈绯弯腰帮他一颗颗扣好扣子,又蹲下来把裤腿抻平,最后用手指把他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霍甜梦是被她抱进怀里换的衣服,小姑娘全程乖乖配合,只是换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小喷嚏,奶音一下子飙高了:【后妈,好冷!你快一点!梦宝的肚肚要着凉啦!】 婴语系统补了一句急吼吼的叫声:【肚脐眼露出来啦!快捂上!快捂上!梦宝不要拉肚子!】 沈绯赶紧用毯子把她裹住,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裙裤,又翻出一双浅口小皮鞋给她穿上。 霍修益比较好打发,自己坐在尿布台上啃磨牙饼干,沈绯给他套衣服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一下,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嘬得“吧唧吧唧”响。 只是穿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他的小脸皱成一团,飘来一句奶声奶气的心声:【后妈,这个裤裤卡我蛋蛋了……】 沈绯的动作一顿,默默把裤腰往下松了两寸,面不改色地继续穿。 霍修益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啃他的饼干。 下午四点半封云熙来接人,一进门就被三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小家伙萌了一脸。 她蹲下来捧着霍甜梦的小脸左右看,连说了三声“乖惨了”,然后扭头冲沈绯竖大拇指:“你把他仨拾掇得比我养的布偶猫还体面。” 沈绯翻了个白眼:“人家是孩子不是猫。” 封云熙笑嘻嘻地掏出手机拍了张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在沙发上的照片,配文发朋友圈:【出发姜家晚宴,霍家三宝闪亮登场。】 发完收手机,封云熙揽着沈绯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今天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崽他妈。” * 五点半抵达姜家庄园,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红毯从大铁门一路铺到宴会厅门口的台阶下,两侧站了两排穿着白色制服的侍者。 沈绯牵着霍钟真走在最前面,封云熙和顾管家一人抱着一个小的跟在两侧。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只别了一枚珍珠发夹。脖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戴,但反而衬得那条锁骨线条干净利落。 脚上一双黑色绒面细跟鞋,踩在红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第39章 姐妹battle 霍钟真被她牵着手,小身板挺得笔直,微微抬着下巴,那张小脸上自带一种冷酷。 路过两排侍者的时候,他甚至没往两边瞥一眼,步态沉稳得不像个两岁半的孩子。 见着又有人来了,宾客们看过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是霍家那个大孙子?才两岁多吧,走路走得真稳当。” “旁边那个是沈绯?变化也太大了吧,上次在商场看见她还畏畏缩缩的,今天这个气场绝了。果然嫁人如养花,豪门养人啊!” “霍云琛还没回来呢!她一个人带着仨孩子就敢来姜家晚宴,胆子是真不小。” 沈绯把那些话收进耳朵里,脚步没有半点迟滞。 她牵着霍钟真径直走进宴会厅大门。 封云熙跟在她身侧,低声说了句:“你上道了啊姐妹,这步子迈的,跟走t台似的。” “废话,我后头三个祖宗呢,我怂了他们咋办。” 话音还没落下,迎面一道粉色身影飘了过来,带着一股甜腻腻的玫瑰香水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姐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绯抬眼一看,就看见柔弱声音的本尊——沈樱樱。 沈樱樱穿着一身粉白色蓬蓬裙,裙摆上缀满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妆容精致得挑不出毛病,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她张开双臂就朝沈绯扑过来,作势要挽她的胳膊。 沈绯牵着霍钟真的那只手没松开,另一只手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沈樱樱的胳膊,侧身半步,正好把霍钟真护在自己和沈樱樱之间。 “沈小姐,走路看着点,别撞着孩子。” 这句“沈小姐”三个字一出,沈樱樱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半秒。 就连旁边站着的几个宾客的脸色也变了。 沈樱樱低头看了一眼挡在两人之间的霍钟真,小家伙正抬着那张酷似霍云琛的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眼神冷冰冰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沈樱樱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一紧,但很快调整了表情,重新堆起笑容。 她声音软了几分:“姐姐你怎么跟我这么生分?这小孩是……霍家的大公子吧?真可爱,长得跟霍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伸手想去摸霍钟真的脑袋。 霍钟真往沈绯腿侧偏了偏脑袋,躲开了她的抚摸。 奶音清清楚楚地响在沈绯的脑海里,带了点不屑和警惕:【这个阿姨好臭啊,熏得我鼻子发痒!后妈,她为什么想摸我的头,我的头只允许你摸!】 沈绯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只是,面上不改色地看向沈樱樱。 她拉着霍钟真往旁边带了半步,正好让沈樱樱那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然后才说,“孩子认生,沈小姐别介意。你刚才说我跟你生分?我倒是记得,上次老太太寿宴上你跟我说的话,句句都挺亲近的,亲近得我都记到现在。” 沈樱樱的脸色变了变。 沈绯不给她接话的机会,微微侧过身,示意封云熙把两个小的抱过来。 霍甜梦被封云熙抱在怀里,正啃着自己的小拳头,看见沈绯转头,立刻伸出两只小胖手扑腾着要过去:【后妈!抱抱!梦宝要抱抱!这里好多人!好吵!梦宝害怕!】 婴语系统及时补了一句声音抖抖的奶音:【那个粉裙子阿姨笑得好假,像阿珍以前那种假笑……梦宝不喜欢她。】 沈绯把霍甜梦接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侧过身子让沈樱樱看见自己怀里的孩子。 “沈小姐,你有话直说吧,我带着孩子不方便久站。”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沈樱樱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但她咬着后槽牙硬撑,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跟着带上了一点点委屈的颤音:“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上次在爷爷的寿宴上我说话没轻重,我不该说什么‘带不好孩子就送回家’那种话,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好不好?” 这话一出,周围果然响起了窃窃私语。 “沈家千金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妹妹都道歉了还不依不饶的。” “再怎么样也是亲姐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摆脸色?疯了吧?” “听说沈绯嫁进霍家之后就没回过娘家,估计是跟娘家闹翻了。” “我记得上次沈樱樱故意在沈老爷子的寿宴上嘲弄沈绯喜欢给别人当后妈,看来,两个姐妹的关系早就崩了。” 沈绯把那些话听进耳朵里,面色半点不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霍甜梦,小姑娘安静下来了,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沈樱樱,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沈绯,小手攥住她的衣襟。 奶音轻轻悄悄地飘过来:【后妈,那个阿姨是不是在哭?她为什么哭?】 “梦宝别担心,她没哭。”沈绯摸了下霍甜梦的脑袋,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她是装的。有些人眼泪来得快,但是心是假的。梦宝乖,以后你长大了要记住,真正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能哭出来的难过都不算真难过。” 霍甜梦似懂非懂地眨眨眼,然后响亮地“哦”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沈绯怀里。 沈樱樱的表情裂开了。 她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忍不住了:“沈绯,你什么意思?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装?” “我说你装了吗?”沈绯抬眼看向她,目光清冷,“我说的是有些人。沈小姐非要自己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老爷子寿宴的事,那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把话说清楚。” 她顿了一下,一手抱着霍甜梦,一手牵着霍钟真,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沈樱樱,你比你妈聪明的地方是你从不撕破脸,但你跟你妈一样的地方是你们都喜欢在人前装好人。寿宴那天你说三个孩子太难带了我带不来,说我要是撑不住就把孩子送回沈家你们替我养。别人都以为你在关心我,可是你还说了一句……” 第40章 我的太太! “——你说霍云琛娶我是看中沈家的面子,让我别把自己当回事!” 周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樱樱身上。 沈樱樱的脸色刷地白了,“你、你胡说!我没有说过那种话!姐姐你怎么能编造这种谎言!” “我有视频!”沈绯冷冷提醒,“你妈在旁边录的,本意是想拍下我出丑的样子以后拿来笑话我,没想到把你那几句话也录进去了。你要不要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段视频放给姜家的投影仪上?” 沈樱樱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整张脸从白转青又转红,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她身后的角落里,继母林茹月脸色铁青地攥着手包,目光凶狠地瞪着沈绯。 可是不敢上前半步。 这时,封云熙适时地补了一刀:“哎呀沈二小姐,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让姜家的家庭医生给你看看?”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也是,当众被人揭了老底,换谁脸色都得白,我理解的。” 周围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又憋回去了,但那笑声像刀子一样刮在沈樱樱脸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粉色蓬蓬裙化了全妆,本意是要在晚宴上艳压群芳,现在整个人站在宴会厅中央,像一只被打湿了羽毛的粉孔雀。 就在这时,沈绯怀里抱着的霍甜梦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哈欠,奶音脆生生地炸开:【后妈,那个粉裙子阿姨的脸变颜色了!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像梦宝画的彩虹!】 霍修益被顾管家抱在另一边,也凑热闹地咿咿呀呀喊了一嗓子:【丑丑的!不好看!像个大番茄!梦宝!那个阿姨像大番茄!】 婴语系统给两个孩子的心声做了无缝翻译,沈绯差点被口水呛到,赶紧抿住嘴忍笑。 在旁人耳朵里,就只听见两个孩子咿咿呀呀喊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啥。 霍钟真忽然松开沈绯的手,往前迈了小半步,仰头看着沈樱樱,一双黑亮的眼睛冷冷静静的。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奶音飘向沈绯:【后妈,她笑不动了。】 沈绯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那张小脸上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表情。 他在判断这个粉裙子阿姨有没有威胁,如果有,他得像爸比平时教他的那样挡在前面。 她心头一软,弯腰牵住他的手,把他重新拉回自己身侧。 沈绯抬头看向沈樱樱,“沈小姐,我还要带孩子去跟姜家的人打个招呼,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沈樱樱一眼,抱着霍甜梦牵着霍钟真,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封云熙和顾管家紧随其后,三个孩子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安安稳稳地穿过了那片看热闹的人群。 走出十几步之后,霍甜梦趴在她肩膀上小声问:【后妈,那个大番茄阿姨还会来找你麻烦吗?】 “不知道,但后妈不怕她。”沈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们几个在后妈身边呢,谁敢欺负你们,后妈就咬回去。” 霍甜梦咯咯笑了:【后妈是狗狗吗?咬人那种?】 “我是大狗狗,专门咬坏人的大狗狗。” 霍钟真在旁边哼了一声,奶音低低地飘过来:【咬得好。】 沈绯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他。 小家伙已经把脸扭到一边去了,耳朵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惊呼:“霍总回来了!” 沈绯抬头看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正从大门走进来。水晶灯光落在他肩头,冷硬的面部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更加分明。 他的目光越过整个宴会厅,径直落在沈绯身上,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 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封云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沈绯身前,挑眉看着沈樱樱,语气犀利:“沈二小姐,怎么,又想装可怜?” 封云熙家世显赫,性格泼辣,在贵妇圈里没人敢惹,她一开口,周围的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 沈樱樱脸色一白,没想到封云熙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咬着唇,眼眶更红了:“封小姐,你误会了,我和姐姐开玩笑的,我们姐妹感情很好的……” “开玩笑?”沈绯冷声打断,回头看向沈樱樱,“拿我丈夫和孩子开玩笑,沈二小姐的玩笑,还真是开得别致。”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沈樱樱心底所有的龌龊。 沈樱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里出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的太太,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置喙了?” 沈绯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凌厉和沉稳,正是霍云琛。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目光径直落在沈绯身上,冰冷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所有人都惊呆了,霍云琛竟然提前回来了! 而且,一出场,就直接护着沈绯! 沈樱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直爱慕霍云琛,做梦都想嫁入霍家,可没想到,霍云琛竟然娶了沈绯这个废物。 如今,还当众维护她,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霍云琛缓步走到沈绯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动作亲昵而自然。 他抬眼看向沈樱樱,“沈二小姐,我的太太,不是你能随意议论的。沈家的教养,就是让你在公开场合,嘲讽别人的妻子和孩子吗?” 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樱樱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谁都知道霍云琛手段凌厉,权势滔天,连沈乘宙都要让他三分,如今他公然护着沈绯,以后谁还敢看不起这位霍家少夫人? 沈绯靠在霍云琛的怀里,她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霍云琛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低声道:“抱歉,来迟了。” 沈绯摇了摇头,轻声回答:“不晚,刚刚好。” 第41章 抓住了他的心 “办法?”娜塔尔皱着眉头,也蹲在了季寒叶面前,然后伸出了她的右手,并摘掉了右手上的手套,露出了下方的机械构造。 但显然,只看张宝玉的态度,就知道面前这个身上有着仙器的年轻人,是完全看不上这门功法的。 修炼界一直有一个消息在流传,末法时代,峨嵋是唯一可以渡过的门派,更是让峨嵋派在天下修炼者心中高大了许多。 赛丽亚轻盈的身体飞跃而过,乳燕扑怀般埋进了侯逆涛的胸膛,纤细的手紧紧抱住侯逆涛的肩背。 “这就搞定了?”兰登有些惊讶,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传说中也拥有传奇实力的,怎么就这样一下没了? 于是,这个可怜的家伙就和抓老鼠一样被莉莉丝轻易的抓了出来,这家伙也是果断,眼见完全没有从莉莉丝手下逃跑的机会,果断自杀。 这其实只是为了能够保证暴风术的成功释放,兰登也没有想到暴风术居然这么好用,整个过程全无踪迹,直接就在对方的阵型中间爆发出来,就这么简单的擒住了对方。 大厅有五十平方左右,左边放着一套老红色木质沙发,离沙发不远的地方放着一套新式茶几。 外表看起来没有傅家豪华大气,但一打开铁门就能闻到各种各样的花香味。 房屋嗵塌,大地崩裂,草木成灰,地脉横折……粉末烟尘朝着天空汹涌,地脉的水泉也向着高空喷射。 唐教授说着又指了指边上的一枚脚印,这枚脚印是在雷志斌逃亡的时候截取到的。 没有士兵选择追杀卫庄、盖聂,随着他们撤走,兵力全都堆积在了天泽一行人身上,顿时,天泽他们死伤惨重。 大地之上,倾刻间伸出了无数冰晶状的物体,扎透了她的双脚,血流如注。 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前方,贴到了韩林月的身上,没有发出来一点的声音。 “她都有孩子了,大概会很辛苦吧。希望她会守规矩,不要再被人盯上了。”洛特说起魔熊,表情变得温柔起来。 一行半月,这日,秦尘突然停了下来,不是目的地到了,而是他有一种感觉,修为即将突破,无法压制的那种。 襄铃双手掩嘴,不敢发出声响,只是恐惧的看了一眼秦尘。在刚才,就算她知道秦尘是修炼之士后,心中最多也只是警惕而已,但此时亲眼所见其如此骇人的实力,她恐惧了,怕了。 叶无道连忙应了一声,同时上下打量着神曲,只觉得此人风度不凡,修为莫测,心里一个劲揣测好端端一个气运修士,去异族老巢送死干嘛? “都说了今天就可以到目的地,怎么你们一点都不兴奋的样子。”战士看着两个脸上毫无反应的少年儿很奇怪。 就在刘浩愣神的一瞬间,梁疯子动了,一脚踢到了刘浩的肚子上,直接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羽风想想,亏我还给这两个丫头用心做了菠萝饭呢,这两个家伙不会这么恨我吧。 妥妥的钢铁直男风格,军队思想很重,故事线简单明确,一切都以家国大义为先。 “苍大人,这只手臂要想回复战斗力起码要一年半的时间。”“仲景”说道。 有了这层关系,李大胆顺利完成任务就会更有把握,他又怎么会拒绝与吉安将军的会面? 一股冷冽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极速扩散,遥遥地让人心中发寒。 导演的想法是明天给大家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后天让他们去部队上进修。 王梓桐的脸有些红,她只是礼貌地问一下。老头子为何不走寻常路。“狗不能进餐厅,爸你去那边座椅上等着,我去买饭。”。 黄洛灵拿不准眼前这位公子哥和江半夏的关系,于是她颇为有礼的叉手行礼,算是回礼。 随着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有人的武器掉在了地上,这个声音似乎一下将所有人的思绪从那个臆想的恶魔画面中惊醒过来。 羽风把武器拔掉,将他平放在地上,用手帮他闭上眼睛,他站起来,在地面上发现了水成剑被踩碎的手机。 狗的生命只有十几二十年,阿权能够侥幸跳脱了这个范畴,让他觉得自己余生都是多赚来的。 青袍少年身材健硕,面庞清秀,眼神更是无比的黑亮透彻,给人的感觉颇具沉稳,然而少年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让这丝沉稳形象瞬间崩塌。少年正是殷枫。 它这种至强者,那么恐怖的存在,竟然被魏龙这样一个活的还没有它零头长的人给压着打。 老村长愁眉苦脸的说:“也不知怎的,村子北面那几家忽然就有人长睡不起。任凭怎么呼唤都叫不醒,这人呐,睡个一两日也还说得过去。 他对着后者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后,随即严厉呵斥靳母,丝毫没有顾忌她的脸面。 那时的工人,张晨后来想起来,和过了九十年代的工人,实在是太不相同。 刘立杆说着拿起手机,打去了上面鱼味馆,和他们说,帮我送一盆鱼下来,对对,下面,发电车间,对了,还有什么卤菜,给我带两个下来。 一想到那双清澈如星空般的眼睛,会流露出轻视嫌弃的眼神,霍琛身体便流窜着丝丝凉意。 魔听到陌生的名字,心下有些好笑,面上不露分毫,跟着元一一的话问道。 刚刚离开座位,见兰儿依然坐在座位上,有些羞愧的低着脑袋,行兵又加了一句不屑的话。 第42章 举手之劳 许阳穿着休闲服,来到男装区,说实话,看了很多,穿在身上都不舒服。不是因为是新衣服的原因,是完全没有身上的衣服那种舒适的感觉。 有点可惜,杨帆真想听一曲唐子墨的琴声,只可惜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据晋石上记载,过了血泉就是蟠桃园,心说听这名字,倒是很像西游记的花果山,如果不去看一遭,势必会有所遗憾。 “您请坐!”褚灵想了一下不知道叫什么只用您字代替了许阳的称呼。 他们并不打算直接暴力破坏大阵,而是先经由杨帆弄出来的洞口进去,然后一点点的瓦解坟墓的大门,只要让其力量减弱一点之后,众人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原来是同父异母,但好歹是一个爸吧?即使这样,也相差太远了,陆天雨刚想询问一些聂江虹的事情,翔飞号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好像飞龙受到了什么攻击。 看来那些人了主意打了自己身上……许阳则是在另一边继续鉴定翡翠,唉!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居然就两件真品!这人是怨大头? “不论是找食人花,还是抓涅兽,我都可以帮忙。”陆天雨对教官说。他不可能对花连锁见死不救,就这样放任她失去魔力。 特殊职业的作品分解无非如此,但这一切,都是未曾加入天道本源力量的缘故,而一旦加入了天道本源力量。 而且,萧铁还真没有说错,他将李家等整个中州城的势力玩弄股掌之间,而他们却一无所觉,甚至于包括她都差点着道,如果说萧铁是猪,这些势力又是什么? 这是极尽温柔缱绻的一个吻,就好像他们有无尽的时间来享受漫漫人生。 华珺瑶缓缓地开口道,“我是你们的厂长请来的顾问,从今儿起,大家都得听我的。”华珺瑶故意顿了一下,果然看见有些人撇撇嘴不屑一顾,“包括你们的厂长,从今儿起大家就叫我华顾问。”声音清越,响彻在整个操场。 石轩记得自己只是给了一些原材料给“蓬莱”,它到底是如何制作出这么多种类各异的设施呢?外星科技真是厉害了。 龙鸟聊有深意地点点头,敌意撤销,身上的气势也撤退,宋潇潇和老头浑身大汗,此时也是忽然变得轻松无比。 李香兰嘴巴张了几张,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赶紧拉着孩子离开。 战羽只是把魔力打入了这九纹·玄炎弑神弓之中,弓体上的九枚火焰星纹顿时旋转了一圈,从一个半角符号成为了一个个全角符号。 按说,阎王营属禁军序列,理应朝廷养着。可是,就算朝廷以最高规格的重骑建制来供养阎王营,也养不起这只用钱砸出来的部队。 苏洵在边儿上,看到唐奕看了眼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表情扭曲,就知道要坏事儿,登时慌了心神。 拉搏沃腰间别着手枪,也被一名武装战士一把拿了过去,只好蹲在地下,不敢轻举妄动。 “上次咱们去猫儿山时,袭击咱们的凶手抓到了。”陆战国低声说道。 它是手机,它当然会震动。只不过,我连10086都拉入了黑名单,是谁会让它震动。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人并不多,就是因为不多,我才会期待到底是谁让它在震动。 “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和父亲碰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给了我一张照片,说如果我能够找到照片上的人,并且喜结连理的话,那么我的病就能有所好转。”说完,古乐从身上拿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杰罗米犹豫了一下,转身往这间办公室走去。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有些奇怪,他们主子不是要去参加聚会的么?怎么半路又突然要到办公室了呢? 负责传凤旨的万公公刚一出宫门,这个消息就几乎传遍了所有的勋贵世家。 徐若雪落泪无声,杨不凡嘴上叹一口气,毕竟这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就算一千万个想要逃避,可事实还是这样。 挂断电话之后,叶天心中一动,似乎发觉这通电话哪里有点问题。 本来这个偏僻的地方不是自己镇守的地方,但是因为自己得罪了冰魄仙子,然后魔主惩罚了自己之后,以前还给自己面子的一些领主突然都变了脸色,一个个都巴不得和自己撇开机会。 李天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回自己的房间。现在李天什么事情都不想管,就只想趴到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然而迦叶尊者不知道的是,自从他领着悟空、金蝉子等人出了大雷音寺大雄宝殿后,大日如来面前就出现了一面金蒙蒙的光镜。 黎颖芝也让驾驶员将直升机降落在村中的空地之上,与尘剑下了飞机。 “怎么样,这个穴道叫做劳宫穴,也就做鬼路穴,长按下去,你可以走上黄泉之路,活活疼死,而且,就算是法医鉴定,也只能断定你是猝死,要不要试试?”左非白笑道。 这里不缺少六阶的异能者,甚至是六阶以上的异能者,或是一些精神系的异能者也有,可是连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这足以说明那种东西连他们都感知不到。 叶永夜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一下子坐起来,看着林庸手里的金镂珠。 不过好在,现在用不着他们回答什么,因为事情还没有完,就在这个时候,独孤世家那些闭关不出的强者中,有一些人出现并且发话了。 然而不需要高木尚仁和她出手,木叶村的对尾兽专用兵器此刻到达战场了。 校长一愣,本是想帮左非白解围,却不料左非白并不领情,只得作罢。 若是听完了之后,还是依然坚持选择离开,跟他们这些师门长辈一起离开,前往对他们来说有不可预料凶险的地方,那么就要做好有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