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受爱》
第一章 完美受害者
这小男孩儿,像她以前养的猫。
惨白的灯光下,头发却是温暖的栗色,身上穿着ktv服务员的制服,被酒从头浇到尾,酒味和血腥味结合,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
“一万六,和解。”
楼山月懒得问理由,直接赔偿。
身后,始作俑者关礼杰,还在撒酒疯:“楼山月!老子叫你不来,就让警察叫你来!犯贱的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这里是警局!轮不到你撒野!”
警察不允许他在警局里叫骂,连声喝止:“再不闭嘴!直接抓你拘留!你姐姐替你赔多少钱都不好使!”
小男孩儿却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通常这种反应,就是想要更多。
已是深夜,楼山月一身疲惫,没耐心再纠缠。“你开个价,多少愿意和解?”
他仍未动,手捂着额头,染血纱布,让他置身于破碎之中,宛如废墟中绝望的少年,等待生命的曙光降临。
“楼小姐,他有点特殊。”
女警赶来,帮忙沟通:“他是华大的学生,一直在后厨帮忙,今天人手不够才招呼他送酒,关礼杰和朋友喝多了,借口他不会招呼客人,把他打了一顿。好在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关礼节全责。
他是警局最难缠“常客”,楼山月更是熟人,办事方法早已熟络,拿钱摆平。
楼山月毫无波澜,问:“特殊在哪里?因为是学生,想多要钱?关礼节打同学还少?”
女警见楼山月误会,连忙解释:“不是,他是聋哑人,你得先引起他注意力。”
这么个特殊法。
楼山月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背上干净的布料。
小孩儿微微一动,从阴影里抬头,站起来却比她高一个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抿着,倔强。
红酒顺着泪痕挂在脸上,皮肤白的惊人,哥特风的废墟娃娃。
稚嫩、无助,以及无法接触世界的惶恐。茫然无措的看着楼山月,下意识抬手挡住脸,怕她要打他。
小孩儿的脸,大人的身。
完美受害者。
……
女警提醒,他叫高木兮。
“打疼了吧?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楼山月无波澜的心升起一丝愧疚,出口的赔偿,变成了关怀,放软声音道:“医药费我全部承担。”
少年懂唇语,才缓过神来,带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老爷机,机子后盖没了,露出老式电池,勉强支撑着他颤抖按下几个键,再展示给楼山月。
黑白画面,屏幕破碎成蜘蛛网,指证关礼杰的野蛮。
“不要医药费,要现金。”
要钱,楼山月最大方。
两万二。
迄今为止,关礼节闯的最便宜的祸,女警松了口气,今儿不用费力调解了。
……
“妈的!楼山月,你就是贱!”
关礼杰搂着女朋友,慢悠悠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坐上车后座。
“让你陪我朋友喝酒是看得起你,老女人一个,还敢拿乔不来?!当了婊子,就别想立贞洁牌坊……”
“礼节!本来就是你不对,不要再说了。”肖雨听不下去:“姐姐她要工作,赚钱很辛苦,半夜来接我们……”
“你懂个屁!你知道这辆法拉利落地多少钱?!八百万!她一个孤儿,从秦朝开始打工,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关礼杰甩开肖雨,指着驾驶位的楼山月:“你辛苦?!你可辛苦坏了,联合富家子奸夫逼死了我哥!还骗光了他的遗产!”
“楼山月,你自己说说,你出卖色相,搞了这么多工程赚黑钱,你跟何惹尘没一腿,我哥会想不开自杀?!你现在花的钱,都是从我哥身上抽出来的血!”
关礼杰恨到极致,只差冲上去掐死楼山月,一脚踹在驾驶位的椅背上泄愤,肖雨也不敢多说,用目光对她道谢,也道歉。
他们都是学生,闹这么大,她不敢告诉家里人,要不是姐姐,她要在警察局里过夜了。
楼山月早已习惯,对关礼杰的辱骂充耳不闻,许久没有开车,目光盯着警察局门口,直到高木兮从里面走出来。
她下车,过去:“我送你回去。”
高木兮一脸茫然,看车上有关礼节,下意识后退拒绝。
“没事,我在,他不敢对你动手。”楼山月安抚他,道:“这个点,外面没有车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他的手机根本不能打车,外面漆黑的夜晚,高木兮点头,跟着她车上。
关礼杰气急了,骂楼山月:“骂你是婊子!你还真骚!连残疾人都不放过!是个男人都能上你的床?!”
楼山月仍然不说话,高木兮听不见,尴尬的只有肖雨。
……
车直接开往关礼杰的家,停车,关礼杰摔门离去。
“对不起姐姐,他喝多了,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肖雨道歉,却听楼山月今晚第一次澄清。
“我不是他姐姐,我是他大嫂。”
“……”
楼山月掏出一堆名片,找出其中一张,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什么,连同关礼节家的钥匙,都给肖雨,道:“太晚了,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有事打上面的电话,他们会来接你。”
“……?”
“以后,别和不认识的男人喝酒,更不要留宿在男人家里,借酒发生关系,宿舍关门之前要回去,父母会担心。”
她说关礼杰?
肖雨微微愣神,她怎么知道她和关礼杰没有……?
可她小姑娘问不出口,红着脸点点头,追着关礼杰跑开了。
“知道了,谢谢姐姐。”
回到房子里,关礼杰已经呼呼大睡,鞋子衣服扔的满地都是,肖雨收拾完卫生,想起楼山月的叮嘱,想给她报平安。
翻看名片,上面写着:xx国际酒店董事长:何惹尘。
本市最豪华,国内排名超前的商务酒店,最便宜一晚也要三万多,有头有脸的人常在此聚集。
黑色签字笔写着:楼山月。
姐姐的字体真漂亮,让人感觉豁达潇洒,根本不是关礼节口中的那种人,肖雨想感谢楼山月,发现楼山月微信给她转账五百块钱。
“拜托你了。”
这么好的姐姐,怎么可能害死关礼杰的哥哥?
? ?新文,希望大家喜欢~么么哒~!
第二章 你别嫌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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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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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还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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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怕你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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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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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打架互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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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曾经相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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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小哑巴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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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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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再争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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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别动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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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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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楼山月也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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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废物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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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另一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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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强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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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谁不认识楼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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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上庭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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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四箱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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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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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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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自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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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有风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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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要动歪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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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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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去追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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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要主动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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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起去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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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好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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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除非你不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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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何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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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是爱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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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和肖雨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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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猛男和小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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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偷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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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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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被女霸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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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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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流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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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浪费我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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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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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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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楼山月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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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学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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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姻缘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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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老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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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至臻至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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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包养整个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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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是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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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结果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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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你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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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纨绔子弟强势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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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猫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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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好好过,别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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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高妈妈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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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死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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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搞垮楼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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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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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赶走何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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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不后悔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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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不如直接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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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妈妈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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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疯狂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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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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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楼山月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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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兵败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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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幕后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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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计中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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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以后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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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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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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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依旧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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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欠一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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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都是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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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才不晦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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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旧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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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你是我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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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立个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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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玩不了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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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不能是高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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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美受害者
这小男孩儿,像她以前养的猫。
惨白的灯光下,头发却是温暖的栗色,身上穿着ktv服务员的制服,被酒从头浇到尾,酒味和血腥味结合,有一股独特的吸引力。
“一万六,和解。”
楼山月懒得问理由,直接赔偿。
身后,始作俑者关礼杰,还在撒酒疯:“楼山月!老子叫你不来,就让警察叫你来!犯贱的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这里是警局!轮不到你撒野!”
警察不允许他在警局里叫骂,连声喝止:“再不闭嘴!直接抓你拘留!你姐姐替你赔多少钱都不好使!”
小男孩儿却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好似没听见一般。
通常这种反应,就是想要更多。
已是深夜,楼山月一身疲惫,没耐心再纠缠。“你开个价,多少愿意和解?”
他仍未动,手捂着额头,染血纱布,让他置身于破碎之中,宛如废墟中绝望的少年,等待生命的曙光降临。
“楼小姐,他有点特殊。”
女警赶来,帮忙沟通:“他是华大的学生,一直在后厨帮忙,今天人手不够才招呼他送酒,关礼杰和朋友喝多了,借口他不会招呼客人,把他打了一顿。好在都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关礼节全责。
他是警局最难缠“常客”,楼山月更是熟人,办事方法早已熟络,拿钱摆平。
楼山月毫无波澜,问:“特殊在哪里?因为是学生,想多要钱?关礼节打同学还少?”
女警见楼山月误会,连忙解释:“不是,他是聋哑人,你得先引起他注意力。”
这么个特殊法。
楼山月伸手,轻轻点了点他背上干净的布料。
小孩儿微微一动,从阴影里抬头,站起来却比她高一个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嘴角抿着,倔强。
红酒顺着泪痕挂在脸上,皮肤白的惊人,哥特风的废墟娃娃。
稚嫩、无助,以及无法接触世界的惶恐。茫然无措的看着楼山月,下意识抬手挡住脸,怕她要打他。
小孩儿的脸,大人的身。
完美受害者。
……
女警提醒,他叫高木兮。
“打疼了吧?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楼山月无波澜的心升起一丝愧疚,出口的赔偿,变成了关怀,放软声音道:“医药费我全部承担。”
少年懂唇语,才缓过神来,带血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老爷机,机子后盖没了,露出老式电池,勉强支撑着他颤抖按下几个键,再展示给楼山月。
黑白画面,屏幕破碎成蜘蛛网,指证关礼杰的野蛮。
“不要医药费,要现金。”
要钱,楼山月最大方。
两万二。
迄今为止,关礼节闯的最便宜的祸,女警松了口气,今儿不用费力调解了。
……
“妈的!楼山月,你就是贱!”
关礼杰搂着女朋友,慢悠悠从警察局里走出来,坐上车后座。
“让你陪我朋友喝酒是看得起你,老女人一个,还敢拿乔不来?!当了婊子,就别想立贞洁牌坊……”
“礼节!本来就是你不对,不要再说了。”肖雨听不下去:“姐姐她要工作,赚钱很辛苦,半夜来接我们……”
“你懂个屁!你知道这辆法拉利落地多少钱?!八百万!她一个孤儿,从秦朝开始打工,不吃不喝也买不起!!!”
关礼杰甩开肖雨,指着驾驶位的楼山月:“你辛苦?!你可辛苦坏了,联合富家子奸夫逼死了我哥!还骗光了他的遗产!”
“楼山月,你自己说说,你出卖色相,搞了这么多工程赚黑钱,你跟何惹尘没一腿,我哥会想不开自杀?!你现在花的钱,都是从我哥身上抽出来的血!”
关礼杰恨到极致,只差冲上去掐死楼山月,一脚踹在驾驶位的椅背上泄愤,肖雨也不敢多说,用目光对她道谢,也道歉。
他们都是学生,闹这么大,她不敢告诉家里人,要不是姐姐,她要在警察局里过夜了。
楼山月早已习惯,对关礼杰的辱骂充耳不闻,许久没有开车,目光盯着警察局门口,直到高木兮从里面走出来。
她下车,过去:“我送你回去。”
高木兮一脸茫然,看车上有关礼节,下意识后退拒绝。
“没事,我在,他不敢对你动手。”楼山月安抚他,道:“这个点,外面没有车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他的手机根本不能打车,外面漆黑的夜晚,高木兮点头,跟着她车上。
关礼杰气急了,骂楼山月:“骂你是婊子!你还真骚!连残疾人都不放过!是个男人都能上你的床?!”
楼山月仍然不说话,高木兮听不见,尴尬的只有肖雨。
……
车直接开往关礼杰的家,停车,关礼杰摔门离去。
“对不起姐姐,他喝多了,不是故意要这么说你……”肖雨道歉,却听楼山月今晚第一次澄清。
“我不是他姐姐,我是他大嫂。”
“……”
楼山月掏出一堆名片,找出其中一张,签字笔在上面写了什么,连同关礼节家的钥匙,都给肖雨,道:“太晚了,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逗留,有事打上面的电话,他们会来接你。”
“……?”
“以后,别和不认识的男人喝酒,更不要留宿在男人家里,借酒发生关系,宿舍关门之前要回去,父母会担心。”
她说关礼杰?
肖雨微微愣神,她怎么知道她和关礼杰没有……?
可她小姑娘问不出口,红着脸点点头,追着关礼杰跑开了。
“知道了,谢谢姐姐。”
回到房子里,关礼杰已经呼呼大睡,鞋子衣服扔的满地都是,肖雨收拾完卫生,想起楼山月的叮嘱,想给她报平安。
翻看名片,上面写着:xx国际酒店董事长:何惹尘。
本市最豪华,国内排名超前的商务酒店,最便宜一晚也要三万多,有头有脸的人常在此聚集。
黑色签字笔写着:楼山月。
姐姐的字体真漂亮,让人感觉豁达潇洒,根本不是关礼节口中的那种人,肖雨想感谢楼山月,发现楼山月微信给她转账五百块钱。
“拜托你了。”
这么好的姐姐,怎么可能害死关礼杰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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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别嫌弃他
楼山月调转车头,问高木兮:“今晚,你也住酒店?”
没有回应,转头,副驾驶上的高木兮闭目,沉入自己空白的世界,车上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有感知。
小孩儿呼吸平稳,更像破碎的瓷娃娃了。
她无奈,点醒他。
高木兮如梦初醒,愣愣地,最后随便指了华大附近的城中村,楼山月看着他转进了小巷子,除了偶尔猫狗叫声,再没有声响。
楼山月叹息,下车,路灯昏暗,顺着小巷子的路,竟然被她找到了。
他蜷缩在一户民房背后的角落,怕是从小被欺负,睡觉时,也抱着头。
旁边是民房旅店的灯箱,标准间三十块。
“为什么不开个房间?”楼山月问,低声叹息,上前,点了点他露出来的后脖颈。
少年累极了,突然惊醒,竟然“啊”了一声。
惊恐之余,见是楼山月才放下防备,缓缓站起来,一通手语比划,楼山月一个都没看懂。
“跟我走吧,明天给你取赔偿金。”
楼山月没有多说,转身往巷子外走,警局她是老客户,让他们可以先结案,这孩子也真老实,让走就走,不怕她跑了?
高木兮跟在后面上车,楼山月带他回自己家,今天这个班,加不了了。
车停在院子里,一栋带院子的二层老式小楼,让高木兮下车。去楼上找了一套衣服,把他安顿在楼下。
高木兮洗净一身脏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看见餐桌上放着医药箱,还有外卖盒子里的晚餐,热气腾腾。
眼框升起薄雾,抬头,二楼书房的房门紧闭,灯还亮着。
……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脑子里惦记着没完的工作,兵荒马乱的吵吵个不停,闹得楼山月精神紧张。
仔细听,是楼下油烟机的声音,厨房已经许久没有人用,噪音很大。
随便套了件衣服,下楼,高木兮背对着她切菜,粉红色的小熊围裙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时不时转身关心油烟机下,小火慢熬的小米粥。
楼山月很不耐烦:“关知时,你一大早吵不吵?你弟弟昨晚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能不能让我安静睡一觉?”
话出口,无人应答,他听不见。
……
高木兮装好菜转身,不知楼山月在身后站了多久,他怯怯地后退了一步,才鼓起勇气走出来,把饭菜放在桌上。
手语比划了一大堆,楼山月大概猜的出来,是想让她吃早饭。
清粥小菜,口味清淡。
楼山月不喝小米粥,象征性的吃了口菜,高木兮不知从哪里找到两个一次性餐盒,指着厨房一通比划。
他自己不吃,想把剩饭给什么人带走,但食材是楼山月的,他要征求她的同意。
“厨房处理干净。”
楼山月没有意见,这之后,她短时间内不在家,吃不完只有扔的下场。
高木兮十分感激的向她鞠躬,在她吃完之前,把厨房擦洗的干干净净。
出门,车已经换了一辆更低调的奔驰。先去银行取了现金,直接给高木兮,他喜出望外,紧紧抱着装钱的信封,犹豫之间,把一张纸条递给楼山月。
——可以去医院吗?
纸条上写着医院地址,楼山月不探究他的隐私,只要送往医院,这场纠纷可以结束了。
——能帮我一个忙吗?
他的老爷机打下这几个字:我去交费,可是……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或许不想让家人知道,这钱是他被打挣来的。
——求求你,别告诉我妈妈。
……
病房门没关,高妈妈正在打针,护士叮嘱她:“这几天可以吃流食,不要吃太硬的东西,要忌辛辣。”
另外的病友说:“这没问题,她那个儿子特别孝顺,一日三餐都能准备好,不会让她乱吃。”
“医院里有饭,我不想他学校和医院两头跑,这样他太辛苦了。”高妈妈语气中没有自豪,只有对儿子心疼:“他和别人不一样,这孩子这些年来照顾我,吃了不少苦……”
此时,护士才说:“你儿子今早上交了两万二,够用到你出院了,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回家才是正事。”
一分钱没多要,自己一分都没留,是个孝顺儿子。
楼山月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护士走了她才进去。
四人间病房,高妈妈住最里面,楼山月在其他病人的瞩目之下,走向她。
“高太太。”
高妈妈疑惑回头:“你是……?”
“这是高木兮给你的早餐。”
楼山月难得话多,把早餐放在桌上,拿出她的名片,自我介绍:“我叫楼山月,华大勤工俭学,把他介绍到我那里实习,工作比较忙,暂时不能来看你。”
“‘有风吃月’工作室?”
高妈妈来了精神,连忙翻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橙子,请楼山月吃。
“他干活儿勤快不勤快?他要是做错了事,你尽管骂他,他学东西很快的,你别嫌弃他笨,留下他。”
橙子的皮已经干巴,楼山月勉强收下。
“他很好,等过两周工程结束,他再来看你。”
说完,起身告辞。
“楼老板。”
高妈妈叫住楼山月,道谢:“麻烦你告诉他,让他好好干活儿,别管我,我在医院很好。”
身后,病友们没等她走远,开始科普楼山月的身份。
“楼山月呀!拿过国际金奖的大设计师!我儿子学建筑设计,天天念叨她!市里有人!大工程全都是她包的!赚大钱了!”
“让木兮好好干!争取留下!六险三金,朝九晚五,月入过万,后半辈子有保障!以后娶媳妇儿也容易!”
那些说辞,楼山月早就听腻了,只是有些失望,能养出瓷娃娃一般的儿子,妈妈却也逃不过世俗的算计。
走出医院,却见高木兮站在她的车旁,楼山月把橙子扔给他。
“走吧,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您了!
高木兮连忙摆手,她却只说了一句话:“不麻烦,顺路。”
她约了华大的院长,今天看设计稿。
……
专业通道进华大,楼山月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画筒,高木兮连忙过来帮她。
——我帮您拿!您要去哪里?我给您带路。
那老爷机的屏幕,看的楼山月眼睛疼,着实不想和他再交流下去,直接拒绝。
“不用,学校是我设计的,路很熟。”
第三章 不认识
华大新校区投入使用两年,设备都很新,这次楼山月来,是应新上任的徐忠鹤院长邀约。
前任院长喜欢白白净净原生态,这一任喜欢泼墨山水,点名要按照《千里江山图》的风格,将整个学校的布局画出来,也就请楼山月回来亲手执笔。
“果然,还是要原设计师上手,这画才有滋味。”
徐忠鹤对设计图很满意,道:“实不相瞒,我请过许多国画院的好友来帮忙,怎么都不满意,缺了些灵气,眼前,唯有楼小姐这一幅最妙。”
不是最好,是最妙。
楼山月谦虚:“您谬赞了,我一个晚辈,承蒙您厚爱。”
虚话不多说,徐忠鹤让行政对接“有风吃月”,确定开工时间。
楼山月行程很满,提前说清楚:“如果您不着急的话,我手上还有一个案子没完,可能得等半个月以后,才能开工。”
“没问题,一切按照你的计划来,到时候,我给你安排几个实习生搭手,还请楼设计师不吝教诲。不求快,只求好。”
徐忠鹤也爽快,真诚邀请:“今年毕业季,热烈欢迎工作室来我们学校招聘。”
互行便利,楼山月明白,保证一定。
……
谈完正事,徐忠鹤带楼山月在学校随处逛逛,他很亲和,才来学校一年,学生们都爱和他打招呼,聊一聊学校八卦,比如流浪狗生了一窝崽,宛如一对对“忘年之交”。
“徐叔,有人表白!过去看热闹!”
学生们突然簇拥着徐忠鹤往男生宿舍方向去,楼山月也被迫随大流前往。
“女追男!摆龙门阵!架势可大了!”
男生宿舍楼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远远可以看见许多升腾而起的可爱热气球,一个马卡龙色气球搭建的拱形门,粉红色的爱心,写满“love”。
“是外校的女生,听说是一见钟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女生给男生送花呢,真给我们男生长脸!”
“我长得也不差呀,怎么没有富婆喜欢我?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富婆看看我……”
学生们让开一个小通道,徐忠鹤略有些汗颜,邀请楼山月:“年轻孩子们血气方刚,让楼小姐看笑话了。”
“不,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楼山月看淡这些情爱,意思一下,人群的最中央,女孩子年轻漂亮,穿着一条白底儿碎花的蕾丝长裙,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富家女的气质遮掩不住。
花束中央,最新款的手机包装盒,格外扎眼。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让家人接受你的缺陷,我知道你妈妈生病了,我可以负担她的医药费,让你专心学习,等你毕业以后,我家支持你读硕读博,到时候我让我爸爸……”
勇敢自信富家女和贫穷学霸男孩儿,顶级cp组合,救赎感拉满,周围看热闹人群起哄喊答应她。
“兄弟!别犹豫!你妈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好日子在向你招手!”
楼山月却在心里否定,这摆设是男生表白的套路,表白词也是,说喜欢,却挑别人的痛楚,口口声声为他着想,却不顾及男孩子的自尊心。
女孩儿的强势太外露,完全不管对方的死活。
身边,徐忠鹤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那个学生……?”
楼山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群让开了屏障,顶着伤重脸,破碎感拉满的玻璃少年,让人难以忽视。
高木兮。
他穿着楼山月给的衣服,一脸茫然的站在那女孩对面,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围住他,看到她对他表白,连忙摇头摆手,却比划不出来个一二三。
“木兮,我知道,你心里比较敏感,如果你觉得我太直接,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人群疯狂起哄,高木兮根本听不见,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连忙摇头,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没拒绝,只一眼,精准的从人群看到楼山月。
她远远站着,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感。
羞耻。
他无所遁形,自惭形秽,下意识推开跟他表白的人,冲进了男生宿舍。
那女孩儿被撞倒,白裙子脏了一半,她的朋友过来扶她,为她打抱不平。
“什么嘛,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是个哑巴,婧娴喜欢他,是他的福气,不识好歹……”
楼山月摇头,转身离开这场闹剧。
……
徐忠鹤摆平了学生们,才又回来招待楼山月。
他们在餐厅吃学生饭,徐忠鹤对饭菜很自信:“哪里不合胃口,直接点出来,我们虚心接受。”
“您太谦虚了。”楼山月恭维:“徐院长享誉盛名,您在华大的做为,高校有目共睹。”
徐忠鹤很受用:“我一介布衣,哪里能和你们这些干大事的人相提并论?楼小姐年纪轻轻,在本市闯下基业,又在设计界享有盛名,我这种……哎,自愧不如。”
“那我们就不要相互恭维,签署和平共处条约?”
“好,楼小姐敞亮,在华大随意发挥,有事来找我。”
两人相谈正欢,一群学生笑闹着往这边来,其中一个嫌弃的说:“木兮,你从哪里招惹的大小姐?你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还执意表白,把你当猴子耍呢?”
一下说到了重点,楼山月回头,高木兮跟几个学生来买饭,一路像躲债似的畏首畏尾,生怕人看见他。
说话的那一个,明显年长一些,在前面排队,高木兮看见了楼山月,眼神一亮,见她在看自己,徐院长也在,又藏到同学后面躲起来,时不时露出半张脸偷看。
徐忠鹤颇有些无奈:“哎……这孩子,学校去年破格录取的特殊学生,恐怕又让人欺负了。”
“您认识?”
楼山月有些好奇,徐忠鹤苦笑,点头:“叫高木兮,高考成绩非常好,拿全额奖学金和贫困助学金,他妈妈靠给人做家政赚钱养他,前一段时间查出胃癌,半个胃都切除了……”
“学校募捐过一次款,他自尊心很强,记着每个人的捐款,平时日子也过的苦,不过也坚韧,没为了钱,出卖自己。”
身残志坚,楼山月赞赏这样的品格。
徐忠鹤察觉出不对,问楼山月:“他好像在看你,你认识他?”
楼山月目光转向别处,摇头。
“不认识。”
第四章 还挺好看
新工程顺利验收,楼山月和工作室庆功。
“来来来!大家举杯!庆祝这次圆满结束,预祝下一次何总和楼总双剑合璧,再创辉煌!”
一人一瓶啤酒,喝完了他们开始唱歌,鬼哭狼嚎、放荡不羁,楼山月觉得吵,躲在角落里偷清闲。
“听说,你那个死鬼的弟弟在这儿打人了?大半夜,又闹到警察局里。”
何惹尘靠过来,点了一根烟。
“知道你常来这里谈生意,带两个臭鱼烂虾,故意惹是生非,下你面子,幼稚!”
他的产业遍布全省娱乐场所,提起关礼节,他轻蔑又不屑:“今年第几次了?光给他平事,赔了近百万吧?市里评败家子儿,我算第二,小傻帽必定算第一。”
楼山月做工程,何惹尘护法,真枪实弹的应酬他上,但她免不了场面上要过得去,只要她去应酬,不出一个礼拜,关礼杰就要闹一场事。
去哪儿,闹哪儿。
楼山月不想谈关礼杰,扇了扇鼻尖的烟气,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何惹尘不觉得尴尬:“算一算,关知时走了两年多,唯一的弟弟在你手上变成废物玩意儿,你以后可没脸去地下见他了,愧对关家列祖列宗。”
大剌剌靠在沙发上,展开双臂,道:“你不如跟了我,以后埋在我家祖坟里,永世不再见关家人,还是说,你想玩守寡这套糟粕,给他守三年?”
这种话题不是第一次,楼山月早就习惯了,道:“你家祖坟……你先埋进去再说吧。”
“呵……还以为你情比金坚,原来是挑着呢。”何惹尘讽刺至极,问:“山月,你也不年轻了,再挑下去,只剩别人挑你了。”
“女人过了三十五,生孩子很伤身,你……时间不多了。”他上下打量楼山月,好似恩赐:“正好我家里催的急,你符合条件,我勉勉强强收了你。”
女强人,有艺术细胞,有品味,长得也不赖,还有自己的事业,除了关礼节那个“拖油瓶”有点碍眼,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
“你不如在你的女朋友们里,给你妈挑一个性子软的,招惹我,分分钟给你们母子俩开瓢。”
他语气带轻浮,楼山月也不客气,道:“你这样花心的脏东西,迟早长菜花,我宁愿给‘拖油瓶’擦屁股,起码不传染。”
关礼杰也只是惹事,掏钱都能摆平,何惹尘招惹的全都是麻烦,动不动要跳楼撕头发。
“你真是……好样的!”
何惹尘气急,故意叫姑娘进来玩,楼山月在包厢里也待够了,出去透透气。
随便走走,好巧不巧,碰见ktv的主管正在训斥员工。
“你别不识好歹!胡搅蛮缠!店里当初是看你可怜才要你,你才来几天,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还有脸来要钱?!”
楼山月不关心,原路返回。
“员工制服被你损坏了,也没让你赔客人的单,更没让你付清洁费,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想要工资?!”
好一手老江湖pua,主管占领道德高地,单方面输出,另一方没有一个字反驳。
楼山月感觉不对,定身一看,才见高木兮手里举着补好的制服,疯狂给主管鞠躬道歉。
这小孩儿,脸上青肿腿去,竟然这般好看。
怪不得,能招惹富家女。
……
高木兮无能的张着嘴,急的眼泪横流,只差给主管跪下了,主管却视而不见。
“得罪了关少爷!要不是老板宅心仁厚,非得找人教训你一顿!赶紧滚出去!!”
说来说去,都是关礼杰惹的麻烦,楼山月叹息一声,走过去。
“主管,他工资有多少?”
“楼总?您有什么吩咐,直接按铃叫我们就行,何必劳烦您走一趟?”
主管回身,回头瞪了高木兮一眼,吓得后者缩脖子。“扣除店里的损失,就三百块钱。”
“一瓶酒钱,不值浪费这么多时间,大发雷霆。”
楼山月给主管戴高帽子,道:“算了,正常给他结工资,我跟你们何总说一声,帐算在我头上,别为难他。”
“您别这么说,我立刻给他结账,没必要惊动何总。”
主管冷汗往下流,楼山月是何总的合伙人,许多大客户都是她带来消费,要是被她误会自己借题发挥,抱怨关礼杰闹事的帐,何总非要炖了他!
“那就让他赶紧走吧,别影响做生意。”
楼山月转身离开,全程没有看高木兮一眼。
……
回到包厢,里面依旧疯癫世界,何惹尘在万花丛中鲤鱼打挺,楼山月仍然靠在角落里,等着他们结束一起走。
凌晨三点才撤场,各自拼车叫滴滴,何惹尘喝多了,被女友n号接走,楼山月在大厅的会客沙发上等代驾。
头疼,不应该喝酒,自己找罪受。
楼山月懊悔不已,突然有人碰她的腿。
睁眼,高木兮无害的脸跃然于眼前,怯怯地给她一个太空杯,做“喝下去”的动作。
“醒酒汤?”
高木兮开心地点头,拿手机打字。
——谢谢你,所有工资都给我了。
事情发生在十一点多,距离现在有五个小时,楼山月手里半温的醒酒汤,太空杯上标签还没撕下来,问:“你一直等在这里?”
高木兮指了指外面,点点头,又摇摇头。
大概是出去熬了汤,又回来等的意思,楼山月道谢,却不喝,正巧代驾来了,楼山月问:“你住哪里?”
天快亮了,总不能把他留下。
高木兮摇摇头,手指做了个“走”的动作,意思自己可以走回学校。
这距离,走两个多小时,正好到学校,天也亮了。
楼山月没有勉强,提着太空杯,道:“以后不要……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她想说,不要对别人说认识她,后一想或许比较伤自尊,便闭嘴离开。
车开出路口,楼山月叫司机停下,把太空杯直接扔进垃圾桶。
离开许久,高木兮才从后面出来,默默的翻那个垃圾桶,把杯子擦干净,抱进怀里。
她没有打开,高木兮安慰自己,里面没弄脏,还能喝。
没关系,大老板嘛,好东西见多了,看不上也正常。
第五章 怕你下毒
楼山月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回来之后,着手华大的大礼堂墙绘。
徐忠鹤早已恭候多时,提前安排四个学生给她打下手。
“这个……不知道怎么传的,学生们说要给楼设计师当徒弟,热情不减,申请人数太多,为了不给你添麻烦,我就做主,选了四个最听话的学生。”
徐忠鹤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一一介绍这四个人。
最大的是学生会长,叫言长安,也就是那天餐厅为高木兮不值的学长。
他在应酬方面得心应手,主动介绍另外两个刘亚维和李峰,看出楼山月疑惑高木兮,大大方方把他拉到身边展示。
“楼老师,您别看我们木兮不会说话,他是我们四个里最吃苦耐劳的人,他的心最细,学得特别快,从来不喊累。”
其他两个人纷纷点头,好像忘了他不喊累,是因为他喊不出来。
而高木兮躲在言长安身后,楚楚可怜的看着楼山月,生怕她嫌自己有缺陷,赶他走。
徐忠鹤也低声说情:“这孩子母亲刚出院,要租房子,要吃补品养身体,以后也不能工作了,经济比较紧张,学校想借这个机会,给孩子一点生活补助。”
楼山月挑眉,不由得多看了眼徐忠鹤。
“徐院长胸怀仁慈,我若不答应,反而是不仁了。”
言长安见事情有着落,立刻叫高木兮跟自己走,帮忙工人一起搭架子,活儿干了,楼老师就不好意思赶他,肯定得留下他。
中午,楼山月让工人去休息,一个人在大礼堂看图纸,这画写实又写意,细节不能有偏差。
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分散楼山月的注意力,大礼堂门口,高木兮偷偷探出头,发现惊动楼山月,又缩了回去,过一会儿,脑袋又伸进来偷看。
做贼呢。
还露馅了。
楼山月无奈又好笑,招手让他过来。
他得了圣旨,抱着保温盒小跑来,要给楼山月。
——妈妈做的午餐,她很会焖排骨,让我送给你吃。
米饭热乎晶莹,青菜脆嫩,排骨全是精排部位,香气扑鼻,卖相不输大酒店。
楼山月不吃,正要拒绝,却听门口一声调侃。
“那小孩儿,楼山月怕你下毒,听见了吗?”
高木兮听不见,不知道身后有人,满眼期待的看着她,直到有人将他的保温盒推向一边,一个外卖袋子取代了原本的位置。
何惹尘浓烈的社会人攻击力,吓得他惶恐后退。
“收拾你这点小垃圾,赶紧滚!”
何惹尘瞪一眼,高木兮吓得腿软。
“你别吓唬小孩儿。”
楼山月替他挡了一手,道:“带回去和妈妈一起吃,替我谢谢她,以后不要拿了,我吃不了。”
高木兮不想走,可何惹然凶神恶煞。
“怎么?要我送你?!”
他一哆嗦,连忙收拾东西跑开。
……
“这么一幅破画,值得你推掉邻市基建项目招标,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出力不讨好,不如叫你工作室的画师来,给他赚两个钢镚儿,当零花钱。”
楼山月吃饭,何惹尘点烟一根烟,欣赏那张设计图,原手稿十分精细,效果图也气势磅礴,楼山月应该画了很久,卯了十足的功夫劲儿。
“问你话呢,十二亿的利润,你说不要就不要?”
何惹尘最讨厌她这张脸,明明长得挺不错,却摆个死人模样,才三十岁的人,青春年少,却一点快乐的气息都没有。
“十二亿,不是十二万,你去邻市谈业务,发展的这么顺利,不觉得奇怪?前脚进口袋,后脚你大哥就得断了你的手,把钱挖走。”楼山月反问:“你当陈家是都是死人?你不怕他和陈家勾结,故意勾引你进圈套?你惹得过他吗?”
私生子就该有躲起来的自觉,怎么敢在嫡长子面前舞刀弄枪?
何惹尘恼羞成怒,骂了一声:“贱人!”
但发怒只是一秒钟,何惹尘平静下来,问楼山月:“不如咱俩合作,一起把何无来弄倒,到时候平分天下。”
“拿什么平分?你一个纨绔子弟,能接住你大哥的事业?谋朝篡位要有兵权,还要有坐江山的能力,你坐的稳吗?”
就算楼山月是“兵权”,但何惹尘就没那个坐江山的本事,她夺权也是自己坐江山,不可能是给他打,不如趁早放弃。
楼山月一点颜面都不留给他,道:“何惹尘,人要想好好活着,就要知道自己是哪块料,商k的女人如果满足不了你,你就去追女明星,实在不行,就找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好好谈你的恋爱,说不定,你能找到另一种人生意义。”
“别总盯着你大哥不放,何老爷子只是病了,还没糊涂。”
“哎……楼山月,你不讨人喜欢。”
何惹尘被说动了,嘲讽道:“有时候真怀疑,你是我大哥的人,故意派来治我的,但凡我有一点小火苗,就要被你无情熄灭。”
“我只是比较窝囊,没什么事业心,平安是福。”
楼山月为了省事,不在乎自贬。
“是窝囊,还是念旧?因为关知时?你旧情未了,还放不下一个死人。”
何惹尘突然悟了,问:“怕何无来拿关礼节那个小傻逼开刀吧?之前我要教训他,你跟我急眼,你为了护着他,也是煞费苦心。”
“……”
“不如我打死他,你就能彻底解脱了。”
“你敢碰一下试试!”
真的是为关知时!一个窝囊废!
何惹尘气的要死!
……
私人感情,根本说不清楚,何惹尘放弃了,把她的手稿撕成碎片,来个天女散花,又顺手拿起一根铅笔,在白墙上乱写乱画。
“挺好,当放假了。”
楼山月毫无波澜,收拾饭碗,提着垃圾跟他一起出了门,留下一地废纸片。
何惹尘彻底服输,提议:“你这样,干活儿效率太低了,吃饭也不方便,重新找个助理吧,我给你安排最可靠的人。”
楼山月拒绝:“不了,上一个的教训,够了。”
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天色暗了下来,一个身影偷偷摸摸钻进礼堂,怕人发现,他不敢开灯,将那些碎片全都捡起来,小心保存。
捡完了,才发现白墙上有字,龙飞凤舞,刻痕极深。
窗外灯光,正好打在这行字上。
关山月,是谁?
关礼杰的哥哥?
第六章 小孩儿
一起混了几天,楼山月大概知道,这四个人住在一起。
徐忠鹤怕高木兮被同学欺负,特地安排了一个混合宿舍,另外三个都比他大,对他额外照顾,高木兮帮他们洗衣服跑腿还人情。
现在,三个人干粗活累活,让高木兮在楼山月身边打下手,最轻松的工作。
没事的时候,他就静静待在楼山月身边,在架子下,仰着头看她画画,从一开始分不清颜料和腻子的工具,到现在她只要一抬手,高木兮就能准确递到她手上。
这个孩子悟性很高,学得很快,还很安静。
“兄弟们~~~午饭外卖送到~~~”
言长安提着一大堆袋子进来,把午饭摆在最前面的桌上,招呼楼山月:“楼老师,今天有清蒸鲈鱼,先吃饭吧,凉了不好吃。”
她不停下,这些学生不敢动筷子。
楼山月画完一棵树,才放下画笔,下架子的时候,不小心晃了一下,差点没抓稳。
幸好高木兮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稳住脚步,下一秒如被灼烫一般,立刻松开,眼神慌乱,不知该看向何处,快速跑开,给楼山月端洗手水。
那点好感全部消除,楼山月索然无味。
她不吃,就坐在桌上喝茶,看看架子上被粘好的手稿,做好事不图功劳,这群学生很有灵性。
言长安说学校八卦,活跃气氛。
“学姐的狗宝宝,每个都很可爱,学校不让养,现在‘爱犬舍’正到处给它找收留呢。”
“学姐”是学校很有名的一只流浪狗,纯品种金毛,据说是哪个学生毕业之后带不走,扔在了学校,学生们组织了一个“爱犬舍”接力喂它,久而久之便成了“学姐”。
楼山月对狗没兴趣,这种闲话根本不入耳,却没想到,下午六点左右,有人上门找她。
“姐姐……”
肖雨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金毛幼犬,弱弱地推荐:“姐姐,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可是……你能不能收养这只小狗,它很乖,你给它个小小的角落,一点点狗粮就能养活了……”
楼山月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儿有点印象,给她的钱没收,自动退了回来,算是有点骨气,但不理解为什么会找她。
肖雨把狗展示在她面前,才明白其中原委。
这狗……不太健康,已经病入膏肓,大喘气都能噎死的状态。
“我不养狗,没时间照顾。”
楼山月摇头拒绝,她忙的家里花园植物都死光了,养狗等于直接饿死它。
不过,小姑娘求到自己面前,左右一条命,楼山月也不会袖手旁观:“你要是缺钱给狗治病,我可以赞助你,不用还。”
这病狗搞不好有细小,治疗费轻则几千重则上万。
肖雨却坚决摇头,再求楼山月:“不是的,姐姐,宝宝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它抢不到‘学姐’的奶吃才会生病,别的小狗已经有领养了,只有它因为生病,没有人要它……”
“姐姐,你是个好人,你救救它好不好?你认识那么多朋友,你给它找个新家,它一定能活下去,求求你了,姐姐。”
肖雨泪眼朦胧,怜悯这条小生命:“我们‘爱犬舍’可以凑钱给它治病,只要你收养它,带着它回家就好。”
她们为了救“学姐”,已经掏空了所有的钱。
最后,肖雨不得不说实话,狗快活不下去了。
“姐姐,细小会传染,‘学姐’已经死了,它是个孤儿,要是没有家,只能去校外流浪,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学校里杀毒,不准流浪动物入内,避免感染源扩大,楼山月是她认识的唯一财富自由的人。
楼山月受不了小姑娘哭唧唧,这条丑狗仰着头“哇哇”叫,无奈之下,暂时收留这条狗,道:“我带它去看医生,你们继续给它找收养家庭,我养不了多久。”
肖雨看见了曙光,感恩戴德:“我们会努力!谢谢姐姐!”
工作一天,还收了个病号,楼山月无奈,只得先送它去宠物医院。
这玩意儿软的像一滩泥,触感十分不好,楼山月一走动,小嗓门“哇哇”卖惨,跟谁虐待了它似的。
刚出门,正好遇上高木兮,他一通比划,才说清自己回来帮楼山月拿工具,反被楼山月扔手雷一般,扔了一条狗过来。
正好,工具她拿,他抱狗更合适。
……
高木兮站在原地莫名其妙,看着往他怀里钻的狗,随即一想,好像是“学姐”的宝宝,肖雨给它找到新家了?
开心的跟在楼山月身后小跑步,用自己的衣服把狗包起来,生怕弄脏了楼山月的车。
两人一起把狗送到宠物医院,一通检查下来,确诊是细小,连带并发症一大堆。
“这么小能活,算是命硬了,但是,它的时间估计也没几天了,您考虑救不救?”医生提前预警:“它得住院治疗,不一定能救活,而且,费用可能得两万,不够再补。”
两万,这个数字出口,高木兮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很喜欢这条狗,狗也很喜欢他,颤颤巍巍往他这边挪动,好像已经认识他了。
可,他没钱,救不了,高木兮伤心之际,却听身边女声冰冷,宛如天国传来的福音。
“尽人事,听天命。”
“救。”
小姑娘哭唧唧拜托她,要是救死了,总不好交代。
这一刻,高木兮知道什么叫天使降临人间,拯救世间疾苦。
交了费,医生登记,问:“它叫什么?我好写病历。”
叫什么?
宝宝?
楼山月说不出这两个字,随即看高木兮眼里溢出的感激,好像她救的不是狗,是他的命一般,功德无量,配享太庙。
顺口说了两个字。
“小孩儿。”
送给小孩儿养吧。
挺好。
……
狗有地方安顿,楼山月直接留高木兮的电话,强调短信沟通,以后他来照顾这小孩儿,钱不够通知她充值就行。
其他不管了。
交完费出来,却见高木兮趴在副驾驶,手里一大包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将每一个细节都擦干净。
那细菌可以维持很久,他想的还挺周全。
除了聋哑,全是优点。
第七章 打架互殴
第二天,肖雨提了一大包羊奶粉送过来:“宝宝的衣服和玩具我们都扔了,怕二次感染,现在就剩下这包羊奶粉,我又买了一大包,给姐姐送来,减轻一点负担。”
她好担心宝宝,知道楼山月把宝宝送进医院,还给它起名字,开心了许久,和舍友集资买了校外很贵的奶茶,送给楼山月。
“这是我们的心意,姐姐你不要客气。”
楼山月不喝,叫了份外卖凑齐四杯,随手给了高木兮他们。
他对那狗也是真上心,居然抽空给狗做衣服,而且照着时下流行的小女孩儿童装做,小公主、小酷妹,应有尽有。
这贤惠的“模样”,言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吐槽:“我说木兮呀,你可是十八岁清纯男大,天天绣花,不是个事呀,你的阳刚之气去哪里了?”
另外两个憋不住笑:“哎呀,长安,你这就不懂了,这叫手艺,毕业以后直接找个富婆嫁了,在家里相妻教女,富婆一定给五星好评,少走一辈子的弯路。”
高木兮听不见,随他们开玩笑。
等肖雨来了,高木兮展示他的纯手工高定时尚狗装,言长安一把夺过来,在自己身上比划,幻想着自己的扭捏作态。
“叫我小公主~人家最可爱了~爱的暴击~么么哒~~”
大学生的快乐就这么二,一群小年轻笑作一团。
楼山月真没兴趣,正好徐忠鹤院长打电话找她,过去聊聊“学姐”的事。
他想把学校的公告栏改一改,做一个“学姐”的雕塑,让学生们都记得它。
“学生们都很难过,我想留个纪念,让大家都知道,狗死了,学校也很惋惜。”
楼山月建议把公告栏拆了,改成一堵文化墙,专门开辟一个区域,给学生们发公告,这样雕塑也可以保存久一些。
当初华大的园林设计方案,在国内拿了个铜奖,奈何各种原因审批下来,文化墙那部分没实现,现在正是个好时机。
徐忠鹤想想也不错,同意她的看法:“也行,主要是想警惕学生,不要在宿舍里偷养宠物,避免悲剧重现。”
算得上是用心良苦,徐忠鹤很信任楼山月的审美,文化墙全权交给她。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亚维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汇报。
“院长!关礼杰打人!”
……
还没进礼堂,关礼杰嚣张的骂人声,在整个楼道回响:“一个死哑巴!勾引我女朋友!我打死你个弱智残疾人!”
女孩子隐隐哭泣的声音,柔弱争取自己的清白:“我没有!这儿有这么多人,我和他怎么可能有关系?!”
礼堂内,几个人在前面讲台上,关礼杰脸上带伤,被言长安和室友控制,而高木兮坐在台阶上,揉自己的后腰。
“怎么回事?!”
徐忠鹤见两败俱伤,询问言长安:“同学之间打架斗殴,算什么事?!松开!”
言长安才松开关礼杰,描述过程:“我们几人在这儿玩的好好的,他突然冲进来发疯,抓着木兮就打,说木兮勾引他女朋友,骂得很难听,我们几个忍不了,才和他动手。”
每个人多多少少挂了伤,最冤枉的是肖雨,姑娘性子软,莫名其妙被“红杏出墙”,委屈的只知道哭。
礼堂后面一片狼藉,墨汁泼满楼山月画了一半的画,损坏程度十分严重,要铲墙皮重新刷白,所有心血功亏一篑。
徐忠鹤气的手抖,问:“这!这是谁弄的?!”
几人不约而同看关礼杰,关礼杰丝毫不畏惧,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指着楼山月道:“弄坏了有什么关系?!你重新画不就成了?剩下的损失,你给我赔。”
众人才反应过来,楼山月认识关礼杰,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楼山月一句抱怨和管教都没有,直接对徐忠鹤道歉:“不好意思,工程我会按时交付,受损的椅子,我也负责换新,作为补偿,我再赔给学校一面公告墙。”
几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楼山月,她怎么就直接承担损失了?!
只有关礼杰嗤笑一声,早已在意料之中,要不是徐忠鹤压阵,不然他一定吓死这些乡巴佬。
徐忠鹤也很诧异,终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转而叹息:“不是钱的事,学校也不要谁赔偿,只是这学风不正,不能正校风,这几个学生必须严惩,记大过,写检讨!”
关礼杰无所谓,还不忘拉上高木兮:“他也打我了,也不能放过他。”
高木兮低着头,不知道别人说他,言长安气不过,直接骂了起来:“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有逼数?!”
“你骂人多脏?!你骂木兮想高攀楼老师吃软饭!你骂楼老师荡妇!你是什么品种的杂种?!?!?!”
凭什么楼老师一人承担错误?!
他们相处半个月,楼老师虽然性格冷淡疏远,但她对他们很温和,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言长安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赢:“木兮还手没错!我说的每个字都有证据!大不了我不当这个学生会主席,不能给木兮记过!”
关礼杰讽刺地看着楼山月:“你问问她,我有没有骂错?!那哑巴身上穿着我的衣服,难不成是他偷的?!”
定睛一看,高木兮身上的衣服,是楼山月那天拿给他换洗的那身,怪不得关礼杰又误会他。
“呵呵呵!报警我也不怕!你们三个打我一个!我只是骂她,又没骂你们,打我就是你们不对!”
关礼杰欺人太甚,指着高木兮,慢悠悠的说:“想不记过,让他跪下!给我道歉。”
杀人诛心,这是想羞辱高木兮,做人缺德!
“给我闭嘴!记不记过学校自有定论,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吵!”徐忠鹤不听这些学生吵架,转身向楼山月道歉:“学校没把孩子教好,污言秽语,楼总别见笑。”
这种话拿出去说,社会人不打掉关礼节满口牙,已经算别人仁慈了。
楼山月作为家属,要追究学校责任,也是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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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曾经相爱过
楼山月不厌其烦,压住言长安再争执的冲动,对徐忠鹤说道:“也是我的问题,他已经是成年人,品格方面怪不得学校,如果可以,请徐忠鹤一视同仁。”
要记一起记,关礼杰不能搞特殊。
徐忠鹤不好再多说,让他们自己商量。肖雨还在委屈,高木兮低着头,看不出来伤势。
言长安很着急,请求楼山月:“楼老师,木兮不能记过,不然他下学年的奖学金和补助都没有了,他没钱交学费。”
“那你们去给他道歉?”
楼山月反问:“大学是个小社会,斗殴不问缘由,明明是对方挑事,却要你们承担最差的后果,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宁死不屈,为朋友两肋插刀,能咽得下去就怪了。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被关礼节欺负,我们更不会还手!说到底,还不是你……”
李峰气不过,却被言长安拦住。
楼山月不解释,打开工具箱,让他们几个拿铲子,指挥:“铲墙皮去,今天要全部铲完,收拾干净。”
言长安犹豫,见楼山月给了四个铲子,意思让他把高木兮也带走。
几人犹犹豫豫的往后走,除了一无所知的高木兮,另外三个一步三回头,时刻观察着前面的动静。
楼山月坐在肖雨身边,给了她一张湿纸巾:“擦擦脸,妆花了。”
至少关礼节更注重让高木兮记过,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肖雨抽泣着,有万般委屈:“姐姐……我真的没有……我只是约好去看狗狗,我们连微信都没加……”
那是高木兮没有微信,想加也没办法。
楼山月冷淡道:“无人在意你的''贞节牌坊''站得直不直,造谣,就是要浪费你的精力,被他们趁虚而入,接替本该属于你的事业,甚至践踏你的人生。”
关礼杰嗤笑。
楼山月才多说几句,问:“二氧化碳比氧气沉,你知不知道?”
肖雨疑惑。
“废话也会沉底,你把它们当做垫脚石,走的足够高,它们就沾不上你的耳朵。”
“姐姐……?”
显然,肖雨没听懂,楼山月却道:“别听太多废话,会引发窒息,或二氧化碳中毒,都是致命的危险。”
后面,言长安听懂了,找准时机,给楼山月助威。
“楼老师说的对!造谣的人才是垃圾!呼出废气的废物!”
楼山月先送肖雨回去。礼堂一下子冷清下来,四个人在后面铲墙皮,突然言长安发现了盲点。
“你们发现了没有?楼老师没有和关礼杰说一句话!”
一语点醒梦中人,另外两个也纷纷点头。
“她好像,一眼都没有看他!”
前排坐着的关礼杰,眼神越来越阴郁。
……
“姐姐,你和礼节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回去的路上,楼山月去校医院买点擦伤药,肖雨一定要跟着。
她始终不相信,楼山月是关礼杰口中的那种女人,主动问她:“礼节说你骗走他哥哥的作品去参赛获奖,他哥哥受不了刺激,才会自杀,你为什么不澄清?”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楼山月反问:“你想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想替我平反?他今天做的很过分,你不打算分手?”
“我也不知道,我想他只是太紧张我,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冲动打人。”
肖雨下意识摇头,想起关礼杰,心中略带羞涩,道:“而且,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不想让他到处说你坏话,我想试一试……”
恋爱脑呀,可惜了这么乖的姑娘。
“他交女朋友是扣分制,一天扣一分,七十分以下随时分手。”
所以,关礼杰的女朋友最短一个月,最长也不超三个月,楼山月提醒:“以前那些和他一个德行,你是他交过女朋友里最乖的,我才愿意对你说这些。”
“那不一样,我要对得起自己,只要我们没分手,我就应该全心全意为他好。”见她不想说,肖雨也不勉强:“如果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她也没资格管关礼杰的私事,但肖雨想再努力一次。“我看过他以前的视频,那时候他很听你的话,我想,你一定不是他说那种人。”
那时候。
楼山月差点想不起来了,关礼节在哥哥面前,是很听话的乖弟弟。
“姐姐,只说想说的部分,求求你了。”
肖雨情真意切,恳求楼山月:“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想和他走下去。”
乖乖女,性子软,只会哭,却坚韧。
楼山月心软,低声道:“大一那年,他哥国画,我设计,我们在公共课上认识……
……
“关知时?楼山月……关山月?”
老教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道:“你俩挺有缘,要是组合,说不定也能名震古今,名垂千古。”
后来,只要他们同一节课,座位永远被留在一起,老教授点名总是叫“关山月”,美名其曰“过把瘾”。
在所有人的撮合下,“关山月”cp日渐红火,两院大神的缘分,就这么定下了。
……
……
“毕业以后,我没地方去,跟他来了老家,婆婆很喜欢我,我们一起去接关礼节回家,一起创立‘有风吃月’,他跟我求婚,新婚第二个月,他很开心的出门上班……”
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肖雨听得很向往,一起扛过大风浪的情侣,本该白头偕老。
但,楼山月却说。
“他自杀了……
……至今原因不明。”
大起大落在她心中碾压过太多次,如今归于平淡,道:“他教我写毛笔字,我们常画同一幅画,算不上骗作品,他留下遗嘱,要求我照顾当时未成年的关礼杰。”
“他对我,一句交代都没有,就走了。”
曾经真的相爱过,没有心机留证据,更证明不了自己,百口莫辩。
肖雨压抑不住又哭了,抱着楼山月安慰:“你一定很辛苦,他死了没给你个答案,留你在人间被误会,你正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关礼杰骂你,却解释不了。”
多么绝望的环境呀,姐姐居然能撑住。
小姑娘情绪任性,楼山月却没什么感触,反而安慰她:“你为爱勇敢争取很好,但是要保护自己,要时刻分清,你努力的方向对不对。”
“别为了关礼杰那样的男人,最后伤害自己。”
“不值得。”
第九章 小哑巴喜欢你
学校最终网开一面,没有给几人记过,高木兮到最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连感谢言长安。
“不是我们,应该是楼老师帮忙,可能还有何二少爷……”
言长安不敢居功,指了指正在画画的楼山月,以及和她站在一起的何惹尘,低声道:“我听院里说,楼老师和院长交涉,愿意免费给我们做讲座,才饶了我们。”
她是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帮他们,但是她真的做到了一视同仁。
言长安百思不得其解:“我听说,关礼杰唯一的哥哥走了以后,她就是关礼杰的监护人了。”
刘亚维笑他痴呆:“他哥死了,嫂子不能算监护人吧?总有其他亲戚可以照顾他吧?耽误楼老师的人生算什么事?关礼节又不是什么好鸟。”
年纪轻轻的带个超雄,不好再嫁呀。
李峰猜测:“那就是贪人家钱了,我听关礼杰的舍友说过,关礼杰总骂楼老师,好像是因为他哥死的时候,把所有财产都给了楼老师,一毛钱都没给关礼杰留。”
两人对视一眼,一副“懂了”的表情,高木兮才参与进他们的谈话,只是摇头,不认同这些猜测。
言长安和高木兮站一边:“我也觉得不可能,那个孙子只会惹是生非,要是真把财产给了他,三天败光,还不如给楼老师,后半辈子有人管那傻逼玩意儿。”
“这么说,也有道理。”
高木兮静静看着他们讨论,眼神又不自觉的看向后面的架子。
保镖隔离着他们,何少爷一身西装英俊帅气,富少爷的自信和从容,让他魁梧的像一座高山,将他比下尘埃。
“他们真配。”
言长安突然说:“何少爷家里有从政关系,在市里说一不二,楼老师要是和他在一起,也是富少配才女。”
“治愈系,真好。”
那边男大学生被流放无聊,聚众蛐蛐楼山月,这边何惹尘吊儿郎当,恶心楼山月。
“那小哑巴喜欢你。”
“放屁。”
楼山月低头画山,话不过脑子,直接骂,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你连残疾人的谣都造,损阴德。”
“那是你不了解男人,从我们第一次梦遗开始,不管什么年龄都能心意相通。”
何惹尘对她的刻薄,已经习以为常,道:“当然,也可能想靠你吃软饭,毕竟你是他们遇到最有钱的女人。”
有钱,单身,还年轻,傻子不想傍。
“等从你身上捞够了,你人老珠黄,他正值青春年少,随便挑个借口和你分手,拿着你的钱娶妻生子,人生赢家呀。”
噪音扰的楼山月画不下去,转过来盯着何惹尘,让他闭嘴:“你嫉妒他们年轻,比你持久?”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来其他可能。
何惹尘被噎了一下,才说实话:“我是劝你别拖日子,年纪大了只能找二婚,说不定还得做后妈。”
“谢谢,鳏寡孤独,没有爱心,不喜欢小孩儿。”
“哎……”
何惹尘说不过她,道:“我明天要去相亲,家里安排的,躲不过。”
“祝你早日脱单,步入幸福的中年生活。”虽然他一直“双”着,不影响她嘲讽他“中年”。
何惹尘气的不轻:“你没话要和我说?故意装傻?!”
楼山月停下笔,站直了,正常面对他,道:“只有一个要求,请娶个脑子清醒的妻子,抓小三的时候,别把我算在其中,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祝贺你们天长地久。”
他们合作这么多年,外面什么流言蜚语没听过?
关礼杰那点话,简直就是小儿科。
“好!”
何惹尘耐心耗尽:“楼山月!你好样的!”
废话!
她不好,能开这么大工作室?!
……
楼山月开个讲座,没有什么创业经验,只是单纯的讲一个故事,从她大学的趣闻,到她毕业工作,遇到的奇葩甲方和搞笑事,没有教育意义,只图学生轻松一乐,再送每人一个学分,满载而归。
按照惯例,讲座的最后一个环节,留给问答。
满目学生兴致冲冲举手,楼山月点了一个“爱犬舍”的女同学。
“楼老师,宝宝还好吗?它还能康复吗?”
大家都很关心小金毛,楼山月点头:“挺好,已经恢复进食,再住院两天,应该可以正常出院了,它现在叫小孩儿。”
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楼山月又说:“学校要做‘学姐’的雕塑,需要一些照片做参考,请大家踊跃投稿。”
每一条狗,都有它自己的样貌,楼山月力求100%还原,这场讲座在轻松范围内,圆满结束。
楼山月收拾好东西,起身要走,一直被忽略的关礼杰突然站起来,大喊:“楼山月!你一直强调你和初恋的感情,那你敢不敢说明白,你是怎么逼初恋自杀?!”
他有备而来,声音很大,引来一众学生纷纷侧目。
“楼山月!你骗我哥哥给你画设计图得奖,没过几天他就自杀了,是不是你和某些男人勾结,一起合伙把他赶出‘有风吃月’,我哥哥一时间接受不了,才自杀?!”
身边的肖雨拦不住关礼杰,他一意孤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楼山月被迫停下,却一眼不看关礼杰,道:“当时车祸立案调查,以自杀结案,哪位同学要是对案子感兴趣,可以去警局调取档案,上面写的明明白白。”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哥哥的遗产为什么全都给你了?!你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这两年跟在我身后赎罪?!”
“楼山月,为什么霸占我家的房子?!”
楼山月才转身看关礼杰,眼中冰冷毫无任何感情,拿起话筒,声音响彻整间教室。
“我按照遗嘱,合法继承遗产,照顾你也是按照遗嘱规定,不存在赎罪一说。”
“但……”
她一顿,又闭上眼:“早知道照顾你变得这么叛逆,我想你哥哥不会把你写进遗嘱里。”
“那你把遗产还给我!”
“可以,你拿证据清算我和你哥的个人财产,上法院告我,我看到判决书,自然把遗产还给你。”
他想要,自己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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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浪
讲座对峙,让学生确定了一件事。
关礼杰不是富二代,他是靠楼山月才横行霸道,看不惯他的学生收集列举了他的长贴子,把他这两年来的荒唐事全都抖了出来,几次进警局,又把多少人打进医院,大概赔了多少钱。
尤其,上一个受害者是高木兮,他可是学校公认的小白兔,刚来的时候,被同学戏弄欺负,他却从来没有红过脸,还是学校发现之后,才给他争取到了言长安特殊照顾。
许多学生唾弃关礼杰软饭硬吃,一天天招摇撞市,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结果自己才是最没用的那个。
“我去,他哥死了,把他一个超雄孤儿托付给老婆,白眼狼儿都没有这样狼心狗肺的!新型吃软饭,不靠父母,不靠自己,靠死了的哥!”
有看不惯,就有支持的人,认为楼山月抢走了关礼杰的遗产,心虚才会照顾关礼杰。
“她不贪人家的遗产,倒是把遗产还给人家呀,装什么清高?!就是臭婊子!”
“支持关礼杰告楼山月!还钱!”
帖子不到半天,就被不可抗力下掉了,肖雨怕楼山月难过,特地来安慰她。
“姐姐……我替礼节向你道歉,都怪我说漏了嘴想劝他,才让他反应这么大。”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关礼杰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样,明明姐姐帮过他那么多次,却死咬着姐姐不放,非说姐姐抢他家的遗产。
“别哭,对我没有影响。”
楼山月听不得小姑娘哭:“你也回去吧,别因为来见我,让你和他又不好了。”
目前为止,肖雨是留在关礼杰身边最久的女朋友,或许她真的能规劝关礼节,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
肖雨没脸在她面前哭,只能低声提醒:“我昨天看见礼杰和一个中年男人走在一起,不像是好人,姐姐,你要小心。”
中年男人。
楼山月不露声色,劝肖雨回去,再通知何惹尘,然而这货现在满脑子是相亲对象,根本没空管楼山月。
“你不是怕我老婆打小三?还敢给我打电话?”何惹尘幸灾乐祸:“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男人了,要对我老婆一心一意,不能和你私下往来。”
真是没节操,才相亲三天,老婆都叫上了。
楼山月不想拆穿他,却见高木兮慌慌忙忙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两张a4纸,上面八个角度拍摄关礼杰和他同行的人。
熟悉的脸,楼山月眯着眼,低声道:“关雄放出来了。”
关礼杰的爸爸,赌狗一只,因聚众赌博打架斗殴致人重伤,三年前被判刑五年。
何惹尘听见关雄的名字一愣,差点没想起来是谁,又确认一遍:“你确定?是关雄没错?他不是判了五年吗?这么快出来了?”
表现良好,提前减刑不是没可能,如今看他和关礼杰的神态,两父子相处的很融洽。
“希望他真的重新做人了。”
楼山月不关心关雄,挂了电话,才细看高木兮,他在夏日跑的气喘吁吁,汗水顺着刘海儿往下流,周身散发着热浪,很开心,好像一只捡回球的小狗,吐着舌头等她表扬。
“你……偷听我和肖雨说话?”
楼山月问他,后者眼睛乱飘,不敢承认自己是偷偷“看到”,不放心才去找关礼杰,正好碰见了他们说的人。
孩子一片好心,楼山月不好指责,收拾东西。
“吃饭了没有?”
他那老爷机,像素没有这么高,估计借手机再打印,怎么说也为她跑了一圈,请他吃一顿晚饭。
高木兮后退摇头,连忙表示不用了。
楼山月却不容拒绝:“走吧,我这人不欠过夜账。”
……
华大校外的夜市热闹非凡,路边摊和小门面坐满了学生,久违的生活气息,让楼山月舒适自在,有些学生认出了她,对着她指指点点。
楼山月充耳不闻,高木兮听不见,也不知道。
“想吃什么?”
楼山月问,却见高木兮在身边很局促,小媳妇似的绞着手指,不知道如何自处。
她便不问了,径直走到人气最高的撸串店,排队拿号。
要等半个多小时,高木兮才平息自己的激动,踉踉跄跄的对着楼山月比划。
——我请客。
“你有那么多钱吗?留着给你妈妈买点补品吃,别浪费。”楼山月不留情面的拆穿:“请我吃饭,这种档次可不行。”
油腻、嘈杂、每一桌客人放声交谈,人来人往之间,一不小心会相碰,谁敢请她在这儿吃饭,就是想让她派发“羞辱大礼包”,后面没好日子过。
即便如此,目测一百多的消费,对高木兮来说,也负担不起。
他囊中羞涩,讪讪地坐在她身边,楼山月玩手机,他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热闹的客人。
成年之后,头一次对自己的缺陷伤感,想告诉她,妈妈的病恢复的很好,谢谢她帮自己隐瞒母亲。
“楼老师!”
不远处,言长安带着李峰和刘亚维小跑过来,他们手里提着冰饮料,给高木兮一杯。
“谢谢你请我们吃饭!我们请你喝饮料。”
楼山月收下饮料:“礼尚往来罢了,你们帮我在论坛上发声,我也要谢谢你们。”
关礼杰叫的最凶的那几天,是言长安打头阵和他对峙,支持她的方阵,多数是看在言长安的面子上。
楼山月控糖期,晚上不吃饭,让言长安随意。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他们已经习惯楼山月“不乱吃”,言长安带兄弟们干饭,楼山月侧脸看窗外行人,完全不研究男孩子们的饭量。
“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们。”
吃得差不多了,楼山月才开口:“关礼杰最近和社会人员走得很近,你们学生会能不能想办法,让他晚上不要在外留宿。”
她心底隐隐约约有不详的预感,关雄会害关礼杰,一如当年他害关知时一样。
言长安和刘亚维面面相觑,问:“姐,你还关心他呀。”
不应该相互厮杀吗?
楼山月无所谓的摇摇头,把她那份饮料给高木兮,让他带回去给妈妈尝尝,道:“他要是出事,还得我擦屁股,提前制止,省得麻烦。”
原来如此,言长安了解。
第十一章 再争取一次
第二天,学生会新公告,原本固定的每周五查寝,即日起改为每晚十一点寝室关门前查寝,所有住校生必须在,校外人员必须清除。
为此,引起了许多学生的不满,在表白墙疯狂吐槽学生会这种“王母娘娘”行为。
“为什么突然查寝?学生会都是单身狗吗?晚上不约会吗?为什么拆散我们?!”
“这群单身狗,心眼儿坏着呢,嫉妒我们有女朋友。”
连查三天,关礼杰两天不在,被通告批评,甚至警告第三次不在,会通报院长,记过处分,关礼杰气不过和查寝的学生会起了争执。
但学生会雷打不动,专门查关礼节,关礼杰也不甘示弱,在学校表白墙发了一个新帖子,标题为《学生会腐败乱象,会长带头跪舔富婆臭脚!》
他拍了一张楼山月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照片,明示言长安是为了讨好楼山月,才故意针对他,他们之间有不可见人的交易。
关礼节真人上阵,指责学生会。
“我最了解她的为人,这个女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为了生意,她勾引富二代,现在还想把我们学校也发展成她的淫窝!这种女人应该滚出我们学校!不配给我们学校工作!”
关礼杰在学校“酒肉同学”也不少,现在被他们证据确凿了,恨不得堵在礼堂门口,把楼山月卷铺盖走人。
言长安的形象被动摇,许多同学怀疑的看他,有口难言之下,也只能和同学暂时回避,不再去礼堂帮忙。
唯有楼山月仍是纹丝未动,没人帮忙,就关上礼堂的门,自己待在里面画画。
一个人画画,有诸多不方便,楼山月站起身,刚要下架子拿大号笔,笔缓缓伸在她眼前。
高木兮一手举着画笔,一手抱着太空杯,无声的笑。
……
“你?”
——大门没关,我趁没人,偷偷跑进来的。
高木兮把太空杯放在架子上,还有几盒煮花生和毛豆小菜,比划道:我妈妈熬的绿豆汤,特别好喝,给你解暑,还有小菜。
这杯子,他捡回来了?
楼山月什么都没问,收下吃的东西,道:“你也走吧,别让关礼节针对你。”
配上关雄那个人渣,关礼节就是条野狗,狂犬病发作,逮到谁咬谁。
高木兮摇头:我不怕,我妈妈说知恩图报,不能在恩人有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我帮你干活儿。
很久没见过这么纯洁坚定的眼神了,楼山月好笑的问:“我给你什么恩了?我怎么不知道?”
目前为止,她做的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莫名其妙变成了“恩人”。
高木兮说不出话,只是怯怯的看着她,楼山月大概了解了,纠正道:“帮你对妈妈撒谎,那是因为关礼节欺负你,收你干活儿,是徐院长私下求情通融,功劳都不在我。”
高木兮低着头,想了许久,才想起一个“恩情”。
——小孩儿,你救了它。
“那也是狗该还的恩情,关你什么事?”楼山月故意逗他:“你不怕我真的是个坏人,捞了关知时的钱?”
——我没钱。
高木兮笑容灿烂,提起水桶跑出去换水。
楼山月专心画画,他每天都来报到,一日三餐,好像在展示他妈妈的厨艺一般,各式各样的餐点,品相十分好。
她根本不吃他送来的东西,高木兮却乐此不疲,只是看着她,便满心欢喜。
……
又过了两天,何惹尘主动联系楼山月。
“那个小杂种把你告了。”
何惹尘简单明了,道:“他们制定了全面的计划,关雄打头阵,在网上求助哭穷,给你抹黑,视频已经被我压下来了。”
紧接着,他把视频发过来,镜头里关雄颓废可怜,跪在楼山月的工作室的门口,哭喊着:“楼山月,求求你,把我儿子的保险金还给我吧……
……我还有小儿子要养,我没有工作,小儿子还要上学,我快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就当作是行行好,放我们父子一条生路吧……”
大横幅:《求楼山月行行好,归还我儿血汗钱!!!》
表演味儿很重,胜在他这段时间熬夜导致憔悴,真真穷困潦倒,很能拿捏不明真相群众的心。
一个视频被下,另一个号又开始发视频,这次他直接跪在工作室门口磕头,举着牌子,求楼山月给他一条生路,不要封禁他的视频。
置顶评论写下楼山月如何骗婚关知时,得到房产之后再逼死他,话术与校内表白墙大差不离。
楼山月嘲讽:“水平还是差一点,应该找个调解节目做宣传,才有话题性。”
“这货就是个滚刀肉,下三流样样精通,还封吗?”何惹尘问:“小杂种可能不知道他爹又开赌了,而且挺爱他爹,一身名牌运动装,品牌终身黑点。”
关雄是五毒俱全的浑不吝,关知时当初活着的时候,一直很抗拒这个爸爸,怎么关礼杰和他这么亲近?
楼山月叹息:“关雄是凤凰男,关礼节生下来之后,关雄骗她说老家父母孤独,强行把他带回老家藏起来,要挟他妈掏钱供他赌博,直到他妈病重,才接回来见最后一面。”
老家偏僻贫瘠,关礼杰被接回来的时候,又黑又瘦胆小怯弱,一看就是长期放养,营养不良,关妈妈自责半生,临死都在嘱托关知时,要照顾关礼节。
那时候,关知时和楼山月刚确定关系,兄嫂一起努力,才让关礼杰慢慢开朗起来。
“小杂种现在要告你,你怎么办?”
何惹尘压根没当一回事,看热闹般的幸灾乐祸:“我早就说过,这是个白眼儿狼,你非要养,现在好了,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楼山月和关礼杰。”
楼山月沉吟,关礼节她可以不管,但她忘不掉当年关知时的托付。
这世上,他牵挂的人,就关礼节这一个弟弟了。
“我去见见他。”
那帖子一直被置顶,骂她的人越来越多,再来个校外网暴,放任下去,关礼节就真的管不了了。
再争取一次吧。
第十二章 别动我的花
事发到现在,楼山月第一次出礼堂,在校园里闲逛。
众多学生围着她拍摄,她却慢慢悠悠毫无反应,停在关礼杰宿舍楼门外等待,碰巧遇到他的舍友,楼山月请他叫关礼节出来。
那学生却眼神油腻,上下打量楼山月,道:“话我会传到,不过他来不来,不一定哦~这位姐姐,你要是真的着急,可以加我的微信,到时候我联系你。”
楼山月谢绝:“麻烦你,只要话带到就行。”
几个女生全程围观,忍不住抖鸡皮疙瘩:“他的眼神好恶心,关礼节和这种人交朋友吗?楼老师穿工服,一身颜料污迹,他都这么恶心,下头男,还想要微信……yue~~~”
胆子大一点的学生,主动问:“楼老师,你是不是要和关礼节和解?他最近拽的不得了,肯定会让你等的!”
楼山月微微笑:“感谢关心。”
问什么,都是这四个字,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不见关礼节的人影。
拍摄的人群都散了,楼山月还是一动不动。
她站得笔直,问心无愧,也光明磊落。
有人在背后轻轻点她,楼山月回头,只见高木兮怀里抱着“小孩儿”,兴致冲冲地展示给她看。
小狗恢复健康,毛发柔顺发亮,对着楼山月哈气的时候,嘴角上扬,像是在微笑一般。
稚嫩的嗓音,“啊呜”一声嚎叫,萌软萌软的。
“痊愈了?”
高木兮用力点头,他和肖雨一起去宠物医院接它出院,本来要带去礼堂给她看,正好碰见她在楼下。
他指了指背后摆的小凳子,请楼山月坐下等,再把狗狗放在她腿上,触感比病狗的时候强一点,但楼山月还是喜欢不起来,把狗还给高木兮,让他照顾。
“小孩儿”痊愈,吸引了许多学生围观投喂,一整晚也没有等来关礼杰,快十一点的时候,关礼杰发了一条信息。
“学生会查寝室,我不能见你。”
赌气的意思很明显,楼山月也不生气,第二天下课时间,继续在这里等他。
围观的学生也见怪不怪了,嘀嘀咕咕的八卦:“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看起来不像呀……”
“狐狸精都长美女的样子,人贩子还不像坏人呢,关礼杰已经起诉了,她心里没鬼,为什么来找关礼杰?”
“昨夜等了一晚上呢。”
“说的也对……”
高木兮比她提前到,不止摆了小凳子,还给她带了一支冰淇淋,夏天太热了,人容易烦躁,吃点凉的舒服一点。
楼山月没吃,冰淇淋快化了,只能让高木兮处理,“小孩儿”发眼馋,围着高木兮嗷嗷叫。
这一次,肖雨听到消息,硬拉着关礼杰回学校,但关礼杰根本不当一回事,从楼山月眼前走过去,目不斜视。
“姐姐对不起,我劝不动他。”
肖雨苦着脸,她一点用都没有,什么事都做不好。
楼山月大概知道今晚的结果,安慰她赶紧回去,顺便请她带话给关礼杰。
“看在他哥的面子上,我才来找他谈谈,但事不过三,明天是最后一天,他不愿意沟通,我只有去应诉。”
刚说完,一盆水从天而降,正巧泼在楼山月的位置,溅了她一身泥点。
一股酸臭味,抬头,正是关礼杰的宿舍。
“哈哈哈……洗脚水的味道怎么样?!给你准备两天的量!!现在知道怕了,想求和?!除非你在楼下跪一晚上!!!”
“想的美!迟了!”
肖雨和高木兮也不能幸免,楼山月一改之前礼貌的语气,道:“算了,不麻烦你了。”
临走前,她又一次劝肖雨。
“这种男人,你真敢在他身上追求真爱?!”
……
肖雨还好,几滴溅到衣服上,换了就没事。
高木兮受灾严重,宿舍里没有浴室,楼山月带他回家,让他自己处理。
高木兮洗完了,还给“小孩儿”洗了个澡,小狗来新家,没有一点陌生感,反而十分欢乐,冲出客厅,在花园一堆干枯的植物里钻来钻去,高木兮追着它跑,怕它吵到楼山月休息。
——小声一点,惹怒了,咱俩都得滚蛋。
楼山月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刚回来的关礼杰。
穿着楼山月亲自买的新衣服,什么都怕,唯独喜欢在花园里看小蚂蚁搬家,后来,楼山月买了一条哈士奇给他,希望他有了狗的陪伴,性格活泼一些。
那时候,哈士奇就喜欢咬关知时种的花,在地里刨土。
这边,高木兮见到楼山月下来,瞬间立正站好。
但楼山月没和他说话,只看了一会儿在枯枝里面玩的狗,道:“你在房间里收拾关礼节的衣服,看上什么都带回去穿。”
高木兮穿着合适,别浪费了。
想起那个房间,里面装着男孩儿喜欢的所有东西,篮球明星的海报,还有限量篮球衣,电脑配置现在也不过时,可以想象当年关礼节在这里多幸福,根本不像是被算计的人。
高木兮比划:会不会,真的有误会?
楼山月没看见,也不管他是否接受衣服,转身,上楼睡觉。
……
第二日,楼山月下楼,桌上摆着早餐。
高木兮还在花园里,死亡的枯枝已经被他清除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颗半死不活的玫瑰花。
这花顶上有一朵营养不良的花骨朵,叶子蔫了吧唧耷拉着,在楼山月眼里就是已经死了。
高木兮开开心心展示光秃秃的土地,用手机向她汇报。
——小孩儿昨晚上把这里弄乱了,我替它打扫干净,还有一朵玫瑰花,我有信心,能活!
他从小最会弄这些植物,言长安说他是先天农林圣体,应该考农大去种地,量产肯定杠杠的。
可,他忘了楼山月有钱,想要花园活着,只需要找园丁来就行,她让它们颓废,自然是不想让任何人动它。
“谁让你动我的花园?!”
楼山月压抑着怒气,质问高木兮,“小孩儿”感受到危险,吓得缩在高木兮脚边寻求庇护。
高木兮也很害怕,连忙摇头,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也是一片好心,可是他说不出来,只能“啊啊”叫。
声音刺耳,十分难听。
与此同时,“小孩儿”不知道发什么疯,跑过去刨玫瑰花下的土,不小心把唯一的花骨朵给撞掉了。
完了!
高木兮怕她迁怒于狗,连忙跑过去抱狗,却见楼山月不耐烦,直接赶他走。
“你自己回学校!连狗一起带走!”
“滚出我的房子!”
第十三章 爱不多了
楼山月把自己关在礼堂里,门从里面上锁,一直没出来。
高木兮心怀愧疚,也担心她,守在门外。
他不知该如何向她道歉,只能回宿舍,通过言长安的微信和她打视频,美名其曰让她看看狗,从而确定楼山月没有事。
事实上,楼山月的确没有事,她只是面对后半幅画,争取早日完成。
“楼姐,你饿不饿?木兮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不如我们给你送外卖?”言长安关心道:“现在学校没那么大舆论,我们和徐院长申请过,可以回去帮你了。”
却被楼山月拒绝。“学校没舆论,社会舆论很大,你们好好读书,这边不用你们担心,我再不画完,这个工程也要作废。”
关雄求饶的视频突然火了,他的一面之词,已经给楼山月判了死刑,现在全网都在骂楼山月,甚至有些媒体堵在“有风吃月”门口直播,陪着关雄一起等楼山月回应。
若这样发展下去,学校迟早顶不住压力,要解约,她不想这幅画,就这样废了。
挂了视频电话,言长安愁眉不展,道:“她不要我们帮忙,我们也没办法。”
高木兮抱着狗更是无措,此时,李峰突然叫了起来:“哎!哎!哎!关礼杰把起诉书贴出来了,法院受理了!”
那起诉书很厚,里面详细的列举着关知时的遗产,巨细靡遗,每一幅画的资料和它卖的价格,甚至还说他死后,有一个巨额保险赔偿。
“自杀险?”
李峰不明白:“那什么东西?!”
众人都不明白,见过疾病、意外、身故保险,自杀险还是第一次听说。
刘亚维感叹:“不过,赔的真不少呀,普通人能赔这么多……”
六百万。
高木兮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想起今早她生气的样子,他抱着狗追不上她,心里刀割一样疼。
惹她生气了。
“咚咚!”
宿舍门被敲响,隔壁寝室的同学露出一个头,笑嘻嘻的说:“木兮,有人找。”
“女同学哦~~~”
……
“现在全网发酵起来,你成红人了,恭喜恭喜。”
何惹尘笑嘻嘻,言语里明显的讽刺:“关雄来找我,说他是关家的一家之主,你嫁到关家,就是关家的人,作为公公,有权力处置家里的寡妇,只要我帮他对付你,到时候把你弄倒,送到我床上,让我享用。”
何惹尘多少年都没听过这种逆天封建理论了,真想录下来给全世界开开眼,嘴上也没客气:“我把他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楼山月面不改色:“谢谢你全家。”
“关雄这颗歪脖子树,居然结出了关知时那种好果,基因突变,你说,小杂种知道他爹还干拉皮条的生意吗?”
大概率是不知道的,关礼节的确像他爸多一点,脑子简单,眼皮浅,只看眼前利益,容易被人当炮灰扬了。
何惹尘无不感叹:“话说,有没有可能,关知时不是你……”
“你敢抹黑我婆婆一个字,我跟你没完!”
楼山月阴沉的警告,同时纠正何惹尘:“那是他妈基因防御力强,没被关雄的劣质基因污染。”
“他们在挖你祖坟呀,你不怕?”
何惹尘一憋,不再提关知时,提议:“不如把真相告诉关礼杰,让他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他爸不怀好意,想借刀杀人。”
“在关礼杰口中,我是荡妇,你是奸夫,你和我加起来该浸猪笼,你猜他信不信我们说的话?”
这些年,楼山月解释的还少吗?
她也不是第一天冷暴力关礼节。
结果呢?
关礼杰变本加厉的报复,伤害不了楼山月,就去伤害别人,发誓要把关知时的遗产全花光。
时间久了,楼山月也乏了,不再管他。
“那不如,咱俩滚到一起,正好如了他的愿……”
话没说完,何惹尘的电话被挂断,这女人一点都不招人爱,活该孤独一生!
……
“关山月。”
电话刚挂,关礼杰突然出现在礼堂,冷笑着读墙上的字:“楼山月,你觉得我哥在地下,会不会吐你一脸?!”
他们一起作画时,一起练字时,常常提到这个人,即使最后都被抹掉,还是要写出来,算一种情趣。
楼山月不想和他扯皮,直接问:“你真的要告我?”
“不行吗?我查过资料了,自杀险种东西,根本不允许出现,我要回我哥哥的遗产有什么错?!”关礼杰双眼发红,道:“你没资格管我,我有爸爸,我不需要你抚养!”
“关……你爸……没告诉你,他为什么坐牢?”
楼山月直截了当地问:“赌博、家暴、寻衅斗殴,他靠近你,是利用你得到遗产,你确定要和这样的男人生活?!”
楼山月后退一步,商量道:“劝你爸爸不要在网上闹了,我们找当年立遗嘱的律师,坐下来谈谈,我把知时的遗产和你说清楚,你要分钱,我也可以让给你一部分……”
这是她最后的“照顾”,以后他们各不相干。
“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你水蛭一样吸干了我哥,我要你偿命!”
关礼节根本不听她任何劝说,直接拒绝:“我们上法院,该你承担的罪名,我要全世界都知道!你不配拿我哥哥一毛钱!”
说完,他转身离开,来这一趟,就是告诉楼山月,这官司他打定了!
楼山月面对自己的画,再看那个名字,爱恨交织。
“关知时……
……
……为什么要自杀呢?是我哪里不好,太强势?逼迫你走上绝路?”
若是意外,是病痛,是被寻仇,一切不可抗力导致他离开人世,她可以一毛钱都不要,心甘情愿照顾关礼杰,关礼节也不会恨她。
可偏偏,是自杀。
毫无预兆的撒手人寰。
“为什么?”
楼山月问自己,又好像在问他。
是为了逃避?
逃避什么呢?
“关知时,你最清楚,替你照顾关礼节,已经超越我最大的界限了。”
楼山月想不通,却也不会放任自己沉浸在疑惑中。
“我对你,爱不多了。”
第十四章 楼山月也不好使
事情闹大了,楼山月先给工作室的人打电话。
“给你们放大假,暂时不用去上班了。”
“楼总,网上不管吗?!我们找人和他们坐下来谈谈,给他们一笔钱撤诉,行不行?”
等了半天,等来一个“躲起来”,负责人很着急,道:“这样下去,会影响我们的工作,好多工程现在都要黄了,损失太大了。”
明明她也是无辜的人,她为什么不出面说明?
就让这样的人抹黑他们?!
“那个关礼杰本就是祸害!咱们给他爸一笔钱,让他爸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百利而无一害呀。”
谁不知道关礼杰做的好事?
谁又不清楚,关知时的死和楼山月没关系?!
趁此机会,弄走关礼节不好吗?!
她事业如日中天,那点钱算什么?
“你们不懂,他爸是个无底洞,一次给,次次都要给。”
楼山月亲手上白腻子,覆盖“关山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终是叹息了一声,道:“今天起,公司团建出国旅游,一切工程交给何惹尘,等我通知。”
“楼总……?”
楼山月不答话,继续画她未完成的那栋房子,不让任何人影响她的心情。
从此,世上再无关山月。
……
她不再关注关礼节,关礼杰却莫名其妙给她发视频请求,一个挂断就发第二个,一直发到楼山月接通为止。
“楼山月,给你看一场好戏。”
视频里,喝彩声起伏不断,关礼杰放肆的笑:“叫学生会抓我?!骂我是败家子儿?老子怕被记过?!”
他将镜头反转,对准山脚下的一段偏僻路,两辆赛车轰隆隆踩油门,正蓄势待发,两边彩灯热闹非凡。
但他却把摄像头对准了中间,本该赛车宝贝站的位置,跪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白衣服被踩满鞋印,怀里抱着小小的金毛狗,不让它被外人伤害。
高木兮?!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这个残障!废物!不好好当他臭要饭的乞丐,居然还想英雄救美,跑来求我去见你?!”关礼杰嘲讽:“我只好勉为其难去看看你恶心的脸,顺便捞个玩具玩玩。”
怪不得,关礼节突然来见她,嘲讽一顿又走了。
楼山月威胁:“关礼节,你敢玩人命?!”
“我敢不敢,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走过高木兮,登上其中一辆赛车,肖雨在副驾驶,求他放过高木兮:“礼节,不要这样玩!高木兮他什么都不懂,他腿受伤了,会出事的!”
“给我闭嘴!我还没算你找他的帐呢!”关礼杰骂道:“你死扒着我不放,不就是看上我有钱?!现在,我就带你玩玩有钱人的游戏!体验人上人的生活!!!”
汽笛鸣响!
大马力发动机“轰隆隆”,赛车如子弹一般飞出,直直的冲向高木兮——
——
——
楼山月猛踩油门,直接追尾专业赛车。
前车盖上,坐着的关礼杰被猛摔了一下,回身看见楼山月的车,骂道:“妈的!楼山月,你想死是不是?!”
但,车上下来四个人,三个魁梧的保镖,花臂彪悍,肌肉发达,凶神恶煞,令在场喝倒彩的人不敢上前阻拦。
楼山月不言语,打开赛车的驾驶位,将关礼杰的私人物品拿出来,扔在他脚边,道:“这车是我买的,我现在收回。”
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付钱,不过她宽宏大量,只收回这辆赛车。
“你想死,不要祸害别人。”
关礼杰在朋友面前被下了面子,强撑叫嚣:“什么你买的?!这是我哥哥的钱!”
“你哥哥的钱,他愿意给我,就是我的钱。”
楼山月寻找高木兮,他已经昏迷,被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赤裸的趴在马路中间不省人事,背上大大小小的烟头烫伤,这些小流氓没少虐待他。
“小孩儿”不见踪影,楼山月心中预感不详。
“狗呢?!”
楼山月冷声问:“狗要是死了,今儿谁也别想完整走出去!”
话音刚落,肖雨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狗,狗和人一起发抖,刚刚吓得不清。
狗嗅着高木兮的脸,疯狂舔他,小声哀嚎。
楼山月脱下保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高木兮缓缓清醒,强撑着抬头,一手下意识抱紧狗,另一手,堪堪握住她高跟鞋的鞋跟。
他的救世主,来了。
——对不起,我好没用。
他手脚勒出血痕,刚刚被关礼节绑在引擎盖上狂飙,早已经没了半条命。
楼山月看不下去,说了两个字。
“动手。”
……
十几辆黑车将人群围起来,大灯照亮现场,从上面走下来一堆训练有素的保镖,围着中间矜贵却痞气十足的男人。
何惹尘给自己点了根烟,看看这些年轻稚嫩的脸庞,不留情面的嘲讽。
“穷,就别玩赛车,一堆破铜烂铁,还敢欺负人。”
他一只手表,能买下这里所有的废铁。
何惹尘看不惯楼山月关心那个小哑巴,烦躁的问:“关礼节的两个室友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保镖在人群中抓出那两个人,扔到中间,两个人没见过这种阵仗,连忙求饶:“不关我们的事呀,是高木兮自己主动找关礼杰,求他去找楼山月说话,是他自己同意任由关礼杰处置!也不是我们打他,我们只是看戏,我们什么也没做!”
“谁问你这个了?废话多。”
何惹尘嫌吵,让保镖堵住他们的嘴,道:“谁有尿?照着嘴滋,给他俩喝饱了,我让你们走。”
这是在报洗脚水的仇,两人纷纷往关礼杰那边靠去,希望他帮自己求情。
“这是我和楼山月的事,你凭什么为她出头?!”
关礼杰人后疯骂何惹尘是“奸夫”,却不曾现实中和他面对面碰过,嘴硬:“你赶紧放了我同学,否则我就把你和楼山月的丑事……”
“小杂种,你说话的时候,要想想你的命够不够硬。”
何惹尘悠悠打断他,一口烟吐在关礼杰脸上,道:“看在关知时的面子上,楼山月忍你,但我,是看在楼山月的面子上,今儿让你完整走出去。”
“你要是敢当面骂我,老子拔了你的舌头,楼山月也不好使。”
第十五章 废物多的是
楼山月让保镖抱起高木兮上车,经过关礼杰身边,高跟鞋踩了地上的两个人一脚。
“什么玩意儿?当自己是个人?”
两人不敢说话,生怕真的有人站出来,请他们喝“进口热水”,关礼节被保镖压着,三两下扒光衣服,趴在高木兮刚刚趴着的地方。
“楼山月!你敢羞辱我!”
“你还知道,这是羞辱呀,我看你喜欢的紧。”楼山月蹲下,低声问:“花着我的钱,惹是生非我忍了,现在你敢玩人命!”
关礼节的脸,被压在马路上,嘴却不认输:“跟你学的,你玩死我哥哥,我这才到哪儿?”
楼山月不气恼,站起来,道:“那就让我也体会一番,有钱人能有多快乐,让你尝尝,真正的羞辱是什么样。”
保镖放开他,关礼节刚要爬起来,又被何惹尘一脚踩趴下。
何惹尘笑嘻嘻:“别跑呀,小杂种,让楼山月试试那车还能开吗,给你长长见识,什么叫做飙车党。”
被撞的跑车轰隆隆响,远光灯突然打开,照射眼前一片白茫茫,关礼节心里害怕,疯狂骂:“楼山月!你这个贱人!你敢开车!我和你没完!”
“嘘——楼山月听不见。”
何惹尘蹲下,关礼节嘲笑:“你不躲?!你不怕她想撞死我,连你也不放过?!楼山月这人没良心,她撞死你,也能拿走你的财产!!!”
“呵呵,弱智,我和她过手上亿的生意,怕她谋财害命?!”
要害,早就害了。
何惹尘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烟屁股直接戳在关礼节背上,疼的关礼节惨叫,悠哉地又点一根,对赛车做出发车手势。
不远处赛车预热充足,油门轰隆隆响,像天边劈死人的闷雷,带着闪电,报应在关礼节眼前!
车轮飞转,极速飞驰而过——
——
——
前车盖翻起,宛如一个张牙舞爪的野兽!
撕咬着向他冲来!!
——
那轮子带风,距离他越来越近,突然踩刹车——
——
吱——!!!
车轮摩擦生烟,从关礼节手指尖擦过,留下一条黑暗车辙印,距离他的手指,仅仅只有不到五厘米。
地面发热,焯烫的关礼节浑身瘫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啧,小杂种,跟你爹一样,软蛋。”
何惹尘高抬贵脚,招呼保镖把关礼节架起来,问楼山月:“还玩吗?不如把他绑在我车上,你上山兜一圈,让他尝尝起飞是什么感觉。”
“不要!”
肖雨连忙冲出来,拉住楼山月,乞求:“姐姐!求求你!放过礼节,他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我一定会看好他,不让他再惹麻烦!姐姐……”
见楼山月不动,肖雨又求道:“我去向高木兮道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姐姐,他以后真的不敢了。”
“你知道,今天的事传出去,至少一个危险驾驶罪,非法改装,聚众飙车,危害他人生命,警察抓他必定坐牢,赔多少钱都没用?”楼山月反问:“今天我放过他,下次他招惹别人,你也这样求?”
“我……”
肖雨六神无主,却紧抓着楼山月不放。
终于,肖雨下定决心,闭上眼任她处置:“如果,如果你要出气,你绑我吧,我替他受!”
何惹尘砸吧嘴:“啧,关家祖坟冒青烟,这么好的姑娘,全让这两兄弟糟蹋了。”
楼山月懒得再纠缠,让保镖把关礼节放下。
“关礼杰,我正式通知你。”
“法院见。”
……
高木兮醒的时候,人在关礼节的房间里。
“小孩儿”在床上蹦蹦跳跳,时不时舔舔他的脸,见他醒了,开心地汪汪叫。
他抱紧狗,身上的伤不疼了,反而有着冰凉的舒适感,心中的喜悦溢满全身,昨晚恍惚的瞬间不是梦,她去救他了。
高木兮兴高采烈地走出房间,却见到了他妈妈。
客厅放着许多食材和补品,妈妈正在摘菜,楼山月喝茶,一面和她闲聊。
妈妈说:“楼老板,您太客气了,他有事您直接告诉我,我带他回去休息也一样,还麻烦您买这么多东西。”
“是我的问题才对,这几天工作室比较乱,他为我受了伤,我应该照顾他。”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楼山月把高木兮的伤,推在关雄闹事上,礼貌且谦虚:“本该给他放假休息,只是工作室现在很乱,我这段时间可能比较忙,需要您多费心照顾。”
“不麻烦、不麻烦,我正好也没事做,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高妈妈也很谦虚,连连感谢楼山月:“这孩子天生笨,您别嫌他学得慢就行。”
说来说去,还是怕楼山月不要高木兮了,底层人的无奈,明明高木兮才是受害者,高妈妈却怕楼山月找借口开除他。
高木兮看两人谈话,默默坐在妈妈身边。
高妈妈很欣慰,自己儿子能找一个好老板,当面教导高木兮:“楼老板对你很好,以后可要听话,知道吗?”
高木兮乖巧的点头,楼山月没多说,起身上楼。
高木兮紧跟着她,弱弱地指了指花园,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早知道她会生气,他死也不会动那些干草。
“算了,玫瑰迟早要死,都一样。”
昨晚之后,楼山月已经无所谓了,早断早好。
“对了,提醒你妈妈,不用帮我做卫生,楼上不要来。”
楼山月话说在前面,虽然母亲照顾儿子不必忌讳,但只有楼下一个房间,晚上他们自己解决。
高木兮点点头,楼山月回到书房,把关知时的遗书扫描上网,正面回应关雄的一系列指控。
包括监控视频,关雄一面在网上哭穷卖惨,募捐到不少热心网友的善心,另一面去本市最高档的商k消费,内场纸醉金迷,地主一样,站两排美女供他消遣。
“这老东西,背后有高人指点,以为十拿九稳,半场开香槟。”何惹尘笑嘻嘻的臭骂:“上不得台面的臭虫,黄赌毒占全,你要是不管关礼节,迟早也废。”
“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楼山月波澜不惊:“大不了,重新养个小宠物,给外人做样子当把柄,世上最不缺废物,他没那么独特。”
“哦?听这话,你有人选了?”
楼山月不语,这几日的新闻,炸出许多旧恩怨,其中包含她的父母。
她行事彪悍,外人都说她是“孤儿”,差点忘了,她还有家人。
第十六章 另一个废物
今早,她母亲打过电话,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骂她。
“你自己心术不正,在外面贪别人遗产,不要带上我们!你妹妹今年要高考!要是影响她考试的状态!我一定饶不了你!”
“幸好当年早早把你赶出去了!你这个扫把星!迟早克死我们全家!”
接电话的初始,楼山月愣是没反应过来,那里面是她妈。
她是留守的二胎,第一次见父母,是她要高考的时候,家里刚搬了新的高层,很漂亮,有三个卧室,足够两个孩子住在一起。
她第一次上这么高的楼,不敢从窗户往外看。
可他们新生了一个妹妹,那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妹妹骂她脏兮兮:“为什么要让乞丐进家门?!她这么脏!根本不是我姐姐!她的脸好黑!她有口臭!说话带细菌!我要被她毒死了!让她躲去阳台吃饭!”
妈妈说要让着妹妹,楼山月睡厨房地上,吃饭也只能躲在阳台,可妹妹还是哭,骂她是乞丐,污染家里的空气。
偏偏那么巧,楼山月来的当晚,妹妹开始咳嗽,后来发烧被诊断支气管炎,要住院休养。
这个锅,自然是楼山月背。
妹妹病好了,父母带出去旅游,她一个人在家,饿了,煮点本该送回老家的霉小米,臭臭的腌菜。
父母熬夜查资料,给她报了一所全额奖学金的学校,不用付学费,缺点是离家很远。
从南到北,跨越半个国家。
她为了讨好,听父母安排。
父亲一如接自己来的时候那样和蔼。“学校给你奖励的钱,我们给家馨交了医药费,我们旅游的花费,我和你妈请假耽误的工资,你欠我们的。”
她愿意的!只要妹妹喜欢她!她一毛钱都不要!
可她太迟钝木讷,反被父亲误会,指责她自私。
“你也别不识好歹,这些年我们虽然没有养你,以后我们也不指望你养老,带着你的户口转到学校,我们一家人的缘分尽了。”
楼山月脑子转不过来弯,不敢置信前后转变这么快,考完试,连一顿饭都不留她,让她去打工。
“走吧,以后别来了,这不是你家。”
父亲给妹妹买来新的漂亮床铺,烂铺盖扔出门,让她踏上打工的路。
她还没走远,听见妹妹在后面喊:“你赶紧滚!快叫保洁过来消毒!!!家里好脏!!!”
“这个小偷!一定偷用我的牙膏了!上面没有落灰!我全部都要换新的!!!”
“讨厌死了!”
……
“楼明堂、楼家馨。”
楼山月低声念叨,均与家有关的名字,唯独她是山里的月亮,再明亮也没人看。
正沉思着,何惹尘微信找她。
他问:“这是你妹?”
点开图片,关雄在他的账号上也发了一份遗书,声称这是关知时后来重新公正的遗嘱,楼山月那一份根本已经作废了,她违法继承遗产,必须付责任。
而下方的置顶评论,就是一个叫“家馨是乖宝宝”的账号:叔叔你别难过,她是我亲姐姐,我替她向你道歉,她从小没教养,特别喜欢偷我的东西,而且不爱卫生,我都被她害的生过病,她最会弄虚作假了,偷用我的牙膏,特别恶心。
她还贴了一张动态图,楼山月高考前“借住”那几天,主动帮楼明月收衣服,被她抓住的一瞬间,她的无措和楼明月的质问,抓拍的刚刚好。
楼山月惊讶,那个房子,居然有摄像头?
想想也对,他们出去玩,一毛钱都没给她留,自然怕她偷东西。
点进账号,高中生追星日常,激进派饭圈女孩儿,只有自家哥哥是天仙,其他对家都被骂的猪狗不如,分分钟问候祖上三代,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能读书的样子。
“是我妹妹。”
楼山月走到床边,窗外,高木兮和狗又在花园里乱摆弄,那狗比当年的哈士奇还活泼,属挖掘机的。
何惹尘问:“另一个废物?”
“她不配花我的钱。”楼山月笑:“她今年高考,给点见面礼吧。”
不能白让她骂自己这么久。
何惹尘诧异:“这么恨她?”
“何惹尘,我当年考状元。”
“怎样?含金量很高?”何惹尘不以为意:“每年都有那么多状元,都是给我打工的下人,你也不是靠学历跟我平起平坐。”
“我也不是美术生,不该读设计专业。”
高中美术社团,老师教过她三节课,她没钱买用品,自己不再去了,如今也因为替她说了几句公道话,被冲的提前退休。
“……。”
“因为那里,距离我家最远,且愿意收我这个没艺考的学生。”
“……。”
“高校招生办拦过我很多次,劝我为自己前途着想,改变主意,我都拒绝了。我唯一一次用前程换他们爱我,可是失败了。”
她曾经,把爱看的比一切重要。
楼山月笑吟吟,看向远方,她的专业课,起初全靠关知时开“私课”,关知时于她,再生父母也不为过。那是再造之恩,并非夫妻情缘那么单薄。
“他们还拿走了我的奖金。”
仍是这些年温柔沉稳的语气,却夹杂着唯有何惹尘能察觉出来的狠戾。
“你一定不知道,状元复读,无数高中抢着送钱要,我在饭店端盘子,原高中校长追了半个地图找我,劝我回去复读,承诺以后资助我,奖金绝不会再给我父母,但我没去。”
何惹尘没去过学霸的世界,她当年是值钱的,楼山月咬着牙:“我给自己一个教训,绝不再为‘爱’梭哈!”
“懂了。”
何惹尘明了,拿她的钱,就是要她的命,杀身血海仇,不共戴天。
转而换话题,哄她开心,笑问:“你使唤我得心应手,把我当你家下人了?不给我点好处?想让我帮你办事?”
“这些年你得利益,好处还少吗?要不是投资了我,你爸会把这么多产业交给你?”楼山月也不客气,直戳他的肺管子:“你不帮我做这些事,我要你有什么用?”
何惹尘被她一口憋死,这些年,楼山月设计大奖拿到手软,包工程干的十分漂亮,他爸才终于正眼看他,渐渐把家里的生意交给他,才有了现在的何二公子。
他为何容忍她大放厥词?
还不是她功劳最大!
何惹尘暗骂:““你这种女人太现实,小心一辈子没人要!”
“那我就带着钱,逍遥一辈子。”
生意场上只有吃和被吃,楼山雨只怕没钱。
穷日子,她过够了。
第十七章 强拆队
所谓第二份遗书,楼山月只潦草的看了一眼,根本没放在心上,打印下来放进应诉材料里,便起身准备离开家。
高妈妈在楼下做好了午饭,有鸡有鱼十分丰盛,高木兮连忙追上去,问:你去哪里?要吃午饭了。
楼山月没理他,直接开车走人。
回到学校,那幅画还有一小部分,画完就可以交给学校验收。
今日,徐忠鹤特地在礼堂等她,主要目的还是谈谈她和关礼杰的纠纷。
“闹到网络上,对学校的影响很大,学校要评估,下半年还要招生,也左右为难啊。”
自己学校的学生,着名设计师,徐忠鹤两方都不想得罪,尤其是楼山月背后有何惹尘,再搞下去,何家动用政界势力,又会影响学校评级。
冷处理,只会得罪楼山月。
“院长,我也不想闹这么大,但关礼杰的父亲,根本没给我谈判的机会。”
楼山月表明态度:“我忍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父子俩一句坏话,他们却得寸进尺,尤其是关雄,影响我的工作室损失不少工程,到现在无法正常工作。”
“损失太大了,我已无法轻易和解。”
徐忠鹤还想缓和:“这样,我去问问关礼杰,如果可以……”
楼山月一口拒绝:“多谢您关心,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这趟法院势必要去,他已经成年,想跟着爸爸,我也不勉强。”
关雄是最大的麻烦,退一步,将要退一万步。
看在关知时的面子上,楼山月保留着最后一丝仁慈,拜托徐忠鹤:“他父亲不是好人,我没资格说他,以后要劳烦您多教育他了。”
徐忠鹤走到这个位置,看过太多指鹿为马的诬陷,他始终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会做出那些事,她行事狠戾,唯独对关礼节格外仁慈。
“教育学生是我的职责所在,让你拜托我,我受之有愧。”徐忠鹤说了两句场面话:“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件小事,想请楼小姐帮帮忙……”
“……?”
楼山月心下了解。
礼堂里,两人的声音格外清晰,楼山月还没送走徐忠鹤,高木兮妈妈突然打电话来:“楼小姐,关礼杰突然带人来家里,把我们赶了出来!”
电话里叮叮咚咚,十分混乱。
“你赶紧回来!他们要拆房子!”
楼山月扔下画笔,立刻冲了出去!
……
车再快,快不过强拆队。
楼山月下车疯跑,挤进人群,院子里洒满楼山月的衣物,内衣从二楼窗户撒下来。
高妈妈跪坐在门口,挡不住里面破坏的人,哭泣着求旁观者帮帮忙,可没人帮她。
高木兮护着妈妈,脸上新伤加旧患,毫无动弹的能力,小狗勇敢地挡在两人面前,对着房子里面吼叫。
“楼小姐!他们突然冲进来开始打砸,我们两个被赶出来,我们拦不住,木兮还被他们打了……”
楼山月直接走进去,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徐忠鹤,高妈妈紧紧抱住高木兮。
“卧槽!楼山月,你还思春呢?!想嫁人想疯了!半夜抱着喜字做春梦!!!”
一大堆红色喜字,从她房间飘散下来,满目红色,遮盖楼山月的内衣。
房子里已经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都被打坏,高妈妈做的午饭撒了一地,楼上书房,上锁的门被砸烂,工人还在拆。
楼山月两步跑上去,挡住工人再动手。
“私闯民宅!我看谁敢再动!”
突然出现个女人,工人并没有停手,反而邪气的笑着:“呦,这就是占别人房子的女人吧?长得还不错,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
楼山月一脚踢在工人裆部,抄起一块被砸烂的木板,直接爆打工人的头:“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土!老子跟黑社会抢工程的时候,你还在阴沟里当流氓呢!”
木板上有个生锈的钉子,钉进工人的脸,楼山月用力,扯下一大块血肉,工人血流如注,扔下大锤捂着脸痛呼。
“臭婊子!”
另一个见同伴被打,举起大锤要砸楼山月,却被楼山月轻易躲过,带钉子的木板连打几下,专挑疼的地方下狠手,直逼他退出书房,脚下被砸坏的家具绊了一下,楼山月顺势抬脚,将他直接踹下楼,摔在徐忠鹤脚边。
怪只怪砸房子连扶手也砸了,现在自食恶果。
隔壁房的关礼杰听见响动,跑出来,手上还拿着楼山月的资料,骂道:“让你们砸房子!搞这么大动静!”
迎面遇上楼山月,关礼杰吓了一跳,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楼山月缓缓走近,反问:“在学校里画画?!还在在外面抱着那对母子哭?!关礼杰,上回放你一马,你以为我不敢真动手?!”
一颗血珠顺着眉毛流下,划破楼山月慈眉善目的伪装,宛如鬼魅般紧紧盯着关礼节,手上带钉子的木板高高举起,朝关礼杰挥过来!
“楼小姐!”
徐忠鹤及时拦住楼山月,劝她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冷静一点!”
怎么冷静?!
出门不到两个小时,家被人砸烂,她的内衣飘的满天飞,让邻居看个清楚?!
关礼杰从没见过血腥的楼山月,吓得连连后退,又想起这里是他家,壮起胆子,道:“这里是我家,我想砸就砸。”
“这里不是你家。”
楼山月指着他手上的资料:“你带人来砸房子,就是想找户口本?那你看清了吗?户主上写的是我。”
也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关礼杰也看见了,想不到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子,居然在楼山月名下,户口没用,又拿遗嘱说事:“我有我哥哥的遗嘱,这里他传给我了!”
“那也要等法院鉴别真伪才作数,如果法院把房子判决给你,出判决书,我自然会搬家。”
楼山月扔掉木板,指着两个工人,问关礼杰:“你伙同社会人员,持械私闯民宅,造成我的财产损失,这笔帐怎么算?!”
她真的动怒,关礼节也不敢惹,徐忠鹤压住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警察来了再说。
此时,何惹尘一身西装笔挺,慢悠悠地走进门儿,调侃道:“哇塞!战损风,楼山月你可真艺术。”
他比警察先来,踏进来的第一步,关礼节败局已定。
第十八章 谁不认识楼山月
接警的警察看见关礼杰,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超雄大学生,宛如大小脑发育畸形,每隔一个月就要来报到一次,抽一抽脑子里的积水。
这次更炸裂,他不但又欺负那个哑巴,居然砸了自己姐姐的家。
真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也要吐槽一句:“迟早得关进去。”
关礼杰仍然嘴硬,说那是他的房子,但是户口本和房本上都是楼山月,警察也不是法官,目前看资料办事,不可能给他主持这个公道。
相反,网上说的那些疯话,警察一个字也不信,毕竟楼山月可是次次赔钱,次次亲自来捞这个“监狱预备役”。
警察问关礼杰:“既然你已经起诉,也坚信你的证据没问题,肯定法院会把房子判给你,为什么你忍不了半个月,现在要跑去砸别人的房子?!”
关礼杰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气不过,就是想砸,
警察终于不用卖楼山月面子,直接震慑关礼节:“你是天王老子?!想砸就砸?!你们三人构成非法闯入,还打人致轻微伤,三人已经构成黑社会!你是主谋!犯了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方不和解,你这牢坐定了!有房你也没命住!”
“老实交代!你跑进去干什么?!”
“他去找第二封遗书。”
楼山月知道其中原因,淡定的告诉警察:“经办遗嘱的律师知道,他哥哥死的时候有第二封遗书,他们可能怀疑那封遗书在老房子里,才要去拆房子。”
甚至怀疑遗书在楼山月手中,在她房间里乱翻,只有真的第二封遗书在他们手里,关雄和关礼杰才能高枕无忧,说他们公布的第二封遗书是真的。
可惜,脑子不够数,在她手上,如果对她不利,必定第一时间销毁,若对她有利,早就公布出来了,还能藏起来,等着他们去找?
觉得她会睹物思人?
还是律师不知道,遗书的内容,让他们乱说?明摆着在引导他们闹楼山月,居然还给人当枪使。
对自己人开枪,蠢而不自知。
警察恍然大悟点点头,转念一想,这不就说明,网上流传的是假遗书?
可是他们有专业限制,不会乱说话,楼山月离开警局。
到最后一步,楼山月决定,不追究责任。
她拜托警察:“关礼杰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情绪冲动,很容易被社会人员煽动,尤其那个是他爸爸……请你们以教育训诫为主。”
案件本身牵扯官司和家庭纠纷,主要看楼山月的意愿,警察也了解关雄的光荣历史,又有徐忠鹤出面平息,不想华大名誉受损,不为难关礼杰。
放关礼杰出来的时候,陈警官语重心长,让他不要意气用事,静下心来和楼山月好好谈谈。
“孩子,以我十几年的刑侦经验对你保证,你姐姐对你不坏,你如果非要对簿公堂,一家人的心就散了。”
“哼!那是她心虚!真会做面子功夫!”
关礼杰丝毫不领情,径直走出警察局。
……
局外,一辆黑色梅赛德斯停在门口,车边,楼山月一改她平日里稳重优雅的形象,嘴里含着一根烟,社会气的吐着烟圈,何惹尘脱掉黑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和她一起抽,时不时低声聊着天。
关礼杰料定她在等他,慢悠悠的走过去,道:“你装什么大佬?会抽烟了不起?”
何惹尘直接开骂:“小杂种,那两个打手,是关雄给你找来的吧?”
楼山月目光看向前方,不搭理关礼杰,何惹尘问楼山月:“你怎么知道有一个吸毒?”
“张嘴一股烟臭味。”
楼山月又吸了一口烟,故意朝何惹尘抖了抖烟灰:“你倒是来的及时。”
“呵,我不是给那个小哑巴英雄救美的机会呢?可惜,小哑巴也是个小废物,不中用。”
何惹尘笑着调侃,没人搭理关礼杰。
赛车场的恐怖记忆和楼山月的狠劲儿还在脑海,关礼杰才想起来后怕,刚后退一步,楼山月叫住他。
“关礼杰,我本来想给你一点面子,但现在你既然要算清楚,那我买的房子,你也没资格住。”
“你说什么?”关礼杰没听懂。
“星河湾我已经叫保洁过去打扫卫生,你的东西全扔到物业处保管,自己去拿。”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爸还住在那里,你把他怎么了?!”
“凭房子是我出钱,凭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凭我手上有人能清退房子,凭你这么有种砸房子,我也不能怂。”
楼山月平静无波,指着不远处警车上闪烁的红蓝灯,道:“别着急,你爸来找你了。”
当初房主名没写他,主要是不想让他交狐朋狗友,在房子里乱来,等他收心结婚后有老婆管,再给他重新买一套大房子,现在竟然方便自己清理害虫。
关礼杰气急:“你凭什碰我的东西?这些是我私人物品!”
“你上大学成绩一塌糊涂,你不事生产,废物一个,跟我谈隐私,至少你要自己挣钱,才有资格。”
楼山月根本不怕,警车驶入,在大院前,将这次抓捕的犯人一一带下来,楼山月指了指里面,关雄被反手拷着带进去,道:“你爸不用你管,他开庭之前,有地方包吃包住。”
“爸爸?你把我爸爸怎么了?!”
“哎呦,这小杂种还是个脑瘫,真难沟通。”
何惹尘抽完了烟,感叹一句:“警察执法,抓聚众赌博和皮肉交易,楼山月一个女人,能把他怎么样?”
楼山月不言语,率先上车。
何惹尘拦住关礼杰,低声问:“小杂种,你没发现,楼山月敢动手,是因为她一眼就认出,那两个是不入流的小流氓,而不是正规施工队的人?”
“……?”
关礼杰不明白。
“哎……厌蠢症犯了,你真以为,她的工程真是靠睡男人睡来的?对着男人露点胸,叫两声好哥哥,陪睡两晚上,工作室就做起来了?”
何惹尘头疼,道:“小傻逼,放下你的奶瓶,走出去打听一下,全省的施工队,谁不认识楼山月?谁敢在她头上动土?”
“再问问,她是怎么出名的?”
第十九章 上庭对峙
关雄出来,正好赶上开庭,据说,罚金还是关礼杰借钱交的,因为楼山月停掉了他的卡。
现在学校都知道,关礼杰真的惹毛了楼山月,他被全面封杀,富少爷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平时挥霍无度,现在却连一百块钱都要找人借,还大言不惭:“等我哥哥的六百万回来了,我一定百倍奉还。”
还有一部分人,力挺关礼杰:“支持杰哥!楼山月现在是入了穷巷,只能用强权压迫杰哥,让他撤诉!”
“对!之前不是还讨好杰哥呢?不就是怕上法庭?!我们不怕她!!!”
楼山月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大肆宣扬关雄的优良人品,这案子成为全社会关注的新闻。
开庭那一天,法庭外聚集无数媒体,那些借着案件科普第二份遗书可以推翻第一份遗书的网络律师,还在坚持关雄人品和遗书无关,关礼杰可以胜诉。
上法院,关礼杰和关雄胸有成竹。
楼山月这边,资料四大箱,陈律师是“有风吃月”的代理律师,常年和楼山月合作,早已心灵相通。
“搞这么多资料有屁用?靠睡男人的臭婊子,心虚!”
关雄骂了一声脏话,旁听席的肖雨下意识往楼山月这边靠近,紧挨着高木兮母子坐。
陈律师零帧起手:“我请法官同志和书记员记录这句脏话,涉嫌侮辱我的当事人和法庭,若再对我方进行辱骂,我方要求请他离开法庭,保留他追究侮辱罪的责任。”
关礼杰惊讶,楼山月律师一句话都不放过,他们的代理律师则低声警告关雄:“对方可是常胜将军,他跟楼山月就没输过,最会抓字眼,你再说脏话,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到手的遗产不能飞了,关雄立刻闭嘴,让关礼杰和律师发言。
“还有,现在事情闹很大,多少双眼睛盯着,法院一定会严格处理,你别想着一两句话能糊弄过去!”律师也很头疼关雄,楼山月故意利用舆论,搞得现在每一秒上纲上线,一点容错率都没有。
转念一想,只要打赢这场关系,他的律师人生也将迎来巅峰!
他们手上有第二份遗嘱,律师全方面楼山月曾经贫穷。佐证她“惯偷”的人品,以及她为了钱和房子才和关知时在一起,彻底蜕变为“城里人”。
他们暗示,楼山月杀了关知时,要求启动刑事调查。
高木兮听不见,但他能看见他们说话,他一直摇头,楼山月不是这样的人。
楼山月这边一直沉默,等他们说完了,陈律师才开始一一解读第二份遗嘱。
“关于老房子的归属权,不能算在遗嘱内。”
他们有资料,全部呈堂,道:“老房子是关知时独有,他母亲写有遗嘱,由关知时亲自转移到楼小姐名下,作为结婚礼物,在此之后属于个人财产,和关家兄弟无关,楼小姐履行结婚契约,并不存在骗的行为。”
当初负责的周律师也能证明,房产转让时,关知时完全自愿,没有被胁迫。
“她说谎!她毕业,户口没处去!跟我哥哥回来骗吃骗喝,骗我哥哥和她结婚!”
楼山月目光清明,透过关礼杰看关雄:“因为你爸借口老家拆迁分钱,要把关知时的户口也转回老家,那时候,你妈刚死,如果关知时的户口也走了,房子要成为无住户。”
“你胡说!”
关雄见牵扯到自己,立刻暴起辱骂楼山月:“你个臭婊子满嘴喷粪!我转我儿子的户口也是为了他好,想让他多分一份拆迁款!你居然趁虚而入,骗我家的房子!”
“既然拆迁分钱,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户口转进来?你自己不分钱吗?”
陈律师再一次强调法官记录侮辱行为,同时上交关于拆迁和转房子的所有资料,楼山月则冷静地问关雄:“你和婆婆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你的户口一直没过来?因为关知时的外公外婆知道你动机不纯,想吃绝户,房子是留给女儿的保障,允许你住,但不允许沾染一分一毫,甚至还让你签了婚前财产协议!”
当然,也留有资料,关家外公外婆的亲笔遗书。
关雄一时语塞,暗地里骂了一声“贱人”!
楼山月继续输出:“因为你是凤凰男,你的岳父识破了你,你在关礼杰办满月酒的时候,趁乱把他偷回老家,想借此逼迫老人家服软!”
却不想,竟然让关妈妈的恋爱脑清醒过来,没救成二儿子,便教育大儿子以后要好好补偿关礼杰。
“你还告诉关礼杰,他妈妈那边的亲戚都看不起他,所以把他扔在老家不管不问,你让他对妈妈心怀怨恨!让婆婆死不瞑目!”
他们母子,因为关雄的狼心狗肺,一生为关礼节打算,一个赌狗害了全家!
“你放屁!你这臭婆娘!放在我们村,打死百八十回了!”关雄怒气辱骂,要跑过来打楼山月,却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
楼山月请求播放监控,录像里,关知时还活着,他主动提出让楼山月把户口迁进来,并多次提及,楼山月所说的关礼杰回老家真相。
“礼节在他手中做人质,妈被迫供养爸吃喝嫖赌,她怕礼节太小了,没有分辨能力,被爸爸迷惑,反过来和我争老房子,所以我打算把房子过到你名下,这样安全。”
这里,关知时向她求婚:“房子在你名下,以后没人敢在你面前撒野,你也有个家。”
“月月,嫁给我吧。”
那时,楼山月还不知道他以后会自杀,开玩笑的说:“你不怕我这个恶毒嫂子,第一时间把你和你弟弟赶出去?”
关知时丝毫不怀疑:“你不会的,我的眼光不会错,就算我死了,你也会照顾礼节。”
楼山月笑:“那好吧,我勉强答应你,要是你死了,礼节结婚的时候,我就送给他一个房子做补偿,如果我买不起房子,就把这栋房子卖了,给他结婚娶媳妇儿。”
而楼山月也做到了对关知时的承诺,她主动给他买了房子,给他优渥的生活。
一路把他从孤儿,照顾到纨绔子弟榜一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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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四箱证据
视频明明白白,关雄被压着还不老实,又一次辱骂:“臭婊子!老子睡烂你!以后小心点儿,迟早剁了你!”
陈律师借机提出,关雄多次大声喧哗、辱骂、挑衅,威胁被告人身安全,干扰审判的公正性和效率,申请关雄回避。
法官同意,法警将骂骂咧咧的关雄押走,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许多。
楼山月步步为营,关礼节失去了爸爸的支持,迷茫无助的看向法官,却见法官点头,表示证据提供的所说的都是实情。
第二位证人上庭,是当初关知时买“自杀险”的保险业务员。
“这个‘自杀险’能推出,本来是想拯救一时想不开的人,但因为不符合政策,所以没多久就被禁止了,关知时是唯一一个出险的人,其他人都走出阴霾,重燃生活的希望了。”
这个险很特殊,时间为一年,且必须保密,由投保人在自杀当天主动联系保险公司出险,且有隐形暗号,只能约定一年后的那一天自杀才能赔付。
他们带了关知时的录音,也是警方鉴定过,并没有伪造或者被胁迫。
关礼杰呆呆地坐在原告席,早已没了之前的斗志,楼山月那四个箱子里的资料,没有一张废纸。
“我这里也有一份遗书,请法官对照。”
楼山月提交一份遗书,关礼杰伸长脖子想看内容,却见法官问:“一模一样?”
关礼杰不解,转而看向楼山月,只见楼山月点头,道:“关知时生前,许多画都是我提拔落款,因此造假者在模仿的时候,把我的字也模仿进去了,第二份遗书里,六成都是我的字。”
她提交资料,似笑非笑的看关礼杰,可笑不可笑?
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假遗书,心一点都不慌。
同时,她还列举了关礼杰这几年惹是生非的证据,表明自己一直按照第一份遗嘱照顾关礼杰,没有任何失职。
楼山月举起最后一份证物,交向法官。
“这是真正的第二份遗书,可以申请笔迹鉴定。”
关礼节不敢相信,遗书真在她手上?!
……
是个工作笔记本,遗书写在最后一页,经过这么多年,纸张和笔记却保存完整。
“据我所知,关知时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而日记的第一篇,正好是他买‘自杀险’的那天,也是他打算自杀的那一天。”
楼山月目光盯着颤抖的关礼杰,道:“还有,当年关雄写信威胁婆婆上户口,房产过户给他的亲笔信。”
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个工作笔记里。
最后,楼山月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件。
“我已和关知时协议离婚,也就是他自杀前三天,我们领了离婚证,解除婚姻关系。”
她不是守寡,她是离异。
……
当她知道有第二份遗书的存在时,楼山月自己也以为,那是关知时为了算计她,留了一手回马枪,推翻第一封遗书。
从没有想过,它是解开枷锁的钥匙。
……
“山月,我把笔记埋在我为你种的玫瑰花下面,若你发现它,一定是你开始恨我的时候……
……如果,礼节造成你的困扰,那你不要管他了,重新找个人好好生活,别想我。”
……
死了两年,楼山月没敢走进花园一步,她请过园丁给它们浇水施肥,还是挡不住那些花枯萎的步伐。
园丁说,或许是土的问题,不如翻一翻,重新种些植物,楼山月不想别人碰,就那么一直留着。
关礼杰拆房子那天,高木兮和狗在花园里捡衣服,遗书被狗刨了出来,他知道很重要,死死抱着不放,被打也不还手。
想不到,楼山月找了不下百遍,找人探测过花园土层也没发现,那东西好像有灵性,在它该出现的时候,才来帮楼山月。
她说完了,陈律师上场。
“法官同志,楼小姐遵守死者的承诺,将关礼杰抚养成人,还考上了国内重点华大!他的前途一片光明!而关礼杰呢?!”
陈律师直指关礼杰狼心狗肺:“他根本就是不知感恩的人!我方申请第二份遗生效,嘱解除协议!”
“不!不是的!”
关礼杰急了,匆忙站起来反驳:“她没有照顾我!她根本不关心我!我哥哥死了!这些年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对我说,她根本不明白我心里的痛苦,她失职!她说谎!”
楼山月低头掩面,陷入怀念亡夫的痛苦之中,头疼欲裂,悲伤至极,硬撑着自己听关礼杰的指控。
高木兮紧张楼山月,着急想冲过去打关礼杰,高妈妈比他冷静一些,拉住他不要乱动,否则也会被赶出法庭。
此时,陈律师反问关礼杰:“你所说的‘她不关心你,她不和你说一句话’,是在什么情况下造成的呢?”
关礼杰语塞,陈律师指出证据编号,道:“你未成年时,因为兄长突然自杀,成绩一落千丈,楼小姐找了无数名教给你补课,你怎么骂她的?不比刚才关雄骂得干净!”
“你无时无刻羞辱要帮助你的大嫂,她没有办法,只能强行限制你的自由,派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着你,压着给你补课,让你上华大。试问,谁敢和你说话?!”
“没有!我没有骂她!”
关礼杰翻脸不认:“我怎么可能骂这种脏话?!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这是诬告!我哥哥死了!我伤心还不够,怎么有心情骂她?!”
“只有你伤心吗?!楼小姐也死了最爱的人!她安慰你,你安慰过她吗?!”
律师一句话,震慑住关礼节,高木兮也失落,那是她最爱的人,他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了。
“那段时间,楼小姐伤心过度,却无人照料,因此流产住院,精神一度崩溃,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当然不记得。”
陈律师站直了,指出证物之中的光盘,其中一个文件夹。
“因为这是辅导老师私下流传的录音,他们把你当做反面教材一样展览!全世界都知道,楼小姐丧子,带病照顾你,只有你不知道!!!”
不是楼山月自述污蔑,而是这些话,真的从关礼杰口中流出。
无人注意到,律师口中,说她曾经流产。
高木兮手上抱紧妈妈,心疼的看着楼山月,他最懂单亲妈妈的辛苦。
那个时候,她一定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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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胜诉
录音播放出来,更恶心的内容,不堪入耳,陈律师算说的干净了。
高木兮听不见,身边的妈妈紧握着手,强行压下自己的激动的情绪,眼中已经含泪,对楼山月只有心疼和敬佩。
他很迷茫,却见关礼节颓败的倒下,他的律师也没了斗志。
一定很难听,再听一次,她的心一定在流血。
“就算我骂她了又怎么样?她监禁我!把我关在房子里不让我出去!她这是虐待!她仍然失职!”关礼杰疯了一样乱咬,证明楼山月对他不好。
“若我没记错,应该是高考结束后第二个月的事。”
楼山月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陈律师站起来,指出另一个文件夹,道:“你交了坏朋友,他们说帮你这个兄弟出气,让你叫楼小姐出来一起喝酒,你用搬离老房子做威胁,可楼小姐还是没去,然后你就毒死了楼小姐送你的狗,对不对?”
关礼杰迟疑地点头,教训没成,那些“兄弟”不带他玩了。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教训’和‘喝酒’组合在一起,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后果?”陈律师问:“你不久前,因为楼小姐不陪你的朋友喝酒,你还打了服务员撒气,对不对?”
关礼杰不说话,高木兮想冲出去,告诉所有人关礼杰打的是他。
可是,他是哑巴,他拿了赔偿款,他帮不了楼山月。
“你不知道,当时楼小姐工地出意外,她受伤,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楼小姐怕你在外面危险,立刻给你买了房子,让何惹尘先生出面,将你关在新房里不让你出来,因此你记恨上何惹尘先生,到处造谣他们俩是奸夫淫妇。”
“可你没有想过,你被关的时候,你的‘好兄弟’趁黑砸了‘有风吃月’工作室,他们甚至准确找到保险箱,拿走了里面所有的钱和珠宝!要不是楼小姐早有防备,‘有风吃月’在那一次就垮了!根本没有钱让你惹是生非!”
“你还有一个‘好兄弟’,拿了钱装阔喝酒,最后和好兄弟一起迷奸姑娘,受害者终生残疾不能再生育,而他们一致的口径,就是你借醉装疯,把资料透露给他们,你没被抓去问话,是因为楼小姐认栽,帮你给姑娘家赔钱,不追究!”
“请问,楼小姐去喝酒了,下场会不会和姑娘一样?!而你若没有被关起来,是不是也会成为抢劫犯中的一员?!最后成为轮奸犯?!”
“所有人都能看到楼小姐对你的心,你却把这归结于楼小姐心虚!你为非作歹,警局当酒店,至今没有留下案底,全是楼小姐为你善后!你有反思过吗?!”
陈律师最后一问:“你有什么资格,指控楼小姐没有照顾你?!”
关礼杰招架不住专业律师的质问,早已溃败下来,他的律师也不再争取。
此时,楼山月才缓缓抬头,替关礼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要的‘照顾’,是我卑微入尘埃,把遗产双手奉上给他挥霍,当他的舔狗,做她的女奴,被他的朋友肆意践踏蹂躏,是我要牺牲尊严去陪酒,委曲求全,把他放在高位仰望,当皇帝一样供着。”
偏偏楼山月已尝过至亲疏离,不允许自己做那种“苦情大嫂”,被父亲扫地出门的那个暑假,她给无数升学宴端过盘子,帮他们拍照留念,还要笑着祝他们前程似锦。
那一刻她就发誓,宁愿死,也不要把主权让给别人。
楼山月可以没命,不能没钱。
……
天色渐渐晚了,楼山月手边一杯热咖啡,在调解室里,静静等待着陈律师的消息。
陈律师料定他们要教育关礼杰,涉及家庭伦理,社会影响巨大,大概率会劝关礼杰撤诉。
“咚咚。”
高木兮走进来,把饭盒放在楼山月面前。
——这是妈妈做的元气大餐,吃饱了才能继续战斗。
高木兮无声的笑,太空杯里盛着高妈妈熬的鸡汤,一点油花都没有:放心喝,不会胖。
饭菜清淡不失美味,高妈妈做了十足的功夫,楼山月不再客气,动筷子。
吃完之后收拾餐盒,道谢:“谢谢你们。”
高木兮摇头,只会笑:你不怪我没守护好房子,我已经很感激了。
——你辛苦了。
高木兮不知该如何说,连忙解释:我看你在庭上那样镇定,一定遇过很多不平事。
楼山月微愣,干工程的,上庭犹如去饭店,她身上现在还有两个官司没打完,只是旁人总说她临危不乱,从来没有人觉得她辛苦。
这孩子,果然有灵性。
“等官司结束,到我的工作室上班,怎么样?”
楼山月主动招聘他:“这样一直骗你妈妈,也不是办法。”
高木兮惊喜的点头,后又迟疑的摇头,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工作。
“平时帮我整理资料,当个小助理,等会儿帮我把案件资料拿回家,放在书房的桌上就行。”
老房子不能住了,楼山月写下新房子的地址给高木兮。
没聊多久,陈律师回来了。
“他们谈妥了,关礼杰很崩溃。”
陈律师大概说了那边的情况,问楼山月:“法官倾向于让你们庭外和解,可能还想让你再抚养关礼杰两年,一直到他毕业,毕竟……这货没人管,会危害社会。”
为了社会稳定,必须要牺牲楼山月,但法院态度也很到位,就当养条狗,把关礼节栓起来别祸害第三个人。
楼山月不言语,等着法官带着关礼杰一起过来,此时的关礼杰已经没有了张扬,整个人魂不守舍,看样子被打击得不轻。
法院教育好了,交给楼山月。
楼山月丝毫不关心,直接问:“还要告我吗?咱们继续来算算账,这几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是不是该还钱?”
第二封遗书上,关知时已经预知他会被关雄迷惑,表示只要找到这封遗书,楼山月对关礼杰没有任何抚养义务。
“我!我……”
关礼杰难过的说不出话来,红着眼不敢看楼山月,勉勉强强拼凑出一句话。
“我……撤诉。”
“好,谢谢关二少开恩。”
楼山月风凉话嘲讽他,把剩下的事交给律师,直接离开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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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何处惹尘埃
门外,自媒体已经等着急了,楼山月带着口罩,在法警的维护之下离开法院,坐上何惹尘的车,绝尘而去。
车上,楼山月通知员工假期结束,下个礼拜一恢复工作。
“找个地方喝一杯?庆祝你大获全胜。”
外面有媒体,何惹尘不愿意出面,道:“小傻逼以为上法庭是过家家,敢和你这个老油条对簿公堂。”
楼山月对着手机,一眼都不看何惹尘,直接拒绝:“不了,我正忙着举报周律师泄漏当事人隐私呢,没空喝你那点酒……”
她突然然想起来了,恍然大悟的说:“啊!对了!何无来大少爷请我吃晚餐,说关注我许久了,知道我这些日子被欺负,要给我庆祝摆脱拖油瓶,麻烦何二少爷送我去餐厅。”
她故意上车,故意说何无来的大名,何惹尘果然提高警惕,抓住楼山月的手机。气急败坏的问:“他找你做什么?!你明知道我和他不合,你还要去见他?!”
楼山月慢悠悠的说:“能有什么?只是何大少爷对我的工作室很感兴趣,正好我也想换个合作伙伴,对你没有信任了!”
“……?!”
何惹尘咬牙切齿:“楼山月,你别不知好歹!我为你的官司费了多少心力?!你现在过河拆桥!”
“是我过河拆桥,还是你的心力用错了地方?!关礼杰恨我,死命跟着关雄搞我,你有一半的功劳,都当我不知道?!”
那些地痞流氓,怎么能准确找上关礼杰?!
关雄又是怎么提前出狱?!
楼山月关上手机,反问:“关雄一个刚出狱人员,怎么细数我的财产?!又是怎么收集关知时的作品,找谁伪造遗书?谁给他的钱买流量,把新闻炒大?买水军又花了多少?”
“周律师作为公证律师,明知道第二份遗书的内容,为什么误导关礼节?!何惹尘,我几年没拿刀,你当我立地成佛了?!”
真当她是关礼杰那个没脑子,新闻炒起来的第二天,何无来就伸出橄榄枝,把何惹尘背后操控的证据摆在她面前了!
楼山月骂:“小杂种是小傻逼,你就是大傻逼!”
“你敢骂我?!”
“碰我一下试试。”
楼山月慢条斯理,指了指窗外,让他看清楚现在的形势:“你不会以为,我被网暴,就在家里对着关知时的遗照哭呢吧?”
车外,八辆同款车将何惹尘紧紧围住,司机根本不能左右路线,只能顺着前面的车开。
她早有准备,一直跟着他的车。
“冷静了没有?要不然我们现在同归于尽,否则我在你车上掉一根头发,明天你都别想完整见到太阳。”
楼山月冷冷的问:“你妈在何家老宅日子不好过吧?小老婆,母凭子贵,指望了半生,要是儿子因为得罪我,被赶出何家多划不来?”
提起他妈,何惹尘冷静下来,打感情牌:“我只是不想让你被小杂种拖累……”
“关你什么事?你当我是那种满脑子只有男人的弱智?”楼山月反问:“我容忍你骂他小杂种,不代表你能以姐夫的角色嫌弃他,你也没资格,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
关礼杰固然讨厌,但没有心机,小打小闹花点钱。何惹尘不一样,发现“相亲”这一招对她没用,就先害她,再装救世主,让她感激,最后以身相许。
劣等男的下流手段。
何惹尘咬紧牙关:“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还要守着关知时?”
“我没找个男人,就是守着他?自古以来,人死债消,情不能消?”
楼山月觉得好笑,她的关注点在第二封遗书上,找不到她睡不安稳,没找男人,单纯图个清静。
关礼杰给她造黄谣,何惹尘给她立“贞节牌坊”,两个大脑发育都不完全。
何惹尘更气:“那你也不能和我哥联手!他结婚了!”
联手就要闹绯闻?
小老婆生的种,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楼山月懒得纠缠,道:“他怎么结的婚,你心里没数?他为什么这么恨你?”
何惹尘吃瘪。
何无来亲妈是原配结发,生了何无来引发产后瘫痪,何老爷一直在外面养女人,亲妈默认,夫妻俩半辈子都相安无事。
后来,亲妈死了,何老爷年迈生病,何无来作主,把何惹尘母子接进门,允许他姓何,亲自取名“惹尘”,做二少爷。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不能结婚,永远都没名分。
可惜,何无来裤腰带太松,趁未婚妻出国留学,跟一个女学生春风一度。
女学生怀了何家长孙,以此闹到网络上逼婚,何家有政界关系,丢不起这个人,只能舍弃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娶了这个女人,为了这桩婚事,何家损失惨重。
结婚后,查出是何惹尘的手笔,老爷子不想外人看笑话,赔给何无来七成家业,硬生生平息了这场兄弟残杀。
这几年,何老爷因为看中楼山月的能力,把手上的娱乐项目给了何惹尘,引起何无来的猜忌,自然要抓住机会拉拢楼山月。
“何惹尘,论白眼儿狼,关礼杰输你不是一丁半点儿,你整我的方法,和你整你大哥如出一辙。”
楼山月撕下他的伪装,道:“他结婚了,你也娶不了我,何无来弄不死你,也要弄死我,我顶着‘守寡’的名声,怀念亡夫,只是自保。”
关礼节的作用,就是不让何无来怀疑,他越坏,她就越“爱”关知时。
“不过我死之前,一定把你的弱点全都告诉何无来,我给你收尸,再沉到粪坑里,让大自然净化你。”
“那你想怎么样?”
何惹尘挫败:“我认输。”
楼山月等的就是这一句:“周律师吊销执照,把关雄再关进去。”
她在法庭低头“痛苦”的时候,可没闲着,条件早想好了。
“这段时间和我解约的公司,下周全部到我的工作室报道,另外,‘美景菀’豪宅的设计工程,全部让给我。”
楼山月一字一句,狮子大开口:“报价,由我决定,你解决后续问题。”
丢掉的工程,必须双倍都还给她。
第二十三章 自杀的秘密
治完何惹尘,楼山月出门散心,半个月后才回来。
她搬到位于闹市区的五层别墅里,九米挑高的客厅,玻璃映射里面最时尚的豪华装修,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高木兮和妈妈都在,家中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您回来了。”
高妈妈先看见楼山月,连忙安排高木兮去拿鞋,下意识解释道:“您不在这段时间,木兮怕我一个人……过来帮我打扫卫生,他没上二楼,没碰您的私人物品,就干些搬东西的粗活。”
想来,以前当住家保姆的时候,雇主嫌过高木兮,又不敢说自己身体不好,怕楼山月不要她。
楼山月没关系,上楼,她买回来的东西已经摆好,新衣服按照颜色和季节挂烫整齐,桌上放着一份手写清单,高妈妈字迹娟秀,井井有条,做事也很细心。
能练成这字体,不应该做保姆。
洗澡,出来,下楼。
高妈妈把鱼汤盛出来,指挥高木兮端菜:“小心一点,别撒了,楼小姐出差回来,要多喝一点汤水滋润,晚上能睡个好觉。”
高木兮动作麻利,小心翼翼,楼山月想起法院的汤,每一口都透露着“家”该有的朴实。
其实,招一个保姆,也不是不行。
……
关礼杰撤诉,令舆论一片哗然,当初支持关礼杰的声音有多大,现在骂他的人就有多凶。
楼山月报警关雄敲诈勒索,公布关雄私底下找她的微信,拿合成照片威胁她。
数罪并罚之下,何惹尘在背后“照顾”,这一次,没什么希望活着出来了。
新书房宽敞明亮,桌上放着法院拿回来的资料,那本笔记和两封遗书。
高木兮敲门进来,给楼山月端了一杯果汁,这是妈妈按照她的口味,专门调制的饮料,希望她多喝水补充营养,美容养颜。
“去工作室报道了吗?感觉怎么样?”楼山月不喝果汁,给自己泡茶,问:“你妈妈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一连两个问题,高木兮先摇头,再点头。
——谢谢你。
妈妈做了她的保姆,他一点自卑都没有,反而更加感激楼山月,妈妈重病,再也找不到住家保姆的工作,本来打算退租回老家了,现在他们又能团聚,住在这么漂亮的大房子里。
楼山月挑眉:“为什么不去报道?害怕?”
他低着头,不作回应,双手窘迫的绞在一起。
楼山月懂了。
“明天早上起早一点,跟我过去。”
高木兮狂喜,她果然知道他心里的害怕,看见了桌上的材料,整个心又凉了下来。
资料前放着一个相框,鲜活的楼山月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靠在一个男孩儿身上笑,两人手上都拿着结婚证,比出一个“心形”。
阳光极好的情侣照,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纯洁的爱意。
关知时。
他是邻家男孩儿的类型,长得很清爽,穿衣打扮也喜欢浅色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满眼只有身前的楼山月。
至死,不知他们曾经有个孩子。
高木兮心里说不出滋味,她现在拥有无数财产,当年却草草把自己嫁了出去,没有婚礼,没有婚戒,只有一套老房子,将她飘摇的前半生,潦草安顿下来。
关雄在里面全部都交代了,法院案件完全公开,只隐藏了关知时自杀的真实原因。
当年关雄开赌,欠了很多外债,卖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走投无路之下,骗关知时出来,又将他迷晕,然后送给了债主。
他不敢报警抓父亲,又放不下楼山月,更不敢让楼山月知道,冲动之下给自己买自杀险,又怕关礼杰没人照顾,他结婚,想着就这样囫囵过下去。
最后一次的强迫中,他意外知道对方有艾滋,大概是不想再担惊受怕,万念俱灰之下,当了逃兵,把所有责任和烂摊子都留给她,保全了所有人,唯独没考虑过她也是孤身一人。
这个男人白白披了一身人皮,懦弱又贪婪,只抓住楼山月一个人往死了残害。
高木兮不敢想,她心里,一定是爱恨交加,碎成废墟了。
但又松了口气,幸好他不知道她当时怀孕,万一他又不死了……
还是死了好。
……
楼山月早起,上班。高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高木兮也穿戴整齐,静静守在一旁。
“合胃口吗?木兮说您不喜欢小米粥,如果您想吃什么,您一定告诉我。”
高妈妈小心翼翼,掩饰不住心里的欢喜,昨晚上木兮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今天是他跟着去公司的第一天,他成了“有风吃月”的正式员工。
楼山月心情不错,对吃没什么要求,道:“挺好的。”
起身,去车库,高木兮提着午饭,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这别墅区有私人车库和公共车库,她那辆拉风的法拉利停在家里,其余的车在公共车库。
高木兮第一次见识到,楼山月的财力。
她拥有的私人区域,停着十几辆各种风格的豪车,即便是高木兮这个不懂车的人,都能看出它们有多贵。
楼山月教他认车,她的车牌没追求所谓豹子号,有一些共同之处,字母都是sy开头,很好记。
其中有一辆红黑渐变的兰博基尼,是李峰在宿舍里分享过的“dream car”,之前有一次,他们在路上见过,李峰特别激动,追着看了好久。
说是什么定制款,要一千两百万左右。
高木兮停在车前,想多看看,回去给李峰描述。
这样看来,关礼节花的那些赔偿金,真就连“九牛一毛”中的“一毛”都算不上,楼山月也没必要昧关知时那点赔偿金。
见他盯着车看,以为他喜欢,楼山月开车门,叫他进去:“今儿开这辆。”
高木兮不敢相信!
坐在车里一下都不敢乱动,生怕扣下了什么东西,要赔上后半辈子。
开这车进城,注定快不了,算上高峰期堵车,还有疯狂拍照的人,楼山月开玩笑道:“你可以把车窗放下来,保证下午,全市都知道你坐过了。”
顺便猜他是哪家的贵公子,富二代。
高木兮摇头,他本不是想坐车,伸手比划:不好,这样,大家也会知道你有钱,坏人会盯着你。
楼山月诧异,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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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有风吃月
高木兮以为,能开这么帅的车,办公楼一定和电视剧里的一样气派。
谁知,工作室的位置并不在市内的商业发展区,而是一个比较偏左的住宅区。
大广场中央立着“有风吃月”的招牌,一团被风吹动的中式祥云,缠绕着一轮上弦月,看起来有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说不出的舒服。
像她一样的建筑,外表内敛,内心却充满力量,高木兮满心欢喜,小跑着跟楼山月进去,大厅前台,有两个小姐姐正在化妆,见到楼山月也并不拘谨,笑嘻嘻的打招呼。
“楼总,早呀,看我的新口红,时装周今年新款,颜色漂不漂亮?”
楼山月一点没有员工摸鱼的愤怒,竖起大拇指,情绪价值给的十分足:“绝美!再加点金闪,闪瞎里面那群艺术家的狗眼!”
“必须的!”
另一个稍微胖胖的可爱女孩儿,提着袋子问:“楼总,我要去菜场买牛肉饼,你吃肉丸胡辣汤,还是喝油茶?”
“不吃了,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绕过前台,一楼是一个巨大的展厅,里面有许多精美的建筑模型,像一个建筑博物馆,高木兮看的眼花缭乱。
楼山月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装修是最老的那种,地方挺大,后面还带着一个休息室,大概她常住在这儿。
楼山月解开头发,叫人事进来,带高木兮去看看。
“今天不见客,我要休息。”
高木兮才反应过来,紧跟着人事部的姐姐出去。
“小高同学,欢迎你进咱们‘有风吃月’,现在,由我给你介绍咱们公司的历史……
……话说,当年,市里有一个改造工程招标,就是咱们这个地方,但周围是老住宅区,没什么商业发展潜力,大家都不愿意当冤大头做慈善,关键时刻!我们楼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人事部的姐姐精力充沛,好像多少年没见过活人一般,就差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楼山月的创业故事,被她演说成武侠大剧,楼山月是妥妥的“大女主”。
在许多十字路口决策果断,给公司赢了无数次战役!
“我们楼总单枪匹马谈拆迁,一人舌战群雄,对战黑社会老大,直接拿下大工程!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喋喋不休,中间不带喝一口水,高木兮更崇拜楼山月了。
这里不像是公司,更像个温馨的大家庭。
“有风吃月”有合伙设计师,每个人有单独办公室,整个公司就十个人,平时的主要负责人是张总,除了前台的美丽小姐姐穿的很正式以外,其他人都是松弛感拉满。
“咱们公司除非有重要的招标要加班,下班了以后,你就彻底自由了。”人事姐姐给他录入资料,道:“加班是三倍工资,包吃包补贴,咱们是萝卜岗,目前没有人离职,从来不招人!每天都像过年一样!”
人少,事少,她是真的好久没见到生人了。
到了前台,人事姐姐指着两个前台说:“这两位,决定你能不能进大门儿,所以,一定要夸这个姐姐漂亮,她就是咱们公司的颜值担当,你有什么美容方面的烦恼,直接找她,准能解决!给另一个姐姐带好吃的,她最会点菜,厨房的新菜色都是靠她技术支持。”
此时,人事姐姐才发现高木兮的不对劲儿,她左右看看,发觉他异常沉默。
“你……?”
高木兮害羞的笑笑,点点头,破手机打字:我会写字。
聋哑啊。……
长得又这么好看……
这不就是破碎弱受吗?
人事更喜欢他了,拉着他上前台聊八卦,三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
前台送他一本便利贴和一只很可爱的兔子笔,道:“以后有事就写下来,用完了跟姐姐要,别客气。”
见她们说的差不多了,高木兮才弱弱的问:我应该做什么?
三人均是一愣,一时间居然回答不上来。
“你就负责送送资料,如果楼总有什么不方便跑的地方,你去拿东西。”
电视上的助理,不是要管她的行程,衣食住行?
高木兮眼神亮亮的充满了求知欲,几人不忍心欺骗他,道:“实话告诉你吧,楼总她根本不需要助理,或者秘书,她都是独来独往,不带我们玩的。”
高木兮的眼睛,暗淡了下来。
……
楼山月时差没倒过来,早起整个人晕晕乎乎,回去又睡了一觉才缓过神来。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收拾收拾,随便洗个脸出来,却见高木兮在办公室里发呆,楼山月问:“怎么了?他们不带你玩?”
高木兮连忙摇头:姐姐们对我很好,我只是……只是看你没出来吃饭,我守着你……
办公桌上有高妈妈带来的饭,插着电温热,旁边还放着一块小蛋糕和一杯奶茶。
——她们说,你常常用脑子,睡觉的时候不能打扰你,我就等着……
等了一天。
楼山月叹气,坐下吃饭,把奶茶和蛋糕给高木兮:“坐下来,和我一起吃。”
她吃的少,吃完了,高木兮也没动那份蛋糕,楼山月知道他想给妈妈留着,命令道:“这牌子蛋糕不能放时间太久,你带回去味道就不好了。”
——不会的,还有半个小时,不会影响的。
但楼山月却说:“今天晚上放电影,天黑才能回家。”
放电影?
高木兮跑出去,只见一楼展厅人声嘈杂,模型都摆在角落里,许多居民带着小板凳在一楼乘凉,孩子们在中间追着玩,人事姐姐说:“忘了告诉你,今天咱们工作室,是官方评定的十佳优秀单位,今天协助社区活动,要放完电影才能下班,估计得到晚上九点了。”
好像有说过,一楼展厅偶尔也会举办活动,高木兮还以为是那种高雅的画展,没想到是社区活动。
二楼关门,设计师们都下班了,前台漂亮姐姐也回去了,社区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高木兮也搬个小板凳,跟着人事姐姐坐在最后,看大屏幕放电影。
“咱的活儿很简单,帮忙哄孩子,跟着看电影就行。”美食姐姐掏出一大堆零食,跟小孩子们分享,也给高木兮留了一些。
“三倍工资。”
超大屏幕播放现在最红的动画电影,影院还没下架,一票难求,言长安和女朋友想去很久了,总是抢不到票。
饶是高木兮听不见,也看得一愣一愣,他有生以来,从来没看过大屏幕电影。
现在,左手奶茶右手蛋糕,好吃,又热闹。
抬头,二楼上楼山月背靠着栏杆,好像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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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要动歪脑筋
高木兮回去的路上,有些闷闷不乐。
楼山月没多问,这小孩儿听不见电影音效,这会儿情绪反扑,自怜自艾之中。
但,下车的时候,高木兮却追上她,疯狂比划手语,恭维楼山月:你为什么能播放新电影?好厉害!
楼山月笑:“掏钱呗,这么简单的事想不到?”
——可是,言长安说,这部片子很火,授权给大公司版权,好多小院线想要都被拒绝了!
根本不是掏钱就能买的,必须要不可抗力。
楼山月煞有介事地思考。“嗯……大概是,动画主策划和投资制片人,来找我投资项目的时候,我付款比较干脆,所以我要密钥为社区做贡献,他们也支持。”
这么牛的关系,楼山月却说的稀疏平常,高木兮却像个好奇的孩子,追上去问:但是,免费的票不要钱,他们居然不偷拍盗版!小孩子们也好听话!真的好神奇!
楼山月不敢居功:“社区工作人员,在发票的时候,已经约法三章了,多方合作才有的好结果。”
——那我下一次……可以叫妈妈和言长安他们来吗?
“可以,到时候提前通知内勤,给他们也准备下午茶。”
他们有专门的“下午茶基金”,是公司福利,月月有结余,多几份不成问题。
高木兮开心的起飞,看了一场电影,开心的不像样子,背上背着装饭盒的包,跑的飞快。
哪里像是上班回来,根本就是春游了。
……
平板屏幕上,阳光海滩。
风流倜傥的外国男人,躺在海面上漂流,小麦色的皮肤和八块腹肌,周身比基尼美女环伺,快活似神仙。
“羡慕我吗?早让你出国找我,我给你找一堆美男子伺候,你倒好,非待在国内,跟一个不学无术的弟弟纠缠,弄一个纨绔在你头上撒野,你有受虐倾向?被人欺负才舒服?”
要说何惹尘有多看不起关礼节,丹尼尔就有多讨厌他们两个人,鄙视链台阶,丹尼尔站在最高层。
楼山月脑子里,总是有小孩儿在路灯下蹦蹦跳跳的样子,下意识说了句。
“年轻就是有活力。”
“这不简单?人不可能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的人,尤其我身边,更不缺。”
这在丹尼尔眼里,根本算不上难题,他是时尚集团的太子爷,全世界最顶尖的身材资源都在他手上,只要楼山月开口,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儿?乖的?狂野的?混血?蓝眸怎么样?天空一样的颜色,绿眸也好看,那可是很稀罕的颜色,小处男?还是要已经红起来的?情商高一些,我给你发图鉴,看在你和我关系这么铁的份上,接受点菜。”
楼山月问:“那位乐总喜欢什么样的?”
“乐总?”
丹尼尔一愣,不确定的问:“乐紫珊?你确定?你要玩她?”
“上流社会的华裔,还有第二个乐总吗?”
楼山月把玩桌上钩织小橘猫,那天高木兮见她盯着一只流浪橘猫看,回来给她做了这只小猫,憨憨的撅着屁股伸懒腰,屁眼子打个大“x”,下面挂着两个铃铛,很好玩。
丹尼尔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乐紫珊男女通吃呀,她看上的男人种类繁多,你要是和她抢男人,她得把你的老窝给端了,到时候别说关礼节和那个何惹尘,连你身边那个小乖乖,大肠都危险。”
丹尼尔凉飕飕地形容:“女暴君发怒,海肠捞饭~剁成一节一节腌韭菜~~”
“哎……所以,我要的是她看上的女人,不是男人。”楼山月佩服他的脑回路,道:“你给我找几个差不多类型的,我研究研究,女人的魅力怎么释放。”
“……”
丹尼尔懂了,坏笑着:“你要动歪脑筋~~~”
……
楼山月正在沉思,手肘传来湿润的感觉,回头,金毛狗“小孩儿”在桌上用鼻子闻她。
“你怎么在这儿?”
幼犬的金毛长得挺快,才半个月大了一截,它脖子上绑着七彩手边花绳,小小的狗牌上没有名字,吐舌头的时候,带着笑容。
高木兮特地把它洗干净,才放进来,笑着比划:您的字比较好看,给它写个名字吧。
若没上法庭,高木兮都不知道,她写书法还能卖钱。
只是,她桌上的关知时照片,有些碍眼,高木兮握紧双手,紧张地等待着,内心里盘算,再多做几个娃娃占地方。
楼山月拿起毛笔,蝇头小楷,工整娟秀,若放在古代睹物思人,必是大家闺秀的手笔,能做当代女文豪。
高木兮很喜欢,主动邀请她:一起去遛狗,好不好?
手机打字不方便,他有了猫咪图案的便签本,特地把橘色的都分出来,专门和她交流。
——狗狗很喜欢你,陪陪它,好不好?
她好像不喜欢狗,总让他照顾,可狗已经认定她就是主人,总想上来找她玩,她不在家时,他妈妈上来抓过它好几次。
楼山月本想拒绝,却见狗去闻墨汁闹了一脸黑,还把白纸弄的一团糟,样子着实讨喜,便同他一起去。
高木兮给狗做了一大堆玩具,连牵引绳都是他亲手编织,甚至还有“亲子装备”,人身上背着水壶,狗驮着它的水盆,整装待发的样子,像兄弟俩。
走出去,狗撒欢了跑,若不是体型还小,高木兮根本拉不住它。
勉强停在小朋友的游玩设施附近,金毛四处卖萌,招小孩子喜欢,根本不管高木兮的死活。
“礼节刚来的时候,性格很孤僻,我买了一条哈士奇陪他。”
楼山月莫名其妙提起关礼杰,出去逛了一圈,很多事情都看开了:“那时候,他也很喜欢狗,睡觉也抱着它。”
高木兮根本不知道她在说话,他眼里只有狗,怕它玩疯了咬到小朋友,又怕它被小朋友带走,时刻警惕着。
“后来,他当着我的面,把狗毒死了。”
那时候,她就知道关礼杰心思歹毒,是不能深交的人,后面再也不管他。
“姐姐……”
说着关礼杰,楼山月真听到了关礼杰的声音。
转身,关礼杰失魂落魄的站在她身后,痛苦的道歉:“姐姐,对不起……”
高木兮挡在楼山月面前。
这个暴力分子,不允许他靠近!
第二十六章 狗都不如
关礼杰此时已无暇针对高木兮,双眼通红,满脸胡茬,宛如流浪汉一般。
楼山月冷声说道:“关二少爷可别认错了,我当不起你一声姐姐。”
她指点高木兮去找狗,高木兮犹豫不决又不敢不听,只得离开这里。
关礼杰上前一步,再一次道歉:“姐姐,我……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我向你道歉……”
“道歉不必了,我不会给你再花一毛钱,你不用白费力气。”
楼山月冷声拆穿,打电话叫物业过来赶他走。
“你不能赶我走!你在法院答应过,你会再照顾我两年。”关礼杰见她动真格的着急,口不择言道:“你不能忘记我哥哥嘱托,你拿着他的保险金,对得起他吗?”
“法院没跟你说清楚,第二份遗嘱生效,他的保险金跟你没关系?”
楼山月无语到想笑,问:“这两年,光赔偿金,我给你花了快三百万,你哥哥的命,你花掉了一大半,你还不知足?”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经过法庭上一战,关礼杰根本受不住楼山月缜密的询问,“只是”了半天。
“我想搬回来住……”
怕她拒绝,关礼杰对天发誓:“我学好了!以后我工作赚钱回报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姐姐,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好呀,搬回来住,你随时可以。”
楼山月根本没为难,直接同意。
“老房子你有居住权,只要不拆,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的别墅,你没资格进。”
那个被他砸的只剩四面墙的老家,关礼杰无法接受,楼山月微笑:“正好,对着你哥的遗物忏悔去吧。”
“姐姐……”
关礼杰终于承受不住,掩面痛哭,对着她跪下去:“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不通,一向忍耐力超群的楼山月为什么不管他了,是不是?
楼山月冷笑,问:“老房子是旧社区,你把我的内衣故意扔到院子里,让老邻居看你哥老婆的隐私,你认不出来,那是我和你哥结婚时用的喜字,你把我和你哥的婚姻扬成一盘散沙,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害人的时候,专挑心窝子捅,如今怕了,就装不知道?
不远处,保安缓缓走近,高木兮见这边话没谈完,拉着狗暂时阻挡他们,等下再过来,而四周的家长围成一团,对着他们这里指指点点。
关礼节好坏!
他想在新家卖惨,给她立个负面人设。
“在我老家,给活人下跪,是要借她的寿命。”
楼山月缓缓台步,往树木茂密的地方走。
关礼杰亦步亦趋的跟上,小坡上有个亭子,原本的邻居把地方让给他们,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到高木兮不停对保安道歉,才劝走了保安。
他又不放心楼山月和关礼杰独处,小跑着过来,在不远处紧盯关礼杰。
楼山月坐下,关礼杰不敢坐。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哥,我觉得他太文弱,身体一定不好,我一拳就能给他打个洞。”
她从小受苦挨饿,发育迟缓,又黑又瘦,没风花雪月过,对男人审美偏好力量型,关知时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在楼山月眼里一无是处。
“关山月”的梗流传多时,关知时心思也没隐藏过,他每天送水送饭,在楼下表白,楼山月却因为要赶专业课,还要赚生活费,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同学们总是说对她说,关知时人长得周正,修养也好,大城市户口,没有购房压力,楼山月若跟着他生活,生活压力少很多。
说久了,楼山月也相信了。
“我大一卖奶茶摆地摊,你哥当客人,照顾我生意,大二上工地搬砖,怕工地嫌我力气小,比别人多背十几袋水泥,你哥陪着我一起搬,赚的工资全给我当生活费。”
想起当初的关知时,楼山月只有怀念。“在工地,有人骚扰我,都是你哥顶在我前面,认识四年,你哥每天都给我写信,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他的字就是这时候练出来的。”
而楼山月看了四年,早已深入骨髓,她没熬过那个瞬间,起了依靠关知时的心。
“你母亲病重,你刚从老家过来,你哥说不能丢下你,让我考虑要不要和他继续在一起,这辈子都要承担照顾你的义务。”
如今,也只留下一堆乱账,楼山月无奈:“大概是一样的遭遇,让我觉得,他不放弃自己弟弟,以后也不会丢下我。”
大不了赚钱困难一些嘛,她反正也没富过,至少,她以后有个依靠。
“可他,就这样把我丢在半路上,一句交代都没有。”
“我也才28岁,受遍了生老病死,聚散离合,顶着寡妇的名声被人笑,保你哥哥最后的体面,保你衣食无忧。最苦的时候,我怀疑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要承受这些不公平,他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挖了你关家的祖坟?!就活该被你兄弟俩折磨?!”
那段时间,没人开导,全靠她自己,若熬不过来,她也跟着自杀了。
关礼杰只能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对你来说这么痛苦……。”
真不知道,女人死了丈夫,会痛苦吗?
楼山月站起来,背对着他,道:“你要真的要骨气,想让我继续管你,就靠自己的手,去赚你的生活费和学费,而不是到我面前来,祈求我的原谅。”
关礼杰犹豫:“可是我……”
“嫌丢人?知道钱不好挣?还不如回来求我,给的更多?”楼山月反问:“还是怕没有我这个保护伞,有人找你报仇?”
关礼杰微愣,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楼山月摇头:“关礼杰,别装了,你一来,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我太了解你了。”
“我养条狗,还知道陪它出来散步,你在我眼里,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
楼山月说完,离开小亭子。
关礼杰恼羞成怒,指着不远处的高木兮,高声问:“那他呢?他算什么东西?!你让他进工作室,却不要我?!”
原来是不想去搬砖,想去她工作室享福呀。
“凭他怕我饿肚子,端给我无数次饭,而你,只想害我。”
高木兮挡在楼山月身后,不让关礼杰靠近,楼山月口不留情。
“家贼,进门儿一次,就够了。”
第二十七章 你去追她吧
高妈妈做了丰盛的晚餐,楼山月没什么主人架子,让母子俩一起坐下吃饭。
两母子小心翼翼,楼山月却心神不宁,果然,晚饭还没吃完,电话疯狂响,这号码十分熟悉,楼山月的“赔钱专线”。
她不想接,但电话锲而不舍。
不为难警察,她接电话:“喂,陈警官,关礼杰的事,以后我管不上,给他拘留吧。”
“这……”
陈警官有点为难,道:“这次不是他打别人,是别人打他,现在他在医院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他没钱就别治了,我的钱不给他花。”
楼山月丝毫不心软,拒绝出面,挂电话不到两分钟,又一个电话找楼山月,高木兮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却见她好像松了一口气。
“……谢谢宋院长照顾,过段时间请您吃饭。”
猜应该是医院的负责人,楼山月平时做人很低调,从来不张扬,混在学生群里毫不起眼。但她人脉极广,涉及到方方面面,从来没有难倒她的事。
其实,她还是关心关礼节的,高木兮心底微微失落。
……
吃完饭,高木兮和妈妈一起收拾厨房,妈妈小声叮嘱:“等会儿,你端杯茶上去,劝劝楼小姐,让她别为关礼节生气,该管还是要管。”
高木兮不懂,妈妈却语重心长:“你没当过家长,你体会不来,孩子再淘气,父母心里再伤心,在外面受了伤,也会担心的。”
她不是父母。
高木兮想反驳,又一想,嬉皮笑脸地问妈妈:我在你眼里,也这样淘气过?
“你?你虽然不淘气,但你也没少让我操心。”
高妈妈甩他一脸泡泡,脸在她身上蹭了又蹭,高妈妈感叹:“事情已经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心里想管也不能表现出来,你给楼小姐个台阶下。”
高木兮似懂非懂,赖在她身边撒娇,高妈妈心里喜欢,嘴上却教育他:“你也别总像个孩子,如今是大人了,正经交个女朋友,以后当了爸爸,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女朋友,高木兮想都不敢想。
刚转头,就见楼山月端着一个画框出来,挂在楼梯拐角的空白墙上。
那是一幅小型的山水画,空中挂着一轮圆月,山上草木茂密,月影横斜,有个小小的人影,抬头望月。
落款:山月照我心。
有一方红印,高木兮看不懂是什么字,却发现纸很眼熟。
刚才被狗弄脏的那张纸!
高木兮惊喜的看楼山月,她就是他心里的哆啦a梦,拥有无尽创造奇迹的能力!
想起妈妈的话,高木兮比划手语,道:不如,去看看关礼节吧。
楼山月想不到他敢提议,问:“万一去了,外人会笑我软骨头,到时候怎么处理?”
高木兮坚定的摇头,跑回去拿便签本写字。
——我从小看妈妈的处境,知道一个女人太强大,别人会找你麻烦,但如果有一个废物弟弟做“软肋”,他们的目标就在弟弟身上,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楼山月意外,高看他一截,他居然,看透了其中玄机。
——您很睿智。
高木兮笑,洁白整齐的牙齿,阳光明媚。
——我陪您去吧。
总不能是关礼杰一出小区门,就碰上仇人了,极有可能就是跟着他一路过来,看看楼山月是不是真的不管他了。
楼山月叹息,拿车钥匙出门。
……
在医院外,肖雨搀扶着关礼杰走出来,看到楼山月的车,关礼杰还闹脾气,但肖雨却强制带他过去。
上了车,肖雨主动感谢:“姐姐,谢谢你来接我们。”
楼山月不欲多言,开车:“去哪儿?”
学校关门了,关礼杰的房子被楼山月卖了,他们要去酒店还是旅馆,她都不会付钱。
“姐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能不能送我们到老房子?”肖雨主动帮关礼杰说好话:“刚才在医院里,陈警官教育过礼节了,他保证以后脚踏实地,不让姐姐再伤心。”
有没有教育服气,楼山月一眼看的出来,倒是肖雨,令她意外:“晚上查寝不在,不怕被记过?”
肖雨脸红,低下头。
“没办法,医院很可怕的,不能让他一个人过夜。”
楼山月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少女脸上只有对爱情的坚定不移,未被世俗腐蚀过的脸庞,耀眼夺目,世界上最珍贵闪耀的钻石,都不配与之相比。
关礼杰这人渣,真的配不上肖雨。
“他以后没有那么多钱供你玩乐,你也愿意陪着?”
肖雨坚定地点点头:“谢谢姐姐能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两个人在一起,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
车停在老院子门口,楼山月不送。
关礼杰记恨她不来医院,更骄傲他还有肖雨,死死的盯着她:“没有你,我也能活!”
“那就祝关二少活得精彩,不过,伤人心的事要少做,女人心凉了,就真走了。”
楼山月似笑非笑,一脚油门把两个人甩在身后,高木兮远远看着,满脸羡慕。
“那姑娘,迟早要被关礼杰糟蹋。”
楼山月不看好,突然提议:“不如你去追肖雨,现在你也算有了收入,完全能负担谈恋爱的支出,肖雨又是个软性子,心地善良,不会嫌弃你,你们二人在一起,才是绝配。”
但高木兮一愣,随即自卑的低下头,他哪里有那个命,喜欢的人刚好喜欢他。
楼山月也是说笑,他不愿意,不强求。
……
打官司的坏处也很多,比如被父母知道她继承了很多遗产,且在短短的几年内,给关礼杰花了不少钱。
爸爸唱黑脸,骂她贪婪白眼儿狼,有钱不知道回报家庭,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妈妈唱白脸:“月月,妈妈刚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抽个空回家一趟,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吃顿团圆饭了。”
不是好久,是根本没吃过团圆饭。
楼山月掐指一算,楼明堂正在谈结婚事宜。
这会儿回去,她脑子有泡。
不换号码,蛰伏,隐忍,等待着他们发现自己功成名就,跪在她脚下,乞求原谅,后悔不曾爱过她。
如今真的做到了,却觉得,无聊乏味。
一个字都懒得回,直接删除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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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要主动争取
楼山月起床,高木兮已经等在门卧室口。
他比划着:人事姐姐说您今天下午有应酬,让我多带几套衣服过去。
楼山月差点忘了,开门让他进来,自己转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高木兮提了好几套衣服,问她哪一套合适。
他拿捏不住风格,不知道今晚什么应酬。
楼山月叹息,顺手挑了一套,道:“她没告诉你,我今晚要喝酒?”
高木兮摇头,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些衣服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罢了,楼山月不为难他:“不收腰,宽松一点的,不用太正式。”
负责人等着楼山月开会,高木兮不能听公事,一脸沮丧的出门,跟着保洁大哥打扫卫生。
今天,快递送过来三大箱货,印着知名奢侈品的大logo,高木兮过去帮忙,里面全是奢侈品。
“哇!我要的包!!!”
人事姐姐举着一个灰色的女士包:“我这包才是王炸!目前国内唯一一只!那个顶级名媛和女明星斗气,在这叫媒体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在我手里!!!!”
前台姐姐也不嫉妒,她找到了她要的新鞋子,抱起来猛猛亲,仿佛抱着楼山月。
“楼总~自从遇见了你,霸总对我就没有吸引力了,我爱你~至死不渝~~”
这里面有好多东西,基本涵盖了公司所有人,单独一箱是送给楼山月的礼物,人事姐姐把东西整理好,才发现没有高木兮的。
“你来的晚,没赶上这一趟,这个品牌和我们楼总可是铁哥们关系,每年他们的国际秀场都是楼总设计,所以每一季都会给我们送礼物。”
人事姐姐把商品目录给高木兮,道:“你没有手机,我们就不和你争目录了。下一次登记的时候,你看上什么主动要,不限制这个品牌,其他大牌对我们楼总也很友好,那些总裁都眼巴巴的等着楼总‘宠幸’呢。”
也就是说,随便挑。
看他还是呆呆的,人事姐姐料想他还年轻,没见过这么豪迈的老板,不好意思开口。
“楼总这人特别大方,只要你在公司做好本职工作,出去别张扬惹麻烦,她一般不和你计较,你现在要个新手机,楼总立刻批给财务,下午就能送到你手上。”
“她呀,只对设计稿细心,谁要是碰了她的设计稿,骂翻祖宗都算开恩了,如果你想做真正的助理,能力必须超出常人,还要主动找她。”
“对滴对滴,你要能做成,肯定比我们待遇好一百倍!我跟你说,上一任助理,权力比张总还大,动不动和张总对着干,要不是他吃里扒外害楼总……”
前台捂嘴,后面不敢说。
高木兮看着这些奢侈品礼物,怪不得他们不招人,傻了才会离职。
要主动……她才会察觉吗?
……
中午,高木兮跟着大厨准备午饭,给楼山月的那一份,他想单独做。
大厨不觉得尴尬,因为他顶着“助理”的职位,还贴心指导高木兮做饭的口味:“给楼总的饭,盐要少一点儿,她就喜欢吃清水煮菜,味道不能太大。”
高木兮点点头,结合妈妈做饭的经验,端着独属于她的午饭进办公室。
张总还在,见他进来,起身结束会议。
“我先出去安排,您休息。”
楼山月今天比昨天吃的多了些,高木兮暗自高兴,她果然是很温柔的人,也不会挑剔大厨。
——那个……
高木兮飞快写下一大段话,弱弱的递给楼山月。
——我进去,给您整理房间,好不好?保证不乱碰东西,您午睡之前,整理好。
给她的礼物还没拿进去,高木兮想,里面一定有点乱。
楼山月没意见,只警告道:“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别害怕就行。”
能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又不是何惹尘,里面总不能藏着个男人吧?再说了,言长安他们在宿舍没少交流,他才不是小孩子,才不怕呢。
高木兮兮欢欢喜喜的进去,早上拿来的套装随意扔在沙发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浴室门口的篮子里,高木兮挽起袖子,开始整理。
他最会的就是做家务了!
干净衣服全部分类挂整齐,脏衣服也叠好,高木兮去整理床铺,才发现她所说的“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
一大堆女孩儿的照片,燕瘦环肥,每个国家的都有,甚至有些十分露骨……姿势骚的没眼看。
非礼勿视。
高木兮闭上半只眼,心中默念,把照片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床铺整理完毕,转身才见楼山月在他身后。
靠着门框,笑问:“喜欢哪一款?我介绍给你认识。”
他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生怕她怀疑自己的节操,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证明清白。
楼山月好笑的问:“那还不出去?”
他抱着脏衣服袋子,飞一样跑了出去。
……
高木兮跑出去,直接去找人事姐姐,问这些东西以前怎么处理。
“嗯……目前是洗衣店定期上门服务,以前齐助理的时候,都是拿到洗衣店,洗干净了再带过来,再往前,是关总,他都是自己经手,亲手洗了放回去,不让外人碰楼总的东西。”
关总,是关知时吗?
高木兮紧张的看着人事姐姐,她也知道高木兮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也不是办法,就说:“齐助理的事,我们不能细说,他犯的错就是不听话,为了点蝇头小利,害得楼总当年大裁员工,这几年都不敢用新人。”
高木兮慎重地点头,他不会的。
人事姐姐才说:“但是关总,他是楼总的丈夫,两个人以前创业的时候,说是夫妻档共同打拼,但关总比较居家,很多场面他hold不住……,多数是楼总的强势撑着,自从何总当了合伙人,关总渐渐被边缘化了,他就专门管楼总的生活事务。”
“当年何总看不上关总吃软饭,总找他麻烦,楼总护着关总,气得何总牙痒痒,一点好都没占……,楼总的心思都在工作上,生活上只要有人能让她完全信任,基本上就被拿捏了。”
高木兮点头,他应该以关知时做榜样,做成了他,就可以留在她身边。
关知时可以,他也可以。
第二十九章 一起去露营
华大的同学们欢呼雀跃,都等着楼山月王者归来,狠狠的打关礼杰的脸。
再见楼山月,居然是她穿着工服倒水泥,扬起一片土灰,毫无形象可言。
学生们像是观赏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围观她垒砖墙。
“听说大礼堂那幅画,学校支付了一百多万呢,为什么她不招工人干活?”
楼山月给关礼节花钱没节制,不应该对自己这么“刻苦”呀,猜测这是艺术家的脾气吧。
只有高木兮知道,没了关礼节,她在国内要“躲”何惹尘的哥哥,防着他最近找麻烦。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一样,高木兮心里喜滋滋的。
言长安他们主动跑来帮忙,另外三个抱着高木兮的大腿不放,猛男疯狂撒娇:“木兮~苟富贵,勿相忘~~~咱们是最好的舍友,你以后要包养我呀~~~”
“就是的~你可是我们学校第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同学,我们这些啃老的小废物,以后就靠你养活了~~~”
大学生表达羡慕的方式很奇特,就是欺负高木兮不会说话,要他请客出去烤肉,楼山月反而生出新鲜感。
她的大学时光,除了关知时,没有这么好的朋友。
趁大家休息的时候,言长安才问楼山月:“那个……楼老师,您真的不管关礼杰了吗?”
“怎么了?你关心他?”
他们不是水火不容吗?
言长安摇头,道:“我是担心……他那两个舍友会欺负他,您知道的,这两个人不比我们,可憋了不少气。”
本来四人宿舍,其中一个看不惯关礼节,被欺负的换了宿舍,他们那儿一直缺个人,现在关礼杰彻底“失宠”,真怕他被报复。
楼山月丝毫不担心,反问言长安:“你们在一个楼上,如果你发现关礼杰被欺负,会袖手旁观吗?”
“那肯定不行!我们的私人恩怨私下解决,学生会不能公报私仇,不允许霸凌出现!”
用他仅有的“权力”,杜绝一切公报私仇!
“那不就得了?有你这么负责的学生会长,我担心什么?”楼山月夸奖言长安:“你的人格比关礼杰高尚得多,格局也比他大。”
伪装也很完美,是个当领导的好材料,楼山月又问:“有没有想过考铁饭碗?”
“没有,我家里条件一般,供了我读大学,没那个实力再供我了,毕业以后,先找个好工作,做出成绩给未来岳父看看,攒点钱和女朋友结婚,总不能让她跟着我虚耗青春。”
言长安想都不敢想,但也不影响做梦:“如果我考成了,一定请楼老师来华大当教授,提升我们的教育实力。”
漂亮话圣体,随时随地恭维对方。
楼山月顺口:“那你请不起我,高校邀约,得排队。”
言长安谄媚的邀请楼山月:“木兮和我们约好,周末去烤肉,楼老师也一起去玩吧,放松放松。”
周末,一般楼山月没事不见客人。
但言长安低声恳求:“他们都带女朋友,木兮总是一个人,他好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
这样啊,楼山月大概理解,道:“那让你的女朋友,多带几个朋友,热闹些。”
总要有接触的机会,小孩儿才能不胡思乱想。
……
高木兮第一次和同学出去玩,高妈妈最开心,前一天买了很多食材和零食,串好了肉串让高木兮带去,还不忘把楼山月的食物单独装起来。
“楼小姐这几天消化不太好,牛肉要烤嫩一点,你们的零食太油了,不要给楼小姐吃,别让她吃太咸,水果最好也热一热再吃,你必须先尝一颗甜不甜再给她,提醒她中午要吃药。”
高妈妈想得面面俱到,高木兮抱着一个大箱子,高高兴兴跑出别墅,楼山月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们拉了一个烤肉群,这趟出游,楼山月出车,让工作室的司机加班,开车去学校接年轻人。
言长安的女朋友很有教养,并不像关礼杰认识的那些女人浓妆艳抹,几个女孩儿画淡妆,穿着漂亮的裙子,说话轻声细语,洋溢着年轻该有的朝气。
高木兮也能融入,几人玩卡牌,言长安率先安利:“楼老师,公园有一片蔷薇花田开了,造景超级美,等会儿你们去拍照,我们负责去占地方搭帐篷。”
女生们也十分兴奋:“听说新搭建了一个紫藤隧道,我好多朋友去了,都说很出片,今天一定要多拍几张!”
是周末,来公园露营的人非常多,道路两边被停满,找不到空隙停车。
楼山月吩咐:“进停车场。”
司机等待排队。
言长安让大家在车里玩游戏,自己先背着帐篷下去找地方。
楼山月摇头,让言长安静静等待,在车里玩一会儿桌游。
城内最大的公园,当年公开招标的设计规划,比照纽约中央公园的规模,巨大的人工湖和湖边园林,将整个城市提升成为“花园城市”,当年负责启动工程的领导,也因此高升,仕途一片平坦。
这几年,随着工程渐渐扩大,各种设施都已经完善,楼山月也好久没来过了。
本以为进了门禁还要找停车位,却见工作人员对着他们的车打指挥,给他们引路。
刘亚维不禁感叹:“这是要和景区对标呀,服务态度越来越好了,以前都是我们自己找地方。”
众人点点头,只见一名中年男人在停车位旁等着他们。
几人不明所以,先后下车拿东西,楼山月最后一个下车,中年男人立刻迎上来。
“欢迎!欢迎!楼总今天亲自视察工作,有失远迎!”
工作人员带言长安他们往场地走,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主任,再次欢迎楼总,孩子们您不用操心,我们来安排。”
“临时带几个小孩儿来散心,给您添麻烦了。”楼山月也礼貌回应,谦和有礼:“以前来总是冷清,想不到今天这么多人。”
“因为楼总的设计得人心,老百姓才喜欢来。”
主任接引,参观花园:“前几天,领导来视察工作,特别表扬了咱们这儿,今儿碰巧,也请您参观参观,哪里有不足需要改进,请您直言。”
言长安几人面面相觑。
这里,也是楼山月的工程?
第三十章 我好想嫁
一棵大树下避暑纳凉,前方是沙滩湖泊,后面是百亩花田,空气中花香清雅,景色尽收眼底,公园里的黄金位置。
几人摆东西,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大佬就在自己身边。
刘亚维感叹:“这逼装的好突然,好高端。”
言长安却有另一番解读:“是楼老师平时低调亲人。”
众人点头。
高木兮愣愣的出神,已然超出了他对楼山月的认知,可望而不可及。
“哎?那不是关礼杰?”
站在高木兮前面的女孩儿,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问了一句:“他不会是偷偷跟着我们来的吧?”
关礼杰现在一落千丈的待遇,回来求原谅也不奇怪。
众人望去,关礼杰伤还没好,在肖雨的搀扶下走过来,他一脸不愿意,但肖雨却希望他能多活动活动。
“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对你的伤有好处,换个心情。”
正说着,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的言长安,关礼杰冷着脸不想搭理,但肖雨却不想和同学闹太僵,大方上前。
“这么巧呀,你们也来玩。”
刘亚维看不上关礼节的傲气劲儿,看在肖雨人缘好的份上,嘲弄地说:“我们不是来玩,我们是陪着楼老师来视察工作的。”
富豪圈子真颠,正主谦虚,吸血鬼却嚣张,倒反天罡。
几人纷纷点头,唯有高木兮还出神的看向远方,根本没察觉关礼杰在他身边。
既然已经遇见了,言长安主动留他们下来:“不如一起玩?”
他有几分断定,楼山月并没有放弃关礼节,别闹太僵的好。
关礼杰拧巴不愿意来,被肖雨强行扶到座位上。
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大爷路过,主动给楼山月“送礼”,态度十分热情,楼山月想推辞都不行。
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眼看着楼山月受欢迎的程度,大胆地问肖雨:“那个……你是关礼杰的女朋友,你知道这个公园……是她设计的吗?”
肖雨一愣,她什么都不知道,反观关礼杰,好像也不想说。
姑娘们弱弱的质疑:“她那么年轻,竟然能扛起这样大的工程,太强了吧?”
此时,老大爷过来,说道:“楼总请你们吃糖葫芦,这些都是你们的。”
女孩子们喜欢,过来拿,又问大爷:“大爷,你们都认识楼老师呀?”
好像对他们有恩的样子,每个商贩都要送礼。
大爷今天的营业额已经完成,不着急走,竖起大拇指。“咋不认识?那可是个牛人,一般人不敢惹。”
这么高的评价,连男孩子也吸引过来,年轻人求知的眼神,激起大爷的分享欲。
“这公园占的是我们村里的地,十几年前就开始招标了,当时我们村儿有个恶霸姓王,他混黑社会,我们也不敢惹,那时候乱呀……”
其中黑暗,尽在不言中,老大爷道:“那年,楼总来谈判,补偿款协议都带来了,王恶霸见他没有油水捞,就叫了几个社会朋友,提刀带棍的吓唬人家!”
“楼总也是真敢,硬替她那个男人扛了一刀,近二十厘米的刀口就在后腰上,深点就得瘫痪,吓死人了!”
大爷比划看到的长度,还学了王恶霸当时砍人的动作,女孩子们被吓得缩在男朋友身后,高木兮握紧双手,整颗心被捏紧。
关礼杰知道,护的是关知时,嘴硬:“没人求她挡刀,逞英雄,活该。”
“年轻人,女人帮你挡刀,是把你看得比命还重,你这么说,良心可就让狗吃了。”
大爷第一个不认同关礼杰:“但凡她那个男人平时有点血性,王恶霸也不敢这么嚣张,楼总背后血染满了,她还没叫疼呢,大男人居然晕血,直接晕了过去!”
“后来呢?”
女同学紧张地问:“大爷您快说呀,别卖关子!”
“后来?男的晕了,楼总要是倒下,这拆迁就没希望了,她一身血呀,直接到村民家里拿了把菜刀,追着王恶霸砍了整条街!硬把王恶霸右手给剁了!”
一群女孩儿听着都害怕,一个女人真干了出来,言长安不禁感叹:“真枭雄啊……”
“做工程的人,谁不是打打杀杀里出来的?也是楼总把事情闹大了,上面体恤楼总是正当防卫,恶霸被查出涉黑进监狱,我们的好日子才来。”
大爷叹了口气:“好人呐,楼总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下床,后面何家的合作伙伴顶了大头,帮她扛事儿,这工程才会这么快建成。要放在那个软骨头,后面的苦还多呢。”
此时,楼山月应酬结束,老大爷离开。
她不意外关礼杰和肖雨加入,见学生们玩不开,自己主动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喝茶,司机拿来了画板。
刚刚主任传达,领导觉得百亩花田看起来有点空旷,想给花田再做一个雕塑,就这两天会通知她,这会儿看着年轻人玩闹有灵感,顺手画两笔。
“真厉害……”
女学生小小感叹:“霸总有木有?有本事又有钱,低调、亲和、情绪稳定,扛把子!我好想嫁给她……”
正牌男友们笑而不语,别说她们,他们也想嫁!
高木兮笑的自豪,想嫁给她的女人,应该可以排到法国了。
雕塑刚刚有个雏形,司机小跑着过来汇报。
“楼总,何老来了!”
楼山月停笔,把司机留下,让学生们别受影响,只身一人往门口走去。
过了不久,一群穿着整齐的人缓缓走过来,楼山月在最中心,推着轮椅缓缓向前,对轮椅上的老人,介绍风景。
那姿态娇弱憨厚,完全是个小孙女,在给爷爷讲故事,老人很喜欢她,时不时地附和。
她身边,一身黑色西装的何惹尘,一改吊儿郎当的浪子形象,不苟言笑,目光却时不时的看着楼山月,其中情绪不可明言,瞎子都看得出来。
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几人更不认识了:“那谁呀?”
“何惹尘的爹,本省首富,名门望族。”
关礼杰冷声说道,意味深长的看着高木兮,欣赏他的失魂落魄,碾碎他那点可怜的希望。
“政商两界通吃的大佬,早年还玩黑的,中意楼山月当儿媳妇很久了。”
你没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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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除非你不嫁男人
楼山月不喜欢节假日出门的原因,有一大部分来自于不想遇见熟人,许多人守在她家门口制造“偶遇”,见了面又是商务应酬,烦不胜烦。
今天被何老爷子“守株待兔”,免不了要吃一顿饭。
从何家老宅子出来,楼山月喝了不少酒,靠着车门硬撑精神。
“老爷子有十年没喝酒了,今天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你当二儿媳妇。”何惹尘也喝了不少,主动提议:“不如,我们今晚酒后乱性?”
他刚刚靠近,就被楼山月推开,道不客气的嫌弃:“你的酒味很臭,离我远点儿。”
“楼山月,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嫁入何家,能让你在国内横着走!”
何惹尘生气,她不让靠近,他偏要留下:“你以为我爸今天无缘无故出去散心?我为你花了多少心思说动我爸,你是一点好都不记!”
楼山月嘲讽:“我又不属螃蟹,要横着走做什么?”
盛情款待却不叫大儿子一家人,明明不能喝酒,却一直找机会给她灌酒,见她坚持不留宿,还强调要何惹尘亲自送她回去。
她撒手不管关礼节的后遗症正式显现,他们以为她不守寡了,开始动歪脑筋。
何惹尘冷笑:“除了何家,没人敢要你。”
而何家已经没有适龄男青年,只要他爸认定了,楼山月不从,只剩上山当尼姑的命。
楼山月毫不客气:“我放着逍遥日子不过,非要嫁进全是算计的豪门,再给自己养一个花心老公和恶婆婆?”
今天在餐桌上,何惹尘的妈端着何夫人的架子,心里一百个不喜欢她,却还要维护表面热情,主动为楼山月打扮,实则嫌弃楼山月穿的朴素,不如名门贵族的大小姐精致,竟然还吩咐何惹尘明天带她去买衣服。
“别人家的大小姐都金光闪闪,楼小姐连指甲都不做,太素了也不好看,撑不起咱们家门面。”
呵,她没钱?自己不会买?用他带?
何家的门面,也是何无来的老婆撑,什么时候轮到私生子了?
楼山月看在何老爷的面子上不怼她,这种女人靠美色上位,理解不了楼山月争权夺利,追求的就是和男人一样的生杀大权,而非上桌吃饭,给男人生孩子。
何惹尘气急败坏:“你怎么这么轴?到底怕什么?只要我爸点头,我大哥不会为难你,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楼山月却不好糊弄:“何惹尘,我不稀罕嫁豪门,再挨一刀生孩子,更不会为丈夫奉献,被何家杯酒释兵权!”
何家男人,没有一个善茬!
何无来最注重体面,做人也比何惹尘顾全大局,这些年彼此相安无事,她要是与何惹尘结婚,必定排在何无来暗杀名单第一位。
何惹尘拉开距离,自嘲的笑:“你还是放不下关知时,即使他软弱无能,他给你留下关礼杰这个祸害,他得艾滋,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爱他。”
楼山月懒得澄清,若这样能让他闭嘴,就当她痴情吧。
车开到楼山月家,醉意和困意双重袭来,何惹尘又说了一句:“或者,你其实有了取代关知时的人。”
“???”
胡说八道。
楼山月没劲儿和他废话,却见小区门口一个瘦弱的身影,一路跟着车后面跑。
高木兮。
……
何惹尘先下车,转向另一边,将楼山月抱下车,神情高傲。
高木兮眼巴巴的跟进去,一双眼睛跟着何惹尘直接上楼,进了楼山月的房间。
他们……?
高木兮不敢想,关礼杰的话一直在脑里子纠缠不休,愣愣地盯着楼上窗户,蓝色窗帘紧闭,窥探不出里面的情况。
突然,浴室的灯亮了起来,高木兮的心被紧紧捏住。
却见何惹尘从大门出来离开,高木兮瞬间活了过来,跑进别墅,正好妈妈熬了醒酒汤,高木兮帮她端上去。
她在洗手间,高木兮壮着胆子,万一她在洗澡,那他就用听不见声音做借口,他只是关心她,她脾气那么好,不会生气的。
楼山月趴在马桶上吐,何老爷这酒后劲儿大的有点过分,里面好像泡了鹿茸壮阳的玩意儿,催人心智。
吐的没力气了,趴在马桶边休息。
高木兮连忙跑过来扶楼山月,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去拿毛巾给她擦脸漱口,手法娴熟。
楼山月许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常常酒后,头疼欲裂。
——“楼山月,你别跟我装傻,那小孩儿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何惹尘走之前的威胁,还留在耳边:“让我输给一个穷小子,还是个残疾人,我咽不下这口气!除非你这辈子不嫁男人,否则我纠缠你到老!”
楼山月想怼他:“你能扛,你妈扛不住,小老婆没孙子庇佑,迟早要把吃何家的钱财还回去。”
但她没力气,一如现在又要吐,腿软走不动路。
那一口,吐在了高木兮身上。
他慌忙用手接,呕吐物的味道不好闻,高木兮立刻脱掉身上的t恤和短裤,光着上身拿衣服做脸盆接,再给她清理一遍。
来来回回五六次,楼山月才吐干净了,人也清醒一些。
看着小孩儿打扫卫生,烦躁的说:“我比你大十岁,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该收一收,正经找个女朋友才对。”
却发现高木兮背对着她,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楼山月累了,翻个身闭目。
没过一会儿,高木兮的手轻轻翻过她的身体,以最轻的力道脱掉她上身的脏衣服。
呼吸都急促起来,楼山月没动,温温热热的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汗珠。
整个过程,并没有逾矩的触碰。
她背后,一道很长的疤痕,划破白玉一般的肌肤,像蜈蚣一样趴在她背上。
关知时。
高木兮羡慕又嫉妒。
楼山月转头,小孩儿含泪的眼,措不及防撞进她心里。
只一瞬间,他要逃,她身手搂住他脖颈,用力拉向自己。
一翻身,又羞又怕的高木兮,被她压在身下。
“喜欢我呀?”
楼山月低声问,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往下逗弄,这小孩儿身子和脸一样白,裤腰带松松垮垮。
握住,小兄弟从柔软到僵硬,和他一米九的身高一样,品相极佳。
高木兮动弹不得,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床单,双眼含泪的小白兔,咬着嘴不敢承认自己喜欢,祈求她别放过自己。
捏住他的脸颊,楼山月命令:“张嘴。”
和他玩玩。
第三十二章 何无来
第二日,楼山月起床,没见到高木兮。
高妈妈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早上天没亮就回学校去了,我叫他等等您,他也不听。”
明明有车,他非要自己走路。
楼山月还有点记忆,看破不说破,小孩儿脸皮薄,逃跑了。
学校里,学生们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楼山月给砌好的墙找平。
言长安下课以后,远远跑过来,道:“楼老师,木兮生病了,我来顶替他一天。”
“生病?”
“嗯,早上回来的时候脸特别红,结果量体温,发烧了,在床上躺着呢。”
不就是被她摸了一下,压着接了个吻,承受能力这么差?
小孩儿果然不能逗,楼山月摇头,专心工作,幸好昨天没干别的,搞不好得立刻送急诊。
言长安帮忙提水打杂,没事做的时候,叽叽喳喳给楼山月解闷。
“楼老师,告诉你个秘密。”
言长安神秘兮兮:“我们木兮,还是处男,还没有跟女生拉过手……”
“?!”
楼山月回看:“跟我有什么关系?特地告诉我?”
“哎呀,我是憋得慌,宿舍那群臭小子,根本听不懂人话。”言长安无奈又无助,道:“平时大家关起门来看电影,木兮都是一个人待着,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电影。
他一个聋哑,不自己待着,还能怎么样?
楼山月叹息,这些小伙子脑子也很清奇,这种“兄弟情”一点不避人,拿出来秀。言长安也机会没多说,舍友突然打电话给他。
“什么?!木兮在看片?!!”
只听他高喊了一句,随即跑回宿舍,顾不上和楼山月道别。
楼山月没憋住,笑出声,他这一喊,一圈人都知道高木兮在宿舍高烧,还放不下女明星和人类繁衍学。
但她也没能笑多久,水泥有些不平整,伸手摸工具的时候,工具自动递到她眼前。
楼山月回头,惊讶又惊喜。
“呦!怎么能麻烦何少爷动手?您太折煞我了。”
来人快四十的面庞,浓眉大眼,英俊却不失正气,十分稳重且官派十足,身上随意的polo衫遮掩不住他的威严,不远处,便衣保镖拿着他的行政夹克,应该是从什么正式场合回来。
何惹尘的大哥,何无来。
……
这算是私下第一次见面。何无来毫无上位者的架子,挽起袖子,帮楼山月倒水泥,道:“楼大设计师为我们市贡献巨大,我给你打打下手,是我的荣幸,算什么折煞?”
楼山月早就猜到他会来,等着他先开口。
“别叫我大少爷,叫名字就行。”
何无来平易近人,好似和她是忘年之交一般,闲聊道:“市里计划给东边规划一块地,再建一个国际机场,你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还在这里玩泥巴。”
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国内外的设计师都忙疯了,设计院更是没日没夜加班,只有楼山月这段时间平静的不像样子。
是藏拙,还是故意拖延,引何无来一探究竟。
“哎……老了,想法没有现在年轻人新颖,激流勇退,保平安才是真理。”楼山月感慨岁月不容人,毫无锐气,被关礼节伤透了心。“这趟法院上的人心寒,以后够吃够喝就行,再来一个钉子户,我也没力气拔了。”
何无来了解:“昨天老爷子要你回家吃饭,为难你了?”
楼山月并没有隐瞒,何无来当然是知道了,才会这么着急找她。
“算不上吧,何老爷惜才,又关爱小儿子婚事没个着落,人之常情。”
“在我看来,我弟弟不是个良人,他那私生活……配不上你。”何无来直接贬低何惹尘:“且,老爷子年纪大了,多少有些糊涂,由着身边人胡来,我代表何家,向你道个歉。”
“您太客气了。”
楼山月说话圆滑世故,不留把柄,何无来又道:“你浪费时间,做这些玩具过家家,不如想想新机场的设计方案?未来十年,你的工作室不愁吃喝,老爷子也没借口再找你。”
这是想让她“弃暗投明”,重新选择阵营?
还能保她不被何家骚扰?
楼山月不上钩:“罢了,我一个女人不能太要强,还是让给你们男人争吧。”
“明白,尊重。”
何无来不强人所难,站起来擦手,道:“昨晚的团圆饭没吃上,今天请我吃一顿如何?就在你设计的餐厅里。”
f大要校园卡,何无来没有,但楼山月有。
楼山月引路,带着何无来参观学校的设施,他双手背后,领导气势太强,引得过往学生纷纷让路。
何无来十分苦恼,道:“算起来,我只比你大六岁,怎么他们愿意和你玩,愿意跟惹尘胡闹,却不愿意和我靠近?”
这是在和何惹尘比?
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楼山月笑眯眯的,直言不讳:“别小看现在的学生幼稚,脑袋上都装着雷达呢,结了婚的男人,身上都带着股味儿,不愿意招惹麻烦,都退避三舍,能躲则躲。”
“而且,社会变了,给人当后妈,自带恶毒骂名,小姑娘们眼皮子浅,只贪图眼前享乐,脑子里比谁都想的透彻,不愿意吃这个苦……”楼山月含沙射影,又加了一句:“同父异母的兄弟,在电视上看看就行,能不参与,坚决不沾身。”
楼山突然惊觉话说重了,道歉:“我只是就事论事,何少爷别往心里去。”
这一次,他没强调生疏,跟着她往前走。
到男生宿舍楼,只听楼上一阵嘈杂,有人惨叫求饶,身穿一件湿漉漉的大裤衩,光脚“逃”出宿舍楼。
“救命!!!”
他精神恍惚,横冲直撞求救,最后被便衣保镖打趴下,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一股骚臭味扑面而来,学生们自然后退一步,吐槽:“好臭!他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
“这……好像是你弟弟?”
何无来先认出地上趴着的人,楼山月才细看,真是关礼杰。
嘴上撇清关系:“不是我弟弟,是关知时的弟弟。”
关礼杰还有一丝理智,听见楼山月的声音,连滚带爬往她的方向蠕动,嘴里呜咽着求助。
“姐姐,姐姐,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第三十三章 是爱情呀
“可以呀,木兮,我以为你发烧,原来是你发骚……”
宿舍里,言长安锁住高木兮的喉,揉乱他的头发,像个老父亲一般,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
高木兮说不了话,任由他们糗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的水烧开了,一片浆糊在沸腾,不断重复楼山月昨天晚上强吻他的场景。
……
……
“感觉怎么样?”
楼山月悬在他上方,高木兮吓得不敢看她,内心里害怕又期盼。
怕妈妈突然上来发现,又期盼她能继续蹂躏他,他该怎样反应,告诉她,他好喜欢……
如果……如果就这样下去,他也愿意……
可是,楼山月没有再动,反而放开了自己,强迫他面对,笑着说:“孩子,人的一生很长,你有后半生来回味第一次,所以,还是找个同样美好的姑娘,而不是被我摧残。”
“走吧,木兮,去找你的姑娘。”
……
……
高木兮不明白她说的话,但他明白,自己被她拒绝了。
浑浑噩噩之间,他过不去昨晚的片段,认为是自己的反应让她很扫兴,才趁大家都不在,爬下来偷偷看刘亚维收藏的小视频。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可是他们突然回来了,高木兮藏不住,三个人围着审问。他不敢说对象是楼山月,那视频里的关系也不对,女人太柔弱了,男人太强了。
最后还是言长安闹够了,问:“她是哪个系?性格怎么样?校内的?还是校外?表白了没有?纯爷们不能扭捏!有冲动就要上!先表白!兄弟给你凑玫瑰花钱!”
高木兮不知该怎么说,关掉视频,低下头不回应。
言长安几人对视,了解高木兮的自卑,李峰主动反锁宿舍门,拉上窗帘,四兄弟坐在一起,道:“木兮,你要记住,你是个男人,如果你喜欢对方,就要主动,不能等着对方发现,否则就被别人抢走了。”
不能因为有缺陷,就等着女生主动垂怜。
李峰和刘亚维点点头,高木兮询问的看着言长安,刘亚维心领神会,找了一部纯爱片子播放,言长安低声问:“亲过了?伸舌头了没?”
高木兮瞬间红温,疯狂摇头,他那时候已经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
“让我猜猜,对方不是学生,并且性格很强势,比你有经验,她有不错的经济收入,超强的社会地位,长相也很好,有比你更好的追求者,对不对?”
言长安字字说中高木兮内心,老实巴交的藏不住自己的想法,刘亚维又改了一个女方强势压制的视频,这下高木兮老实了。
“楼老师,是吧?”
……
……
言长安突然揭穿谜底,道:“你小子看着老实,心眼儿比谁都多,想吃最好的!”
高木兮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却被李峰和刘亚维死死按住,不让他动。
“装什么呢?前几天露营,你那双眼睛都长到人家身上了,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要不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刘亚维掰开他的腿,大刑伺候,严刑逼供:“呦,小兄弟长大了,开始有思想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的?!贼心不死!”
高木兮被折磨的“嗷嗷”叫,他又交代不了,他们根本不放过他,笑着笑着,几人发现高木兮无声的哭泣。
刘亚维慌乱,赶忙放开他,不闹了。
言长安安慰道:“木兮,你是想靠她少走几年弯路,还是真的……?”
喜欢她?
高木兮疯狂摇头,含着泪手语比划:第一次,妈妈之外的人关心我,在警察局里,她没有看不起我,我忍不住……
刘亚维灾难似的抱着头,哀嚎道:“完了,一见钟情。”
李峰也跟着叹息:“是爱情呀。”
“哎……这可难办了。”
言长安感觉一阵头痛,道:“楼老师那样的,前面横着何惹尘,后面跟着无数小鲜肉,就是轮也轮不到……”
他闭嘴,不然高木兮得哭死,却见高木兮又比划昨晚的事,关了那些视频,根本帮不了他。
他怎么这么蠢,若她想要,他哪里需要学?
“也不是不可能,楼老师在商场上见过那么多男人,如果她不喜欢木兮,直接把他们母子俩解雇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来昨晚那一出?”
“怪不得,楼老师让我多叫几个女孩子,给木兮介绍女朋友,我想她应该察觉到了。”
言长安觉得事情不到绝境,又问高木兮:“木兮,你真喜欢吗?可能你努力一辈子,也娶不起她。”
女方经济实力太强了,木兮要面对的不止是两人自身的差距,还有外界不看好的声音。
楼山月这样平地起高楼的人,简直凤毛麟角,何惹尘也是靠家里才和她平起平坐,能超越她的人,只剩下三头六臂。
李峰是个直肠子,直接问:“你受的了别人骂你吃软饭,说你没志气,丢男人的脸,受的了那些人稀落你吗?”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心里嫉妒的要死,也得说不在乎,要追她,等于要把半条命先压在她面前。
但,高木兮想也不想,坚定地点头:我本来也听不见,现在可以看不见,我只怕来不及……
来不及告诉她,她就和别人走了……
“那就试试?”
言长安问另外两个室友,两人表示支持:“谁让咱还年轻呢?大不了,重头再来!”
几人结成盟约,成立“高木兮追爱计划联盟”,计划雏形还没有开始,言长安被电话叫走。
“木兮,你跟我走!穿上你最漂亮的衣服!”
先叫高木兮,从此以后,只要有见楼山月的机会,他都要叫上他。
“关礼杰被舍友霸凌,在医院里治疗!”
……
关礼杰被舍友关起来“伺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次次没有伤痕,又羞于启齿,根本抓不到证据。
言长安私底下调解过两次,也让关礼杰道歉,可是效果不好。
这次正好撞上领导,关礼节被吓破了胆子,见到言长安,一个劲儿往楼山月背后躲,好像霸凌他的还有言长安。
高木兮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
第三十四章 和肖雨分手
关礼杰没有明显的外伤,医生诊断他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或许是生活环境导致的心里压抑,给他换个环境,可能对病情好一点。”
医生给他开了一些药物,让关礼杰静养。
言长安有担当,主动承担错误:“楼老师,没能调节同学之间的矛盾,是我的失职,不如申请给他换个宿舍?”
楼山月反过来一眼,警告言长安闭嘴。
里面牵扯何惹尘,这帐根本不能算,关礼杰自己都没敢提,楼山月自然也没说,如今言长安主动提换宿舍,等于在何无来面前承认霸凌。
“呦,这里面还有舍友的事呀,那我要把徐忠鹤叫来谈谈工作了。”
果然,“一无所知”的何无来恍然大悟,正要叫保镖打电话给徐忠鹤,却被楼山月给拦住:“小孩子当了个小官,责任心强,什么都不知道,又关心同学,瞎说的。”
她回头警告关礼杰,嘴上温柔的问:“礼节,你自己跟和大少爷说,谁欺负你了?大少爷给你主持公道。”
她目光似箭,直接告诉他,敢乱说就宰了他!
关礼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能低声认栽:“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想让姐姐关心我,故意把自己弄得很惨,博可怜,跑出去求救。”
好在何无来并不打算追究,直接提议:“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换宿舍了,室友再好,也没有家里住的舒服。”
“我看呀,不如接回去住,家里有吃有喝有保姆,总比学校好。”何无来反过来劝楼山月,道:“山月,我也知道这事儿让你难办,但毕竟是个小孩子,莽撞做事,瞻前不顾后,伤了你的心。”
不是小孩子,关礼节已经成年很久了,比他还大好多,高木兮缩着,自责没资格帮楼山月说话。
何无来主动做这个和事佬:“这样吧,我做个见证,让小孩儿当面给你道歉,你也别和小孩子计较,省的旁人说你苛待小叔子。”
他意味深长的抛出五个字。
“家和万事兴。”
这五字自带压迫性质,通用在让受害者咽下哑巴亏。
高木兮想上前阻止,却被言长安压制,他们道行太浅,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楼老师自会解决。
只见,何无来转脸斥责关礼杰:“关礼杰,看在你哥与我有些交情的份上,我帮你担保一次,你若是敢再肆意妄为,不听你姐姐的话,我第一个打死你!送你去见你哥!”
关礼杰吓得缩起来,又被何无来指着骂道:“跪下!给你姐姐道歉!”
他怯怯弱弱下床,跪在楼山月面前,低声道歉:“姐姐,对不起,离开家这些日子,我知道只有你对我好,我以后再也不做混蛋事了。”
楼山月也并非无动于衷,她目光看着高木兮和言长安的方向,低声提要求。
“想回去住也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关礼杰眼中绽放出光芒,却听楼山月每个字冰冷如刀。
“和肖雨分手。”
……
言长安和高木兮身后,病房门没关,肖雨无辜的看着在场所有人。
“姐姐?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楼山月冷冰冰地盯着肖雨,强行要求关礼杰,道:“和她继续在一起过苦日子,还是回家当少爷,你自己选。”
“想好了,我让保姆来接你。”
……
医院外,阳光刺眼。
楼山月给了面子,何无来走时,又一次邀请:“今天你给我一个面子,我不会忘记,试一试新机场的设计,我很看好你。”
他离开以后,楼山月紧绷的情绪才彻底放松,走到车旁,道:“请你们吃大餐,叫另外两个也出来。”
她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高木兮,道:“穿的这么漂亮,别浪费。”
高木兮脸红红,被言长安强行安排在副驾驶,羞得不敢看楼山月,席间,清纯男大演双簧无脑搞笑,楼山月很快乐,没人敢提关礼杰,也没人知道他会不会和肖雨分手。
直到言长安玩开了,无意识的感叹了一句:“关礼节命真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生活,他却用脚踢开。”
可怜他们木兮,要是有这待遇,命都能给搭上去。
“打个赌来玩玩,你们觉得,关礼节会选哪一个?”楼山月提起关礼杰,道:“猜中的人,我把那辆车送他。”
就是今天开的那辆商务车,落地四十多万。
言长安家风严谨,从小被教育顶天立地,更注重“有情饮水饱”,道:“其实吧,我觉得钱不重要,如果我女朋友在我落魄的时候,还能不离不弃,我拼了命也要和她在一起。”
肖雨对关礼杰的好,学校有目共睹,关礼杰被室友“沏茶灌水”,每次肖雨都是第一个出现,陪在他身边,帮他洗脏臭的衣服,开解他崩溃的情绪。
而另外两个却更了解关礼杰的为人,持反对意见:“我看悬,关礼杰那样的人,只要能让他回到呼风唤雨的地位,只怕根本不把肖雨当回事。”
这种男人,不懂得珍惜,连基本的尊严和诚信都没有。
高木兮不参与,他不爱车,也没资格考驾照,低头喝果汁。
饭没吃完,楼山月手机已经响了,她接通,什么话都没说,只对刘亚维和李峰说道:“看来你们俩,得平分那辆车了。”
可见,关礼杰已经做出了选择。
刘亚维和李峰也不是贪心的人,连忙拒绝道:“姐,就是个玩笑,我们也不能真拿你的东西。”
一辆车呀,她可以不当一回事,可他们不能没有分寸。
此时,刘亚维突然指高木兮,道:“车咱们消受不起,只要姐以后有好玩的带着我们长见识,对木兮好一些,就够了。”
一宿舍的同学,关礼杰被欺负,高木兮被托举,差别可见一斑。
……
送几人回学校,到家时,关礼杰已经来了。
他哭过,楼山月无话和他说,只让高妈妈收拾房间。“不用特殊待遇,只要他敢对你没礼貌,立刻饿他两顿。”
在她家里,关礼杰还只是个客人。
清楚自己的身份。
第三十五章 猛男和小猫咪
楼山月待在书房里没出来,高妈妈单独给关礼杰熬了猪蹄大骨头汤,要求他喝两碗。
“别仗着年轻硬挺,身体养好了,才能好好表现。”
给楼山月的饭菜单独装好,叫高木兮送上去,道:“年轻人要有不怕改错的勇气,你只要真心改过,楼小姐一定能看见。”
关礼杰低着头,他的衣服穿在高木兮身上,那是当年他喜欢的球星同款,楼山月和哥哥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给他抢到手的限量款,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和阿姨说,阿姨的职责就是照顾你们。”高阿姨鼓励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不如做,做到了,才有资本让别人看见你的能耐。”
碗里的饭,比餐厅好吃一百倍,有家的味道,关礼杰用力点头。
高木兮担心楼山月饿肚子,胡乱吃了两口,端起餐盘上楼,敲响书房的门。
可是,他听不到,他不知道楼山月是否让他进去。
要不要主动推门?
万一她生气了,用什么借口好?
踹踹不安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楼山月在门后笑着说:“得给你安一个灯,亮了,就是同意你进来。”
她……知道。
高木兮欣喜的跟着她进去,把餐盘放在书桌上,她正在练字,墨还没干。
——就算没胃口,也要吃一点。
楼山月没多言,拿起筷子囫囵喝几口稀饭,高木兮看的出神。
她真好看,写字也好看。
突然,楼山月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问:“不发烧了?看片降温?”
她怎么知道?!
一定是言长安那个大嘴巴!!
高木兮惊吓的后退好几步,差点把头从脖子上摇下来,表示自己的清白。
楼山月心情愉悦:“别激动,男孩子嘛,有点经验没坏处。”
——那你,不生气?
这和高木兮接触到的反应不一样,言长安手机里,藏着女明星的性感照片,有一次被女朋友看见了,对方生气要分手,言长安再三发誓,足足求了两个月才和好。
为什么她不生气?
一定是她觉得自己太小了,想让自己好好学习!
她真是宽容,能力又强,情绪又稳定,哪哪都好。
高木兮看的痴迷,楼山月假装没感觉,吃完饭,让他把碗端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这次,手上抱着狗,狗嘴里叼着一封信。
粉红色,爱心贴纸,情书。
他和狗一起笑,同步卖乖。
有生以来,楼山月第一次感觉到了“尴尬”这种状态,那是一种不能拒绝的矛盾。
硬着头皮,拆开“情书”,信封里有一条手编五彩绳,和一张信封,只写了一句话。
“做不了遮风挡雨的猛男,就做善解人意的小猫咪。——言长安告诉我的。”
这么朴质的表白,逗得楼山月无奈,只想笑,这孩子真老实,别人给他出主意,他当名人名言用。再抬头,却见高木兮头上戴着猫耳朵发箍,粉嫩粉嫩的,很配他人畜无害的脸。
“这……也是言长安送你的?”
高木兮摇摇头,蹲在她面前,把彩绳系在她手腕上,比划:今天下午在商场看见了,买来逗你开心。
她好像很喜欢橘猫。
高木兮温顺的靠近她,心中时刻记着言长安教他的话:“你一定要没脸皮!要主动!不然,你连进卧室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话和人事姐姐说的没有区别,高木兮鼓起勇气。
——今天在医院,你很难过,我很担心。
他不在乎车,他在乎她心里憋屈。
毛茸茸的猫耳朵,狗还在乱跑,楼山月的生活中,好像突然有了一猫一狗,圆满了。
她抬起高木兮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关知时是因艾滋而死,你不怕我也有?”
高木兮摇头:那我守着你。
不贪色?
“那,你不觉得,我拆散关礼杰和肖雨,是个坏人?”
——不,你一定有苦衷,或许,你是想保护肖雨。
高木兮笑容温暖,渐渐跪在她面前,挺直了身子,勉强到她脸的高度,印象中弱小的男孩儿,突然变得高大起来。
狗突然低头,咬走她的拖鞋,舔舐楼山月的脚背。
楼山月不语,突然来这么一招示弱,弄的她措不及防,直接问:“前几天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补偿你。”
高木兮不明白。
“你还有三年毕业,不着急给自己想后路。”她能想到的,就是这些,所以,她问:“你这般着急表白,想要什么?”
——不!没有!我什么都不要!只是单纯的喜欢!我看到你一个人面对关礼节,我真的很心疼你!
高木兮疯狂摇头,快跪不住了,楼山月却根本不放在眼里。
“心疼有什么用?上下嘴碰一碰谁不会?你能为我做什么?不自量力!妄想靠年轻以小搏大,你的手段太拙劣!”她很好笑,反问:“能给我做猫的男人太多了,不缺你这一个。”
她下逐客令:“出去!再有下一次,我连你妈一起赶走!!!”
高木兮强撑着自己的颤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变脸,试图留住她,表明自己是真的喜欢她,不求任何回报。
却因为天公不作美,被强行打断。
一道白光闪现,一个响雷炸开,高木兮一个激灵。
暴雨落下,窗外,凄厉的女声,大喊着:“礼杰!你出来!我不想就这么结束!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不要分手!不分手!”
楼山月拉开窗帘,门外肖雨顶着大暴雨,身影单薄,我见犹怜,关礼杰这个缩头乌龟,怎么喊都不出来。
见楼山月要出去,高木兮回过神来,主动毛遂自荐:我去!你回房休息,我保证把她平安劝走!我可以处理!
让他向她证明,他可以帮她分忧解劳,他有用!他不是废物!
走时,留下了他的猫耳朵。
楼山月带着猫耳朵回房,隔着窗户,见高木兮打伞出门,两人笼罩在黑色的伞下许久,突然肖雨激动起来,扑进高木兮怀里放声大哭。
伞掉在地上,高木兮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慌乱转头,看见楼山月拉上了窗帘。
紧接着,房间的灯,也熄了。
第三十六章 偷偷在一起
昨夜下了好大的雨,高木兮劝了好久,肖雨倔强不肯走,只能自作主张,先把肖雨接回来过夜。
高木兮一整晚七上八下,怕楼山月生气,嫌自己被肖雨抱了,把言长安他们道歉的方式,全部复习了一遍,准备天一亮去负荆请罪。
早起,肖雨的心情才平静下来,抱着“小孩儿”玩,高妈妈做了丰盛的早餐,招呼他们先吃,吃完去学校。
“楼小姐出国了,三点走的。”
高妈妈安抚肖雨,道:“你们先吃,礼节身体不好,还要等一会儿才起来。”
他故意躲着肖雨,肖雨心里清楚,坚强的道谢,也不吃早餐,直接离开。
高妈妈不放心,儿子也失魂落魄,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她走了,一定是生他的气了。
高木兮浑浑噩噩回学校,刚进宿舍门,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吓坏了舍友,连忙把他扛到校医处,打了两针才回宿舍。
“这哥们儿到底是怎么发骚的?昨天晚上太热了,跑出去淋雨降温?真的病倒了。”
言长安不明所以,看着高木兮半死不活的样子,众人摇了摇头,几个人一起去上大课。
碰巧课上遇见了肖雨,言长安和她坐得比较近,身边刘亚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楼……姑娘拒绝了他,他玩苦情男主角淋雨,表现自己深情不移,才给自己淋成39度半!一定是这样!”
“他生病了么?”
肖雨听闻,立刻追问言长安:“高木兮生病了?”
“对呀,水烧开了!温度计爆炸了!”
刘亚维极为中二的宣布度数,觉得这是个勋章,一般人可不敢喜欢楼山月,一般人也烧不到这个位置。
肖雨心怀愧疚,下课之后,立刻拿自己准备的退烧药,跑去男生宿舍,本来是不允许女生进入的,但是肖雨和关礼杰这对冤家,连宿管阿姨都制不住,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进。
“老规矩,十分钟,不出来上报学校处理!”
肖雨道谢,一口气连跑五楼,冲到高木兮宿舍,吓得穿大裤衩的刘亚维躲进厕所里!
差点名节被玷污了!
“这是我准备的退烧药,之前关礼杰受伤发烧的时候,也是吃这个药,效果很好,见效快!”
高木兮只是单纯受凉,并没有病毒性感染,这个药足够他用!
可是言长安却不敢轻易相信:“你不会是关礼杰派来,想毒死我们木兮的吧?”
谁不知道肖雨恋爱脑,关礼杰恨高木兮,她主动来,肯定有阴谋。
肖雨急的团团转,连她爸爸的行医资格证都拿出来了,只想证明这个药真的有用,但言长安他们根本不放行,还是高木兮被吵醒了,才收下了药。
——谢谢。
高木兮比划完,又昏睡了过去。
十分钟时间到了,肖雨哭着离开,第二天又跑来给高木兮送饭,见他有所好转,才放心。
“木兮,这个肖雨,你趁虚而入了?!”
言长安越看越觉得危险,警告高木兮:“你要是和她有关系,关礼杰一定会寻仇!用屁股笑话你捡他破鞋!”
“就是,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不能被楼老师拒绝了,就自暴自弃,不管这个肖雨多好多贤惠,咱也不能要呀。”
刘亚维不敢想那个场面,关礼杰已经被他姐姐接回去了,高木兮和他对上,只有吃亏的份儿。
高木兮人还有点烧,无意识摸着言长安的手机,点开楼山月的对话框,打字写了又删,始终发不出去。
“木兮,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别太难过了。”
失恋嘛,小事一件,失的要了半条命,这就有点过分了。
言长安安慰道:“等你好了,哥们儿陪你出去喝酒,大不了再多介绍几个御姐型的姑娘给你认识,总有和楼老师一样,又喜欢你的。”
高木兮摇头,指了指肖雨留下的药,是因为他抱了肖雨,她才生气离开了。
那更废了,言长安摇头。
人家都没搭理他,他守上赛博贞操了。
……
烧退了,高木兮却提不起精神,每日里行尸走肉一般上课。
晚上热的受不了,高木兮一个人在学校树下乘凉,意外撞见关礼杰和肖雨。
肖雨抱着九十九朵玫瑰花,满脸幸福喜悦,两人抱在一起,看不清关礼杰动嘴,大致猜出来是甜言蜜语。
两人和好,本与他无关,高木兮不想打扰他们,可是想起楼山月那晚的眼神,他壮着胆子过去制止他们。
“又是你?没完了?!”
关礼杰恢复富家少爷的嚣张气焰,与在别墅里沉默不同,横竖看高木兮不顺眼,将肖雨楼在怀里,道:“喂,哑巴,在家里给你一点面子,在学校绕着我走。”
高木兮不退让,盯着心虚的肖雨,关礼杰将她挡在身后,道:“要我说,你也够阴险的呀,先装可怜住我的房间,现在妄想勾引我姐姐没成,又想抢我女朋友。”
“好了,礼节,这是误会……”
肖雨阻止他再说下去,索性关礼杰这一次学会了听劝,不为难高木兮。
“我就是生气,全校都知道你那两天照顾这个哑巴,故意引我吃醋,现在我们和好了,自然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关礼节嘴上说的狠毒,但也不敢真的打他,警告他:“我警告你,在我姐姐面前闭嘴,若被她知道……我饶不了你!”
他也怕楼山月翻脸。高木兮追上去,却被关礼杰一把推开:“你的脏手,别碰我女朋友!”
他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倔强的看着肖雨,希望她能记起楼山月的警告,别和关礼杰鬼混。
可肖雨只是默默的躲在关礼杰身后,关礼杰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肖雨的背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扔给高木兮:“嘿!哑巴,给你看点好东西!”
那是一本精装杂志,全英文编写,封面上楼山月画着霸气的妆容,一身通勤黑色套装,精致完美,像是这个世界的王,俯瞰着为她臣服的子民。
标题:设计人生——楼山月。
国际设计大赛金奖,首位华裔女设计师。
第三十七章 配不上
“那梁婧娴脾气有点像楼姐的吧?上回她当众表白,把木兮吓的够呛,这次她可收敛许多,眼巴巴的等着木兮呢。下回出去玩,咱们强制带上木兮,说不定失恋原地愈合……”
言长安他们和女朋友约会回来,一路玩笑着。
“咱们木兮的长相,可比当红男明星还帅,要是没那点缺陷,必定风靡华大的大帅哥,读书好,家教严……”
刘亚维嘿嘿笑:“……话说,他有点缺陷,更吸引妹子了,全都是富家女……”
“命好破一切,没治……”
转头,便看见高木兮坐在书桌前发呆,言长安高高兴兴的过去。“木兮,上回对你表白的妹子,你还记得吗?她居然是咱们徐院长的女儿,今儿她和……”
他简直是先天吃软饭圣体,追不上楼山月当富豪,要是给徐院长当女婿,以后也能平步青云。
桌上,放着一本杂志。
楼山月绝美的脸,目光凌厉,直视着言长安,吓得他立刻闭嘴。
这……杂志?
刘亚维拿起来翻看。
“够古典呀,这年头还有纸质杂志,还是环大陆限量发售,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英语一般,看不太明白,拿手机拍照翻译。
这查不得了,刘亚维惊呼:“我去,这么牛的吗?!”
高木兮被抢了杂志,反过来看他,却见内页里楼山月比封面还美,她穿着博士服,与一位风度翩翩的外国男人在一起,镜头抓拍到她笑的一瞬间,男人的眼中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她荣誉毕业,代表发言。
号称全世界最完美的时尚界贵公子,身价上千亿,人中法拉利,亲口承认,楼山月和他是平等地位。怪不得,每季度那些奢侈品成箱送来。
高木兮失了魂儿一样跌坐在椅子上,言长安接过杂志,看里面的介绍,越说楼山月,越感觉两个人不可能。
难怪楼山月素面朝天,一点不在乎形象,人家根本不需要镀金,这奖含金量,堪比艺术界的终身成就奖。
“这些报道最爱扑风捉影,说不定都是假的呢?”
言长安想收了杂志,高木兮却紧抱着不放,这本杂志是建筑学生的“圣经”,上过封面的人,最后都是对世界建筑史有贡献的大艺术家。
刘亚维感叹:“寡王一路硕博,她是真寡,也是真博……”
还是真“王”,绝了。
背对着高木兮,刘亚维翻出楼山月穿晚礼服,参加晚宴的照片,道:“这上面说,为了庆祝楼姐拿下博士学位,那个公子哥特地买下某个王妃以前的城堡,送给楼姐做毕业礼物,其实是想求婚……”
下面他不敢说了,高木兮抱着杂志哭。
他配不上,配不上呀。
言长安看的心疼,让刘亚维把笔记本电脑借高木兮,视频里,楼山月全妆上阵,明艳知性,美出新高度,被名流围绕,简直就是在云上生活的仙女,不可能下凡。
“木兮,不如,算了吧?”
言长安出言相劝,道:“没有她,还可以有别人,今天你没去,梁婧娴念叨你好久……”
高木兮坚定地摇头,扣上电脑还给刘亚维,他只要看着杂志就行了。
劝不动呀,言长安叹息。
……
遥远的国外,宴会厅金碧辉煌,上流社会的人们相互寒暄,女模特娇艳欲滴,露出销魂的事业线,九头身的男模,对着暴风中心摩拳擦掌。
那里,正站着本场宴会的主角,知名奢侈品牌的太子和他刚刚获奖的朋友。
她一袭黑色v领短裙,显露出细长的天鹅脖颈,高傲的仰着她的东方面孔,五官立体,妆容沉稳内敛,并没有在场女宾的艳丽夺目,却令人挪不开眼。
“各位——”
丹尼尔突然举杯,吸引来客注意,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中央,郎才女貌的现实版。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身边这位女士,她曾为我的设计师提供无数创意亮点,也曾在我们品牌面对挑战的时候,帮我们出谋划策,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楼山月!”
“今天,我的朋友——得到了作为设计师最高荣誉,请大家为她鼓掌!!!”
楼山月被包围在欢呼和掌声之中,不再保持国内的低调,连喝了好几杯,人微醺。
丹尼尔再一次祝贺:“恭喜,明年有资格申请当评委了,全世界最年轻,也是第一个华裔女评委。”
楼山月回敬:“也恭喜你,成功继承集团。”
今晚,就是他的加冕酒会,丹尼尔极有绅士风度,喝完了酒,人也有些松弛,问道:“还要帮你隐瞒?我真的很好奇,喜报不发回国内,那些老学究只会更看扁你,笑话你是江湖鼠辈。”
楼山月却惆怅的笑了。
“在国内,低调才是最安全的活法,你若出色,就有干不完的活和麻烦,偏偏我这人爱图清净。”
丹尼尔似懂非懂,问:“不如把你那‘有风吃月’卖了,移民到国外来,有你的才华和我的支持,一定可以再创辉煌。”
楼山月的想法,他看不透,丹尼尔无限感叹:“真搞不懂你们的人情关系,丈夫都死了,你还管他弟弟……”
“抱怨的话,我听够了,请让我清静一点,好吗?”
楼山月难得不耐烦,丹尼尔坏笑着,指了指前方人群,怂恿道:“好,不烦你,前一段时间拜托我的事,我帮你办好了。”
眼前人群,顶级身材和完美面庞的男人,他们对着楼山月,眼睛放光,最中间的面庞,尤为吸引女性爱慕。
“那个怎么样?今年品牌秀场的主秀,才十八岁,种子评估顶级。”
十八。
金色头发,白皙皮肤,宽肩窄腰,漫画中的金发王子类型。
现在的男孩子营养真好,楼山月有点跑神。
“我不打扰了,明天出海,先锋媒体的总裁都会到,还有几位风投董事长,他们和议员私交甚好,你把握机会,尽情发挥。”
说罢,丹尼尔转身和朋友聊天,给楼山月独处的空间。
今天小场面,用来解闷儿,明天才是重头戏。
第三十八章 被女霸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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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流产
晚宴,楼山月一身通勤西装裤现身,没有用乐紫珊送的礼物,仍然走中性沉稳装扮。
但为了不驳乐紫珊面子,她穿了高跟鞋,显得腿更加细长笔直。
乐紫珊眼神突暗,随即一笑:“楼小姐怎么穿,都好看。”
众人都带伴侣,唯有她和楼山月两人单身,乐紫珊一身中性西装,宛如一位俊美的绅士,身边的座位空悬,若今天楼山月穿了那条显身材的裙子,恐怕和她凑成一对。
楼山月微笑着回应:“抱歉,个人原因,穿不了裙子。”
“我这位老同学,有个不幸的童年,对男士的瞩目很敏感。”
丹尼尔笑着,化解尴尬。
“上次party,也是我软磨硬泡,她给我面子才勉强穿几分钟,算是我独有的特殊待遇。”
身旁女伴主动离开,让出位置给楼山月。
楼山月坐过去,笑着接过话题,道:“在国内,许多女士想当我婆婆,她们看准我不穿裙子,故意拿走我的衣服……我对裙子没有偏见。”
乐紫珊懂了,并不生气,开怀一笑:“那裙子背负的情绪,可太多了。”
气氛轻松,在场全是商界大佬,席间,乐紫珊再次问楼山月:“我们都知道,楼小姐的工作室很出色,却一直备受欺压,不知道楼小姐有没有兴趣,在这边融资上市?”
乐紫珊主揽大局,道:“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把‘有风吃月’转到国外,我亲自为你保驾护航,拿下设计界头部规模,不是问题。”
她首肯楼山月的地位,叫议长亲自去接她都可以。
丹尼尔也希望楼山月转过来,笑着附和:“我觉得不错,你过来咱们常相见,总比在国内压抑得好。”
眼前,自由美好的乌托邦。
楼山月笑,没有明确拒绝:“我这人比较窝囊,若‘有风吃月’结业了,就想平平淡淡苟活,什么志气都没了。”
她不能答应,否则他们真的会合起来整垮“有风吃月”,强行把她挪到国外。
丹尼尔调笑楼山月:“这不是窝囊,这是想‘平平淡淡才是真’。”
乐紫珊也认同:“人一辈子,就为了活得自在。”
“敬,活得自在。”
……
楼山月在甲板上吹风。莫名其妙,又想起了那个小哑巴,“对不起”的视频始终没有发过来,或许没有拍好,又或许他脸皮薄,没好意思给言长安看。
不该想的,她的路和他大相径庭,互不干扰才对。
楼山月出神,乐紫珊尾随而来,道:“有心事?今晚吃得很少。”
“在思考哲学。”
华大的风水出情种,肖雨又和关礼节纠缠上了。
“哦?说来听听,一起思考。”
楼山月悠悠道:“为了爱情,赔上自己的名誉和后半生,值不值得?”
乐紫珊一愣,后和她一起看大海,道:“看对象,爱情这东西本身主观,也自私,为了自己‘私欲’的满足,付出代价无可厚非。”
是那么回事,楼山月认同,他们骂肖雨无脑,本质上是代入自己,想用“爱”换取回报,如果不满意回报,就恼羞成怒,转而嘲笑肖雨这种不求回报的人。
乐紫珊见她发呆,又道:“作为旁观者,如果是你爱上一个男人,为他付出一点点,我都觉得不值,但如果是别人爱上你,为你玩命,我觉得值。”
人心,固然是偏的。
楼山月笑,一副被她看透了的样子,很苦恼:“被一个小孩儿缠上了,什么都好,就是怕沾上了甩不掉。”
乐紫珊假装听不懂,问:“那不如找个更好的对象,让他彻底死心?”
楼山月不语,乐紫珊主动出击:“山月,我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听听,多么强而有力的告白,甚至暴露了,她们在相互套路,并非楼山月单方面做功课。
楼山月隐藏真实情绪,失落道:“可你不知道,我恨小米粥。”
“乐总,我和你是同样的人,权衡利弊深入骨髓,我不允许任何人比我强,我更喜欢做主导的那一个。”
尤其反感,向别人解释她讨厌小米粥。
……
高木兮的失恋,居然开始用功读书,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刘亚维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平板借给他,里面有楼山月硕士和博士演讲视频。
他找了很久,鼓励高木兮:“如果你为一个人变得优秀,做兄弟的一定支持你!”
他不消沉,不放弃,总是好的激励。
高木兮静音播放她的视频,她在人群中央自信优雅,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是他脑海里想象的骄傲模样。
他跟不上她的语法用词,需要查英文字典,好深奥。
视频划过去,一张楼山月的p图,也是刘亚维的好意。
她身穿红艳的比基尼泳衣,胸大腰细,弯腰提臀,面对他做着娇媚的动作,面上笑得十分灿烂,勾人摄魄。
高木兮一愣,随即删除照片。
这不是她。
……
又过了一周,肖雨和关礼节还在一起。同上一节大课,教授还没来,高木兮擅自使用电脑屏幕,劝肖雨分手。
“和他分开。”
关礼杰暴怒而起,却被言长安及时制止住:“你干什么!动手一个试试?!”
“光明正大抢我女朋友!我要教育他!”
“哎!把话说清楚,我们木兮才不会做这种事,是你太人渣了,木兮看不过眼!劝肖雨回头是岸!”
刘亚维高声助阵,反问看热闹的学生:“我说的对不对呀?!”
“对!”
学生们都不喜欢关礼杰,起哄让两个人分开,甚至有人骂肖雨:“这个恋爱脑就配人渣刚刚好!她值得被关礼节踩在脚下!贪财!脑残!犯贱!”
“杰哥,什么时候玩腻了,给我们也玩玩,她那么听话,一定会同意的!做兄弟要有福同享!有女人同睡!”
大教室里越来越吵,骂肖雨的人比骂关礼杰人还多,关礼节吵红了眼,下意识甩手把肖雨摔了出去。
脚边是楼梯,肖雨没有支撑滚下,高木兮眼疾手快拦住她,已然来不及。
肖雨来不及喊疼,昏死过去。
双腿间,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第四十章 流产的秘密
楼山月下飞机,直奔私人医院。
医院走廊上,中年妇女崩溃咒骂:“她还不到二十岁!她的人生全毁了!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你这个禽兽!!!”
关礼杰麻木的站着,高木兮这个做错事的孩子,也不敢上前,高妈妈作为同辈人,勉强上前劝阻:“嫂子,你别生气,咱们等等,医生怎么说。”
“说什么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两个都等着坐牢吧!”她指着关礼杰和高木兮,谁都不想放过。
扯头发。
楼山月最头疼这种场面,不去又不行,上前,直接甩了关礼杰一个大嘴巴,骂道:“看你做的好事!我没给你钱花?!你是买不起安全套,还是没见过女人,急的没时间戴?!还有你……!”
楼山月转身,又给了高木兮一个嘴巴,骂道:“大男人争风吃醋,伤害女人算什么事?!恋爱谈到局子里,两个废物!”
高木兮知道自己闯了祸,低下头认错。
这两巴掌牟足了劲儿,把肖雨妈妈唬得一愣一愣,楼山月这才转身,安慰肖妈妈:“您放心,关礼节我绝不偏袒,你要报警抓他,我也赞成,肖雨在医院,所有的开销由我来承担,有任何条件,您尽管提。”
男方家属这么年轻,气场太强了。
肖妈妈心里气不过,不能就这么过去了,道:“我女儿可是黄花闺女,白白因为他受这么多罪……”
“让肖雨好好坐月子,别落下病根,后续的事情,我们再沟通。”
楼山月不容她翻旧帐,道:“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也是这个态度,她不是未成年,两个孩子自由恋爱,怀孕是个意外,流产也是个意外,谁也不想。”
“您想上法院,也要等姑娘养好了身子再说。”
此时,何惹尘从另一头过来,他身边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肖雨的爸爸,情绪相对稳定,直接安抚肖妈妈别闹事,两人已经谈妥了。
何惹尘自带黑社会气质,肖妈妈这种家庭主妇不敢造次。
“醒了,情绪有点激动,你去看看吧。”
何惹尘让出一条路,跟在楼山月身边,小声说道:“小杂种的事,有点奇怪……”
他指了指里面,楼山月走进去,只见肖雨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了无生气。
她坐在病床边,问道:“还好吗?”
肖雨突然笑起来,痴傻疯癫:“你也笑我是不是?对!你最应该笑我,你无数次让我离开他,可是我犯贱,就要和他在一起,你们都笑我恋爱脑,笑我咎由自取,笑我活该……”
“有什么好笑的?”
楼山月放下病例,冷静自持:“爱情多为一己私欲,你只是坚持不亏待自已。”
“……?”
“世上女子,为了男人赔上终身的比比皆是,我挨个取笑?初恋遇人渣,一时间选错了路,孩子没生出来,你还有改正的机会,是关礼节不配,仅此而已。”
肖雨微愣,双唇颤抖。
楼山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道:“肖雨,这么多年,前辈团结在一起,努力强大,就是为了改变历史,让你有重新再来的选择,不能因为是自己主动就反思,该受审判的是加害者。”
“可是我……”肖雨哭:“我后悔认识关礼杰,我不应该和他纠缠……”
“哎……”
楼山月叹息,苦果已经酿成,不能再错下去,她问:“孩子的爸爸是谁?病理已经查出来了,你是药物流产,并非摔倒。”
“……”
肖雨不说,默认她说对了。
“你父亲是医生,别告诉我,你不懂妊娠反应。”
她好像想起了那个恐怖的时刻,双唇惨白说不出话来。
“肖雨,你不说,也拖不了多久,趁现在大家认为是关礼节的种,你老实告诉我真相,等dna比对出来,你父母半辈子的脸,就没了。”
何惹尘能说奇怪,必然有点证据,肖雨瞒不下去了。
“如果我说,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
肖雨哭着撑起来,求楼山月:“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是故意要盖在礼节头上,我知道怀孕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让他认了……”
“你说,这是关礼杰欠你的。”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棉被上,不得不说真话。
“是关雄。”
……
楼山月绷着脸,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圆拖把棍,直接走到关礼杰面前,高举棍子打下去!!!
“啊!!!”
关礼节惨叫。
“喊你妈逼!老子把你打傻了!狗链子拴住养你一辈子!省得你出去祸害其他人!!”
她打红了眼,不留情面,全往头上招呼,关礼杰疼的蜷缩起来,却没人敢拦着楼山月。
“姐!我错了!!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三个月前,关雄住在关礼杰的房子里,挑唆关礼节去砸房子,肖雨拦不住,想求他放过关礼节。
“当时……他的眼神好可怕,我想走,可是一转身,有一股药味儿……醒来的时候,关雄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视频发给我所有亲戚,我也很快吃了避孕药,可是没有用……”
肖雨崩溃大哭,祈求楼山月原谅:“姐姐,我没听你的话,我不应该和关礼杰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流产我一个人不敢,我怕爸爸妈妈发现,我怕见到任何人……”
所以,她想和关礼杰复合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假装自己意外流产,这样关礼杰也会对她心怀愧疚。
她没想到,楼山月会识破。
拖把棍应声而裂,她一脚踹在关礼节头上,尖细的高跟鞋跟,扎破了他的脸,只差一点点,鞋跟扎进眼窝,眼睛就瞎了。
“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她想杀人的样子。”何惹尘摇头:“啧啧,要不是杀人犯法,小杂种早就凉透了。”
“放心吧,楼山月心中有数,打不死。”
打的是关礼杰,怕的是高木兮,医院抬担架把他送去治疗,所有人都物理“冷静”了下来。
肖雨父母的怨气消散大半,见楼山月头发凌乱,人却还是异常冷静,道:“两位进去和女儿谈谈,年轻人擦枪走火是个意外,别怪女儿。”
想想关礼杰的惨象,两父母立刻进去看女儿。
楼山月顺了气,道:“走吧,回去算你的帐。”
高木兮怕的发抖,他的死期要来了。
第四十一章 浪费我的茶
客厅放着许多食材,都是对女人坐月子恢复好的珍稀补品,楼山月让高妈妈收拾干净再去休息。
“这段时间,多做点好东西,你亲自去送,别人父母说什么你都认了,别让人家挑出毛病,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有她这句话,高妈妈才放心下来,让高木兮紧跟着上去,骂他也不能还嘴。
“只有楼小姐相信你清白了,但是,你也要承认错误。”
高木兮瑟瑟发抖,跟着她上楼进了书房,楼山月问:“为什么挑事情?”
——我……
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楼山月又问:“因为我说,不让他们在一起?”
高木兮低下头,默认了她的猜测。
楼山月气过了,人只有疲乏,叹息,挑起高木兮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
“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你再缠着我,我就把你妈妈赶走。”
高木兮下意识想遗忘这句话,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抬头,目光坚定。
——你留下我妈妈,我不要工资了,全都给你。
这孩子,在三个人里,选择了伤害自己,楼山月起了玩笑的心,问:“我要你有什么用?我也不缺你那点钱,更不缺给我打工的劳动力,相反,他们追着干我的工程。”
——可是我……我以后赚的所有钱都给你!
高木兮着急,手语都打不正常。
——你留下我妈妈,你、你可以写欠条、现在我不如你,但我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楼山月最不信这些鬼话的,每个男人表白都这么说,每个都这么自信,坚信“莫欺少年穷”,大部分到最后是“死者为大”。
她摸摸耳朵,问:“万一,你不能出人头地,怎么办?”
高木兮不说话,连忙跑去拿一张白纸,写了一行字:若有违约,主动赔偿一千万,终生为楼山月无偿做事。
签上自己的大名,还盖了五个指印,交给楼山月。
——你来提,我都听你的。
“卖身契?”
楼山月笑:“不怕我把你卖到国外掏心掏肺?拆分成零件?”
高木下摇头:你不会的,我不值钱。
真是小孩儿,表达自己,居然用这么幼稚的东西,楼山月收下白纸,心情好了点。
楼山月又问:“在我身边有许多风险,关知时就是个例子。”
高木兮连忙在“卖身契”下写道:生死由我自己负责,与你无关。
——我会比他更好,我不会隐瞒你,我不会离开你!
绝美的脸,配上无辜的表情,真真是一眼解千愁。
“算了,不怪你。”
楼山月不纠结,她千防万防,没想到祸根早就种下了,楼山月还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支开高木兮:“去给我泡杯茶。”
……
“那个关雄在监狱里吹牛,说什么,儿媳妇的屁股有公公一半,要是儿媳妇有了,他既当爷爷,又当爸爸,子孙满堂。”
这算是关雄老家的一种下流礼俗,喜欢开公公和儿媳妇的玩笑,明明有钱去商k,见到肖雨脾气软,玩了一手恶心的。
何惹尘骂完脏话,问楼山月:“现在告强奸?不如把小杂种一起送进去,让他们父子二人狱中团聚?”
“你大哥亲自保的他,你送进去试试?强奸当时不报警,现在报警,能有什么用?”
楼山月反问何惹尘:“dna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反而给肖雨抹一身黑,不如让关礼节认了这个脏,反正他是罪魁祸首。”
电话那头,何惹尘骂了一句脏话,何无来多管闲事。
“妈的!迟早弄死他!”
“算了,你也别生气,帮我摆平警局的麻烦,我来摆平肖雨一家。”楼山月反过来安慰他,道:“也不是坏事,这样新机场的中标机会更大一些,如果能拿下建路工程……”
大肥肉喂到嘴边,她再不吃,外面人会说她生了引退之心,敢骑在她头上作乱。
高木兮的茶水端到嘴边,楼山月浅尝一口……茶沫子没撇干净,茶叶放太多了,这孩子还得调教。
挂了电话,楼山月坐到茶台对面,将杯子里的粗茶倒干净,重新倒水装茶叶,故意吓唬他:“我这茶叶四千块钱一两,你这一杯,就欠我一千多。”
高木兮吓着了,楼山月却笑:“别紧张,你写卖身契的那张纸,也要三百多,不跟你计较。”
她开火,道:“我这人喝茶比较讲究,我做一遍,你要好好学,别再浪费我的茶叶。”
高木兮凝神静气,看她一步一步泡茶,沸水在她手上流动自如,倒出来的茶汤色泽晶莹,人如玉剔透,茶香扑鼻。
不敢想象,同样的水,同样的茶叶,味道居然天差地别,是他不行。
高木兮自惭形秽,低着头,楼山月又一次耐心的抬起他的下巴,道:“别低头,我很累了,一句话不想说两遍。”
他低头,就会和外界断绝联系,高木兮咬着唇,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惹麻烦了。
如果不是他,肖雨不会流产住院,不会打断她的行程,让她临时回国。
“那如果还有下一次,你还坚持执行我的话吗?”
高木兮坚定地点点头,下一次,他一定有更好的方式。
手背一痛,楼山月将杯底仅剩的烫水倒在他手上,道:“好了,惩罚过了。”
不疼,仅仅那一瞬间,很烫。
她不怪他。
高木兮错愕,眼中蓄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自卑,站起来扑向楼山月,明明是他抱着她,他却哭的委委屈屈。
怎么会有男孩子水灵灵的呢?
楼山月无奈的笑,伸手拿纸给他擦眼泪,道:“怪我,走的时候太着急,没告诉你。”
高木兮白皙的脸瞬间红透,埋在她颈窝不敢见人,楼山月顺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道:“等明天,你跟我去医院检查,给你做一个助听器。”
高木兮下意识摇头拒绝,楼山月却不准他后退,捏着他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你要跟我,就要听话,不能永远是哑巴,要懂人情世故,迎来送往,都不能给我丢脸。”
“不然,你这个人等于没有。”
他最怕自己没用。
而她,最忌讳浪费。
第四十二章 定情信物
第二日,高木兮整个人活了过来,妈妈去医院照顾肖雨,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端起早餐上楼找她,书房门开着,楼山月在卧室,轻轻敲门,却见门把手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灯,在瞬间变成了绿色。
她真的安装了灯,她心里没有嫌弃他!
高木兮难掩内心激动,推门进去,楼山月刚好洗澡出来,坐在化妆镜前,把吹风机给他。
“给我吹头发。”
他不会,但是他可以学,高木兮动作轻柔,时刻观察着她的表情,一定不会弄疼她。
只是动作实在笨拙,一切弄完了,大半个早上也过去了。
楼山月的头发,堪比鸡窝的稻草,白瞎了她花那么多钱养。
算了,小处男没有接触过女生,要一点一点教。
她化妆,高木兮双眼盯着看,她用的护肤品的牌子,口红的色号,他全数记下来。
楼山月负责开车,往医院去,道:“等恢复听力,要学会开车,你要当司机,不能让我为你服务。”
高木兮点点头,兴奋的看她的每一个操作,人生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快点听见她的声音,向她证明自己不是个废人。
——算我借你的钱,我会还给你。
高木兮强调,不想让她因为钱看轻自己,楼山月却不放在心上,那五号男孩儿拿了今年头部代言,价值一千多万,终身星途坦荡,这点东西,连包养的门槛都没过。
楼山月登门,宋院长亲自接待,全院专家会诊。
只可惜,检查的结果并不遂人愿,高木兮说不清自己是不是遗传导致的缺陷,他没见过自己爸爸,只知道从来没有听到过声音。
从小到大,妈妈带他求医问药,得到的结论都是没救了。
所以,他也不抱希望。
宋院长手上一厚摞检查报告,对楼山月说:“他这个病情,放在普通人身上,基本很难治疗。”
这么说,就是还有希望?
高木兮紧张的看向宋院长,只见他扶了扶眼镜,道:“……如果是遗传,会比较困难,如果是母亲孕期导致,比如吃错了药物,或者出生之后,生病导致聋哑,也不好断定。”
“验基因是比较保险的方法,当然,如果他母亲来说明情况,或者父亲参与治疗,更利于我们对症下药。”
毕竟聋哑,不像是安装假肢,宋院长也不想妄下定论。
但他也没把话说死,道:“最近国外出了一种新的技术,符合病理,为他植入一个量身定制的芯片耳蜗,定期养护,说不定能和正常人一样。”
“这技术还没公开,若楼小姐的同意,我们可以代为沟通,只是费用比较大,综合算下来,可能要快三百多个。”
三百个,不是三百块,高木兮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拉着楼山月想回家。
太贵了,他不做了。
……
楼山月带着检查报告回去,高妈妈还在医院照顾肖雨,关礼杰那边有护士,不用她管。
她一路带他回卧室,问:“你自己和你妈妈沟通,还是我去说?”
高木兮摇头。
“嫌贵?这项技术贵的是身份,没有我,你错过这一次,这一生都没机会了。”楼山月又问:“木兮,是你主动要靠近我,我也给过你机会,如果你拒绝,你不能待在这里。”
她不喜欢优柔寡断的人,留在身边,会影响她的判断。
高木兮害怕,不想离开她,主动拉着她的手:我只是……只是想靠自己,那真的太贵了。
“可我没时间等你。你如果调节不了自己的心态,现在回去,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楼山月一顿,道:“你要留下,就得按我的规矩,受不了,我不勉强你。”
世道就是这样慕强,男人女人只是调换了位置,就从“命好钓到金龟婿”变成了“没出息吃软饭”,他要靠近她,就得自己消化这些偏见。
“你清楚,我不缺男人。”
高木兮当然知道,她不在时,有人找她,听说是何家大少爷保媒,对方是何大少爷的表弟,高级医师,一表人才。
他走,立刻有人补上来。
他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如果妈妈知道他和楼山月在一起,或许会拼死让他们分开,可是高木兮更舍不得楼山月,好不容易握着她的手,他不想就这么放开。
——给我点时间,我去和妈妈说,我会让她同意。
楼山月满意地摸摸他的头,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高木兮,道:“回国的礼物。”
给他的?
高木兮很惊喜,打开它,一只精致的男款手表,深棕色的真皮表带,表头是黑白相间的简约款式,表盘中间的品牌logo,“木兮”两字被设计成表盘的花纹,两根树枝在不同的角度,折射着光的璀璨。
书香气十足的质感,人间贵公子才戴得起的优雅知性。
“这是我同学名下品牌的新款,特地先给你做了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
楼山月将表戴在他的手腕,纤长白皙,血管和花纹相互纠缠,的确很好看。
“戴了我的表,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身份也要换一换。”
楼山月欣赏这只表,提醒高木兮:“无论如何,礼节都是我弟弟,如果他欺负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高木兮点点头,他知道的,他心里好开心,不为这只表,为她远在国外,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唇珠痒痒,身体本能的野兽汹涌而出,壮着胆子靠过去,想主动吻她。
却被楼山月掌握主权,问:“小孩儿,真想好了,要和我玩?”
她玩味的描绘高木兮的下颚,戏弄他喉结上下滑动,低声道:“姐姐不会负责的,更别想和我结婚。”
高木兮完全不在乎,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她怜惜,靠的近了,唇语对她说喜欢:我负责。
第四十三章 贤惠
礼拜一,高木兮整个人容光焕发,欢欢喜喜回学校。
言长安担心的问:“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学校说肖雨要告你和关礼节,是不是真的?!赔钱还是坐牢?”
高木兮来不及表态,李峰先抱怨:“我就说那个楼山月不靠谱,她在国内装成一个怂逼,躲在国外风流快活,你为了她才阻止肖雨,现在倒好,被这姐弟俩坑死了……”
话没说完,高木兮及时打断,疯狂摇头解释:她及时回来了!摆平了!
高木兮还展示新手表,害羞的点头,脸在一秒钟爆红。
言怅然眼尖,冲上来问:“木兮,你……成了?!”
——嗯……她没怪我,带回来的礼物。
“定情信物?!”
言长安高呼,引来刘亚维和李峰起哄,李峰冲过来抢手表,对它如数家珍:“这牌子的表可是真贵呀,逼格超级高,买它要验资,暴发户还不卖!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真货!木兮让我戴一下!发个朋友圈装装逼!保证不让楼姐发现!”
发朋友圈就不能保密,几个人为了这只表,什么谎话都说上了,奈何高木兮十分珍惜,抱紧手腕,根本不让碰。
几个人又转换方向,坏笑着揶揄高木兮:“木兮,咱们是好舍友,以前我们谈恋爱也给你分享,现在你也要对我们说说,楼姐是怎么压你的?你们到哪一步了?么么哒?还是啊啊啊?”
这宿舍,刘亚维和李峰交女朋友早,言长安比较迟,他俩没少传授经验,如今到了高木兮这个白纸,一定要给他多划两笔。
说起这个,高木兮想给楼山月一个回礼,别人可以说他吃软饭,他不想让楼山月也这么觉得。
“这不好办,咱们谈恋爱,送奶茶送花,早起打水送午餐,晚上宵夜冰淇淋,楼姐这个级别,可能行不通。”
三个人犯了难,却见高木兮比划了几个牌子,言长安也不懂,却率先表态:“没关系,大不了哥们这个月啃馒头,先给你凑钱买礼物!”
精挑细选,才确定了一罐楼山月快用完的面霜,言长安不懂购买,问女朋友,却得到了令人绝望的答案。
“四万多,咱们四个人一学期的生活费加在一起,也买不起呀。”
“我一年学费才八千多……这姐用一个月的东西,顶我一年的花费。怪不得她那么好看,四万贴我脸上,我也好看。”
他也是普通家庭,条件没有高木兮艰难,但也不富裕,李峰绝望的感叹,顺嘴埋怨了一句:“你就不能谈个喝奶茶吃火锅的女朋友?这花钱能力,得啥家庭才能养得起?”
言长安碰了碰他,让他闭嘴。
而高木兮看着手表陷入沉思,他差点忘了,她是在国外参加贵族宴会的顶级设计师,她只是在国内低调,为了躲避何无来兄弟的纠缠,他们只是看起来没有差距罢了。
高木兮求着言长安,让他问问女朋友,除了这些东西,还能送什么,他急于表达自己对她的心。
言长安极尽夸张,描述对方的经济条件,女朋友想了半天,也就给了几个答案。
香水、口红、包。
言长安转头询问高木兮,他摇摇头:她有好多礼盒,里面全装的这些东西,根本不拆,好几个还直接送给我妈了。
女朋友也说不上来其他,主动提议:“不如,你们问问梁婧娴,她家境很好,常见这些奢侈品,应该能帮上忙。”
可是梁婧娴喜欢高木兮,为人性格也有点刁钻蛮横,这样做不地道,两人摇摇头,言长安提议:“不如买个包?上次出去露营,楼姐的包看起来软塌塌的,脏脏旧旧,像个垃圾袋子,买个新的她肯定高兴。”
——这包更贵,基础款二十多万,还要有身份的人才给配送。
高木兮彻底绝望,楼山月财力雄厚,对“特供”情有独钟,他偏偏没钱也没地位。
“木兮,你别伤心,我感觉楼姐也不在乎金钱,没那么物质,否则她不会选你,而是找何惹尘了。”
言长安主动坐到他身边,安慰道:“楼姐一定是看中你身上的其他优点了,你拼不过家底儿,你能拼‘贤惠’呀。”
高木兮眼中升起希望,想起了楼山月口中的“听话”。
言长安肯定:“就是,楼姐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贤惠顾家,说不定她就需要个贤内助呢?一般男的觉得羞辱,咱们不!咱们真心以她为荣!”
“对!对!对!如果楼姐有什么奇怪的爱好……你也别反抗,顺着她,以后她会更爱你。”
有钱的男人多麻烦?
喝酒应酬各种出轨,肯定不能迁就楼山月,他们木兮就不一样了,性格软,家境也不好,私生活等于没有,可以无底线迁就她。
乖乖羊,强过那些人一百倍!
对!这就是她接受他的原因。
高木兮坚信!
……
楼山月正在画图,高木兮突然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急什么?一身臭汗。”
高木兮说不出来话,大狗子兴奋的围着楼山月转,保温袋打开,冰淇淋碗里,巧克力和芒果冰山,十分诱人。
——这个冰淇淋!最近特别红!言长安去排队给女朋友买,我也给你买了一个!
楼山月不扫兴,收下冰淇凌碗,象征性的吃了一口,道:“我不能吃冰的,也吃不了巧克力,吃多了晚上睡不着。”
高木兮明白,小跑着出去洗澡,洗完了又端晚饭上来和她一起吃。
新机场的设计稿她还头疼着,高木兮收拾完工具,乖乖坐在她对面。
怎么办?
只要看着她,就好满足。
突然,一个淡淡的手影,模仿小兔子的模样,两只耳朵长长的像一对触手,在楼山月的设计稿上,缓缓靠近。
小耳朵轻轻“触碰”楼山月的手背,又吓了一跳,匆匆跑开。
楼山月抬头,高木兮害羞的低下头,突然有了灵感,简单几笔,新机场的雏形出来了。
一只趴在地上的兔子,背部和头部的弧线耸起,好似仰望天空的白云。
高木兮惊喜,她真的!
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第四十四章 楼山月撑腰
何惹尘爱玩,爱组局,开轰趴。
每周末都有饭局,楼山月不常去,实在推不掉,就一个人去。
这次,她带了高木兮,圆桌上都是场面朋友,男士西装笔挺,女士珠宝礼服,个个都是全装上阵。
“呦!今儿有新面孔,咱们楼总也开荤了?”
比较熟的郑喆笑眼明心亮,眯眯的上下打量高木兮,道:“看样子,楼总返璞归真呀,小兄弟不爱说话。”
高木兮窘迫的低着头,她说晚上有聚会,他以为是和言长安他们一样,出去涮个火锅的事,穿的很随意,没想到是这么正式的商务聚会。
他求助的看楼山月,她让郑喆闭嘴。
“你看人家新面孔,非要吓跑了,不来了,你才甘心?”
郑喆立刻收敛:“得,算我嘴没把门儿,小高兄弟别生我的气,我先干为敬,你想喝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一桌子漂亮饭,红酒、白酒、洋酒样样都来,高木兮勉勉强强喝了口红酒,脸上不敢做表情,好难喝……
“嗤……”
何惹尘看不起高木兮,毫不犹豫的嘲笑,全桌就他敢笑话楼山月。
“你到底叫小哑巴来干什么?还请进公司当助理,你没钱开工资了?也要争取残疾人优待指标?免税不成?”
高木兮想低头,硬撑着看楼山月,她说过,不能低头,不然她会很累。
“他不会乱放屁,熏我,这个理由够不够?!”
楼山月直接回怼,招呼服务员把酒都撤了,道:“你们把鸡带到明面上,跟我平起平坐,我没招呼你们,现在追着欺负我带来的人是吧?”
这桌上的女人,个个都是社交场上顶尖的面孔,平时不管虚情假意,多少都被男人捧着,现在受不了楼山月说得难听,团结在一起讨伐。
“你怎么说话呢?谁是鸡?!”
尤其是何惹尘带来的那个,最为心高气傲,拉着何惹尘哭:“我就说我不来,你非说要带我见见朋友,现在她骂我,就是在打你的脸,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高木兮惴惴不安,让她别说了,是他先穿的不体面,他反正听不见,他们说就说了,没必要为他弄的关系不好。
——我不饿,我先走,我在外面等你。
“坐下!”
楼山月冷声道,双手抱胸,就这么看着何惹尘:“何惹尘,你想欺负的不是他,是我吧?”
何惹尘绷着脸,右边女人哭哭啼啼,直接甩手,道:“给我闭嘴!你算哪门子朋友?!连给她倒酒都没资格!真当你是个人?!”
那女孩儿吓坏了,其他几个人也不敢说话。
何惹尘忍着怒气,跟楼山月谈条件:“全都走!”
“人留下,畜生滚!”
楼山月眼睛翻到天上去了,筷子扔到桌上,打翻一盏汤:“跟畜生吃一个盘子里的菜,真他妈恶心!”
“楼山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何惹尘怒了:“让你带个小哑巴上桌,已经够给你脸了,你别得寸进尺!”
气氛剑拔弩张,两方都得罪不起,郑喆怪自己话多,连忙自扇嘴巴子,起身,鞠躬道歉:“怪我,是我嘴贱,是我组局考虑不周,楼总别生气,我给你赔礼道歉。”
另外几个人见状,赶紧哄何惹尘,让刚才说话的女人都出去。
郑喆两边打圆场:“我的错!重新上一桌菜,楼总别恶心,何总也别生气,大家聚到一起不容易,楼总好不容易出来消遣,带一肚子气回去,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他眼尖,看高木兮身上有油点子,连忙推着一群人先过去,给高木兮单独赔罪。
“我赔一套衣服,高先生先随我到客房个澡,您别跟我生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立马脱离战局,高木兮身上根本没有油点子,他被拉进客房,郑喆先鞠躬:“哥,您行行好,下去以后,救兄弟一命。”
“兄弟记你一辈子恩情!”
……
何惹尘被这边劝的气也消了大半,服务生打扫利索,重新上了一桌菜,但楼山月在看手机,根本不搭理他。
郑喆一个头两个大,这事儿能怪谁?
明眼人都知道何惹尘喜欢楼山月,但他这些年荒诞不羁,私底下玩的又特别花,把楼总当交际花对待,妄想人家醋意大发,为他争风吃醋。
人家是什么身份?
有钱有颜有地位,疯了才陪他演“浪子回头”。
今儿,特地带了个高木兮,还是个聋哑的穷学生,示威、羞辱双重打击,何二少爷醋坛子打翻了。
郑喆给何惹尘使眼色,他故意把高木兮支走了,给时间两人说话,何惹尘也算有台阶下,叹了口气,商量:“你嫌我玩女人,你要玩够本,才能收心?”
楼山月没听见,全心在手机里,何惹尘慢悠悠地划过去,却见她手机上正在算怀孕周期!
咬牙切齿:“楼!山!月!你他妈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楼山月一脸茫然:“我怀孕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让你负责,也没给你戴绿帽子,你气个什么劲儿?!”
何惹尘气的说不出来话:“你!有种!”
“没有种,没怀孕,得重新借。”
楼山月有点惋惜,那个五号弟弟基因不错,可惜没中奖,又得重新谋划。
何惹尘放心下来,软着声商量道:“扯平,我的随便给你借,你把高木兮赶走,成吗?”
楼山月不稀罕,且十分鄙视:“你搞清楚,我要顶级种子,也要去父留子,你年龄太大不达标,抽烟喝酒又熬夜,还是趁年轻,种子还活着,找老婆去吧。”
“那你就非盯着高木兮,那是个聋哑,你不怕遗传?!”
楼山月满头问号,问:“你嫉妒高木兮有手表?我现在给你买一个,你别总盯着他欺负,成吗?”
何惹尘想掐死她!
……
高木兮换了一身西装,年轻的款式,裹在身上不那么舒服,配上那只表,看起来和他们很像了。
郑喆等在门口,夸了一句:“果然人要衣装,高先生换一身行头,帅了一大截。”
年轻就是好,精神奕奕。
带他回那个包厢,楼山月和何惹尘面对面坐着,各自为王,互不相干。
“挺好看。”
楼山月评价,道:“以后可以和小郑总常联系,他可是最会收拾打扮的人。”
何惹尘气笑了,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最会打扮女人的人。”
卧槽!
郑喆想死!
两个都想要他的命!
第四十五章 学喝酒
吃完饭,他们要打麻将,少了那些女人,话才聊到正题上。
“听说,楼总即将拿下新机场的设计方案,提前祝贺。”郑喆笑嘻嘻,给楼山月放了一个胡,道:“到时候,建材方面,施舍给兄弟喝口汤,兄弟感激不尽。”
“发财!”
楼山月这把胡了,通吃三家,筹码大概有十五万,站起来换高木兮。
他不会打,他也不能叫牌,上桌就是胡闹。
楼山月坐旁边喝茶,帮他看牌,招呼他大胆出牌:“随便打,谁敢赢你,我给他记着。”
何惹尘眼一瞪,直接甩个白板出来,像是在拍高木兮的棺材。
玩不下去了,郑喆就开始叫穷。
“咱们玩不过你,资不抵债,碰巧我这儿有点好东西,楼总拿回去玩玩?”
一个大箱子端上桌,耀眼夺目的锦缎,藏蓝色,织锦祥云纹样,下面还压着白色的锦缎,上刺绣青蓝山水《千里江山图》。
“这缎子是我父亲托人纯手工织造,排队排了大半年,市价十五万一尺,拿回去做两件衣服,足足够用。”郑喆笑眯眯的说:“高先生一定喜欢,全当是见面礼,别客气。”
高木兮真心喜欢,这房间里有盏白缎面的台灯,他只是盯着看了几秒,没想到,他们就送到了手上。
何惹尘冷嗤:“这本来是他们要给关知时的,某种意义上讲,是死人的遗物。”
郑喆想死,真的!
他就是现场织一匹出来,何惹尘都能说成是关知时给他托梦,要的祭品!
楼山月脸色肉眼可见沉下来,牌往桌上一扣。
“咔嗒”一声脆响。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唯有高木兮茫然。
是他打的不好吗?
却见楼山月让他起来,道:“出去洗把脸,顺便看看这缎子颜色适合做什么款式,尽快让裁缝量尺寸。”
郑喆机灵,立刻端着箱子走,其他人也跟着逃跑,只剩下楼山月和何惹尘在牌桌上,面对面坐着。
“你他妈又犯什么病?!”
刚才没疯够?!
“老子不舒服!不想看见那个残疾!”
何惹尘发脾气,麻将砸在桌上骂道:“我看见他那个傻逼样,我心里就难受,老子哪点比不上他?让他给我脸色看。”
“那就怪了,何惹尘,以前你玩女人的时候,我就没这么心虚,你怕什么?”
“我……!”
“怕我真再婚了?还是怕这小孩儿成了下一个关知时,我到时候算总账?!”
何惹尘烦躁的摸头发,说不出个所以然。
楼山月慢悠悠的垒砌麻将城堡,道:“别说你大哥挡在中间,就你内心真想娶我,却也不愿意我当了何太太,跟你平起平坐,普通男人拿不下我,你有恃无恐,现在出了一个高木兮,你比谁都清楚,这孩子真干的出来,全心愿意入赘这件事。”
何惹尘不承认,讽刺的笑。
“入赘?!你太看不起男人的自尊心了,他只是贪你的钱,说不定现在感恩戴德,心里给你记着仇呢。”
楼山月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你们不记仇?”
从头到尾,她最清楚他们看不起她,又忌惮她,想要她手上的权力,又想把她当女奴压着。
因为,她不是豪门出身的名媛,没有好的教养,娘家势力太单薄,他们不信她一个人能干过三代豪门。
“何惹尘,我没义务开导你,你要做生意,就单单纯纯和我做生意,你想跟我谈恋爱,趁早死了这个心。”
“男人我随时换,合伙人只有一个。”
“你自己挑。”
……
那缎子很漂亮,高木兮爱不释手,他想给楼山月做两件长旗袍,到时候写字穿它,一定很好看。
郑喆带着几个朋友去清吧抽烟,高木兮不会,借口上厕所,出去透气。
回来的时候,他躲在隔壁卡座,掏出了言长安的手机,来时,言长安怕他听不见被欺负,专门让他带上手机,里面有听音软件,翻译成汉字。
言长安还怕他心里过不去,特地给他先打预防针:“木兮,你永远要记住,他们嘲笑你,贬低你,孤立你,都是嫉妒你,因为最牛的何惹尘都没沾上边的楼山月,现在在你身边。”
他专注的盯着软件,那里开始出现汉字。
——查过了,不是哪家私生子,保姆的儿子,撞大运了,跟了楼山月这座大金山,随手捞一下,都够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要说这何二少爷也是自找的,喜欢人家却不说,弄一堆女的气她,现在人家真找了个,他又过不去,无理取闹。
——他是想花最小的情绪输出,搞定楼山月罢了,人家直接找个什么都没有的,何家压不住。
——郑喆,你干嘛对小哑巴那么殷勤?
——万一成了楼山月的近身臣,提前巴结没坏处。
——何惹尘都没娶成的女人,那小哑巴能成?他酒都不会喝,敏感的不像样子,楼山月能有多少耐心护着他?我不相信。
——你懂个屁,优秀的猎人,常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别看那小哑巴柔弱无助,段位高着呢,所谓温柔刀,刀刀致命。
高木兮五味陈杂,他们这样,算不算贬低他?
……
楼山月喝多了,叫“有风吃月”的保洁大哥来当司机,这保洁大哥比高木兮大不了几岁,平时沉默寡言,穿工作服包得严丝合缝,现在一见,竟然是个浑身肌肉的帅哥。
人事姐姐说过,他为楼山月坐过两年牢,出来前途尽毁,所以在“有风吃月”里做打扫工作,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大哥”。
唯有一点,不能惹,“大哥”只听楼山月的话。
楼山月靠着睡觉,到家门口,“大哥”才问:“明天晚上跟社区有个活动,需要我来接您吗?”
楼山月摇头:“让何惹尘去。”
她人还算清醒,回到家洗干净了睡觉,而高木兮却连夜回到宿舍,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买酒。
“干什么?买醉呀,这么快失恋了?”
言长安想不通,高木兮疯狂给自己灌酒,难喝的想吐,可他还是要硬灌!
他要学喝酒,他会挡酒,他再也不会让她被何惹尘挑剔!
第四十六章 姻缘了断
肖雨出院当天,楼山月再次上门。
这一个月,高妈妈负责送饭,补品流水一样送,两个月嫂前后照顾,心理医生随时干预开导,一切都做到满分。
肖雨在医院硬生生被养胖了五斤,她父母情绪稳定下来,两家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以后,肖雨在学校流产的事闹得很大,不能回去了。
“出国吧,我来安排学校。”
楼山月主动提出。
“只要你还在读书,我承担你所有花费,你读到老,我养到老。”楼山月看着肖雨,道:“我也可以给你安排新身份,如果你不想见关礼杰,他一生都找不到你。”
这是意想之外的解决办法,肖雨父母动容。
可是,肖雨好像不愿意,楼山月请肖家父母出去,两个人单独聊聊。
“前两天,关雄在监狱和人打架,死了。”
楼山月很平淡,好像在说天气很好:“打人的改判无期,他在外面没有家人,对他来说,算养老,不算惩罚。”
所以,凶手也算另一种替天行道。
“我……”
肖雨彷徨失措,不知该说什么。
“恶人有恶报,没人知道你的秘密。关礼杰会为你愧疚一辈子,当然,如果你还想嫁给他,我也可以压他进礼堂,给你一个盛大婚礼做补偿,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楼山月引导她:“可,你也要彷徨一辈子,谁都不能保证,关礼杰一生不变心。你确定,你要这样的生活吗?”
“爱”于她,比命还重要,不会为了钱过那种生活。
“我……不想走。”肖雨道:“姐姐,你笑我也没关系,我不甘心,想再试一试。”
犹豫于沉没成本,走进了死胡同,没救了。
楼山月早已看穿一切,问:“是你父母,想让你把握住关礼杰,飞上枝头变凤凰?”
肖雨不说话,眼神闪躲,默认。
楼山月并不责怪,感叹道:“肖雨,你还年轻,你要知道,如果你沉溺于关礼节,关雄将是你永生完成不了的课题,他会重复出现在你的人生里,考验你活着的勇气。”
肖雨犹豫:“可是……”
楼山月不勉强:“如果我告诉你,前面还有一劫,直接通向死亡,你还愿意?”
肖雨不懂:“姐姐?”
楼山月微微笑。
“鹿知卿,你知道吧?”
……
肖雨知道。
“八年前,鹿知卿一举拿下‘影帝’称号,在冲击国际影展的关键时刻,突然宣布结婚,引起一场大风暴,多少人扼腕叹息。”
“至今影视圈还拿他当‘白月光’。再红的顶流小生,也没能超越鹿知卿。”
鹿知卿神颜,演技出神入化,“程先生”的形象深入人心,许多女孩儿的启蒙对象,圈内偶像的整容模版,如今是国民好丈夫,为妻子放弃前途,爱妻如命。
“传言是错的。”
楼山月把梦幻打进现实:“他是被何家旁支的女儿看中,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死于非命,父母被控制,才不得不结婚。这些年,我偶然见过几次,过的……很憋屈。”
肖雨惊讶,内幕竟然如此不堪,惊天大新闻。
“我不知道。”
楼山月心中有数,不欲多言:“还是说关礼节吧,他哥死了,他就是我的软肋,他们靠掌握关礼杰拿捏我,自然会给关礼杰安排合适的老婆,不会让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人挡杀人。”
“哦,这种现在叫‘豪门联姻’,或者‘门当户对’。关礼节以后有老婆孩子,把你当金丝雀养,你也愿意吗?”
所以,肖雨被伤害是必然,只是关雄发生的始料未及。
“那幕后的人是谁?”肖雨追问:“礼节知道吗?”
“跟何家有关。关知时死后,我一直没放弃过追查,当年那些人做的天衣无缝,各种巧合环环相扣之间,令我毫无头绪。”
楼山月摇头,不想多说:“关礼节应该也知道一点,你别问太多,与你无关。”
“姐姐……这些年,你承受太多了。”
肖雨眼泪中看着楼山月,她周身围绕一层水光,仍然坚强冷漠,风光的外表下,竟然背负着这么沉重的包袱。
“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带着他一起走,我不想让他也陷入仇恨之中。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姐姐,求求你,你一定能做到的……”
可楼山月却打断她的深情:“你只能带走你自己,肖雨,权力,金钱,力量,甚至阴谋,才能够救赎对方,你的温柔和痴情,一无是处。”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肖雨还是不想放弃,楼山月不喜欢太坚持的人,他们总是无法沟通,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无法自拔。
她将手机递给肖雨,道:“你自己和他说。”
那手机,一直通话界面,她们刚刚说的话,关礼杰全都知道了。
肖雨顾不上怪楼山月,对着手机劝说:“礼节,你听我说,你在国内很危险!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要姐姐的钱,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自力更生,我们重新开始。”
那边,关礼杰不说话,肖雨心慌意乱,又退了一步:“那我不走了,我留下陪你,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肖雨!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关礼杰冷冰冰的声音传出来,瞬间冷冻了肖雨的心。
“你是我爸睡过的女人,肚子里死过我爸的孩子,你就是套二手房,不觉得自己脏死了?!”
“我不可能要你!更不会陪你过苦日子,我要留在国内,娶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过豪华的日子。你别拖我后腿!”
“你愿意,可以当我小妈。”
两个字,楼山月看到一个女人迅速枯萎的过程,她的心死就在这一瞬间。
“他叫我小妈?……小妈……哈哈哈……小妈……”
肖雨崩溃大哭,自责:“我怎么这么贱?!我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为什么要让我爸爸妈妈伤心,啊……!!!!”
她蜷缩着抱紧自己,楼山月站着,就这么冷冰冰的看,一句安慰都没有。
等她哭够了,楼山月起身,道:“尽快给我答复,我给你安排机票。”
这段姻缘,终究是断了。
第四十七章 老板爹
楼山月心情不好,两天没下床,也不怎么吃喝,高妈妈急的团团转。
“明明解决了麻烦,怎么就病到了?该不会是被什么邪祟缠住了吧?”
高妈妈得出这个结论,一拍脑袋,觉得很有可能:“我明天回老家,老家庙里的菩萨很灵验,我去求一些驱邪的平安符回来!”
说做就做,立刻订早上的车票,回老家驱邪!
家里又剩下高木兮和楼山月,关礼杰出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高木兮找不到他。
他做了点清粥小菜,端上去给楼山月吃,她站在窗边吹风,高木兮连忙上去关上窗户。
——风凉,当心感冒。
却见楼山月定定地望着天空,看不出个所以然,高木兮心里难过,她平时最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前一天有应酬,第二天一定在家休息保养,例假来的那些天,必须卧床静养,现在却为了肖雨的事伤神。
关礼节真的是个混蛋,高木兮为她不值得。
她突然问他:“会泡茶了吗?”
他一愣连忙跑去隔壁泡茶,端过来给她喝。
还不错,有长进。
楼山月叹息:“肖雨今天走了。”
走了,高木兮下意识看天空,这里距离机场太远,根本看不到飞机的影子。
“等以后,我也给你安排去处。”
楼山月第一次露出赢弱,竟有些溃败之色,道:“你喜欢去哪里?法国?意大利?还是夏威夷?还是直接给你一大笔钱,你和妈妈过好日子。”
——我哪里也不去,我也不要钱。
高木兮慌张,抱住楼山月,张嘴“啊啊”的叫着。
——永远永远陪着你!别赶我走!
他想说,却说不出口,只能抱着她不放,希望她感受到自己的决心。
楼山月却像逗猫一样,玩他的喉结,道:“还是做猫咪的时候比较有意思,不会说话,也是优点。”
他喜欢自己做猫咪,高木兮半跪着,面对她艰难的张嘴:“啊……”
这是他想象中猫咪的叫声,只见楼山月笑了:“乖猫咪,以后给你买好多礼物。”
他脸红红,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他愿意奉献自己,只要她开心,他可以做一只猫,她想怎么对他,都随他。
……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楼山月放开他,起身出门。
高木兮不敢出去,怕被人看见,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偷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消失已久的关礼杰回来了,他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垂着脑袋,任由楼山月讥讽。
“要说人渣,你是当仁不让,我做了几个月工作,你一句话就搞定了。”
楼山月手上的机票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转身坐到他对面,问:“既然不跟她走,那你想怎么样?”
两张机票,同样的目的地,关礼杰今天要是走了,楼山月对他的义务也尽到,何家人找不到他,关知时剩下的保险金,也全都给他。
可是,关礼杰又回来了。
“你早就知道我哥的死有问题,是不是?”
关礼杰死死盯着她,问:“你宁愿我骂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你怀疑他死得蹊跷,在你眼里,我是个废物,对不对?”
楼山月低声冷笑:“我劝过你,叫你不要和你爸来往,肖雨有今天,你是头功!你哪里是个废物?!简直就是个天才!”
“他是最爱我的哥哥呀,我只看了尸体一眼,你却快速把他火化了,甚至不愿意给他画个妆,让他体面的走……”关礼杰自嘲的笑:“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也想嫁入豪门。”
可是,楼山月愿意把钱都分给他,愿意替他保护肖雨,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
楼山月直接拆穿:“别给你自己犯的错找理由,我想嫁何家,可以直接踢了关知时,何家也能给我买房,安排户口,而不是靠养育你。”
“我问你,为什么,你只是看了你哥哥一眼?”
关礼节不语,楼山月冷笑:“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被撞成一滩烂肉!你嫌他恶心,看不下去第二眼,仅此而已。”
“我没有!”
关礼节否认,却苍白无力:“我只是不想承认他死了……”
“哦?那你调查了这么多年,查到什么东西了?”楼山月好奇:“说出来,让我见识一下二少爷的威力。”
关礼节说不出来,楼山月也没抱希望,道:“你是听见我对肖雨说的那些话,才开始相信,我没杀关知时的,对吧?在此之前,你一直坚信,是我杀他骗保。”
“……”
关礼杰眼中,仍然恨着楼山月。
“你没杀我哥,我哥却因你而死,这是你欠他的!”
……
关礼杰又失踪了,f大流传着肖雨最后的传说。
夏日炎炎,高木兮拿到了“有风吃月”的第一笔工资,到手有八千多。
“哇!实习期!第一个月!兼职!给社保还给八千!楼姐是什么神仙老板?!”李峰看的眼红,夸张的抱着高木兮:“木兮~你以后可是‘老板爹’,帮我问问楼姐,还要人吗,把我们也捞进去吧?”
其他两个疯狂点头,高木兮也没法决定,他很难说,他在“有风吃月”里是最没用的那个,每天就打打杂,其他人全是精英,扫地“大哥”当年也是大厂顶级程序员。
“那你努努力,毕业就上岗,再把我们招进去?”
那更不可能了,高木兮转移话题:请你们吃饭。
平时他们照顾他,现在有了钱,请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几人开开心心出发,高木兮想给妈妈买个新手机,旧的拍照有点模糊,付款扫二维码总是卡。
言长安故意起哄:“老板爹,如今身份今非昔比,请我们高档餐厅,成吗?”
本来是开玩笑,以高木兮的节俭水平,顶多校门外一百多的串串,但高木兮居然点了点头,几人打车来到市中心最高的多商务大厦,来往都是高端人士,脸上写着冷漠和高傲。
“这……”
李峰犹豫,看着言长安,问:“咱们没穿西装,会不会被赶出来?”
四个人都是t恤短裤,手上还提着饮料,李峰更是居家大板拖鞋,这样进去,心里没底儿。
“笨蛋,电视上演的那是没带领带!”
高木兮心里也没有底儿,手里握着楼山月给的卡,鼓起勇气进去。
——试试,不让进,我们就去吃串串。
第四十八章 至臻至纯
高端私房菜,进门就要密码,输入卡上的六位数字,大门打开,服务生立刻出来迎接,根本不看他们穿的什么衣服,请他们进包厢就坐。
服务生是他们的专属招待,见他们手上拿着饮料,还特地帮他们装杯。
言长安不好意思的拒绝了,问:“服务这么好的吗?比我妈还关心我。”
“也可能是楼姐地位高?”
刘亚维主动问高木兮:“这卡里有多少钱?电视上副卡至少有五百万的额度呢。”
高木兮没藏着,把卡展示出来,并非信用副卡,就是一张简单的就餐卡。
——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她有一抽屉,让我随便拿,每一张的密码都不同,一次性的卡。
“那你早说,我就带上女朋友了。”
言长安时刻不忘家属,道:“这么高端的饭店,我们几个老爷们儿吃,真的是浪费了。”
嘴上说着浪费,手上却没有留情,问清这张卡的级别类似于自助,可以无限叫的时候,男孩儿们又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t恤,能吃到扶墙出去。
吃饱了,大家在电梯门口,李峰赖着高木兮,假装自己是美女,开玩笑:“木兮,求求你,也给我找个富婆~~~”
其他人哄笑。
本来这问题不应该有答案,却听见声后有个男声戏谑的笑问:“正巧,富婆现场就有一个,你要不要?”
几人连忙往后望去,只见楼山月和两个朋友从后方出现,说话的是她身边的外国男人。
金发、碧眼、大长腿,这不是杂志上那个奢侈品控股太子爷?
几个男孩儿立刻站正。
楼山月主动解围:“工作室的新人,孩子年轻,胆子有点小。”
“胆子小就敢扬言傍富婆?心理素质这么差,怎么吃这碗饭?”
乐紫珊饶有兴味的看着四个男孩儿,从头到脚挨个儿打量,在高木兮身上转了两圈,指了指自己,对李峰说:“富婆在这儿,他俩加起来也没我钱多,来傍一傍?”
她不同于楼山月柔美内敛,常年杀伐果决的气势,又是个江湖老玩家,吓得向来开放的李峰打哆嗦,往高木兮身后躲。
“咱们别欺负小孩儿了,刚才没喝上,换场子,继续。”
电梯来了,楼山月主动招呼,他们先走,看不出来和高木兮有私人牵连。
“吓死人了,这活儿也不好干……”
几个人都泄了气,唯有高木兮还正常一点。
……
楼山月回来时,已经是第五天上午。
她喝了许多酒,高妈妈熬了醒酒汤,喝完一觉睡到天黑。
醒时,高木兮坐在窗边看着她,楼山月头还麻木着,揉了揉山根处,问:“这么晚了,还不回学校?小心查寝。”
高木兮比划:你没回来,我担心你。
她下意识以为,高木兮多少要抱怨,强撑着精神,想解释自己是要谈事情,却见他手上的礼物盒子,粉色条纹的装饰,一个红色蝴蝶结十分精致。
楼山月一愣,问:“送给我的?”
——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它!
他满眼希望,把礼物盒送到她面前,解开盒子,里面是个家用射灯,台灯造型,精致小巧。
灯座上小猫咪,黄白相间的配色,背上还背着一个大书包,开开心心上学去。
高木兮开心比划:上面的玩偶是我亲手做的,好不好看?
“好看。”
但楼山月不知道怎么用,这台灯做工略显粗糙。
高木兮却兴致冲冲,打开台灯,一轮圆月打在墙上,猫咪的书包居然是个小音箱,开始播放用猫叫组成的可爱歌曲。
楼山月还不知他要做什么,高木兮伸手,手影在“月亮”上变成小兔子,小兔子跳舞,居然能跟上节奏。
音乐末尾,高木兮两只手变成兔耳朵,放在自己头上,蹦蹦跳跳向着楼山月而来,停在她床边,等待她夸奖。
楼山月一时间竟笑出了声,自己太过世故,反而是她心思太重了。
高木兮看不懂她的笑,以为她适应不了,又一次打开音响,小兔子再跳一次舞。
——不好看吗?
他练了好久呢。
“很好看。”
心意很重,楼山月感受到了。
——那就好。
高木兮放心,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新”手机,他用妈妈的旧手机,楼山月认识,问:“给妈妈换手机了?”
点头。
点开微信,要加好友,楼山月的账号设置隐私,她不同意,他连好友申请都送不出去。
她就叫楼山月,而他叫高山望月,头像是她画的那幅:山月照我心。
第一个好友是他妈妈,楼山月故意逗他:“不是说赚的钱都给我?怎么给妈妈先买手机?”
高木兮一窒,摆弄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会油腔滑调。
楼山月笑够了,心情愉悦,叫他回学校。
“好了,司机在楼下,赶紧回去,别连累言长安。”
高木兮点头,开开心心的出门。
真是个孩子,旁人这个时候,应该看准她心情不错,张口要回礼,或者粘着不走,生米煮成熟饭。
结果他真送了个礼物,让走就走。
楼山月又放了那首猫叫的歌,躺下,刚闭眼,便想起当年那只猫,它是童年她最纯真时刻的伙伴,唯一的朋友,最后的家人。
快乐时光还没回忆完,又想起了乐紫珊。
“至纯至臻到了我们身边,就是一面哈哈镜,照出我们丑态,让全世界看见我们的污浊。”
“这种镜子,不该留在身边,也不能送给别人,砸碎了它,才好安心。”
楼山月睁眼,睡意全无。
……
华大男生在一片花海中被叫醒。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火红的玫瑰铺满整个男生宿舍楼下,摆出一个大大的爱心,白百合摆成“love”,o为心形,里面放着一个车钥匙。
众人以为,又是对高木兮表白:“长得好真能当饭吃,高木兮艳福不浅……”
“卧槽!宝马八系!!送给李峰的!!!”
李峰还在“傍富婆”的美梦中,穿着大裤衩被拉出来,头顶鸡窝头,睡眼朦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同学揶揄:“可以呀,李峰,傍上大款了。”
车钥匙实实在在放到手上,那沉重的重量,他才反应过来,问言长安:“咱们楼,就我一个李峰?”
言长安确定点头:“就是你。”
李峰还不相信,拿着车钥匙回宿舍,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份证。
他真的叫李峰!
第四十九章 包养整个宿舍
四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个遍,也没想到,李峰到底被哪个大佬看上了。
“难道是昨天那个?就是楼老师的朋友?”
言长安脑子转得快,率先想到乐紫珊,但刘亚维却觉得不太可能:“她看上木兮还好说,咱们这形象……糙老爷们,满大街都是,当时又吃的油光满面,咋可能被看上?”
全校男生比长相,高木兮断层拔尖,剩下他们几个,沾了木兮帮他们洗衣服的“干净光”,除了“青春”,真的很普通,眼屎都洗不干净的人,不应该被看上。
“怕不是陷阱?”
言长安警觉道,几人看高木兮,高木兮也什么都不知道。
8系就停在校内停车场,几个人跑过去把车翻了个遍,的确是辆新车,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先把钥匙收下,看这人想干什么。
第二日,宿舍楼下又一束红玫瑰,九百九十九朵,两个工作人员合力抱起,还是点名送给李峰。
这次,礼物是一串钥匙。
“这是市中心的大平层,地址已经写钥匙上了,您可以随时搬进去。”
男同学又起哄:“行啊,李峰,咱们一辈子奋斗的东西,你小子两天到手,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揶揄中多少带着嫉妒,学校的传言在一天之内,已经说他菊花凋零了。
李峰急红了眼,见工作人员要走,立刻拉住他,问:“谁给的?!”
那人只说不知道,但钥匙的袋子里有一张名片。
乐紫珊。
“是她吗?楼老师知不知道?她图什么?”
言长安有不好的预感,直觉是那个女人,转而问高木兮,他摇头:应该不知道的。
否则那天她就说了,让他提前告知李峰。
名片后写着一个大大的“6”,不知道什么意思,几人不能像调侃高木兮一样说李峰,纷纷让他自己想。
第三天,一块名表,比高木兮手上那块看起来还贵,包装盒上写着“5”。
“要不然,木兮你去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木兮点点头,正要打电话,却被李峰拦住了。
“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我自己解决。”
高木兮不勉强,他和楼山月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笑过他,现在完全他完全尊重。
可是言长安和刘亚维觉得不简单,提醒李峰:“咱们不是那种势力的人,但是这些东西……你真的喜欢,咱们也不会有意见,别给自己压力,你想要就拿着,主动联系。”
李峰没说话,没表态。
不知道李峰怎么解决的,第四天,礼物变成了限量款游戏装备,男大心中唯一的神,倒数变成了“4”。
第五天,nba球星亲笔签名的篮球装备,全都是李峰想要的绝版。
“3”。
第六天,一张额度五百万的副卡,密码是李峰的生日。
“2”。
第七天……
几人照常上学,当玫瑰花在宿舍楼下绽放,车企的销售顶着巨大的梅赛德斯logo,已经没几个人围观凑热闹了。
最多说两句酸话:“这李峰到底哪里好?七天赚两辆车?富婆口味这么粗糙吗?爱吃杂粮?我上我也行!”
李峰下意识地走过去,来人却直接绕过他,走到言长安面前。
“言长安同学,这是乐总送你的车。”
……
高木兮脸上顶着伤,高妈妈用水煮蛋给他揉脸,口气埋怨:“你也是,他俩打架,你怎么被打的这么惨?”
半个脸都青了,这明天怎么见人?
高妈妈越看越心疼:“我不是教过你,别人打架的时候躲远一点吗?你又不会喊疼,也不会求饶,人家还以为没打到你呢。”
这言论真清新,楼山月好笑的问:“所以,你们四个人,为了一辆e300,打起来了?”
他摇头又点头,解释不出来。
楼山月猜:“乐紫珊转移目标,开始追言长安,然后李峰吃醋动手,你和刘亚维拉架,结果被打了?”
大差不离,高木兮比划:是言长安把车钥匙直接扔给那个人,李峰莫名其妙动手了。
楼山月点头,叫高妈妈准备点水果,让高木兮带去给舍友吃。
“回去以后,不管谁问你都说不知道,不要参与。”
高木兮点头,紧追上楼山月,问:能不能和乐紫珊聊聊,让她不要做这种事?
楼山月反问:“两个人拜托你当代表,来找我商量?”
高木兮摇头:言长安很生气,觉得乐紫珊在羞辱他。
“那你就别管,牵扯金钱名利,指不定有人心里很想要这些东西,只是脸上挂不住,嘴硬罢了。”
高木兮不相信,楼山月不多说,上楼,休息。
……
高木兮乖乖回宿舍,言长安和李峰各自冷战,水果也就言长安吃了。
李峰暗地里骂了几句脏话,高木兮没看见,气的刘亚维想动手再打他,却被言长安拉住。
第二天,还是那个工作人员,乐紫珊送礼物的套路一模一样,房子位置还在李峰楼上,不过今天言长安却面无表情,收下了钥匙,一连好几天,礼物都收下了,他不再和李峰吵架。
倒数变成了“2”时,“1”也没有出现,乐紫珊直接又送车钥匙给旁观者刘亚维。
“这……”
刘亚维懵逼,问言长安:“怕不是个陷阱吧?”
高木兮点头,肯定是个陷阱,但怎么破局呢?
他们根本打不通乐紫珊的电话,那张名片的电话已经关机了,送东西来的人,根本看不起他们,完成任务就走。
刘亚维和言长安一合计,打算去找楼山月,转而看向背对着他们的李峰,刘亚维堵了一口气,不想叫他。
“不要管他!他连楼姐也骂了!”
什么玩意儿嘛。
言长安拉着他,让他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咱们宿舍被同学笑成什么样了?!我们早就说过,没人管你傍不傍富婆,出了校门,大家是什么阶级还不一定呢?你想当人上人,犯不着和我们动手!”
李峰一直低着头,宿舍第一次降入冰点,高木兮见这样不行,立刻表示周五去家里吃火锅。
两人立刻同意,顺便决定把这些东西给楼山月,请她转交给乐紫珊,摆明立场。
——一起去吧,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为这点事情记仇。
高木兮点了点李峰,道:她让我请你们一起过去,就当聚会。
李峰心里难受,也憋屈,看了那两人一眼,点头。
第五十章 是个玩笑
周五,言长安要把女朋友带上,高木兮索性叫李峰也带女朋友来。
“哇!大别墅真漂亮!真气派!”
梦中豪宅有木有。
几个人一起集资,给楼山月买了一颗发财树,楼山月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西装,脸上画着高挑的眼线,时尚女强人,霸气十足。
言长安第一个委屈巴巴的跑过去哭:“姐~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呀,我女朋友说我卖屁股~~~你为我的人品证明,我可一心只爱她一个人的。”
楼山月难得开一次玩笑:“人品你确实没话说,但是一生只爱一个人嘛……我可不敢担保。”
女朋友闹他,言长安惨叫,年轻人玩闹,他们一起洗菜做饭,高木兮跟着楼山月进了书房,怯怯地不敢靠近她。
楼山月靠在椅子上,像个明察秋毫的判官,审判高木兮这个犯人,笑问:“知道我今天在家,先斩后奏?”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那个乐紫珊太过分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要……
高木兮知道这样不对,比划不下去了,跑过去求楼山月:你嘴巴比我厉害,见识比我高,帮帮我,好不好?
“怎么帮?帮他们把东西还回去?还是劝他们留下来?”
他还一脸盲目,真以为还回去了,就没有间隙了?
“穷人家一辈子,就图房车没贷款,万一有人记恨你多管闲事怎么办?你想不明白,手上也没真功夫,就敢揽下话事人的活儿?”
这是一般人能做的事吗?
很费面子。
高木兮犹豫。
——我只是不想大家有矛盾,我希望大家和以前一样。
他这个单纯的小脑袋,想不通为什么闹矛盾,刘亚维为什么这么维护言长安。
他蹲在楼山月面前求救,当年那只猫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楼山月不纠结了,摸摸他的头发,道:“那你就给我找麻烦?我休息一晚上也不行?嗯?”
机场招标,全工作室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就给安排了个“话事人”的活儿。
——可是,大家都尊重你,你说的话,他们一定会听的。
她在全宿舍人的心里,是德高望重的形象,又见识过大世面,大家一定都会听她的话。
楼山月妥协:“我知道了,打电话和她聊聊,你下去和他们一块玩,吃饭的时候叫我。”
她答应了!
高木兮立刻起身,给她重新泡一杯茶,让她尝尝自己这段时间,跟着茶艺师傅学习的成果。
这小孩儿,学得真快。
……
开饭的时候,楼山月才下楼,擦去凌厉的妆容,换了件比较亲和的家居服,整个人也从女霸总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大家围在一桌吃火锅,高妈妈单独给楼山月一个锅,她爱吃的菜都放在面前,安排妥当了,高妈妈回自己房间,招呼高木兮照顾楼山月。
越是这时候,她越不能跨界。
“喝酒吗?我桌子上的规矩,想消恩怨,按瓶吹。”
楼山月指了指餐厅里整面墙的酒,故意问:“想喝自己挑,不收你们钱。”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他们来意十分明显,但都不敢和楼山月正面交锋,甚至不敢和她对上眼神。
最后,只有言长安硬着头皮,粉饰太平:“姐真爱说笑,哪里有什么恩怨?就是咱们几个小菜鸡,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大佬,想求大佬放我们一马。”
这姿态很低,反倒让楼山月高看了一眼,顺着他的话下坡。
“既然这样,先吃饭。”
楼山月先动筷子,其他几个人才放下心来,火锅咕噜噜煮,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活跃。
楼山月先问言长安:“听说,徐院长找你们谈话了?”
“对,学校停了三辆包养车,徐院长不想看见第四辆,而且……”言长安挨个指了指其他三位舍友,道:“咱们虽然情同兄弟,但是也不想一辈子做邻居,被后宫圈禁,伺候同一个女人。”
楼山月逗笑了。
“你倒是会形容。”
“咱也要脸不是?”
言长安嬉皮笑脸:“学校传说,我这个舍长组织舍友认识富婆,团体发家致富,有人骂我徇私,过好日子不带其他同学,我都快冤枉死了……”
总之这段时间,言长安形象受损,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言长安坐稳了“华大第一皮条客”的位置,女生们私底下叫他“大哥”“嬷嬷”,他都不懂什么意思。
楼山月打趣儿:“是不是还说,根本没有大佬,其实是我寂寞难耐,馋清纯男大的身子,掩耳盗铃,想包养你们全宿舍?”
高木兮下意识抬头,这些她都知道?
楼山月稀疏平常:“这点只算个前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那请楼姐救我们兄弟一命。”
言长安先起身,代表所有人,给她倒果汁。“敬茶”。
“姐,大恩不相忘。”
楼山月却说:“乐紫珊的确有钱,很有钱,她还在背后支撑着议员大选,我和丹尼尔见了都要让她三分。你们谁要傍富婆,这次真的是好机会,一步登天。”
楼山月喝果汁,喝出白酒的气质,道:“她上一个男人,只跟了她两个月,分手费有两个亿,美金,够他挥霍一辈子。”
“你们礼物里,没出现的‘1’,就是这两亿。”
乐紫珊压根就没想给,楼山月却不说,让他们自己体会,指点这些“清纯男大”。
“好好把握,这可能是你们唯一一次和‘亿’靠近的机会,什么兄弟情,什么男人的骨气,真爱无价,都是虚假的,别意气用事,放弃可就幼稚了。”
参悟不透,就是命数。
言长安头大,求饶:“姐,你就别玩我们了,咱们虽然穷鬼一个,但咱们还有尊严呀,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有钱,自然有尊严,年轻的尊严不值钱,我觉得还是选钱比较好。”楼山月唱反调:“好好想想,别以后想起来后悔。”
众人不说话,女生看着男朋友,言长安他们却在看李峰,李峰脸色阴晴不定,楼山月自顾自的说:“真要说起来,始作俑者,其实是李峰,他说想傍富婆。”
李峰十分无辜:“我只是开玩笑。”
“就是开玩笑,你们开玩笑,打打嘴炮。”
楼山月道:“他们的玩笑,是玩你们。”
第五十一章 结果自己选
这说辞,把男孩儿们给整懵逼了,楼山月却已经习以为常,笑着说出更残酷的真相。
“乐紫珊当天下午就回国了,追你们的招数,是手底下公关想的,这套路他们用过至少一百遍,没想睡你们任何一个,就是纯乐子,类似于真人剧本杀,你们几个就是她定的玩家,npc会实时汇报,你们能闯到第几关。”
楼山月目光盯着李峰,道:“有钱人过得太舒服了,喜欢看兄弟情散,自相残杀的戏码,你们不打架,她甚至可以专门投资个公司,研究怎么挑拨你们打架。”
“这么无聊?花那么多钱,她图什么?!”刘亚维忍不住吐槽:“钱多烧的慌?
“图高兴,斗蛐蛐嘛,不厮杀有什么意思?”
楼山月补充:“以乐紫珊脾气,若真开启《楚门的世界》,她会请更多富豪参与游戏,到时候你们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npc,要在未知的情况下,演他们定制的剧本,这样,玩你们的钱,就赚回来了。”
妥妥的真人游戏,随时可玩,多了楼山月不说,这不是乐紫珊第一这么玩了。
刘亚维浑身发凉:“变态呀!”
楼山月没否认,站在高位上的人,佛口蛇心都是必修课。
有几个不变态的?
……
“你们玩不过乐紫珊,没必要研究她,想想你们自己。”
几个人的心又提起来,楼山月却看着两对情侣,回忆起从前。
“我当年结婚的时候,也想过,如果丈夫的家境再好一点,房子再新一点,我就不至于,连件婚纱都租不起。”
楼山月问:“作为家属,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言长安女朋友比较直接:“我和楼姐一样,觉得不是大事,她既然用钱看你们争风吃醋的打架戏,现在你们都出演了,这些东西就是报酬,是我们长安的。”
而李峰的女朋友却义愤填膺:“我觉得不该留!这不是把我们当宠物耍嘛?!士可杀不可辱!”
俩极端,楼山月不做评价。
“乐紫珊那边,我已经摆平了,自己决定东西要不要留。”
她指了指玄关处,那里不知何时放着四个纸袋子,是给他们送发财树的回礼。
“里面有我工作室保洁的电话,这人嘴巴极其严密,保证没第二个人知道。”
楼山月吃饱了,站起来,退场。
几个人没了刚才的热闹,各怀心思吃完饭,刘亚维的袋子重一些,里面放着剩下的礼物。
现在三个人,都一样了。
……
一身火锅味,楼山月洗了个澡,出来时,高木兮在卧室里等着她。自然而然地拿起吹风机,给楼山月吹头发。
吹干了,高木兮突然弯下腰,主动抱紧楼山月。
——谢谢你。
“几句话的事,谈不上谢谢。”
楼山月没放在心上,高木兮却越抱越紧,脸埋在她颈窝,让她察觉不对劲。
他哭了。
“哭什么?”
——心疼你。
高木兮红着眼,有千言万语表达不出来,她眼里的疲惫浓重化不开,唯有让她先躺着休息,自己用手机打字,慢慢和她说。
——你一定顶着很大的压力,才说破这个“真人游戏”,对不对?
——你可以和他们同流合污,也可以参与这个“游戏”,但是你却选择帮了我,与他们“不合群”。
楼山月诧异,笑问:“为什么这么想?”
——四个袋子。
高木兮笃定:有四个袋子,里面有我一份,可是却空空如也。
他应该是最后一个玩家,只是楼山月保护了他,拿走了要给他的羞辱。
高木兮很担心:你破坏了游戏,他们会合起来排挤你吗?
他知道她要发展国外业务,或许会因此受阻,那损失……
楼山月反问:“那你现在后悔,求我帮你了吗?”
高木兮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让朋友们好,他也不想成为她的拖累。
楼山月换个方向问:“如果,他们谁留下了那些礼物,你会看不起他们吗?”
高木兮摇头。
“可是,李峰看不起你。”
楼山月点明:“木兮,你在我身边时间太短,长了点脑子,却没长脾气。”
让出床一半的位置,让高木兮也躺上来。
“上来,姐姐给你好好上一课。”
……
高木兮欢欢喜喜,脱了上衣爬上来。
可是躺下,他就看不见她说话了,所以跪在她身边,认真看着她。
这模样,楼山月真的想给他套项圈,按个铃铛。
“你长得最好,最勤快,平时大家照顾你,在李峰眼里其实是施舍,自认为高你一等,他也想要这些物质,但他不想和你一样自降身份,这是男人的自尊心。”
李峰那天的玩笑,她和乐紫珊都听出来,其实是真心话。
高木兮:可言长安……
“他更聪明,知道乐紫珊是个坑,所以立刻选了女朋友和自己的名声,他也知道照顾李峰的心情,后面才收礼物,不想彼此闹的太僵。”
楼山月喜欢逗弄他的喉结,看他吞咽的样子,道:“李峰自尊心最强,也最贪心,想要利益又不想为此当渣男,言长安的作为,让他敏感,以为在羞辱他。”
“言长安最会做面子给上位者看,眼光长远,懂利益背后有风险,不如选择保底奖励,经此一役,女朋友一定对他死心塌地,看不上他穷的准岳父,应该也会改变态度。”
高木兮不赞同她的论点:那是爱情,不是权衡利弊,就像我对你一样。
“我没说那不是爱情呀,言长安的责任感,可以让爱情和婚姻更加坚不可摧,不矛盾。”楼山月笑:“小孩儿,只要你有能力,爱情和利益,从来都不是鱼与熊掌,都可兼得。”
前提是够强。
“至于刘亚维……”
楼山月停了一下,道:“木兮,如果你以后创业,需要合作伙伴,最好找刘亚维。”
李峰不可靠,言长安不合适,虽然都不坏。
高木兮已没有脑子想其他,她丝质睡衣贴合皮肤,旁人没见过的美。
楼山月将他拉近,低声问:“上次给你找的师傅,学会了没?”
他红这脸,慌乱点头,楼山月交给他的“秘籍”,他跟着练了好久,那“师傅”也很严格。
“我要检查作业了。”
第五十二章 你最强
包养车连夜开走了,男生宿舍楼下再也没人送礼物,言长安和舍友们的关系恢复如常,没人知道,那些东西谁留下了,尊重彼此的隐私。
又一个周末,言长安单独带着女朋友来拜访楼山月,还送来了一份订婚请帖。
高木兮惊喜万分,回头看楼山月,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淡淡地,让高妈妈收了请帖,道了一句恭喜。
言长安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我想毕业前一晚准备个仪式,对她求婚,可是她突然让我去她家吃饭见家长,昨天,叔叔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女朋友是本地人,早早去过言长安老家,他父母很满意,眼看言长安要毕业了,想着过来见见女方父母,双方只要都同意,就让言长安在这边发展。
女方父母却一直推辞,没有理由,单纯看不上言长安家境普通,又不想女儿远嫁罢了。
这一次,女方父亲直接把请帖都印好了。
“我们两个想请楼姐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没有你,我也不能因祸得福。”
言长安态度谦卑,楼山月却不愿意出面:“在我老家,我这样的婚史,不适合参与婚礼,谢谢你们的好意。”
“我们不在乎,那都是封建迷信。”
楼山月看着这一对新人,对言长安说:“听老婆的话不会错,希望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这样吧,送你们一份订婚书,我亲自写。”
高木兮更惊喜了,连忙暗示言长安答应,前两天有个人找关系托人情,付钱找她写份经文,她都直接回绝了,现在愿意给他们写,意义非凡。
言长安点头,跟着楼山月进书房,把生辰八字告诉她。
“姐,谢谢……”
关了门,言长安掏出两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楼山月示意他闭嘴,把卡推回去,道:“记在木兮头上。”
“嗯,那我帮他保存。”
言长安守口如瓶,但又放心不下,问:“万一被乐总知道,咱们合起来……会不会影响你?”
在高木兮之前,言长安先找上了楼山月,出谋献计,联手打配合,让李峰和刘亚维的“礼物”都退了回去,所有东西化成温暖的数字,躺在两张银行卡里。
一张给言长安做老婆本,另一张,刚刚让他替高木兮保存。
楼山月示意他安心,警告道:“没有这件事,你明白吗?”
言长安不敢问,只剩下赞叹:“姐,你真厉害。”
“……拍马屁?”
“不,是甘拜下风,乐紫珊固然厉害有钱,但是能让有钱人收手的你,才更厉害。”
对权力的运用,又是另一番解读,楼山月越看越满意,问:“打算什么时候去买房?”
“近期,等我父母来了一起看。”
“那就别太张扬,买个你能力范围内的房子,别想着大别墅开豪车,财产直接写在老婆名下,你背个车贷,剩余的钱暂时别沾,让你父母带回去。”
楼山月不让他太飘,道:“你要清楚自己的情况,女朋友家里有关系,好好和你父母谈谈,最好把户口搬到女朋友家,她是独生女,只要你态度到了,岳父自然会全力支持你。”
“你有谋略,反应很快,嗅觉也够敏锐,懂顺应时势,以后加倍对你老婆好,你的未来坦荡无阻。”
言长安点头,起身,告辞。
关上门,楼山月点开三人群组。
“我赢了,通杀你们两家。”
丹尼尔:“呵呵,愿赌服输。”
乐紫珊:“东西归你。”
手机扔进抽屉,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
……
他们走了,高木兮端着果盘上来,围着楼山月转,他已经想不出更多词语形容她了!
“傻笑什么呢?”
楼山月起身,在博古架上找适合写订婚书的红撒金卷轴,顺手拿了块金墨条,让高木兮给她磨墨去。
经过调教,高木兮已经可以很熟练的做这些事,磨的墨汁刚刚好。
她写字专心,执笔的手极为好看,侧脸被下午的阳光打上金光。高木兮看痴了,想起被查作业那晩,忍不住身体紧绷。
她爱掌控全局,爱摆弄他,像摆弄最爱的宠物,他是唯一的宠物。
硬忍着,等她写完,高木兮放下墨条,握住楼山月的手,金色毛笔在自己脸上,画了几根猫胡须。
喵~
他口型这样叫,引得楼山月调笑:“想让我画你?”
——嗯嗯。
高木兮蹲下,仰起脸特别享受被她画,金墨在他鼻子上又画了一个圈,猪鼻子。
楼山月眼神发暗,伸手挥开书桌上的杂物,金墨洒了一地,映衬午后阳光更加刺眼,指挥高木兮:“躺上去,衣服脱了。”
少年皮相极佳,躺在红木书桌上微微发抖,眼神却清澈中带着期盼,宛如废墟中劫后余生的小猫,等待新主人陪他玩耍。
博古架的格子里,楼山月拿出一瓶更精致的金墨,新的毛笔,笔尖放置在他唇边,道:“乖木兮,听话,姐姐想在你身上画幅画。”
他没有男模的腹肌,胸膛平坦是最好的画布,高木兮乖乖躺好,张口,先湿润毛笔。
微凉的触感,顺着腹部蔓延,高木兮强忍着颤抖,看她摆弄墨汁,满眼痴迷,毫无“我为鱼肉”的屈辱,反而十分骄傲,他能成为她的画纸,脑海中只有信仰一般的崇拜。
他好爱她现在的样子。
楼山月边画,思绪却飘到了言长安身上,他很像当年的她。
一步三算,借风起飞。
现在,已经不是穷小子言长安了,立马有房有车有老婆,他们三个头脑简单还在想自尊,人家已经更上一层楼,加起来也玩不过言长安一个人。
画好了,楼山月带着高木兮回卧室,站在穿衣镜前。
一只金色的胖猫趴在他胸前撒懒。“小肥猫,只是尾巴有点短,翘起来才看心。”
楼山月故意逗弄,“猫尾巴”渐渐抬头长大,长长的,粗粗的。
楼山月,举起手机,拍照。
于是,他们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合照,高木兮光溜溜的,身上趴着一只价值连城的“猫”,猫尾巴高高翘起,十分开心。
很怪,但是他很喜欢。
第五十三章 纨绔子弟强势回归
又过了半个月,关礼杰回到学校。
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纨绔嘴脸,交了新的女朋友,那位小姐姓何,天天和关礼杰腻在一起,旁人只能感叹钱的万能,肖雨倒赔了这么久青春。
“哎,木兮,楼姐真的原谅关礼杰了?”
言长安看不过去,在四人宿舍群里@高木兮,又轻轻撞了一下,示意他看手机,他是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这大小姐骄纵非常,嫌空气不好闻,还嫌弃大教室装修不好,没家教,没修养,根本比不上肖雨的一根头发丝。
这可是楼姐亲自设计的新教室,很豪华,好不好?!
关礼杰到底在嚣张什么?
高木兮习以为常,那一天他在门缝里看见关礼杰和楼山月说话,后来楼山月被障碍物挡住,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知道楼山月放开了他的副卡使用权,关礼杰出国散心,回来已经交了女朋友,名字叫何丽君。
他回:她是何家旁支的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两个人在国外一见钟情,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楼山月也知道这件事,想着两人先谈恋爱,等毕业再说婚事,奈何关礼杰非要先订婚,谁也管不着。
连高木兮这个小白都看得出来,何家在国外守着关礼节,来了一场“偶遇”,就是针对楼山月来的,可怜关礼节居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这小子,好狗命,有楼姐给他兜底儿。”
言长安感叹,只羡慕不嫉妒,又问高木兮:“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全垒打?”
这段时间孤男寡女,他不会主动,楼姐应该也不会放过他,有实质进展了吧?
高木兮落寞的摇摇头,没什么进展,她只玩,不吃。
刘亚维:别气馁,楼姐是做大事的人,忙一点很正常,你现可是男人,要迁就她。
李峰:没毛病!展示我们胸怀的时候到了,让楼姐看看,咱们木兮和关礼杰不一样!
身后又响起女孩儿的娇笑声,言长安突然发现了盲点,@高木兮:不对呀,何大少爷强迫楼姐原谅关礼杰,何二少爷又对楼姐有想法,俩人不是互撕呢?那现在关礼杰要娶何家的小姐,这是打了谁的脸?
刘亚维:豪门关系错综复杂,咱们凡人根本消化不了,但目前来看,应该是楼姐被按头欺负了,现在关礼杰背后是何家,你想想楼姐的处境。
言长安:@木兮,是你表现的时候了,记住“主动”是最真诚的必杀技,要让楼姐有归属感!你是最支持她的男人!!
高木兮回头,却见关礼杰张扬的笑,指着他这边对何丽君说悄悄话,高木兮读唇语。
——那是我家保姆的儿子,下等人一个。
高木兮了然,他看不起自己,他想伺机报复。
……
天还没黑,别墅里格外热闹。
高木兮抱着书刚进门,就被高妈妈安排换衣服:“何家的少爷们都来了,各个都是大人物,你快收拾一下,招待客人。”
厨房里,楼山月请了五星级酒店的外派大厨做晚饭,因为何丽君必须要大厨做,不吃“下等农妇”做的菜。
高木兮洗干净出来,主动去会客厅泡茶。
何家两兄弟到场,欣赏楼山月挂在墙上的字画。
“哎呦,这是在说我们兄弟俩?”何无来指着其中一幅字,念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高木兮抿嘴,那是他写的。
她开始爱上画猫,总是要他含毛笔,偶尔还当熏香架,弄得他口干舌燥,后面她玩够了,又开始教他写字,写她的字体。
这字体不值钱,却最接近她内心,是个娟秀温柔的小女孩儿。
那时候,她握着自己的手,稳重有力,一笔一画都带着他凌乱的心跳,字抖成了筛子,她却说写得极好,盖了楼山月的红印,挂在“明月照我心”的旁边。
那在他心中,代表着他在渐渐取代关知时。
何无来笑的好奇:“这是什么流派的字体?楼小姐要走意念流?”
楼山月不动声色:“左手随便写的,消遣作乐,裱起来做纪念。”
“随便写的都这么好,那姐姐给我和礼节写请帖吧,不过我要右手写的好字,不要这鬼画符。”
何丽君并不喜欢楼山月,想让她也为自己服务:“我和礼节订婚请帖,就靠姐姐了。”
楼山月没拒绝:“可以,只要你们好,我没有关系。”
“那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姐姐答应。”
何丽君得寸进尺道:“我想办一场全是花的订婚宴,花要法国进口的玫瑰花,场面要大,大到媒体都要报道的程度,我要让全世界知道,礼节现在是我的男人,其他女人连想一想都不配。”
这有些过分了,若要大场面,少不了花钱造势,何家不会出这个风头,她就是在示威。
高木兮有点担心楼山月,却见何丽君突然转身对关礼杰哭:“我知道,有个女人为了你流产,我就是要她看见你结婚了,以后不要再勾引你!”
“你必须答应我,否则你就是不爱我!”
“我不结婚了!”
美人垂泪,关礼杰心疼不已,转过脸凶楼山月:“你拿了我哥那么多钱,要一场订婚怎么了?!不想办你就直说,别装样子,又欺负丽君给我下面子!”
高木兮愤愤不平,明明楼山月什么都没说,却把错归结于她。
只是,他没资格插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楼山月妥协:“可以,我去准备,一切按照何小姐的意思来。”
“那谢谢姐姐帮我设计订婚场地啦,事先说明,如果我感受不到诚意,可是会发脾气不结婚的,姐姐你要理解我。毕竟是女人一生的订婚,姐姐你没有,也不能搞砸我的,你要当做你自己的婚礼一样设计。”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纯真无邪,气的高木兮想把开水泼过去!
什么叫没有?!
她那叫务实,不折腾关家,一切从简是传统美德,是她对前夫的尊重和理解,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廉价的意思?!
她以前没有,谁说她以后没有了?!
第五十四章 猫尾巴
两家人坐上饭桌,高木兮才知道,何家欺人太甚。
何无来一面邀请楼山月设计新机场,一面又掐住了她的工程,隔三差五检查“有风吃月”手底下的项目,业内很多人都捕风捉影,说她得罪何无来,要被清算了。
而何惹尘,因为关礼节要娶何丽君,他和楼山月彻底没有机会了,这一次的态度完全是袖手旁观。
她被他们引入局,他们关起门来欺负她,如今她如履薄冰。
高木兮气的手抖,却深感命运的无力,他不敢鲁莽得罪桌上的人,给楼山月找麻烦。
“要我说,缘分真的很奇妙,本来礼节有女朋友,我想惹尘跟山月能成,谁知惹尘没个正经,咱们没机会成为一家人,谁知又分手了。”
何无来举杯,对着关礼节和何丽君,感叹缘分的奇妙:“更想不到,你们俩自己认识了!”
楼山月笑着硬撑:“那不如,等订婚的时候,何大少爷做这个媒人,喝一杯谢媒酒。”
何丽君骄纵:“那当然了,我大哥是最厉害的哥哥,不但要谢谢他,还要备重礼感谢!”
关礼杰附和:“没错,就算我们在国外不认识,回国以后,也会因为大哥相识,大哥当之无愧。”
何无来十分无奈,头疼的宠溺何丽君:“我这个小妹妹,从小骄纵惯了,以后要麻烦楼小姐多多包涵。”
楼山月不发表意见,被牵着鼻子走,何丽君先不干了,不满道:“我哪里有那么差?我姐姐嫁给大明星,我也要有大别墅住,还要有佣人伺候我,我可不和大姑姐住在一起,才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呢。”
“好,是大哥说错了,大哥错了。”
何无来连忙陪笑,再不说场面上的恭维话。
楼山月也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了婚房,一定满足丽君的要求。”
“那是旧房子,我不要,我要重新看一套别墅,结婚的时候再住,还要买辆法拉利,我要定制的跑车,大家都有太low了。”何丽君还不满足,要求得寸进尺:“要写我的名字,单独我一人所有,不然我不住。”
官僚的高高在上,看不起商人,却又贪她的钱。
高木兮看的拳头发硬,有生以来,第一次想打人,打一个女人。
……
吃完饭,楼山月亲自送客人出门。
“呜呼,订个婚,两千万不保。”
何惹尘等何无来走后,又折了回来,问:“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早让你跟我,没有关礼杰这么多事。”
楼山月仍对他不留情面,道:“你敢娶我?”
何惹尘气势没了,安慰她:“现在不是时候,老爷子身体不太舒服,可能熬不过去了……”
“你直接说怕何无来秋后算账,到时候影响你分财产,我还算你是个男人。”楼山月拆穿,道:“你既然舍不得何家的钱,就别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她转身回了别墅,让高妈妈别忙了,先回去休息。
……
泡澡出来,见到高木兮在卧室中,头顶上戴着之前的猫耳朵,学着猫咪一样对她招手。
楼山月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等着他过来吹头发。
高木兮提议:我来写请帖,好不好?
何无来故意给她下马威,那他来写,不让她再多辛苦一分。
“呦,长进了,听得懂他们弦外之音,比关礼节那个傻子强一百倍。”
楼山月不吝啬夸奖,高木兮欢喜:我这段时间,练了很多字,一定能以假乱真,他们不会发现的。
这段时间,她总是公务出国,她不在的时候,他就照着她字临摹,就好像她在身边,那种满足感,足够他日夜回味。
要主动,高木兮,危难时刻显真情,你不争,什么都没有。
——我……我想今晚上陪你,我……会做的很好,求求你,救救我,我好难受……
头顶的毛茸茸耳朵,引得楼山月捏一捏,高木兮眼睛水汪汪,乖萌乖萌的,看的楼山月心软。
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处,拿出另一个黑色的盒子。
高木兮开开心心的打开,里面放着一对纯白的猫耳朵,一条镶嵌着宝石的项圈,以及……一条橙黄带白尖的猫尾巴。
毛尾巴上并不是常见的腰带,只有一个球状物,手感光滑圆润,微凉的触感让高木兮感觉不妙。
“想留下,自己戴上它。”
楼山月将廉价的猫耳朵扔掉,这只仿真耳朵戴在他头上,耳朵比之前的重一点点,轻轻一碰,还会动。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高木兮主动配合,只为逗她笑一笑。
可是她的笑容总带着阴影,高木兮问:会有麻烦吗?不如,我们主动退一步,躲着他们天下太平,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人。
楼山月一愣,她已经许久没听过“退”这个字了,但凡谁敢说,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可眼前,小男孩儿单纯为她着想,楼山月将项圈戴在他的脖颈上,正正好卡在他喉结部位,一动,缀着的小铃铛清脆响。
“退一步,活的机会就没了。”
他不懂,她不怪他。
——可是……你很累,我很担心。
明明是主人,坐在餐桌上却被所有人合起来奚落,关礼杰小人得志,何惹尘也不帮她。
高木兮不明白,这些人的喜欢,为什么要权衡利弊,有这么多杂质?
真的爱,不是应该为她奋不顾身吗?
他可以,为什么他们不行?
“傻瓜,位高者,必承千钧任,权重者,当面怀悲悯。”
高木兮听不懂,楼山月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拿出仅剩的猫尾巴,冰冷的铁球在掌心透凉。
笑,带着他走进浴室。
热水、雾气、少年无措的手印按在玻璃门上,结成水珠向下滑落,后又紧握成拳。
身后人影纤细,低声引诱:“乖,别把尾巴弄掉了。”
他强忍着不适,双眸含雾,很担心这些昂贵的玩具:毛会弄湿。
楼山月丝毫不担心:“姐姐有钱,随便花。”
少年强忍着咬牙,那破碎感更重,突然想通了什么,对着楼山月跳兔子舞。
蹦蹦跳跳真可爱。
没有音乐,只有水声,动作越来越娴熟。
楼山月,破戒了。
第五十五章 好好过,别想我
第二日,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楼山月醒时,高木兮已经不在房间,楼下叮叮当当,高木兮拿着小锄头在种花,金毛跟着他刨土。
他身边一大堆玫瑰花苗,楼山月趴在栏杆上问:“你在干什么?”
又一想,他听不见,将昨晚玩坏的半只猫耳朵扔了下去,正正砸中他头顶。
高木兮才抬头,汗水交杂着笑脸。
——我给你种一些玫瑰,以后每天都能看见。
他买不起,不代表他送不起。
楼山月坐在阳台看书,楼下高木兮干得起劲儿,半早上就把所有花都种完了,抹了一身泥,跑上楼找楼山月讨巧。
楼山月用毛巾给他擦汗,道:“种不活怎么办?白浪费一身汗,小孩子脾气,想一出是一出。”
辛辛苦苦一早上,说不定只收获一朵花,运气不好,一朵都没有。
——一定会活!我每天看着它。
高木兮坚定地相信自己不会失败,还不忘强调:昨天开始,我就不是小孩子了!
初尝禁果,浑身都是愉悦的荷尔蒙,只是看着楼山月,便全身发烫。
怎么办?
好想告诉她,昨晚根本不够,她会不会嫌他烦?
楼山月也挺无奈,哄他:“好,是大人了。”
他这才满意,脸伸过去让楼山月再擦擦,她的毛巾好香~
“不怕你妈妈发现?”
楼山月问,明目张胆的上来,待这么久?
——她不在,出去买菜了。
楼山月收手,弹他的脑门,道:“那我们也走。”
高木兮:……?
——去哪里?
她没说,只是换了身外出服,带着他出门,先到理发店,剪掉了他厚重的刘海。
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儿,瞬间成长了一点,但高木兮有些不适应,眼睛一眨一眨。
楼山月却很满意:“自信一点。”
又为他挑了几身衣服,走舒适阳光路线,其中有一套西装,高木兮穿着比较拘谨,仍然适应不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楼山月道:“过几天关礼杰订婚,你要和我一起去,不能穿郑喆送的那套,丢了面子。”
他算是名义上的助理,是楼山月的脸面。
高木兮糯糯的点头,跟着她的喜好走。逛完了街,楼山月带他去市里豪华的温泉酒店吃饭。
不……试菜。
挑了几个比较好的宴会厅,让高木兮看看,喜欢哪个。高木兮面上看宴会厅,心里注意着楼山月的喜好,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如果他们结婚,应该选什么样的风格。
她好像喜欢户外的花园,并不爱室内,觉得人工创造出来的美景压抑浮躁,菜色也喜欢清淡为主,咸甜口多一些。
这酒店是何丽君钦点,室内装潢豪华,无人能出其右,当然,费用也是天价。她想刁难楼山月,但酒店好像更怕被楼山月针对,因此,事情办得很顺利。
定完了场地,婚庆公司开始入场布置,自然不是楼山月亲自设计,她工作室的设计师,按照她的风格,随便画两笔,够用了。
又贵,又费神,何家欺人太甚!
高木兮愤愤不平,跟着楼山月到了酒店客房,独立花园内有私人泳池,楼山月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条男士泳裤,道:“从今天起,从内到外,只属于我一个人,只允许穿我买的衣服。”
她的占有欲比所有人都强,每根头发丝都要管:“头发在外人面前,不准放下来,不准被人看见你毫无防备的样子。”
高木兮脸颊发热,磨磨唧唧换泳裤,出来时楼山月已经泡在里面了,水面上飘着玫瑰花,将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更白。
“过来。”
她招手将他拉进泳池里,水冰凉,却浇不灭他的体温。
“木兮,今晚不回去了,在这儿住。”
他真的爱她,提的每一个要求,都会用全力守护,她说别停,他便不曾停过。
水波荡漾,情迷之时,高木兮抱紧她,用唇语询问她:不戴……可以吗?
他全身心的第一次都是她,昨晚他没机会询问,今晚,酒店床头放着许多牌子的安全套,高木兮才想起来问她,是否应该做措施。
楼山月笑问:“怕我怀孕?”
——不是!
他巴不得她能怀孕,若有孩子,就是他们一生的羁绊,他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
可,做为男人,应该问她的意见。
“没关系,有了我就生下来,我这个年纪,该要个孩子。”她说:“生一个你这么乖的宝宝,做妈妈轻松一辈子。”
她不会再婚,她需要一个孩子,三十岁生宝宝,正好赶上身体恢复的最佳时机,医院验过了,他作息生活,种子很健康,活力等级最高。
这个基因,楼山月看上了。
……
她愿意!
愿意生他的孩子……
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楼山月真的累了才睡去。
犹记得当年,她孤身一人跟着关知时回家,婆婆虽带病之身,没嫌弃过她出身贫苦,把她当女儿一样养,对她很好,从未借病重故意让她伺候,她才有了沉稳的觉睡。
关知时和她分房以后,她第一次睡的这么沉,这些年,迷茫过,痛恨过,自责过,所有的根源都是关知时。
而这一次,梦里的男主,变成了高木兮。
他对着自己的肚子膜拜,小声的叮嘱:“宝宝,我是爸爸,宝宝,你快快来,爸爸拼命保护你。”
果然是梦,他不会说话,楼山月微微睁眼,却见他对着自己的肚子傻笑,好像这里已经有了生命的延续。
转头,看见楼山月醒了,高木兮有些懊恼,以为自己不够卖力,随即吻上来。
他还年轻,面对爱的女人,体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有那么一瞬间,楼山月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烟花灿烂,关知时的脸又出现在她眼前。
如她记忆里那般,清风明月,不染尘埃。
“月月,再见。”
你还在呀。
“嗯,放心不下,现在要走了。”
“好好过,别想我。”
第五十六章 高妈妈的愧疚
何丽君送来的宾客名单足足有四百多位,其中有八成都是繁体生僻字,笔画很多。
送来的空白请帖,并非只写名字的成品,这样下来,工作量巨大。
高木兮执笔两天,不吃不喝强行写完,她的字,他学的炉火纯青,以假乱真。
——我写的像不像?
“像,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楼山月夸奖,高木兮得了便宜还卖乖,私心底想和关知时一较高下,紧挨着她摩擦,又想要。
——我新学了一个技术,姐姐,检查作业,好不好?
他拿捏了她的喜好,随时随地都能要,她也很大方,从来不拒绝,满足他旺盛的精力。
做完,高木兮伺候她洗澡,再抱她出来睡觉,他真爱这个时刻,楼山月才是正常的女人。
他的女人。
不敢想,念头一动,高木兮便软不下去。
又一次,再来一次。
……
第二天,何丽君又送来一份新的名单。
“对不起呀姐姐,之前的名单我弄错了,麻烦您再写一份。”
这次更过分,六百人。
楼山月知道刁难,看着高木兮颤抖的右手,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打电话询问何无来:“何大少爷,六百人的订婚宴,会不会违反八项规定?您要是觉得合适,那我再多订两个宴会厅?”
六千人她也请得起!
就看他敢不敢来!
不出十分钟,何丽君撤回名单,高木兮的喜悦溢于言表,又往下看了看楼山月的肚子,像是下定了某些决心,转身往妈妈的房间走去。
他应该扛起责任,为她主动牺牲。
……
“对不起,楼小姐,我可能不能在这里干了。”
高妈妈毫无预兆的告辞,楼山月莫名其妙,问:“是哪里不合适吗?还是何家有人欺负你了?”
何丽君为人骄纵,曾经当面挑剔高妈妈做的饭菜,但不至于到辞职的地步。
“不是的,是我以前的雇主找我,我想回去试试……”
高妈妈有点心虚,其实她也想不到什么好理由辞职,楼山月是她见过最好的雇主,平时吃喝不挑剔,也不防备她,允许儿子常常来看她,还照顾她身体虚弱,定时叫保洁公司来打扫卫生,她只要监督就可以了。
甚至于旁人送的礼盒,她基本不吃,全都给她补身体。
说真的,别人给再多工资,她都不愿意走。
可是,她又不得不走。
“楼小姐,您是个好人,是我的问题和木兮没关系……”高妈妈感觉自己说错了,下意识一顿,道:“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您尽快找新的保姆,我再待三天……”
“您知道什么?”
楼山月没挑明:“我若这样让您走了,木兮也不能安心。”
“他不会的!”
高妈妈连忙否定:“我走,他才能更专心工作!”
楼山月叹息,站起来走到茶台,倒了一杯小青柑给高妈妈,道:“木兮很喜欢,您也尝尝。”
楼山月不喝这个茶,高妈妈知道,这是给高木兮买的茶叶。
到了这一步,高妈妈也装不下去了,道:“我活了半辈子,不怕被人笑话教儿子攀高枝儿,但不能让别人笑话您。”
“我走,对你们两人好。”
楼山月不动声色,给茶杯添水,道:“您好像,早就知道了?”
她默认,良久不说话,楼山月也不主动提,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儿子,有什么变化,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高妈妈心酸:“前一段时间,他生病一直不好,你回来第二天,人就活过来了,我只是……我觉得是他一厢情愿,所以装不知道。”
“昨天,他主动告诉我,说你……想先要个孩子,我……”高妈妈踌躇犹豫,道:“你不嫌我是保姆,不嫌木兮有残缺,我也不能没眼色,夹在你们中间,给你丢脸。”
“我以为,您提离开,是因为嫌弃我年纪大,是个寡妇。”
楼山月仍然优雅,提自己痛楚,却毫无窘迫。“高木兮要看耳朵,医生叫他带家人去了解情况,他都怕您知道了反对,一直没说。”
十八岁的在校大学生,在外人眼里那是前途无量,突然跟一个三十多的富婆谈恋爱,旁人喝彩叫好,或羡慕嫉妒恨,父母大概率不同意。
毕竟儿子的人生还没开始,女人也太老了。
但高妈妈的认知,出乎楼山月的预料。
她对楼山月十分欣赏,道:“楼小姐,实不相瞒,我很佩服你,这些年,我对木兮常怀亏欠,恨自己没结婚便有了他,拖累他活在冷眼之中。”
谈起当年受的委屈,她几近哽咽,只因为太爱高木兮。
“这孩子很乖,我生病了,他宁愿永远聋哑,也要拿出所有积蓄,先给我看病,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现在他找女朋友,只要他开心,他喜欢,对象是谁,我不在乎。”
居然是未婚先孕,楼山月不动声色,改口。
“侯女士,您很豁达,是我想粗俗了。”
她变了称呼,侯若琳懂了,也折服。
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又一次提起离职:“你都不嫌弃他,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儿子喜欢的女人呢?孙子如果投胎在你身上,是他上辈子造化大,比木兮的命好多了。”
楼山月倾佩,道:“侯女士,恕我直言,您头脑清醒,也有见识和修养,如果当年好好读书,现在必定有更好的生活,您并不像会未婚先孕的女人。”
侯若琳却不后悔,眼中的光从未熄灭,道:“楼小姐,你们有权力的人,你若有孩子,可以有很多选择,可当我只有一条路走的时候,我只能选择我觉得‘值’的那一条路。”
那就是放弃前途,生养了高木兮,楼山月聊不来这种脑回路,顺序错了,应该先立业再生养。
但,尊重。
侯若琳说,如果楼山月还要留她,那她只有回老家种地生活,永远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楼山月不再强留,帮她联系上一家雇主,让侯若琳收拾行李,开车送她过去。
高木兮觉得自己做错了,自我罚站。
而侯若琳,只是把新手机还给高木兮,道:“旧手机有我们的照片,我用惯了,新手机你留着用,出去别给楼小姐丢人。”
别人会笑话她。
……
楼山月在车上等他们,前雇主保证侯若琳可以随时过去照看,母子俩却像是生离死别一般,已经谈到让高木兮“劳动补偿”楼山月,多做一些家务。
楼山月想笑。
这几天,她父母又换着号码联系她,让她回去吃顿“便饭”,给楼明堂结婚出钱,眼前侯若琳却赶高木兮走,不要让她久等。
大概,这就是母爱吧。
楼山月有点烦。
第五十七章 死也愿意
回家,空旷的大房子只剩下两个人,高木兮反而没有追着楼山月上楼,转去花园看他养的玫瑰花,都活着。
楼山月洗完澡,转身看见高木兮站在卧室中央。
他已经洗干净了,熟练的解开她头上的毛巾,为她擦干头发。
“明天,跟我再去看看医生,你妈妈也去。”
楼山月主动提议:“国外的专家明天下飞机帮你检查,如果可以,他们会带你去国外尝试最先进的仪器治疗,尽快让你听见声音,也尽快叫一声妈妈。”
侯若琳半生积蓄,带着他四处求医问药,都没能治好他的残疾,如今也不敢松懈休息,时刻要工作赚钱,如果明天有效果,她半生的愿望得以实现。
高木兮忍不住从背后抱紧她,哭,混着眼泪亲吻她,她总说,男人要做大事,不能小孩子脾气,要让别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别人才不敢看轻他。
可是,他就是想让楼山月看透自己,他就是爱她。
这一晚,高木兮第一次占上风,双手掺进她的头发之中,让她紧紧抱着自己,彼此面对面,每一个动作,都要对她说一句。
——我爱你。
——如果我能说话,我会先告你。
——从一开始,我就爱你,这一生也只爱你。
——说到你烦,说到我死。
我爱你。
……
有了侯若琳的配合,高木兮的检查比第一次顺利,她紧张的双手合十,不断求佛祷告。
“菩萨,我愿意一辈子吃素念经侍奉您,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让他能有个正常的人生,让他后半辈子,有能力照顾妻儿。”
她什么都不求,她只求他能听到声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而楼山月则冷静许多,检查没那么快,制定恢复计划也需要时间。
等一切检查结束,他们让高木兮出来,他紧紧挨着楼山月,面上却安慰妈妈不要担心。
宋院长将楼山月请进办公室,才敢说实话。
“情况可能不乐观,比我之前讲的还要……”
医生闭嘴,楼山月十分果断:“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好,我去谈。”
有这句话,医生回头看了看其他专家,道:“上次说的新的技术,目前的临床试验看来,比较适合他的情况,但是过程可能比较痛苦,而且治疗费用要翻倍。”
他见过不少有钱人高高在上的“救赎”,为包养的大学生花六百万治耳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以他的经验看来,大多数都是放弃,过不了几天,换个新面孔宠爱,照样风流快活。
所以这次谈话,才不叫患者进来,跟金主实打实的明说。
却见楼山月想都没想,道:“可以,你安排,我要最好的医生。”
宋院长有点诧异,楼山月又强调:“警告他们,别当我是冤大头,钱花了,他好不了,我会找麻烦,其次,不要把金额让我以外的人知道。”
宋院长犹豫,楼山月说:“现在反悔不治了,我更难缠!”
说好一切,请高木兮母子进来,需要家属和患者签字,他们立刻安排治疗计划。
侯若琳却有些退缩,问:“可以安排暑假吗?我不想孩子耽误学业,两个月能治好吗?”
“快二十年的病,怎么可能两个月看好?”
宋院长言辞犀利,道:“原定疗程得半年,也可能更久一点,中间可以回来看看,至于学业,我建议休学一年。”
休学一年,意味着木兮晚一年毕业,迟一年赚钱,他和楼山月的事,也得再拖一年。
此时,宋院长也看出了母子两人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是看在楼小姐的面子上,你根本没资格参加试验治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高木兮还在犹豫,宋院长让他们自行商量。
“医疗费方面,试验数据抵大部分,好好考虑,尽快给我答复。”
高木兮犹豫不想去,可侯若琳却干脆利落,替他做决定。
“去!我们去!”
……
患者本人不愿意,家属签字也没办法,只能侯若琳先签字,再回去做高木兮的工作。
从医院出来,高木兮还是不开心,侯若琳不能久留,只告诉他做人的道理。
“孩子,你要知道一件事,你只有和正常人一样,你才有机会上进!”
“你是男人,你不怕别人说,她也会被被人笑,身边有个没用的男人,话都说不清楚!”
她告诉儿子,这个社会对女人有多残酷:“妈妈半辈子吃苦,难道你也要让她和我一样?”
高木兮见过最多的,就是妈妈的背影,他看着身边的楼山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
侯若琳心知还要楼山月开导,她故作轻松的说:“如果你能叫我一声‘妈’,要我现在死都愿意。”
话有点丧气,高木兮呆呆地,想不出个万全之策,等到红灯的时候,他才问楼山月:如果我会说话,我们会结婚吗?
从头到尾,妈妈将她当作儿媳妇,可其实,楼山月除了说生孩子,还说过不会负责。
楼山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车开往商业中心,停在路边,道:“想做我的男人,最低标准要会商场应酬,要能为我的工作助力,要分担我的压力,闲暇时光也要能和我交流,练字品画,不能太沉闷。”
这些要求,高木兮一样都做不到,他什么都不懂,也不会。
——如果我去了,你还找别人吗?
高木兮内心没有安全感,她太好了,好到他怕一离开,就有别的人抢她。
他更想问,她会不会陪自己去治疗,可他自卑。
“当我色令智昏?看见男人走不动道?”
楼山月好笑的问,开车回家:“不要想别人,只想你自己,去,就不要回头。”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高木兮承担起做饭的职责,妈妈临走时,把菜谱给了他,全是她观察楼山月平时爱吃的东西。
楼山月在书房里看画,高木兮将午饭放在桌前,比划:我想去,但是舍不得你。
“那你不去,又能在我身边待多久?”楼山月反问:“我最看不上有机会不争取的人,会被时光淘汰。”
所以,他会被淘汰吗?
第五十八章 搞垮楼山月
闹完了,天黑透了,该面对的难题,不会凭空消失。
高木兮又给她写了一张卖身契,用于给他治耳朵的钱,楼山月根本没当回事,通知医院,可以着手准备,下个月出发。
正好是言长安订婚宴之后,还有点时间道别。
楼山月也终于有空闲休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电话吵醒,何惹尘气急败坏。
“你给那个哑巴治耳朵?!你打算睡他?!”
已经睡过好几十遍了。
楼山月反呛:“我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不结婚,没答应你不睡男人,咱俩合伙做生意,准你开后宫,不准我找乐子?”
楼山月也不装了,事到如今,他必定要去找高木兮麻烦,警告道:“你他妈要是敢欺负他,我要你半条命,你信不信?!”
“楼山月!你好样的!”
何惹尘气急败坏,楼山月都听笑了。
睡意全无,在阳台欣赏楼下花园,她连仙人掌都养不活,高木兮却养什么活什么,才几天,花园已经郁郁葱葱。
何惹尘不解:“你笑什么?”
楼山月无情嘲讽:“我笑,你以为你浪子回头,我就要感恩戴德?!当年你怎么对我,你不记得了?!”
关知时死后,楼山月一度情绪反扑,陷入抑郁,可她怀着孩子,第一时间就是给自己验艾滋病菌,她和宝宝很健康,却需要住院保胎。
最脆弱的时候,何惹尘对她很好,她就想着先让何惹尘管着工作室,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一定好好报答何惹尘。
而他,也满口答应,却在关礼节“抢劫”工作室的时候,下黑手毁了关知时生前写给她所有的信,她唯一的念想没了,孩子也没留住。
这事,何惹尘自知理亏,低声道歉:“这事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怕你走不出来,我们扯平,你赶那个哑巴走,我给你安排个不错的家世,你有娘家撑腰壮胆,谁也不敢动你。”
“干爹?哪种类型?”
楼山月故意说得很暧昧,道:“何惹尘,怪我睹物思人,没把东西收好,但你,在我这里是稳赔的生意,风险比海浪都大,我若娘家实力雄厚,第一个清算你。”
“这么多年,我帮你赚了多少钱,你居然还记恨着我?!”何惹尘气急:“那个哑巴,他就可靠了?!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凭什么养你?!”
“我不需要他养,他不害我,就比你强一百倍。”
“你眼里,他比我强?!”
“那是自然,他一晚十次不带停,而你……一次就得吸氧了。”
“你决定了?”
“对。”
“好,你别后悔!”
……
何惹尘忿忿挂了电话,还不解气,直接拿起一瓶啤酒,砸在包房内的屏幕上。
屏幕应声碎裂。
何无来靠在沙发上,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啤酒。
他一改正派作风,懒散程度堪比花花公子,歪歪扭扭的靠着,道:“我说吧,女人就是白眼儿狼,养得再好也不知足,楼山月这个女人是个中翘楚,欠抽!”
何惹尘不领情:“呵!关你什么事?!我娶不到楼山月,你不是最开心?!”
何无来却一点都不生气,开导何惹尘:“你我是兄弟,兄弟内斗是私事,楼山月是个金矿,这个资源如果外流,才是我们何家的大损失。”
眼见何惹尘动摇,何无来又加了一把火,道:“她在国外风流快活,在国内却装成圣女,前几天丹尼尔偷偷来国内,还带着一个乐紫珊,她早已经防着你了。”
“关礼节已经控制不住楼山月了,万一她把外资引进来,支持她在城中称霸,何家的地位不保,到时候,谁也管不住楼山月。”
何惹尘不信,何无来落下重锤。
“那乐紫珊是个双,她在游轮上对楼山月表白过,你敢猜,她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何惹尘动摇了。
“那怎么办?”
“我们兄弟同心,先搞垮楼山月的工作室,给她压力,到时候她没有依靠,只能留在你身边,外资也是我们何家的。”
何无来说出自己的计划,需要何惹尘做这个“内应”,道:“我不能参与商业,这些都要靠你,惹尘,先得到她,让她多生几个,家里热热闹闹,还怕她的心不在你身上?”
“……”
“先从高木兮下手,除掉那个残障!”
……
楼山月又一次踏入警察局,陈警官对她苦笑:“在里面,受害者情绪很不稳定。”
走了一个关礼节,又来一个高木兮,这楼山月上辈子造孽不少,纯纯招惹伥鬼体质。
“谢谢。”
楼山月保持体面,开门进去。
调解室里,高木兮茫然地站在角落,何丽君哭的不能自已,何惹尘在身旁低声安慰她。
“没事,有二哥在,二哥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见楼山月进来,高木兮连忙跑到她面前,疯狂摇头,只想证明自己清白,何丽君哭的更大声了,发疯骂楼山月。
“楼山月!你这人真恶毒!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让个残障来羞辱我?!要不是我哥哥来的及时,我就被这个臭残障……”
高木兮也吓坏了,只怕楼山月误会,急的嗷嗷叫,他真的没碰她,他怎么可能碰这种女人。
何惹尘十分心疼,转过来质问:“楼山月!你说现在怎么办?!”
却见楼山月十分镇定,拍了拍高木兮的头,示意他安心。
“打你了吗?”
高木兮摇头:言长安冲进来,救了我。
那就是想动私刑,没来得及,楼山月气定神闲,转身坐到对面,问何惹尘:“你们想怎么办?!”
何丽君更受刺激:“我不原谅!他就是强奸犯!他得坐牢!”
“何小姐,事情未下定论,还请你慎言。强奸,要有证据。”
楼山月盯着何惹尘,回怼何丽君:“你说木兮羞辱你?在一间有监控的空教室?!他不会找更隐秘的地方?!你一个外校人员,不去找关礼节,又去哪里做什么?”
此时,陈警官进来,这是“神仙打架天宫局”,双方在城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走常规流程。
尤其是何家小姐,手段早就不新鲜了。
第五十九章 倒打一耙
报告放在桌上,陈警官道:“验伤结果已经出来了,何小姐身上的确有些防御伤,但,暂时不构成强奸未遂。”
那点伤,还不如说是高木兮打她来的有说服力,却偏偏要告强奸。
高木兮松了口气,何丽君却得理不饶人。
“冲进来的学生都看见了,他当时压着我!”
陈警官对楼山月点点头,确有此事。
何惹尘此时开口:“够了!楼山月,你想保这个哑巴,没必要让我妹重复伤害!你也是个女人,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楼山月直接问:“那你想怎么样?!让他背污点?门都没有!妄想!”
“既然谈不拢,那就要经济补偿。”何惹尘眼神阴鸷,道:“我和你拆伙,新机场的案子,我要带走!”
高木兮明白了,这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设局,就是要白嫖她的心血和设计!
他疯狂摇头,不承认自己犯罪,但也不想她被要挟。
——我没关系的!我认罪!你别为难。
一切都怪他太天真,没想到人能坏到这个地步,居然中了陷阱。
楼山月按下他的手,丝毫不让:“那就只有调监控了。”
何丽君却一点都不怕,嗤笑她蠢货一个。
“监控已经坏了,你以为警察没调?楼山月,你怎么这么天真呀,该不会,你这些地位都是睡男人睡出来的吧?你就比鸡贵一点。脏货!”
拼双方地位的时刻,谁敢冒着得罪何家的风险,给一个小哑巴提供监控?!
除非徐忠鹤不想往上升了!
但,陈警官接了一个电话,站起来道:“华大恢复了监控,我们同志已经带回来了。”
何惹尘目露凶光:!!!
徐忠鹤,你倒是敢!
……
监控有声,何丽君主动叫高木兮去空教室,先羞辱他配不上,又扬言要打电话整死他妈,高木兮着急了,冲过去抢手机,才弄出这点防御伤。
何惹尘先冲进来,刚压住高木兮想打,言长安带着同学及时赶到,救了高木兮。
何丽君看事情压不住,报了警。
楼山月笑问:“还要追究吗?我立刻叫律师过来。”
何丽君吃瘪,反过来怪罪徐忠鹤。
却见后者在警局门口,身穿老式黑色西装,面料已经被磨得有些旧,熨烫的平平展展,挺直脊梁,夸奖言长安。
“你做的很对,别怕!院长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打官司,院长先上!”
他周身散发着教育者的光辉,何丽君讽刺:“徐院长不怕,今年评选职级有什么闪失?”
“我作为院长,护不住自己学校的学生,若让他蒙受不白之冤,评上优秀,我也受之有愧,不敢当。”
徐忠鹤孑然一身傲骨,完全不把何丽君的威胁放在眼里,道:“至于何小姐所说,我会亲自转达给何老爷子,是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以代表何家的作风?他也是这么教养何无来的?!”
他是教育界的一股清流,为人正直,导致他这个年岁还没有达到巅峰时期,但他老婆是城中老牌豪门梁家的女儿,钱不多,梁家的门楣却还在。
转而感谢楼山月:“多谢楼小姐帮助,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
楼山月点头,正要客套几句,却又被电话打断,来人是她的熟人。
私人医院的宋院长。
“楼小姐吗?这里是医院,我们联系不到侯女士的儿子,如果可以,请您代为联系……”
身边,高木兮还在对她患得患失,来不及喜悦自己大难不死化险为夷。
楼山月见过无数大场面,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告开口。
——不敢想我儿子刚成年,就有人喜欢,要是能叫我一声妈,我现在死了都愿意。
“侯女士知道高木兮出事,乘坐出租车在分岔路上被撞,因为来车急转刻意避让,司机轻伤,后座的侯女士还在抢救。”
老套的手段!
“同时,我们发现,她的癌细胞扩散,已经是晚期了。”
……
赶到医院时,侯若琳已经脱离危险。
宋院长亲自迎接,把楼山月拉到办公室里,道:“情况很不好,原本她胃癌手术,很多药已经用不了了,现在重伤又……没办法治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能化疗?”
楼山月问:“钱不是问题。”
宋院长摇头:“治疗只会雪上加霜,不如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开开心心的走。”
被他判了死刑,活着的机会十分渺茫。
楼山月从办公室出来,见徐忠鹤躲在病房外偷看,干巴巴的解释道:“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没多说,徐忠鹤主动问:“伤怎么样?需不需要……”
“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徐忠鹤不相信,楼山月在门外看着母子俩,侯若琳醒了,她脸上淤青,一只眼睛睁不开,半个身子包扎固定,很开心高木兮没事。
“楼小姐救你出来的,没事了,是不是?”
高木兮点头:嗯,还有徐院长和言长安,他们都去帮我,一点事都没有。
“好朋友啊,你要好好珍惜,别总拖累院长,人家和我们不一样,是人上人,能不麻烦,就别麻烦他。”
侯若琳欣慰的笑,转眼看见了门口的楼山月,笑:“楼小姐没有怪你吧?”
——没有,她一直护着我。
“我就知道,她是个好人,我也可以放心了。”
楼山月走进来,叫高木兮出去:“回去做点病号饭,我在这儿守着。”
高木兮什么都不知道,欢欢喜喜的跑走了。
“我……谢谢你。”
侯若琳主动道谢:“我的病,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孩子担心。”
“但,也瞒不过多久了。”
没有特效药,人会迅速消瘦下去,高木兮这么重视她,迟早会发现。
侯若琳不说话,楼山月也心知肚明,她的病复发应该早已知晓了,只是瞒着高木兮。
“前一段时间,有人找我,说喜欢我的木兮,只要我劝木兮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提供我治病的钱……”侯若琳艰难的支撑着精神,笑着道:“我宁愿死,也不能为难我儿子……”
闪着金光的母爱,看的楼山月晃眼,良久才问:“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你,高木兮被抓的事吗?”
车祸是最简单粗暴的杀人手段,或许那些人,根本没想让高木兮见妈妈最后一面。
他们要杀高木兮给她看。
第六十章 赶走何惹尘
吉普车威武雄壮,楼山月加速踩油门,撞开何家花园的大门,冲进客厅。
佣人们惊恐未定,她直接下车,提着棒球棍,大骂。
“何惹尘!给老子滚出来!”
保镖见来人是楼山月,不敢上前制服,只能围着她,不让她伤害主人。
“您冷静——”
“哐——!!!”
一棒球棍挥舞过来,清代鎏金花瓶被打个粉碎,楼山月继续骂道:“何惹尘!你个杂种!给我滚出来!别躲着当缩头乌龟!”
客厅动静太大,惊动了何老爷和何惹尘妈妈。
“楼山月!你闯进我家要干什么?!你没有王法了?!”何惹尘妈妈指着保镖骂:“你们都是吃闲饭的!有强盗闯入何家打砸,你们居然不制服她?!今天的损失你们赔!”
那些可都是真的古董,价值连城!
她不是名正言顺的何太太,指挥不动保镖,何老爷还很镇定,问楼山月:“什么事这么大火气?要楼总提着家伙上门,抓我的小儿子兴师问罪?!”
必然是发生了大事,才逼迫楼山月发怒,冲动上门。
棒球棍指着何惹尘妈妈,楼山月要求:“叫何惹尘滚回来!这个女人滚回自己的窝里,我眼里看不得情妇当家作主!”
平时,楼山月只当她脑子不清楚,但现在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你怎么说话呢?!眼里没有长辈!这辈子都别想嫁入我们家!”何惹尘妈妈顺风顺水这么多年,虽没有当成何太太,但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看,现在居然被一个臭丫头指着鼻子骂!
楼山月一挥棒球棍,餐桌上的陶瓷茶壶,碎片击中摆件,冲着何惹尘妈妈打过来!
“这是何家,不是你们家!你是下九流的陪酒女,这辈子都是卖身的货色!”
她尖叫一声,险险躲过,眼看自己制不住楼山月,指望何老爷为她撑腰。
可,何老爷根本不追究,只有一句话:“你先上去,别丢人现眼。”
被女佣强制送上楼,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何老爷指了指破碎的茶壶,笑眯眯的说:“茶壶已经砸了,今天不能请你喝茶了。”
她也不是来喝茶的,楼山月盯着何老爷,两人无声僵持,等待着何惹尘和何无来回来。
显然,这两人已经知道车祸的事,何惹尘率先表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我只想把哑巴送进去,没撞哑巴的妈妈!”
“撞车的司机是你身边的保镖,天天跟着你,就这么巧,今天你害木兮闹到警局,他不保护你,偏偏去撞人?!”
楼山月不好糊弄,转而看着何无来,道:“何大少爷,我手上有不少何惹尘的东西,只要我配合调查,何惹尘必定坐牢!”
“你要送我坐牢?!”
何惹尘接受不了,指着楼山月的鼻子问:“你居然为了一个保姆,要出面指证我?!”
“所以,你承认了?是你指使的?”
楼山月道:“你就是这样的人,睚眦必报!贪财好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想给我教训!”
何惹尘死不承认:“我没有!我要撞死她!不会找我身边的人!”
“可我今天来,不是听你狡辩的,人已经躺下了,是谁都不重要。”楼山月不想听了,转而问何老爷:“这事儿,总是你何家儿子做的,我只问,谁给我交代?!”
门外,保洁“大哥”一身腱子肉,双手抱胸盯着门内,门外已经被他摆平。
这人,替她坐过牢,那事谁都不想回味,何无来也怕楼山月发疯,当年提刀,如今持械,总是不会善罢甘休,看的人心里发怵。
何无来临危掌家,道:“你提,我做主。”
“好,何大少爷敢作敢当,比弟弟有出息!”
楼山月拍手叫好,棒球棍又一次指着何惹尘,道:“他和他妈,立刻滚出何家!”
要剥夺他所有特权和财产,何惹尘不服气:“凭什么?我说了不是我!”
“凭关知时的u盘在我手上,你们不就是为了这点东西,才把他给弄死了?”
楼山月静静看着何老爷,道:“里面有张照片,还有些数字,廉政检查组一定很感兴趣。”
官方严打贪腐,何家有许多事藏不住,检查组盯着他们许久,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链条,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眼前何家不能走错一步,否则万劫不复。
“你也在其中,你连你自己都不放过?!”
何老爷气的连声咳嗽,楼山月提着棒球棍向后退:“我楼山月贱命一条,生平最恨被人威胁,敢出来闯就不怕玩命,死之前,一定拉个大家族当垫背!”
她就是要何惹尘滚出何家!
“好!我答应你,立刻赶走他们母子!”
何无来果断答应,问:“我也可以登新闻,昭告天下,手绘何惹尘所有特权和产业,从此何家再无这两母子的位置!”
何惹尘的产业全数收回,他不敢置信,反过来问何无来:“你说什么?!我为你做这么多事,你居然要过河拆桥?!”
何无来反口不认:“你设计破坏我的婚姻,这些年妄想取代我,你会为我做事?说出去谁信?!”
所有的罪都推到了何惹尘身上,他眼看全盘皆输,转而问楼山月:“如果我说,这都是何无来的圈套,你信不信我?!”
楼山月自然不信:“你有信用吗?你这种臭虫,死也要溅别人一身屎!”
何惹尘失落的笑出了声,这一刻才看清楚,何无来从头到尾在利用他。
“好!好!好!我居然被你算计!好!”
楼山月转身,问何无来:“他的事完了,何丽君怎么算?!她敢骂我,没那么容易算了。”
何无来不想再纠缠,时间拖越久,外面的闲话越难听。
“你说。”
“打烂她的嘴!关起来!别让我再看见她乱跑!疯狗病治不好,下次我亲手治!”
棒球棍直指何无来:“你亲自动手!”
眼看何惹尘妈妈从楼上被拉下来,还不明白什么事,转身离去,楼山月气消了大半。
“从此以后,若再动我身边的人一根毫毛,咱们鱼死网破!”
她绝不手软!
第六十一章 不后悔的勇气
病房内,一派祥和安宁,侯若琳手上打着吊针,斜靠着看电视,高木兮低着头给她削苹果,切成碎片。
妈妈吃不了多少,剩下了他吃。
“看到你这样,妈妈也放心了。”
侯若琳鼻子上插着氧气,笑得有气无力,却十分安心,道:“等你以后耳朵好了,要努力赚钱,攒起来,或者直接交给楼小姐,虽然她什么都不缺,但是咱们不能让她委屈了。”
高木兮点头,她的话越来越少,常常昏睡,三句不离楼山月,生怕她死了以后,高木兮变成陈世美。
侯若琳抬手,让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金戒指,这是她唯一的首饰,多少年都不愿意摘下来。
金戒指给高木兮,道:“把这块金子融了,再添点钱做个首饰,送给楼小姐。”
高木兮不要:她不戴首饰,不用的,等我以后自己给她买。
楼山月衣帽间里没几件首饰,戒指更是没有,她和关知时……也没有婚戒。
“傻瓜,妈的意思是,我们要有态度,不能全靠楼小姐。”侯若琳叹息:“楼小姐是好人,管了你,现在还要管我的病,若当年你爸爸……,你也不至于聋哑。”
她从没在高木兮面前说父亲,他一直以为,他是遗腹子,母亲很爱父亲,才会拒绝那么多人说媒再婚,愿意一个人抚养他。
爸爸……?
他……还活着吗?
“木兮,以后,你的人生,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对不起楼小姐。”
侯若琳咽下苦涩,只叮嘱儿子:“你一定要争气,你一定要发达,你要百倍回报她,如果你对她不好,妈做鬼都不会原谅你。”
高木兮不明所以,却重重的点头。
侯若琳看这么听话的儿子,突然泄了气。
“妈只希望你能平安一辈子,做错事情也没关系,只要平安,快乐,就够了。”
苹果被高木兮吃完了,楼山月也回来了,她已收了一身戾气,提着侯若琳的私人物品,老雇主爽快结了工资,多出来的算营养费,希望侯若琳能尽快康复。
高木兮又给楼山月削苹果,侯若琳叫他出去做饭。
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影帝鹿知卿被拍到和旧友聚会,有望复出,出演名导演的新电影,投资过三十亿的大制作。
没人在乎鹿知卿,楼山月把袋子给她,问她:“侯女士,您有没有想过,假如您不生他,您的生命不会这么快消失,您也有更好的生活。”
那耀眼的母爱,楼山月总是耿耿于怀,时不时想起,很不舒服。
“楼小姐,我要谢谢你。”
“……?”
“你们这些‘大女人’冲锋陷阵,才让我们这些……安守在孩子身边的‘小女人’,拥有不后悔的底气。你们开拓的空间,让我带着木兮劳动,也被别人尊重。而不是我那个年代,女人的付出是理所应当,未婚先孕就是罪大恶极。”
楼山月愣住。问:“你不后悔,把他生在单亲家庭?”
侯若琳惭愧:“他爸爸于我,就像关知时对你,是死是活,都不影响我生下这个孩子。”
正因如此,楼山月才会烦躁。那个男人活着,逃避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却能被侯若琳当死了一样珍爱。
侯若琳目光中燃起希望,向往的说道:“来生,让我再试一试创事业这条路,今生,不我后悔。”
也知道楼山月六亲缘浅,“母爱”在她的脑子里,是一片荒漠。
“楼小姐,单凭你敬重我,你做母亲一定比我更优秀,等你有了孩子,当他给你正向的回馈,你也不会后悔做了母亲。……即使,他没有爸爸。”
侯若琳强撑着坐起来,把自己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件,递给楼山月。
“我知道木兮配不上你,我们母子承蒙你照顾,眼前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说。”
“这个信封里放着一些资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保管,千万别让木兮知道。”
侯若琳一顿,道:“关于,木兮的爸爸。”
“……”
“不管未来,你是否还要木兮,又或者他心思野了,忘恩负义,我都希望这个秘密,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在你困难的时候,带着它们,去找他爸爸换钱,他会给你的。”
……
晚上,陪床护士照顾侯若琳,楼山月留在套房里休息。
兵荒马乱这些天,楼山月终于放松下来,高木兮才有机会和她解释警局的事。
——我真的没碰她。
高木兮比划,楼山月摸摸他的头,笑着说:“我知道。”
这小孩儿居然还记着这事,楼山月盘腿坐在床上,让他给自己按头,外面的风风雨雨,对他只字未提。
想起他父亲……
楼山月一顿,道:“你妈妈很伟大。”
——当然,她是最伟大的女人。
高木兮很骄傲,又红着脸,比划: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楼山月开玩笑:“那我该庆幸,你妈妈很喜欢我,要是她和外面的俗人一样,觉得我包养你,天天婆媳大战,日子可过不下去。”
——不会的,只要我喜欢,我妈妈一定喜欢你。
“那如果,你没有聋哑,而是一个健康的人,你妈妈还这样想吗?”
高木兮坚定点头:会的!我会更有能力,你们会相互欣赏,她会爱你,比爱我这个儿子更多!
楼山月就是妈妈的终极梦想,会读书,会赚钱,人生赢家。
见他状态还不错,楼山月低声道:“可是木兮,生老病死,最终都要道别。”
——……?
她目光怜悯,抚摸他的脸颊。
他突然明白了。
“你是男人,坚强一点,别让她在最后的时刻,还在担心你。”楼山月低声说:“要做个她满意的儿子。”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紧紧抱住楼山月,勒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妈妈,每天那么多药,迅速消瘦,他怎么能感觉不出来,妈妈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她又说了那么多“遗言”,告诉他后半生,无论如何都“没关系”。
——我会坚强,一定会。
……
半夜里,楼山月被电话吵醒,一串病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的老家。
她背对高木兮,接起:“喂?”
那边,陌生的中年男声,心虚的叫道:“月月,是我,大哥,你别挂电话,我有话对你说。”
楼明堂?
楼山月微微睁眼,凌晨三点,反问:“现在几点?你家死人了?等不到天亮,要这个点报丧?!”
没想到她不留情面,噎住楼名堂:“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这段时间爸和妈很担心你,妈想你想的生病……”
楼山月果断拒绝:“凑医药费,不用找我,没钱给陌生人。”
“楼山月!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别忘了你姓楼!你的命都是父母给……”
楼山月关断电话,直接拉黑,高木兮在背后紧紧抱住她。
他好想,好想尽快听见声音,知道是什么烦恼纠缠着她,而不是只能看着,当个旁观者。
……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高木兮正在给楼山月辫头发,侯若琳静静看着,已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
辫好了,高木兮回头,她睡着了。
短短半个月,她已经瘦成皮包骨,好在楼山月有钱,给她用了最好的止疼药,没让她受一点罪。
很安详。
第六十二章 你不如直接恨我
舍友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高木兮面对着病房跪着,怔怔地望着病房门。
言长安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木兮,何惹尘和他妈被赶出何家了,母子俩都是净身出户,你妈的车祸和这件事太巧合了,可能是何惹尘幕后主使,想要杀了你妈妈。”
高木兮才反应过来,挣扎要这要起身,却被言长安压住,低声劝说:“你别冲动!楼姐一直没告诉你,她已经帮你办过何惹尘了!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刘亚维气不过,在一旁抱怨:“这算什么报应?!他们想弄死木兮妈妈,还能因为肇事方认错态度良好,轻判轻罚。”
高木兮已然应激,听不得任何与死有关的字眼。
医生刚刚赶他出去,他看见他对楼山月说:若不是车祸伤得太重,特效药可以试试,他妈妈本来可以救,不用等死。
何惹尘!!
是何惹尘!!!
他想爬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腿软站不住。
“木兮!”
言长安扶着他:“你要冷静!你想想楼姐为了你和何家撕破脸!你再莽撞下去,楼姐还要照顾你!”
他们都是柔弱的学生,去找了也没办法。
楼山月。
高木兮冷静下来,眼中蓄满泪水,她什么都没说,还要安慰他接受死亡。
好在,楼山月没过多久出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团队,在医生的带领下离开。
楼山月蹲下,与他平视:“木兮,可以带她走了。”
任谁也听不得这种话,单单从楼山月嘴里说出来,高木兮听,言长安还牵挂,问:“楼姐,何家……”
没说完,被楼山月打断:“小孩子不要多问,当心祸从口出。”
言长安立刻闭嘴,高木兮爬起来,眼巴巴的跑进病房,他的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再消瘦,面色红润,像是睡着了一般。
粉底遮住她饱经风霜的皮肤,穿着一条鲜艳的花裙子,像她年轻时候一样美丽。随时可以坐起来,笑着说:“木兮,等你结婚的时候,妈就穿这条裙子,漂不漂亮?”
“啊——”
高木兮叫“妈妈”,言长安拉着他不让碰遗体,楼山月安排殡仪馆,将遗体带走。
殡仪馆摆好了灵堂,菊花绽放,她笑容阳光明媚,再多苦难都没有摧残她的意志,楼山月亲手写悼文,称赞这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背井离乡,即便漂泊,也给儿子一个坚固的家。
侯若琳的人生,在她笔下熠熠生辉。
高木兮跪在灵前,按照老家的规矩,戴长孝烧纸,整个人抽走了精神,宿舍三人陪伴在身边,几个人自认半个儿子,一起戴孝。
前前后后,言长安跟着楼山月招呼来宾。
母子俩在异乡生活,并没有朋友,但楼山月的面子摆在这儿,全省达官贵人纷纷前来吊唁,花圈摆满了殡仪馆,葬礼办出了普通人不该有的高度,侯若琳一生最体面的时刻。
“送你的,擦擦吧。”
一方手帕递到高木兮面前,他抬头,茫然的看着她,有点眼熟,但说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只见女孩儿笑容治愈,道:“我知道这么说不合适,但是……妈妈也希望我们快乐的过完下半辈子,对不对?”
他没接,女孩儿把手帕放在他身边,高木兮远远看去,楼山月和徐院长说话,那女孩儿紧紧贴着院长夫人。
“太突然了,他以后怎么过?”
徐忠鹤不敢看高木兮,将手中的卡转交给楼山月,道:“这是学校同学的一点心意,麻烦你转交给他。”
聋哑、孤儿、贫困,世间厄运,高木兮占满了。
楼山月并未推辞,收下银行卡。
不远处,何家来人。
……
何无来带头,深灰色行政夹克尽显领导风范,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花,在侯若琳灵前默哀悼念。
这是他缅怀逝者最正式的礼仪,外人看来,侯若琳的葬礼,在省内独一无二。
而言长安,死死压着高木兮,不让他冲动做傻事。
对方是何无来,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楼山月上前,率先低头:“孩子情绪激动,您别见怪。”
“失去至亲,人之常情。”
何无来眼中根本没有高木兮,转而对楼山月交代:“父亲已经隐退,这个交代,还满意吗?”
楼山月不说话,何无来又道:“白事撞红事,若你心里还膈应,订婚可以推后。”
“不用,按计划进行。”
楼山月远远望着高木兮的愤怒,道:“您亲自来,已经是他的荣幸。”
送走何无来,楼山月让殡仪馆清退,进去面对发疯的高木兮。
又一次,她警告他。
“够了,再疯下去,就没意思了。”
“楼姐,木兮和妈妈相依为命,现在他受不了,对何家有恨,他也没有错!”刘亚维也只敢温声劝阻,楼山月这般强硬,他也接受不了。
“明明是何惹尘指使保镖撞人,可是为什么他只是赶出家门?天理不公!罪恶得不到惩罚!他杀了人却能毫发无伤!”
为什么,她就能这么理智?
从头到尾,她一句安慰都没有!
难道因为撞死的不是她妈妈?!
“你恨何家,就是在恨我。”
楼山月面对高木兮,问:“你们只看到何惹尘被赶走,却没看到何无来坐收渔翁之利,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不如学学关礼杰,直接恨我,来的真实。”
症结一直在楼山月,所有人都知道,可是没人敢说,只有楼山月自己挑明了。
“你若恨我,就走吧,我等着你报仇。”
——不恨。
高木兮摇头,整个人跌坐在妈妈的遗像前,看着她最后的笑脸,眼泪早就哭干了。
灵堂三天,起灵,火化。
高木兮坚持要带母亲回老家,一个人,谁也不要。
来时两个人,回时一人一盒,一张遗照。
……
整整一周,言长安时刻联系着高木兮,怕他想不开做傻事,只有楼山月静静坐在文化墙前,把金毛“学姐”的雕像立好,狗狗“小孩儿”什么也不知道,围着转圈圈,闻来闻去。
抬腿,撒尿占地盘。
高木兮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瘦了一大圈,脸上的婴儿肥完全退去,眼窝深陷,胡渣疯长,双眼通红。
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那是侯若琳网购的玩具,她太兴奋忘改地址,寄到高木兮宿舍,一直由言长安保存。
或许是瘦了,楼山月感觉他长高了。
第六十三章 妈妈的遗愿
高木兮没有行李,回家之后,他去洗漱,再出来时,温柔男孩儿变成了忧郁小生,整个人脱离可爱稚气,更多帅气深邃。
旧手机放在楼山月桌上,她没碰过,手中毛笔不停,蝇头小楷写的人心烦意乱。
他走上前,微湿的手掌,握住楼山月的。
毛笔在宣纸上画出墨迹。
爱。
因为爱,他不恨她,她身边危机四伏,心里比他更苦。
只是坚强惯了,从不暴露脆弱。
他妈妈也从没在他面前哭过,每一次都是笑脸盈盈,是他人生的后盾。
直到,他看见妈妈的短视频账号,才知她的苦。
她有两千个粉丝,单亲妈妈们相互鼓励,最后一条是妈妈拍视频报喜,说儿子谈恋爱了。
“我儿子长大啦!他居然能在二十岁之前找到爱人!!天老爷开眼!!!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人喜欢他,对方很好,要是能结婚,就是最好的儿媳妇……”
说着说着,笑容变成了哭:“吃软饭也没关系,希望他能长长久久,有容身之地,再不用风餐露宿,一个人,太苦了……”
许许多多的人恭喜她,可高木兮却不敢把她已经离开的消息公布,想让时光就停在妈妈最开心的那一刻。
那么多“没关系”,仿佛他后半生所有的错,她都已经原谅了他。
楼山月也一直在等他,打开电脑,给他看视频。
何丽君被保姆按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何无来亲自动手,一连扇了她三个巴掌,掌掌到肉,何丽君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委屈地啜泣。
“对、对不起,楼小姐,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嘴贱,是我不对。”
保姆提起何丽慧,对着镜头跪下,连磕三个头。
何无来举起手掌,低声问:“以后还敢不敢造次?!口无遮拦?!”
“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楼山月关了视频,笑着说:“好了,都过去了,让逝者安息,让恩怨过去。”
过不去,也得过去。
高木兮握紧楼山月的手,使劲儿,将楼山月拉起来抱起,放置在书桌上,比划:我要去治耳朵。
这一周,他想过很多,若不治疗,他一生都听不到妈妈说话的声音,他已经错过了妈妈,他不能再错过楼山月。
“好,我安排。”
楼山月早已预料到,所有都准备好了,只等他签字就出发。
高木兮发狠了亲吻她,吸的她舌尖发麻,偏执中带着狠戾的病态,对着她说口语:你必须等我!你不能再有别的男人!不然我杀了他!
大不了,给他赔命,反正他已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
“会杀我吗?”
楼山月好笑的问,小孩儿变化太大,她有点好奇底线在哪里。
——舍不得。
不过……
——惩罚你一个人带我的孩子。
高木兮笑:我杀了他,再去偿命,让你尝尝单身母亲的苦,恨我一辈子。
那正好,楼山月原本就是这么打算,她有的是钱,吃不了单身妈妈的苦。
高木兮学着楼山月的样子,将桌上的物品全都推到地上,黑墨洒了一地,化作一条乌龙,褪去了华而不实的金光,眼含杀气。
纤细的手指勉强点上墨汁,伸手,在他脸上划了三根胡须。
少年眼底发狠,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十指相扣之间,关知时的合照被甩在地上,玻璃碎成粉末,再无修复可能。
楼山月一颤。
不像猫咪了,像老虎。
……
第二日,高木兮才有空打扫书房,那黑墨防水,地板又很金贵,他跪在地上用软毛牙刷清理。
楼山月驾着腿,一只逗猫棒点点他头顶,笑着问:“下回还敢这么玩不?贪一时爽快,现在哭着擦地。”
高木兮不服,对她做鬼脸。
楼山月无聊,起身从博古架上拿下一幅卷轴,高木兮以为她要开始画画了,擦完地却发现,那卷轴上,本就有一幅画。
水墨的风格,妈妈的脸却十分具象,目光温柔,穿着那件花裙子,不曾尝过人间疾苦,与世无争的温柔女子。
好像,她若没生高木兮,该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
这……
高木兮迷茫,楼山月却罕见的惭愧。
“许久没画肖像了,总感觉不太像。”
——不!很像!
高木兮摇头,目光在妈妈脸上挪不开,脑子里却想着楼山月的模样,她自己也没发现,这画里有三分她的影子。
她把自己也映射到这幅画中,若关知时能为她扛起一片天,她也是这样的温柔模样。
高木兮不再想,磨墨,让楼山月写落款,她用了融合关知时的字体,写下侯若琳生平的事迹,为她一生做了评价。
……
侯若琳女士。
秀外慧中,为母至刚。
铅华洗尽真颜色,恰似寒梅雪后枝。
……
“等以后,如果你困难了,就把这幅画拿出来卖,这也是你妈妈生前遗愿,多多少少能应急。”
会有人买,且能卖个好价钱。
楼山月盖上她最值钱的几枚印章,完成侯若琳最后的托付。
高木兮收下,抱紧画,却摇头。
——死都不卖。
还是小孩子义气,楼山月不管他,让他出去“藏”画。
他出去了,楼山月打电话,询问老家的事。
“他们给你找了个好对象,对方二婚带孩子,想先用你妈身体不好骗你回去,再用亲情感化你,再把你卖了换钱,顺便接手你的婚前财产。”
想的挺美,楼山月暗讽,那边继续说:“你那个妹妹,跟黄毛跑了,书肯定读废了。”
怪不得现在想起她来了,楼山月提议:“把老三卖给二婚男不就行了?”
“可能还想趁她年轻,卖个好价钱吧,你知道的,你现在这个寡妇身份,还是差一点。”
“寡妇”二字刚说完,楼山月被人从身后抱住,是高木兮藏完画回来,突然给她一个惊喜。
他的手正好扣在胸前,写字:我妈妈的遗愿,还想抱孙子。
楼山月知道了,挂断电话。
转身,把高木兮推倒在凳子上,道:“小孩儿,桌子玩腻了,今天姐姐教你骑马。”
年轻就是好,体力随时满格状态。
第六十四章 疯狂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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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怀孕了
日子平静的过着,楼山月成为高木兮唯一的追求。
他跟着她,白天学待人接物,晚上学伺候她,照顾她饮食起居,巨细靡遗。
他越没安全感,就越要不够,若她第二天休息,必定整夜整夜索取,期盼那孩子能尽快降临。
可这一切美好生活,被一封举报信打破。
新机场设计方案发布前一天,有人匿名举报楼山月盗用设计图,并且将自己的设计资料全数准备好,佐证楼山月抄袭。
对设计师来说,抄袭意味着而一生的黑点,高木兮十分紧张,楼山月却淡然接受,一点也不着急。
她安抚高木兮:“傻呀,举报信好巧不巧,前一天出现,有心人的借口罢了。”
她好像早就知道这次选不上,从一开始设计就没有热情,甚至交上去的设计稿,还是她许多年前的一份旧稿件修改而成,用他手影做灵感的“兔子”,被她收起来了。
高木兮不明白谁会针对她,反被楼山月教育。
“位高者,必承千钧任,权重者,当面怀悲悯。你定力还是太浅,以后要潜心磨练。”
她很爱这一句,说过好多遍,高木兮总是似懂非懂。
她扔给他一根毛笔,要他好好沉下心来,把这句写一百遍,不要急躁。
“这些年,我吃过不少抄袭举报,全数石沉大海,这一次效率却这么高,说明举报者背后有人督促,目的就是为了搞我。”楼山月笑:“在城中这个环境,做成一件事,难,不靠舆论举报成一件事,难如登天。”
可他还是不懂,楼山月提醒:“何老爷还没死,何惹尘还在本市,必定要扳倒我,他才能睡得安稳。”
那些娱乐产业已经收回何家,何无来要先杀了楼山月这个“鸡”,给追随的“猴子”看。
而且,u盘已经面世,还在她手上,何无来睡不安稳,才是正常反应。
高木兮有些明白了,犹豫着问:难道要咽下这个哑巴亏?
“忍字心头一把刀,快意恩仇早就落伍了,要负法律责任。”
楼山月仍然无动于衷,第二日,官方公布新机场的设计方案,更气的高木兮恨不得杀人!
那兔子!
明明是楼山月的设计!是他的手影!就这么转移给了别人!
一看作者名:何丽君。
高木兮明白了一切:是关礼节!是他偷了你的设计!!
虽然关礼节不住在这里,可是他有钥匙,家里没人,他能偷盗楼山月的设计图,再画一个八成像的去投标,再用何家的身份举报楼山月!!!
他怎么能这么坏?!
吃里爬外!
楼山月习以为常:“没了何惹尘,硬碰硬,我打不过何无来,不要去找关礼节,我不差这一单。”
可是高木兮舍不得楼山月被欺负,咽不下这口怨气,趁楼山月在书房练字,偷偷跑出别墅。
关礼节订婚以后,住在楼山月买的新房里,这对夫妻狼心狗肺!
他们没有资格住在那里!
……
楼山月被一阵手机铃声叫醒,才察觉高木兮不在,他被何无来给抓了。
何无来的要求很简单,楼山月带上u盘,独自一人上门,带高木兮走。
这一次,她有求于人,画了一个妖娆的妆,穿着大方得体的礼裙,踩着极细的高跟鞋,淑女一般走进何家老宅。
高木兮被绑在沙发上不得动弹,两个保镖按住他。
“怎么样?新布置还喜欢吗?”
何无来脱掉了老干部的沉稳,少见的穿上西装,站在楼山月面前,夸奖高木兮:“你养的这个小老鼠,偷偷跑到关礼节家里作乱,我帮你抓了起来。”
大厅里,保镖站了满堂,楼山月径直坐下,道:“小孩子不懂事,何大少爷别和他计较。”
“我不和他计较,我只跟你计较。”
何无来紧挨着,坐在她身边,低声问:“后悔吗?你要是不来家里兴师问罪,如今何惹尘还能帮你一把。”
楼山月很是头疼,却又不得不说软话:“何少爷,机场的设计图让给你,别为难一个孩子。”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为难他。”
何无来无动于衷,伸手,扣住楼山月紧握成拳的手,大拇指钻进她手心,暧昧的摩梭,道:“我想起一个故事,当初,你用来骂何惹尘的故事。”
楼山月不想听,何无来却要讲:“古时,主家会强占绣娘做妾,这样能够顺利得到绣娘的人,以及她带来的所有价值。而你,比绣娘的价值高太多。”
高木兮听懂了,挣扎着却被保镖打了一拳,眼冒金星,不能动弹。
“山月,放眼这世间,你是唯一。”
何无来满眼都是对她的痴迷:“作为男人,为了何家,我都不能让你溜走。”
他必须要这个女人!
楼山月笑:“妾?大少奶奶不同意吧?”
“她不同意,有用吗?”
何无来有恃无恐:“怪只怪何惹尘太急躁,找了个没有权势的女人算计我,但凡我按照原定计划娶了未婚妻,今天我还要头疼一阵。”
“现在,老爷子也搬走了,没人能阻止我。”
何无来少见的温情,道:“你只需点头,我自当摆平一切,打开何家大门迎娶你,何家的生意还需要人打理,只要你成了何家大少奶奶,这些全都是你的。以后,你给我生个儿子,何家财产全是我们儿子的。那个u盘,算我的诚意,送给你做结婚礼物。”
利诱之后,便是威逼。
“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强行把小老鼠带走,那以后你在我手上,休想讨到一分好!”
楼山月心里只想骂:不要u盘,大张旗鼓叫她带来?!弱智!!
高木兮心提到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楼山月,生怕她同意,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了,她不能答应!
只见楼山月微微一笑,颇有些无奈和惋惜。
“何少爷,你应该早点对我说的,这样我也不至于错失良机。”
“如何讲?”
“我怀孕了。”
楼山月笑魇如花:“再过一个礼拜,妊娠刚满两个月。”
高木兮的心从地狱,一瞬间升到天堂。
她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
第六十六章 楼山月的真面目
她宣布怀孕,何无来的脸色非常好看!
他气急败坏,毫无绅士风度:“好!你有种!”
有没有种,楼山月也安全将高木兮带出何家老宅,回来的路上,高木兮呆呆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欣喜他们有孩子了,还是先道歉自己擅自行事?
可当车停在别墅门口,高木兮的行李也被放在门外。
别墅里来了新的保镖和保姆,高木兮一脸茫然,忐忑的看着楼山月。
楼山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跟我那一天,答应过我什么?”
那一天?
什么?
高木兮连忙摇头,上前想拉住楼山月的手: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气不过,我不是故意不乖!
——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不要赶我走!
他只是关心她,为她觉得不值!他不知道会连累她!
“我这里没有第二次,从今儿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楼山月话语决绝,根本不给他机会,被保姆护送回到别墅里,大门在他面前紧紧关闭。
“阿——!!!”
——我错了!!
“阿——!!!”
——对不起!!
“阿——!!!”
——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他解释不了,被保镖推搡着赶出花园,几分钟之后,金毛被保镖提着后脖颈,甩出花园,连同那幅她画的妈妈。
一声哀嚎,高木兮连忙跑过去,紧紧抱住狗,跪坐在门口的马边路上,仰头祈求书房的窗户。
咔——
窗帘被拉上,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啊——啊——!!”
我不敢了——
……
新保姆端上午饭,楼山月躺在床上休息:“楼小姐,他还在下面。”
这小伙子也是倔强,明明说不了话,还要在外面“认错”,现在嗓子都喊哑了。
“这孩子看着单薄羸弱,外面太阳很毒,要是中暑了,人和狗都受不了……”
保姆知道那是孩子的爸爸,以正常男女矛盾,劝楼山月“家和万事兴”,却被楼山月怼了回去。
“知道为什么,他妈死的时候我能办的体面?”
“……?”
“因为他妈懂得闭嘴,从来不说一句废话。”
她是雇主,轮不到一个保姆劝,保姆自知说错了话,悻悻的闭嘴退下去。
楼山月手里孕检单,打开室内音响听音乐,闭上眼补眠。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木兮暴晒一天一夜,整个人像是蔫巴的白菜,抱着金毛迟迟不肯离去。
“木兮!”
不远处,言长安和刘亚维一路小跑过来。
“楼姐让我们过来,带你回学校。”
高木兮摇头,把狗托付给言长安,紧紧抱着卷轴,他要留下来,他不走。
“木兮,保安来了。”
言长安叹息,道:“你不走,他们也会请我们走,这样下去,狗受不了了。”
他太倔强了,转不过那个弯,人家能让他来接,就是要强行送他走。
高木兮呆滞着,言长安眼尖,看见他写了一半的字,低声疑问:“面怀悲悯?不是心怀悲悯吗?”
只一瞬间,言长安想通了,低声劝高木兮:“木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不定楼姐有其他打算,你在这儿只会惹楼姐烦,回去兄弟帮你出主意。”
他有了反应,三人提着行李往外走。
出了别墅区的大门,一辆粉红色的轿车停在正中央,梁静娴下车叫他们:“嘿!过来!我送你们回去!”
言长安正愁叫不到车,想过去,却见高木兮对她视而不见。
“高木兮!”
梁静娴被无视,心里生气,追上去:“你真以为楼山月是喜欢你?!她只是看你年轻利用你,现在目的达到了,借题发挥,就是想甩掉你!”
提及楼山月,高木兮停下,茫然地看着她,梁静娴嘲讽道:“上流社会都知道,何家对楼山月势在必得,以前何惹尘力挺楼山月,现在楼山月因为你翻脸,何无来扫除了障碍,当然要把楼山月收回去。”
高木兮无动于衷,这些利害关系他自然知道,不需要梁静娴诋毁,他只怪自己没能力,不能保护她。
“喂!高木兮!”
梁静娴见他没反应,骄傲的大小姐不愿意被忽视,追上去,拿出她最后的底牌。
“楼山月私底下化验过你的基因,你知道吗?”
他知道。
梁静娴挡住高木兮,从包里拿出化验单,道:“她甩你没有压力,这才是她要你的主要原因。”
高木兮一动不动,梁静娴继续说:“圈子里没男人敢要她,我们都知道,楼山月利用关礼节立深情人设,现在用你挡何无来,不出几天,你也要出事,就跟当年关知时一样,死的不明不白。”
身后的言长安和刘亚维惊呆了,连忙制止梁静娴再说下去,但已经说了,梁婧娴一定要揭开楼山月的假面具。
“你以为,楼山月招你进工作室工作,是看上你的工作能力了?还是你以为她喜欢你,才特殊照顾你?”
“……?”
“是我爸用学校的工程拜托她,她才愿意收留你!是楼山月顶替了我的功劳!”
梁静娴以恩人自居,得意洋洋:“高木兮,你报恩报错人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他……
都是他自作多情……
高木兮茫然四顾,巨大的打击之下,不知自己在何处。
言长安看不下去了,挡在高木兮面前,打断梁静娴:“你说够了没有?!徐院长为学生前途奔波,是为了让学生报恩吗?!就算报恩,也不能转移到你身上吧?”
照她这么说,要对徐院长报恩的人多了!
刘亚维也维护高木兮:“没错!你想挟恩图报,也不是什么好人!楼姐再差,没有说过任何人闲话,真材实料给木兮改善生活!枉我女朋友还觉得你比楼姐适合木兮,幸亏木兮不喜欢你,长舌妇!是非精!”
言长安也不惯着梁静娴,道:“楼姐是坏人,她知道叫我们来接木兮,你是好人,你故意等在门口,硬把他熬的虚弱,也不进去找他?!”
几人皆不喜欢梁静娴,正好有个出租车路过,言长安立刻带高木兮走。
第六十七章 兵败山倒
早上,高木兮又出现在别墅外,祈求保镖让他进去,这一次,楼山月直接让保镖将他扔出小区。他就在门外等,好几次何无来的车进去。
高木兮担心楼山月,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转身去找关礼节,却被关礼节一顿奚落:“哎,哑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在彰显深情吧?楼山月家财万贯,稀罕你那点关心?”
“省省吧!聋子!”
高木兮只求她能平安,对着手机一顿打字,让关礼节去看看楼山月,他真的怕何无来强迫楼山月。
“我去救她?!我巴不得她反抗,让何无来弄死她!”关礼节想想都觉得快活:“我哥因她而死,她应该付出代价!”
高木兮灵机一动,直接说道:如果楼山月放弃反抗,选择流产,她就能嫁给何无来,到时候你的优势就没有了!何无来亲口说过,只要她同意结婚,你偷来的设计,还是归她!
这还不足以撼动关礼节?
“那也是以后的事,我就要和丽君出国留学,哦~不!是我们要移民,以后都不回来了。”
关礼节早有预知一般,冷笑:“你以为我偷设计稿是为了搞死楼山月?我是为了后半辈子!何家答应我一生荣华富贵,楼山月在国内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总而言之,他只会自保。
楼山月爱死不死。
……
高木兮失魂落魄的回学校,能找的人,他都找遍了,包括当初的郑喆。
“这局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连阵营都看不清,就是炮灰,顾好自己才最重要。”
郑喆上下打量高木兮,好言相劝:“兄弟,你能全身而退,楼小姐尽力了,听我一句劝,就当没认识过她,以后好好过。”
他也挺惋惜,小哑巴跟楼山月在一起这段时间,楼山月做事也温柔了许多,他们这些边角料,吃饱饱。
言长安他们在寝室里等着他,大叫道:“木兮!出大事了!”
高木兮精神紧绷到了顶点,生怕是楼山月,却见徐忠鹤也在寝室里,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穿正装的中年人。
“他就是高木兮,孩子的听力有些问题,不太好沟通。”徐忠鹤对那些人介绍:“我安排一个会议室,几位领导慢慢询问。”
那几个人拒绝,直接上前展示证件,带高木兮回警局聊天。
他们是检查组的人,昨天有人在网站举报“有风吃月”偷税漏税,私底下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工程,暴力打压同行,上面特地派人来调查!
索性高木兮不是主要人员,那些人对他还比较客气,照顾高木兮语言不畅,问的也很温柔。
高木兮一问三不知,却坚持楼山月没有做过违法的事,他在里面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勉强让高木兮离开。
“出来了!”
梁静娴大喊,徐忠鹤立刻围了上去,道:“没事了,我帮你澄清过了,这一切和你没关系。”
言长安激动的抱住高木兮,却见他目光呆滞,看向警局门口的方向。
那里,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她穿着平底鞋,走路很慢很慢,向着他而来。
她来了,她担心他的!
高木兮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急急忙忙跑过去迎接她。
——我没事!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
却见楼山月目不转睛,从他身边走过,保洁“大哥”紧紧跟着她。
“举报人整理了楼姐这些年工程的材料,所有‘有风吃月’的员工都被调查了,她可能……要面对处罚……”
言长安小声告诉他情况,外面人人自危,恨不得立刻和楼山月划清界限,她现在就是瘟神,谁沾谁死。
“哎呀,真倒霉,一大早遇上这个女人。”
梁静娴朝着楼山月的方向“呸”了好几声,道:“咱们赶紧走,免得沾了晦气。”
徐忠鹤上下打量高木兮,终于放心的点点头,道:“没事了,回去上学吧。”
高木兮不愿意走,言长安强迫他赶紧离开,这里不宜久留。
上了车,梁静娴才放松下来,道:“喂,言长安,我爸等了一他晚上,现在你还觉得我挟恩图报吗?”
她也跟着等了一晚上,她不比楼山月好?
言长安讪讪地笑着,替高木兮应承:“您说的对,谢谢院长。”
只有高木兮还呆愣愣的,沉浸在楼山月最后一个冰冷的眼神里。
突然,他求徐忠鹤:能把她救出来吗?!她怀孕了,不能在里面,里面好冷,对她不好!
怀孕?!
梁静娴一愣,下意识掩盖真相:“不是木兮的错,是楼山月勾引木兮,木兮什么都不知道!”
她将高木兮包装成一个无知少男,徐忠鹤一个急刹车,不敢置信的看着高木兮,两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内,竟然已经发展出一个孩子!
“想不到她是这种人!你才十八岁!她居然也下得了手!”
他强忍着怒气,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离开这里。
“道德败坏!诲奸导淫!娼妇做派!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他不愿意帮忙,高木兮呆滞着,言长安听不下去了,为楼山月辩驳:“不怪楼姐,是木兮喜欢她,是木兮主动表白。”
“那也一样可恶!”
徐忠鹤不听,眼中只有对楼山月的愤怒:“你什么都不懂!她怎么能骗你做这种事?!这和那些玷污少女的变态光棍有什么区别?!她就应该坐牢!!!”
向来温文尔雅的徐忠鹤,第一次在学生面前失态,辱骂一个女人,言长安一愣,隐隐约约觉得,徐忠鹤不对劲儿。
木兮成年了,就算在一起,也没有犯罪,而且木兮也想要这个孩子,凭什么这样咒骂楼山月?!
梁静娴胜券在握地笑着,她故意透露这些消息给爸爸,而高木兮却用眼神表达着他的不满。
没人能说她!
谁都不可以!
刚到华大,高木兮冲出人群逃跑!
“木兮!”
徐忠鹤紧追,言长安却心照不宣,拦着他们让高木兮快走。
高木兮往回狂奔,路上被几个壮汉挡住,强行扭送到了当初他被打的ktv包厢。
那里早已等待着一个人。
何惹尘。
第六十八章 幕后真凶
——你想干什么?!
高木兮下意识抱紧自己,成防御状态。
“别紧张,小残废,我不会碰你一根毫毛。”
何惹尘却没有任何戾气,默默喝了一瓶啤酒,指着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
“楼山月拜托我,这几天拦着你别乱跑。”
提起楼山月,高木兮才冷静下来,问:她怎么样了?
“真佩服楼山月的耐心,居然找个哑巴,好难沟通。”何惹尘丝毫不掩饰对高木兮的歧视:“在我面前鬼画符,一秒钟都不想看,折磨自己。”
高木兮自知无法沟通,立刻拿起手机打字询问,何惹尘讽刺他:“郑喆劝不动你,她叫我提醒你,再不听话,何无来会弄死你。”
“一个哑巴,说话都困难,居然能闯这么大的祸。”
他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进了谁的圈套。
那么多字,何惹尘看的头疼,点了一根烟,又把烟盒递给高木兮,道:“抽一根,慢慢和你说。”
高木兮没抽过烟,他一直拒绝言长安他们的邀请,可现在,只有抽烟能让他们达成共识。
一口烟气吐出,何惹尘彻底放松,靠在沙发上,回忆起以前:“你们都觉得,是我先设计害何无来,可其实,最狠毒的是何无来,他若身正,我怎么可能设计成功?”
说到底,何家的男人都一个臭德行,只是何无来装的比较真罢了。
夹烟的手,指了指包厢角落里的八个大箱子,高木兮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问。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惹尘喝了一口啤酒,道:“我妈是小三没错,那些年,老爷子在外面养了无数女人,其中不乏豪门小姐,只等着何无来妈一死,立刻进门,私生子更是数不胜数,我妈却是唯一一个儿子活下来的小三。”
“在外面,何无来杀不死我,眼看我长大更没机会,于是他把我和我妈接回何家,博了一个‘贤名’,以后用来联姻,为何家谋取利益。”
“你可以想象,从小妈死爹不爱,后妈虎视眈眈准备登门,何无来那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居然杀出来,继承了何家。”
何惹尘好笑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何无来娶了原本的未婚妻,那个梁静娴就是我的未婚妻,想不到,梁婧娴居然看上了你。”
一个哑巴,赢了他两次,真气不过。
高木兮渐渐懂了,何惹尘继续说道:“是何无来先看上楼山月,他又看不起楼山月的出身,本想等结婚以后,把楼山月收入囊中,贤妻美妾,鱼与熊掌他兼得。”
“可惜,楼山月有关知时,他还没出息,就愿意守着楼山月当窝囊废,什么诱惑都不能撼动关知时,何无来无从下手,正巧我设计他娶了现在的老婆,他的如意算盘落空,楼山月也以为,危险就此解除。”
“谁也想不到,关知时死的突然,十分不体面。”何惹尘叹息:“何无来做的,他没放弃楼山月,现在也没有。”
算是孽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楼山月太优秀,惹来了强权争夺,关知时却没有能力守住这块玉璧。
“何家要的人,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如日中天的男顶流,青梅竹马横祸而死,才华横溢的女状元,丈夫染艾滋自杀,而我,原定的未婚妻喜欢上别人……”
都一样。
何惹尘顺手拿起遥控器,对面巨大屏幕亮起,播放那天在ktv的监控,何无来一张慈悲为怀的面目,悲悯的看着气急败坏的何惹尘。
高清视频,高木兮能看清他一字一句,说着他如何逼死关知时,每一个细节环环相扣,却把责任推给了关雄,让关礼节恨她。
权重者,当面怀悲悯。
高木兮懂了。
……
“惹尘,你是我弟弟,你与我不同,我身上背负太多,注定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我希望能成全你的真爱,你和楼山月能修成正果。”
何惹尘不信:“你会好心帮我?!”
“为什么不能?我承认以前恨你破坏我的婚姻,可是当我和你大嫂真的在一起生活,她的温柔融化了我,没有你,我一生都不会遇到我的真爱。”
……
看到这里,何惹尘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权力场上的人,谈起“真爱”两个字,变得迷人心窍,怪不得那些女人喜欢看“霸总独宠我”,他差点也迷了。
“何无来呀,披着一张人皮,做着禽兽不如的事,你妈妈也是他,本意是想直接废了你,你们母子俩卑贱,甚至不配他上手段,用最低级的车祸对付你们,谁知她命大,多活了几天。”
权力独大,就是这么无法无天。
高木兮捕捉到重要信息:所以,关知时在被他害的同时,找到了他贪污的证据?
何惹尘没否认:“嗯,何无来羞辱关知时,给他下药,却让他神志清晰,有个恩客爽的时候,留下了把柄。”
第二封遗书的笔记里,好像有个u盘,高木兮明知故问:她知道吗?
何惹尘点头:“能不知道吗?不然为什么低调结婚,房子手续办完就偷偷离婚?她忍耐至今,就是为了找杀夫仇人,她心里只爱关知时,一定要找何无来报仇,我劝不动。”
“而你,只是提前点燃了炮火。”
眼前,他已经退场,剩下的,只有交给楼山月了。
——那……结果会怎么样?
“同归于尽。”
……
“她就没想活,不管有没有那些证据,一定要何无来死,血债血偿。”
何惹尘突然笑出声:“我想过劝她逃避,别管关礼节那个傻逼,带着钱一走了之,可她居然选择和你生个孩子……”
——那是因为,你们不可信。
高木兮指着何惹尘无声狂笑,又指了指自己:你们让她没有安全感,她不敢靠你们,她只能靠自己。
——她保护了所有人,你、我、关礼节,你们都抽身出来了,只有她还在危险里。
高木兮第一次瞧不起别人:你和关礼节,都是有能力的男人,想当她的英雄,再把她当宠物一样驯服!
高木兮打在手机上的字,字字泣血:你见过单亲妈妈抚养孩子的苦吗?!
——穷的时候为生计奔波,累极了,也不敢彻底放松睡一觉,怕醒不过来,孩子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温饱满足之后,一个人在夜里哭老天不公,还怕儿子发现,自己是爸爸不要的孩子。
——我见过!
在何惹尘震惊的目光下,高木兮一口气喝完瓶中啤酒,瓶子对着他砸过去,指着他骂不出来话,却比任何人都骂的难听!
——废物!
——你们不愿意,你们听话!
——我不听!
——我愿意!
第六十九章 计中计中计
夜晚,堵车高峰期。
高木兮只身跑到警局门口,却只碰见救护车抬着楼山月出来,他冲上去,被警察挡住。
“啊——”
楼山月已然昏迷,血丝顺着腿往下流,宋院长在急救,何无来紧跟着出来,让救护车开走。
“啊!!!”
高木兮被拦住,冲不出去,被保镖拦住,他们把他带到一个无人的房间,对他拳打脚踢,声声警告:“以后离楼小姐远一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高木兮是硬骨头,咬着嘴一声都不出,无声地对抗着他们的毒打。
“这个时候,玩硬骨头?!”
“试试我的棍子硬不硬?!”
一钢棍狠辣打下——
————
高木兮死里逃生,躲在小区门外的花园里,顾不上身体疼痛,坚持盯着门口的门禁。
终于被他找到机会,跟着保姆冲进去,身后保安追着他跑,躲在别墅外的监控死角,才堪堪甩掉,抱着自己的胳膊,静静等待着楼山月回来。
“木兮,回去休息,好不好?”
第三天,言长安找来,见到他浑身是伤,脸上干枯的血痂扭曲恐怖,左手小臂异常弯曲,扭成“s”型,断裂口的骨头,如针尖一般扎在肌肉里,再不治疗手就废了。
可他死死抱着栏杆,言长安也不敢动,怕又一次伤害他。
于是,他陪着高木兮,从白天到黑夜。
一直到梁静娴看不下去跑过来,道:“到我家去吧,楼山月回来,一定要路过我家门口。”
高木兮无动于衷,梁静娴一度哽咽,与他讨价还价:“高木兮,你跟我回去治手,只要楼山月还要你,我去求我爸爸,把楼山月救出来。”
提楼山月,高木兮才活了过来,梁静娴心里更加难受,忍着泪意,转身回自己家。
家庭医生对这个伤也束手无策,这要动手术接骨才行,拖下去只剩下截肢了。
他给高木兮开止痛药,可高木兮好像一点也不痛,盯着楼山月的门口。
梁静娴告诉高木兮:“何无来的老婆和孩子在老家爬山,闯进未开发地区,搜救队刚刚找到了母子俩的尸体,推测孩子掉下山坡妈妈去救,母子俩都摔死了。”
言长安关心地看着高木兮,这种事不敢细想,女人带着孩子,不会冲动去未开发区“探险”,人为的可能性非常大,而凶手还用想吗?
梁静娴微微点头:“何家已经在告检察的人动用私刑审讯了,楼山月故意怀孕,她跟何无来做局陷害检察,过不久这件事就会过去。”
“楼山月,流产了。”
私人医院的消息不会错,梁静娴面对高木兮,再一次强调:“高木兮!她流产了!她最爱钱!何无来帮楼山月摆平了检察,她只需要把账户的款补上,没有人追究她的责任。”
“你觉得,她渡过难关以后,会选你,还是选何家?她还会要你吗?”
他仍然一动不动,听不见,也看不见。
梁静娴说着说着,哭的不能自已,质问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楼山月?!我也没有嫌弃你呀,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去治耳朵,就因为我出现的太晚,是不是?!你有没有良心?!是我不嫌弃你!我是女生,我家境比你好!我倒追你!你凭什么看不见我?!”
高木兮是真聋子,言长安装聋子。
从黑夜到白天,言长安也困得缩在沙发上休息,高木兮像个稻草人,一点不知道疲倦。
黑色的车停在门口,高木兮立刻活了过来,没走两步,就见车上下来何无来。
他跑过另一边,将楼山月抱出来,两人相视一笑,好像消除了所有隔阂,打了一场完美的胜仗。
高木兮撑不住了,闭眼,倒地。
……
何无来要配合调查,老婆孩子死了,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办丧礼,现在他在家哭亡妻幼子,闭门不见客。
他这一派抓住机会,写上去的材料一封又一封,搞得上面团团转,只能暂缓调查,把人都撤了回去。
短短的胜利。
“痴情”的何无来,正在楼山月的卧室里,伺候楼山月坐月子。
“多吃一点,养好了,以后再生才不受罪。”
何无来温柔的喂楼山月吃饭,满眼都是对她的怜惜:“这次多亏了你,才能反将一军,给他们长点教训,你是大功一件!”
楼山月脸色十分苍白,躺在床上懒得动。
“只是想不到,那个哑巴居然攀上了梁家的大小姐,现在大小姐放下身段伺候高木兮,想来铁打的心,也能暖热了吧……”
何无来惋惜极了,故意透露高木兮和梁婧娴的暧昧关系,转而安慰楼山月:“你放心,你为我牺牲的,我都记在心里,以后绝不会辜负你。”
“我平白流产,还要吐出来一大笔钱,你一毛钱帮不上忙,我还能指望你?”
提起以后,楼山月才有了点精神,罚款何无来是只字不提,给她画大饼倒是一个顶俩。
“你老婆孩子才死,外面传的满城风雨,我如今身无一物的普通女人,哪里还有当初的价值?少不得,何大少爷心里正待价而沽,看那小子如果进了梁家大门,你得舍弃我这个仇人。”
“山月,不要胡说!”
何无来听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话,制止楼山月越界揣测:“如今形势紧张,何家不能露财,算我欠你的,以后加倍补偿,好不好?”
何无来自知她信不过他,向她保证:“等风头过了,一定给你重新开一个‘有风吃月’,所有的工程都给你,这些钱也不在话下。”
楼山月被查,人人自危之下,“有风吃月”的员工熬不住调查,早已四分五散。
一夜之间,工作室人去楼空,只留下楼山月一个人善后,承担所有后果。
“不过,不能再叫‘有风吃月’了,何家的大少奶奶,总挂念着别人也不好。”何无来靠在楼山月身边,拿起他没看完的书,道:“你再睡一觉,我给你读读书。”
他温文尔雅,读书的声音十分好听,楼山月身体虚弱,没几分钟便睡了过去。
何无来放下书,拿起手机出了卧室。
第七十章 以后不来了
高木兮从昏迷中清醒,感觉自己刚刚从沼泽中爬出来,窒息感渐渐消散。
“他醒了!”
入目的先是言长安,再是欣喜若狂的梁静娴。
左手钝痛不能动弹,梁静娴立刻制止他:“你的胳膊刚接上,暂时不能动。”
高木兮转而看言长安,好兄弟心有灵犀,事到如今,言长安也不能再隐瞒高木兮。
“楼姐真的流产了,他们早已勾结在一起了,大家都被她骗了……”
梁静娴气不过,却见高木兮怔怔地望向窗外的天空,思绪早已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木兮,你该看清她的为人了吧?她就是个黑寡妇!克星!哪个男人沾了她都要倒霉,幸好你走的早!”
梁静娴是个不服输的女人,他越不理她,她就越要征服,主动提议:“高木兮,我陪你去治耳朵吧,我们不要再参与这些龌龊是非了,好不好?”
——我不去。
高木兮直接拒绝:为我治病的钱,我会还给你,请你离开。
“你心里还想着她?她根本配不上你的牵挂!”
梁静娴气极了,恨铁不成钢:“她布局这么多年,说不定关知时也是他们合伙弄死的,她心肠歹毒,能放弃这个好机会?!木兮,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高木兮垂下眼眸,拒绝交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梁静娴哭了笑,笑了哭,怎么说都没有用,请来了徐忠鹤也无济于事。
言长安也没有法子,直到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报仇的。”
这段时间,关礼节也成熟了不少,坐在病床边上,道:“楼山月劝走了我的肖雨,我现在拆散你,礼尚往来,算她活该。”
高木兮不搭理他,任他自由发挥,反正他也听不见。
“你有什么好呢?傻子一个,却有好妈妈爱你……”
关礼节故意站在高木兮面前,惋惜的看着他:“怪只怪你是个穷孤儿,你亲爹要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佬,用全部家产托举你,给楼山月填窟窿,你还有点戏。”
“否则楼山月的棋盘,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高木兮不搭理他,良久,关礼节败下阵来,道:“说实话,我一直看不上你,没有一点男人的自尊,一条跟屁虫,追着她跑。”
“可是现在,我终于看到你的可取之处了。”
关礼节叹息,道:“高木兮,我当初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算作补偿。”
山雨欲来,国内即将掀起血雨腥风。
因为楼山月,要清算世仇了。
……
今年端午,少有的冷清。
楼山月无聊,在书房里练字,却听保姆汇报。
“楼小姐,有客人来访。”
来人是言长安,一个月不见,他也成熟了许多,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放在楼山月面前,道:“这是木兮亲手包的粽子,各种馅儿各两个,让你挑喜欢的吃。”
楼山月道谢,让保姆收下,言长安又掏出另一张银行卡,放在楼山月面前。
“他知道你最近……,把你之前送他的礼物都卖了,加上……梁家给的六百多万,总共有快九百八十万,他让我还给你,交罚款,最好能保住这套房子。”
他卖的何止是她送的礼物,连同他自己也卖了,只因为楼山月的窟窿太大了,为了补税款,这套别墅也快保不住了。
楼山月愣神,言长安就知道,她心里也在乎木兮。小心翼翼的问:“姐,我帮木兮保管的那笔钱,要不要也给你?”
楼山月不要:“给他留着吧。”
那就是彼此之间还有情,一只旧旧的金戒指,放在楼山月面前。
“这是高妈妈的遗物,她指定要木兮给你,你别嫌弃。”言长安道:“他的胳膊好不了了,梁家给他重新安排了出国计划,今天下午,六点就走。”
还有两个小时。
言长安放下一张机票,催促道:“木兮说,只要你愿意和他一起走,他可以一生不说话,他赚钱还给梁家,他不怪你利用他,孩子以后可以再有,只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楼姐,钱和权,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丈夫的仇非报不可吗?木兮……错过了木兮,就再也没有了呀。”
世上哪有这么纯粹的人?
无论楼山月是多么臭名昭着的女人,木兮都坚持爱着她,多少人一生都求不来的真爱,就在眼前。
可楼山月无动于衷,言长安把选择权给她。
“他说他对不起你,是他没能力保护你和孩子。”
楼山月没说话,拿起一个粽子剥开,咬了一口。
红枣。
不甜。
……
楼山月盛装,去看了关知时,火焰似的红唇,一身天青色真丝旗袍,十分精致的千里江山纹。
身材高挑,难掩丰腴。
很多年都没来过这个墓地了,“亡夫关知时”五个大字,金光闪闪。
“关知时,我来看你了。”
楼山月撬开墓,打开他骨灰盒,里面灰白的粉末,带走了他死前所有的污秽。
第二份遗书的笔记本,楼山月亲手放进骨灰中,才出口埋怨了他。
“你好傻,一个u盘,根本不能举报何家这棵大树,你的死毫无价值,你应该逃跑,而不是迎难而上……”
“……若当初,你主动告诉我,大不了我们带着礼节躲起来,你当个书法老师,教学生们写字,我们也能生活的很好。”
即便知道他的死因,楼山月仍是无法原谅。
“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嫌弃你,会离开你,你想扛起责任,却断送了我和你的未来。”
楼山月掏出手机,把她父亲的账号从黑名单里解开,问:爸,现在,你还愿意,让我回家吃饭吗?
她是个被官方严查,且负债几千万的失信人员,他若同意接她回家吃饭,这个家,也不是不能来往。
不到一分钟,对方回复:“丧门星!不知感恩的畜生!死在外面!别找我收尸!晦气!”
天空划过一道痕迹,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
楼山月失笑,她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是“晦气”的人。
不怎么难过,起身,楼山月道别:“我走了,以后不来了。”
“老公。”
第七十一章 弹指一挥间
楼山月仔细算一算,她和高木兮差快十二岁,十二年一轮回。弹指一挥间。
老街道,路面拓宽了一倍,关家的老房子荒草丛生,在风中显得格外萧条。
楼山月拖着行李箱,先找保洁过来打扫卫生,转眼,又看见了她的老车,道:“只打扫房子,院子扫一扫就行,不用处理花园。”
走进房子,它早已变了原本模样,蒙着一层厚灰尘,还能看见它本来的样子。
布艺家具田园风格小碎花,餐桌上红色格子桌布,小草莓图案的水杯,玻璃瓶里,曾经五彩斑斓的水果茶切块。东西都是双双对对,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小向往。
如今只有这些死物,还记得当年炙热的爱。
楼山月推开主卧室的门,被关礼节扔掉的红“喜”字已然褪色,平放在老气的梳妆台上,衣柜里还有关知时以前的衣服。
保洁来了,楼山月退出院子里,老车四个轮胎全部干瘪,默默地陪着她。
奇妙的是,那棵玫瑰花还半死不活的矗立着。十几年没人管,挂着两片干巴的叶子,不开花,也不死。
“你可真顽强。”
楼山月难得夸奖一颗植物:“你要是个人,必定很优秀。”
玫瑰花听不懂,只在杂草中静静站着,保洁打扫完主卧室,楼山月把行李箱放下,出门,正好遇上一辆车停在家门口。
粉嫩的奶油色车漆,上面印着草莓熊。
肖雨烫着蓬松的卷发,下车,怀中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跑跑跳跳来到楼山月面前,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撞的楼山月后退两步。
“姐姐!欢迎你回来!”
……
楼山月在副驾驶,回头看看后座的玫瑰花,转而笑着告诉肖雨:“玫瑰花太热烈了,我比较喜欢菊花,下回你可以考虑送我。”
“那不行!菊花你可以自己养,我不能送你。”
肖雨不认同,开车有些生疏,慢慢悠悠:“只有火热的玫瑰,才能表达我对你的爱,咱们十几年没见,不能冷落你。”
她也就比楼山月早回来小半年,如今也做起东道主了,肖雨指着路两边,问:“和十几年前变化大吗?”
一般吧,路没变,房子旧了。
可见这些年,发展缓慢。
她们去负一层买生活用品,肖雨特别兴奋,帮她挑毛巾:“本来,应该请你去我家吃饭,给你接风,奈何新家乱七八糟,暂时在商场吃一顿。”
“没关系,我不讲究这些。”
楼山月把肖雨挑的毛巾放回去,拿了最便宜的一条,道:“在那房子暂住,没必要买贵的,浪费了。”
肖雨想想也对,当年,大家都说她被何无来骗财骗色,吸干了血,东拼西凑才还上“有风吃月”的债务,现在一定过得很朴素。
肖雨突然想起什么,道:“这个超市有草莓盒子蛋糕很好吃,我请你吃!”
说完她跑开了,楼山月推着购物车先去结账,走人工通道要排队,工作人员劝她:“客人,可以去无人通道,结账更快。”
楼山月礼貌微笑:“我付现金,谢谢你。”
话音刚落,身后“噗呲——”一声嘲讽的笑,楼山月回头,眼前的人有点眼熟,想不起来是谁了。
“楼山月,你别给我玩不认识这一套,出国又不是逃难,你连手机支付都没——”
那女人一身精英白领装,恍然大悟,十分恶意的笑:“——我怎么忘了,你就是去逃难的限高黑户,背了几十万的债务还没还清,没钱才对。”
楼山月想起她了,徐忠鹤的女儿,叫梁婧娴。
但她们并没那么熟,楼山月上下打量,道:“梁小姐是吧?刚回来就遇上,还查我的账户欠款,专门跟踪我呀?”
“谁跟踪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梁婧娴被她说中,气急败坏的警告:“楼山月,你现在是个又老又穷的逃犯!我警告你!你欠他一条人命!不要妄想着找木兮接济你!你不配!当年你那样欺负木兮,现在你也没脸出现在他面前,你高攀不起!”
楼山月根本不在乎:“你不说,根本没人知道我在这儿。”
她受肖雨邀请悄悄回来,并没想过和谁相认。
“算你识相!”
梁婧娴冷哼,临走时还不忘警告:“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要你好看!”
多年不见,人一样没礼貌,反倒是脾气见长,楼山月转身,推车去结账。
肖雨比她先出来,带她去四楼吃饭。
她有说不完的话想告诉她,楼山月静静听着,一顿饭耗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才结束。
邻居都下班回家,路两边停满了车,肖雨的车进不去,只好停在老街道路口,让楼山月抱着花,她提购物袋,道:“我送你到门口,就不进去了。”
那个老房子,承载着太多她愚蠢的回忆,不想再面对,楼山月不勉强,这段路变得有些漫长,肖雨恨自己刚刚话太多,现在反而没话题说了。
抬头看她的侧脸,这些年,她一点都没变,少了当年的霸气,更多深沉内敛,肖雨嘴巴突然不受控制,说了一句:“那个……高木兮现在就在城中,你想见他吗?”
他们的事,她后来有所耳闻,那样惨烈的分开过后,两人身份戏剧化的颠倒,她所做的一切“低调”,在肖雨眼里都像是在逃避。
“如果你不想提,就当我没说。”
楼山月无所谓的笑:“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你,其他人,并不想见,也不想惹麻烦。”
肖雨不再言说,到了门口,将购物袋放在院子中央,肖雨向她道别。
刚退了几步,突然跑回来,紧紧抱住楼山月:“姐姐,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她比以前更瘦,也更沉默了,肖雨真的很心疼。
楼山月低声安慰:“我没有很惨,只是过惯了普通生活,这种日子太舒服了。”
千万保证,才送走了肖雨,楼山月锁上院子的门,刚转身,警觉院子里面有人。
她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小破车:“谁?!出来!”
黑暗中,路灯的光被大树遮住,那个迷糊的黑影满身风尘,疲惫不堪。
“姐……”
第七十二章 你长大了
老房子的坏处,就是不太隔音,清早的鸟叫声,路过的车轮响,早餐叫卖声,吵醒了楼山月。
昨夜吃太饱,睡觉总是做梦,刚倒回一点时差,还想再睡一觉,却被楼下那油烟机吵的合不上眼。
索性起床,随便套了件外衣,下楼,油烟机已经停止运作。
桌上放着她的早餐,玫瑰花插在花瓶里,外面又敲打起来。
端起桌上的豆浆,楼山月出去找人。
昨晚藏在老车后面的黑影是关礼节,十几年没见,他桀骜不驯的脸更加成熟,让他稳重了许多,再没有当年无脑的尖锐。
关礼节剃着很短的寸头,身上是以前的旧t恤,蹲在小花园里整理废干草,身边放着花苗和种子。
见楼山月出来,扔下锄头,跑进去搬了一个躺椅给她,又端了小桌子,把早餐放在她身边,一边念叨叨:“我吵到你睡觉了?你身体不好,吃过早饭,上去休息吧,我把房子收拾好了,以后你想回来,就住这儿。”
豆浆滋味醇厚,应该是早上新买的豆子。
楼山月摇头,问:“精神这么好?没有时差?”
“天天在外面跑,早就习惯了。”
“车呢?”
“我送去修了,他们说还能凑活开,三天后取车。”
“打算定下来吗?”
“嗯,不走了。”
关礼节没回头,继续挖地上的碎砖头:“她在这儿,我不放心……”
她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
砖缝的杂草清理干净,院子又回到了当年的模样。
随着年岁渐长,他也有了关知时当年的风姿,楼山月问:“不做成老宅改造视频,说不定会火一把呢?”
楼山月毛遂自荐:“我可以帮你拍摄。”
从混蛋变成一个情痴,何家倒台,关礼节学没上成,世界各地找了肖雨十几年,养着一个旅游博主的账号,如今也是个在国内有千万粉丝的大博主。
“这里有太多她以前的痕迹,万一放上网,被她老公发现了,对她不好。”
关礼节干活儿的手一顿,道:“而且,以前我对不起她……我该守护她的名声,而不是给自己立痴情人设。”
爱一个人,不舍得她被任何人质疑,连概率很小的厄运,也不愿意发生在她身上。
“你终于长大了,你哥该放心了。”
楼山月满意这个回答,也很欣慰:“这房子还给你,明天我们去办手续。”
关礼节一顿,转身看楼山月,静静地,当年为房子争得头破血流,甚至赔上了高木兮妈妈的一条命,眼下,她却直接送给他。
“怎么了?”
楼山月不明白,他为什么发愣,随即笑着安慰:“别多想,这房子是你妈留给你唯一的念想,我本来也没想要,打算留给你,只是你那时候太荒唐了,给了你,怕也保不住。”
关礼节懂得,那时候房子落到他手里,现在有多少钱也买不回来了。
“姐。”
“嗯。”
“这些年,你过的好不好?”
这些年,联系不上她,担心她过得不好,被催债,赚的钱大部分打进了她的账户,又被自动划走,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他的“忏悔”。
楼山月笑。
“好啊。”
……
“你不会偷偷在这儿挖个地窖,到时候去现场抢婚,再把肖雨藏在里面吧?”
楼山月开玩笑。
关礼节一顿,缓缓转过来,坐在废砖头上。
“想过。”
“……”
“知道她要结婚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冲过去抢她,我想和那个男人比一比,比收入比长相,比所有能比的一切!”
但是,关礼节自嘲地笑:“只是一瞬间,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我问我自己,抢婚之后,她要怎么面对丈夫一家,又怎么处理别人对她的猜测?”
这就是绑架,沾不上深情的边儿。
“她一定是喜欢那个人,才会结婚,赚再多钱,长得再帅,都比不过……他没有伤害过她……”
肖雨的老公,从两人谈恋爱开始,楼山月便见过照片,体型微胖的普通人,在小公司当职员,一个月赚六千块钱死工资,胜在有足够时间陪肖雨,比关礼节这个年入千万的大帅哥博主,骑火箭都赶不上。
可肖雨这样的女孩儿,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姐姐,我对不起你。”
内心牵挂肖雨,关礼节却向楼山月道歉:“这些年,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经历过很多事,才敢承认,我哥是个软弱的人,如果他站出来挡在你面前,你不会过得这么苦。”
现在想想,她也曾像肖雨一样笑过,只是他心怀仇恨,刻意忘记了。
楼山月摇头:“他已经死了,让逝者安息。”
“姐,这些年,我只有一件事想不通。”
“是什么……?”
“当年何家狂妄自大,我只是小小示好何丽君,就找到了那么多罪证……”
关礼节哽咽,每每想起,都恨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你完全可以丢下我,卷钱跑路,你却硬扛着何家的压力干事业,是不是,为了我……?”
好久,好久,楼山月都没说话。
关礼节问:“只要你和我切割,他们就会杀了我,对不对?”
他和他哥哥都是“绊脚石”,她只能揭竿起义,硬扛着不投降,他才有活着的作用,她只是没有变成苦情怨妇,却也用尽一切保着他的命。
楼山月只道:“都过去了,现在很安全。”
都是为了给关知时报仇,何必追究对错呢?
关礼节擦干眼泪,劝道:“姐姐,哥哥死之前,一定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有人疼爱,你别捆自己太紧……”
她已经在人们的以讹传讹之中,变成了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关知时这个天才画家却突然被挖掘,他的作品如一股清流,迎合了世俗“出淤泥而不染”的品味,生命却被玷污,楼山月就是那个“污浊”。
太久了,楼山月记不太清关知时的长相了。
“下午,去看看你哥哥吧,他应该很想你。”
楼山月起身,过去,亲手拔掉花园里那棵仅剩的倔强的玫瑰,道:“把这花带过去,如果它能活下来,让它陪着你哥哥。我就不去了。”
楼山月上楼,关礼节追上来,叫住她:“姐!我有脸见他吗?”
“现在有了。”
第七十三章 依旧赔钱
楼山月走进交警大队,人还不清醒,浑身上下叫嚣着“困”,嚣张的声音先钻进耳朵,顺着经脉,钻的她后脑勺顿疼。
“我再说一遍!不是我撞他!!是他撞我!!!”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无证驾驶追尾,侮辱警察,你国外回来的了不起?!”负责这案子的交警也不是吃素的,震慑关礼节:“车主马上就到,你先交代你的问题!”
关礼节气急败坏,看着交警,就像看傻子!
很不幸,楼山月就是那个车主,刚倒回时差,好不容易他不折腾花园了,又被关礼节叫到警局报道。
她表明身份,警察阐述情经过:“开斗气车,后车让他先行,他还步步紧逼,追人家的尾。”
“我没有!是他先挑衅我!不是我的错!你们交警根本就不懂!”关礼杰还不认错,指着楼山月:“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们看监控定责!不用你来教我们做事!!再不配合受害方调解赔偿,扣车走程序,告你无证驾驶,处十五日拘留处罚!连车主也要受处罚!!”
交警彻底失了耐心,不给关礼杰留情面:“你说他挑衅你,你又说你刚回国三天,人家新车吃饱撑了,挑衅你一辆十二年没有年检的破车?!”
关礼杰蠕动嘴唇,目光却死死盯着楼山月不放,只关心楼山月的态度。
楼山月无奈。
“关礼节,这不是十二年前,这些警察不会给你面子。”
前两天听话的劲儿去哪里了?
警局是他的固定打卡点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找事情,是那个……”关礼节烦躁:“和你无法沟通!”
“那你不在家休息,开车去乱窜什么劲儿?”
青春期反扑,飙车?
“我是去取车,谁知道……”
他也说不清楚,交警带楼山月去录笔录。
监控视频里,关礼节正常行驶,两车在无人路段相遇,梅赛德斯先挑衅别车,然后关礼节开始斗气,到了正常路段,梅赛德斯明显退让,但破车穷追不舍。
她那辆比老头乐还“颤巍巍”的破车,能跑都是奇迹,竟然还死撑着不放,最后追尾梅赛德斯。
“事情就是这样,你作为车主,决定怎么处理?”
交警见她满脸憔悴,低声报信:“那辆梅赛德斯被撞的挺严重,4s店定损,开了十五万报损。”
十五万,破车卖一千五,都是废铁的友情价。
楼山月很想把责任都推给关礼杰,送他进局子冷静一番。
可是,无证驾驶,又拒不道歉,真关进去不是一晚的事,她还要付连带责任……
终是叹了一口气,问交警:“受害者在哪里?我当面对他道个歉,谈谈赔偿。”
交警也是这个意思,隐晦的提示,对方身份显贵:“在调解室,当事人在我们这儿很……,也不缺这十五万,看样子是想要态度,你尽量争取和解,不然麻烦很大。”
对方是个很有名的显贵,至少警务系统都认识他。
楼山月感谢,跟着交警进另一间调解室,关礼杰跟在身后,抿着嘴不说话。
明亮的灯光下,另一方背对着他们站立。
身穿一身白色中式长衫,清瘦的背影,挺拔笔直,衣料上画着水墨苦竹,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骨。
外直中空、不卑不亢。
“你好,我是关礼杰的姐姐,我弟弟的事……”
楼山月的话,淹没在他转身的回眸里。
漆黑如墨,一点光亮,目光炯炯地盯着楼山月。
宛如焦墨遇山泉,浓烈却也清晰。
高木兮——
……
——暴雨中,他被雨水冲刷屈辱,跪在她脚边,紧紧抱着她的腿,苦求着她不要丢下他。
……
如今少年长成男人,稚嫩卑微早已被他克服,转化成他骨子里高不可攀的气节。
“哼,晦气!!”
关礼杰冷哼一声,不满楼山月失态:“这里是交警大队,不是让你们老情人叙旧的地方!这货欺负我!就是找你的茬!你必须向着我!我是你弟弟!”
门外,急急忙忙进来一名职业女士:“木兮!我听说你出了车祸,你有没有受伤?谁那么大胆子敢撞……”
梁婧娴诧异见到楼山月,立刻炸毛:“楼山月?!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居然找你的人渣弟弟故意撞木兮!!你怎么这么恶心?!我的警告你没听见?!”
楼山月不和陌生人说话,梁婧娴断定她心虚,立刻对警察举报:“同志!她可是当年何家贪污案的重要共犯!你们赶快抓她审问!何家贪掉的钱全都在她那里!”
交警惊讶,看似普通的人,居然能参与这么大的案子,却见楼山月十分淡定,根本不心虚。
交警不搅和:“我们这是交警队,如果你要举报,我们可以协调刑侦队。”
“傻逼。”
楼山月不说话,关礼节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姐姐是正规手续出国,何家的事,官方拍板认证和她没关系,你要是举报,就是说当年检察执法不严,你去报呗,看他们先查高木兮的发家史,还是查我姐姐跟死绝了的何家。”
关礼节可是亲眼目睹楼山月当年起高楼的人,什么黑暗内幕没见过?能做到城内首府,谁身上没点脏事?
检察只要敢上门,豪门名声就过不去,分分钟把股票吓死的凉透透。
此时,另一位年纪大的交警从门外进来,居然是当年的陈警官。
他仍是神采奕奕,径直走向高木兮,低声道:“高先生,这是误会,有事好商量。”
不知说了什么,高木兮拉住梁婧娴,道:“谈赔偿吧。”
梁婧娴不服气,却只敢把气撒到关礼节身上:“过了十几年,你还是一个地痞流氓!不学无术的社会渣滓!”
“你说什么?!你骂谁?!”
关礼杰还想吵,被楼山月压下。
“您说个数。”
楼山月没有推辞,不想再听这些“犯罪事实”,主动谈赔偿:“我代他向您道歉,只希望您不要追究。”
高木兮目光微冷,看向不知悔改的关礼杰。
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二十二万。”
他的声音清冷幽雅,像苦竹林被风吹动,相互敲击的清脆声响,在山谷环绕一周,来到楼山月耳边。
余音绕梁。
“二十二万,和解。”
第七十四章 你欠一个道歉
年轻的交警,按照以往经验,这个案子大概率要扯皮,少不了他们哭穷卖惨,受害者弱势论,几十遍的监控分析,几天几夜的调解工作,最不济也要闹到法院,被迫执行才对。
毕竟这数字有些无理取闹了。
却不想楼山月毫无异议,前面点头,后面关礼节直接付钱走人,颇有一种破财免灾的松弛感。
那动作,好像在付二十二万欢乐豆。
反而是受害者这边不服气了,梁静娴追着上去,指责楼山月:“楼山月!这些年你还带这个废物!撞了我们却没有一句道歉,你这种态度,我们不和解!”
楼山月头疼欲裂,只想回去睡觉,问:“梁小姐,钱已经付了,交警作证,高先生没有意见,你还要什么态度?!”
梁婧娴不敢置信:“你敢顶嘴?!你当你还是当年威风八面的楼山月?!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要你在城中活不下去?!”
“你是修理工?能给我们断水断电?!还是粮油供销社,不给我们发粮食?”关礼节回嘲高木兮:“高木兮,你到底怎么当家的?居然让疯狗乱叫,当着警察面,就敢威胁普通人,这城是你家开的?”
“你说谁是疯狗?!”
“说你,推翻封建政权的时候,国家没通知你?!你当你是什么黄世仁……”
他奚落的话语有一大堆,但被楼山月压住,问高木兮:“让他拍视频全网道歉,再把监控也放上去,让网友评判,行不行?!”
关礼节有的是粉丝,这些年没少资助贫困学生上学,盖公益学校,捐献教育资源,好名声在国内根基非常扎实,只要视频一出,受网爆的一定不是他。
楼山月透过梁婧娴,看高木兮:“关礼节撞人不对,但,车祸是你先挑衅,这样得理不饶人,闹大了,不好看的肯定是梁小姐。”
关礼节这货有疯批基因,真发疯,谁都拦不住。
她骨子里又有一股威严,收放自如,不输当年。
……
出了门,关礼节靠过来,幽幽的问。
“我演得怎么样?够闯荡演艺圈了吧?”
楼山月也不客气:“不像演的,憋挺久了吧?”
关礼节高傲的抬头,道:“我就是看不惯高木兮,什么玩意儿嘛,口袋里有几个铜板,吃几年饱饭,就忘了自己要饭吃的日子了?暴发户。”
“怨气很大呀。”
楼山月调侃:“梁婧娴可是老派豪门出来的,总不能是暴发户了吧?”
“破落户一个!靠暴发户的钱装门面,鸡毛掸子装孔雀,当年何家那么嚣张,也是低调做人,他们倒好,装大尾巴狼。”
当年的环境,比现在黑,也没见何无来一惊一乍的欺负人,面上还装“刻苦朴素”呢,被他们是逼急了,才露出的狐狸尾巴。
关礼节一阵恶心:“你没发现吗?高木兮发型、穿衣,都在学我哥哥。”
楼山月发现了,第一眼她有些恍惚,很像关知时活过来,站在她面前。
可她仍然劝关礼节:“穿衣打扮,不是你哥哥的专利,别人也有自由。”
“我是看不惯!这些年,他动不动拿你做挡箭牌装深情,梁婧娴针对你,他有一半功劳,凭什么把你拉进去?”关礼节心里不服:“当年,你没有对不起他,现在却因为他,大家都在骂你。”
楼山月不计较,拦住关礼节:“礼节,旁人的嘴你管不着,他装他的深情,不关我们的事。”
关礼节点头,在面对流言这方面,楼山月功力深厚,他灵光一闪,让楼山月给他拍照。
账号里,关礼节蹲在警局门口,双手抱头认罪,配文: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奉劝大家安全出行,被挑衅主动报警——我姐拍照技术真糊。
楼山月逗笑了。
“你这么老的口号,爹味真浓。”
“那能怎么办?修车花了三万多,又给赔了二十二万,能买辆新车了,我不恶心他,我心里过不去。”
老车还在停车场放着,目前这情况,只能卖废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关礼节上下打量楼山月,素面朝天,旧衣布鞋,嫌弃地说:“你也不画个妆再来,被梁婧娴给比下去了。”
“那电话里说你车撞报废了,我还以为你撞死人了呢,脸都没时间洗,跑过来收尸……”
话没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得了,没事就行。”
“回家。”
正说着,一辆黑车停在门口,梁静娴抱着高木兮的胳膊,从后面走出来,梁婧娴撒娇道:“约会被破坏了,你一定要补偿我……”
高木兮目不斜视,一如当年,楼山月从她面前走过。
上车,却没发动。
“他不会是在等你吧?还是在车里欣赏你狼狈的样子?”
关礼节嬉皮笑脸:“当年你等他,可是主动接他上车。现在他等你,还高高在上摆架子,暴发户就是土,稍微有内涵的手段,他都想不出来,小家子气。”
若楼山月上车,挨骂的人还是她,何苦自己找罪受。
“上不上?给句准话?”
关礼节旁观,楼山月脑子里轰隆隆,像被电钻生生打孔,钻的她头晕目眩。
失去知觉。
……
再睁眼,人已经在医院,关礼节为她拍手叫好。
“姐,你真是深藏不露!越老越有活儿!你没看见高木兮那着急的样子,梁静娴恨不得吃了你!”
“关礼节,我不舒服,你闭嘴好不好?”楼山月制止他:“你这么有空,不如去找肖雨,我好烦呐。”
而不是怂的看见肖雨就躲起来,关礼节不说话了,被抽走半条命,再也张不开嘴。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楼山月享受片刻宁静。
良久,关礼节颓败。
“你是故意的?”
“我让你去找她,不是让你去追她,明白吗?你欠她一个道歉,她可以不需要,但你应该承认当年你是个禽兽,再敞亮一点,祝福她新婚快乐。”
他的账号发出去,恐怕全国都知道他在这儿,与其让肖雨担心关礼节会“抢婚”,还不如刺激关礼节主动现身,道个歉,让肖雨一生安心。
“姐,你是会捅刀子的。”
楼山月不语,静静的睡着,睡梦是治疗头痛最好的办法,药物也不能缓解,往前十年,只要头疼就沉睡。
等再睁眼,关礼节不在,床边,坐着高木兮。
第七十五章 都是聋子
黑色衬衫,灰领带上刺绣苦竹,面颊消瘦立体分明,近距离细看,额前少了柔软的绒毛,被坚硬的头发代替。
更有一种清风公子的冷清感,望向她的时候,好像在看一块寒冰。
“关礼节追肖雨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个怂包。”
高木兮目光深邃,楼山月不说话,目光与桌上的红玫瑰相遇,这女孩儿外柔内刚,就是比关礼节勇敢。
高木兮突然问:“为什么不问我?”
楼山月:“……?”
他咽下一口苦水,压着怒气问:“为什么不质疑……是我主动挑衅关礼节,他才会撞我,并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不吵架?”
“你无非是学当年何家压力我,老套的手段炫耀钱财,我问了,吵了,闹了,能改变什么?能让梁婧娴的嘴闭起来?!少对我说废话?!”
她根本不用旁人赘述,这些年他对她的“恨海情天”,早就在文艺圈传遍了,那些骚操作搞得她回国第一天,被梁婧娴找上门警告,都是他的功劳。
“你以为车里是我,却是关礼节,你才激怒他撞你,目的是想找我这个车主来。”楼山月反问:“你想让我求你开恩,满足你这些年的幻想?再争取少个几万块钱赔偿?还是,你已经想好了肉偿的方案,就等着我摇尾乞怜?”
当年,兵荒马乱,国内传她机关算尽,以身入局,只为嫁给何无来,可惜对方始终把她放在“妾”的位置,楼山月休养身体的时候,何无来已经和原本的未婚妻商讨婚事。
她赔了夫人又折兵,两次留不住孩子的“流产体质”,国内的路走绝了,甚至有人阴谋,说她害死了何无来的妻儿,怕被警察抓到,当逃犯去了。
高木兮听到的,应该就是这个版本。
这些年,谣言升级再升级,车祸癌症三件套,破产卖身风尘女,对女人所有的恶毒,她都听过,可再传,那都是谣言。
所以,高木兮判断错误,失笑:“我应该不和解,把关礼节送进去。”
她装的真像,像是国外混不下去,回来逃难了。
“你送不进去,真要干起来,我也会帮我弟弟。”
楼山月笃定:“高木兮,我只是出国,没流落街头,你也不用妄想用那点钱逼我就范,你这辈子看不到那种画面。”
再说不想惹事,在旁人眼里,都是逞强的虚张声势,可信度极低。
“你主动挑衅也好,找关礼节寻仇也罢,与我无关,别再来烦我,算我谢谢你。”
楼山月懒得再说,谢客。
高木兮:“那你故意在我面前晕倒?吸引我的注意?”
“我没那么闲,更没那么弱智。”
楼山月闭眼,道:“你三十多岁了,多少干出了些事业,看不清这不是手段?好没意思。”
“那三十岁应该玩什么手段?给你造个一千六百万的债,够吗?”高木兮低声问:“不,你这种人,爱钱,手上一定还有很多钱,那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没有,只有钱,我只爱钱。”
……
楼山月不再说话,他何时走的,她不知道,又睡了一天,头疼的毛病彻底好了。
时差终于倒过来了,精神抖擞,准备出院。
收拾好东西,居然又来了访客。
梁静娴换下工作装,周身温柔了不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放在楼山月面前:“木兮最近很累,我替他过来看看你,这是保姆做的午饭,不嫌弃的话,吃点。”
“谢了,不用。”
楼山月拒绝,准备离开,梁静娴主动叫住她:“楼小姐,在警局是我说话冒犯,我向你道歉。”
楼山月诧异,却见保温盒下放着一张请帖,中国风的盘扣设计,将请贴上的婚纱照紧紧扣住。
高木兮和梁静娴,中式红色婚服,凤冠霞披,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我和木兮下个月结婚,想请楼小姐来观礼。”
梁静娴笑的羞涩:“当年你们分开以后,木兮很难熬,这些年都是我陪着他,他每一个重要瞬间我都有参与,他病好以后,第一个叫的名字是我,第一个和他对话的人也是我,他好不容易从阴霾里走出来,有了现在的成就,我们也修成正果。”
“楼小姐,你也是有过丈夫的人,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谁都不希望丈夫心里藏着一个女人,所以,我想请你到场祝福我们,也见证我们最重要的时刻,让你在他心里彻底死去,以后,我和木兮会一直在一起。”
她准备了很多话,很多甜蜜的回忆,可楼山月根本不上套,平静的过去,拿起请帖,没有打开,一点难过都没有,仿佛一个路人。
“祝你们天长地久,真心的,礼金一定送到,权当感谢住院的费用。”
没有失落,没有难过,嫉妒更是看不出来。
只有烦躁。
没有一个人长耳朵听她说话,都在臆想她此刻回来,是想破坏高木兮的婚姻,从他身上拿到好处。
真的好烦。
这反应让梁静娴愣住,不知如何应对,楼山月离开病房。
她追出去,失声喊道:“楼小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见我老公?!你的名声已经坏了,你也老了配不上他,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你会毁了他的事业!”
楼山月好笑:“你让我参加婚礼,又不让我再见他,你自己都不觉得矛盾?”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木兮,别破坏我们的婚姻,也是为了他的事业着想……”
梁婧娴模棱两可的话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猜测,楼山月没回头,淡淡的微笑。
“跟一个女人接近,就能毁了事业,只能说他能力太差,事业迟早守不住。让我保证不见他,不如你把他绑住,让他不见我。”
楼山月反问:“梁小姐,你的戏,有点多了,结婚礼物,不如我送你一条狗绳子?”
别在她面前演苦情剧,也别给她扣红颜祸水的罪名,她不吃愧疚这一套,更不会委屈自己,为了别人的幸福,躲起来不见人。
“我是有过丈夫,但他懂对婚姻忠诚,不会让我患得患失,擅自找别的女人示威,否则,他就不配成为我的丈夫。”
为个男人,自贬身价,轻贱。
最后,衷心祝福她。
“祝你们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真心的。”
第七十六章 才不晦气呢
楼山月刚睡下,突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不对劲,不是关礼节。
翻身下床,顺手摸起床头柜里的防狼喷雾,静静靠在门边,根据动静,判断来人有两个。
他们走到卧室前,鬼鬼祟祟的商量:“哪个门才是?”
“不知道,先去里面那个,拍到那女人的照片,就算完成任务。”
两人商量完,楼山月卧室的门把手微微转动,刚开一条缝,门被迅速打开,对方被拉着一个踉跄站不稳,防狼喷雾喷出,与此同时,隔壁一脚揣出,另一个人被关礼节踹倒在栏杆上。
两人被扔到客厅中央,一人捂着脸哀嚎,一人捂着胸腔喘不过来气。
“喔!一点难度都没有,抓住了。”楼山月夸奖关礼节:“反应挺快,只比我慢一点。”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没点防身技能,早就被掏心掏肺了。”
关礼节见怪不怪,不敢真想楼山月为什么反应比他快,踩在一个人身上问:“带着乙醚,还有相机,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不说老实话,连忙否认:“没有!我们兄弟俩就是看这房子没人住,想进来找找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楼山月掂量相机,里面只有他们进门儿的视频,熟门熟路摸上楼,还说自己是贼。
不让关礼节再追问,楼山月关了相机:“看样子,是不想说实话了,正好我也不想听,公了?还是私了?”
两人不说话,关礼节取下自己的腕表,直接塞进他口袋里。
那人惊恐:“你干什么?!”
“现在,我报警,抓你们入室抢劫,人赃并获,我损失超过百万,金额巨大,至少判你们十年往上。”
“我这个弟弟有点影响力,只要他上网呼吁治安,你俩必定抢劫罪,没第二条路,可想好了,雇主给够你们坐牢的钱了吗?”楼山月笑眯眯地补刀:“而我,开盒你们全家顺手的事,保证让你们家人在外面不好过。”
两个人吓的不敢乱说,楼山月道:“私了嘛,让我兄弟好好招呼你们一顿。”
“兄弟”到场,两个肌肉型打手,浑身纹着恐怖的纹身,凶神恶煞的不好惹。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在网上发任务,我们拿钱照做罢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两人求饶,楼山月让“兄弟”堵上嘴,把人带走。
“别说出去,冲着我来的,和你没关系,大事化了。”楼山月叮嘱关礼节:“我叫人去查网站,一切等肖雨平安结婚后再说,避免横生枝节。”
关礼节听话,要不是他们警觉,普通人必定中了这龌龊的招数。
他大概也猜出来了,始作俑者是谁。
……
婚礼馆,如梦似幻的布景,窗外花海怒放,每一对新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楼山月坐在vip会客区,手边一杯绿茶,静静等待着,“生人勿进”写在脸上。
年轻的新娘,云朵一般的白纱,缓缓踏入楼山月的视线,曾经坚强又倔强的肖雨,如今宛如盛放的白玫瑰,被梦幻簇拥。
她来回摆动裙摆,展示给楼山月看:“姐姐,谢谢你送我的礼物,真好看,我真的好喜欢。”
婚纱助理帮忙整理裙摆,夸肖雨漂亮身材好,奉承楼山月这个设计师:“这私人订制,第一次见品质这么好的白纱,样式也新颖,楼小姐很有天分。”
这款看起来“坚硬线条”的设计,款式让人眼前一亮,还自带滤镜质感,把新娘的气质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肖雨特别骄傲:“那当然了,我姐姐可是设计届殿堂级大人物,金奖对她来说,只是保底奖项。”
这无脑吹,楼山月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与肖雨同站在一起。
“我也谢谢你,相信我的审美。”
年轻就是美丽的资本,而楼山月刚刚大病一场,整个人气色都不对,一身随意的t恤和工装裤,被新娘衬出一股颓败感。
“姐姐……”
肖雨也感受到两人不对称,愧疚地问:“我请你参加婚礼,是不是为难你了?”
她决定结婚,第一个通知的就是楼山月,她希望楼山月能感受到她的幸福,做她的伴娘。
按习俗,楼山月身上不吉利,年龄也太大了,没资格做伴娘,但肖雨坚持就要她。
“我在国内没有朋友,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肖雨笑的含蓄,道:“对我而言,姐姐你是给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想让你也见证我的幸福时刻,我这样的遭遇,可以重新开始,姐姐也可以。”
“你不嫌我‘晦气’,是个离异的寡妇,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肯定。”
“怎么会是‘晦气’呢?”
肖雨不认同:“姐姐的丈夫,临死都在给姐姐以后做打算,只是运气不好,他先离开罢了。”
关知时到死都坚持的爱呀,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才不晦气呢。
……
裙摆有些不对,楼山月蹲下整理。
肖雨欢欢喜喜,转身却看见了梁静娴,她和高木兮一起来,被店员簇拥着奉承。
肖雨看不顺眼,转过去,懒得搭理他们。
谁知,梁静娴一眼看上肖雨婚纱,道:“这一件真好看,我也想试试。”
设计极富有现代感,面料在市面上还没见过,梁静娴拉着高木兮撒娇:“木兮,你和店长说说,好不好?”
接待员却犯了难,这不是店里的婚纱,准新娘还穿在身上,不能让人家脱下来呀。
肖雨不搭理他们,转身去里面换衣服。
裙摆离开,暴露出蹲着的楼山月,她从容不迫,又坐回去等着。
“呦,真巧啊,居然在这里见到楼小姐。”
梁婧娴不想放过她,意味深长的说:“你没去警局投案自首?听我的劝,既然回来了,就主动交代你当年那点龌龊事,要不然,哪天警察冲进来给你戴手铐,可就不好看了。”
周围人眼光有些迷惑,但见楼山月不动如钟,纷纷退出战场。
“楼山月,你何时变得这么窝囊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梁婧娴气急败坏:“你当年的争强斗狠的威风去哪里了?”
楼山月微微笑,越过梁婧娴,问高木兮:“你配我斗吗?”
显然不配。
第七十七章 旧恩怨
不一会儿,肖雨穿着新的敬酒服出来,如梦似幻的淡紫色,宛如盛开的郁金香,蝴蝶在她周身飞舞,森系仙女风,反重力设计的极限。
“姐姐,这件也超级好看!你就应该改行去做礼服设计!一定能大卖!红遍全球!!”
这不是楼山月设计,是好友的得意作品,差不到哪里去。
“悄悄的!这作品可是早秋新款,他还没拿出来秀,材料也是商业机密。”楼山月做“小声”警告,道:“被别人发现,抄袭,可就不值钱了。”
肖雨捂着嘴,快速回去换衣服。
拿不到想要的礼服,又被楼山月奚落一顿,梁静娴大张旗鼓地试婚纱,每一件都要高木兮看,每一件都不满意。
“那一件,让给我吧。”
高木兮或许觉得烦了,主动过来,让楼山月帮忙:“我出双倍价格。”
“你该和新娘商量,而不是我。”
“四倍。你说个价。”
楼山月不接话,等肖雨出来,两人一起去前面敲定婚礼细节,肖雨挽着她的手。
“等会儿我请你吃午饭,下午再去看婚鞋!你送我婚纱,我送你一双伴娘鞋,这样才公平嘛。”
高木兮追上去和肖雨商量婚纱,肖雨挑眉,道:“你确定?那是姐姐专门为我设计的婚纱,你要硬抢,就是抢别人的幸福,四倍钱,能买到幸福吗?”
肖雨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儿,老公家境普通,没有利益牵扯,根本不怕什么梁家和高木兮。
她高声呼喊身后的梁静娴,问她:“梁小姐,别人的幸福,你要吗?我施舍给你!”
装什么白莲花,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
高木兮转而回头,看向梁静娴,后者一脸愤愤不平,却不再要婚纱了。
下楼商量婚礼布置,肖雨的想法比较简单,一切按照楼山月的审美来。
“我姐姐的审美,随便摆几块砖头,婚礼也有很有韵味!”
所以,楼山月全权负责婚礼细节,肖雨白嫖高端设计师的灵感。
“这么巧呀,你的婚礼比我们早两天。”
此时,梁静娴又过来了,热情的邀请楼山月:“楼小姐,怎么说我们也相识一场,我再次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
楼山月拒绝:“不了,我当天下午的飞机。”
高木兮暮然抬头,却硬忍住没有说话。
梁婧娴挑衅道:“还要走?真怕警察抓你?心这么虚呀?”
“心虚什么?姐姐在国外有很多事要做,谁跟你一样,每天找人斗鸡,混吃等死。”
肖雨看不惯梁静娴那猖狂样,真以为别人混的很惨吗?
“你们不是要办世纪婚礼吗?搞钻石贴身上呀,盯着我姐姐干什么?!有些人呐,只会盯着别人碗里的饭,吃别人剩下的还当香饽饽,幻想别人要饿死。”
“又可怜,又恶毒。”
楼山月内敛,不爱说话,不代表肖雨好欺负,专门用高木兮奚落梁婧娴,气的她红了眼睛,看高木兮。
“够了。”
高木兮挡在梁婧娴面前,冷声肖雨:“再说就过分了。”
“呵呵!她说我姐姐就不过分,我说她就不行?!双标也轮不到你来说我,一生都在吃软饭的钢铁硬汉!你们俩真是绝配!”
肖雨翻白眼,无差别攻击,楼山月拉着她赶紧离开。
……
吃完饭,两人一起逛商场,肖雨怎么挑都不满意,感觉鞋配不上那件婚纱。
“讨厌死了,阴魂不散。”
楼山月正抱着手机回复消息,听耳边肖雨抱怨,下意识抬头,又遇见了梁静娴。
这一次,高木兮没来。
“不会要买我看上的鞋,给我们下马威吧?”肖雨一阵恶寒:“他们不是号称城内首富吗?平时高人一等的样子,买个衣服也要清场,现在总跟着我们当跟屁虫,烦死了。”
楼山月好笑:“你也说是首富了,还敢那样说她?”
“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有钱人,当年你比他们风光多了,哪有这种嚣张跋扈的事?”
肖雨打心眼里看不上粱家:“真有钱的,谁不是低调藏起来?就他们臭显摆,现在越狂,以后查得越严,狗狂来砖头。”
这些年高木兮混的风生水起,栽培他的梁家都水涨船高,众人追捧的同时,也常常感叹,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但,再风光体面,沉不下心,装何无来的“衣冠禽兽”,不待见的人也很多。
楼山月起身,径直走向梁静娴,两人面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梁静娴脸色十分不好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肖雨,转身离开。
“姐姐!你好厉害!你对她说什么了?!”
肖雨满眼崇拜,想不到她宝刀未老,几句话就能赶走梁静娴!
“没什么。”
楼山月云淡风轻,不觉得有什么好骄傲,道:“就是说,她在我离开国内之前,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主动联系她老公。”
梁静娴怕了,立刻离开。
“犯贱!欠教育!”
肖雨欢喜,楼山月却看出来不对劲儿,问:“你和梁婧娴有过节?”
怨气太大了。
“她……她笑我。”
“……?”
“笑我廉价,笑我不自爱,笑我贪钱,硬要跟关礼节这种人渣在一起,说我……活该。”
肖雨想起当年,对梁婧娴的恨只增不减,明明与她无关的事,却要对她的不幸落井下石。
“她是院长的女儿,她高高在上,老天真不公平,居然给她高木兮那样的老公,让她后半辈子也做人上人。”
她不值,为楼山月。
“没什么好比的,只能说她为人狭隘,就像你说的,国内叫过‘首富’的家庭,都没好结果。”
楼山月安慰她,好在肖雨这些年已经乐观坚强,两句话把梁婧娴撇清,欢欢喜喜的去买鞋。
甚至多送楼山月套小西装,道:“你不是说,今晚有朋友为你接风吗?听我的!穿西装!不要穿裙子!”
“你可是最帅的姐姐!!穿上战袍去战斗吧!你天下无敌!!打遍天下无敌手!!!”
小姑娘兴致高涨,楼山月无奈从了她。
到底也没闹清楚,她要和谁战斗。
第七十八章 你是我亲姐
夜幕降临之后,肖雨的老公过来接她回去,楼山月打车,去会所赴约。
滴滴不能进私人区域,到大门口,楼山月走进花园,又被前台拦住。
“您好,客人,请问您有预约吗?”
私人会所,注重隐蔽,她又是生面孔,楼山月懂规矩,还没开口,居然被人认了出来。
“呦~~~这身段,有点眼熟呀~颇像我心中高大壮观的女神,我是不是看错了?”
这圆滑的语气,又不带油腔滑调的油腻感,楼山月心中有数,转头,郑喆欢喜的上前:“果然是楼总,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咱们突然遇上,看来,还是我和楼总最有缘份。”
当年和他没有矛盾,再见仍是半个朋友,楼山月缓缓点头,道:“的确有缘,现在该叫郑总了吧?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能不能麻烦郑总带我进去?”
十几年变迁,他从“小郑总”,正式进化成了“郑总”,对楼山月这个失势破产户的态度,居然没什么变化。
“小意思,一句话的事,楼总还跟我客气上了。”
郑喆豪迈拍拍胸脯,顺手指了指前台的经理,道:“我朋友,以后的消费记在我账上,vvvip!”
前台报歉,楼山月不追究,郑喆做接引,带着楼山月往里走,路上问:“这次,是回来叙旧,还是大展宏图?”
“参加婚礼。”
“那今晚……?”
郑喆试探地问:“难道和我一样,去菊悦轩?我就说奇怪嘛,一向洁身自好的高总,突然答应来我这个败类的聚会呢,原来是想给楼总接风洗尘呀。”
他今晚约局,主角是高木兮。
楼山月点头,又摇头:“约了何惹尘,不在菊悦轩。”
“哦……何总呀,怪不得今晚他说有事不能来,我还以为,他不想见高总呢。”
郑喆打量楼山月,感叹:“上回咱们聚会,你还跟何总剑拔弩张的,谁成想,当年的小哑巴,如今坐在我们头上了。”
见楼山月没兴趣,郑喆主动邀请:“这些年,高总乘风而上,何总东山再起,咱们这些小喽啰不敢站队,不如,楼总做个东风,先过去坐坐?我再把何总请过去?”
郑喆主动低头,恳求楼山月:“就当帮兄弟一把,若两人握手言和,兄弟记姐一辈子恩情,以后唯姐马首是瞻!”
他的位置,一直都是吃边角料,上层握手言和,他就不用提心吊胆,日子才更好过。
楼山月笑,看来今晚不是偶遇,而是故意在门口等她了,甚至于,高木兮指示他守株待兔。
推辞:“可惜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你这么多。”
郑喆不认同:“姐,本市能有一片青天,可都是你的功劳,你不在城中坐镇,两总掐架,一度打到台面上,恨得不掐死对方,但在你的事上却态度一致,旁人不敢笑话你落魄,全是这两个人的功劳!”
见楼山月不说话,好像在思考,郑喆也不摧,故意开个玩笑。
“前年,何总不知为什么,深夜尾随高总,偷偷踹了高总一脚,俩人在黑巷子里打架,何总的衣服被高总扒下来,挂在公司门口示众。”
但,玩笑没有效果,楼山月没反应。
路分两头,楼山月叮嘱郑喆:“你放心巴结高木兮,何惹尘不会给你难看。”
其余的,她管不着。
……
刚进门,一大堆礼炮对着她炸开,彩片如瀑布般飘落,为首的何惹尘笑道:“呦!呦!!呦!!!欢迎楼总回国!!!~~~”
房内热烈欢呼,楼山月一眼望过去,一群年轻男孩儿,各个长相出挑,那些脸陌生又熟悉。
何惹尘权当她不适应,挨个儿给她显摆。
“来看看我精心准备的归国大礼包!十八岁!清纯!男!大!要身材有长相,要长相有情商,绝对符合你的审美!!!你随便挑!我给你安排好了!!尽情发挥!!!”
八个男孩儿一字排开,各种各样的类型,楼山月被何惹尘弄得头皮发麻,下意识问他:“你不是说吃顿便饭,怎么这么多人?”
“就咱俩吃饭,多无聊?放心啦~话还是咱俩说~~~”
何惹尘却觉得她大惊小怪,道:“你在国外吃糠咽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要招待你吃点好的!”
那就给她整一桌男色?
楼山月真想锤爆何惹尘的头,奈何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忍着入座。
何惹尘才不管楼山月的脸色,只管招呼那些男孩子:“今天,主要是欢迎楼总回来,你们长点眼色,谁能留下楼总,明天就给他当新剧男主角,直接升双s级团队包装。”
一桌男孩儿双眼冒光,看楼山月像是饿狼见肉,恨不得直接扑上来。
何惹尘笑嘻嘻:“有人非要跟我撞日子,还抢我的大包厢,我不能输排场,必须得让你好好回味‘家乡菜’的味道。”
当众玩骄奢淫逸这一套,放楼山月以前的脾气,真能掀桌子,把何惹尘吊起来。
如今这一桌“秀色可餐”,怕也是被梁婧娴那一伙搞恶心了,故意给楼山月助威。
何惹尘没了何无来的压力,中年发福,松弛感拉满,怼高木兮也是明着来下三路。
嬉皮笑脸:“怎么样?给孩子们一个进步的机会?”
男孩招呼楼山月,勉强喝了一些酒,何惹尘才感叹自己命运多舛:“我呀,天生当老二的命,这辈子没指望出息了。”
以前他是何家二少爷,现在他被高木兮压了一头。
“你说,这高木兮到底有什么魔力?说破天,不就是一个孤儿吗?”
何惹尘想不明白,问:“徐忠鹤居然认他当干儿子,大力培养呀,把你那套学了个精,这些年政、商、艺都在追捧他,多少人眼巴巴的想和他联姻,徐忠鹤这个倒插门,眼睛快长到天上去了。”
说来说去,何惹尘感叹一句。
“楼山月,你眼光真好。”
又绕回眼前一群男孩儿身上,何惹尘随意一指,道:“用你的眼光,再给我指个影帝出来,怎么样?”
男孩儿们翘首以盼,楼山月没来得及开口,门突然打开。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拖延了……”
高木兮一身黑色西装进来,正拿着手机讲电话,漫不经心的虚假道歉,见走错了,正要转身离开,却在看见楼山月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走错了?
没有吧。
第七十九章 立个赌注
楼山月没回头,何惹尘先开口,明知故问:“呦,这么巧,今儿高总也来应酬?”
高木兮扫过一圈“燕瘦环肥”的男孩儿,目光微冷,低声道:“何总……好兴致。”
“我这哪儿跟哪儿,主要是山月回来,不想太冷清,叫几个小孩儿一块热闹。莫得被人说她掉价,在本市没个靠山,专门跑回来吃隔夜剩饭。”
何惹尘嗤笑,丝毫不示弱:“论阵仗,不如高总,要不是大包厢被您给订了,不然,我更有场地发挥,找二十八个来陪山月玩,不在话下。”
楼山月淡定,这俩人都是故意的,一个占地方,一个找乐子。
“既然是热闹,为何不请我这个旧识?”
高木兮索性不再装了,挂了电话,径直走过来,有个小男孩儿似乎认识他,率先让出位子来,正好在楼山月身边。
“那不是高总日理万机,门庭若市,我们这些过气豪门,破产多年的破落户,不敢打扰嘛。”
何惹尘油腔滑调,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主动留下高木兮:“今日,相请不如偶遇,也是一种缘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坐在身边,带着股竹子冷冽的清香,何惹尘故意问楼山月:“听说,你在门口被人给拦住了?”
楼山月不动声色:“嗯,见我面生,还好有郑喆帮忙,没什么大事。”
“啧啧啧……他倒是识时务,怪我考虑不周,想着你有辆老车凑活,忘了派车去接你。”
老车被报废了,楼山月不管他们清不清楚,更不想同何惹尘含沙射影,叫另一边的小男孩,给她盛碗桂花冰汤圆。
头又开始疼了,随手指着主动让座的男孩儿,道:“他当男主,他当男二,怎么样?”
一个让座,一个汤圆,直接定了角色,其他人再也按耐不住,想对楼山月献殷勤。
“楼小姐,好手段。”
高木兮浑身散发寒气,嘲弄:“真会骗小孩儿。”
“论手段比不上高总,青出于蓝。”
“那是楼总这个师傅教得好,在你身上学了小半年,足以应对这辈子遇上的风浪。”高木兮嘴上与她你来我往,却还不忘给她盛一碗排骨汤。
“喝点热的,经期肚子疼。”
她的冰甜品没了,只有面前这个汤。
短短一句话,让何惹尘带头起哄:“我去,这么久还记得你的隐私,我说,你俩都是成年人了,久别重逢,就别浪费时间相互试探,再续前缘算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楼山月瞪了何惹尘一眼,真“破镜重圆”了你得气死,将排骨汤推还给高木兮。
“谢了,经期早就换时间了,这几天忌油腻,我也不是什么楼总,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头疼,人的状态不对,看见一点油花都没胃口,心里直接犯恶心,想吐。
就想喝点凉的,甜的,压一压。
只有何惹尘拿出手机,惋惜道:“高总的微信头像还没变,名字也没变过,公司还叫‘高楼望月’,长情不过如此……”
国人喜欢给名字赋予深刻意义,他曾接受国际财经杂志的采访,也曾亲自解释过“高楼望月”的意思。
——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几乎全世界都知道,高木兮为初恋流尽相思泪。
他甚至捧红了死去的关知时,让众人追捧这位英年早逝的画家,分析他的艺术成就,超绝的画技下是他一颗痴心和多舛的命运,一度炒到一画难求的状态。
楼山月手里有最多关知时的画,一大笔财富握在手里,都是高木兮赋予的价值。
说最佳前任,不过高木兮这样的。
……
被两个人加起来特殊照顾,楼山月没有受宠若惊,随便吃了两口,去另一边台球桌打球。
男孩子们纷纷围着楼山月献殷勤,高木兮被挤出圈外。
何惹尘点了根烟,道:“嘿,开一局赌注?你赢了我送你一辆车,你输了给我打工,怎么样?”
高木兮下意识看楼山月,但她根本不上道,直接拒绝:“谢了,我不需要车,不想打工,给你当丫鬟使唤,年龄大了,看不得别人眼色生活。”
何惹尘砸吧嘴:“那进一个球,给你十万,怎么样?”
“也谢了,想接济我直接转账,我赚钱的时候没有自尊,更不需要任何理由,白吃白拿的事,我最爱干。”
前后话语矛盾,楼山月将台球随意拨弄,竟还意外打进去一个球。
“呵……好球。”
身后,高木兮微微笑,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又把手表放在她坐的扶手上,靠近,拿过她手上的球杆,弯腰,也打进去一个。
手表在边上,静静记录时光流逝。
深棕色的真皮表带保养极好,被磨的油光水亮,可见主人对它的珍爱,书香气十足的质感,他终于成了人间贵公子,戴得起这块表。
“姐姐,喝点热茶。”
被指名“男主”的小男孩儿,专门出去端了一杯小青柑,道:“这是我泡的,若哪里不好,请姐姐指导。”
有眼色,楼山月问:“你叫什么?”
“俞凛。”
小男孩乖巧,说话的声调很耳熟,笑起来眼角弯弯地,藏着羞怯和跃跃欲试,楼山月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被请来的人,都有几分高木兮哑巴时候的影子。
尤其是这俞凛,不说话的时候,更像。
那边,台球清台,何惹尘带头拍手叫好,高木兮却冷着脸,把球杆挥手扔在求桌上,让所有人都出去。
何惹尘带头先走,对楼山月挤眉弄眼,示意她抓紧机会,不管是蹂躏还是叙旧情,总之机会难得。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高木兮问:“这些都是当年你教我的,六年前,我在台球桌上赢了一幅宋代名画,现在是我们画廊的镇馆之宝,我厉不厉害?”
楼山月调侃:“这算大额赌博,小心抓你。”
“不怕,我按照你的方法,给画走正手续,这画现在名正言顺归我。”高木兮洋洋得意的学生样,一瞬间变回当年的无害小猫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你根本没有看我打球,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在看手机。
第八十章 玩不了心动
楼山月不觉得他想叙旧,也不想装表面客套:“在想……你想报复我到什么地步?”
她上下打量高木兮,道:“十几年,不换发型、着装,故意抬高关知时的画,让全世界知道,我伤你那么深,你却对我爱得深沉,这么用心良苦,你是想折磨我到死?”
“就不能是我爱你,爱得没你不行?怕你以为我恨你,时刻对世界讲我爱你,准备了一个温暖的家,等着你回到我的怀抱?”
高木兮早已不复当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反问楼山月:“当年我遗憾没能保护你,如今我有这个能力,不想和你浪费时间错过,不行吗?”
“你忘了,我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这只手,就是对你爱的证明。”
他举起左手,小臂上蜿蜒如蜈蚣一般的疤痕,当年骨折太严重,拖延治疗,始终没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我承认,当年恨过你,那块手表我卖了,就没想赎回来,可我看着它在拍卖行里任人品评,想着我不买它,到时候它的新主人不一定珍惜它,会怎么粗鲁待它,我想到了你,心里就恨不起来,又把它高价买了回来。”
她给的东西,他都视若珍宝。
楼山月斜眼看他:“你把我比做一块表,妄想我的‘新主人’,也会虐待我?你想把我收回身边?被你主宰?”
高木兮气急了,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恨你,不管是你,还是手表,花再多代价,我能够给你更好的生活!不需要你再在外面流浪,我会给你更多的爱,比当年还要多!”
她却只想到了虐待,不解风情!
高木兮牙痒痒:“我承认,我心里存了一口气,可是当我知道你又要离开,我什么骄傲都没有了,我只想把你永远留下。”
如今,高木兮小心翼翼牵起她微垂的手,只要稍微用力,手臂止不住的颤抖。
“它只剩下牵你这一个用处了,你别嫌弃它,好不好?”
楼山月不语,只是对着那疤痕发呆,思绪已经飘了好远,好像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高木兮微微抬起她下颚,他目光中深情溢出,微微低头。
“这些年,我记着你的要求,头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放下过,也不敢和别的女人有纠缠,就怕你知道了生气,以后都不回来了……”
“姐姐……”
一点点,一点点靠近,楼山月没有反应。
呼吸加重,突然有些急促。
仅仅一厘米,只要他张嘴,就能含住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唇,他已不是十八岁,但心跳仍然骗不了自己。
常言道:薄唇的人薄幸。
楼山月就是典型的薄唇,她以前画口红很费劲儿,后来他们常常接吻,下唇吸红的样子,可比口红美艳一百倍。
高木兮咽下口水,喉结滑动的样子,最是吸引楼山月。
“张嘴?”
楼山月突然嗤笑,问:“想让我张嘴,还是让我张腿?”
高木兮愣住。
楼山雨双手搭在他脖颈,向自己拉近,继续追问:“去你家?还是开房?还是你想在这儿?这桌子正合适。”
“……?”
“没人告诉你吗?你也老了,装不出少年纯真的眼睛,报仇的心,太急了。”
“高木兮,跟我玩心机,你还是嫩。”
……
台球顶灯照下,阴影遮住他的眼睛,根本不是人畜无害的小可怜,而是随时吐信子的毒蛇。
“让我猜猜,你精心准备了最豪华的房间,今晚可以很浪漫,足够体现你对我的重视,大把时间让你对我回忆深情,让我愧疚于当年抛弃你,开房结束以后,我会遇见什么?”
楼山月不介意和他玩玩,饶有兴味的猜测:“嗯……现在的某个角落,正有人写小作文,《高木兮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撕掉婚书,成全他们》?”
“还是……我中计,真的以为你爱我,欢欢喜喜跟你结婚,才发现你其实和别人打赌耍我,办一场盛大婚礼,你却故意逃婚,或者婚后你把我像手表一样圈养起来,让我丧失生活的能力,你开始夜夜不回家,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再找个随便的理由变心,纵容小三上门示威?按着我的头,让我认下你的野种?”
“而我,只能咽下这根毒针,因为你对我爱不移,外人只会笑我是个作精,不识好歹,一把年纪高攀了你,还要闹的鸡犬不宁,就是个丧门星。”
说着说着,楼山月自己都笑了。她就是操劳命,不能太闲,想的乱七八糟不说,还把自己整这么惨。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男人?毫无下限?”高木兮却笑不出来:“我曾经害过你吗?一次都没有。”
“以前没害过,不代表以后不害,人心,随时都会变。”
楼山月不给正面回答,坚信他现在只是虚伪。
“让我猜猜,你和梁婧娴是靠我推车里的廉价日用品,断定我生活窘迫,走投无路才回来的吧?”
高木兮后退一步,自嘲的笑:“我不知道,她也没说过。”
“那她派人深夜潜入我家,想拍我的成人影片,你也不知道?”楼山月好笑的问:“这些年,若不是你总把我挂在嘴边,梁婧娴会草木皆兵?时刻盯着我?”
“她派人去找你?!”
“嗯,警告过我不要靠近你,想给我点颜色瞧瞧,最好吓得我屁滚尿流,连夜逃走。”
高木兮紧张的问:“你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为什么不找我?!”
废话,她受伤了,梁婧娴能安全活着?
装过了。
“找你的意义是什么?你要教训她?她不是靠你才这么嚣张的吗?”
楼山月摇头,警告高木兮:“靠荡妇羞辱来欺负女人,这下三滥的手段,跟当年何家如出一辙,想必你们梁家内里也烂肉横生,活不长久!”
“高木兮,你的深情只会给我带来伤害,你还觉得我应该感动?我是傻吗?什么江湖险恶没见过,听你两句情话,会哄骗自己遇到真爱了吗?”
“你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长过恋爱脑。
第八十一章 不能是高木兮
第二日,是个好天气。
阳光照射旧房子,空气中浮游自由漂泊,关礼节出去提新车了,楼山月本想睡个懒觉,电话突然又响起,吓得她一机灵坐起。
难不成又撞了?
何惹尘清早到访,在老房子里参观,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东西看着脏兮兮的,你也住的下去?不如去我的大平层里,拎包入住,不收房租。”
楼山月给他倒茶:“你敢说这儿像废墟,关礼节听见了,非得跟你玩儿命。”
“我俩从认识那天开始,他一直想跟我拼命。”
何惹尘仍然看不上关礼节,骄傲的笑:“他没那个命,这辈子都拼不过我。”
两人坐在外面的屋檐下,小花园里种着新的郁金香花苗,何惹尘感叹:“哎……当年关礼节要是有这么听话,不至于害了那么多人。”
“关礼节当年要是听话,他哥就是前车之鉴,小命也保不住,他能活,偏偏是因为叛逆。”
并不想叙旧,楼山月单刀直入:“找我什么事?”
“给你发个链接,你看看……”
楼山月一目十行,看完了一篇小作文。
《山有木兮木有枝》
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居然一语成谶。
小作文起笔剧透:“我陪了他十年,从他一无所有,到现在风光无两,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结婚,可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她回来的那天,他在阳台枯坐了一夜,昨夜,他盛装出席她的接风宴,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知道自己该放弃了……”
楼山月看了开头,直接退出,苦情、脑残、自虐、活该。
扔下手机,楼山月脑子疼,嘲笑何惹尘:“大早上,你发什么疯?别告诉我,你打算拍这种剧本?有点品位好不好?”
“但凡你多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梁静娴的微博,她才报喜要结婚,突然发这么篇小作文,就是在故意引战。”
何惹尘长叹一声:“她立的是白富美人设,突然写你和高木兮,你现在是破坏他们感情的小三。”
“没指名道姓,那个‘吃里扒外’的渣男都没反应,我应激个什么劲儿?”
观众一味骂小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渣男同样罪大恶极,甚至有时比小三罪更重,梁婧娴敢这么写,就没考虑过高木兮的反应?
难不成还要楼山月主动认领,让看客们骂她这个“死白月光”,自找一场网暴?
何惹尘想想,好像也对,故意问:“你真不打算旧情复燃?这些年,徐忠鹤一直支持他和梁婧娴订婚,他可是硬拖到现在,一直等着你。”
“是为了等我吗?”楼山月反问:“不是因为徐太太突然反对婚事,他和梁婧娴这婚才没订成吗?”
“呵,这你都知道,看来你也不是真的隐退了。”何惹尘摇头,帮不了高木兮,道:“不过,起源还是因为你。”
又是她?
没她活不成了。
“当年,‘有风吃月’那楼一直空着,没人敢接,高木兮不愿意去梁家的公司工作,就买下了你那间办公室,改成了画廊。”
楼山月没什么兴趣,楼她搬不走,没想过让楼给她守节。
“开业那天,他展出了一幅你的画,一直看好他的徐太太当场就翻脸了,再也没参加过有他的活动,为此,还和徐忠鹤闹了好长一阵子。”
“据说徐太太当场说了句‘贪得无厌’!连徐忠鹤一起骂了,如果画不撤,两人就不能结婚。”何惹尘意味深长:“你呀,人不在,还踹散了他的姻缘,罪孽深重。”
那幅画,也是关知时被真正挖掘的主要原因,因为风格和关知时太像了。
何惹尘意味深长:“这些年,他时刻盯着我,就是为了找你的踪迹。”
楼山月笑,反问:“我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还是该狂奔而去,扑进他怀里?”
“我只是好奇,你会不会和他复合,他娶了你,你就是首富夫人了,荣华富贵享受不尽,高又帅,多少女人做梦都想?”
何惹尘一顿,道:“给个准话。”
楼山月故作高深,故意吊何惹尘胃口。
……
“我想做‘夫人’,不用等现在。”
何惹尘松了一口气,戏谑的嘲讽:“那我就放心了,我可不想真做‘万年老二’,高木兮学了你三分手段,咸鱼翻身,若是你再帮他,他可就真把‘首富’的位子坐稳了。”
站起来,准备告辞。
“楼山月,当年我们的约定仍然做数,你想要什么男人,尽管告诉我,唯独不能是高木兮。我真怕你脑子不清楚,跑去和他结婚。”
一群傻子,追着楼山月骂“穷鬼”,没想过穷人有能力跑出国?她要是真穷,能这么多年不被人找到?
楼山月好笑的问:“因为他把你的内裤挂在门口?”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何惹尘气急了,差一点破口大骂:“你还有脸说,当年你教他从商也就算了,还给他弄左右手,连擒拿手也教他,老子那晚差点被他打成三折叠!!!”
“淡定,全世界的女人都知道,你的内裤松垮垮,没有腰带,挂了你也没损失。”楼山月十分喜欢他破防的样子,问道:“那你昨天还叫我把握机会?”
“哎……怕你突然怀念家的温暖了,先给自己打针保险。”何惹尘不提高木兮,道:“前两天偷袭你家的俩小兵,我已经问出来了,网站我发给你,最多两天攻克下来,资料就能和你共享。”
楼山月接收,目送他离开。
……
关礼节开了一辆黄色小跑车回来,车身贴着黄油小熊的图案,也是肖雨所爱的款式:“姐,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关礼节先带楼山月兜风,她问:“你和肖雨道过歉了?”
“嗯,远远的见了她丈夫一面,看起来比我可靠。”
他这样的德行,除了关雄,都比他可靠,楼山月没多问,关礼节说他想养一条狗。
他的要求不高:“还是哈士奇吧,像当年你送我那一条。”
楼山月没有意见,养在他家里,爱是什么是什么。
可左看右看,看了许多家宠物店,都没找到合眼缘的哈士奇,天都黑了,楼山月陪他跑到了最后一家,却看上一只成年犬,它本该活泼好动,却缩在笼子的角落没有精神。
“它力气特别大,第一次被主人放出来就乱跑,撞到了路边的小孩儿,主人替它赔了钱,但也不要他了。”
店长介绍这只狗,道:“流浪了几个月,寄养在我这里,再找不到领养家庭,只能安乐死了。”
不知为何,关礼节与它一见如故。
“我养。”
哈士奇立刻来了精神,往关礼节的方向吧啦笼子。
有些狗和人一样,一眼就确定是它。
第八十二章 无赖非礼狗
狗不要钱,关礼节买了很多狗粮和用品,店长免费送一次洗澡。
它知道自己有家了,在水里开心嚎叫,趁人不注意冲出浴盆乱甩水珠子,楼山月不禁笑出了声:“这性格和它的眼神一样智慧,你不怕它摔碎你仅有的家当?”
那些可都是肖雨亲手做的,坏一个少一个。
关礼节不介意:“它的表情,和赖赖一模一样,就叫赖赖。”
赖赖,当年被他弄死的那只狗。
“姐。”
关礼节叫道:“我弄死了赖赖,我错了。”
这么多年他不敢问,只怕从楼山月口中听见“责怪”二字,如今放开了,才敢承认自己错的离谱。
在她面前,认错比道歉有力量。
楼山月微微摇头:“你能自己想这么多,承认错误,我很开心。”
门口风铃叮当脆响,前台主动招呼:“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洗澡。”
声音在身后响起,高木兮手上牵着一只成犬金毛,交给店员:“麻烦尽快,我赶时间。”
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打眼一看年纪就不大,一身香奈儿经典粉色套装,提着个小香风的包包,可可爱爱的,满眼都是对高木兮的崇拜。
“等会儿我们去江边吃晚餐好不好?今晚有无人机表演,新开的餐厅好像也很不错,我想去好久了,你今晚一定要陪我。”
关礼节戏谑一笑,男人到三十,妻子端庄,助力事业,少女仰望,给足崇拜,红白玫瑰兼得。
高木兮也看到了楼山月和关礼节,转身坐在后面等待,小女孩儿眼巴巴的坐在他身边。
手绞着提包的袋子,小声说道:“今晚你带我上山看星星,好不好?我想去你山上的别墅玩。”
市里的山距离很远,去就必定要过夜。
他带来的金毛和“小孩儿”长得很像,店员看着喜欢:“是个妹妹呢,她叫什么名字?”
“九妹。”
“九妹”脾气也很温柔,坐在水池子里配合洗澡,一动不动。
左边兵荒马乱,右边春暖花开,楼山月瞬间觉得,两条狗就是主人的映射,真适合关礼节。
关礼节歪头,故意开玩笑:“今晚我也带你去江边吃饭,看无人机表演,好不好?”
“犯病呢?!想不想带我去看星星?”
楼山月锤了他肩膀一下,教训道:“刚说你像个男人,你就敢和我开玩笑!”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
“只是想不到,男人到头来都一样。”
楼山月问:“你也是吗?”
关礼节老实承认:“不知道,真心,瞬息万变。”
他本来也是个混蛋。
楼山月却更正。
“你哥不是。”
突然提哥哥,关礼节看着狗眼眶发热,道:“大家都讨厌我,只有你,我做对一点点,你都会夸奖我。”
楼山月放松语气:“一家人,要允许犯错,有改正的机会。”
“那个霸凌犯找我签约。”
“谁?”
话题条太快,楼山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何惹尘,他想签我,你去和他说,签约金至少再涨一百万,不然我不搭理他。”
“你看我值一百万吗?”
她现在可是颓废中年妇女,出去要饭,一百块没有,大言不惭要一百万,想得真美。
“他因为你,总骂我‘小杂种’、‘小傻逼’,你必须负责。”关礼节有自己的说辞,道:“拿了钱,以你的名义,去给肖雨安排婚礼。”
“……?”
关礼节释怀:“算我的补偿,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不够我再给。”
“别告诉她。”
……
两条狗,一前一后进去,却一起出来,哈士奇一点不认生,直接扑倒关礼节,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舔的关礼节从喜欢瞬间变成嫌弃。
“臭狗!你别丢人成吗?!”
关礼节感觉自己的被下了面子,那边“九妹”像个淑女,他这个简直狂犬病犯了。
“给你改名叫无赖!”
高木兮并未久留,牵着狗离开,小姑娘紧跟其后,小步子的跑着。
楼山月想起了梁静娴狗血的小作文,主动追出去,道:“高木兮!你等等!”
高木兮没有开车,转身问:“有事?”
“梁静娴,她在网上发奇怪的文章,如果可以,请你约束她。”楼山月总有不好的预感,梁静娴要给她整个大活儿,让她不能安宁,牵连肖雨。
显然,高木兮知道梁静娴的操作,反而问楼山月:“她在写我,凭什么约束?”
梁静娴的账号,创建于她喜欢上高木兮,一开始只是记录她要去对高木兮表白了,被拒绝契而不舍的追爱,后来记录他每天的病情,渐渐延伸成为两人的生活日常,巨细靡遗,字字都写着对高木兮的执着。
除了没露脸,比明星的曝光率还高。
这也是为什么,那篇小作文能有这么多人关注的原因,十年如一日的奉献,到头来却被“白月光”摘取了果实。
“你不是觉得我要害你?”高木兮嘲弄地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楼山月摆明自己的立场,道:“我提醒你,只是希望不要波及我,不要给我带来困扰,我并不想与任何人交锋。”
“姐,走了,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身后关礼节打理好了狗,往另一边走。
楼山月跟着离开,她言尽于此,不再强调。
……
当晚,梁婧娴的账号删除了小作文,楼山月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着手准备肖雨的婚礼,这是个难受活儿,要“合理合法”的把关礼节的一百万花掉,这“假账”做的人浑身刺挠。
她只能重操旧业,撒“善意的谎言”,称婚礼是自己的一个梦,国外运回来的装饰用品,全都是“好友”为了给她一个面子,纯纯白嫖。
楼山月这个孤僻的人,在布置婚礼场地的时候,变成了社牛,挚交好友遍布世界各地。
今日,场地布置初成,楼山月约肖雨一起去看半成品。
“好漂亮!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场地在花园中,花材还没入场,楼山月只把装饰造型摆好,问:“你喜欢白玫瑰,还是粉玫瑰?”
肖雨没意见:“姐姐你喜欢什么?我都行。”
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已经出乎她预料太多,肖雨迫切的想给老公看看效果,拉着楼山月要再试一试婚纱。
“你给我拍几张场地照片,我要好好美一美他!”
上了楼,服务生极尽阻拦,楼山月觉得不对劲儿,坚持要看婚纱。
vip区域,梁婧娴悠哉喝茶,婚纱静静躺在地上。
洁白被染上污浊,被剪成一堆碎布。
第八十三章 窝囊废
梁婧娴等候已久,微微笑:“呦,来得可真及时,还打算过几天再告诉你呢。”
过几天,就是肖雨的婚期,他们想让楼山月没法补救,心思歹毒。
“你?!你好过分!!!”
肖雨急红了眼,推开服务生冲过去,抱紧她的婚纱。
“你凭什么碰我的婚纱?!”
梁婧娴却不生气,笑着看楼山月,嘴上却在嘲笑肖雨:“凭什么?!凭这里木兮买下送给了我,我是老板,我可以为所欲为。”
她要示威,仇恨着楼山月。
“你要怪,就怪楼山月,她招惹了我,自作自受!”
冲着楼山月来的,她隐忍着叹了口气,低声问:“梁小姐,我和你有过节,不必要牵连第三个人。”
她们其实话都没说过几句,说仇视她,都莫名其妙。
“你不是不信,我能让你活不下去吗?”
梁婧娴故意挑衅,道:“我家在城中最大,我就是要欺负你,你干什么我就破坏什么,你一件事都做不成!”
肖雨听不下去了,大喊着:“报警!我不相信警察管不了你们!!!”
梁婧娴一点不害怕,道:“一件破婚纱,市场没估价,你想打官司我奉陪到底,敢多要我一毛钱,我还要告你讹诈!”
她说完,服务生提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成捆的现金,梁婧娴悠哉拿几捆直接扬起!
鲜红的钞票纷纷扬扬,梁婧娴笑着骂:“楼山月,你们闹来闹去,不就是要钱吗?我赔给你呀,十万,买你这个克死丈夫的寡妇一文不值的设计,够不够?”
不够,又扬了十万,肖雨受不了这种屈辱,放下婚纱,要冲过来打梁婧娴。
“我跟你拼了!!!”
但,楼山月拦住了她。
“姐姐?!”
肖雨不明白,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能容忍这种屈辱?!
“她说的是事实,没必要生气。”
楼山月眼中死寂一般平静,弯腰去捡地上的钱。
捡一次,就是对梁婧娴低一次头,肖雨看不下去,哭着和她一起捡。
一群人围着,梁婧娴过足了瘾,看楼山月就像一只蝼蚁,道:“这态度就对了,以后见了我低着头,我看见你这张老寡妇脸心情不好,会随机伤害你身边的人。”
钱归于整齐,摆回箱子里,楼山月只抽了一张,道:“谢梁小姐提醒,一百块足就够了。”
梁婧娴大获全胜,洋洋得意:“你就值一百块钱。”
“便宜货。”
楼山月不语,梁婧娴又骂了一句。
“窝囊废!”
她身份太特殊,肖雨怕闹下去影响她,抱起婚纱,紧跟着楼山月出门。
迎面,高木兮从外面走进来,楼山月与他擦身而过。
但肖雨气不过,又转回来,把婚纱扔在高木兮身上,骂道:“高木兮!我看错你了!你不是想要这件婚纱吗?!给你!你满意吗?!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狗男女!踩着姐姐的尊严去死吧!!!”
莫名其妙被砸,高木兮转身看着那些现金。
“怎么回事?!”
室内无人敢答话,梁婧娴丝毫不放在心上。
……
婚纱废了,只能重新再看。
楼山月很抱歉,安慰肖雨:“别难过了,我联系朋友,把他今年最新的设计送过来,补偿给你,好不好?”
“我是难过你,老天不公平,让这种人狗仗人势……”
肖雨气不过,不断擦眼泪。
“肖雨,我回来不是要常住,我和她对打,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楼山月耐心的开导:“可你要在这里生活,不化干戈为玉帛,你以后要怎么办?”
“如果你不结婚了,跟着我出国,咱俩现在就拿棍子冲回去,打掉她满嘴牙,打到警察局也不怕,大不了再买张机票的事。”
肖雨才想到以后,知道是自己拖累了她,更是愧疚的说不出话来,楼山月安抚道:“你好不容易重新开始,这份安稳来之不易,结了婚就是大人了,要考虑新家庭,眼前低个头,让那个变态出口气,以后你才有舒服日子呀。也为了我远在国外,不用担心你被秋后清算。”
“远的不说,你以后生宝宝做满月,不想让我再回来了吗?总不能,我回来一次,就要被梁婧娴挑衅一次吧。”
这么想想,好像刚刚也不是不能忍,肖雨心情平复一些,楼山月又拿出那一张百元大钞,道:“走,姐姐带你吃冰淇凌火锅,最豪华的那种。”
肖雨破涕为笑:“你刚说我不是小孩子,现在又哄我吃冰冰淇淋。”
“没结婚,永远是小孩子。”
楼山月难得感慨,道:“我老家有种说法,叫‘过事’,结婚前的麻烦越多,婚后的生活越顺遂,坏的事情都过去了。”
楼山月劝她向前看:“那婚纱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它的价值已经体现了,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不要为已经失去的东西难过,不值得。”
她的话,永远是真理。
肖雨擦擦脸上的泪,跟着楼山月去商场。
……
楼山月的朋友效率很快,新婚纱两天运到,纯白的丝绸缎面,没有绣花,极简主义风格,尽显神秘的高级感。
她们换了一家新的婚礼馆,规格小了一点,胜在老板和何惹尘是好友,不怕梁婧娴又搞小动作。
肖雨听进去了楼山月的话,对着镜子欣赏新婚纱:“这种简约风也好看,更适合我。”
软软的一字肩,瀑布一般的裙摆倾泻而下,行云流水的自由感,更符合花园场景的婚礼。
“当然了,国际一线高定奢侈品牌,明年概念新设计稿,连夜做好送过来,有钱都买不到。”楼山月最知道怎么让小孩儿开心,道:“相信了吧?我在国外过得很好,你在国内过好,就行了。”
肖雨红着脸点头,才彻底放下心结,楼山月也松了口气,希望一切平安顺遂。
……
结婚前两天,有人登门拜访。
“楼姐!”
行政夹克指着自己,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我啊,言长安,还记得我吗?”
他没怎么老,反而气度不凡,更英俊了。
他又伸手指了指天上,笑嘻嘻的做一副贱样。
“奉天承运,前来拜访。”
第八十四章 鸡窝大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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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妈妈这样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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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破坏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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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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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变个魔术
接连两日晴天,竟然毫无预兆下起暴风雨。
但这不影响城中豪门梁家办喜事,上千平的欧式宴会厅,灯光折射出金光闪闪的刺眼光芒,新人郎才女貌,相偕站在宴会门口迎宾。
梁婧娴红色秀禾服娇艳,小声撒娇:“幸好我还定了室内场地,不然今天要狼狈死了。”
陈哲远笑而不语,手里把玩着一根烟,上前和商场上的朋友打招呼,梁婧娴被冷落,心里不满,却是幽怨的看向高木兮。
他今日一身白色中山装,一派清风霁月的贵公子做派,一米九的高个儿,让他在人群中十分出众。
看见他,梁婧娴心里就恨,却不能表露出来,不过,前两天闹肖雨,她浑身舒畅,让那个寡妇知道她的厉害!
“林老来了。”
准岳父徐忠鹤接了一个电话,连忙带着高木兮出门迎接,梁婧娴也提起了精神,这林老可是画坛泰斗,许多业内教育名家都是他的徒弟,如今退休了,他们送请帖也没有回音。
徐忠鹤低声叮嘱高木兮:“一会儿要小心招待,只要他愿意帮我们牵线,以后画廊的业务在国内畅通无阻。”
高木兮明白,目光望向走廊尽头。
林老已有八十高龄,一袭黑色中山装彰显文人风骨,鹤发童颜,大步走来。
他身边,陪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天青色丝绸的长旗袍,款式宽松,千里江山图连绵不绝,不同于普通的绣花旗袍温柔婉约,她穿,彰显着一种霸气。
一件鲜红色的薄披肩,小臂上肌肉线条完美,强化她的锋芒,长发卷曲波浪,细眉黑眸却红唇燃烧,手上一把金丝楠木龙胆凤尾苏扇,贵气逼人。
高木兮愣住,没认出来。
徐忠鹤也是一愣,却瞬间改好状态,上前迎接:“林老先生,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徐院长客气,我也不爱凑热闹,只是我这小徒弟……”
林老豪迈挥一挥手,并不虚伪客套,指着身边的女子:“这是我最没出息的学生,好不容易到我面前求一次,我也得管管她。”
然后,满脸嫌弃,对身边吼道:“滚过来!”
楼山月眼角微翘,笑道:“徐院长,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扇子打开,凤凰展翅,势不可挡。
……
宴会大厅,主位临时挪走两个位置安顿林老和楼山月,两人皆是业内“名人”,自然引来议论纷纷。
“那是楼山月?她四十岁了,怎么保养的这么好?该不会是躲出国整容去了?”
观众不敢相信楼山月的容貌,她“灰头土脸”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乍一见化妆美艳的脸,真的认不出来。
“不知道,不过,这一身怎么这么眼熟?”郑喆摇摇头,慢悠悠看热闹,问老友:“上一次,楼山月化妆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何无来二婚的婚宴上,她惊艳全场,也是一身千里江山图刺绣旗袍,霸气十足,笑意盈盈的祝何无来新婚愉快。
何无来婚假还没消,就被带走调查了,何家从此一败不起。
新婚妻子的家族也被连带调查,土话说:是被一窝端了,老鼠都没跑掉。
这女人化妆,不是好兆头。
“瘟神上门,她来干什么?”
既然不是好兆头,另一位更疑惑:“她不是才回国吗?徐院长招惹她了?”
郑喆管他什么时候招惹的,眼光精准扫描全场,力求最佳角度观看楼山月“王者归来”。
这边,徐太太打过招呼之后,借口去看女儿换衣服,留下徐忠鹤与高木兮招呼这两人。
“林老师,这是我的儿子,高木兮。”
徐忠鹤率先介绍道:“这些年,我一直想请您来家里喝茶,就是想让您看……”
林老却满脸愁容,直接打断徐忠鹤的话,一肚子怨气:“哎,我哪有闲心思喝茶?就我这小徒弟,野丫头一样满世界乱跑,我这心揪的疼,管不了旁人。”
他满眼嫌弃楼山月,实则最满意的就是她。
话已经送到嘴边,徐忠鹤顺势而为,安排高木兮先把楼山月支走,别在现场闹事。
“这样,木兮和楼小姐聊聊,有什么困难,让木兮帮你去办。”
“那就有劳高总了。”
楼山月装不认识他,跟随高木兮去另一边的房间,关上门,高木兮直接问:“你来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来算账呀。”
高木兮心知肚明,立刻冷静地阻拦:“你不能破坏婚礼,你有怨气,一切等婚礼结束再说。”
“呵!她可没等肖雨婚礼结束再欺负她,我凭什么放过她?!”楼山月讥笑:“我今天请我师傅出山,就是要所有人都看看,梁婧娴的身材有多好!”
高木兮心叫不好:“你不要轻举妄动!”
楼山月冷笑:“我的一位魔术师朋友,要为我表演一场魔术,报警也抓不着我呀。你闪开,别影响我看好戏。”
楼山月起身,想要离开房间,却被高木兮拉住:“让你的朋友停手!不要影响婚礼,等婚礼后再让她道歉,现在让婧娴出丑,梁家人多势众,对你不好!”
“我好不好,轮不到你操心!”
楼山月却笑的从容:“你也知道婚礼上亲戚最齐全,肖雨现在命悬一线,她的道歉,她听不见!”
“高木兮,出事到现在两天,肖雨的信息满天飞,全世界都在骂她!我一再忍让,换来你们得寸进尺!是你们非要招惹我!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们还想操纵舆论,让全社会都给肖雨判死刑!
不可饶恕!
她楼山月靠过去,开门,只听一声惨叫,穿透整层酒店。
高木兮心叫不好,冲出去,却见大厅里,本该穿着婚纱的梁婧娴抱着自己的上半身,蹲在地上。
婚纱镶满钻石,裙摆十分厚重,竟然在宣誓的关键时刻脱落,梁婧娴只剩下一条底裤,遮住最后的羞耻。
大屏幕上,火辣辣的大片正在上演,梁婧娴极限1v3,力战群雄,脸格外清晰,爽的要死要活。
楼山月慢悠悠的走进来,欣赏着众人的表情,金丝楠木扇风,高级的香味。
“呜呼,梁小姐,胸无大志呀。”
第八十九章 跪着来道歉
高木兮连忙脱下外套,遮盖梁婧娴的躯体,与此同时,大屏幕黑屏,影片被迫停止播放。
“木兮……”
梁婧娴哭花了妆,高木兮一把扯下装饰用白纱幕布,裹紧她,抱起离开。
皇冠滚到新郎陈哲远脚下,他却无动于衷,一手插兜,一手摆弄着那根烟,冷眼旁观。
同桌的陈太太脸色阴沉,甩袖离开,梁妈妈上去追。
楼山月一句风凉话,把所有注意力都拉到她身上,她从容的拢了拢红披肩,落落大方地走到林老身边坐下。
“这也是婚礼节目吗?时代已经进化的这么开放了吗?豪门贵族就是爱标新立异,这么别致?”
不知是谁,突然跟团:“真白……”
冷场被叫醒,众人才慌乱找话题掩盖,梁婧娴的脸今天是丢尽了,陈家又是极讲究规矩的家族,以后的日子难过。
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楼山月,这闹剧,必定有她出力。
“胡说八道!口无遮拦!”
林老举手,狠狠的敲楼山月的额头,训斥道:“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乱说话,要不是你刚才不在,别人要怎么误会你?!”
摆明了洗脱楼山月的嫌疑,楼山月却不服气,娇憨顶嘴:“谁敢说我?就是打你的脸!你必须跟他没完!不然我闹你没完!”
林老被她气的上手想抽她,后又无奈的对徐忠鹤解释:“我这小徒弟……是我一块心病,当年怪我图一时嘴快,乱点了鸳鸯谱,导致她如今一个人疯疯癫癫,可怜我半辈子不得安宁,都要管她的闲事……”
林老摆明了要护着楼山月,徐忠也也不能当面撕破脸,尴尬的笑了两声,借口出去看女儿。
楼山月故意问:“那咱们还吃不吃席?”
“你呀……”
林老看楼山月,满脸宠溺。
“非要气死我。”
……
梁婧妍捂着脸哭:“是她!一定是楼山月搞的鬼!她合成我的视频!我不能放过她!!!”
“不放过?!你怎么不放过她?!”
徐忠鹤气不打一出来,呵斥道:“我一再警告你,不要招惹楼山月,让她安安静静出国,你干了什么好事?!三番五次让木兮帮你欺负那个肖雨,现在好了!那姑娘跳楼了!!人家打上门来算账了!!!”
梁婧娴不以为意:“楼山月就会勾引老头,她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当年何无来为什么不要她?而且,她都出国十几年了,我们家还怕她不成……”
“你知不知道?!林老一句话,你爹的半辈子的名誉都要搭进去?!今年高校院长评比,学校等级考核,改建项目资金,全都要泡汤!”
事关重大,徐忠鹤不再宠着女儿:“我年年拜访都不见到面,楼山月两天把他从京城请回来,她身后有人!一直在城中!”
“不可能!”
梁婧娴还是不信,觉得爸爸危言耸听,道:“你是没见她捡钱的样子,和捡地上脏米的鸡一样卑微。”
高木兮目中闪过寒光。
徐忠鹤气的口不择言:“你还有心思笑别人?!亲戚朋友把你看光了,陈哲远连你看都不看,你以后要怎么做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牵连了木兮,他非要抽死她!
梁婧娴害怕,嘴上却还要嘴硬:“那我就不结婚了,反正没有领证。”
她也不想结婚。
“不行!”
高木兮忍耐到了极致,直接打断她:“你把陈家当儿戏,他们会要你的命!必须结婚!”
“你……”
高木兮阴郁的看了一眼梁婧娴,威胁道:“我忍你这么久,不想看你搞砸婚事,你最好出去收敛一点,否则何惹尘联合陈家,你爷爷来了都不顶事!”
她爷爷,临时突然又事出国,连她的婚礼都没参加。
“婧娴,陈哲远从我这里挖走了‘三座山’的支持,现在敢跟我硬碰硬,你的婚事如果不成,楼山月多得是手段整死你!”
高木兮硬忍着对她的厌恶,“三座山”莫名其妙敌对他,眼下绝不能和陈哲远翻脸。
“刚刚,楼山月要我带一句话给你。”
“……”
“她说,她就是死了,也留着手扇你!”
……
酒席按时开始,陈太太没有回来,主家席又空了出来,大家吃吃笑笑,粉饰太平。
此时,梁婧娴换了件红色敬酒服,和陈哲远手牵手走进来,仿佛刚刚的意外不曾发生。
他们主动来到林老面前,梁婧娴率先道歉:“林爷爷,对不起,刚刚我失礼了。”
“我这个老头没关系,小两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老根本没放在心上,接过梁婧娴敬过来的酒,语重心长的说道:“结了婚,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平事,不能惹事,更不能学我这不成器的山月一样任性,她有我头疼,你爸可没我的本事。”
林老笑眯眯的鞭打,把酒倒了,梁婧娴又转过来,敬楼山月:“楼小姐,之前是我不对,请你不要生气。”
这是想一笑泯恩仇?
楼山月斜眼看她,正要开口奚落她,却被电话打断。
关礼节带着哭腔,早已慌了神:“姐,肖雨病危!正在急救!她妈妈也倒了!!!”
“你先撑着,我这边还有事没完。”
冷静地挂了电话,接过梁婧娴手上的酒,反手直接泼在她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我敬酒!”
“你干什么?!泼妇!!!”
梁婧娴忍不了了,尖叫着要冲过去要打楼山月:“我今天要杀了你!!!”
女人打架,楼山月根本不带怕,没动手,梁婧娴被身边的丈夫抓住头发,提起来,警告道:“这婚还结不结?!不结,我走了。”
梁婧娴头皮发痛,想起房间内高木兮的警告,硬忍着收回手,咽下所有的委屈。
“还打吗?我的好戏还没上场呢。”
这边,楼山月悠哉拿起桌上的一根烟,正是陈哲远刚刚玩的那根。
点燃,吸了一口,烟气吐在梁婧娴脸上,却对着徐忠鹤说话。
“给你一天时间,叫你女儿跪着来请罪。”
“否则,我必整死你全家!”
第九十章 江湖事,江湖了
楼山月赶到的时候,关礼节情绪十分不好,身旁的人也在安慰他。
“你……?”
楼山月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
“姐姐,是我呀,俞凛。”
俞凌年轻气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之前姐姐帮我,还没有机会报答,今天特地来帮姐姐看病人。”
俞凛上前解释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没有大问题。”
“你有心了。”
小男孩儿生命力旺盛,说出的话也让楼山月安心,她把俞凛留下陪关礼节,换衣服之后,肖雨体征稳定,转危为安。
她换关礼节回去休息,独自在肖雨的病房等待。
今夜,梁家的代表,高木兮,终于现身。
他换了一身中式长衫,是楼山月当年带他去饭局,郑喆送的布料,也是她喜欢的样式,提着一个果篮,放下,道:“我代表梁婧娴,向你们道歉。”
“你?你未免自视过高,你能代表谁?徐忠鹤?你是他亲儿子?还是梁家?你是梁婧娴的亲老公?她有父母,梁老爷子顶着天,轮得到你来道歉?”
楼山月不吃这一套,奚落道:“你只是个义子,人家老公那样都不用出面,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
高木兮不觉得羞辱,主动表态:“医药费,我们出,前一段时间没有出面,主要是因为不想让陈家知道……”
“知道梁婧娴有这么恶毒,欺软怕硬,仗势欺人,明明和我有过节,却只敢搞肖雨?!”
楼山月隔着隔离玻璃,指着借助呼吸机活命的肖雨,问高木兮:“她怀孕了!她马上要走入新生活!现在她全家被梁婧娴搞进icu,你知道这在古代叫什么吗?!”
“灭门!”
楼山月目光似箭,狠毒的看着高木兮:“灭门之仇,你拿点钱想摆平?!”
高木兮一时语塞,只能低头:“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大小姐只管做,自然有狗跟在后面舔地,根本不用想后果。”楼山月嗤笑,指桑骂槐高木兮是狗。
“是今天我上门,她才知道怕了,知道要赔钱,倘若我这些年荒废了,真是个普通人,侯忠鹤会推你出来挡枪?!”
若她不请林老,她连门都进不去!
肖雨全家死在这里!也等不到一句抱歉!
“我们出医药费,后续所有的治疗,我们全部承担,这里有五百万,是额外的补偿。”高木兮说不过楼山月,从果篮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给楼山月。
“报警你也没法定罪梁婧娴,不如替肖雨收下这些钱,以后生活也有保障。”
楼山月竟然接下了这些钱,玩笑着问:“这钱,是你们打算给顶罪人的封口费吧?”
这事儿闹到网上,总要有个替罪羊,随便乱扯一个工作人员,捏造一个看不惯肖雨的理由,扛下所有法律责任,最多坐几年牢,出来拿钱逍遥快活,根本查不到梁婧娴身上。
这也是她亲自上门的理由,司法无法制裁这些人,刀不落在她身上,必定死不悔改!
针锋相对的时刻,高木兮却突然笑了起来。
“当年,你也是这样的表情冲进何家,为我妈讨公道的吗?”
楼山月不记得了。
“徐忠鹤叫你来,是想打感情牌?”
高木兮默认。
楼山月杀气外露,问:“高木兮,我问你,你有没有参与?!”
他下意识否认:“没有,我不知道,肖雨也是我的朋友,我要是知道,不可能让它发生。”
“那就是梁婧娴谋划,徐忠鹤技术支持了。”
楼山月点头,恍然大悟:“不对,是梁家保驾护航,否则,何惹尘怎么可能撤不下新闻?!你也是帮凶之一,梁家是你撑起来的。”
何惹尘是这方面的行家,热搜他撤不下来,必然有高人指点,梁婧娴一个人办不到。
楼山月荒诞到极致,除了笑,没有其他情绪:“高木兮,你这些年太顺遂,赚了两个钢镚儿,旁人恭维叫你一声‘首富’,你就忘了自己有多大本事。”
“回去告诉徐忠鹤,既然选择让义子出来平事,那就是不把我楼山月放在眼里,只能按我的规矩来办了。”
“江湖事,江湖了。”
法治社会,她的刀,照样能拔出来!
……
高木兮走了,拐角的洗手间里,何惹尘从里面走出来。
吐槽:“这小子咋挣这么多钱的?脑子不好使的样子。”
“你败在他手下,好意思说他不好使?”楼山月反笑话他:“小孩儿挣钱太干净,太不了解咱们道上的规矩,妄想拿钱摆平。”
但凡有点黑历史,都得捂着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实力,那些手段只是从明转暗,藏起来了,不是不存在了。高木兮恰恰是钱来的太干净,才被捧上“首富”的位置,当了第一。
可惜了,身边没个谏臣,认不清自己。
何惹尘嘲笑:“这些年,他顺的堪比开塞露,如今陈哲远后来居上,他也着急了,极力捂着梁婧娴做的丑事。”
小小挫折,原形毕露,还是太嫩了。
楼山月冷声道:“那就给他捅破了。”
“来个……大烟花?给这些鼠辈开开眼?”何惹尘跃跃欲试:“咱俩好久没有合作了,我等这一刻,等的浑身发霉。”
楼山月不语,将“赔偿”的银行卡扔给何惹尘,道:“买酒钱,随便花。”
何惹尘得令,欢喜打电话组局,摇人:“喂~陈少爷,新婚燕尔~恭喜小登科~~洞房花烛~~~出来兄弟请你喝杯酒,悼念你离家出走的自由?”
楼山月叹息,转身,却见隔着玻璃,昏迷的肖雨睁开了眼,她说不了话,戴着氧气罩,却像是在对她笑。
姐姐,我没事。
……
医生再一次对肖雨进行检查,确定她恢复稳定,可以转为普通病房。
楼山月松了一口气,此刻关礼节过来换她,才有空回家休息。
电梯外,遇上几个穿白大褂的“假医生”,是狗仔,举着相机在看照片:“拍到了吗?!城中首富的梁家小姐,昨晚新婚夜被丈夫冷落,偷跑出去逍遥快活!今天爽到急救室里了!”
“我出马,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一定能赚一票大的!”
楼山月面不改色,好似不认识这两人一般,走出医院,迎面遇上徐忠鹤。
他神情慌乱,慌慌忙忙往医院跑,居然没看见楼山月。
楼山月轻声叫住他:“徐忠鹤。”
徐忠鹤微愣,一时间不知做何反应。
“你……?”
“你敢报警,我就杀进你家,剥了梁婧娴的皮作旗子。”
楼山月直接挑明,丝毫不怕现在不比当年,无法无天。
“刚开始,好好受着!”
第九十一章 豪门秘闻
肖雨是普通人,网友会恶意揣测,骂她不知检点,祸害婆家,她无力澄清,只能自己消化。
而梁婧娴这种豪门千金就不一样了,她是个网红,有自己的账号,她敢写小作文内涵楼山月,让她的粉丝心疼她,就要想好承受舆论反噬的痛苦。
既然热搜撤不下来,楼山月就送另一个上热搜,总是有人要登“榜一”,吸引火力。
清晨八点,某大新闻网直接爆出《豪门千金新婚夜出门寻欢,酒吧乱搞太开放》之时,社会新闻版面,已经没有肖雨的立足之地,梁婧娴火遍全网。
以及,有人出来爆料,雷霆铁锤,锤梁婧娴,所谓《山有木兮木有枝》的男主,并不是她的未婚夫,而是她所谓的“白月光”,梁婧娴出轨实锤。
她的容貌信息,这些年欺负普通人也被曝光,被网友追着问候,账号在一小时内清空所有内容,变成私密账号,退网自保。
楼山月提着晚餐过来,肖雨醒后,情绪一直很稳定,眼下睡着了,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楼山月心酸,强忍着情绪上涌,把晚餐给俞凛,道:“你也吃点,别总照顾病人。”
“我没关系,马上有个综艺要录制,正在液断期。”
俞凛元气满满,笑起来,天都晴了。
而关礼节眼中只有肖雨,生怕她哪里不舒服,整个人被抽干了精气,这段时间,他也没睡好。
“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在这里。”
楼山月安排关礼节先走,道:“你明天要是还这个状态,就不要过来了。”
“我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见那些话在攻击肖雨……”关礼节咽不下这口气,更无法原谅自己,抱头忏悔:“姐,我很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切因他而起,他有罪,他应该去死,而不是肖雨。
楼山月无法安慰关礼节,让俞凛送他回去:“先回去休息,身体为重。”
俞凛得了任务,保证一定把关礼节照顾好,楼山月转身进洗手间洗漱。
出门,肖雨醒了。
她不想见关礼节,一直用昏睡逃避。
……
她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绪很平静,笑着叫:“姐姐,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楼山月摇头:“反而是你,一直很坚强。”
能活过来,简直是个奇迹。
“我睡着的这段时间,脑子里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我想到你对我那么好,如果我死了,你一定很难过……”肖雨心疼地看着楼山月:“你一心想离开这里生活,如果我不醒来,姐姐也不能走。”
楼山月躺在旁边的陪床上,道:“不走了,以后我在国内定居,陪着你养伤。”
“姐姐,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肖雨问:“我或许不应该结婚,这样你就不会回国,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不要否定过去,要对得起曾经的自己,你没有问题。”
楼山月反而看得开:“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一直很惭愧,若放在当年,我再强硬一点,坚持你和关礼节分开,或者……绝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可现在,我看你还能活过来就足够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嗯,听姐姐的,都不要责怪当年的自己。”
肖雨开心了,楼山月喂她吃了点流食,说道:“姐姐,你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我睡不着,听着你说话,我才有安全感。”
讲故事?
她知道的故事,都是语文课本上的那些老掉牙。
想了半天,想起了她家里的事,楼山月说道:“你的年纪,其实和我妹妹差不多。”
“你有妹妹?外面都说你是孤儿,我还以为……”
肖雨好奇,楼山月很重家人感情,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我爸,其实,我也不太熟……”
楼山月一顿,太久没有叫过“妈”和“爸”不太适应。
“那时候,我爸正在升职的关键时刻,我妈怕人知道,吃避孕药,打胎药,她疼了两天,以为流产了,我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又觉得我在胎里吃了药,肯定是个傻子,就把我扔给老家的奶奶……”
“我奶奶说,我生下来亏欠父母。六岁的时候,我奶奶病死了,我很开心,以后能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了。”
“可是,他们没有出现,每个月寄回来一点粮食,长毛出虫小米最常见,放结块的面粉,偶尔给一百块钱生活费,我就在土房子里一个人生活。”
“八岁的时候,我捡了一只猫,橘色的,耳朵尖和尾巴尖有一点白毛,叫起来软软的,特别可爱。它被坏孩子打瞎了一只眼睛,带着血,一瘸一拐的被我带回家。”
“我十二岁发育,村里的老光棍趁夜黑,撬了我家的木门,把猫剁成两半吓唬我,如果不听他的话,就要杀了我……”
那一年,是楼山月成长最快的一年,她没说其中凶险,故意说的很好笑:“我那时候特别厉害,砍掉了他两根手指头,他老娘撒泼要打我,我就连他老娘一起砍,一路从村头砍到了派出所门口,老太太甩掉了一只鞋,跛脚逃命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很好笑。”
“我只死咬住一句话,给我的猫报仇。”
“从那以后,我腰上别着刀,抱着必死的决心,再黑的路我都不怕一个人走,一直到高考,我爸爸妈妈接我回家考试,我第一次见我妹妹……”
年纪小她很多,让家庭更温馨的“家馨”,娇俏放纵,那一刻,楼山月才知道,留守的只有她,她的哥哥妹妹不是。
但,楼山月不恨任何人,反而很喜欢楼家馨。
“妹妹像洋娃娃一样可爱,我就想呀,以后我赚了钱,要给我妹妹买很多漂亮衣服,把她打扮的像公主一样。但她却装病,说我害她,我父母也知道……”
她却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个家视她为蛇虫鼠蚁,连个人都不是。
肖雨哽咽:“姐姐,你一定很辛苦。”
楼山月连忙制止:“别哭,讲给你听,是想让你别绝望,你对我很重要,只要你活下去,我会让你知道,做我楼山月的妹妹,日子比当年关礼节还风光。”
“外面的事,有我呢。等你好了,带你去看我爸爸妈妈,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后悔,只让我一个人当留守儿童,还把我赶出家门。”
她爱“妹妹”,重家人,是楼家馨没那个命。
第九十二章 一切都没完
后半夜,梁婧娴苏醒,浑身疼的不能动弹,见到妈妈,更是哭的惊天动地。
“是楼山月!一定是她!是她让何惹尘叫哲远丢下我出去喝酒,我没有出去玩,只是去找他,爸爸,你要帮我报仇呀,楼山月故意抹黑我,我现在什么名誉都没了,陈哲远也不理我……”
那些人用细竹条抽她,脸被扎透了好几个窟窿,倒刺扎进她的指甲缝里,身体疼的不能动,嘴上却一直在咒骂楼山月,徐太太也气愤不已,要求徐忠鹤必须惩治楼山月。
“那个肖雨是个烂货!凭什么和我们女儿比?!你必须收拾楼山月!给我们女儿一个交代!不然我就让我爸出面,到时候你和你那个和养子……”
“养子怎么样?!你敢碰木兮一下,我和你拼命!”
接连几天的打击,徐忠鹤彻底爆发,指着徐太太批评:“还不是你教的好女儿?!目中无人!骄纵跋扈!平白无故去招惹楼山月!那是什么瘟神?!当年整个何家都败在她手上!!!”
梁婧娴不相信:“爸,你胡说什么?她不是被何无来抛弃了吗?她怎么可能搞垮何家?”
楼山月哪有那么大能耐?!
徐太太不以为意:“一个寡妇,吓破了你的胆?”
“寡妇?!关知时怎么死的,你不知道?!何家付出了什么代价?!八大箱证据,楼山月亲自送到检察,当场出警,抓捕到案,你没看见?!”徐忠鹤看见这母女俩就头疼:“当年参与弄死关知时的人,现在谁还活着?!”
要说……真没有,都死了。
何无来最惨,狱中查出艾滋,浑身极速溃烂,保外就医没两天,就在家里自挂东南枝了。
据说,是疼的受不了,只能自裁。
徐忠鹤气的手抖:“人家用你的手段对付你,早就想好了后路,报警能有用?!楼山月是个亡命徒,干过那么大的事,你不绕着她走,你跟她对着干?!”
徐太太一时语塞,仍不能摆低姿态,道:“那又怎么样?!此一时彼一时,城中已经是我们梁家的天下,她还能翻起风浪不成?”
“唉,愚昧无知。”
徐忠鹤头疼,今天他被上面问候过了,楼山月不是“狼狈逃跑”,人家是“功成身退”,她出国了,她的人还在国内盘踞,且更隐秘,更危险。
“楼山月风光的时候,反哺林老,把他推上艺术界巅峰的位置,他的学生也都沾光,成了教育界的泰斗,现在,楼山月只是没有了‘有风吃月’,给她撑腰的人,还是一大把!!!”
那些人会给楼山月撑腰,抱团治他。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为什么扎你的脸?!你是不是骂过楼山月寡妇?!她没和你计较?!”
梁婧娴不敢说话,徐忠鹤气的想骂她:“愚蠢!何丽君被活生生割了舌头,拔掉满嘴牙,你害得肖雨家破人亡,她不是要弄走陈哲远,她是要弄死你!!!”
话音未落,高木兮从门外进来,道:“徐院长,检察的人找你谈话。”
无缘无故,侯忠鹤汗毛直立,心肝发颤,问:“什么事?!”
“说是……”
高木兮一顿,抬眼看了看徐太太,道:“有人整理了你的材料,举报你……和徐太太搞破鞋,违反规定和徐太太未婚先育,后为了留在城里,始乱终弃,抛弃家乡女友……”
那个年代常见的事,几百年前的老账,在评选的关键的时候被挖了出来,这是要毁了他一生的名誉。
“还有。”
高木兮道:“学生举报华大教授学术造假,剽窃男学生的学术论文,骚扰欺辱女学生,上面已经成立调查组,几个教授都被带走了。”
一桩桩全都可大可小,却处理的十分及时,针对徐忠鹤的意思非常明显。
何无来都找不出把柄的徐忠鹤,楼山月一口气整了一堆,这还只是她的开胃菜。
徐忠鹤看一摊子烂事,母女俩凑不够一个完整的脑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头发昏。
“爸——”
“院长——”
……
肖雨今天状态不错,说话越来越轻松,主动拒绝关礼节探视。
“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恢复独立思考,只愿意让楼山月靠近,俞凛就成了传递信息的人,他帮关礼节送饭,送补品,乐此不疲。
“我陪着姐姐,好搭把手,谈谈心事也好。”
俞凛永远都是积极的状态,帮忙推肖雨去检查,回来时,病房里多了一位访客。
高木兮。
他有备而来,却在看见俞凛的时候,几近失态。
反而是俞凛,笑嘻嘻的打招呼:“高总?喝茶还是喝水?”
擅自给他倒水,然后借口离开病房,楼山月讥笑:“怎么?又来给我安排工作了?”
“可否,借一步说话。”
高木兮看了眼肖雨,经过这么多事,肖雨也看不上高木兮,直接拒绝他所有提议:“就在这儿说,否则你回去。”
对方态度坚决,高木兮无法,只能低声道:“婧娴已经受到了报应,我代表徐院长,再次请肖小姐高抬贵手,别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肖雨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高木兮见状,将梁婧娴和徐忠鹤的现状表达清楚,道:“如果你们真的要追究到底,徐院长的事业受损,婧娴被丈夫退回来,到时候冤冤相报,不死不休。”
肖雨害怕的看着楼山月,后者一脸无所谓,道:“她不来跪着道歉,不死不休的人是我。”
“高木兮,我无亲无故,不怕徐忠鹤暗算,他就不一样了,妻子,女儿,你这个义子,我可以挨个儿整。”
楼山月不留情面,高木兮很头疼,失落的问:“没有商量的余地?徐院长……你们曾经关系很和睦,为何要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楼山月也不客气。
“养不教,父之过。”
讲完,楼山月下逐客令,关上病房门。
转身回来,肖雨弱弱的问:“姐姐,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高木兮说的对,徐院长是梁家的女婿,以后他们会找你麻烦。”
“别怕,我不是说了吗?整完他们,我带你出国生活。”
肖雨突然不说话了,良久,才低声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她记得爸爸在急救,可妈妈这么久都不来看她,是不是也出事了?不然她不会提出带她出国。
楼山月不说话,肖雨故作轻松的说:“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已经这样了,最坏的结果我也接受,你也不能瞒着我一辈子。”
“……”
楼山月叹息。
良久,她低声说:“你爸爸情况不好,可能会一直昏迷下去。”
“你妈妈受不了刺激……”
……
……
“……遗体还在太平间。”
第九十三章 中间人
中式园林,极尽含蓄美学,云烟雾绕,一步一景,宛如人间仙境。
楼山月被侍者引入大门,顺着石子小路,走到角落的半亭前,那里已经坐下了三个人。
林老气定神闲,徐忠鹤坐立难安,何惹尘先调侃:“呦,楼小姐好大的排面,让我和林老一顿好等。”
“师傅。”
楼山月对徐忠鹤视而不见,更是不用跟何惹尘打招呼,林老直接起身,把主位让给楼山月。
“过来,泡茶,想你这一口好久了。”
楼山月听话,坐过去烧水,林老和徐忠鹤各在左右不说话。
倒是对面的何惹尘吊儿郎当:“不知道,林老今天叫我这个臭小子来干什么?我这种下九流,可是不配和徐院长坐一桌的。”
林老瞪眼,想锤何惹尘:“胡说八道,你是我请来的贵客,谁敢说你不配,我打断他的腿!”
“徐院长。”
此时,楼山月意味深长的叫了一声徐忠鹤,茶刚泡好。
徐忠鹤被埋汰,也只能道谢:“多谢。”
何惹尘硬捧:“要说徐院长,的确是吾辈楷模,养个女儿嫁入陈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养个儿子……聋哑硬治好了不说,还能培养成‘首富’,可羡慕死我了。”
他装小人嘴脸,悄悄对楼山月蛐蛐:“我好多晚上都睡不着觉,不敢生儿子,怕生不到高木兮这一款。更不敢生女儿,怕生到梁婧娴这种淘汰品。”
提高木兮,徐忠鹤的脸色差三分,楼山月步步紧逼,梁家工程被陈哲远卡脖子,木兮的画廊这几天被盯着查,闹黄了好几个画展不说,画坛对木兮避之不及,原本定下的峰会也将他除名。
楼山月威力十足,未知人在后面穿针引线,对梁家全面绞杀,毫无旧情可言,一个都不放过。
可怕的是,居然还打探不出“未知人”的身份,只可以肯定,不是何惹尘和林老。
何惹尘又道:“要我说,徐院长多余找我来当中间人,我可是无脑站队楼山月的,你有儿子,她有靠山,轮不到梁婧娴……哦,任何人在她面前撒野。”
外人看不出来瞎起哄,内行人都知道,何惹尘比高木兮狠,那些权贵,更愿意和他打交道,“首富”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何惹尘拱上去当“挡箭牌”的。
徐忠鹤哑巴吃黄连,呼吸困难。
爽够了,林老才请徐忠鹤用茶,不忘夸楼山月,十分得意。
“我这小徒弟,泡茶可是一把好手,当年她这一杯茶,帮我谈成了许多大事,我才有今天的地位,这宝贝儿可金贵呢,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跟他急!”
他在徐忠鹤面前优越感爆满,同样执教半生,他的院校出身都不如徐忠鹤,可强在他有楼山月这种“牛”学生,带动了他所有学生上进,徐忠鹤两手空空,不配和他比较。
俩“泰山”压着,徐忠鹤只能下台阶,顺势夸奖楼山月:“木兮的茶艺,就是楼小姐亲手调教出来的,的确非同凡响,令人赞叹。”
楼山月不接话,气氛暂时进入僵持,何惹尘拿了两根烟,直接递给楼山月,点燃,两人互对着吞云吐雾,林老不说呛,徐忠鹤更不能不满。
徐忠鹤急的喝茶也难受,主动叫楼山月:“楼小姐,关于我女儿的事,我当着林老的面,再次向楼小姐道歉,你说的对,养不教父之过,但作为父亲,私心底,希望化干戈为玉帛,也请楼小姐能体会做父亲的心。”
何惹尘嗤笑:“咱们这里,我和楼山月都是光棍,现阶段绝后,代入不了。”
徐忠鹤豁出去了,主动站起来以茶代酒,敬酒姿势对楼山月,道:“如今我评选也失败,还被检察记了一笔,堪堪保住一点脸面,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女儿……和儿子。”
“你人微言轻,我不原谅。”
楼山月也不给面子,何惹尘喝完茶,把空杯子甩到楼山月面前,才把带来的资料拿出来,道:“林老,今天我来,全看楼山月的面子,这是我从梁小姐那里拦截的资料,您看一看。”
资料挺厚,林老翻了囫囵翻了两页,扔到徐忠鹤脸上。
“你自己看!你有脸找我!我现在没脸坐下!”
徐忠鹤不明所以,翻看才知道,梁婧娴的后招有多恶心。
楼山月开始翻旧账。“当众骂我,派人私闯我家的账,我不跟梁婧娴算,跟给她撑腰的高木兮算!”
何惹尘好奇:“怎么算?高总可是有为青年。”
“打回原形,再聋一次,他还能‘有为’多久?”
楼山月云淡风轻,紧盯徐忠鹤,道:“研究所技术专利在我手上,我一句话就能给他断了,谁敢给他护理?!”
怕是忘了,当年是靠她的面子,人家才愿意治他?
“按照梁小姐的规矩,拖聋了他,再赔钱。”
“大不了,打官司。”
症结所在,还是梁婧娴。
……
气氛剑拔弩张,徐忠鹤被怼的接不上话,他一届文人,明辨是非,心知梁婧娴做错了事在先,却不能接受楼山月的“江湖了”,只能向林老求救。
林老摇头,劝楼山月:“行了,你今天能来,我就知道你有打算,如今你的气也出了,梁婧娴罪有应得,我做个见证人,让何惹尘做监督,忠鹤给你赔礼道歉,别再为难小辈。”
他把楼山月抬到“长辈”的位置,再别绕圈子。
“师傅说和解,必定要给面子。”
楼山月松动:“我要徐院长亲笔忏悔信一封,跪对肖父谢罪,梁婧娴在肖母灵前三个响头,不响不算。”
清高文人,折辱他的尊严,就是要他的命。
徐忠鹤自知她故意刁难,但为了木兮,硬咬下这些条件。
满意了,楼山月盛气凌人的警告:“若有半分敷衍,我便让你知道,法律管不上的报复手段,我比梁婧娴多得多!”
“那是自然,多谢楼小姐原谅我女儿。”
徐忠鹤再不愿意,也不能反驳一句,此时,林老才拍板,让纠纷彻底过去。
“那就这么定了,忠鹤再额外赔一百万给山月,全当是给那个肖雨当营养费。”
“一百万就不用了,我这里有另一个办法,算算我的帐。”
楼山月说完,何惹尘将一瓶高度白酒重重放在徐忠鹤面前。
“咚”一声闷响。
“以茶代酒不够诚意,令千金招惹我的帐,徐院长一并给我道歉了吧。喝不了,我就送给高木兮喝,生死由天命。”
他的耳朵,不能喝酒,有感染风险。
何惹尘看热闹:“喝之前,把酒钱先付给我。”
楼山月十拿九稳,微笑邀请。
“徐院长,请吧。”
第九十四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回到医院,几日没见的张睿出现,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楼山月心中一沉。
却见肖雨利索的签了字,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道:“其实,你不用分钱给我,房子本来就是你婚前买的,到时候把我家付的十万块给我就行。”
不是要离婚?
他要卖婚房?
“不用,说好平分,我绝不会少给你一毛钱。”
张睿收起文件,连忙起身告辞:“你安心休养,等我卖了房子,再来看你。”
他刚要走,却被肖雨叫住。
“张睿,等我能下床,我们离婚吧。”
张睿诧异,想开口,始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转身,离开病房。
肖雨才释怀的笑了,道:“姐姐,现在才能体会,你说当年你很爱你妹妹,是什么样的心态。”
因为不恨任何人,不痛苦,不纠缠,希望她好。
“可是离婚,太严重了。”
楼山月不赞成离婚,道:“等你恢复好了,可以再要个孩子。”
肖雨摇头,道:“他爱我,我了解他,一定也在和公公婆婆作斗争,不离婚,我受不了被嫌弃,更不能赌他终生不变,还不如把他留在最爱我的时候。”
“姐姐,你说的没错,世界对我们这么差,我们更不能委屈自己,先保护自己,才能爱别人。”
她想通了,所以,肖雨拜托道:“如果张睿偷偷给你钱,你不要收,你帮我找律师作委托,把我家的房子也卖了。”
“想好了?徐忠鹤同意支付你们的医药费,没必要卖房子。”楼山月问:“若你爸爸醒来,可能会怪你。”
“总比被亲戚瓜分了好,这段时间,他们不来医院探望,就是想耗死我全家,万一我爸出了意外,他们会立刻冲出来抢房子,我不如变成钱,给我爸治病。”
“姐姐,我就相信你了,尽快卖了房子,钱你拿着。”
楼山月挑眉,居然看清了亲情。
有长进。
……
一瓶白酒,把徐忠鹤也喝进了急救室,救了一整晚,醒来立刻拉着梁婧娴对肖父肖母忏悔,怕夜长梦多,楼山月又后悔。
残兵弱将,徐忠鹤先跪读忏悔书,承认自己教育缺失,养了个残次品做女儿,愧对肖家父母。
梁婧娴还不服,楼山月罕见穿一次高跟鞋,一脚踹在膝盖上,又照着头猛踩,鞋跟扎破她太阳穴,踩烂她脸上的伤口,抓着她的头发,死命磕在地面。
“服不服?!”
楼山月凶相毕露:“不服再来一个!这个不算!”
“还不服?!”
“再来一个!”
一连五个,梁婧娴已经被磕晕,抽搐着呕吐。
将要再扣下去,被高木兮及时赶来拦住:“够了,再下去,她会没命的,她妈知道了,又要起祸端。”
今日父女俩,背着徐太太来的。
楼山月毫不在意:“你当我怕?”
“她怎么说都是陈家的儿媳妇,你是在打陈家的脸,到时候给何惹尘增加工作量。”高木兮不争口舌:“我警告她不说出去,这事到此为止。”
抱起晕厥的梁婧娴,离开。
楼山月嘲讽徐忠鹤:“可惜了,两人感情这么好,你却把她嫁给外人。”
徐忠鹤不言语,留下忏悔书,捂着胃扶墙离开,路上晕厥,被护士带回去急救。
从此,彻底老实了。
……
风平浪静之后,肖雨渐渐好起来了,高木兮又一次拜访,带着聘书文件,双手递给楼山月。
“这是华大艺术院的教授聘书,徐院长身体抱恙,由我代为转交,希望楼小姐收下。”
艺术院一夜之间,被扳倒数名权威教授,上面严厉批评警告,重点要求整改,人才计划名单更新,里面多了楼山月,徐忠鹤被迫主动邀请。
高木兮心情极好,道:“至于肖雨,等你康复以后,徐院长也有补偿。”
肖雨不在乎什么补偿,她崇拜楼山月。
“姐姐,你什么都会!简直是我的偶像!”
但,楼山月没有多说,碰巧张睿来探病,见到高木兮时,微微一愣,好似彼此认识。
“现在楼市行情不好,房子只比原来多卖了十万,我全都给你带来了。”
二十捆现金,整整齐齐排放,肖雨不愿意收,道:“我只要我家出的那部分,我们不要互相亏欠,那十万你拿走吧。”
房价一直在跌,他们小区已经腰斩四成,能多卖出十万,她是不相信的。
这里面,应该是张睿的私房钱。
张睿十分难过,眼泪忍不住,道:“我……我不配做你丈夫,我以前说要保护你,可我却拿不出多余的钱救你……我爸气的提前病退,我只要一出门,我妈就要闹自杀……”
说不下去了,家中变故太多,张睿不想再让肖雨觉得亏欠,道:“这钱,就当我帮你请护工,等你好了,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肖雨干脆答应,不悲不喜:“好,我收下。”
她越平静,张睿就越难过。
终于崩溃,痛哭。
“我不想离婚,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我先带我父母回老家修养,等他们不再抵触你了,我就接你过去生活,好不好?”
丈夫不离不弃,对肖雨来说,是最好的良药,楼山月竟然生出几分感慨,多么像当年,她对关礼节的坚持,是真爱。
却听肖雨果断拒绝:“我坚持离婚。”
出乎楼山月预料,肖雨道:“张睿,如果你在这时候骂我,抛弃我,要我补偿你精神损失,我心里会更舒服一点。”
张睿疯狂摇头,肖雨却万分坚定,道:“你走吧,别再伤叔叔阿姨的心。”
张睿绝望,不敢影响她的情绪,伤心离开。
临走时,对楼山月深深鞠躬,道谢。
“谢谢你照顾我老婆,请你务必帮我劝劝她,谢谢你。”
病房内,高木兮劝肖雨。
“其实,张睿很好了,你看梁婧娴,出事到现在,陈哲远在外面花天酒地,不闻不问。”
肖雨问:“你们不心疼她吗?”
高木兮不语,肖雨道:“可我爸爸妈妈会心疼我,他们不会让我在婆家受委屈,你们这些人上人,根本不懂爱是什么。”
“我懂。”
高木兮反驳:“正因为懂,我才劝你再信一次。”
他眼角看向楼山月,后者居然在数钱。
楼山月眼里只有钱:“还算个人,没偷抽一张。”
高木兮目光坚定,只有肖雨看得见。
“肖雨,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和月。”
第九十五章 我的心是刀子
“师傅,多谢您照顾。”
机场,楼山月送别林老,再一次感谢他:“若不是您,这事可能要更麻烦。”
本来,关礼节想主动承认强奸犯是关雄,要赔上终生,硬杠舆论压力,视频都拍好了,被楼山月提前察觉,拦了下来,否则现在场面堪比世界大战,没这么快结束。
“傻了?跟师傅这么见外?你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不管你,就是我失职吗?能做到这一步全身而退,已经很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老却觉得她太见外:“关知时死了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等你在这边安顿下来,师傅下回见你,希望你是两个人来接我,什么样的都行,女人也可以,师傅没那么古板。”
这……可能不好实现,楼山月孤僻惯了,心中没爱。
她很敏锐,了解林老的生性洒脱,根本不管别人的婚姻,主动问:“是……是徐忠鹤与您促膝长谈了?还是别人?”
林老叹息,道:“你下手太重了,徐忠鹤拖病诉苦,说和你做平辈有压力,想让你尽快离开国内,从此别再回来。”
楼山月耻笑:“他能赶我走不成?什么东西。”
“他赶不走你,但你得赶走他,甚至拿下他。”
林老明人不说暗话:“当年何家倒台,本该是你接棒,做这个‘首富’,你却一心隐退离开,上面一时疏忽大意,让梁家壮大起来,现在他们目中无人,敢公然欺负普通人,传播视频,还是当年关雄的事……又引起了检察组的注意,怀疑当年何家势力没有被斩草除根,给市里造成治安极差的印象,今年评比没过关,财政支持也少了一大半。”
“山月,如今,又有人整理梁家的资料告了上去,十二年一轮回,你要彻底清洗梁家,不能让任何人再翻旧帐。”
重点在,又要查账了。
……
送走林老,楼山月出机场,便看见高木兮在门口等她。
“徐院长让我来送林老,抱歉,迟到了。”
高木兮故意没进去,让他们道别:“我送你回去,去看看学校分配的房子。”
朝中有人,她的手续非常快,似乎很着急楼山月从关礼节那里搬出来。
楼山月没车,她本来打算坐地铁,想起林老走前叮嘱的话,跟着高木兮一起往停车场走。
……
“山月,那个高木兮……表面上看不懂人情世故,背地里找陈哲远谈判,恐吓梁婧娴安分守己,才让陈家接她回去,肖雨的婚房,也是他出钱买了下来。”
他躲在背后,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加速了纠纷结束,多的话林老不说,只给了结果。
“徐忠鹤很信任他,有意让他接梁家的班,要拿梁家顶账,先从他下手,把钱套出来。再把徐忠鹤从梁家抽出来,这股‘清流’,不能成为梁家洗白的工具。”
徐忠鹤太干净,何惹尘这么多年,只找到他那点“陈世美”私事,要是不带梁家,这人真不好攻克。
“你找个机会好好培养,做隐秘一点,上面盯得很紧。”
……
那辆被关礼节撞坏的梅赛德斯,如今完好无损的停在面前,高木兮打开副驾驶的门,道:“这车,本来就是买来接你的,如今也算派上用场了。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坐它的人。”
“处车”荣耀?
楼山月没反应,坐上去。
高木兮开车,楼山月手握微型屏蔽器,确定无法录音,才问:“梁婧娴那么爱你,陈哲远又不靠谱,她为什么同意去陈家?”
据她所知,两人没领结婚证,那场婚礼,也只能算半个。
“因为我告诉她,如果她在陈家活不下去,想跑回娘家生活,我就找男人插死她。”
高木兮云淡风轻,说着对女人残忍的话:“我说,楼山月顾及形象。做不出来,但我可以替她做。她把我发在小作文里的帐,还没和她算呢。”
梁婧娴害怕了,主动回陈家保命,不用陈哲远来接。
手机震动,楼山月低头查看。
不知看到了什么,单纯出自开心的笑出声,引来高木兮关注,看似无意的问:“是什么好事?和我分享一番?”
楼山月却不再搭理他,一路抱着手机回消息,可见电话那一头的人很重要。
高木兮握紧方向盘,一个加速,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她眼里却只有手机。
学校分配的房子,是清退教授的旧屋,三层小洋楼住了二十多年,有了风霜的洗礼,里面搬空了,花园还很漂亮,楼山月还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
“楼!山!月!”
高木兮咬牙切齿,质问:“在你眼里,我是空气?!”
楼山月气死人不偿命:“你还在呀。”
高木兮气急,却没甩手离开,反而开门进房子里,道:“你以为你能这么快有房子住?这里,是我亲自监督搬离,亲手打扫,在你眼里不如一个手机?!”
“那你希望我怎么感谢你?”
楼山月收了手机,反问道:“是我求你来清退?还是我请不起保洁来打扫卫生?你想要我的感谢,首先要搞清楚,我需不需要你这么做。”
她根本不需要。
“高木兮,你脑子里是不是还在上演什么诡异剧情?打扫个破卫生,开个破车接送,就幻想我要对你感动了?”
这些事,在楼山月眼里根本不能形成“帮助”,道:“我四岁、十四岁,如果有人这样对我,我会感激,会以身相许,如今我四十岁了,再做不到这些,我只怪我自己无能。”
高木兮一噎,问:“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刀子。”
楼山月毫不隐瞒:“我的心是刀子,只伤别人,不破自己。”
“所以,我的付出在你眼里,根本不存在?”
高木兮看清了她的无情,失落的问:“还是无伦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白费力气?我只是想对你证明,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用的高木兮,我会说话,我是个正常男人,我能帮你……”
“证明了你有用,然后呢?”
楼山月问:“偷偷给何惹尘报信,让他阻拦梁婧娴的新闻通稿,觉得你立了大功劳,希望我给你颁个奖?”
“……”
“搞清楚,我需要,你才有用,我不需要,你是谁都没用。”
第九十六章 光杆司令
房子里没有家具,所有软装都要重新置办,楼山月上楼,想看看还缺什么,却被高木兮叫住。
“既然已经说了,那就一次性说清楚。”
楼山月停住,她在楼梯上俯视高木兮,像少年时,他总低着头,却按照她的要求,扬起头颅。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她总是那么直接,高木兮唯有认输,道:“当年,你没拒绝我,是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把我送走治耳朵,你也要走了,不打算回来,是不是?”
“是。”
楼山月不否认。
“你也没想过关礼节。”
“是。”
“你要一个人走。”
“对。”
“那个宝宝,他真的存在过吗?”
“……”
高木兮苦笑:“这些年,我每每想起宝宝,我都在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小,保护不了你,如果我足够有钱,可以随时陪你去想去的地方,你是不是会信任我。”
可是,他却连一张孕检单都没有,她说怀孕了,他就深信不疑,她说流产了,他一直在懊悔自责,满世界找不到她。
楼山月背对着他,没有回答,高木兮不追究一个答案,又问:“那如果,关知时还活着,你也要一个人走吗?”
“……”
她不回答,高木兮也无所谓了。
“我给宝宝取了个名字,叫高嘉意,男女通用……”
楼山月不想听,阻止:“你装的再像,也不能抹去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
楼山月倚靠在楼梯扶手上,想起当年,道:“八年前,神秘画商高木兮终于露面,‘高楼望月’重新开张,带着他珍藏的作品,引众人挖掘关知时的遗作,当着艺术界所有权威媒体的面,说了什么,要我提醒你吗?”
那是很有名的盛会,高木兮拿下举办权,风头势如破竹。
那一年,楼山月画的“母亲”首次公开展出,恰恰是徐太太破防大闹,反而把目光都聚集在画上,楼山月的水平扛打,足够观赏之人揣摩,她又已经被“抹杀”,高木兮不敢提,只能推给关知时,关知时理所当然,一夜爆火。
媒体揣测他和高木兮是知己故交,绘画届的“伯牙子期”。采访高木兮时,问起这幅作品的典故,他却说是仇人,并非故人。
爱深仇浓,恨海情天。
“高木兮,你既已经认定我是仇人,再没必要往我跟前凑。”
楼山月上楼,关上主卧室的门。
卧室空空荡荡,手机响了又响。
何惹尘无数调侃汹涌而至:“梁家又开始给他物色新对象了。”
一个养子,不娶梁家血亲的女儿,怎么可能接手梁家?
这题,有点难。
……
楼山月顺着记忆,来到办公室,因是半路接班,迎新仪式安排在下学期,与其他新聘教授一起举行。
刚出电梯,还没转过拐角,便听见她办公室门口闹哄哄的。
“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忘了吧?”
“不可能,除非她自己觉得理亏不敢来,我们再等十分钟,再不来我们去家属院找她,必须要给我们签字。”
签字?
楼山月挑眉,看了看手机,确定自己没有来迟,这些学生这么积极?
只听一个娇柔的女生说道:“宁可,我真羡慕你和夏侯正,不用像我们,还要烦恼换导师,也不怕被新导师卡签字针对,可以安安心心上课。”
两人没说话,倒是另外一个人,接风凉话:“人家刚正不阿,敢录音举报导师,正义之举,谁敢说他们不对呀。听说这个新教授也和徐院长不和,徐院长提起她,恨得牙痒痒,你们俩正适合这样的导师,一起杠遍全校。”
徐忠鹤?
楼山月不放在眼里,他也只敢背起来牙痒痒了。
“就是,这位新导师能力可是不一般,虽说十几年前就拿了博士学位,但国内一直没有她评职称的消息,回来就带硕士,听说她还没结婚,可千万别是灭绝师太……”
楼山月不作停留,抬步直接走向这群学生,众人见到楼山月,也是微微一愣。
大卷发,长风衣,蕾丝衬衫时尚大方,老爹鞋拉满舒适感,衬的腿又长又细,脸上不施脂粉,面相温和并非凌厉,像都市女白领,哪里有灭绝师太的刻板?
“你们找我?”
楼山月主动问,开门,让所有人都进来,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学生,主动说道:“楼老师,我们是……我们来找您签一份申请,关于……”
话没说完,楼山月举手制止。
“把文件给我。”
她本就是个清冷性子,最不爱挽留人,只要没问题,直接签字放人。
短短五分钟,办公室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宁可研一,长得楚楚动人,看着是个柔弱的性子,至于夏侯正,研二,面临毕业,桀骜不驯,宁折不弯,叛逆属性拉满。
“你们两个也想走?”
楼山月好笑的问:“想去哪个教授名下?新来的教授我熟,可以帮你们争取。”
宁可不说话,夏侯正率先拒绝:“不了,反正我俩在哪里都一样。”
“那今晚之前,你两个把作品发给我看看,去上课吧。”
楼山月不刁难,夏侯正有点诧异,两人退出办公室。
宁可是被骚扰,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夏侯正比较麻烦,两篇论文都被导师私吞,连个二作都没给他留,这次爆发,是因为新论文被拿去给教授的高中生儿子参赛保送,得了奖他才知道,来年研三,毕业三项标准都没达成,也是逼急了才借东风举报。
光杆司令,还带两个老大难,徐忠鹤真没想过让她好过呀。
……
下午,徐忠鹤叫她去办公室,将前教授所有的课程安排给她。
“给你一个周末时间适应,有什么困难吗?”
徐忠鹤面子上还要过得去,问道:“这周,你整理资料交给行政,下个月研究生考试报名,希望你能收到得意的学生。”
“多谢徐院长提点。”
楼山月客套完,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徐忠鹤叫住。
“那份遗书的第三张,到底写了什么?”
梁婧娴谢罪那天,楼山月送给他一份“大礼”,遗书的影印本,只有前两页,他始终忘不了那字迹,总觉得楼山月想攒一个手雷扔给他。
楼山月却不欲谈,反问:“知道了又怎么样?您想和太太离婚吗?”
后者微愣,楼山月离开。
遗书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第九十七章 抵制楼山月
搬新家,是个麻烦事。
关礼节腾出两天,专门陪她去家具城,工人进进出出,才勉强搬完,清扫又是一个大活儿。
但,关礼节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布置肖雨以后住的房间,公主床,田园风的碎花窗帘,清一色小草莓可爱图案,阳光一照,满满的治愈系画面,是肖雨喜欢的类型。
“姐,谢谢你。”
关礼节道谢,肖雨卖了房子,以后没地方住,楼山月把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肖雨。他不敢再去见肖雨,唯有拜托楼山月照顾,物质他出。
楼山月不参与感情纠纷,转身下楼,却见有访客,
宁可和夏侯正。
“楼老师,我们来祝贺您乔迁之喜。”
宁可端着一盆观赏花,送到她门口,夏侯正一脸不情愿,宁可拉了拉他,才不情愿的说:“我们来帮你打扫卫生。”
楼山月拒绝,她不需要:“不用了,等会儿有保洁来做。”
夏侯正嗤笑,阴阳怪气道:“您不用客气,这房子我们很熟,这里厕所的下水管都是我亲手通的,习惯了。”
看样子,在上一个导师手上,没少受委屈,楼山月也听说过有些人,会把研究生当牛马欺负,遂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俩孩子年轻,脸上不藏事,楼山月也没让干重活,搬了两个凳子之后,让关礼节下来,带他们去吃午饭。
“我不去了,你吃完送他们回宿舍,别太晚。”
楼山月不参与聚会活动,将他们带来的花留下,包了两个一百块钱红包,一人一个,道:“学生没有收入,靠父母生活不容易,别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这周内,记得把作品和论文交上来。”
之前问他们要,宁可交了一些,夏侯正防范的紧,直接当成耳旁风,至今没有东西给她看。
关礼节是个大网红,宁可和夏侯正都认识他,见两人不收红包,关礼节劝道:“拿着吧,我姐的话必须听,不然她会把这花插在你俩头上。”
夸张了。
楼山月头大,却见俩学生偷偷笑了。
送走他们,楼山月一个人收拾房子,准备下周的课。
谁曾想,当晚学校开始流传楼山月欺压学生的留言,笑话宁可和夏侯正一顿举报猛如虎,归来还是在无良导师手上。
同时,关礼节被认出,当年欺负同学的辉煌事迹。
华大炸开了锅,楼山月就是保护霸凌者的罪魁祸首,纷纷联合起来,要抵制楼山月,不上她的课,让她滚出华大。
对这些口水战,宁可很内疚,打电话向楼山月道歉,她却很冷静,只是叮嘱:“按时上课。”
再不言其他。
“这导师,有点酷呀。”
夏侯正难得赞赏,背起书包去教室:“走,咱们给她个面子,捧个人场。”
宁可连忙小跑着跟上他,去了才发现,容纳两百人的大教室,只来了不到五十人,除了他俩,大多数是看热闹的人,还坐在后面,前半场全空。
楼山月坐在最前面调试电脑,根本不在乎下面有没有人。
距离最近的位置,坐着大家都认识的风云学长。
高木兮。
……
看见他,夏侯正双眼放光,拉着宁可直接坐在高木兮旁边,主动打招呼,道:“高老师,这么巧,你也来听课。”
他在华大非常有名,去年有个国画研究生的画被他看中,在“高楼望月”展出,被国艺博导看上,优先录取了。
大家都愿意叫他一声高老师,毕竟是许多人心中的伯乐。他还是徐院长的义子,算“华大”本部的“高富帅”。
夏侯正和宁可不解,不是说楼老师得罪了徐院长吗?他来找茬的?
高木兮坐得笔直,调试相机摄像头,并未和他们客套,只说:“楼老师的课十分珍贵,注意听。”
夏侯正不以为意,但身边宁可却很听话记笔记,劝夏侯正别太明显,至少要在高木兮身边装一装样子。
新教师第一节必修大课,上座率达不到20%,十分搞心态,注定这节课上不好。
但楼山月毫无波澜,直接让夏侯正过来点名,开始上课,两个小时,丝毫不被学生的小动作影响,管他是录视频,还是直播。
好在,她气场强大,一个眼神下面不敢说话,纪律还不错。
一节课结束,楼山月没有提问环节,把她的临时邮箱放在最后,道:“交作业请发至邮箱,截止时间为结课当天24点,过时不候。如果有问题请教,同样邮件联系。”
她不喜欢有人总打电话,收拾东西直接走。
“等等,楼老师!”
刚下讲台,坐在后排的学生主动叫住她,问:“最近学校都说你是霸凌者的保护伞,你为什么不出来自证清白,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好可怕,我们学校让霸凌者的家属当老师,以后不会专门欺负我们吧?我要投诉!”
这人煽动情绪很成功,楼山月转身,看向这名学生,问:“你是学生吗?哪个系哪一届的?学生证拿出来看看。”
以她的经验,这人九成九是社会人士,用她来博噱头。
那人不正面回答:“你看学生证,是想过后报复我?”
“我只是记得,刚才点名没叫到你,说明你没报这节课,也很可能是校外心怀叵测的人。”
楼山月情绪稳的可怕,道:“这个指控中,要有受害者,那么受害者在哪里呢?我的家属,欺负了你们这里的谁?”
当年,楼山月负责给关礼节擦屁股,钱给的十分到位,几个比较严重的人,她连对方的前途都包了,谣言刚出来的时候,何惹尘已经连番拜访过他们,根本不存在心怀怨气的“受害者”搞事情。
“我们是伸张正义的人,受害者不出面,是被你吓怕了,敢怒不敢言。”
那人说不出来,顾左右而言他,咋看见高木兮,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他道:“这位高木兮,他就是受害人!他可以作证,关礼节曾经欺负过他!”
身边的宁可和夏侯正后退一步,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段恩怨,楼山月淡淡的看高木兮,转身离开教室,把话语权给他。
爱说什么,随意。
第九十八章 问题大了
刚走出校门,宁可小跑着追上来。
“楼老师!”
楼山月停住,她身后的不远处,高木兮慢慢悠悠往她这个方向走,由于身高一米九 ,他在朝气蓬勃的学生群里,也十分显眼。
“刚才,高老师说您以前教过他,是不是真的?”
宁可眼神亮亮的,看偶像一样的崇拜:“他说,没有你,他根本不懂书画,他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因为你。”
半真半假,楼山月不欲多谈。
“还有什么事?”
“我……”
宁可支支吾吾,道:“您能不能请高老师帮忙,推荐夏侯正的画?他还有一年毕业,论文没了,画也没有得过奖,也没出过sci,这样下去,可能要延毕。”
“他的事,他自己不说,要你来说?”
“因为,他是个好人。”
宁可怕楼山月误会两人有私情,连忙解释道:“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好几次在深夜被叫去老师家送东西,每次都是夏侯正代替我送,他很正直,就是嘴上管不住,情商低一些,他不是故意针对你。”
的确正直,帮师妹解围,怪不得成了导师的眼中钉。
当然,也不愿意为了机会,徇私走关系,对楼山月低头。
楼山月点头,看着高木兮走近,道:“你先让他把画和论文交给我,我才能想办法帮他,切记劝他别轻举妄动,被举报的导师怀恨在心,时刻盯着他报仇呢。”
到现在,还以幼稚的方式抗拒她,再私下发表论文,恐怕麻烦不断。
宁可见有戏,立刻点头道谢,跑远了。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不需要我?”
高木兮缓缓走近,听到宁可的请求,心情极好:“只要夏侯正能赶上这次冬季画展,你的名声也能好起来,至少不会上课没人,只需要我给他出一封推荐信,保证顺利毕业。”
摆明了想让楼山月说两句软话,自己可以给夏侯正开后门,但楼山月是油盐不进,道:“他自己水平不行选不上,我也走不了一辈子后门。”
再说,这俩人是没办法才留在她手上,不需要高木兮这个可持续发展的资源。
“要你个好脸色这么难?!”高木兮气得跳脚:“你真不在乎,没学生上课?!”
楼山月不以为意:“他们都不在乎学分,我何必在乎?”
华大的学分控制很严格,少了楼山月这一分,就要重新修另一门,他们愿意折腾,她挡不住。
“那学校的传言呢?关礼节的名声呢?你也能不在乎?!你容忍上课的时候有学生捣乱?!”
楼山月没回,正巧有个电话打进来,有段时间没见面的俞凛。
“楼姐,您今晚有空吗?我给肖雨带了点汤……”
“直说,想要什么?”
楼山月也是懒得懒客套,问:“如果我能帮你,我尽量。”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题……”
俞凛几番试探,终于说了他的事。
他要参加《今天开始去旅行》综艺,是个真人秀,节目组给他们安排了剧本让提前熟悉,但俞凛运气不好,抽了个“刻薄毒舌”的“人设”,他不愿意,想找楼山月帮忙给换一下。
“姐,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的新剧刚刚开拍,我怕影响……”
他准备了一箩筐开脱的理由,力求把自己打造成弱势群体,却不想楼山月干脆答应:“好,我跟何惹尘说一下。”
俞凛一愣,反应过来时,楼山月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边,高木兮嗤笑:“你居然一点也不伤心。那小子为了利益装了这么久,就是想骗你给他办事。”
“那不然呢?”
楼山月竟然迷茫,反问高木兮:“我这个年纪不看清,还要天真?误会他喜欢我?那段时间,我的确需要人手帮忙,人家付出陪伴,我回馈事业,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
……
问题大了!
高木兮恨得牙痒痒!
他不算当年的账,上杆子追着她献殷勤,结果连个好脸色都没有!那个什么俞凛才几天,要什么给什么!
楼山月这个女人,就是粪坑顽石,又臭又硬!!
气死个人,还无从下嘴!
“木兮?木兮!”
高木兮回神。“不好意思,徐院长,刚刚在想事情。”
徐忠鹤道:“等会儿婧娴和她妈妈出来,你帮忙和陈哲远聊聊,毕竟已经是一家人了,这样也不是办法。”
今天回娘家,梁婧娴一个人哭哭啼啼,现在正和徐太太在房间里说话,陈哲远说十分钟到,徐忠鹤心里不踏实,如今只有靠梁婧娴和陈哲远搞好关系,才能制衡楼山月。
高木兮根本没听,无聊发呆,那个方向不远处,就是楼山月家。
“夫妻闺房中的事,我不好干涉吧?”
高木兮拒绝:“当初我就劝过她,不如找个家境差一点的结婚,受了委屈也好出头,如今她干了这么多好事,陈家大富之家,我也无能为力。”
当初楼山月杳无音讯,徐太太反对订婚,开始给她物色相亲对象,梁婧娴眼看追不上高木兮,抽风要用联姻吓唬,让他产生危机感,千挑万选找上陈家,高木兮怎么劝都不听。
想起楼山月麻木的脸,高木兮不忍心,问:“徐院长,学生抵制楼山月的课,您知道吗?”
“听说过,华大立校一甲子,第一次这么大的抵制运动,教育部门也很关注。”徐忠鹤没否认:“那两个教授,虽然欺负学生,但也有既得利益者,合起来整她不奇怪。”
可是,他作为院长,就这么冷眼旁观,公报私仇,不合适。
高木兮冷静下来,楼山月在学校里四面楚歌,或许也有徐忠鹤的纵容在其中。
徐忠鹤劝说:“木兮,你和楼山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个下九流的女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还跟何惹尘不清不楚,她配不上你,我也不允许你和她走在一起,她会害了你。”
“而且,她年纪也大了,生孩子风险太大,你和她在一起,得断子绝孙。”
高木兮没说话,保姆报告,陈哲远来了。
他喝多了酒,歪歪扭扭的走进来,神色漫不经心,西装没有穿外套,解开的衬衫领子里,锁骨上还印着女人的口红印,不止一个色号,上门来示威的。
“老丈人,抱歉,临时有个应酬,来迟了。”
第九十九章 各方谋划
陈哲远七倒八歪,根本不把徐忠鹤放在眼里,奈何他是“贵婿”,手握大权,老丈人也不敢挑剔他,几人坐在客厅闲聊。
徐忠鹤对高木兮使眼色,高木兮试探的问陈哲远:“婚礼已经办了,不知道陈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和婧娴领结婚证?这样下去,两家的生意不好来往。”
主要是没有结婚证,原定说好的“聘礼”没送过来,“嫁妆”陈家也不收,只留下梁婧娴的伙食费,其余全退了回来。
“不着急,这段时间我家和何少爷在谈生意,等谈完了,再说结婚的琐事。”
何惹尘!
徐忠鹤气不打一出来,又是楼山月在背后搞鬼!
梁婧娴和妈妈从房间里出来,眼睛红的像兔子,可见刚刚哭得有多惨。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徐太太明里暗里暗示徐忠鹤,但徐忠鹤也没办法开口。
徐太太只能先问:“木兮,你和糯糯相处的怎么样?正好婧娴回来了,不如明天,你们四个一起去度假?就当培养感情……”
“噗呲——”
陈哲远突兀的笑声,打断徐太太的如意算盘,给自己点了根烟,吐出好大一口烟气,悠哉地说:“我今晚应酬的时候,听何惹尘说了一个小故事,有没有兴趣听?”
高木兮正好避开话题:“请讲。”
“龟兔赛跑,乌龟以为,是自己坚持不懈拿了第一,变得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殊不知是兔子为了藏拙。可怜乌龟被兔子一脚踹翻,头还缩在壳里,幻想着自己的第一美梦。”
陈哲远意味深长:“这故事从何惹尘嘴里说出来,总感觉不是味道。”
想起什么,拿出一个信封,道:“对了,何惹尘有样东西让我交给丈母娘。说是楼山月拜托转交,很重要。”
徐太太问心无愧,也不怕什么秘密,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打开。
“那楼山月向来刁钻刻薄,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搞的人心惶惶……”
一张a4纸,复印着银行汇款单,梁婧娴不明所以,伸手要拿来仔细看,却被徐太太先一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废纸一张。”
……
吃完饭,陈哲远把梁婧娴留在娘家,自己单独回去。
“我母亲要我转告丈母娘,陈家注重家风,不要在外面灯红酒绿逍遥快活,回家哭丧着脸的儿媳妇,丈母娘教养不好,没教她在婆家的生存之道,等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笑脸迎人,再接她回去。”
陈哲远走的潇洒,完全不看梁婧娴的怨妇脸,徐太太没办法,只能让高木兮赶紧追上去,再劝一劝。
两人走在家属院的小路上,陈哲远的酒全醒了,有意无意的停在楼山月家门口。
隔着篱笆,二楼书房的位置灯还亮着,她在桌前奋笔疾书,能看见里面的装饰非常简陋。
“这楼山月,还真是刻苦,连个窗帘都没安,身边没个人照顾,老了该怎么办?”
陈哲远引导高木兮:“等会儿你回去,可以翻翻垃圾桶,那个信封,何惹尘给我的时候,特地说过和你有关。”
高木兮不信:“一张汇款单,能和我有关系?”
自己体会。
陈哲远盯着窗户,感叹:“这女人真不简单,脸蛋上乘不说,那身材也不发福,皮肤不输少女……”
高木兮制止:“够了!”
“吃醋呀,你真喜欢她?”
陈哲远戏谑地笑:“想要,就得立刻行动,她现在正是压力最大的时候,你若能帮她排忧解难,还怕她眼里没你?”
陈哲远笑嘻嘻,出口的话却十分正经:“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若心里有一分牵挂,就不要硬撑面子装自尊,否则,她跟别人跑了,你还要面对一个恶心的老婆,那可笑的自尊,只会给你带来后半夜的孤独。”
高木兮问:“看来,你很有故事?”
“有啊,没你和楼山月的惊心动魄,她也没楼山月硬气,我却比你犯的错大。”
陈哲远毫不隐瞒,道:“我想,她那么爱我,一定会理解我的身不由己,我就对她说,先委屈一段时间,陈太太的位置一定是她,到时候风光大办我们的婚礼,八抬大轿迎娶她进门。”
那很欠打了,高木兮不耻这种操作。标准的渣男,堪比关礼节当年。
透过楼山月,陈哲远好像看到了遥远的面孔,提醒高木兮:“我甩不掉梁婧娴,你不想娶那个什么糯糯,不如合作?”
高木兮略微动容,远远望去,楼山月的电话响了,她对着视频笑得很快乐,目光专注,好像那里面有她此生挚爱,纵容又温柔。
曾几何时,这样的眼光,只在他身上。
陈哲远看在眼里,微微笑:“今晚何惹尘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说楼山月虽然年纪大了,但她没家属就是没把柄,不好拿捏,大领导不会让这个资源白白浪费,许多人盯着她这块大肥肉,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至于以前的帐,夫妻俩关上门,五花八门的办法算。”
高木兮还是不为所动,只盯着楼山月看。
“真愿意看她嫁给老男人?当后妈?女人吧,只有放在自己的被窝里,抱紧了,才安全。”
陈哲远一张欠打脸,告诉他个秘密:“何惹尘拍胸脯保证,楼山月这些年隐姓埋名,一直是一个人,没起过结婚的念头。”
“你,是她最后一个。”
杀伤力堪比成为她第一个男人,关知时,或者更甚,让他产生他比关知时重要的幻觉。
“怎么样?你去再续前缘,我负责管住梁婧娴,再也不干那些恶心事。”
“不能伤害徐院长。”
高木兮终于被说动,谈条件:“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不熟,不到谈心的地步,却专门叫他出来废话。
“我的消息,楼山月背后的人要整治梁家,她进入华大的目的,就是取代徐忠鹤当院长,但楼山月这人,谦虚到顶了是傲慢,做事爱起后手,罕见主动攻击,只要徐忠鹤不作妖,安稳养老不成问题。”
陈哲宇挑眉,道:“事成之后,我得梁家,甩掉梁婧娴,你得华大。”
“……和你的楼山月。”
第一百章 国外留学生
高木兮回到家,趁黑,鬼使神差的去翻垃圾桶,垃圾还在,但那个被揉成团的a4纸不翼而飞。
看来那张汇款单的确有秘密,高木兮找不到,起身上楼。
“木兮……”
梁婧娴守在他房间门口,哭泣着问:“陈哲远欺负我,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我管的时候,你听了吗?”
高木兮冰冷的问:“我叫你把我当兄长,不要在网上乱写,不要针对楼山月,不要欺负肖雨!曾几何时,我真心把你当妹妹疼爱,叫你不要和陈家联姻,你听了哪一件?!”
说起以前的污糟事,高木兮只有烦闷:“以前,你总问自己比楼山月差在哪儿,我现在告诉你,她身边是真的清净,每个男人毕生追求的清净!”
楼山月绝不内耗自己,纵容自己像个怨妇一样,对着不相干的男人抱怨,她只会自己咬着牙,把不公的命运颠倒过来。
最重要,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高木兮一眼都不看她,道:“你妈不放心我,想靠陈哲远压制我,现在如愿以偿了,你哭什么?”
“可是我……只是生气,你见了楼山月就丢了魂儿……”梁婧娴后悔万分:“我也不想这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陈哲远不是人,他根本不管我,让他妈折磨我……”
“那你就受着!别找我哭!我不欠你的!”
高木兮直接进房间,关门。
……
《今天开始去旅行》第二季未播先火,主要是两位嘉宾,影帝鹿知卿,复出十年,大奖拿到手软,早已是文娱圈公认的权威地位,自带流量不用多言,另一位是国内拥有千万粉丝,全球粉丝过亿的旅游博主关礼节。
他被指伪善,现在自主贫困学生,但大学时期霸凌他同学,许多人像抵制楼山月一样,联合起来要求节目组换掉关礼节。
而他摆出默认的状态,给华大捐赠两千万设备维修基金,当着全院的面,直言不讳:“为我姐姐在华大能过好,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钱给到位,学校开始澄清霸凌传闻,呼吁学生们不要相信谣言,不要被有心人算计,可也没能改变楼山月上课冷场的现状。
这一日,楼山月结课,叫住了夏侯正。
她有一堆资料,全数交给他,道:“这些是我国外学生的论文,论点对你有帮助,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来问我。”
叫他去她家拿,小伙子活像她要潜规则他一样,死活不愿意去,只有她搬过来了,挺累人。
此时,高木兮补充了一句:“楼老师的专业,在圈内顶尖,能给你改论文,你要珍惜。”
夏侯正也很诧异,道:“可是,他们说,如果我敢把论文发表,他们就告我抄袭。”
他不是故意不交作业,他已经被之前的导师搜刮干净了,他根本没有东西拿给楼山月看。
“不怕,回去研究我标记的重点,拆开重新论。”楼山月一点不担心,道:“过两天,国外文献回来,再拆,再议。”
宁可先感动的红了眼:“楼老师……”
楼山月难得开玩笑,道:“别对着我哭,要是延毕,你就是我唯一一个污点,年年被人拿出来鞭尸,够你哭一辈子。”
楼山月收拾东西,还没走,被另一个人叫住。
“professor楼,请等一下。”
楼山月停住,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学生,有一点点面熟。
他背着书包,活力四射的跑过来,道:“我们在professor利亚手上,被她折磨的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找到您,能不能给我签个结业证明,证明我的脑子里没有瓷器。”
楼山月想起来了,好笑的问:“你是……去年逃利亚的课,偷上我的课,被利亚抓住乱锤的那学生?”
“您还记得我呀,真开心。”
他那一头金发十分扎眼,米黄色的眼珠也很特殊,疯狂点头,把自己的论文给楼山月:“本来今年想报您的课,谁知您回国了,我就请假追过来了。这是我的论文,professor,麻烦您帮我看一看,今年毕业的命运,靠您了。”
“你倒是有心。”
楼山月收下论文,让夏侯正拿着,顺手给他写了一份优秀的学习评价,同时和小伙合照。
小伙开心告辞:“我要回国了,professor,我们邮件联系。”
那论文,纯英文不说,比他的专业书还厚,这外国人能写这么多?
夏侯正不敢想,楼山月已经离开教室。
“楼山月!”
高木兮追上她,主动伸手帮她拿电脑包,道:“我送你。”
楼山月闪避:“我提的动。”
“你就不能偷点懒?我提着,又不会跑。”
“我从不对自己的事偷懒,糊弄。”
她一点特权都不想用,油盐不进的样子,高木兮心里冒火,又无能为力,道:“一起吃个午饭。”
“没时间。”
“你要我把话说明?!”
高木兮气急了,问:“研究生报名,别人都是挤爆,你只有六个,一点也不着急?”
“总共才收三个,报六十万个也没有用。”
楼山月不明所以:“且,官网资料只写我的年纪和学位,什么资历都没有,能有六个已经不错了。”
按照华大给她的宣传力度,加上学生故意在网上留言,说她是“带资进校”的水博,这六个人报她,大概率是看在华大的毕业证面子上,想捡捡漏。
高木兮是真着急,道:“上课没学生,招新没人,你过不了年底评估总结!”
“过不了,徐忠鹤能把我怎么样?”楼山月问:“我弟弟有钱支持我,他得把钱吐出来,才能把我赶出去。”
“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有谋略,有内涵,怎么现在完全在摆烂?”
高木兮看不得她这窝囊的躺平状态,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你跟我走!我给你约了几位教授一起吃饭,你先打好同事关系,让他们均一些好学生给你。”
楼山月不愿意,直接打掉他的手,道:“我喜欢窝囊废的生活,我不想应酬,只想安安静静的回家躺平,你懂不懂?”
“可是你……”
答应大领导的事情怎么办?
高木兮问不出口,楼山月却只想回去休息。
“我不需要你给我铺路,管好你自己吧,混了这么多年,光杆司令。”
她好赖还有个何惹尘扛大旗,高木兮务点正业,别再给她找麻烦,她就谢谢了。
第一百零一章 带资进校
楼山月的课,铁一样的标准,旷课三次直接挂科,作业不达标也挂科,而作业的标准非常高,算上那个外国小伙儿,只有五个人通过。
过关率不到百分之十,引得学生私下炸毛。纷纷在“带资进校”的外号之后,又给楼山月扣上了“灭绝师太”,此次终于烧到了楼山月的私生活上。
“听说她没有老公,她是不是没男人安慰,激素爆炸失调,人格扭曲变态了,不让任何人好过?!这种人没有师德,她根本不应该在学校!!!”
“她是个寡妇,她老公结婚一个月,就被她逼自杀了,躲起来十几年,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来要饭吃!臭乞丐!大家都别报她的课,让她开天窗!她坚持不了几年!”
学校只能压官网留言,学生私底下的话题,压不下去,高木兮气到破防,在病房里劝肖雨帮忙,却把自己给说红温了。
“我都不知道,她原来有这么犟!我把局组好了,就让她过去一起吃个饭,和其他教授认识一下,人情关系,大不了我来周旋,到时候也可以在考生面前推荐她,她死活都不去!”
肖雨已经能坐起来,什么话都不说,听乐子一样的笑得十分开心,她也见过大生大死,这些事都看淡了。
高木兮头大:“学校管不过来学生,那些人有预谋组织起来,说要集体抗争,到时候给她的课开天窗!对她年底评估不好!!!”
肖雨逗得哈哈大笑。
“你还有心情笑?我都快气死了!那个俞凛一打电话她就同意,我叫她,就是要害她一样!”
高木兮束手无策,肖雨也是个不上道的人,居然不帮忙劝劝楼山月。
“今天你必须帮我劝她,等会儿她来,让她跟我走!”
肖雨出马,一定能成。
“你这算不算,皇帝不急,太监急?”但肖雨有自己的逻辑,问:“还是,关心?吃醋?都有?”
高木兮一噎,肖雨才说道:“我站在姐姐这边,以你们现在的立场,我觉得你搞糖衣炮弹,想报复她的动机更明显。”
“她每节课我都陪着上,我吃饱了撑的,有时间不赚钱,跑去报复她?!”
“那你就是想和我姐姐在一起?”肖雨更想笑了,上下打量高木兮,道:“更没戏了。”
高木兮听不得这种话,站起来反问:“为什么?我哪点比那个俞凛差?!论身材样貌人品,我都比他强,我也不用楼山月扶贫,反而能帮她把事业做起来。”
“因为你要的比俞凛多,俞凛献殷勤,最多给他个男主角,这些事情,我姐姐给何惹尘一个电话就能摆平,根本不为难。”肖雨看破本质,道:“而你,你想要她的后半生呀,这不就是要命吗?”
高木兮被说中心事,噎住说不出一个字。
肖雨才帮他分析,道:“我姐姐能力超群,她比我看的透彻,她不会因为你是梁家的义子,而拒绝你,相反,她只要认定你,就能让梁家接受她。”
这就是楼山月的动人之处,永远有办法面对困难,做事周全,滴水不漏。
她不做,就是她看不上。
高木兮还是气不过:“可这是她的前途,她可以事后对我出尔反尔,却不能不管眼前的利益。”
“高木兮,你是当局者迷,当年你和姐姐差距太大,姐姐为你扛着各方压力,现在你竭力想证明,你有钱有地位,你的重点抓错了,你忘了,当年在警局第一次见面,姐姐怎么劝我的了吗?”
高木兮迷茫,肖雨一顿,想起那时候他还聋哑,没听过楼山月劝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都不知道,姐姐提起在国外的生活,她眼睛亮晶晶会发光,她说,在外面没人认识她,没人盯着她,不需要虚与委蛇,高兴就吃喝玩乐,累了就关灯睡觉,不用担心谁的背后又是哪个大佬,活得轻松,就是她毕生的追求。”
“高木兮,她宁愿忍受梁婧娴羞辱她,都想离开这里,难道是因为外国的月亮圆吗?但凡国内有个她牵挂的人,她都不会走的这么利落。”
“她现在留下来,又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没有女人生下来就强悍,她如今多淡泊名利,就证明她当年吃了多苦的罪。”
肖雨始终后悔,请楼山月回来参观婚礼:“高木兮,你们大豪门的纠葛我不懂,但我相信姐姐的能力,她不争取,一定是她在享受现在的悠闲时光。”
“你如果真心想和姐姐在一起,你要先断了你那些张扬的名号,她喜欢低调,不享受众人簇拥的虚荣生活,更不愿意被人关注。”
一语点醒梦中人,高木兮想起何惹尘对“首富”的嘲弄,整个梁家空有名头,在面对“逃难”回来的楼山月时,却束手无策。
肖雨看他真的在想,又问道:“高木兮,你知不知道猫?”
“……?”
“姐姐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很像她小时候捡来的一只猫。”
“第一眼,她就想照顾你。”
……
……
学期过半,新一轮选修课又一次开始。
晚上七点,关礼节的电话疯狂打,要楼山月一定要看他的直播。
她嘴上敷衍着,示意夏侯正和宁可休息一会儿,打开平板听声音,节目还没开始,预热宣传接连不断。
“休息会儿,你们先抢课。”
《今天开始去旅行第二季》一直是录播,热度从第一期开始就居高不下,今晚直播篝火晚会,也是节目固定的真情流露环节,人气更是创新高。
中间一堆篝火,桌上放着漂亮晚餐,鹿知卿尽显中年男人格调和松弛感,帅脸迎来一片观众的鲜花。
弹幕刷屏,多数想让关礼节解释“霸凌”的事。
夏侯正和宁可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楼山月,最近跟随节目热播,学校里反对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宁可眼神示意:怎么办?要不要劝劝楼老师?
夏侯正不以为然,暗示她别着急。
两人笔记本电脑疯狂刷新,学生私底下的群已经炸开了锅,都摩拳擦掌,准备给楼山月好看。
七点半,报课系统打开,宁可不累自己,无脑报楼山月的设计课,再看身边夏侯正,已经在其他老师那里,刷新冒出了烟。
这就是对比呀,别人卡死,楼老师畅通无阻,人数就三个,根本没人。
这次又废了。
第一百零二章 我和我的姐姐
抢课过去三分钟,其他老师都已经爆满,楼山月专业的选修课报名个位数。
“先报楼老师,别让她寒心。”
宁可拉住夏侯正:“万一其他学生反应过来捡漏,到时候你也报不上了。”
夏侯正刚报完,楼山月的网页也刷不了了,果然被其他学生涌入。
但他们没有松懈三秒钟,学生群里的人先欢呼上了。
“那个好兄弟干的?!居然把网站黑了!这样正好,楼山月肯定白板!”
学生们又一次团结一致,战胜了楼山月这个“学阀”,为赶走楼山月,取得了初步胜利。
“同学们!坚持住!只要今年楼山月冷场,我们坚持把事情闹大,她的期末评估垫底儿,教育部就会找学校谈话,到时候,学校想包庇她都难!”
其他学生欢欣雀跃的同时,也在研究到底是谁成为“内鬼”报楼山月的课。
“完了。”
宁可沮丧又难过:“楼老师那么好,帮你拆解论文,还帮你找资料,为什么大家要针对她?”
但凡接触楼老师,就知道她根本不是传说那种人,她只是懒了一点,不愿意主动社交,但是谁要找她,她一定会帮忙,就像他们,楼老师还给他们管饭,从来不敷衍他们。
虽然,她做饭好难吃,绝命毒师。
夏侯正也不知道怎么办,主动到楼山月身边,劝说:“楼老师,这样下去……不如,我拜托我爸打个电话和徐院长说说,不是你故意挂科,是那些去听课的学生,大半都是想拍你做流量的社会人……”
楼山月却打断他说话:“我不用,你的心意我领了,男子汉一言九鼎,做不出个成绩就低头,这辈子都被父亲看扁了。”
他是警务世家,父亲一心想让他上警察大学,出来当警察,他背着家里考了华大的艺术研究生,老父亲气的不轻,一度扬言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是他母亲保住了他和父亲的赌约。
夏侯正一愣,道:“可是您被这样误解,应该有人站出来为您说话。”
“不用,我找人,不出一天,就会传我和对方的黄谣,不如让他们去说,免得祸害别人。”
楼山月拒绝:“普罗大众,大多数都是盲从,没有自己思想的人,报了我的课,最后也是挂科,白费力气。”
“可是,您的绩效,年底评估,需要学生。”
“月满则亏,得失心不要那么重。”
楼山月真无所谓,平板上的弹幕突然疯长,许多人庆祝反抗胜利,楼山月的名字被赫然挂在上面,鹿知卿想忽略都不行。
在这个节目里,俞凛不是“刻薄嘴替”的人设,他和关礼节统一战线,就是大网红和小迷弟的关系。
终于,关礼节率先开口。
“其实,我参加这个节目,主要是想讲一讲我的姐姐,也是大家现在骂的人。”
“严格来说,她是我的前大嫂。”
……
宁可听闻,放下笔也过来一起看。
关礼节脸上有火苗跳动的光亮,提起楼山月,他很愧疚懊悔,有许多故事可以说。
“她很厉害,过目不忘,从农村走到大城市,每一步都有一个血脚印,经历万难,遇到了我哥哥,过了几天好日子,但我哥哥做了逃兵……”
“我那时候不懂事,很多人都说她逼死了我哥哥,我仗着她兜底,四处惹是生非,那些年,她一个女人在外面赚钱,大部分都用来给我赔偿了……”
“严格来说,我不算霸凌同学,我平等的四处惹祸,警察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超雄vip用户’,‘受害者的榜一大哥’,被我欺负的人,不是出国留学了,就是家里换大平层了……”
“后来,长大了,走过世界那么多角落,见过无数的人,才知道我姐姐是世上最苦的人,哥哥把姐姐骗进婚姻里,把我这个拖油瓶绑在她身上。”
“她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她对婚姻……死心了很多年,因为我哥哥的不负责任,赔上了姐姐的后半生……”
关礼节愧疚,同时俞凛也觉得难过,有几个戏精为了抢戏,已经开始擦眼泪。
“现在我有能力,她想平静的当个普通人,我就捐点钱帮她,却被误解成‘带资进校’,如果说,对我不满,大可以来骂我,我本身欠骂,只求不要再打扰她了。”
一人言说,有信有不信,却听鹿知卿突然补充:“她应激障碍,很怕男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俞凛终于发挥作用,问:“鹿老师,您也认识吗?”
“旧识。”
鹿知卿点头。
“算起来,我们是十六年的好友了。”
……
网红的影响力,远不及鹿知卿短短几个字,庞大的粉丝基数也比关礼节理智,更有传播的说服力。
夏侯正和宁可十分诧异,想不到她的历史是这样悲惨,宁可心疼的红了眼,楼山月双眼放空,没有看节目就是了。
她是鹿知卿唯一一个在公众面前承认的挚交好友,道:“早些年,我不太适应婚姻生活,常和我太太有些摩擦,她在其中缓和过很多次,对我的帮助很大。”
他老婆是某个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早前传言他被强迫结婚,后来复出,却不提婚姻生活,小道消息传说两人已经离婚,主要是因为大家族倒台。
但,今天的话,却能说明,楼山月帮过鹿知卿在女方家里生存。
鹿知卿认证,只真不假。
舆论开始反转,夏侯正的同学群又开始信息轰炸,楼山月好像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什么,又笑眯眯的调侃。
“人云亦云,何必苦恼?”
……
何必认真呢?
徒增烦恼。
夏侯正突然悟出了这个道理,楼山月身上有着淡淡的“死感”,看透了一切假象,主打一个不求名利,惬意的活着。
直播有热度,不用学生们去求证,自媒体闻风而动,想要挖掘楼山月的历史。
但,她在国内已经被抹杀,销声匿迹,好像完全没生活过一样,直到华大留学生转载了一篇外网的文章。
《我追到神秘的东方,终于见到了上古真神》
第一百零三章 远古真神
该学生还做了详细的上课攻略,并且强调楼山月为人亲和,很平易近人,华大学生正在抵制楼山月,要学分现在是最佳时刻。
顺着《真神》的帖子,自媒体找到楼山月更多的消息。
她在国外十几年,并不是隐姓埋名,而是默默的做一个真教授,没水份。
藤校争相邀请的对象,人称“独角兽”教授,随机刷新在各大联盟高校,只要抢到她的课,且顺利通过,拿到亲笔优秀评语,可以写在简历里炫耀。
因为,前辈们拿它当推荐信用,求职一大神器。
国际排名前十的建筑类大学,有她详细简历,从年轻得无数国际设计大奖,到转战教育届,无数学生成为设计界新星,巨细靡遗。
“我真的会笑,咱们抢不过来,他们还抵制,professor楼为什么要回国?”
“听说是亲自请回去的人才,但是好多人倚老卖老摆架子,故意排挤她,隐瞒她的简历和荣誉,让人小看她。国内常用的龌龊手段,他们叫论资排辈,也不是第一次了。”
帖子还贴出了楼山月在华大的“光棍儿”简历,相比之下,国外的简历堪比长城。
“这简历,比我的命还长。”
舆论傻眼了,最开始引导抵制的人不相信,翻烂设计大奖的名单,发誓要和楼山月硬杠到底。
“这些都是假的!我查了近十年来该奖的获得名单,根本没有楼山月的名字!”
另一边也贴出名单,回应:“有没有可能,她得奖是十二年前的事,这十年她是当评委的?”
楼山月,她没有英文名,拼音大名在一堆字母中十分扎眼,排在评委名单前方,举足轻重的地位。
戾气消散一半,两方一对账,才知道自己被学校坑了。
楼山月很多私房照被放出来,她骑马狂奔,滑雪冲浪,她在校庆舞会上跳拉丁的小片段,视频里的楼山月肆意潇洒,妆造时尚鲜艳,根本不是眼前“灭绝师太”的孤寡感。
校外学生说嗨了,那个“刺头”又故意问:“什么十年评委,其中有一年,她就没当评委!”
这属实有点鸡蛋里挑骨头,大家都看得出来他针对楼山月,这一次,许多人理智了,选择沉默,不搭理这个“刺头”。
但“刺头”也没嚣张多久,立刻有人出来认领,楼山月缺席的这一年。
“因为我。”
国艺着名研究生导师,钱响。
当年他走投无路,在网上哭诉自己日夜构思的毕业设计,被同学抄袭,却被和稀泥,引起许多设计学生的共鸣。
后来是一个叫“瞬仔”的白板账号留言,让他把设计稿发过来看看,帮他改过之后,不但顺利毕业,还参加了当年的设计大赛,得了国内铜奖,让钱响扬眉吐气,荣誉加身,知名度在国内拔高。
如今他已是国艺的教师,常常分享自己和学生的日常生活,几年前就发过他和楼山月的合照,他专门去拜访她,根本不能作假。
国外那个学生又发了一条动态:“谢谢各位的支持,兄弟先上岸了。”
他拿着楼山月亲手写的优秀评语,得到知名设计大厂“三座山”的offer实习名额,带他的前辈是顶尖设计大佬,也是被楼山月这个“伯乐”发现,推荐入行的“千里马”。
录取意见写的很清楚:获得楼山月专业认证,破格录取。
楼山月是不是真神,已经不言而喻。
此时,夏侯正和宁可面面相觑。
“咱俩,算不算歪打正着?”
宁可纠正:“是因祸得福。”
两人一笑,夏侯正偷拍了一张照片,配文:“楼老师,跟过都说好!”
照片里,明晃晃的论文资料堆成了山,藤校“内部使用”的单词字母,晃瞎狗眼。
气死那些要转导师的同学!
……
院长室里,开水烧的咕噜噜响,但没人泡茶。
徐忠鹤对着桌上的汇款单原件,发呆,楼山月舒服地靠着,一点正形都没有,打量院长室,感叹:“令爱回家团圆的那天,这份汇款单的扫描本,我托陈哲远送过去给了您太太,看来您也没当回事。”
徐忠鹤诧异抬头,却见楼山月挑眉,道:“我本想警告您太太不要搞小动作,但她好像不怎么怕你知道。”
徐忠鹤先败下阵来,主动泡茶,道:“为什么突然给我?”
“因为我从不耍假动作,这东西之外,我还有很多好东西留给你们。”
眼前的徐忠鹤,刚被教育部谈话回来,整个人没了半条命的“垂死”感,楼山月还给他。
徐忠鹤院长当习惯了,还想说漂亮话:“你本可以和我说……”
“我自踏上社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松懈,为的就是这一刻不求人。”楼山月不喜欢虚伪,他们喜欢这种小打小闹,她就奉陪,当个玩具玩。
“我觉得领导和你说,比我说话有效果。”
她眨眨眼,示意她“朝中有人”,徐忠鹤纯纯吃哑巴亏,做这种事的人不是他,现在领导却只骂他,无力解释:“好多学生反应,网络有问题,并不是学校针对你,只是……”
“只是理智的学生都被捂嘴了,是不是?”
楼山月早有预料,道:“华大是自由学府,教师这点子私人恩怨,关礼节那点破历史,不如路上蹦出一条流浪狗招学生注意,能这样极端……”
自己体会。
徐忠鹤一顿,道:“这一切,全是你设计的?”
楼山月没否认:“再给我多点时间,我可以做的更好,只是院长夫人这手段不入流,我要是较真了,反而显得没品。”
留学生不是安排,不影响她用来欺负徐忠鹤。
“妻债夫偿,天经地义。”
徐太太想干坏事,以为到了华大就能教训她,让徐忠鹤失了学生的信任不说,还失了领导的器重,觉得他小家子气,为了女儿争风吃醋的小事,对楼山月胡搅蛮缠。
“徐院长,上回的仇我勉强化解,我师傅教育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偏偏喜欢中西结合,西药见效快,中医治本。”
她不多说,起身要走。
“等等!”
徐忠鹤慌忙叫住:“我已经给木兮安排了新的未婚妻人选,你别招惹他,他离了你,日子才好过。”
楼山月冷笑:“你得妄想症了?我楼山月不要的东西,送上门,我连门都不开。”
“我看上的,入室抢劫,我也要到手。”
第一百零四章 想掀桌子
楼山月的课,这一次座无虚席,大教室挤得满满当当,满眼望过去,金发碧眼的留学生,数不胜数的手机摄像头在直播。
最前排坐的是报她课的几个人,楼山月有先见之明,给座位留了名字,讲课的主要对象就是他们几个。
“好好记,我有全挂历史。”
楼山月还记得开玩笑吓唬他们,转身,高木兮坐在讲台电脑前,摆烂:“你把我的地方给别人,我只能坐这儿了。”
天知道他今天怎么进来的,明星见面会也没有这么夸张,连他专属的位置也被学生占领。
真是,人少,他发愁,人多,他难受。
楼山月无所谓,让他过去关教室门,开电脑,准备时间,听见外面暴乱的吵架声,久久不能平息。
现在满教室外国留学生,本校没报上的全都被拒之门外,开始闹事了。
而高木兮换了个角度看楼山月,她在国外“放飞自我”的样子,那是他久违的笑容。
遥远的当年,她对着他叫小猫咪的时候,她也曾这么笑过,虽然她大部分时间在沉默,思考。
原来,她真的在国外很快乐。
手一滑,转到“瞬仔”的账号,这几天涨粉超过一百万,没作品,据说是和钱响打游戏时候认识的。
他负责杀人,钱响辅助。
她还打游戏?
新知识。
高木兮私信问过钱响,找到竞技游戏搜账号,名字叫“你瞬爷”,爱用女刺客,战绩还行,昨晚还在线。
暴躁女杀手,极限1v5带飞,强到爆炸。
无论名号,还是杀人头的利落,都很“霸气”,很楼山月。
高木兮忍不住笑出来声,正巧被楼山月回头盯着,只是一瞬间,她又回过头继续讲课。
按照惯例,第一节课布置结课作业,楼山月在群里公布临时邮箱,避免垃圾邮件影响学生。
下课,开门,外面围了一大堆学生,各个义愤填膺,像在看卖国贼。
高木兮挡在楼山月面前,让学生走开,他还有点震慑力,原本愤愤不平的学生都低下了头,怕被高木兮认识脸。
但为首的学生不愿意,直接问楼山月:“楼老师,我们之前报你的课报不上,现在能不能补报?”
身后学生应和,想把楼山月架在高位,但她却淡定拒绝。
“不行。”
“那为什么,是因为洋大人比我们高贵?!”
楼山月回头,前前后后都是学生,都对着她举手机拍摄,被围在中间,她却不怎么慌乱。
“学校规定,只要教室有空位,学生可以自由听课,没有规定国籍,你有不满,应该向学校提,我只管我的学生有没有座位。”
那五个有地方,楼山月没有失职,此刻,夏侯正带头,紧紧跟在楼山月身后,生怕有人下黑手。
那学生不服气:“可我们也是您的学生,您应该先照顾我们!那些内部资料,也应该有我们一份!”
楼山月好笑,想起了这个学生,问:“我没记错的话,我来第一天,签的是你转导师的资料,你现在又是我的学生了?”
这人就是教室外,骂她最狠的那个人。
“想要我的内部资料?你应该去指责你的导师没出息,或者去隔壁法学院找个律师,拟定起诉材料,告对方学校,只要他们同意公开使用,随时给你复印。”
“那你为人师表,应该教我们,而不是区别对待,崇洋媚外!”
“我说了,这个问题,你应该反映给学校,而不是我,我无能为力。”她反问这群人:“报名时,我没有关门,不让你们填资料,现在你们坚持上我的课,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楼山月给的“通过”写在简历里,能够找到更好的工作,现在网上已经证明了,许多国际大厂都承认楼山月的“优秀评语”,它们和楼山月深度捆绑。
出身不高的“华大”,也可以破格录取。
学生还想找补:“不是我们不想报,是学校网络不好!”
“那你应该找后勤,而不是我。”
“我们不管!你必须和学校反应,就算另开课也行,不然我们就去举报。”
“去。”
“你不怕举报多了,你的绩效没了?”
楼山月真的想笑,因为无语到极致了。
“同学,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被你们抵制的考核垫底儿了?”
她可真正是跳出三界外,毫无弱点可言,楼山月耐心耗尽,直言:“让开,我下班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们解决!”不占理,就开始发疯:“我们今天就要一个交代,你必须重新开课!”
“我拒绝,你听不懂?!”
楼山月也生气了:“我有自己的学生要管,重新开课我没时间!你……”
火气刚上来,高木兮眼疾手快,压住了她,
示意她别说了,影响不好。
此时保安强行开一条道,保护楼山月离开,却听那几个在后面骂了起来:“你不能走!你凭什么不管我们?!你就是看你洋爹来了,你要跪舔他们的xx!!”
话很脏,脏的所有人都愣了。
楼山月转过身,面对他。
“我按照劳动法,下班休息,不行?!”
“我克死老公!激素失调变态!去找男人,行不行?!”
……
“差不多了吧?上古真神?”
何惹尘手里的水晶酒杯,洋酒散发着琥珀的光泽,道:“再过分下去,你这人设就该用‘伏羲’和‘女娲’了,中二又发癫,亏你想的出来。”
楼山月不着急:“徐忠鹤还能扛一段时间,慢慢耗着,大不了再写几封推荐信,对我来说没损失。”
“你这一招,绝绝子。”
何惹尘感叹:“现在满校学生眼巴巴的看着,你就是个移动的offer推荐官,名额够不够用?不如我再给你提供几个岗位,只要你那两个学生就业解决了,这学校必定得闹革命。”
放在眼前的真金白银,对比那一文不值的“义气”,孰轻孰重?
楼山月没喝酒,人慵懒的斜躺着,抱怨:“这论资排辈的套路,走的人想掀桌子。”
“怪谁?非要进高校,给自己找罪受。”
何惹尘招手,一群男孩儿走进来,楼山月随手指了一个,过来给她按头,享受片刻舒适。
何惹尘起身,道:“不打扰你找男人了,调节一下激素,慢慢享受。”
一水小鲜肉,谁得青睐,谁就是下一个俞凛。
第一百零五章 楼山月完胜
“宁可,你慢一点儿,我跟不上你了。”
夏侯正提着两大袋子食材,死活追不上前面拉狗的宁可,短腿跑得真快。
她也很苦:“这‘无赖’力气好大,停不下来呀。”
哈士奇狗如其名,精神太旺盛了,常常是宁可被狗溜,她也累的够呛。
跑到拐角处,“无赖”突然停下,对着迎面而来的金毛犬,闻来闻去。
高木兮和他的金毛“九妹”,在学校里是熟人,大家都认识。
“高老师,早上好。”
宁可才有一口喘息的机会,身后夏侯正追上来,高木兮问:“去找楼山月?”
“对,楼老师最近有点忙,我帮她溜狗,夏侯正帮她买生活补给品。”
宁可小身板强行拉“无赖”,但这货好像很喜欢金毛,根本拉不动,宁可求道:“高老师,能不能送我们到门口,我拉不动了。”
九妹很听话,高木兮把狗绳给宁可,帮夏侯正提东西,问:“这几天怎么样?”
当时场面闹得很乱,是非曲折没那么难辨别,徐忠鹤被嘲晚节不保,华大的教育水平被国内外轮着笑。
甚至有些学校见缝插针,对楼山月发出邀请,且明确保证,学生秩序完善,不会堵老师。
“特别忙,好多电话找楼老师,大大小小的领导……”
宁可捂住嘴,高木兮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徐院长被叫去谈话,现在还没回来。”
原来,不是楼老师一个人被折磨呀,宁可放心了,到门口主动请高木兮进来。
“高老师,今天我下厨,进来一起吃午饭吧。”
高老师要是走了,“无赖”也得跟着跑,她可不想追了。
俩狗在花园里玩的欢,高木兮无聊,打量客厅,这里真的很简陋,软装都是基本款式,一股出租屋廉价风,毫无美感。
厨房里兵荒马乱,俩学生手忙脚乱,高木兮听不下去了,走进去,道:“你俩出去做作业,这儿让我来。”
两人面面相觑,看在高木兮总去上课的份上,直接脱下围裙给他。
他熟练的洗菜切菜,起锅烧油,宛如五星级酒店大厨一样游刃有余,夏侯正后知后觉:“颠勺好熟练,他是不是,想追楼老师?”
宁可真的很想翻白眼,这很难发现吗?
……
楼山月在楼上看画,这几天徐忠鹤到处跑,她也不安宁。
电话里,那人颇有些责怪的意味:“你也是真胆大,敢和娱乐圈的人接触,一点面子也不给徐忠鹤留,不怕他狗急了跳墙,咬你一块肉?”
楼山月嗤之以鼻,徐忠鹤要真有这个能耐,不会十几年还是个院长,往上升不了一点。
“我这不是给您出气了吗?那徐忠鹤这些年顺风顺水,我回来先给他个下马威,才知道您也不好招惹。”
楼山月故意开玩笑,奉承对面的人,道:“您放心,这点小打小闹,我心里有数。”
那边被捧的很受用,楼山月的本事有保证,转而说起梁家:“昨天,梁家老爷子约我喝茶,明天晚上你替我去。到时候,你有要求尽管提,老爷子会给我一个面子。”
也就是让楼山月要赔偿了,她笑着推辞:“我只要徐忠鹤一个处分,他老婆怂恿学生的证据已经到了我手上,赔钱太便宜他们了。”
“行了,我知道你为我的心就够了,以后,你在华大安心教书,这一行不比商业,不能投机取巧,要细水长流,时间累积,院长才能落到我们手上。”
楼山月知道急不来,默默地听着。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总想着亡夫,等过段时间平静了,也交几个朋友,趁还年轻再生个孩子,一个女人落叶归根,才是正事。”
楼山月心中不屑,落叶归根?
她是落地归根,根是她自己,落哪是哪。
碰巧此时,房间门敲响,楼山月过去开门,高木兮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中午的饭菜。
她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应承着好,挂了电话。
……
书房里乱七八糟,书桌放着宁可的画,看来这幅画让她很为难。
高木兮整理了书桌的一角,把饭菜放在桌上:“吃饭吧,楼下已经在吃了。”
她没问他怎么在这儿,这四菜一汤,有点熟悉。
高木兮收拾书房乱摆的东西,在一堆材料里找到了三桶泡面,其中两桶泡发了,一桶发霉了,根本没来得及吃。
高木兮心疼,道:“宁可的专业,不是你的特长,不如,把她交给我,一定能顺利毕业。”
楼山月反问:“你觉得,我不行?”
高木兮摇头,道:“你这样太累了。”
楼山月的模仿能力堪称恐怖,要不然,徐忠鹤也不会说她是吸血鬼,谁靠近她,都会被吸干。
可是,他在游戏里遇到过“你舜爷”,每天午夜上线打一局,匆匆下线,理由是她还有任务没完成。
她明明喜欢游戏,却被逼的一点娱乐时间都没有,高木兮暗下决心,道:“山月,以后你也不会教宁可这个专业,交给我,保证还你一个合格的硕士。”
“交给你,徐忠鹤能罢休?”楼山月笑问:“他没警告你,不要和我走太近?”
“他不是我爸,他管不了我。”
高木兮的坚持,楼山月却只当笑话一样听着:“你从一无所有,认了他当义夫,一路上受梁家帮助,才有了‘首富’的名号,你现在说,他管不了你?”
虽然,这个名号在楼山月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高木兮,你现在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明白吗?”
高木兮沉默,收拾好乱摆的材料:“你不在这些年,我恨过你,可是……每天晚上我都睡不好觉,我妈一直在骂我没用,你才会走投无路,打掉孩子。”
老生常谈,楼山月嘲讽:“你现在又觉得他存在过了?”
“……我只是恨我自己,连养孩子的能力都没有,呵……”
“你又相信,那个孩子存在了?”
他笑自己无能为力,楼山月却有另一番解读:“现在你有能力了,我生不了,更不应该在我这里献殷勤,去呵护你未来老婆和孩子,才是正道。”
“正不正道,我说了才算,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我想……我要和你在一起。”
高木兮坚定不移,道:“肖雨都告诉我了。”
“……?”
“那只猫,你告诉她,那是你相依为命的猫。”
那一年,她极喜欢把他打扮成猫。
第一百零六章 树欲静
梁家老宅,地理位置优厚,彰显老家族的地位。
楼山月的滴滴只能到社区门口,下车,徒步进入。
身后,一辆拉风跑车路过,在她身边慢下车速,对着楼山月按喇叭,为了装酷,他还戴着墨镜,那俊脸迷的女人神魂颠倒,故意吹一口流氓哨,吸引她注意力。
“哎呦,我这是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灰姑娘?”
楼山月回头,居然是鹿知卿。
影帝范儿十足的帅哥,周身自带光环,跟他的高定西装比起来,她这一件随意的深棕色工装,真的很“灰”。
楼山月难得开玩笑:“没办法,歧视无车人员,只能步行。”
这别墅区的花园超级大,幸好她穿平底鞋,否则今晚脚要废。
“上车。”
鹿知卿嫌弃的说:“想让我当王子帮你开车门,你得换了一这身霉菌服,然后再画个妆,才配得上我。”
贫嘴。
“开车不走车行道,还穿成这样,去相亲造势呀?”楼山月绕过去上车,随即问道:“我上梁家。”
“这么巧?梁家今晚请客,说有位重量级客人……”
楼山月警觉,鹿知卿也察觉不对,两人互看一眼,鹿知卿问:“明天,会不会有人爆我的恋情?对象刚好是你?手段不会这么low吧?”
“你是老江湖了,你的直觉错过吗?”
从鹿知卿入行,碰瓷儿的事数不胜数,楼山月笑:“别忘了,我又小胜徐忠鹤一筹,他们打不败我,就用当年老办法。”
若绯闻对象是鹿知卿,能传成他俩早有暧昧,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鹿知卿嗤笑一声,故意加速,车停在梁家门口,关上车顶,故意让徐忠鹤等着,给自己戴上一个钻石胸针,针孔摄像头隐藏其中。
楼山月提醒:“这样坏规矩。”
鹿知卿却不以为意:“他们坏规矩的事还少?看他玩什么花样。”
……
徐忠鹤迎他们进去:“我还想着你俩前后脚,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了。”
那隔壁,是她曾经的房子,如今却一片黑暗,梁家故意把这边弄得金碧辉煌,衬托那边的萧条。
楼山月一眼不多看,里面饭菜备好,梁老爷子坐在中心主位上,不见起身,笑呵呵的看小辈的眼神。
“你们来的正好,等木兮来了,我们开席。”
鹿知卿稳当作陪,装哑巴,楼山月环视一周,明知故问:“不见徐太太和梁小姐?”
“婧娴身体不舒服,太太陪她修养。”
徐忠鹤一口带过,陈哲远在外面花天酒地,梁婧娴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阴招,把他迷晕了,在外面找野男人,现在声称自己怀孕,但陈哲远咬死不认,直接把她丢在两家大门口,叫她把身子清理干净!
嫁祸无望,她刚做了流产,小月子还没出。
楼山月一幅“我懂”的表情,假装热心:“今儿晚上,我让何惹尘把陈少爷放回来,娘家回太久,做老公的不来探望,着实不对。”
徐忠鹤脑门上青筋横跳,此时,门外保姆喊道:“高先生回来了。”
高木兮一身白衣,身边跟着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之前在宠物店见过一面。
“外公!我好想你!”
小姑娘跑跑跳跳,兴冲冲的说:“我和木兮给你带了礼物!我亲自挑的哦~”
“好好,我的小外孙女儿就是乖,有礼貌,知道给爷爷带礼物。”梁老爷子乐呵呵的介绍:“这是我小外孙女冯糯糯和她的未婚夫,你们都认识了。”
两手空空的楼山月和鹿知卿,决定“没礼貌”到底。
高木兮冷着脸:“梁老爷。”
“外公,我去看婧娴姐姐,不打扰你们了。”
冯糯糯娇羞的看了高木兮一眼,转而高高兴兴的上楼。那轻快的步伐,八成是上去炫耀了。
梁老爷不太喜欢高木兮,冷哼了一声:“嗯,以后入了我梁家大门,人情往来要好好学,别把你单亲家庭的坏毛病带进来。”
徐忠鹤惊讶:“爸,不是说好,怎么变成入赘了?”
“不入赘?还想吃我梁家的绝户不成?!”
梁老爷吹胡子瞪眼,徐忠鹤在他眼里就是窝囊废,麻烦精:“要不是你没用,生不出个儿子,也教不好婧娴,我也不用在二房里找糯糯来顶事!”
二房是徐太太的亲妹妹,但她不是入赘,只有冯糯糯一个女孩儿。
“你不想入赘,就把我家的生意还回来!仗着梁家的支持在外面勾三搭四,净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梁家多的是人选!!”
“不三不四”的楼山月挑眉,鹿知卿接收信息,笑着打杂:“我昨天打死了一条老疯狗,敢对着我汪汪乱叫,吵的我心烦。让它尝尝,一把年纪了,还逞口舌之快的后果!”
楼山月接话:“你也是仁慈,让疯狗叫那么多声,放我,得先拔了他舌头,活扒了它的皮,剁成一块一块,挂起来以儆效尤。”
鹿知卿点头:“下回咱俩一起收拾疯狗。”
疯狗:……
梁老爷子属狗。
……
人齐了就座,梁老爷让徐忠鹤拿了瓶白酒,楼山月率先道:“有酒?那正巧,我和鹿知卿久别重逢,一定要喝一杯。”
鹿知卿感叹,后半句故意语气加重:“对呀,多亏了梁老爷,我们还见不上面呢!”
“想当年,你们两个同时在何家,我们这些老古董硬生生没看出来你们认识。”梁老爷子谈往事,又觉得说错了,道:“看我,人老了乱说胡话,年轻人有隐私,尊重。”
楼山月半笑着恐吓:“谁敢乱误导,我必打到他家里,扇肿他的嘴!拔了他的舌头!”
就和舌头过不去了,鹿知卿笑:“隔壁是你的老房子,一会儿进去看看?”
“破房子一栋,住个十年够腻了,买不起一套房子不成?!留下当传家宝?!穷讲究!”楼山月耻笑,盯着梁老爷子:“我楼山月做规矩,从来不靠身外俗物,小家子气。”
两人一唱一和,鹿知卿疯狂给徐忠鹤敬酒,徐忠鹤胃一直没恢复好,由高木兮代劳,喝一点点。
席间融洽,梁老爷主动说:“学校因为你,闹得很不好。”
“您说哪一件?”
楼山月明知故问:“是说‘华大煽动学生抵制老师’,还是说‘华大班味重,归国教授生无可恋’?还是别的?”
梁老爷讨不到好,也说不过她,笼统带过:“都是我这女婿做的不对,今天,在这里喝杯酒,以后大家握手言和,再不提是非恩怨。”
他维护女儿,把罪都推在徐忠鹤头上。
楼山月不喝酒,摇头,盯着徐忠鹤似笑非笑,道:“您说客气话,挑事的从来不是我。”
梁老爷拍板:“从此以后,我管住梁家子孙,楼小姐放人一马,如何?”
楼山月被招呼过了,没为难,但嘴上绝不能输一分。
“一言为定,谁先破誓,当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百零七章 而风不止
整晚,只有楼山月没喝酒,她开鹿知卿的车,绕过交警可能出现的路段,带他回自己家。
路过徐忠鹤家门口,他们已经回来了,里面激烈争吵,摔碟子砸碗的尖锐声音,楼山月下意识踩油门加快路过。
鹿知卿还有点意识,晃晃悠悠拍楼山月开车的虚影照片,发微博:今日和老友相聚,喝了点酒,若明天有狗仔爆料我俩有私情,或说我酒驾,记得帮我冲他。
楼山月笑:“你这是给人上眼药呢?”
“我这是给他们紧紧皮,当请我来比何惹尘好使,别忘了当年何家怎么倒的,敢随便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鹿知卿捂着额头,道:“等会儿,施舍我一碗醒酒汤,或者解酒药,可否?”
“不会,没有。”
鹿知卿感叹:“你还是这么不讨喜,也就关知时这种胸无大志的男人,能受的了你。”
“……”
“……。”
“……”
“算一算,他死了好久了。”
“嗯,那时候你和妻子吵架,没来他的葬礼。”
何家控制他的每一秒钟,都没有自由,鹿知卿不想回忆,道:“我爱的人死了,没有重来的机会了,你别轻易放弃你自己,人生还长的很呢。”
大仇也报了,他所有的心气消散殆尽,不想再折腾了。
“活着太累了。”
楼山月没搭话,车停在门前的院子里,刚下车,只见一个人斜躺着挡在门前。
高木兮。
他喝了很多,脸颊发红,晃晃悠悠地撑起来,准备了很多话,却在看见楼山月扶着鹿知卿的时候,全都没了。
鹿知卿醉醺醺的调侃:“呦,来串门呀。”
楼山月淡定开门,鹿知卿直接躺在沙发上,招呼高木兮。
“别管我,睡一觉立刻走。”
高木兮晃晃悠悠进了厨房,十分钟后出来,端给鹿知卿一碗醒酒汤,道:“喝了再睡,明天起来头不疼。”
鹿知卿诧异睁眼,端起醒酒汤一口饮尽,上楼随便找个地方猫着。
临走前,故意感叹:“真好喝,比关知时的味道强,这么贤惠的男人,不多了。”
“我要是女人,我都稀罕。”
……
厨房还剩一碗醒酒汤,高木兮端出来给楼山月,她不要。
“我没喝酒,不用,你没喝多,也不用。”
高木兮不能多喝酒,徐忠鹤心疼他不让他代,所以他醉倒在她家门口,也是假的。
高木兮自嘲一笑,不再伪装:“梁婧娴怀孕了,梁老爷子想,送回陈家必定结仇,反正没领结婚证,不如将错就错,让我娶梁婧娴,认下那个孩子。”
“嗯。”
表示,她知道。
“你没有想法?”
楼山月赞赏一句:“梁家很爱惜女儿的身体,给她找的丈夫也不错。”
切入点清奇,果然是她的脑子。
“这一次,徐太太同意,徐院长却拒绝了,陈哲远放话,说他不穿的破鞋,谁敢要就是和他做对,然后,梁老爷子安排我和冯糯糯在一起,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楼山月点头:“受制于梁家,你没有资格反对。”
“可是今天,说好的迎娶,变成了入赘。”
高木兮定定地看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试图找出楼山月任何情绪,可她只是安静的听着,好像在听一个狗血的故事,她是冷漠的观众。
“徐院长和太太在吵架,提到了汇款单……”
高木兮咽下失落,强迫自己不要激动,问:“是不是……?你当年把我给你那些钱,还给他们了……”
那些本该给他治病的钱,她还给了梁家,她其实还是给他治耳朵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就有了粘着她的动力,他的生命,本该属于她。
是,一定要是。
楼山月却目光冷淡,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不是。”
……
“进我口袋的钱,不可能再吐出来。”
楼山月无情拆穿,道:“你也不值我第二次付钱,就是徐忠鹤治的你,与我无关。”
高木兮失笑,自作多情。
“没有理由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楼山月不说话,高木兮彻底放弃,示弱:“我该怎么办?姐姐,给我指一条明路。”
“我给你指了,你就听吗?”
“说服我,我就听你的。”
“选择冯糯糯,去入赘吧。”
……
“高木兮,走徐忠鹤的老路,入赘,把梁家的势力牢牢握在手中,这是你逆天改命最轻松的路,而不是现在空有其表。”
“至于子嗣,大不了三代还宗,前人已经给你走好了路,你避开雷区就可以了。等你成功了,抛弃原配,也没人敢说你。”
完美的一套吃绝户流程,楼山月精明如斯,一点道德负担都没有,反而夸奖高木兮卧薪尝胆,真男人。
高木兮问:“那么感情呢?两个人走完一生,最重要的感情呢?”
“婚姻不需要感情,只要足够的权和钱就行了。”
楼山月是现实主义,道:“你妈妈和爸爸有感情,却为你劳苦半生,你居然还不明白,有钱就有安全感,没钱,只有无尽的苦难,连孩子也遭罪。”
高木兮努力想起妈妈的笑容。“可是,我妈告诉我,她没恨我过爸爸。”
“那真是恋爱脑了,比肖雨还傻。”
楼山月毫不留情地嘲讽:“闹的我也想娶她。”
高木兮久久不语,问:“如果关知时还活着,更有钱的人追你,你也会无情抛弃他吗?”
她不会,当年何无来顶级有钱有权,关知时被整死了,她也没有跟何无来牵扯不清。
但,楼山月却毫不犹豫。
“会。”
“可你却付钱治我,甚至让言长安给我留了许多钱,更说明你爱我。”
高木兮笃定:“你爱我的,你对我远比对关知时好,我在你心里比钱重要,你只是不敢承认,从你看我第一眼,让你想起你的猫,你就喜欢我。”
楼山月无语摇头,失了耐心,起身赶他走,他却不走,楼山月推不动他。
“你赶我也不走,我不是猫,我不会死在你前面。”
高木兮笃定,顺势抱着她:“我把梁家的钱还回去,我不入赘,我娶你,用我一生对你证明,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丈夫。”
“幼稚!”
楼山月挣脱不开,训斥他:“这是多好的机会?!高木兮!一步登天,你不识好歹!”
“是只认你!”
“认我有什么用?我不会要你!你以为我给你留钱是爱你?!别幼稚了,高木兮!五百万在我眼里,就是五百块钱!”
“老子的钱,多到你这辈子都不敢想!”
第一百零八章 只有钱最亲
她真的生气了,高木兮却觉得可爱。
“楼山月,你说服我失败,我只能粘着你了。”
“因为你没尝过真的穷!你从小聋哑,却享受过无私的母爱!你所谓的走投无路,都有妈妈在背后爱着你!而你却无法共情你的母亲,她为了养你,受了多少罪!”
楼山月自嘲:“他们怎么说我的,吸血鬼,水蛭,扫把星……”
“别说了,你不是。”
高木兮不信,楼山月却从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你接了‘有风吃月’的烂摊子,最清楚我有没有撒谎,这棋局,是从鹿知卿被迫结婚的时候开始,而非关知时死的时候,为他报仇只是我出兵的理由,我全身而退的计划里只有钱!根本没有关知时!更不可能有你!”
她如此赤裸裸的承认自己龌龊,高木兮失魂落魄:“你没有一点人性?”
“人性?!你妈供你读书,你穷,却不愁吃喝,上学,徐忠鹤对你格外关照,被关礼节欺负,有人赔钱给你妈当医药费,你当然有人性!”
楼山月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而我的父母,我在家里吃了几天剩饭,他们收我住宿费!我在餐厅端盘子,无数升学宴!孩子考成一坨狗屎!父母也照样光荣!我没毒死这些人,就是我有人性!”
“我他妈多希望有人能打我一顿,也给我赔两万块钱!你跟我谈那填不饱肚子的感情?!说那我从没见过的人性?!”
“可笑至极!”
……
天亮了,鹿知卿再三确定楼下没动静,才敢开门,想悄悄离开。
昨晚楼下风雨雷电,第一次见楼山月发这么大火,寸草不生,以后还是躲着她比较好。
刚下楼,却见高木兮坐在餐桌前,笑的如沐春风,主动打招呼:“你醒了,我做了早餐,尝尝合不合胃口。”
呃……鹿知卿上下张望,没见到楼山月,缓缓走过去。
这也是个神人,居然还能留到早上。
“鹿先生。”
高木兮主动叫他:“之前,谢谢你帮她,有没有经验?能不能传授给我。”
鹿知卿不知该如何回复,高木兮又问:“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关知时是怎么和她相处的?”
“呃……我也说不准,关知时的存在感并不高。”
鹿知卿努力回想,道:“我记得他提过一嘴,要留在楼山月身边,必须养出她的坏脾气,那是她的安全感。”
这种女人很难搞,矫情、别扭、还都是高段位心理创伤,一不小心就是高智商反社会人格,得心甘情愿被她汲取养分,才能安抚。
“没有安全感的女人,会时不时用尖刀刺向对方,以流血来验证,对方是否会因为受伤而离去。”
鹿知卿闭嘴,楼山月病入膏肓了。
“多谢。”
高木兮却懂了,大方道谢,送走鹿知卿,转身,楼山月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昨晚一切,似乎没有发生,高木兮坐在她对面,道:“我想了一晚上,决定把梁家的产业还回去,我和他们划清界限,站在你这边。”
到时候,他不是“首富”,只是一个小画廊的小老板,没有束缚,可以永远陪着她。
“噗呲——”
楼山月嗤笑:“是鹿知卿的话给了你勇气?你没想过,如果你没钱,我更看不上你?”
“没关系,我缠着你,我吃软饭。”高木兮笑:“这招我是跟你学的,我现在没有软肋,你拿我没办法。”
油盐不进。
楼山月无奈,道:“徐忠鹤不同意。”
“你可以摆平他,我知道你有办法。”
高木兮笑嘻嘻,拿出当年楼山月送给他的猫耳朵,戴在头上,蹲在她腿边,像猫咪撒娇:“只要你要我,可以不当你丈夫,当你的猫,也一样。”
猫。
楼山月陷入沉思,却道:“猫也不行。”
“……?”
“我只对肖雨说猫死了,却没告诉她,我为了猫不死,付出了什么代价。”
高木兮第一次见楼山月难过,即使昨天她提起父母,都没有眼前这般伤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只要不反抗,他就放过我的猫,可是他最后,还是把我的猫给剁了……”
并不是吓唬,楼山月的反抗,来得太迟了。
不是反抗,是报仇。
但眼泪终究没有流下来,被楼山月吸收了。
“顺从得不到仁慈,希望也不能乞求别人施舍,所有给我带来麻烦的人,都必须滚出我的世界!”
“你也是!”
……
华大经过风风雨雨,终于发出了最终处理结果。
带头误导学生“抵制”楼山月的人,已经确认身份,是校外的社会人士,他们还联合网络黑客,故意入侵校园网,导致学校成为“一言堂”,楼山月的课无法报名,华大决定起诉,追究法律责任。
徐忠鹤因为失职,被警告批评,行政人员无一幸免。
解聘、处罚,顶格处理。
如今,学校通过会议讨论,决定重新报名,且给外国学生开通网络直播,不需要费钱费力住酒店抢课,同时报销他们回程机票,先送他们平安回国。
至于带头骂楼山月的学生,学校本来准备开除学籍,但经过楼山月的“求情”,决定只给大过处分,公开道歉。
他声泪俱下的道歉,楼山月当场原谅了他,赢得一片好评,终于成为了一个有师德师风的“优秀教师”。
关礼节这个“浪子回头”的弟弟,豪迈赞助一套网络设备,提升全校网络,且免费使用,彻底消除“信号弱”这个问题。
这次,网络没瘫痪,不过课程仍然手慢无,十秒结束。
纷争,终于落下帷幕。
……
新的一节课,学生满座,却不再见高木兮的身影。
楼山月仍然丑话说在前面:“在此郑重辟谣,修过我的课,不要写在简历里,它用处不大,以后各位‘大神’四处丢人的时候,千万请别带上我。”
学生们哄笑,听没听进去不知道,反正楼山月还是一如既往,还走高冷风格,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她买了辆小电驴,时常穿梭在餐厅和家属院之间,也不爱跟人打交道,比退休老教授的日子还惬意。
低调,又朴素。
第一百零九章 楼山月的污点
有一天,林老给楼山月推了一个微信名片,头像是一尊弥勒佛,名字叫“勤勤恳恳”。
她莫名其妙,却见林老说,这是相亲对象,年纪四十五岁,离异,带着一个儿子,明年高考。
“算个小领导,胜在工作稳定,就是有孩子,配不上你……不过这年纪没孩子,就是身体不行了。”
林老也觉得不合适,但媒人的面子不能反驳,意思一定要到。
“凑活见一面,到时候我帮你拒绝。”
楼山月加了他,对方上来直接自报家门,然后要来见她,挑了个她在学校有课的时间,晚上来见一面。
平庸的长相,发福的身材,穿着一身行政夹克,油面反光,手上还拿着一个保温杯,印着单位名称,腰间一串车钥匙,目测二十万左右,走起路来哐当响,厚眼镜片,一双眯眯眼上下打量楼山月,看的楼山月心理阴影极大。
他叫张骞,很满意楼山月穿着朴素,提议:“你带我参观参观。”
官威还挺足,楼山月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心理,硬陪着他出去转转,他却像市领导视察工作,手背后,对着学校的建设指指点点。
但也耐不住一直走,楼山月主动提议问:“学校食堂的菜还不错,吃点东西吧。”
张骞却嫌弃的说:“食堂的油不干净,大锅饭口味差,菜也不新鲜,吃多了会得病,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干净又实惠。”
路过的学生:???
真可惜了“张骞”这个名字,楼山月假笑:“看来,你平时很注重食物品质呀,厨艺一定很好。”
“我怎么会做饭?那都是女人的事,你都四十了还吃食堂,单身就算了,以后怎么伺候婆家人?”
楼山月假笑进行到底,陪着进去,他却和大爷一样等着楼山月端菜,几个学生看情况怪异,连忙过去帮忙。
张骞说到底看不上楼山月,觉得她年纪大,配自己高攀了,直接安排起她以后的事。
“正好你是老师,过两天我带儿子来,你们见见面,我儿子嘴巴很挑的,你要好好表现,这样才能过我妈那关。”
学生嘴里咬着根烤肠,耳朵撕的比兔子还长,闹清了楼山月在相亲,男方还是个极品“卧龙”。
楼山月直接拒绝:“我不会做饭。”
“那你就现在学,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结婚。”
张骞高高在上:“我知道华大给你的安置费有一百万,你拿出来,把你那房子重新装修,到时候把我妈接过来生活,学校氛围好,适合她养病,我把我的单位房卖了,我们合起来给我儿子买个婚房,写他的名字,他一定会记得你的好。”
“还有,你别在外面乱买东西吃,养好身体生一个儿子,以后养老也有个依靠。”
她自己生儿子当依靠,却给继子买房,买了个寂寞?
怕真到了买房的阶段,他凑不齐钱,要让她全包。
楼山月现在一个字都懒得说,余光看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心想今天她这名出大了。
硬熬到晚饭结束,楼山月和他分开,转身往学校里走,几个远远围观的学生,壮着胆子跑过来,道:“楼老师,你杀人被他看见了,是不是?”
“惨过做鸡收到假钱,倒找真钱,楼老师,垃圾捞男不要也罢,三思呀。”
楼山月头大,发现录视频的小伙也在,走过去道:“把你拍的视频也给我一份。”
小伙麻溜照办,楼山月刚回到家,张骞就发来一条信息:“今天我对你的表现打六分,你以后要收收心,相夫教子,还有我来时加了两百块钱的油,你a给我一半。”
楼山月无语至极,只剩下了笑,回他:发票给我,我a给你。
那货看不出来嘲讽,真的发了张支付截图,居然还是昨天的日期。
替全世界叫张骞的人默哀三分钟。
算了,楼山月把截图发给林老,转了一百块钱,请林老代为转交,做个见证。
紧接着给林老打电话,一通委屈的哭诉:“我知道我年纪大了,但是我也没到要倒贴一套房才能结婚的地步,师傅,我不如一个人活着,至少不用伺候人!”
楼山月很清楚这场相亲的意义,他们不会给她安排有能力有背景的男人,怕她得势以后不好控制,又不能找差的明显的人,怕他心存芥蒂,于是在一众“平平无奇”的正常人里,找了“卧龙”。
利用她,看不起她,又怕她。
林老气的不行,连说事情包在他身上,叫楼山月以后不要再搭理张骞。
……
第二天,张骞退回了那一百块钱红包。
“我和你开玩笑呢,嘿嘿。”
此时,楼山月相亲的视频火遍校园网。视频取名:《秃顶的男人,有病的妈,买房的继子和破碎的楼老师》
可以说完美打破了楼山月高冷滤镜,甚至有人大声嘲笑:“以前楼老师有种淡淡的‘死’感,现在她死九成了。到底是从哪里挖到的稀罕货?六边形战士的污点,来得措不及防。要我说,这媒人才是真的坏,收钱了吧。”
本周笑点:楼山月与“卧龙”相亲二三事。
“话说,卧龙三尺以内,必有凤雏,凤雏到底藏在哪里?”
下课,张骞又来了,手上提着一个果篮,嘿嘿笑:“我来看看你,顺便请你吃晚饭。”
“不好意思,我不想掏钱买烂水果。”
楼山月拒绝:“昨晚我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你今天来,我不会a你油费的。”
张骞脑子不清楚:“你凭什么说不合适?”
楼山月嘴上不留情:“我这人鳏寡孤独,上克父母,下克丈夫,有父母的在我这儿都不合适。”
“你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心?”
“我比较自爱。”
“你老了,谁养你?”
“生个废物,油费都加不起,更指望不上。”
一圈学生憋着笑拍视频,张骞气的眼珠子都凸出来了,硬憋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不远处,有人叫楼山月。
“楼姐!!!”
言长安高高兴兴冲进来,这两天行政夹克在华大非常火,学生看热闹,纷纷让路。
言长安摇了摇手上的袋子,道:“老家送来的特产和水果,我专门给你留的,尝尝鲜。”
楼山月不接,灵魂发问。
“要a钱吗?a钱我不吃。”
第一百一十章 看他的造化
言长安莫名其妙,只听身边气急败坏的骂道:“女人就是这么物质!一把年纪停水拉闸了,还不忘骗吃骗喝!老斑鸠!老仙女!穷的吃不起了,母蚊子!吸不到血你嗡嗡叫!要钱的商品,还敢挑主人!”
言长安回头,诧异的问:“张骞?!你在这儿干什么?!相亲?!对象是我楼姐?!”
张骞吓一跳,支支吾吾的说:“是领导给我介绍的,我来看看她。”
“对,拿点烂水果要楼老师a钱!吃不起直说!”
学生们起哄,把楼山月这个绝户安排的明明白白。
言长安立刻猜出其中门道,立刻关心的询问张骞:“你不是说儿子准备高考,学业压力大,早走给儿子做饭吗?你儿子在华大?是我楼姐的学生?”
“我……”
“哎,对了,你出轨生私生子,被小三起诉抚养费的事开庭了吗?谈恋爱骗姑娘安排工作,还打人家,女方告你还钱,你赔了没有?作为有觉悟的同志,不能做这种社会败类的事呀。”
“你妈楼下邻居的纠纷开庭了吗?物业费给人家补交够了吗?去商k欠的帐还清了?你在这里骂我楼姐,给你能耐大了!”
张骞老底儿全部被抖出来,学生感叹一句:“五毒俱全的老实人呀,人老,实话不多。”
言长安呵斥张骞:“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明天早上我看不见材料,敢在单位传闲话,你给我等着谈话!”
官大一级压死人,张骞退缩一步,灰溜溜的跑了。
“之前的视频你们随意,这段不要发上网,影响不好。”
楼山月劝诫学生,不想影响言长安的名声,好在学生看在她躺平任嘲的态度上,同意不再进行二创传播。
天已经黑了,言长安明显有话要说:“请我吃晚饭吧。”
这里说话不合适,楼山月骑小电驴带言长安,先去餐厅买饭,再回到家里装盘。
“你这里……不愧是搞艺术的大师,别具一格呀。”言长安不禁感叹楼山月家的简陋:“叫极简主义风格,是不是?”
楼山月笑呵呵:“你今天帮我揭张骞的老底儿,不怕得罪人?”
“那真算不上得罪,我因为留下了你这个顶级人才,单位被点名嘉奖,我领导现在对你很疯狂,维护你的人际关系,是我工作中的一部分。”
言长安笑嘻嘻的把特产放在桌上,毫不客气的说:“我这次晋升评估,还要靠楼姐助力,给兄弟美言几句了。”
楼山月笑,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承认你是专门为张骞来的了?这特产也不是给我的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平时不联系,正巧撞枪口上。
“哎……果然瞒不过你。”
言长安夹了口菜,老实交代:“我在单位听见他吹牛,说领导给他分配了一个大龄女富豪,在华大当教授,学历高不说,手上有很多钱,胜在是个孤儿好拿捏,我猜就是你,赶紧过来看看。”
楼山月一点也没受影响,完全是看热闹心态:“小事一件,以前有关礼节帮我挡着,现在没了,自然要给我身边放两只跳蚤膈应我。”
言长安点头,指了指那堆特产,道:“特产是真的。”
言长安主动劝道:“楼姐,这些男人都配不上你。”
楼山月早就没了爱情的心思,没男人浑身刺挠。
“我这样的女人,生怕被男人占便宜,只配找个男保姆,每个月给他开工资,不适合结婚。”
“可是姐,你这样耗下去,安排上门的男人,只会越来越差。”言长安道:“还不如主动出击,绝了他们那点心思。”
“你想说谁?高木兮?”
言长安笑:“那些特产是木兮要的,是你爱吃的口味,想来也是要给你的。”
“我不贪嘴。”
“可是木兮需要你的指点,梁婧娴怀孕那会儿……”
楼山月直接打断:“我知道,没兴趣。”
言长安眼睛一转,问:“那姐有没有兴趣,指点指点我?我太想进步了,可惜没有方向,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拿高木兮投石问路?”楼山月一眼看穿:“想见大领导?”
“想见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当大领导。”
言长安傻憨憨的笑:“我有岳父托举,占了几年人情便宜,可眼前已经发展到头了,往上再没有人脉,做不出来成绩,这辈子也望到头了。”
“姐,当年你给我指了这条路,看在兄弟一心为你的份上,你就再帮兄弟一场,以后兄弟能帮你办事的地方也多了。”
他也有野心,不想看着别人高升。
言长安信誓旦旦保证:“你看我的条件,原配夫妻家庭和睦,我老婆也识大体懂人情时事,以后您在国内的风险也低,官位坐的多高,我都不晕。”
他很适合往上走,心不飘,人不狂,也的确原配夫妻往上走,自带正面好感。
“怎么?眼红高木兮有徐忠鹤扶持?想爬过他?”
言长安摸摸头,不敢说谎:“大概是,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更怕路虎往我脸上碾吧。”
他不嫉妒高木兮吃软饭,他只是不舒服高木兮位居高位,而他却还在低位,仰望昔日好兄弟。
……
没过两天,张骞被举报骚扰女同事,单位没办法,把他调去门口岗位,专管往来车辆,也就是保安队长。
但言长安也没落到好,学校揭底儿的事,仍然传了出去,被批评教育了。
楼山月微信删掉了张骞好友,又在林老面前哭委屈:“那言长安以前和高木兮是一个宿舍的孩子,正巧碰到张骞羞辱我,看不过去,帮我说了两句话,孩子年轻气盛,怎么连他也处分了呢?”
林老揣着明白装糊涂:“三十多了,还年轻气盛?这人晋升路这么顺,不像是个没脑子的呀。”
“那是他知恩图报,看不得我委屈,徐忠鹤刁难我,言长安也没少帮我。”
林老轻嗤:“那他也算欺师灭祖了,徐忠鹤是他的院长,他翻脸真厉害。”
话风不对,忘了言长安也是华大的学生,楼山月直接胡搅蛮缠,道:“师傅,张骞的事我不怪谁,但言长安维护了我的名誉,这次我不帮他,下回就没人帮我了。”
“我不管!你必须管这件事!这是给我的补偿!”
林老头疼,连连答应。
沟通完,楼山月把林老的微信推给言长安,今后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万圣节遇鬼
华大迎来了万圣节前的狂欢节目,宁可斥重金做妆造,装扮成她最喜欢的古偶剧女主,蹦蹦跳跳去找楼山月。
“楼老师!今晚学校有节目!咱们一起出去玩!”
她披着红斗篷,拉着楼山月往外走,不容拒绝。
“你不喜欢角色扮演,你去凑热闹也行呀,今晚好多梗的,保证有你喜欢的内容!”
楼山月很怕冷,早早穿上了厚衣服,一路上全是牛鬼蛇神,说是万圣节,其实就是学生们找机会嗨起来的借口。
楼山月融入不了,计划着再忍五分钟,找借口让宁可自己去玩,她想回去睡觉。
结果,五步开外,遇见了一个模仿她的,画着她的仿妆,面黄肌瘦,活像丧尸。
一开口,居然是个男生。
“不要把老娘写在简历里,你们给老娘丢人~夸老娘好看,老娘给你们评优秀~~”
楼山月满脸黑线,她从来不自称“老娘”,她也不在乎被夸“好看。”
这么有歧义的一句话,居然被他演绎的很搞笑:“联络你女朋友的时候,想想网是谁给你们免费的,你们的爱里,也有老娘一份力~~~”
一众学生大笑,“假楼山月”一排指过去,指到了真楼山月,他卡壳了。
却见楼山月上下打量,阴着脸问:“给我画健康点成吗?”
不敢相信,她居然是这个形象,全场角色扮演,唯一的“鬼”居然是她。
“假楼山月”笑嘻嘻,心里没底儿,真楼山月开玩笑:“我一般自称‘老子’,老子想给你断网,女朋友失联,也有我的一份力。”
学生们起哄,肖雨连忙将她拉走,找借口:“同学们压力太大……”
“我没那么刻板,知道是开玩笑。”
刚说完不久,又一个“楼山月相亲”的名场面反复演示,张骞被演绎得活灵活现,“楼山月”荣登本年度最红ip。
见多了妖魔鬼怪,楼山月刚稳定情绪,迎面遇上衣冠禽兽何惹尘,他头顶小恶魔的发箍,极为夸张指着跳舞的楼山月“分月”。
“你这不对,她的胸没这么大,你垫多了。”
楼山月直接上去一脚,踹的何惹尘一个踉跄。
“我的胸你见过?!你跟小孩儿说这些?!”
何惹尘嬉皮笑脸:“我可是跟着你最久的男人,没见过你的,见过别人的,你是我目测最小的!连屁股都没有!!”
“楼山月,你得承认这些孩子演的很像,你精神上是个男人,你身体上也是个男人。”
他嘴贱,头上小恶魔闪着五彩的灯,让人想一刀囊死他。
“你是男人中的男人!”
宁可赶紧拉楼山月走:“那个,楼老师,咱们到运动场去,今晚上有音乐会,可热闹了!”
再这样下去,全校的“楼山月”都聚集在一起,非得被何惹尘挨个指点,爽死他算了。
……
运动场汇聚许多“动漫角色”,两人挤到最佳场地,远处舞台十分清晰,音响却不吵闹,灯光耀眼,堪比明星开演唱会的规格。
“这是高木兮那货赞助的,想显示自己要嫁入豪门了,有钱有派头?”
何惹尘闹够了,紧跟着楼山月过来,摘下小恶魔发箍,道:“这男人果然不一般,老天追着送软饭。”
这么说高木兮,宁可不愿意了,连忙澄清:“才不是呢,是高老师专门为……”
她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台上已经开始表演,主打一个二次元,好像是什么游戏的主题曲,何惹尘嘲笑楼山月:“你中二呀,每晚上孤独寂寞,开始报复社会,躲起来杀人头?!”
“何惹尘,我最近没招惹你吧,你针对我干什么?”
楼山月头大,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出现,非要挑刺。
“因为我新交的小女朋友,上课时被你给骂了,对着我哭哭啼啼,小模样着实可怜,我来出出气。”
小恶魔发箍戴到楼山月头上,楼山月骂他:“变态!老牛吃嫩草!衣冠禽兽!畜生不如!”
“男人都爱十八岁,我又没老婆,钱给到位,又有情绪价值,很受小女生欢迎。”何惹尘反击:“你就不一样了,再作下去,真就没人要了。”
“就是就是。”
宁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觉得不对,连忙解释道:“不是!高老师为人可正直了,他喜欢您,他追着您去上课,本来这段时间失踪,是想玩‘欲擒故纵’,谁知道您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才想办这场cos音乐会,让您开心。”
何惹尘总结:“软饭男神爱上你。”
楼山月眉头直跳,何惹尘,发什么邪门神经?
还有,宁可没发现,自己把老底儿抖完了吗?
舞台突然开始拍摄观众,高木兮无辜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一个扮演女性英雄的coser,紧紧抱住高木兮的胳膊,用她的“大胸”疯狂磨蹭。
“小高!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cos妆化的极厚,身穿性感蓝色战斗服,低胸小短裙,冰蓝色反重力双马尾,角色展现得活灵活现。
“你不是说你养我吗?!你要带我去远方?!我们今天就出发!!!”
一米七的小高个,长腿,细腰,双马尾,开口却是个男孩子。
“让我对你施展爱的魔法~~~”
何惹尘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在,高木兮也不要你了。”
一众学生哗然:“高老师搞网恋!对方还是男孩子?!他不是喜欢楼老师吗?难道我们被骗了?!”
只见高木兮错愕,连忙甩开他的手:“是你谁?!我不认识你!!!”
小猫娘故作伤感,道:“跟人家打游戏的时候,叫人家小宝贝,现在知道人家是男孩子了,居然说不认识人家~~~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众学生面面相觑,这…这算不算“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原来‘凤雏’在这儿啊,真理果然没有骗我,哈哈哈哈……”
“你笑的太大声了!!!哈哈哈……”
高木兮甩开“小猫娘”,正巧他脖子上的金葫芦露出来,镂空花纹有点眼熟,高木兮愣了一下。
“哇!!高老师看假胸,看丢了魂!!!”
高木兮连忙澄清:“我没有!!!”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宁可,现在只想狂甩自己嘴巴子,身边何惹尘笑的直不起腰,而楼山月,脸黑的要杀人。
魔鬼,降临人间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高不上道
“楼山月相亲遇奇葩”和“高木兮网恋见凤雏”成为热点,两人加起来不相上下,堪比短视频的戏剧,精彩不断。
几乎上过楼山月课的学生和宁可一个态度,高木兮可能想表白,玩欲擒故纵,结果却弄巧成拙,被一个网友缠上。
众人才知,高老师用尽浑身解数找到“瞬仔”账号加好友,默默陪人家玩了很久,以为走进了楼老师的芳心,结果“小猫娘”居然是“小辣弟”,还对他芳心暗许。
“哈哈……,我宣布,本学期最好笑的料,就是高老师提供的‘网恋梗’,他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这么古老的事,他也能干出来……”
“咋办?我要强迫自己接受他网恋错对象……我的笑点打败了我的道德,占领高地……”
“他俩除了年龄,真的绝配!”
高木兮被笑的没脸在学校出现,楼山月上课的时候,也没能幸免,总有学生在下面偷笑。
下课前,学生大着胆子提问:“楼老师,你对姐弟恋怎么看?高老师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会不会感动,答应他?你是靠什么俘获高老师的?”
楼山月的情绪异常冷静,正面回应道:“姐弟恋,或者是老少恋,爷孙恋,只需要当事人同意就可以了,不影响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任何人不要参与别人的因果,也不需要对外人交代解释。”
相处一段时间,学生已经拿捏楼山月的脾气,这人在教室是狠角色,但真的生气的时候,只有上次被学生指着鼻子骂。
情绪一直在冰点上,十分稳定。
“作为观众,看热闹也可以,私底下说闲话开玩笑都行,但不要当面起哄,今天是我承受能力强,受的了你们把我当成猴子围观,换做其他人呢?”
“他只是弄错了对象,没有犯罪,你们不要被舆论裹挟,否则上个月的悲剧,必定会无限重复。”
她被学校“抵制”的风浪才过去不久,又要历史重现?
那男学生主动道歉:“楼老师,抱歉,我们只是看你在现场的脸色很不好,我们认为你可能也喜欢高老师,才会这样问您?”
她的脸黑成了恶魔,所有人都认定,高木兮激怒楼山月吃醋的计谋生效了,这个玩笑才会这么火。
楼山月很冷静:“你当面问我,我会告诉你,不是因为他,更不是什么争风吃醋,如果你不相信,那我建议你们私底下传一传娱乐就行了,我不会生气。”
“那您当时为什么生气?”
“因为……”
楼山月一顿。
“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
下了课,楼山月直接去找何惹尘。
“摸清了,那个游戏账号叫‘你瞬爷’,每晚午夜,高木兮都陪他打一场游戏。”
头号吃瓜群众何惹尘,笑得合不拢嘴,看好戏:“账号关联着你的旧手机号,身份验证也是你,所以高木兮以为是你。”
旧手机号楼山月不怎么用,单纯养着,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楼山月不想知道账号,只问:“那个‘你瞬爷’找到了吗?”
“还没,知道自己惹了麻烦,趁乱从学校跑出来以后,没住酒店,没有网上支付信息,人间蒸发了。”
大概率是拿着现金,躲在某个角落里藏起来了。
这行为很奇怪了,有点楼山月的影子,何惹尘来了兴致,问:“你认识?”
她所有朋友里,没有一个叫“瞬”的人,楼山月第一次表现的这么紧张。
她只是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霸总”的无理取闹。
“今天之内,必须找到他!否则都别好过!”
……
“高楼望月”画廊,徐忠鹤点着一根烟,萦绕在办公室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先是楼山月,后是网恋小男孩儿,你的名声是一点也不想要了?!”
“我本来也没名声。”
高木兮这段时间一直藏在这里,烦躁的说:“我不要冯糯糯,无论入赘还是娶妻,我都不要她。”
这几天,徐忠鹤尽力反抗,终于和梁老爷子谈判成功,高木兮仍然入赘,但第一个孩子要姓高。
他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个“网恋梗”,冯糯糯十分不满,徐忠鹤过来劝他:“木兮,你听我说,楼山月根本不适合你,且不说她是高龄产妇,就凭她如今只是个穷教师,她对你的事业没有帮衬。”
“那我像你一样入赘给梁家,就是有前途吗?”高木兮质问:“你贵为院长,却在老丈人面前抬不起头,你又捞了多少钱?你也想让我低三下四过日子?”
“那不一样!我是因为没生自己的孩子,等你以后和糯糯有了孩子!你就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天下间,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生在富足的家庭里,没有人愿意看孩子穷困潦倒!”
徐忠鹤生气了,高木兮却异常冷静,问:“那你为什么抛弃农村女友转而入赘梁家?给梁婧娴当便宜爹?梁婧娴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生活优渥,你自己的亲生孩子,却让他出生在没有父亲的家庭里,和妈妈一起备受煎熬?!”
楼山月的父母也不爱她,徐忠鹤根本就是错的,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他只是贪钱而已。
徐忠鹤像被踩中三寸,紧张的问:“你!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人会无原无故对我好,你认我当义子,一定有所图。”
高木兮却进一步恐吓他,把文件还给徐忠鹤,道:“带着梁家的文件走,这些年我努力赚的钱,就当作是报答你当年的恩情,多的算利息,你不要招惹楼山月,否则,我不介意探索其中真相。”
徐忠鹤踉跄后退,再说不出劝说的话,失魂落魄地离开。
高木兮头疼万分,旁人笑话他没关系,没想到在楼山月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下一步,要找什么理由,才能站在她面前呢?
想不出来,真不想见人。
门外,刘亚维敲门,道:“高总,外面来了一个小男孩儿,说认识你,叫‘你瞬爷’……”
“不见!让他滚!”
烦的要死,还敢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童年的标配
楼山月赶到画廊,质问刘亚维:“那小孩儿是不是来过?!他人呢?!”
画廊的员工认识楼山月,连忙去通报高木兮。
“我问你!是不是有个小男孩儿来找过你?!说自己叫‘你瞬爷’?!”高木兮没反应过来,楼山月质问:“监控呢?!他到哪里去了?!”
这时候,刘亚维才弱弱的说:“他来找高总,但是……”
“我问你他去哪里了?!少废话!!!”
楼山月发火,气势超强,吓得刘亚维不敢回话,连忙调出监控,‘小野猫’褪去cos装扮,完全是个高个儿小伙子,背着一个旅行背包,嚷着要见高木兮。
“你跟小高说,‘你瞬爷’来见他,他不出来会后悔的。”
男孩儿模样没长开,十岁左右,却有一米七的个子,难怪装扮之后,看不出来是未成年。
他眉目之间十分张扬自信,像极了幼时的自己,高木兮怀疑的看楼山月:“他是……?”
楼山月没回应,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跑出去,高木兮不敢多想,让手下所有的人立刻下班,去找这个“你瞬爷”!
“他是小孩儿,一定没走远,我陪你找。”
高木兮开车,拦住楼山月,问道:“我还有话要问你!”
“那小孩儿,是不是我儿子?!”
……
楼山月推门,进包厢,找了半天的小孩儿正坐在餐桌前,嘴里塞满了肉菜,还不忘蛐蛐高木兮。
“小高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我千里迢迢来找他,居然不见我,以为我除了他没地方去了?我照样能找到饭票。”
高木兮心中一动,抬步想冲过去仔细看看他,却被楼山月拦住,强压着怒气,用眼神暗示何惹尘,别轻举妄动。
名为“楼山月的愤怒”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他还迟钝的毫无察觉,“怨种饭票”何惹尘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的打趣儿,套话。
“果然是楼山月的儿子,尽得她真传,孤身一人坐飞机,偷偷跑回国内,还知道找人养活自己。”
“那当然,我可是做过功课的,先去找小高,如果他不养我,我就来找你。”
小孩儿自有一套旅游攻略,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无懈可击,大方自我介绍:“叔叔,我叫楼瞬,楼山月从小就教育过我,万一有天她出了意外,照顾不了我,就让我回国,先找小高,要是小高不喜欢我,就让我来找你。”
怪不得旧手机号一直留着,偷打游戏,楼山月都没发现。
“咱们虽然没见过面,我对你们可熟悉着呢。”
高木兮一愣,何惹尘恍然大悟,又好奇的问:“那要是我也不管你呢?再找谁?”
“没有了,她说,要是小高和你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孩子,就让我别打扰你们,回去听佩吉的话,躲起来,别让大家发现。”
何惹尘继续吊话:“佩吉是谁?”
“从小照顾我生活,像爸爸一样。”
“哦……”
楼瞬低头扒了两口饭,闷闷地说:“山月走的时候说,她一个月就回去,我等不到她回家,就偷偷来看她,又怕她发现生气,才藏起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她忍气吞声,被人欺负到底都要回去,原来是儿子在家等着她,高木兮心中梗住,巨大的欣喜却被悔恨缠绕,五味杂陈,双手颤抖,宛如梦境中一般,好不真实。
她生了他们的儿子。
何惹尘完成任务,缓缓向后靠,楼山月阴沉沉的走近:“哦,那为什么佩吉帮你买票,瞒着我把你送回来?”
“嘿嘿嘿……我扮女装帮他约妹……”
楼瞬得意忘形,话说到一半,才感觉到不对,眼看着何惹尘往后坐,离他很远,才咽下口中的饭,缓缓回头。
女魔头近在咫尺,他尴尬的笑。
“嘿嘿,妈……”
场面降到冰点,楼瞬站起来和楼山月一样高,低着头抠手手,又不忘转过去骂何惹尘:“你背后告黑状!你不是男人!!!”
何惹尘火上添油,故意吓唬楼瞬:“这孩子,没大没小,叫爹!说不定爹帮你求情,救你一命。”
这性格,一看从小就泡在蜜罐子里,没有单亲家庭的缺陷,应该也没打过,胆大包天。
何惹尘笑嘻嘻,坐等好戏开场,给楼瞬起个外号:“柔顺剂,让爹教你社会第一课,世上没人敢骗楼山月。还有,国内孩子离家出走,可是要有完整的童年问候的。”
楼瞬不懂:“……?”
何惹尘躲在最后面的沙发上,直接抽开腰间的皮带,扔给楼山月:“诺,人手一个标配:七匹狼。”
楼瞬不敢置信:“妈……?”
“吃饱了?”
“……”
再傻,也听出来他危在旦夕,楼瞬瞬间化身软骨头,躲到高木兮身后:“小高,救我!”
“你不能打他!”
高木兮挡在前面,想夺下皮带,楼山月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挥下皮带,抽在高木兮身上!
啪!
紫了!
看着就超疼!!
“妈!妈!我错了!!妈!!!救命呀!!!”
楼瞬立刻求饶,这边世界大战,那边何惹尘喝彩叫好:“你这叫自投罗网!国外不准打孩子,你非要跑回来接受棍棒教育!”
“好好享受!母爱!”
……
打完了,高木兮受伤惨重,脸上两条淤血十分明显,引得楼瞬心疼愧疚。
两人惨败,楼瞬轻微皮肉伤,揉着自己的屁股蛋子,道:“小高呀,可苦了你了,我也不知道山月发起火来,居然这么恐怖……”
高木兮却只在乎另一件事:“不能叫他爹。”
“啊?”
楼瞬反应过来,特别嫌弃何惹尘:“没信用的家伙,还给我起外号,我才不要他呢。”
反而是对小高有所改观,仗义!
楼瞬问:“山月打人都这么疼吗?”
高木兮不知该如何回答,目前没见过楼山月赤手空拳打人,这孩子大模样一眼看过去像他,越看,眉目之间的细节像楼山月,根本不用dna,就知道是他的儿子。
十一岁。
她没当年没有流产,她一个人养大了他们的孩子。
高木兮眼热,哽咽着问:“山月没打过你吗?为什么叫楼瞬?”
“没打过,她天天陪我玩,她说生我的时候是顺产,突然发作,而且不太疼,很顺利,感觉一瞬间就生出来了,所以叫瞬。”
简单粗暴,很楼山月。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都别想走
楼瞬的戏精体质上身,明明皮外伤,还要装作重伤,一瘸一拐,出了包厢门,何惹尘戏谑的笑:“嘿!跟爹走,爹给你买全套皮肤!”
楼瞬十分嫌弃,打开他的手:“我不要!你没有义气,迟早被你卖了!”
“你个小孩儿,你懂什么?你妈那天晚上就认出你来了,我要是把你藏起来,下场和小高一样一样的。”
何惹尘奉行“识时务者为俊杰”,死队友不死贫道,队友卖的游刃有余。
但楼瞬不吃这一套,嫌弃地说:“你不如小高,他还知道承认错误,你出了事,只会跑。”
刚刚在里面,小高当面对他道歉,因为没认出来,把他赶走了。
“嘿!你问问,他要认出了你,敢不敢把你藏起来?!”何惹尘笑小孩儿幼稚:“他第一个把你押送到你妈手上。”
楼瞬可是高木兮的“王牌”,不拿去逼婚,都对不起楼瞬长这么大。
目前没了解,暂时不知道楼山月如何对孩子解释“父亲”这个身份,何惹尘识相闭嘴,让楼山月带楼瞬回去。
“妈,带上小高吧。”
楼瞬追上去,道:“小高有车,能送我们回去。”
楼山月打开后座的门,头也不回的拒绝:“你要是喜欢他,你跟他去吧。”
说罢,坐进去,关上车门,楼瞬不敢有异议,连忙上车,就怕楼山月真的走了,不要他。
可是,滴滴根本不是往华大去,而是直接开去机场。
楼瞬不解:“妈?”
“你立刻回去,以后再乱跑,我就让佩吉把你关起来!”
楼瞬立刻求饶:“妈,我不想回去,我就在国内待几天,陪你玩玩,好不好?”
楼山月脸上怒气未消,到了机场换机票,对楼瞬的拒绝视若无睹。
“妈,我不走。”
楼瞬耍无赖,站着不动,楼山月也拉不动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到最后时刻,不要随意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藏你花了多少心思?!不趁现在没传开赶紧走,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楼瞬倔脾气上来了,道:“除非你跟我一块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他也知道,此一离别,或许好久都不能再见面,楼瞬不愿意分离。“我又没犯罪,为什么要躲起来?”
楼山月也无可奈何:“你要听话,等我有空回去看你。”
“你不会的,你让佩吉找信托基金,带我去另一个地方生活,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才背着佩吉来找她,根本不是贪玩。
“妈,我想留下。”
“必须留下!”
高木兮紧跟而来,脸上淤青看的路人退避三舍,在大厅找到了吵架的母子俩,上前抓住楼瞬的手。
怪不得,他觉得楼瞬脖子上的金葫芦眼熟,那是他妈妈戒指上的花纹,楼山月把它戴在楼瞬身上,还不能证明,这就是他的儿子?!
高木兮下决心。
“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
机场认识高木兮,特地安排了一间vip室。
高木兮威胁楼山月:“你敢送他走,我立刻抢抚养权!”
他以为这样会吓到楼山月,却见楼山月冷静一笑,反问:“你抢抚养权?!你都不在他的出生证明上,你拿什么证明他是你儿子?他未成年,我不同意做dna,你就没有资格做!”
高木兮一噎,遭遇楼山月连环问:“我和你有婚姻关系?我问你要抚养费了?我经济困难不能抚养孩子了?我儿子几百亿家产,轮到你来认亲?!”
“可他是我儿子。”
“我说不是,他就不是,法院来了也不好使。”
楼山月觉得好笑,看楼瞬,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想和他去,我不阻拦你,以后不要认我。”
“楼山月!你不要把这么沉重的问题抛给孩子!”
高木兮真的生气了,指示工作人员带走楼瞬,他要和她好好谈谈。
……
vip室里,剩他们两个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
高木兮打感情牌,问:“现在风平浪静,没有人要害你,他不是你的软肋,他只是你的孩子。”
“你能保证,没有人害他吗?”
楼山月反问:“他那张脸走出去,知道历史的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世,梁家知道有个孩子存在,他们会容忍?!”
“他们没必要容忍,我已经和梁家划清界限,不会入赘,更没有联姻!”高木兮保证:“我不是当年的小可怜,没有人可以欺负我儿子,我和他拼命!”
“你的命,不值我拿儿子冒险。”
楼山月油盐不进,绕过他要出去找楼瞬:“他必须走。”
但高木兮却拉住她,问:“楼山月,你是不是觉得,他可以和你一样,像个孤儿一样生活?”
“他和我不一样,他有钱就够了。”
“不够!你的父母不爱你,你没得选,可他的父母爱他,明明可以给他充满爱的生活!你却要剥夺他本该享受的父爱和母爱!”
高木兮握紧楼山月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道:“我从小没有爸爸,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明明知道他的爸爸是谁,却过着没有爸爸的生活!”
楼山月却无所谓:“有爸爸又能怎么样呢?全天下有爸爸的孩子,没有楼瞬活得富足,他在国外没有人歧视他,把他留在国内,别人会怎么说他?会怎么说我?要我复述给你听吗?”
楼山月太懂人性了,伤害她的话可以说,但不能被楼瞬听到。
高木兮问:“那你希望,他长大成人之后和你一样,对着他爱的女人,说着对父母抛弃的恨,无限防备,再在孩子身上,重复你的悲剧吗?”
“你看看我,我没有父亲托举,可是我能付出爱,你让我陪着舜一起成长,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就算不结婚也没关系,我……我要他做一个健全的人。”
高木兮不想看到那种场面,她爱楼瞬的心有一万分,却在用伤害他的方式,把他变成另一个自己。
“山月,我承认,梁婧娴欺负肖雨的时候,我存了私心,想把你留下,可是,如果我知道楼瞬在等着你,我就是打死梁婧娴,给她偿命,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脸上两条淤痕滑稽又真实:“你看看,儿子才十一岁,看似健康,居然有女装癖!”
楼山月动容,却见高木兮对她发誓:“留下孩子,梁家的事我来解决,不管谁给你下了什么任务,让我们一起想办法,用更温柔的方式完成它。”
“山月,别让孩子变成下一个你。”
“做你,太苦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洛丽塔男孩儿
梅赛德斯停在小洋楼门口,院子里的哈士奇疯了一样扒拉篱笆。
楼山月先下车,楼瞬背着书包冲下来,对着狗一通瞎比划,两个物种连上信号,完全实现无障碍交流。
“哇!妈!你居然会养狗?!还是这么智慧的物种!”
“汪——汪汪——”
楼瞬围着狗转,带着它冲进房子,又一阵感叹:“哇!妈你在立什么新奇的人设吗?住在桥洞里!”
上蹿下跳,跟那个“无赖”一样。
楼山月跟不上这无限精力,高木兮给她倒茶,笑:“房子找个设计师重新装修一下,太简陋了,不适合孩子成长,他即将青春期,如果定型了,以后改不过来了。”
一转眼,楼瞬精准找到原本给肖雨的房间,又是一阵赞叹:“哇!粉色洛丽塔!小草莓!!我喜欢!!!妈妈你真懂我!!!”
楼山月脑仁疼,想上去把他拉出来,高木兮却主动提议:“不如暂时住到我那儿去,你这儿不适合他住。”
楼山月正想拒绝,却见楼瞬穿了一身爱心图案的蛋糕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上下摇晃,转圈展示:“妈,你衣服买小了,我穿着好短,还有,你没给我买平常穿的衣服吗?”
他很瘦,穿的下一米六号码的衣服,坏在高,裙子秒变超短裙,勉强遮盖住屁股。
楼瞬真以为是准备给他的,彻底放飞自我了,一点也不避讳,转个圈,裙角飞扬,屁股蛋子上青紫的皮带印十分清晰。
要是被关礼节看见,得把他砍成肉臊子。
楼山月:!!!!
高木兮则笑嘻嘻,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
这孩子性格太跳脱,长大了可得好好引导。
……
高木兮的家,在华大附近的高层上,一梯一户,看样子经常住,家味儿挺浓郁。
金毛“九妹”有独立房间,见到人,欢乐雀跃,一点也不认生。
墙上挂着楼山月当年随意写的字画,那副《山月照我心》,高木兮自豪的炫耀:“这是你妈亲手画的,现在很少见了。”
“有什么稀罕?这些在我家当废纸都占地方,我妈天天画,早就看腻了。”
楼瞬跟着高木兮到自己的房间,一间男生儿童房,蓝色墙纸上画着轮船和火箭,顶灯也是个奥特曼的造型,有些东西还没拆封。
高木兮在衣柜里找来找去,最后摸着头道歉:“不好意思,没有你这么大的衣服,凑活穿我的,明天带你去买,好不好?”
他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遗传到了身高,他买的十岁孩子衣服,都小了。
楼瞬不挑剔,当着面脱光光跑去浴室洗澡,高木兮带楼山月到主卧室,道:“你也是,先凑活一晚上,缺什么明天去买,洗完了出来吃晚饭。”
她连套像样的家居服都没有,更别说洗漱用品,还用的那些特价货,毛巾都不棉,纱布一样薄。
明明是借住,却搞得像求收留,楼山月笑了一下,进去洗澡,他的用品摆放整齐,的确比她有生活格调。
出来,高木兮的t恤长度快到膝盖,可以当睡裙穿,外面已经摆好了晚饭,空气中飘荡着葱花的香味,诱人胃口大开。
“九妹”趴在地上吃晚饭,淑女行为,一点也没有“无赖”的疯感,楼瞬很好奇的围着看,问:“她为什么叫‘九妹’,她妈妈一窝生了九个宝宝吗?”
“她是妈妈生的第九个宝宝,也是最后一个宝宝。你妈妈走了以后,它一直不太健康,可能是太想你妈妈了。”
高木兮抚摸“九妹”背上的毛,道:“她妈妈是你妈妈救活的,明天我带你去看它的雕塑,也是你妈妈做的。”
“我妈这么有爱心?我不相信。她说她不喜欢小动物,去动物园都是佩吉陪我,也不让我和佩吉养宠物,乌龟也不行。”
高木兮反而理解楼山月的初心:“宠物能陪伴人的时间很短,分离是个很难过的话题,你妈妈……很不喜欢离别。”
一大一小蹲在一起,两人穿着款式差不多的衣服,莫名和谐,高木兮摸摸楼瞬的头,道:“你要是喜欢,这几天我带你去见见‘九妹’其他的兄弟姐妹。”
“好呀!一言为定!不能骗我!”
父子俩相视一笑,高木兮小声蛐蛐:“在你妈面前低调一点,她不懂二次元,也不懂cos的浪漫,你太过分的话,当心她以为你是个变态。”
“没问题,小高。”
楼瞬收到。
和着,挨打之后,两父子合起来“套路”她,楼山月摇头,不计较。
见她出来,高木兮道:“你们俩坐下先喝口汤,我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就能开饭了。”
三个人四菜一汤,葱油饼端上桌,道:“尝尝味道,吃不惯的话,一定要提意见。”
“没问题,我才不会和小高客气呢。”楼瞬大咬一口葱油饼,惊奇地说:“好吃!比佩吉做的好吃多了!”
“佩吉是米其林大厨,为了你挑食的毛病,变着花样讨你欢心,你现在说,他输给葱花饼?”楼山月咬了口饼,香酥脆,的确好吃,但不该比佩吉做得好。
“就是好吃嘛,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楼瞬坚持,靠近高木兮:“小高,明天还做,我喜欢吃。”
高木兮豪迈一挥手:“没问题!接受小楼点菜!”
楼山月好奇:“你俩什么时候这么亲了?”
高木兮十分得意:“你不懂,我俩一起扛过毁灭性伤害,已经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毁灭性伤害?
楼山月很淡定,问:“我?!”
高木兮察觉不对,连忙问:“吃完饭去遛狗!”
“好!”
楼瞬积极响应,一个多月没见,饭量大了许多,竟然没有剩菜。
……
吃完饭,楼山月要休息,房间安静了下来。
从楼瞬出生,她就没有隐瞒过高木兮的信息,没必要防着他们联络感情。
躺下,才有时间回消息,言长安调走升职了,距离核心又进了一步。
楼山月推送了两个商务信息给他,再联系何惹尘装修小洋楼,肖雨的房间不用动,顺便去喂无赖。
再让佩吉休假一段时间,随时有可能结束。
她必须做两手准备,一旦楼瞬在国内不能生活,还是要送走。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又想嫁了
刚挂了电话,没休息多久,高木兮和楼瞬回来了。
“小声点,你妈可能睡了,别吵醒她。”
楼瞬乖乖回房间,高木兮又去洗衣房洗衣服,弄完了开门进来,见楼山月还没睡,把袋子里的洗漱用品一一摆好。
坐在床边,道:“我给你买了一套家居服,明天晒干就可以穿了。他屁股伤我上过药了,明天就消肿。”
“哦,谢谢。”
楼山月不怎么上心,高木兮夸奖:“你把他养的很好,很有礼貌,也很活泼。”
楼山月觉得好笑:“他是我的儿子,当然要最好的教养。”
高木兮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会告诉他父亲死亡,或者直接闭口不提,没想到他认识我。”
这一点,楼山月只能说,是对高木兮人品的信任,换做是关礼节,或者何惹尘,她宁愿说死了。
“你没有话对我说?”高木兮问。
楼山月一脸茫然:“说什么?”
“我……算了,我去找儿子!”
他莫名其妙生气,摔门而去,赌气的成分居多。
楼山月这时又后知后觉,他是想让她主动留他?
想什么呢?
做梦!
……
第二日,楼山月早上有一节大课,楼瞬早早的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等着她:“妈妈,小高说一会儿我们出去逛街,你上完课要快快来找我们呀。”
他也算胆大的,回国就背了一身cos裙,眼前是光不溜秋,啥东西都没有。
高木兮从厨房出来,端给她一碗杏仁露,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这点,很像你,什么都敢,身后空无一人,干起来不计后果。”
楼山月挑眉:“我当作是赞美。”
“就是赞美。”
吃完饭,楼山月骑她的小电摩上学,上课前,学生们闹哄哄的跑进来,问:“楼老师,你对男方未婚有孩子这个事,怎么看?”
楼山月:“……?”
碰到高木兮和楼瞬了?
几个学生藏不住事,夏侯正率先开口:“我们遇到高老师带着一个孩子,两个人长得可像了,一开始以为是他的弟弟,但是他说,是他的儿子。”
高木兮一直是未婚的形象,之前还说他追楼老师,谁想到突然冒出个儿子不说,年纪也不小。
“楼老师,高老师以前大概是个黄毛,你不要和高老师来往了,我爸爸办案无数,他保证高老师人品一定有问题。”
夏侯正气的不行:“搞不好他五毒俱全!骗人家给他生的儿子!现在又想骗你给他养儿子!”
宁可也跟着点头,道:“楼老师,这一定是服从性测试,高老师觉得你那晚吃醋了,他就把儿子带出来,试探你的软硬,以后结婚了,指不定还有什么亲戚跑出来,要你负责呢!”
“我们相信你的人品,但是后妈不好做呀!楼老师你要清醒!不能恋爱脑!”
众学生一阵强调劝分,楼山月给逗笑了,这群人恨起来很团结,爱起来也很无脑,最纯真的一个团体。
学生刚坐好,纪律勉强不错,又有人出来找茬。
“楼山月!你一把年纪好不要脸!居然勾引我未婚夫!”
……
众学生一脸懵逼,根本不认识来人,却见楼山月冷静的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时间,严厉呵斥。
“出去!”
她隐约记得,这人是高木兮的未婚妻,叫冯糯糯来着。
“我不走!你个不要脸的女人,半截身子进棺材了,还要勾引男人!居然背着木兮生孩子争宠,根本不配站在这儿!!!”
学生哗然,那孩子是楼老师的儿子?
那为什么长得很像高老师?
冯糯糯盛气凌人,一幅正宫娘娘做派,对着学生疯狂大喊:“你们的楼老师,学校给她安排房子她不住,故意带儿子博可怜,厚脸皮住到我未婚夫家里!怎么赶都不走!!!”
却见楼山月放下书,缓缓走过来,又问了一遍:“你自己走,还是我请你出去?”
“你想干什么?!我姨夫是院长,你敢碰我一下,我姨夫不会放过你!!!”
“徐忠鹤亲自来,也不能打扰我上课。”
楼山月走近,在一众人觉得她们会撕头发,宁可已经冲上去要拦架的时候,楼山月两秒钟用了三招,将冯糯糯制服,动作利落,没有拖泥带水,单手操作。
“楼山月!你敢打我,我和你没……”
冯糯糯双手被反扣在身后,话没说完就被楼山月扔出门外,同时关上大门,转身,回来,拿书。
“先点名。”
众学生不敢造次,她会功夫呀,一招要命的那种。
“有学历,有收入,情绪内核稳定,不惧流言蜚语,还会功夫……我有点想嫁……”
夏侯正面无表情的认同,她要不是老师,那两招他也想跟着学一学,比他爸利索多了。
想起他爸,他一会儿下课先打电话问问,这种和未成年男性生下孩子的行为,算什么?
……
下课,学生都不想走,楼山月好似没看见一般,收拾好材料离开,径直走到行政楼。
“进院长室了!会不会里面在世界大战?!”
宁可带头尾随楼山月的行踪,身后夏侯正疯狂手机打字,实在打不过来了,给他爸打电话:“爸,现在进去王者对决了,你快说算不算犯罪?!”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夏侯正突然跑开,绕了一大圈,跑到院长办公室楼下,当着一众吃瓜学生的面,大喊:“楼老师在国外生孩子,没有证据证明高老师被迫,也没有造成任何人的困扰,不犯法!!!”
一群学生起哄,隔空助威,声音精准传到办公室里。
引得楼山月发笑:“抱歉,这学生正直不阿,您见谅。”
谁都知道夏侯正的为人,要不然也不会在楼山月开团之后,跟团搞废了自己的导师。
奈何夏侯正的出身不同于常人,又不能私底下谈话,所有导师都不敢要他,只有把他推给楼山月。
想不到,最后被楼山月给驯服了。
徐忠鹤假意奉承:“你能耐还是这么大,能讨好他。”
楼山月嘴淬了毒。
“正直之士,无需拉拢,自会相互吸引。”
“乌合之众,才需讨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他配不上我
楼山月懒得虚与委蛇,直接问:“不知徐院长这次找我来,有什么指教?”
徐忠鹤却还顾着文化人的老脸:“我听说,木兮今天带着个男孩儿,在学校里玩……”
楼山月直接承认。
“是我的儿子。”
“那他……?”
“也是高木兮的儿子。”
也就是说,当年……其实是个烟雾弹?
徐忠鹤身体一动,难掩激动,双手握紧椅子把手,却面带责怪,埋怨楼山月:“你不该生下他。”
“……?”
楼山月挑眉:“你是送子观音?管我生不生孩子?”
徐忠鹤被顶,眼下讨论生孩子,已经无济于事,批评楼山月。“那你不该让他回国,现在他暴露了,你不怕被人翻旧账?肖雨的事情你忘了?”
“你怕他缠着高木兮,阻拦他和你一样嫁入豪门?还是怕梁家觉得高木兮有了污点,把冯糯糯换成梁婧娴?”楼山月挑眉:“还是,你岳父没教好孩子,想让冯糯糯学梁婧娴?”
楼山月挑破,道:“这帐要是算起来,还是梁大小姐的功劳,我行程本来半个月就回,孩子见我一直不回去,想我想的紧,才擅自跑来找我。”
“那你也不该让他们相认!木兮的名声都毁了!”
“是高木兮自己作风不正,半夜三更,偷偷调查我的账号,和我儿子套近乎,他自己不顾名声,凭什么要我给他顾?游戏聊天的证据还在我手上,别跟我睁眼扯瞎话。”
楼山月是坚决不内耗的人,千错万错,她和楼瞬没有错:“徐院长,你德高望重,不知道成年男子约见未成年男孩儿,引诱他一人长途跋涉回国,是什么成分?!”
“我现在报警抓他,他必须进去冷静!”
话到最后,徐忠鹤说不过她,只有颓废的一句。
“你……配不上他……”
“呵!配不上?!”
楼山月听了天大的笑话:“样貌?我楼山月找一堆年轻小伙子,轮也轮不到高木兮。家世?当年他一个聋哑孤儿,我看上他是他命好,如今给梁家当牛作马的下人,也是他配不上我。”
楼山月自视甚高,对待普通女人的那一套,根本对她没用:“生孩子他不会,挣钱他没我强,人际关系他混了这么多年却孤立无援,也配拿来跟我比?!”
“那你也不能住到木兮家里!你们孤男寡女!他是有未婚妻的男人!你应该……”
“应该学一个叫侯若琳的傻女人,独自生了孩子,让孩子和接生大夫姓,绝不给攀龙附凤的男人拖后腿。”
楼山月十分冷静,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气势早已凌驾在同龄人之上,冷眼看着徐忠鹤的慌乱。
“我只好奇,你坚持高木兮娶冯糯糯,而不是入赘,是想让他给高大夫传宗接代吗?”
从汇款单给徐忠鹤的时候,两人对这件事心照不宣,眼前是第一次拉到明面上谈。
楼山月嗤笑:“当年的风气,我敬她是女中豪杰,可惜毁了自己的前途,把自己玩成苦情孟姜女……”
“你住嘴!你这种女人没良心没人性,你不配评论她!”
“你就是这样pua侯若琳的?羞辱教育,让她心甘情愿挖野菜养活你的儿子?再托举你纵享荣华富贵?你毁了一个女人的前途,你没忏悔过?!午夜梦回,你不怕她来索命?!”
楼山月仍然高傲:“同是单亲母亲,被渣男的正房延迟汇款,硬把儿子拖成聋哑,人家说她配不上,她就躲起来自怨自艾,也不敢找上门去给儿子讨个公道,自以为有血性,却让儿子受人半辈子冷眼,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若换做是她,必须杀上门去,闹个鸡犬不宁。
徐忠鹤如梦惊醒:“你早就知道?!”
“从你把他们一宿舍的人,打包送给我打下手的时候,我就猜,这其中是不是有人,你要特殊照顾?”
楼山月心底,从不留问号,当时就拿徐忠鹤的毛发,跟言长安那四个男孩儿一一鉴定过了。
其他没关系,唯有高木兮。
他是徐忠鹤的亲生儿子。
“徐忠鹤,也就是你天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人家本想拖死高木兮的,老天不长眼,他命大。”
徐忠鹤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废的倒下,问:“你……她……若琳什么都告诉你了?”
楼山月不语言,她在徐忠鹤面前的底气,来自于侯若琳清楚她比徐忠鹤靠谱。
楼山月起身,向前倾,给徐忠鹤压迫感,道:“你想要她死前的视频吗?她所有遗物都在我手上,亲笔写的菜谱,亲手画的插图,可比什么遗书有意义。”
她为侯若琳不值,每每想起,总是意难平。
单凭那本菜谱,开间私房菜完全无压力,若她们相遇,必定惺惺相惜,可惜,侯若琳淹没在徐忠鹤的人生里,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单亲妈妈。
“……”
徐忠鹤痛苦。
楼山月字里行间,夹着恨意:“她的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如果她没有未婚先孕,有正常的家庭,事业,经济基础,本来可以痊愈的。”
言尽于此,起身,开门,离开。
“等等!”
徐忠鹤失声:“别告诉木兮。”
“您知道,童年在被歧视中长大的孩子,有多敏感吗?”
“……?”
“谁对他好一点,他都会怀疑动机。”
或许,他以为高木兮还不知道。
……
楼瞬收获了礼物。“宁可姐姐看我可爱,送给我的。”
头顶的粉色猫耳毛线帽,今年学生之间流行的款式,如果不是女款的话,楼山月会更开心。
楼山月训诫楼瞬:“等会儿要挑选礼物还给宁可姐姐,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楼瞬喜欢极了,帽子顶在头上四处显摆:“我已经还给她一条围巾了,小高说,以后我喜欢什么,就告诉他,他给我织。”
正说着,一辆深蓝色的帕拉梅拉由远驶近,挂着学校内部的车牌,引得大家纷纷驻足,围观是哪位老师又换了新车。
车上下来一身皮衣的长腿帅哥,气质超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俞凛!”
俞凛刚参加完节目,已经有了人气,远远的看见楼山月,开心地招手。
“楼姐,何总让我给您送车来。”
车很拉风,很有范儿,年轻的男孩儿,有活力,又新鲜。
楼山月回头,对徐忠鹤莞尔一笑。
她说过了,一抓一大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想你有人陪
楼山月半生投资,奉行效果要立竿见影,徐忠鹤敢张嘴说她,就要让他立刻看见回报。
于是,她让楼瞬跟着俞凛先上车,把高木兮留下,道:“徐院长有话对你说,不用送了。”
进了一趟办公室,楼山月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徐忠鹤说得清,就奇怪了。
俞凛开车,留下懵逼的高木兮,往市中心商场去。
车上,俞凛发挥社交特长,三分钟和楼瞬打成一片:“我比你大六岁,算是同年龄的人,以后你叫我小俞,我叫你阿瞬。”
“没问题,小俞!”
楼瞬多乖?
楼山月不让接触的人,他一秒翻脸,绝不留恋。
有俞凛陪着玩,买东西也不需要楼山月操心,一下午楼山月和高木兮育有一子的八卦,传遍整个学校,同时也有楼山月新车的照片。
照片里四人,楼瞬亲楼山月,俞凛意气风发,高木兮失落伤神,被抓拍的十分到位。
“这是俞凛?!你们能不能慢一点?我这个瓜还没吃明白,新瓜就拍到我脸上了,臣妾消化不良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楼老师有房有车有娃,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有帅弟弟!!!却没老公~~~”
“你的生活我的梦,更想嫁给她了,楼老师,咱们三个人,日子一定能过好~~~”
小年轻说话真的很可爱,“瞬仔”发布账号第一条动态,楼瞬戴着粉红毛线帽,身边俞凛头顶浣熊,脸对脸拍照。
“嚯嚯嚯!今天新交的好兄弟,以后挨打有人扛了~~~”
俞凛立刻账号联动:“做兄弟!在心中!必须滴~~~”
百万粉丝恍然大悟,“瞬仔”真的是瞬仔,是个男孩子,而不是楼山月。
“那‘你瞬爷’是谁?”
“当然是我,背着我妈打游戏,不敢被她知道。”
怪不得,这个账号打游戏鬼鬼祟祟,神出鬼没。
“钱响也是你?”
“那是我妈,我把稿子给我妈,她改好了才知道,然后主动退出评委团。”楼瞬笑嘻嘻:“以后正式改名coser瞬!下周去参加游戏cos活动!!!”
然后,“瞬仔”改名“coser瞬”,还放了他cos小猫娘的美照,妆造成熟,资深cos尽在不言中。
俞凛粉丝乐呵呵:“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说,凛宝可以替他抗挨打了。”
这妖娆的模样,妈见打系列。
五分钟后“coser瞬”改回“瞬仔”:水晶自动爆炸,被老妈收拾残了。
妈见打牌,效果就是快。
……
三大袋子衣物带回大平层,楼瞬参观新家,摆放自己的物品,楼山月在阳台欣赏夜景。
高木兮电话不断,楼山月接起,笑着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行李少了吧?”
生活简便是一部分,楼山月堪称“狡兔三窟”,说走就走。
高木兮失神,想起楼瞬的账号,他根本就没有分量。
“你和儿子回来,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你们之间有误会!”
“误不误会,我儿子也不是没地方去,不必看谁的脸色生活,更不想纠缠你的家庭关系,你自己处理吧。”
楼山月挂了电话,身后响起俞凛的声音:“楼姐,喝杯茶。”
俞凛颇自豪,道:“节目组去茶楼拍摄,这是我和老师傅学的安神茶,对睡眠有帮助,何总说您对茶了解很深,想请您指点一番。”
味道一般,劣口,色泽也不到位。
楼山月没评价,把杯子放下,道:“何惹尘叫你送车,怎么和你说的?”
她心里有数,只看这个俞凛老不老实。
他目光一闪,低下了头:“何总说,只要我压高总一头,能顺利讨好楼瞬小少爷,以后您会保我星途坦荡,大红大紫。”
“他还说,如果能您能留下我,最好。”
俞凛混娱乐圈,深知要想红,背后一定要有资本扶持,楼山月的形象比那些油腻富婆强了百倍,明晃晃的“捷径”在眼前,不上,才是对自己的辜负。
听说,高总也是在十八岁跟了她,后面前程似锦,这或许是他唯一飞升的机会。
俞凛下定决心,但,楼山月却只笑了一声,道:“回去吧,跟楼瞬做朋友,劝他别背着我疯就行了。”
她目光清明,毫无任何龌龊心思。
所以,他可以做晚辈?
俞凛机灵,连忙跑回去,帮楼瞬布置房间。
没收拾完,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最新立项的当红小说改偶像剧,投资有三个亿,已经官宣了他来演男主,搭配顶级流量天后,曝光数据不敢想。
前途一片光明,俞凛更专心陪太子玩游戏。
……
楼山月也困了,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出来,却见楼瞬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等她。
“你不可以偷偷进我的房间!”
楼山月指责他:“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妈妈要保持距离,对其他女生也要尊重隐私,不能偷进女生的房间。”
虽说他是个“女装大佬”,但不能模糊男女界限。
楼瞬放下手机,乖乖躺平,可怜兮兮的样子,惹人怜爱:“妈,想和你睡。”
楼山月没办法,格外容忍他这一次,楼瞬靠过来,问:“妈,你会和小高在一起,还是小俞呀?”
“那你想让谁当爸爸?”
楼瞬闷闷地摇头,坐起来,道:“我不是要爸爸,我是想要你有人陪。你总是担心我没有朋友,每天都有人和我玩,可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自己。”
“妈妈,我不会影响你,你喜欢谁,我就喜欢谁。”
楼山月问:“那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你说过,我以后也要有妻子和家庭,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我也希望,永远有人陪着你。”
“妈,我不想看你一个人。”
……
楼山月下午的课,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饭没吃完,门铃声响起,高木兮满脸憔悴,阴沉着寻找楼山月的身影。
保姆提高警惕:“你是谁?!”
高木兮眼里却只有楼山月,说:“叫关礼节那个杂种过来!”
“怎么了?!”
高木兮恨不得咬死关礼节:“九妹怀孕了!”
楼山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关他什么事?”
“那个无赖的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喜欢小高多一点
关礼节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楼瞬看,但眼前这个仔,真的像ai合成的儿子。
炸裂程度,堪比楼山月突然登基为皇,复辟帝制。
楼山月早已习惯,淡定的给楼瞬倒维生素。
“这……”
关礼节缓过神来,在楼山月和高木兮之间来回穿梭,疑问:“你……你搞反人类研究,克隆了一个合体人?”
社交牛人楼瞬,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叫他:“妈妈,我……”
楼山月没有灌输关礼节的知识,他不认识他。
“叫舅舅,我是舅舅,今天匆忙没准备,下次舅舅送你见面礼。”
关礼节先表明身份,才让楼瞬先进房间,他们要谈谈“无赖”的事。
客厅仅剩三人,高木兮脸色铁青,把检查单放在桌上,活像个女儿被猪拱了的暴躁岳父。
关礼节就是那头“猪”的不正经爹,满脑子问号没处解答,问高木兮:“狗怀孕了,又不是你怀孕了,也不是我让它怀孕的,你气势汹汹找我来干什么?!让我负责?!”
高木兮恨不得咬死关礼节:“我的九妹是黄花闺女!”
“我的无赖也是纯洁处男!”
“它是纯血种!”
“我们无赖难道不是?!”
“你们得负责任!”
“怎么负责?我出‘狗流’费?还是让这条狗和九妹去领结婚证?还是让它出去工作养家?我给它俩买个婚房,再请个保姆,伺候它孕期和月子,好不好?”
两人本就不对付,现在说两条狗的婚事,不伦不类的关礼节用他丰富的败家子经验,怼的高木兮哑口无言。
楼山月听累了,扶额摇头:“你们俩聊吧,我休息一会儿。”
看小学生吵架,真的很累很烦。
楼瞬悄悄跑过来,躲在门缝儿里偷看,问:“妈妈,我叫舅舅没关系嘛?我可以买探险装备,让他带我去爬山,探险吗?”
楼山月欣然同意:“可以,他同意的话,我就没意见。”
“妈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说?”
“我昨晚想了很多,我有答案了。”
楼瞬靠过来:“小俞很好,能陪我玩,跟我的共同话题更多一些,但我还是喜欢小高多一点。”
“为什么呢?你们才没接触几天。”
难道是父子天性?
“感觉,他真的很喜欢我,给我的房间隔壁,还有一间女孩儿房,东西都是一样的。”
楼瞬悄悄地说:“住在他家那天,他以为我睡着了,偷偷数我的手指头,数完手指,数脚趾,他还闻我的味道。”
这么变态的事,楼瞬偷偷使坏,捂着嘴笑:“我憋了好久,趁他不注意,对他放了一个屁。”
楼山月气的打他:“淘气!没礼貌!”
楼瞬却超级开心,楼山月又问:“那要是佩吉和小高里面,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她就不信,父子连心,能比佩吉的陪伴感情深?
楼瞬紧紧抱住楼山月。
撒娇。
“我选妈妈。”
……
楼瞬出去没多久,关礼节敲门:“姐,有事想拜托你。”
高木兮已经走了,关礼节一个头两个大,直接乞求道:“姐,算我求求你了,你收下他吧,这货乱找幺蛾子,只差报警抓狗了,就是想借狗的名义粘着你。”
“他干什么去了?”
“给狗产检去了,楼瞬也跟着去玩了。”关礼节无语:“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女儿呢,我是真服这个脑回路,狗配种也应该是他给我钱,他却让我掏营养费。”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我觉得你态度还是好一点,万一生一堆‘金毛奇’,或者‘哈士毛’,好看还好,难看的话,高木兮得弄死你。”楼山月说风凉话,给自己倒水,道:“那可不是他女儿,那是他的命根子。”
“哎……”
关礼节长叹一声,道:“所以我说,你不然哄哄他?”
楼山月直接问:“他拿什么和你讲条件?”
“肖雨的视频。”
关礼节见骗不过,直接坦白:“他说,当年我爸……放出来,梁家也有份出力,梁婧娴手上还有一段视频,是关于我爸计划要弄肖雨全过程,我怕哪天逼急了他们,再对肖雨进行二次伤害。”
她已经扛不住任何风浪了。
“姐,你当帮我一次,我记你一辈子恩情。”
楼山月叹息,让关礼节先走。
……
下午,高木兮提前去大教室,在一众学生的暧昧眼神中,坐在助教的位置。
“高老师,今天不带孩子呀?”
学生们眼中闪烁着对新瓜的渴望,派夏侯正做先锋记者,主动过去询问情况。
高木兮半死不死的样子,还有楼山月软硬不吃的态度,估计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您要是真想和楼老师再续前缘,靠威逼利诱这些普通手段是没用的,您得迂回战术……”
夏侯正放低声音,砸吧嘴,道:“你知道我爹……纯纯钢铁硬汉,被枪打了个洞,在医院掏子弹一声不吭,但是在我妈面前……纯情小奶狗,哭得比死了娘还惨……”
对不起奶奶,为了楼老师家庭幸福,您先死一死。
现在想起来浑身鸡皮疙瘩,怪他犯贱,突然跑回家感受妈妈的爱,结果看到不该看的,被亲爹赶出家门。
“其实吧,楼老师这个年纪,早看淡情情爱爱了,又是个‘扫地僧’性格,不爱热闹,如果你给她带来的是‘公媳矛盾’,她肯定不搭理你,女人都爱说:出现矛盾的时候,男人的不作为是最大原罪,你要早表明立场呀。”
“楼老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单亲妈妈,她已经卸下世俗给女人的道德枷锁,如果您不能果断站队,没有胜算的。”
她这种女强人,就得男人心甘情愿低头,妄想驯服她,天方夜谭。
高木兮楞楞地问:“哭,有用吗?”
“必须有!呃……我爹是边脱边哭的……”夏侯正最后劝高木兮:“高老师,比起俞凛,我们更喜欢你,加油!”
高木兮在发呆,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在楼山月进来之后,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离开。
楼山月仍然是那副平静模样,对别人的眼神毫无反应。
第一百二十章 弱势群体同盟队
今天周六,楼山月一觉睡到中午,肚子饿了才爬起来,迷迷糊糊看见客厅站着个假人。
身上穿着黑色蕾丝蓬蓬裙,头顶黑色猫耳,豹纹底色,性感又魅惑。
它没有脸,惨白,独腿,很诡异。
楼山月退回房间,又洗了个脸清醒一下,才出门。
真的有个假人。
“你……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楼山月走近,沙发挡住了楼瞬和高木兮,此刻楼瞬抱着高木兮的手机,趴着打游戏,高木兮一手拿针线,正在做一个黑里透红的蕾丝蝴蝶结。
高木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把蝴蝶结缝在腰上,道:“给我儿子做cos服,你不让买,还不让我们做了?”
楼山月没来得及发表意见,高木兮又补充道:“现在我不是在追你,我是在和儿子进行亲子互动,别自作多情。”
哎,幼稚。
懒得搭理他们俩,转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有生菜,之前楼山月买的速食面全都不见了,保姆也不见人影。
高木兮在外面喊:“保姆我给放假了,那些零食不能给楼瞬吃,我让保姆全都扔了,我和瞬已经吃过了,没有你的饭,自己做!”
这是要用吃饭制裁她?!
楼山月转出来,质问:“我的保姆,你给她放假?!”
“我是孩子的爸爸,我给她放假,她敢不听吗?”高木兮有恃无恐,道:“你想吃呀?要不然自己做,要不然……。”
满脸写着傲娇,非要楼山月张嘴,他才肯起来去做饭。
楼山月不惯着他,果断靠自己,进厨房随便弄点吃的。
高木兮心里没底,悄悄问楼瞬:“你妈做饭,真的很难吃吗?”
“不是难吃,是有毒。”
楼瞬纠正:“去年,山月说过新年,她特地露一手做了一桌子菜,结果她把佩吉吃到医院里去了,佩吉就再也没让她进过厨房。”
印象中,楼山月的确没有进过厨房。
“小高,我妈很自信的,总认为她会做饭,油盐酱醋随意放,更绝的是……”
楼瞬有口难言:“她不认为自己做饭难吃……”
这倒符合她的脾气,比男人还在意“不行”这个词。
高木兮放心不下,起身去厨房,她已经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你加墨汁了?”
高木兮看不下去,白面被她调味成黑色,青菜也成了墨绿色,一坨说不清什么东西,应该是窝鸡蛋,看楼山月面不改色吃下去,高木兮跑去厨房,发现她把老抽当调味,倒了许多,才承认楼山月在家务方面的钝感力有多强。
她不认为自己“饭痴”,她做成什么自己都能吃下去,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酸了一点,咸了一点,楼山月觉得还行,哗啦啦吃完,把碗放到洗碗机里,留高木兮和楼瞬在客厅里玩。
……
晚上,楼山月收拾整齐,要出门。
这次高木兮学乖了,给她留了剩菜:“桌上留着你的晚饭,你干什么去?”
“应酬,看样子,你晚上也不会走了,盯着楼瞬。”
楼山月话不多,拿起车钥匙出门,气的高木兮在身后跳脚。
……
后半夜,楼山月回家,高木兮和楼瞬还坐在客厅里,连着电视大屏幕打游戏,周身一堆零食垃圾袋,上身脱光了,穿着同款大裤衩,四仰八叉。
高木兮心里气的要死!
她洗澡了!口红也没了!
绝对出去鬼混了!
示威似的看了楼山月一眼,问道:“瞬!小高好,还是山月好?”
楼瞬打急眼了,根本没看见楼山月回来,敷衍道:“当然是小高好,你别说了,快来辅助我!不然我要死了!”
十二点了。
楼山月沉静的说:“楼瞬,现在几点?”
楼瞬吓了一跳,连忙要关手机,却被高木兮拦住,道:“打完这局再说,不然你队友要骂死你!别怕,她也才刚回家,凭什么说你?”
合着,这是在点她回来晚?
一把年纪了,还玩叛逆这招。
楼山月道:“高木兮。”
“怎样?瞬明天反正也没事,偶尔熬夜有什么关系?你在国外让那个佩吉教他,不是也常常让他熬夜学习?”
他才知道,楼山月对楼瞬的教养很严格,几乎全方位无死角。
楼山月指了指遍地零食袋子,戳他痛点:“再多吃两口,腹肌就融化成一块了。”
高木兮气急了,口不择言:“关你什么事?!”
“小心拉肚子。”
大裤衩就快挂在人鱼线下面了,在她面前露,楼山月压根不当一回事,转身,回到房间,气的高木兮在客厅跳脚。
这个女人!
气死人了!
……
楼瞬早早背上小水壶,在客厅里跳大神。
“妈妈~你快起来!妈妈!去游乐园~”
楼山月头皮发麻,昨天看论文还要开会,熬到凌晨三点,完全不记得她有答应过,要去游乐园。
顶着沉重的脑袋,楼山月爬起来,问:“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她想说,要不然明天去吧,她今晚早点睡,结果楼瞬却疯狂摇头。
“我们没约,我和小高约好了。”
此时,高木兮全副武装,从楼瞬房间里走出来,硬梆梆的问:“我要带他出去玩,你去不去?”
又要搞幺蛾子,楼山月问:“你不照顾你的宝贝‘九妹’?”
高木兮不以为意,眼里只有楼瞬:“儿子想去,我爬也要爬起来,不像你,完全忽略儿子的童年生活……”
“等会儿。”
楼山月转身回房间,高木兮喜上眉梢,他就知道,她不会让楼瞬一个人出去,肯定回去换衣服了。
谁知,开心不过五分钟,门外响起门铃声,楼瞬跑过去开门,
一个陌生人,手上牵着一直欢脱的哈士奇,把牵狗绳给高木兮,感谢之后,离开了。
“这狗……?”
无赖?
“正好,你去溜溜你女婿。”
楼山月靠着门框,笑眯眯的说:“怎么说,它爹也找人伺候‘九妹’,你做老丈人,也得有点表示,对不对?”
这是把他当遛狗的了!
“关礼节决定让狗从一而终,谨守男德,一日为女婿,终身是岳父。”
“无赖”像刚放出来的神经病,欢乐的缠住高木兮,比关礼节还欠揍!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人要害我
楼山月整整睡了一天,天黑才醒来,肚子饿了,叫外卖。
客厅有动静,楼山月以为外卖到了,出门,却见餐厅的灯亮着,高木兮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等着她。
“醒了?饭热着,你等两分钟,就能吃了。”
他起身,往厨房走,却被楼山月叫住:“狗和楼瞬呢?”
“狗送到‘九妹’身边陪产,瞬,我让刘亚维送去主题酒店玩了。”
安排妥当,他才回来找她,但她睡着,高木兮不敢吵她。
“你坐一会儿。”
高木兮进去热晚饭,端菜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放着外卖,楼山月已经开吃了。
高木兮气不打一出来,把盘子重重的放在餐桌上,问:“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楼山月满头问号:“我又不知道你做了午饭,我不想吃面了,不能吃个外卖?!”
发什么疯?!
“楼山月!你脑子里想过别人吗?”
“你说的别人,是谁?”
楼山月问:“是关礼节?你帮他拿回视频,我履行诺言,难道我没有让你进来?没让楼瞬认你?没有让你和楼瞬一起玩?你这两天教他叛逆,教的不开心?”
高木兮突然感觉到沮丧,坐在她对面,双手捂住脸,不想看她那张无知却又冷漠的脸。
“你的生命里,没想过和家人好好商量?你没有想过,为了家人退一步?哪怕只是假装,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话……”
“退?退到哪里?退到让你上床?”
楼山月好笑的问:“高木兮,你从我身上学的那点本事,用来对付别人可以,对我没用。”
“就算我把楼瞬骗走,你也没关系?”
高木兮赌气,故意威胁:“我给他找个后母,用爱感化他,你也没关系?”
楼山月无语到发笑,丝毫不担忧。
“只要他愿意跟你走,我立刻再生一个,但你也要搞清楚,这意味着,他将失去我所有财富的继承权,我不会允许自己养一个叛徒。”
“说句软话,说你饿了,会让你死!是不是?!”
高木兮真的生气了,冲过来捏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问:“楼山月!我这么让你不能靠近?!你要把儿子形容成叛徒,是不是?!”
楼山月不说话,他的手握得很紧,捏的她肩上肌肉疼,但她却没有喊疼,抬手,握紧高木兮的手背,用力。
高木兮惊讶,不敢置信。
她面不改色,用自己的实力,掰开了这个男人的手。
面带疑惑,笑着问:“如果我喊疼,你会松开的,对不对?可惜我偏偏就喜欢来硬的!”
楼山月告诉他:“我不会示弱,不会说软话,你也别指望在我面前有男子气概,还不如直接重新找一个结婚,能实现你当一家之主的梦想。”
武力、智力、财力全部拉满,这些年,她已经站在不败之地。
她吃饱了,起身,却被高木兮叫住。
“关礼节说,你跟关知时在一起的时候,很爱笑,爱挑剔关知时做的饭,少一点盐,你都要他写道歉信才肯罢休,老房子的抽油烟机很吵,只要关知时开火,你就要发牢骚。”
那是她最“娇气”的时光,楼山月都忘了,当年是什么模样。
而他,明明用过那个厨房,却根本不知道油烟机吵。
“你们一起通宵打游戏,你们带关礼节去游乐园玩,每个周末都去,可惜他已经长大了,不能和你们住一间主题酒店,你们又觉得住两间酒店太奢侈,所以都是你回来,留下关知时陪关礼节,第二天他们回来,关知时再哄你。”
高木兮却越说越难过,她挺直的背影,像不易弯折的钢筋,若扛不住了,只有崩断。
“我没想过跟关知时争,我也是你全心全意面对过的人,为什么,你对我,不能依赖一点?任性一点,真的让你这么难受?!”
“我现在不爱笑了,不可以吗?”
楼山月反问:“当年你是个哑巴,最纯真,现在你不是照样废话一大筐?你想要那样的我,就坐时光机,去关知时活着的时候,去跟他抢吧。”
现在,她这里没有。
……
礼拜一,楼山月全天课,中午楼瞬带着午餐来找她:“这是小高教我做的午饭,妈妈你尝尝好吃吗?”
达不到好吃,但比她做的强很多,楼山月点头,把午餐吃干净,楼瞬满足的收拾饭盒,道:“小高帮我约了足球队,今天下午我们一起踢球,妈妈你下课以后来看我,好不好?”
“好,注意安全。”
楼瞬却突然说:“我今天见到小高的未婚妻了,她好假惺惺,说喜欢我……”
楼山月一顿,是冯糯糯?
“她欺负你了?”
“那倒是没有,她只说让我把她当妈妈,如果你有时候忙,我可以去找她,还说什么,以后她生了宝宝,我就是哥哥了,还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高木兮想起来就一阵恶寒,嫌弃的说道:“小高居然找个‘侏儒’当老婆,她站起来还没有我坐下高,脑子也不正常。小高以后的儿子,又跟我不同姓,算哪门子的弟弟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不可以这么说话,如果她真的和小高结婚,她就是半个长辈。”
楼山月不希望他对高木兮的“妻子”抱持偏见,熬不住徐忠鹤的软磨硬泡,迟早会结婚,不是冯糯糯,也会有别人。
“小高如果结婚,那我就回国去,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才不要认什么后妈呢,更不想被人当枪使,算计我亲妈的钱。”
楼瞬无所谓的说:“他也不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我如果擅自认了弟弟妹妹,以后会给你带麻烦,不如趁现在和小高多玩一玩,他要是娶了别人,佩吉陪我也是一样的。”
“小高,问过佩吉的事吗?”
“嗯,我什么都没告诉他。”
这孩子心中有数,警惕心也很强,有自己的主见,楼山月就不再多说,放他去玩。
下午,她去上课,楼瞬传过来许多他踢球的片段,高木兮和他父子上阵,球场上所向披靡。
跟华大足球社踢了个5:3获胜,楼瞬满脸热汗,炫耀战绩。
刚下课,楼山月手机狂响,,却并不是楼瞬催促的消息,而是求救。
“妈妈!快来救我!有人要毒死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的儿子谁心疼
徐忠鹤家。
楼山月单枪匹马前来,高喊:“徐忠鹤!我来接我儿子!”
徐家大门紧闭,无人应声,夏侯正紧跟着跑过来,生怕她行为过激起冲突,万一被欺负了,他还能当帮手。
楼瞬的定位在这里,楼山月直接绕过花园,捡起花园的砖头,砸向落地窗!
“框——!!!”
落地窗玻璃龟裂,门内,徐忠鹤的司机跑出来,楼山月三招直接将他踹翻在地,身后夏侯正两眼冒光。
这擒拿手,有真东西!
踩着保镖,楼山月大骂:“徐忠鹤!给我滚出来!”
保姆见躲不过,质问:“你们是谁?!凭什么擅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楼山月举起砖头,威胁保姆后退,进到徐家。
房子格局差不多,保姆脸色明显心虚:“我已经报警了!你别乱来!!”
“可能不在家。”
夏侯正侦查环境,维护楼山月去房间里找,大概率不在主卧,楼下的房间打开,居然看到了高木兮。
他满脸潮红,缩在墙角双手抱紧自己,抓着自己的衣服,口吐白沫抽搐着,止不住的发抖。
抬头,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楼山月,伸手向她爬去求救,却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身边,冯糯糯衣衫不整,被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你们?!楼山月你真的阴魂不散!”
楼山月一眼看破,举起手上的砖头砸向冯糯糯,吓得她连忙往后缩,砖头砸在背后的墙上摔成好几块。
“嚯!白天看见脏东西,发骚了,给男人吃壮阳药!”楼山月转身抓住保姆问:“我儿子在哪里?!不说我砸死你!!!”
楼山月满眼杀气,吓得保姆不敢犹豫,直接指向二楼,夏侯正率先冲上去。
“楼老师,在这里!”
次卧里,楼瞬静静躺在床上,徐太太在看着他。
徐太太质问:“你怎么闯进来的?!”
楼山月一言不发,直接抱起楼瞬。
临走,提醒徐太太。
“告诉徐忠鹤,儿子是我的底线!”
……
徐忠鹤风尘仆仆的跑来,刚进病房门,楼山月一声喝骂。
“滚出去!”
她目光通红,宛如发狂的猛兽,恨不得吃了徐忠鹤。
徐忠鹤心里发怯,连忙退出去,他因为出门开会,半天没在家,就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
隔着病房的玻璃,徐忠鹤看见楼瞬的睡颜,小小的,嫩嫩的。
很像当年,侯若琳寄给他的一张照片,幼小的高木兮也是这样,睡得很安详。
这是他的孙子,亲孙子。
楼山月确定楼瞬没事,才出来见徐忠鹤:“有事?!”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
徐忠鹤咽下对孩子的牵挂,问:“木兮……你带走楼瞬的时候,为什么不救木兮?”
楼山月冷淡回应:“谁的儿子谁救。”
对她的愧疚瞬间消失殆尽,徐忠鹤指责楼山月冷血:“你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怎么说他和你一起生了儿子,你就看着他被迫害,冷眼旁观?!”
“什么叫一起生了儿子?!十月怀胎他只照顾了我十天,其余时间都是在给我找麻烦,我一毛钱也没花上他的,反而给他存了买‘高楼望月’的钱,怎么就功劳平分了?!”
楼山月纠正他的说法:“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他?该我救他的时候,就是我孩子的爸爸了?我只恨当时没踩他一脚,废了他!为我儿子报仇!”
她哪一件事做的像“圣母”,给他这个错觉了?!
“可是……可是,木兮还没结婚,要不是我赶回去及时送医,他差点……”
“那也是你儿子废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楼山月接话,坐下来,问:“冯糯糯给高木兮吃马配种的壮阳药,他熬不住留下后遗症,你老婆是帮凶,这两个你不找,你却来怪我不救他?这是什么道理?!”
“徐忠鹤,怪不得你当了几十年赘婿,还没拿捏梁家家产。”
楼山月摇头,道:“梁老爷子二女儿远嫁国外,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今年梁婧娴刚订婚,冯糯糯全家就回来了,你不会以为,他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吧?”
“你什么意思?!”
楼山月做无辜状:“我没有义务为你免费解答,高贵的徐院长。”
起身,送客。
门外,警察久候多时,要给楼山月做笔录。
楼瞬被灌下足量的安眠药,楼山月走的时候,带走了那瓶药物,目前还在查证阶段。
“你确定,那瓶安眠药是你太太常吃的?”警察问徐忠鹤:“开药的医院是哪一间?医生是哪一位?”
徐忠鹤老实回答,警察什么都没说,问完了离开。
……
徐太太被警方控制,罪名违规使用安眠药,下毒。
女儿被抓,梁老爷子紧急封杀消息,当天晚上亲自现身病房,带来了徐忠鹤和许多礼物,上门道歉。
楼瞬还没醒,楼山月冷脸不招待。
“我儿子不缺这点破烂货。”
“你这话说的见外了吧?当时和你和解的是我,今天又闹了矛盾,我这个老头不出面,怕你觉得我装聋作哑,摆谱。”
梁老爷子笑的和蔼,关切地问:“孩子,没事了吧?”
楼山月不语,护士守在病房门口,谁也进不去。
眼见气氛僵持,梁老爷感叹:“哎……天下父母心,我能体会你的感受,这次,是我女儿女婿做的不对。”
“您能体会最好,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今天我楼山月还能喘气,我儿子就不能白在这里躺一遭!”
楼山月当面嘲讽徐忠鹤:“徐院长能屈能伸,为了家人,什么冤枉气都能受,我不行!多的不说,我儿子掉一根头发,我就要一个人偿命!”
这真的劝不回来了,梁老爷子没辙,拐杖一跺地,呵斥徐忠鹤:“还站着干什么?!老婆你管不住,和解你也做不到,白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丢人现眼!”
徐忠鹤被骂的狗血淋头,灰溜溜的退出去,病房里,楼山月让护士进去照顾楼瞬。
人都走完了,梁老爷才软了下来,道:“说起来,这事也你有错,糯糯看你把儿子带回来,心里着急,才会做出这种蠢事,至于你儿子……单纯是误伤。”
楼山月不语,只是一味喝茶。
梁老爷又道:“虽是误伤,但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你说个价,咱们一切好商量。”
“好,谁给我儿子喂药,我要谁十倍喝下去。”
十倍下去,就是死定了。
还是要命。
第一白二十三章 跟我在一起的代价
梁老爷子见软的不行,改怀念政策:“说起来,梁家矗立到现在,一直都是靠我活着,哎……楼小姐,你也是社会上杀出来的人,当知道,日子平静,多么珍贵。”
透过病房的门,梁老爷子感叹:“我强了一辈子,到老没个儿子继承香火,如今,木兮宁死都不愿意和糯糯有关系,……你若不嫌弃,我做主,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我让忠鹤培养你做院长,木兮就是我的亲孙子,以后掌管梁家,也算把梁家赔给你了。”
他意指楼瞬:“瞬那孩子很机灵,我看着很乖,你也不想让他在一个残缺的家庭长大吧?”
这是让她做他的“孙媳妇儿”,辈分低了两个档次呀。
楼山月笑着摇头,道:“老爷子,我和高木兮不是苦命鸳鸯,他在我这里,不值这个价。”
“那也……别让领导为难。”
梁老爷子威胁:“你要我女儿的命,我也不能善罢甘休,眼前孩子没事,你见好就收。”
楼山月分毫不退,谈话必定无疾而终,梁老爷铩羽而归,打开病房门,正巧碰见一身病号服的高木兮。
他脸上潮红还未消散,虚虚的站不住,神情恍惚,嘴里念叨着楼山月的名字。
梁老爷子眼前一亮,立刻让开门口,笑着赞赏高木兮:“你们好好聊聊,冤家宜解不宜结。”
事能平,这高木兮也不一定是个祸害。
……
高木兮站不住,躺在外间的陪护床上苟延残喘。
“我跟冯糯糯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我没让她碰我。”
楼山月倒了杯水,放在他身边:“你抽过去了,敢说这么绝对的话?”
“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对不对?”
“……”
“你怪我让楼瞬遇险,是不是?”
“是,我不管你有什么动机,你把楼瞬带到徐忠鹤家,就是你不对。”
高木兮不语,任由楼山月指责,事实上,他自己也无比自责。
“我只是……是我不对……”
他情绪压抑不住,强行坐起来,双眼通红,满腹委屈的看着楼山月:“我妈说,男人要顶天立地,我不管怎么做,我都没办法……”
她太强了,他望尘莫及。
“姐姐,我撑不住了……”
他差点跌倒,楼山月上前一步,将他放平回床上,他却抱着楼山月的腰,将脸埋在她腹部,放声痛哭。
“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害了我儿子……我是个没用的废物……姐姐,我好难过……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已然绝望,无论他用什么方法,他都当不了她的“英雄”。
楼山月静默不语,妈妈死后,他背着所有的期望努力成长,急于求成,却没人指点,如今才会被药物击溃。
“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从没有对不起过他们……给我下那种药?!我不是畜生呀……”
“我是个人呀……”
高木兮崩溃的哭,哭到声音沙哑,才敢承认,徐忠鹤把他当畜生一样豢养着。
哭累了,楼山月才说:“大概是,冯糯糯有个弟弟,藏在国外生活,已经改名叫梁家荣了。”
家荣,和家馨一样,在家庭宠爱中出生的孩子。
高木兮不解,迷茫的望着楼山月,却见后者一点怜悯都没有,机械式的公布。
“木兮,我是跑出去过的人,对这些操作熟悉的很,梁婧娴结婚那几天,梁老爷子出国见了亲孙子,国内先稳住你,让你娶梁家女儿,家产全部往国外转移,到时候暴雷了,法人代表反正是你,女儿离婚,还是他们的女儿。”
儿子,自然坐享其成,二房的计谋,十个徐忠鹤都转不管来。
“那我……”
“大家族覆灭,从来都有迹可循,梁老爷子应该已经预感到,有人要办他们,所以默认这种资产转移。”
也就是他要保二女儿,或许要舍弃徐忠鹤全家。
高木兮回想这几年的事,一语点醒梦中人,赖上楼山月,道:“姐姐!你救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可以和他们断绝关系,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只想和你和儿子在一起。”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逞强了。”
他本来也只是想向她证明,自己是个成熟的男人,如今一败涂地,什么自尊都不要了。
“姐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要我,好不好?”
话有点多,有点密,哭起来眼泪也太多了。
楼山月沉吟,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高木兮情绪彻底平复,她才开口,言语中悲伤浓郁。
“我要你,你就是下一个关知时。”
……
高木兮惊讶抬头,却见她目光如一潭死水,道:“张骞只是一块敲门砖,他们用来试试我的软硬,你若和我在一起,他们会先整你的事业,再整你这个人,整到我……真的鳏寡孤独。”
她账户上一毛钱没有,十几年没回来,却能呼风唤雨,使唤何惹尘,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会再让她家庭幸福的。
“一群男人掌握权势,不想分给总是被他们玩弄的女人,他们异常团结,针对我。”
可高木兮却不怕:“不会的!我和关知时不一样,我不要事业,我只要陪在你身边,我专心照顾儿子成长,我什么都不求了。”
无欲无求的人,根本不怕他们找事。
“姐姐,我以后听你的,你只要不赶我走,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楼山月笑了,问:“真的?”
高木兮点头,让她无条件相信他。
“那就两件事,做完了,以后我养你。”
“……”
“第一件事,永远记住,是楼瞬喜欢你,我才要你。”
“我……”
“第二件……。”
……
肖雨也在这个医院疗养,得知楼瞬住院,急匆匆的赶来看她。
楼瞬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吃的欢,一点不像是生病的人。
肖雨不敢相信,真有这么大的儿子:“你是……”
“我是楼瞬,楼山月的儿子。”
楼瞬笑嘻嘻:“不对,我是嫡长子~~~”
“别胡闹。”
楼山月敲他额头一下,招呼肖雨过来:“一起吃饭,等会儿我有课,你要是不忙,帮我看着他。”
“好的。”
自来熟对肖雨十分友好,等楼山月走了,两人对看一眼。
“阿瞬!”
“小阿姨!”
“叫姐姐!”
“没问题!姐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卸下责任
楼山月今天上课,气压极低,学校都说徐院长的老婆差点毒死了楼瞬,现在还在拘留,没放出来呢。
学生们面面相觑:“她背后到底有谁呀,连院长都能硬杠。”
众人纷纷看向夏侯正,后者摇头。
“总之很硬。”
想起他昨天的录视频,他父亲看完之后,面色凝重的很,楼山月的身手快准狠,经验丰富的打手恐怕也难讨到好,不好惹程度,又上了一个新高度。
而这边,“瞬仔”发了新状态,他和肖雨的自拍照,配文:新的战友,今天下午一起吃火锅。
新人王俞凛,瞬间点赞。
……
下了课,俞凛已经等在停车场:“姐,阿瞬约我来吃火锅,说要介绍新朋友给我认识,我想着,帮您一起买点菜,出一份力。”
他褪去娱乐圈的浮华虚伪,就是一个普通年轻人,面对楼山月也再没了那点心思。
两人一起买菜,到病房后,楼瞬学猴子上蹿下跳,肖雨起哄叫好,十分热闹。
肖雨帮忙处理食材,漫不经心地说:“高木兮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早上偷偷做了结扎手术,徐忠鹤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医院闹得那叫一个凶呀,徐忠鹤差点背过气去。
楼山月却十分冷淡,安排他们弄清水锅,端去隔壁病房吃。
隔壁住着高木兮,肖雨明白了,笑嘻嘻的带着大家收拾东西。
高木兮还躺着不能动,突然一群人冲进来,楼瞬直接跳上病床,差点踩在他身上。
“小高!我满血复活了,你怎么还病蔫蔫的?”
孩子不知道结扎的事,高木兮笑着没说话,看到楼山月最后才进来,放心。
一群年轻人在病房小花园里热闹,煮好的菜,让楼瞬端进来,高木兮耍赖,不愿意自己吃。
“麻药打太多了,浑身没力气,也不能太辛苦,不然瞬的小叔以后没力气。”
楼山月斜睨他一眼,端起碗,问:“你先吃哪一个?”
“都可以。”
高木兮开心了,嗷嗷待哺:“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吃。”
熬了多少年,终于熬到了这一刻,高木兮吃饱了,才想起吃醋,道:“你为什么叫他来?”
“谁?”
楼山月一愣,反应过来是说俞凛:“他是楼瞬的朋友,叫来一起玩。”
高木兮就是很委屈:“那天,你只带走楼瞬,你不管我……以前,我也才十八岁。”
楼山月有个人魅力,有钞能力,十八岁男大最喜欢她。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去父留子了,再关注小男孩儿,只是浪费我的精力。”
楼山月却笑,开玩笑似的抱怨:“你不知道,年纪小的男生,不能凶,也不能太殷勤,还要照顾他们的自尊心,待久了,很烦。”
同样的事,何惹尘找小女生,钱给到位,手到擒来,反过来,小男生的自尊心高得离谱。
“我以前……”
高木兮内心酸楚,说不下去了,他以前自尊心也没这么高,她也没有这样在乎过他的感受。
可是,好像也不对,她照顾他颇多,否则不会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温柔的“狠人”。
高木兮一个念头,又把自己哄好了。
“以前你还相信我的人品,现在,不信了吗?”
楼山月指教他:“昨天趴我身上哭,当你是难过,控制不住情绪,难道想一辈子和楼瞬一样,哭啼啼的当小孩儿?”
楼山月笑,她一直没有变过,是他从来都想变强大,让她反过来崇拜他,算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还说自己没有。
……
楼瞬在窗外活蹦乱跳,今晚就能和她一起回家了。
高木兮闷闷不乐:“你今晚别走。”
“我不走,把楼瞬送到哪里去?”楼山月好笑的问:“他才出事,放在谁身边,我都不放心。”
高木兮自知比不过,只能发泄怨气:“一开始,我觉得有他真好,我也能父凭子贵,现在,他可真碍眼。”
楼山月却笑他眼皮子太浅,道:“那个时候,我正计划生个孩子,没有他,我在国外也会生孩子,你现在想想,他碍眼?还是我和别人的孩子碍眼?”
她不会因为谁改变计划,和高木兮怀不上,就有知名不具的另一个人。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种子质量高。
高木兮被憋的说不出来话,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我是病人,你也欺负我。”
楼山月笑而不语,他栗色头发毛茸茸的,又开始像她养的那只猫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高木兮不奈烦她,躲进被子。
楼山月通知:“差不多了,收拾收拾,都回去吧。”
众人见状也收尾,楼瞬兴致冲冲的跑进来。
“妈妈,今天不出院好不好!肖雨姐姐说两条街外的葱花脆饼特别好吃,我明天和姐姐去排队!买给你吃!”
医院对肖雨心理健康评估不过关,她一直在住院,但并没有限制行动,出门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盯着。
两人蹦蹦跳跳跑出去,楼山月转身问:“还觉得儿子碍眼?”
高木兮嘴硬:“那是肖雨贴心,如果生的是个女儿,细心又可爱……”
“那就轮不到你看见,何惹尘早把她藏起来了。”
楼山月还笑他异想天开,高木兮躺下,伸手环住楼山月的腰,在她小腹上蹭来蹭去,撒娇:“姐姐,等楼瞬睡了,你来陪我,好不好……姐姐,喵咪~~~”
楼山月笑,捏他的头发玩:“你现在不能动,还敢乱蹭?”
“就想乱蹭,你身上好香……”
“我就两件衣服,蹭脏了没有换洗。”
“等我出院了,专门照顾你饮食起居,以后你和楼瞬的生活包在我身……”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打开。
“木兮,我来晚——”
……
楼山月站起身,瞬间恢复高冷形象,病房内温情荡然无存。
徐忠鹤一愣,很意外楼山月在,局促地对楼山月说道:“我煲了些虫草汤,你拿给楼瞬喝一些……”
“我孩子有饭吃,不稀罕两根臭虫。”
楼山月冷声拒绝,拨开高木兮的手,转身要离开,高木兮却倔强的拉着她不放,质问徐忠鹤:“你来干什么?早上我们说好了,断绝关系。”
看样子,高木兮结扎,对徐忠鹤打击不小。
楼山月没心思八卦,楼瞬却毛毛躁躁的冲进来。
“妈妈!这牙膏不好闻,我想用小高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爷爷
高木兮的生活品质,完全称得上“贤夫良父”的最高配,他的牙膏是自己常用款,楼瞬那边是医院准备,楼山月根本没管过。
突然见楼瞬,徐忠鹤十分激动,忍着颤抖的手,想上前摸摸他,楼瞬却后退一步,疑惑的问:“妈妈,这个爷爷是谁呀?”
爷爷……爷爷……
短短的称呼,令徐忠鹤双眼通红,楼山月立刻呵斥:“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不要在外面乱叫人!”
楼瞬接收到讯号,砸吧嘴跑进去拿牙膏,又跑了回去,全程一个好脸都没有给徐忠鹤,完全执行楼山月的命令。
独留徐忠鹤眼巴巴的看着孙子。
楼山月冷笑:“徐院长,我儿子从小金贵,你这种福薄命浅的人,受不住他一声长辈。”
徐忠鹤胸口被棉花堵住,呼吸不顺畅,问高木兮:“你想好了吗?你要跟她在一起?她在你危机的时候,冷眼旁观,你真的信她以后会管你?!”
“那也总比你好,你把我当掌握梁家的棋子,骗我回去,让你老婆和梁糯糯串通给我下药,毒害我儿子。”
高木兮如今对他,全是恨意:“她再不好,她没有害过我。”
徐忠鹤难以置信,身形踉跄着后退两步,问:“你是……你是这样看我的?”
“不然呢?我不结扎等着下一次?!人吃的药,你们弄不到吗?!为什么给我吃种马的药?!”
那药效强了几十倍,人吃,损伤不可估量。
徐忠鹤还不放弃:“楼山月冷血冷情,克死丈夫,你是在送死。”
高木兮冷冷嘲讽:“她把儿子养的很好,从来没有让他吃过一口亏,这就够了!”
楼山月拒绝听父子纠纷,更不会缓和矛盾,起身,离开。
……
回到病房,楼瞬身披床单,上演“钢铁英雄大战哥斯拉”,他是那个被怪兽抢走的“美女”,楼山月是英雄,正在激战虚拟怪兽,演到世界大战精彩之处,病房门被敲响。
楼瞬一秒变“病重”,楼山月让他进去休息,才让徐忠鹤进来。
“我来……我来看看楼瞬……”
徐忠鹤难以启齿,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愧疚道:“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我儿子从小不用别人给的东西。”楼山月不碰,赶人:“夜深了,请吧。”
“我……”
徐忠鹤瞬间老了许多,头发花白,才认清楼山月的软硬不吃,她自身有能力,高木兮已经结扎,楼瞬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他只能低头。
“我求你,劝劝木兮,你放过他吧。”
“没那个义务。”
楼山月无情拒绝:“你的儿子你自己管,与我无关。”
“如果他和你在一起,他就要被梁家除名,到时候,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你能在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
“我才是那个‘好处’,是高木兮想捞我。”
“他十几年的辛苦全毁了!你也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爱,就是看着爱人毁灭?!”
“变穷就是毁灭?那他从毁灭中来,回去又能如何?”
“他娶了你,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谁说,我要和他结婚了?”
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楼山月反问:“结婚,是要算夫妻共同财产的,我没那个闲时间防家贼。”
她可是给父母付过费的人,再脑子不清楚混淆财产,让一个男人支配她的钱,就是她活该了!
徐忠鹤没料到是这样的畸形关系,木兮还愿意和她纠缠,楼山月他根本攻克不了。
“可是……他要和你在一起,他只听你的话……”
“那就是你这个父亲教导无方了,养的儿子,不如一条狗听话。”
她只是陈述事实,绝无任何嘲笑之意:“事情发生到现在,你老婆没捞出来,儿子的仇,你也没报,偏偏在这里道德绑架我,我看起来好欺负?”
是她生了高木兮的孩子,让他们产生对他情未了的幻觉?
“……”
“请离开!否则我报警,你骚扰受害人!”
楼山月懒得再说,他们总把她幻想成高妈妈那种女人,觉得她会为了“大局”而委曲求全,甘愿挖野菜。
脑子有泡。
最后,楼山月警告徐忠鹤。
“如果我的谈话被录音,我就整死高木兮!”
……
天没亮,楼瞬就和肖雨跑出医院买饼吃,回来时,带着牙膏去找高木兮。
他刚睡醒,今天能下床活动,正赖在楼山月肩膀上撒娇,说自己腿软没力气,一米九的大高个子,活像个人形挂件。
“小高!你好了没?!下周你陪我一起去漫展呀,我答应粉丝要出美图,你给我当摄影师~~~”
又一次被打断,对方还是自己儿子,高木兮只能忍了,坐起来装正经。
饭没吃完,徐忠鹤又来了。
这一次,他气势汹汹,直指楼山月:“你到底要害他到什么时候?!?!”
楼山月挑眉,楼瞬挡在楼山月面前,做防御姿势,问:“你有病呐,为什么说我妈妈?!”
亲孙子顶撞他,徐忠鹤一阵不适应,指责楼山月:“你教的儿子,一点礼貌都没有!居然对长辈这么无理!”
楼山月不痛不痒:“随了他爹的血脉,教不好的。”
无辜躺枪的高木兮,也站在楼山月这一边,问:“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你,你走!”
“木兮!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徐忠鹤气急了,所有文人风骨消失殆尽,指着楼山月开骂:“你能不能放过我儿子?!他还年轻,他玩不过你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你把钱还给他好不好?!”
楼山月拒绝:“正常交易,恕不退换。”
“那你就是想逼死他!!!”
徐忠鹤恨极了:“你骗他用全部身家买了几张破烂纸,现在董事会觉得他脑子不清楚,要让他交出股份,滚出梁家!楼山月,你好歹毒的心思!”
“不准你这样说我妈妈!”
楼瞬气不过,冲上去就要打他,肖雨眼疾手快,勉强拉住。
楼山月却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让楼瞬出去:“你收拾衣服,我们一会儿出院。”
原本打算多住几天,如今看来,要提前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耀祖回归
病房里,只有徐忠鹤剑拔弩张,高木兮一脸冷漠,楼山月完全不在情绪里。
他满心委屈,看着儿子越发心疼,问:“木兮,你是中了什么邪呀?外面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就追着一个楼山月不放?!她根本不值这个价!!!”
“你清醒一点!她现在对你好,就是要骗走你所有的钱!!!她已经是卷钱跑过一次的人了!她会拿你的骨头渣子熬汤喝!!!”
楼山月向来不吃一口亏,此刻居然不反驳,徐忠鹤断定她心虚,正要说服高木兮,却被他怼了回去。
“那是我自愿买她的画,价格和流程走正规渠道,不存在她骗我。”高木兮挡在楼山月前面,道:“她独自抚养孩子这么多年,我没有支付抚养费,是我亏欠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忠鹤难以置信:“你现在身无分文!她在拿你洗钱呀!!!”
楼山月澄清:“说话注意点,那点钱,不值得我洗。”
“我不止身无分文,我还有一身负债,文艺作品就是这样,上一秒赚钱,下一秒赔的血本无归,我赌输了,愿赌服输。”高木兮却不痛不痒的说:“他们要罢免,我同意辞职,反正股份全在梁家手上,我已经提交申请,变更法人代表。”
从此以后,手上只有一个赔钱的“高楼望月”了,他能动的资金,全都给了楼山月。
徐忠鹤却不听:“你不要任性!我这里还有点钱,趁现在一切还有转寰的余地,把钱填补回去,你不能出事呀!!!”
徐忠鹤冲过来想拉住高木兮,却被他躲过。
“你……你是不是疯了……?你连我,也不认了吗?”
高木兮坚决点头:“我们,父子缘尽。”
楼山月此时评价。
“父爱如山。”
徐忠鹤怒瞪楼山月,她却率先甩出“圣旨”。
“徐忠鹤,你别把仇都记到我身上,不是我骗高木兮,是你的老丈人为了保他的女儿和外孙女,把高木兮赔给我了。”
“明不明白?战败国,送质子和亲,平息众怒。”
“他被梁家,抛弃了。”
……
楼山月从隔壁出来,楼瞬和肖雨都收拾好了行李。
“姐姐,我想和楼瞬一起出院。”
肖雨主动提议:“我妈妈的身后事还没办,我明天……和张睿约好了,去拿离婚证。”
楼山月一阵恍惚,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但是,你的状况还不适合出院。”
“可是人总要面对呀,我不能躲在你身后,拖累你。”
肖雨靠在楼山月身边,道:“其实,每当我想起那时候的绝望,我都会想起你,你那么坚强,别人怎么欺负你,你都能扛起来,姐姐,我也想像你这样,无惧风雨。”
她有多强,就有多苦,肖雨对她充满崇拜。
“我的起点比你高那么多,应该要自己站起来,像你一样,成为一座大山,庇佑身边的人。”
若谈不幸,楼山月面前没有苦难。
肖雨紧紧抱住她:“反正我不管,我只有你这个姐姐了,我要粘着你和楼瞬,你们出院,我也要出院。”
此刻,楼瞬从里面出来,主动跑过来,紧紧抱住楼山月另一边。
“你们坏,抱抱不叫我!我也要抱抱!!”
左右两个挂件,哼哼唧唧撒娇。
楼山月不同意也不行,无奈点头,两个一起回去。
……
民政局门口,张睿一人前来,肖雨刚进去五分钟,楼山月在车内等待。
今天梁家十分热闹,新少爷梁家荣正式回归,不知徐忠鹤还有没有精力去劝说高木兮。
高木兮被梁家股东罢免,理由是他色令智昏,想把梁家的家产转移到楼山月手上。
明明,高木兮用的是自己私产,并没有动用梁家的钱。
如今,梁家老爷子亲自接梁家荣回国,高木兮算是彻底被踢出局了。
“十年劳苦无人问,太子回朝全归零。”
楼山月心情大好,对着电话那头的何惹尘调侃:“眼看着大富翁游戏要走到终点了,高木兮临阵退场,半路还杀出个亲孙子,没气死,算徐忠鹤气量大。”
何惹尘也抱着看笑话的态度,道:“他算什么太子?顶多一个耀祖,梁家的名声现在也差不多了,落魄的时候,亲儿子藏在国外逍遥快活,找个养子出来撑场面,当牛马力挽狂澜,现在,狡兔死走狗烹,毫无江湖道义。”
“现在梁婧娴外嫁,徐太太这个大女儿屁都捞不着,还不如当年同意他们的婚事。”
楼山月看来,不大可行,高木兮不会娶梁婧娴的。
何惹尘问:“你会替高木兮出头吗?咱们当年说好的,我结婚之前,你不能结婚,现在你弄出个楼瞬也就罢了,再和高木兮结婚,我可要追你了。”
他打光棍儿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为了楼山月的权力不属于任何同类,他不能容忍有男人靠她踩在他头上,即便是高木兮那种没野心的男人,也不行。
“我结个屁!你也别装纯情,咱俩半斤八两。”
他是纯浪子,只玩不负责任的那种,把他妈送出国以后,更是没人管的了他,楼山月嗤之以鼻,徐忠鹤这个“大房”已经塌了一半,就差她最后一脚。
“让你准备的东西,弄好了吗?”
“差不多了,保证万无一失,只等你把徐忠鹤整废,计划随时开始。”何惹尘拍拍胸脯:“楼山月,只要你不恋爱脑,老子陪你玩到老。”
“最多三天。”
三天后,高木兮法人转移结束,股份出售进入正常流程,彻底跟梁家划清界限。
楼山月沉思,挂了电话。
……
肖雨和张睿前后走出民政局,张睿舍不得分离,主动提议:“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吧。”
肖雨摇头,指了指停车场的帕拉梅拉,道:“不用了,我姐姐送我来的,我暂时住她家,你过去,不太合适。”
爸爸还在icu,每天花钱像流水,肖雨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卖了,如今一个人了无牵挂,紧贴着楼山月蹭吃蹭喝。
张睿才放心下来,道:“我明天的车票,到了我给你发地址,你要是……”
“不了,我们还是相互删除吧。”
肖雨率先举手告别,绝不回头。
“祝你以后,另觅良缘,不要和人说起我。”
从此,相忘于江湖。
第一百二十七章 高木兮出院
肖雨上了车,笑容比哭还难看。
“姐姐,我办完了,走吧。”
劝人的话,楼山月不会说第二遍,开车,将张睿甩远,才问:“想好以后重事业,学我当寡王?”
“我没那么大能耐,和你一样厉害,只是单纯想和他各自安好。”
肖雨只是摇头,问:“姐姐,如果你的父母希望你有个好归宿,你会和高木兮……或者其他门当户对的人结婚吗?”
这个“如果”,楼山月从没遇到过,却想到好久以前,她和关知时结婚的时候。
“我和关知时结婚那会儿,他母亲刚死,家里被他爸洗劫一空,关知时坚持不能委屈我,就想着给我简单办个婚礼,他带了很多礼物去我老家,拜托我父母出面,借此机会,让我有娘家做后盾,但我父母却只问了彩礼给多少钱,而关知时手上没有钱,被赶了出来。”
楼山月笑得轻松:“他怕我伤心,不敢告诉我,死的时候,又给我留了一大笔钱救命……”
“在我心里,没人能比得过关知时,父母也不行。”
肖雨越听越心惊,这超越了她对真爱的认知,问:“那高木兮呢?他也算为你背上了债务……”
这两种男人,都难找了。
“可是我现在不缺钱,当年,我真的很想有个家。”
所以,高木兮不能和关知时比较,肖雨鬼使神差的问:“那如果关知时没死,又回来了,你会为了他,放弃高木兮吗?”
“他没死,关礼节不会叛逆,你也不会受这一遭,他的死亡是罪魁祸首,如果他哪天活着回来说:这都是玩笑!我会把他按进坟墓里死透!”
楼山月劝她向前看:“没必要去猜测,事实不可逆转,只会浪费自己的情绪和脑子。”
“所以,我也不想未来,只想走一步看一步。”肖雨笑:“我打算给我妈妈办身后事,等我忙完了,我就重新开始。遇到好的也可以接触,但谁也比不过张睿在我心中的地位。”
楼山月好奇的问:“真的?那再来个鹿知卿呢?”
肖雨也跟着开玩笑:“那就让真的鹿知卿来吧,真有那个命,我再试试,反正姐姐给我兜底,谁敢欺负我,你不会放过他的。”
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也好。
……
车停在医院,楼山月不太放心,问:“你一个人真的可以?不如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谢谢。”
肖雨拒绝:“我要亲自告诉我爸爸,我可以一个人生活,我不欠任何人,没有拖累谁……”
楼山月没再争取,转身,往高木兮的病房走去。
今天他出院,换好了常服,收拾一个简单的包,早已等候多时。
她出现的一瞬间,高木兮狂喜,随即又变成委屈。
“你来的好晚,我以为……”
“以为我跑了?”
楼山月开玩笑,叹气道:“肖雨今天离婚,又去看她爸爸,你帮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不去,你一来就让我去看别人,我也是病人,你都不关心我。”
高木兮闹起了脾气,不愿意去,所有人都比他重要,他不开心。
“你不去,就得我去,安慰人这方面,你比我强,你真要看着我来回跑,还没有效果,才开心吗?”楼山月好气的哄他:“忘了,答应我什么了?”
哭的那一天,高木兮说能做她的后盾,帮她解决所有搞不定的事,楼山月道:“你不去,我叫何惹尘派保镖去了。”
高木兮气急了:“你!你这叫趁人之危!”
楼山月安抚:“去吧,把肖雨平安带回来,我叫何惹尘带着楼瞬出去玩几天。”
未来几天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高木兮开心了,事实上何惹尘已经把楼瞬带走了。
美名其曰:建立父子感情。
……
梁家太子悄悄的回来,老爷子请了几个商场朋友吃顿便饭,何惹尘在现场,全程直播徐忠鹤的黑脸。
“这下徐忠鹤应该相信,他被梁家当枪使了吧?”
“怪他一心只读圣贤书,活的跟个傻白甜一样,这些年高木兮帮他摆平了不少事,以为高枕无忧了。”
楼山月一点也不可怜他:“他自视有社会地位,却忘了梁家招赘,为的就是传宗接代,何况梁婧娴还不是他亲生的女儿,他是个纯粹的外人。”
何惹尘好奇:“你说这人也奇怪,都吃上软饭了,不知道再生个孩子巩固地位,闹这一出,孩子又不从他肚子里出来,还想给自己立个贞洁牌坊不成?”
“畏首畏尾,拧巴。”
楼山月无情嘲笑:“拉不下脸争家产,又怕有了新孩子,高木兮恨他,现在知道高木兮聋哑的原因,也不敢和老婆翻脸闹离婚,怕别人说他和亲儿子勾结吃绝户,一生维护‘名声’的四不像。”
何惹尘嘿嘿笑:“所以他儿子现在跟着你跑,读书人,玩不过你这泥潭里挣扎出来的瘪三。”
说的没错,楼山月不反驳,手段她多的是,正好需要徐忠着这样的人帮她洗白。
“这次,乐紫珊亲自回国,你能保住高木兮不死吗?”说起这个,何惹尘突然有点可怜高木兮了。
楼山月却满不在乎,问:“她回国风流快活,杀他做什么?”
“呵呵,你是她女朋友,一回国弄出个旧情未了的小男孩儿,还是楼瞬的亲生爸爸,乐紫珊行为霸道享誉商界,能受的了?!你日子过得真精彩,生孩子的同时,还拿下这个双性恋女霸总,你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想想这些年,乐紫珊对付敌人的手段,何惹尘下意识感叹,谁娶了她,一辈子家宅不宁。
“你不是号称为了我,终生不娶吗?这就放弃了?怂憋玩意儿。”楼山月毫不客气的回讽:“就你,还有脸嘲讽徐忠鹤?一路货色。”
“没钱,得不到楼山月,有钱,可以得到其他女人。”
结论:钱才是他的结发妻子。
懒得和他扯皮,楼山月挂了电话,医院院长发来消息:肖雨在三十分钟前,决定让她父亲和母亲团聚,目前很平静。
楼山月叹息,世上又多了一个她。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的女王
大平层冷冷清清,堪比样板间的豪华装修,高木兮跟在楼山月身后进来,突然笑出了声。
“怎么?”
“想起了当年,你带我去别墅的样子。”高木兮感慨:“当初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说明,只有十八岁的你,才有资格住我的房子。”
当年,她也并没有带他回别墅,是他在记忆中,将楼山月美化成了“救世主”,楼山月指了指两个房门,问:“跟楼瞬住?”
“你!你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逗他!
高木兮负气打开主卧室的门,里面平平整整,灰色的床铺,高木兮直接坐在床边,弄乱床铺,负气道:“我不管!我是孩子的爹,你得对我负责!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没说对你不负责任呀,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楼山月好笑着,从衣帽间拿出给他家居服,道:“先去洗洗,一身病气,别沾床上了。”
高木兮将信将疑,喜悦中还不忘挑剔睡衣:“花色好难看,我不喜欢,我要重新买。”
“好,随你。”
“摆设,床单,我都不喜欢,我也要换。”
他像个小狗狗巡视领地,要把所有东西都打上他的标签:“你必须和我穿情侣装,以后这些事,你必须全都听我的!”
楼山月干脆答应:“好。”
“以后,进了家门我做主,我要改的东西,你不能有意见,家里我最大。”
高木兮得寸进尺,他和楼山月的关系颠倒过来,其实也可以拿捏她。
只要能完美包裹住她这把刀,楼山月也可以是普通的女人。
洗完澡出来,高木兮头上顶着浴巾,床铺还是那个凌乱模样,楼山月在衣帽间打电话:“……对,今年国艺的画展,能不能授权给我?第二场在我这边的画廊办?”
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楼山月很耐心地听着,高木兮吃醋,她的注意力被电话吸引,低头吸引她的注意力。
楼山月口中无比清明,公事公办:“倒不是为了华大,这‘高楼望月’是我一个好友的产业,眼前他被梁家卸磨杀驴,行业里都避开他,我不能袖手旁观,看着他被人欺负。”
“总之,这次我欠你个人情,以后请你吃饭,带上这个朋友和你喝一杯,他在画坛接活动,还得你多多照顾。”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楼山月低笑道:“咱们虽然是多年好友,我当人知道你的为人,但我有求于你,礼数要到位,省的旁人说我傲慢,目中无人。”
算是确定了高木兮男朋友的身份,楼山月挂了电话,捏着他的头发,不让他再作乱。
“聊你的前途呢,你还胡闹。”
害的她差点没忍住,被人听出端倪。
“我的前途,有你操心就行了。”
她要掌握所有人的命运,他主动交到她手里,高木兮跪直了,正好和她齐平,主动索吻,十八岁到到三十岁,接吻仍然没什么技巧,横冲直撞。
“就是喜欢,一秒钟都不想浪费,一辈子都爱。”
楼山月把玩他的头发,低声表扬:“时至今日,你的身份也不能太弱,以后被外人知道,瞬的亲生父亲是个无业游民,他们会抓住你这个弱点,疯狂欺负他。”
“而且,我也不能让楼瞬觉得你没用,他可以不叫你爸爸,但必须尊重你。”
“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高木兮小猫似的在她脸上磨蹭,楼山月调教道:“乖乖听话,姐姐保证你的画廊做到全国第一。”
高木兮不在乎:“只要你不变心,我什么都不求,从十八岁到我八十岁,我求的只是你要我。”
关知时那几幅破画,根本不值得他全部身家,如今他等于先得罪楼山月,后被梁家扫地出门,彻底陷入孤立无援之中,她若不出面辟谣力挺,“高楼望月”必定穷途末路。
楼山月却是悲观主义,叹息:“木兮,一辈子太久了,说不定有一天,你厌倦了和我相处的生活,你会后悔,觉得我并不值你拼尽全力。”
她和徐忠鹤的对话,任何一句送进他耳朵,都是能让他心凉的程度。
但高木兮觉得值,他得到了楼山月,他想了十二年的女人。
“山月,这十二年,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你一面,可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曾经追过你。反而,我很庆幸,我拥有过你,证明你不是我少年时候幻想出来的一个梦。”
那段时间,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所以以后,他也绝不后悔。
高木兮起身,抱楼山月出衣帽间,将她压在床铺之间,强势占有,用行动证明,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夜幕降临,一切停歇。
楼山月渐渐睡去,高木兮强撑起来,穿上衣服出去,厨房里有食材,简单做点晚饭,等待水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何惹尘:“勉强被你扳回一局,以后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高木兮觉得可笑:“我什么时候和你比过吗?十二年前?你上过楼山月的赛场?还是你这十二年都没有下过场?”
他就是故意气何惹尘,仗着跟楼山月的交情,无时无刻给她出坏主意,要不是他先示弱,现在还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高木兮坏心的道谢:“多谢你,何总,要不是你给她找了那么多小男孩儿,她还体会不了,我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当他不知道,楼山月不搭理他,何惹尘有大功劳。
那边,何惹尘已经气炸了,恨不得网线传送一颗手雷,炸死他!
“你少得意,上的了床不算本事,有本事你上一辈子!”
“那也不需要你关心,这是我和山月的私事,你这个外人,只有在门外着急的份儿。”
何惹尘被气的说不出话来,高木兮完胜这一场。
煮好了饭菜,端进卧室,想叫她醒来吃点再睡。
她已深睡,懒着不愿意动。
罢了,高木兮放水给她擦身,整理完房间,才躺了回去。
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满足的抱着她。
睡吧,我的女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连体婴
楼山月是被闹醒的,高木兮不知疲惫,乐此不疲。
“木兮,够了。”
昨晚她胜,今早被闹醒,吃不消。
高木兮只是笑,将她拉起来。
两人来到浴室,高木兮给她挤牙膏。
镜子里,她满身嫣红,看来他昨晚没怎么休息。
牙膏握不稳,楼山月抱怨:“喂,是让刷牙,还是不让刷?”
高木兮不停,紧紧抱住她,道:“今天开始,到楼瞬回来,我一刻也不离开你。”
想了这么多年,终于实现,却有了孩子,他要好好把握这几天的二人世界。
这脾气,还是个小孩儿,贪多贪足。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可以随意走动,高木兮抱着她,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端起桌上的白米粥,先尝尝烫不烫嘴,又夹了一口小菜,才喂到她嘴边,道:“先喝点,中午给你做大餐。”
他真的想就这样天长地久,没尝到她少女时代的羞涩,却被她游刃有余的情趣完全包裹,高木兮沉溺其中,不法自拔。
楼山月吃饱了,却笑他:“你不是十八岁了,你要养生,不能乱纵欲。”
“我养了十几年,不怕这两天。”
“哦,那我告诉你个秘密。”
楼山月高深莫测的笑,拉近高木兮,在他耳边低声诱惑:“木兮,很爽,爽到头发丝。”
成熟女人,不吝啬她的赞美,眼看着高木兮激动,欲望被她掌握在手中,反复拿捏。
“所以,我是你最好的男人,是不是?”
“你是让我最爽的男人。”
将吃剩的碗碟推到一边,放平楼山月,还不忘问道:“背后膈不膈?给你拿个抱枕?”
家里有洗碗机,楼山月想翻个白眼,大战一触即发,门铃却突然响起。
非常急促的一连串,门外人很着急。
“姐!是我,关礼节!”
千算万算想不到,关礼节会在这个时候拜访,高木兮抱起她回房间,打开浴室的花洒,连体婴才彻底分开。
“你洗个澡再出来,我出去看看。”
一瞬间从欲望中抽离,能控制身体反应,一个合格且成熟的男人。
楼山月在水中,突然叫住高木兮:“别和他吵架。”
“放心吧,怎么说,我现在是他半个兄长,没那么幼稚。”高木兮揉揉她的头发,道:“随便洗洗,等会儿,我给你慢慢洗。”
这小孩儿,想把她当小孩儿哄。
……
楼山月从房间里出来,餐厅已经收拾干净,只有高木兮在客厅打扫卫生,关礼节不知行踪。
他一身灰色丝质睡衣,尺寸不怎么合适,长裤变成短裤,楼瞬的衣服对他还是小了些,却仍然满满居家的慵懒感,他就是这里的男主人。
把抱枕的外皮取下来,高木兮制止楼山月过来。
“这儿土味重,你先别过来。”
楼山月坐在餐桌旁,问:“他人呢?”
高木兮正收拾一身脏冲锋衣,道:“他在山上拍视频,一身泥跑回来,我怕呛的你难受,让他洗干净了再出来,顺便冷静一下。”
有点儿严格,但很安全。
打扫完卫生,楼山月才坐过去,高木兮给她擦头发,低声叮嘱道:“昨晚我听你呼吸有些重,等会儿你别和他生气,我给你熬润肺的汤去。”
楼山月满意:“太严格了吧?”
“在我的身边,不允许你生病难受。”
头发擦干了,关礼节也出来了,高木兮起身,笑道:“中午留下吃饭,有话好好说。”
说罢,戴上围裙,进了厨房。
“姐。”
冷静过后,关礼节消化两人的关系,才低声问:“肖雨……肖雨又不见了。”
“没有不见,我送她出国了,昨天木兮亲自送她上飞机。”
确定肖雨没出事,关礼节眼中燃起希望,追问:“那她去了哪里?她还回来吗?是读书?还是以后在外面定居了?”
“她去国外工作,以后还回不回来,看她自己决定。”
楼山月不忍心纠缠,劝关礼节:“她已经走出来了,你也别沉浸在过去,重新开始吧。”
关礼节恍惚,看楼山月满是悔恨:“姐,我不是怪你,她为了救她爸爸,变卖了所有家产,她一定想救她爸爸的,如果是因为没钱,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付钱……”
“然后呢?你用什么给她名义付钱?肖雨又凭什么必须接受你的钱?”
关礼节说不出口,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她亲手拔了她爸爸的氧气管,她还离婚了,她心里一定难过的要死,我好担心她,我怕她一个人扛不住,姐,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找她,远远看着,只要她没事就好。”
楼山月冷眼看着他自言自语,再到后悔扇自己耳光。
“我怎么这么懦弱?!我为什么不敢面对她?!大不了就是被她打骂,至少现在我能陪着她……说什么怕她被张睿误会,我当时就应该把她抢过来,至少我不会再伤害她,她爸爸也有钱活下去,说不定还有醒来的可能……”
“我应该陪在她身边,要拔管也该是我去拔,她要恨,就恨我……”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了,楼山月不劝,打开水壶给自己泡茶,静静欣赏这场“渣男悔恨”名场面。
语无伦次,看似深情,实则虚伪。
挺假的。
……
关礼节忏悔够了,楼山月的茶也喝饱了。
“清醒了吗?不够,再去洗个澡?”
她才给关礼节泡了一杯茶,热汤的汁水,看似不小心的泼到他手上,烫的关礼节下意识甩手。
楼山月十分痛苦后悔,分分钟切腹自尽,自责:“对不起,都怪我没注意你的情绪,我应该泡好了尝一口烫不烫,再双手端给你,这样你就不会烫着了。”
“姐姐……?”
关礼节诧异,她好反常。
楼山月好笑的问:“是不是很奇怪?看起来像个弱智?”
“不是,你这样,我感觉,我才是弱智的那一方。”
关礼节惭愧,他连一杯茶都接不好,她的“忏悔”更像是在指责他白痴一样。
“可你刚刚就是这样忏悔的。”
“……?”
“肖雨在你眼里,到底是一只猫,还是一个人?”
第一百三十章 她是一个人
“姐姐……?”
关礼节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她当然是个人,如果她是一只猫,我不会这样牵挂她。”
“可你站在‘救赎者’的角度指责自己,好像肖雨是你养的一只宠物,你怕她露出獠牙咬你,把她转送给张睿寄养,现在她离家出走去流浪,你就认定,她在张睿那里过的不幸福。”
“你但凡把她当做一个人,就不该假设她流落在外,这和他们臆测我逃难有什么区别?”
楼山月又倒了一杯茶,给关礼节:“这次不烫了,放心喝。”
羞辱一个成年男人,就是认为他连冷热都分不清楚。
关礼节后知后觉:“姐姐,难道……我这样做,也错了吗?”
“没错,女人是男人世界的‘游牧民族’,她们的离开,总是让人以为,她们被迫流浪。”
楼山月认同,就像高木兮,明明比自己弱了那么多,却还要坚持掌控她的生活起居,证明他并非没用的伴侣。
“可是,肖雨受伤跌倒,选择自己站起来,一个人往前走,她有选择‘不要’的权力。”
关礼节知道自己不对,可他仍然不愿意放开:“可是,我真的放心不下,我真的怕,她在异国他乡被人欺负。”
大男子思维太重了,他听不懂。
楼山月无奈摇头,本想结束这场对话,让他滚,却见高木兮的脑袋从厨房里伸出来,让她有点耐心。
罢了,就当上课了,给关礼节开开智。
“肖雨说,她父母半生恩爱,从来没有分开过,有一年,家里进贼,她父亲保护母亲,等警察把贼抓走,才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
关礼节:“……?”
什么意思?
“如果,让她爸爸自己选择,同样会选择和妈妈一起死,不要这个女儿。”
楼山月感叹真爱的平淡,也羡慕这样的夫妻,道:“她变卖家产的钱,给父母买了合葬墓,剩下的全部花在icu,父亲还没醒,做女儿的孝心已经完成,不该让父母再为她分离。”
她父亲根本不会醒,放弃治疗,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她自愿的?”
楼山月点头。
关礼节明白了,却也不相信:“那张睿呢?不是他嫌弃肖雨,逼她离婚?!他一定伤了肖雨的心!如果张睿真的那么好,她为什么要离婚?!”
楼山月不说话了,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关礼节,看的关礼节毛骨悚然,还半知半解的不清楚自己说错了什么。
水又烧开了,但她没有泡茶。
“因为她不是一只猫,不是你施舍一个小窝,就能囫囵过完一生。”
“她是一个人,有尊严的人。”
……
“吃饭了。”
高木兮招呼两人过来吃饭:“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若你让她饿肚子,我以后不允许你再来了。”
男主人发话,自然不敢怠慢,餐桌上,单独给楼山月熬了雪梨百合瘦肉汤。高木兮低头,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午餐吻。
“开饭。”
菜很合胃口,仍是当年高木兮特有的“家”的味道,楼山月见关礼节逐一尝过,才问:“味道怎么样?”
高木兮夹了一块排骨,打住:“吃饭的时候,不准谈事情,更不准教育人。”
被他看穿了,楼山月陪笑脸:“就这一次。”
高木兮享受她故意服软,再没阻挡,放开规矩让他们说。
楼山月又问:“和你哥哥做的饭比起来,谁做的好吃?”
哥哥。
没法比,哥哥很注重体面,不会弄的楼山月浑身都是红印,让她这样出来见人。
楼山月不要他的答案,是要他脑子动一动,笑着问:“如果你是你哥哥,处在当年那个绝境中,你会怎么面对我?”
关礼节不说话,这问题超纲太多。
楼山月盛了两碗汤,先给高木兮,再给关礼节,道:“在我心里,你哥哥是对我最好的男人,我比你更值得他信赖,可你骂我骂得最凶,你认为,我即使有钱,也必须依附一个‘奸夫’的照顾,我的能力在你眼里,甚至不如关雄那荒诞的骗局。”
那个奸夫,很长一段时间是何惹尘,是岁月证明了楼山月的能力超群,一个人也能过的比旁人好一百倍。
关礼节愧疚。
“当初,你问我为什么不卷走六百万,丢下你离开,现在我告诉你,因为我愿意养你,我‘要’为关知时报仇,我‘不要’当个逃兵,我也‘不要’任何人在我头上撒野。”
关礼节好像懂了,只有一半。
“你现在看肖雨,就是在看以前的我,难道也要她熬到我这个年纪,才能对所有人证明,那些过去不能影响她?”
关礼节急于反驳:“可是,你们不一样……”
楼山月反问:“哪里不一样?就因为她喜欢小草莓,她就不能像我一样是个千斤顶,就注定柔弱不能自理?”
“她可以有我照顾……”
“可她仍然选择离开,就是她对你说的‘不要’。”
关礼节说不下去了,当年的亏欠,各有各的道理。
楼山月长叹一声,道:“礼节,何家的卷宗你都看过了,你该知道,你在何丽君那里找的证据,不值一提,我的计划里有人献身,不需要你委屈求全。”
包括关知时的u盘,用处都不大。
关礼节默认,楼山月才说道:“与其担心肖雨在外面活不下去,不如想想,若当初你相信我,没有惹是生非,没有叛逆伤害,日子会过成怎么样?”
关礼节哽咽,他还是会遇到肖雨,他会珍惜,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
楼山月叹息:“如果你是个乖孩子,我会把你哥的遗产都给你,你只管风花雪月,没出息也无所谓,不用你牺牲。”
她早就安排了别人牺牲,根本不需要关礼节。
“我会告诉你,玩儿去吧,女人重要,其他事有我呢,轮不到我弟弟沾染仇恨,纡尊降贵去伺候何丽君。”
只是,现实不让人活在“如果”里。
“你已经走了这条路,肖雨注定是你的过客,过不去,你得强迫自己过去。她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调情,不是欲擒故纵,是拒绝,没有第二个意思。”
“肖雨说,她没有恨过你。错了就是错了,过了,也是真的过了。”
“现在,玩去吧,找个女孩子重新开始,肖雨有我呢,不需要你为她操心。”
从始至终,肖雨都没有提过关礼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说他最好
关礼节走了,楼山月回卧室午睡,费体力又耗脑力,太困了。
睡醒时,天已经黑了,身边没人,高木兮在客厅喝茶,只开着一盏台灯,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了?”
楼山月靠近,问:“有心事?”
高木兮低着头,闷闷不乐。
楼山月没有那么多耐心:“不说?那我不问了。”
说罢,站起来就要回卧室,却被高木兮拉住:“你说,关知时是你生命中最好的男人。”
有问题?
楼山月反应过来。
“吃醋了?”
高木兮又是一阵沉默,楼山月甩手要走,他才开口:“我是不是很像关知时?我不是说长相,我是说……我们对你表达爱的方式,是不是一样?”
“不是。”
楼山月开口否认,紧接着又一句话,熄灭高木兮眼里的光。
“他不会生闷气,不会耗费我的耐心,他所有的情绪里,哄我是第一反应。”
高木兮又一次低下了头:“所以,还是他比我好。”
楼山月烦不胜烦:“木兮,今天我说了太多的话,提不起劲儿和你辩论谁好,你要知道,他不好,我不可能和他结婚,你不好,我不可能让你进我的门。”
她真的累了,问道:“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高木兮不语。
她笑着说:“这些年我守身如玉,心里一直牵挂着你,你比关知时在我心里时间更久。”
“你胡说!你国外那些学生早就把你的私生活曝光了,你根本没断过男人,你还要骗我!”高木兮气的眼红通红,诉不尽的委屈:“我问你关知时,你却往其他地方上撤,你就是不敢回答我。”
“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好像没说过,清心寡欲的话吧?
“何惹尘说,你这些年只有我一个男人。”
“他的话你也信?他嘴里跑的火车还少?他还说爱我呢。我有钱、漂亮、知性,不知道在国外多吃香,追我的人绕着圈排队,没有几个我看上眼的,你信不信?”
怎么可能嘛。
楼山月理清了,何惹尘那张嘴,一定是通过谁,给高木兮传达了错误的信息,怂恿他来追她,然后旁观高木兮出丑的糗样。
楼山月摇头,道:“你要是介意,应该离我远一点,而不是现在秋后算账。”
“那是因为……”
楼山月拆穿他的小心思:“木兮,别钻牛角尖,没人能在我身边待出一周,你是活着的人里,最好的那一个,这些就够了。”
说关礼节交女朋友扣分制,她扣分更快,一天25分。
高木兮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偏,立刻委屈至极:“可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这些年,我怕你生气,一直守着自己。”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约定忠贞不二,我也不算违背誓言,当年你差点和梁婧娴结婚,在我眼里也不算事。”
高木兮心中仍然委屈,却立刻解释:“那是因为……因为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我找不到你,我想,如果听你的话,你是不是会开心……”
好在,徐太太及时打破,他才从幻觉中走出来。
楼山月纠正这个思想,一点没有愧疚,反而转身,跨坐在他身上,她有着致命的魅惑,引他踏入深渊不知悔改。
楼山月故意笑:“你是第一个,让我回头的人。”
她承认曾经悸动过,却也不信他能陪她走完一生,想生个孩子,下意识避开他,生了楼瞬之后,私生活并不拘谨,自由自在。
楼山月抓紧他的头发,两人四目相对,高高在上,掌控全局。
“木兮,你是唯一一个,我睡过很多遍,却没有睡腻的男人。”
“那我……”
高木兮咽下口水,压着声问:“我们结婚,我签婚前协议,所有财产都给你。”
这样,她就不怕钱没了。
“不。”
楼山月拒绝:“我不结婚。”
高木兮心里又难过起来:“那我会是最后一个吗?”
楼山月话没说死。
“你太作妖,我会烦。”
烦了,就得滚。
“想好了吗?”
楼山月挑弄他的头发,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问:“现在就走,还是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烦我?”
高木兮不能放弃她,将她抱紧,用尽所有力气留住她。
他的活儿一般,十二年空窗期,当年教他的技巧全都生疏了,但却能轻易令楼山月慌神。
趁她闭眼,高木兮问:“如果我不烦你,你会永远只要我吗?”
“只要你。”
楼山月顺着他说。
“那我们回我的房子住。”
“好。”
“以后只能有我一个。”
“好。”
“说你爱我。”
“……”
“我爱你。”
一直都爱。
……
高木兮说到做到,楼山月睡饱了起床,他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就他的那个小包,她什么都没有。
“这是准备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准备给你大改造。”
高木兮盯着她喝碗燕窝,道:“这里的东西全都不能要,这是你欠我的,我答应你不结婚,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小孩儿,讨价还价。”
楼山月头疼,心头多了些愉悦的无奈,高木兮郑重通知她:“大人的事情我能做,小孩儿的情绪,你必须照顾!”
“好,照顾!”
“以后我养你,必须公布你和我在一起,不准你和我以外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好,答应,你不让说,我立刻闭嘴。”
高木兮才满意,吃过饭,主观上把楼山月“净身出户”,连那辆车也不让她开了。
“我给你买新车,不准用别的男人一针一线。”
他倔强的想和何惹尘一较高下,楼山月国内一切吃穿用度,均来自何惹尘的“施舍”。
“看样子,画廊这几天开张了?”
楼山月明了,他手上有钱,要换个方法,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了。
“嗯,林老牵线卖了几幅画,正好填补买画的债务,余下的钱,全都给你花。”
林老牵线,照顾的是楼山月,就是楼山月自己掏钱养自己,过了他的手一遍,他心里分得很清楚。
高木兮把车停在商场门口,下车,牵着她的手,和这世界上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手牵手逛商场。
卖小吃,喝同一杯饮料,对她说情话:“以后,我就守着你,给你我所有的爱,填补你以前的空白,让你没心思想其他人。”
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结婚,他不信,关知时能娶到的女人,他捂不化。
第一百三十二章 楼山月变了
楼山月一如既往上课,底下学生探究的眼神不断。
“楼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夏侯正左看右看,看不出个端倪,问宁可:“我总感觉有点怪,但除了她脸上那两条头发絮絮没了,变成了一个高马尾,我真的看不出来。”
宁可一整个无语住:“楼老师垫了高颅顶,那个马尾要很费心思,才能扎出来,还有,那两条头发叫鲶鱼须。”
虽然楼老师之前是随便扎一扎,也不算鲶鱼须。
“哦~~~”
夏侯正恍然大悟,又十分好学:“高颅顶又是什么?!”
“天灵盖。”
“你们女人真神奇,明明都是马尾,还分个高低。”
夏侯正砸吧嘴,道:“难道是因为输人不输阵仗,故意给自己提升点气场,弥补她只有六个考生的弱势?”
这周六就要考试了,今年特别引人注目,别的教授至少百十号考生,楼老师却因为舆论影响,只有六个考生,算上缺考率,能考过的100%录取,一点挑选的余地都没有。
夏侯正这个愁呀。
“还以为咱俩算捡漏的了,没想到那六个才是‘传奇捡漏王’。”宁可也很愁:“楼老师至少三届学生要低人一等,希望那几个考生没那么差。”
但她不认同夏侯正的论点,道:“但是楼老师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改变形象,肯定还有其他事。”
“比如?”
“谈恋爱了。”
夏侯正直接笑出声:“铁树开花的概率,她可是女人中的钢铁变异队长,谁能搞定她?金刚狼?还是哥斯拉?”
宁可懒得搭理他,他看不见,楼老师藏在衣领里的粉红色,还有,她的皮肤在发光,那是滋润的证明。
夏侯正却不服输:“打赌。”
“好,谁赢,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两人说定,等下课,宁可小跑着追上楼山月,道:“楼老师,中午一起吃午饭,好不好?我想和您讨论新作品的构思?夏侯正的论文也想请您看看。”
楼山月看了看手机,下午两点还有一节课,没时间回去吃了,遂答应一同前去,顺便告诉高木兮,不用等她。
“可以,先去行政拿资料。”
路上,夏侯正按耐不住,率先发问:“那个……楼老师,你担心考试吗?万一你今年学生质量提不上去,怎么办?”
那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楼山月反而不在乎:“宁缺毋滥,开天窗。”
“可是这对你的考核评比……”
“我哪有考核?”
楼山月笑,是真的不放在心上,问:“格局要打开,以国内的标准,收了学生要负责他们三年,没学生,我轻松三年,女人不能发愁,对甲状腺不好,会长结节。”
好一个反向给自己放假,夏侯正服了。
新形象,笑起来也变和蔼了。
……
刚到行政楼,楼山月有个电话,让夏侯正进去拿资料。
电话没打完,宁可急匆匆跑出来。“楼老师,你快去看看,夏侯正和同学打起来了!”
楼山月连忙跑进去,夏侯正被两个同学压住,对面有个女生在哭,还不忘指责他动粗:“野蛮人!你怎么和女生说话呢?我说错什么了吗?!”
定睛一看,老冤家。
当初笑话宁可的女学生,在教室外带头堵楼山月的男学生。
女学生见楼山月在此,哭得更厉害了,字里行间都是夏侯正莫名其妙冲进来发疯,她和同学在办公室里值班,并没有招惹他。
“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笑话楼老师只有六个考生,我气不过才和你们理论,现在却说我打你们!”
两学生是好朋友,异口同声否认。
“我们没有!你血口喷人!”
夏侯正血气方刚,气不过他们颠倒黑白,非要调监控。
楼山月看见这种女的假哭就烦人,叫宁可劝他别冲动,转而打给他们的导师,赵教授。
赵教授在隔壁,躲不过了才过来,学生不知道,他最清楚,楼山月不好惹,根本不想和她对上。
“楼老师,可能是学生们闲聊,被夏侯正听错了,一场误会。”
夏侯正不接受和稀泥式,非要分对错:“不是误会!我亲耳听到,查监控!必须给楼老师道歉!绝不接受污蔑!”
女学生也不怕他,嘴硬说道:“查监控就查监控,我们又没有指名道姓,说说闲话怎么了?!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就是,斤斤计较的破防男,下头!”
这边赵教授的学生们都闻讯赶来,乌压压一大片,大多是当初“抵制”楼山月的人。
“不能就这么算了!欺负我们赵教授,我们这一关就过不去!必须给我们道歉!”
楼山月这边势单力薄,夏侯正却一定要讨个公道:“楼老师,不能被他们看不起!你不争,他们会踩在你头上笑话!”
这幼稚的争锋相对,楼山月真没想过对线,但不知是谁,嘲弄了一声:“狗随人,小家子气。”
她按住暴怒的夏侯正,道:“赵教授,我不如你学生多,这两个十分珍贵,绝不能受一丝委屈。”
“查监控,是非对错,学校解决不了,还有警察。”
“再不行,上法院。”
敢这么说话,那她就要好好掰扯一番了。
……
周内值班,女学生擅自拆开文件袋,翻看楼山月要的资料,突然笑出了声:“她才六个考生,我们教授零头都压死她了,有什么脸在学校摆谱?”
男学生搭腔:“她招生根本不达标,是学校被领导谈话了,坚持给她名额,不然她就是个讨饭吃的,只能等着其他人选过了,她再吃别人剩饭。”
“浪费学校的资源,肯定都是捡漏的渣子,到时候全都考不上,楼山月脸上一定很好看。”
“人家才不怕呢,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定早就睡了哪个领导,等着分其他教授的学生。”
“她那张老脸想当学术妲己?领导口味真重,说不定人家床上功夫好,你知道的,对我们男人来说,灯一关,女人都一个样,就是不知道,她的松不松。”
此时,夏侯正冲了进来,纠纷开始。
监控拍的十分清晰,俩学生对楼山月的恶意极大,杀父仇人一般,专挑难听的话骂。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学生纠纷
这点攻击力,对楼山月零影响,她好奇地问那两个学生:“我当了哪个领导的妲己?你说名字,我立刻把他叫来,现场给你回答一番?”
学生不说话,一个劲儿往赵教授身后躲。
夏侯正立刻普法:“造黄谣,质疑学校领导徇私不公,可申请院里,追究法律责任。”
女孩儿翻脸不认,反而指责夏侯正:“你怎么咄咄逼人?我们开玩笑,至于这么较真吗?”
夏侯正气的要开骂,赵教授脸上不好看,也只能先劝楼山月别生气:“他们还年轻,见识浅,说话不过脑子,不是故意针对你。”
楼山月坐下,问:“我无所谓,但我的学生无辜受到你这么多人指责,是不是该给个态度?”
赵教授点头,让学女生道歉,她却咬着嘴,坚称:“我又没有恶意,是他们上纲上线。”
就是死不承认了,楼山月也不想多计较,此时,门口又一个问题响起。
“什么上纲上线?谁要开玩笑?”
办公室门口,高木兮手上提着两个保温壶,满脸好奇。
“高老师?”
宁可眼前一亮,连忙过来解释问题,高木兮却一点不在乎,对楼山月道:“天大的事,也要吃了饭再说,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
径直走过来,把饭盒给夏侯正提着,他主动接过楼山月手上的电脑包,埋怨道:“以后不回来,要提前告诉我,别让我跑那么急。”
这……
画风突然变成秀恩爱了?
……
嘿嘿,她赢了,楼老师就是谈恋爱了。
宁可得意的看了眼夏侯正,却见后者还气着刚才的事,压根儿没察觉。
高木兮笑问赵教授:“赵教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想不到你还有打群架这一门绝招呀,怎么就欺负到我女朋友身上了?她这个性格,逼急了才会反击,你主动挑衅呀?”
宁可兴奋不已,高老师这不分青红皂白站队楼老师的举动,完全俘获她的心!
赵教授汗颜:“没有,学生之间有点误会,咱都是文化人,怎么可能打群架。”
“既然不是打群架,那就不要聚集在这儿了,影响她吃饭的胃口,我和你没完。”
高木兮目光中没看那俩学生一眼,对宁可说:“我带了你们的份儿,吃完了再看作业。”
拉着楼山月,高木兮好像想起来什么事,笑眯眯的提醒赵教授:“哦,对了,国际艺术高校主题画展,今年单独授权给我太太了,红字公文这两天就到。”
扬了扬被拆开的文件袋,楼山月道:“你的学生,应该已经知道了。”
往年这类画展只有国艺能承办,高木兮争取过很多次,次次被京城艺术圈拒之门外,今年却单独授权给楼山月,赵教授后怕,国艺主办人是钱响,楼山月救过的学生。
夏侯正终于觉醒了一点点,煞风景的问:“高老师,你追楼老师呀。”
“不是追,是已经追到手了。”
高木兮得意,当着赵教授和他学生的面,交握的双手,无名指上一对黄金对戒。
上弦月和下弦月相互咬合,一轮满月。
……
桌上摆着八菜一汤,楼山月的饭精致的不像话,足够三个人吃。
高木兮照例“午餐吻”,看的宁可一愣一愣的,她好想偷拍这一瞬间给大家看,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身边夏侯正闷头狂吃,生怕肉被她被抢了。
高木兮摆出长辈的姿态,道:“周末放假,你俩一起来家里吃饺子,平时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说。”
夏侯正连吃带拿:“嗯,嗯,我要吃羊肉馅的,不要葱不要姜,多加香菜。”
他还挑上了!
气的宁可想敲他一下,羊肉饺子是重点吗?!
木头!
饭没吃完,赵教授带那两个学生过来道歉,高木兮出面,直接拒绝。
“赵教授,我不为难你,但酷爱‘造谣’的学生,道歉不情不愿,我们还是不原谅比较好,要不然,以后没给你好处,又说我们故意针对了。”
赵教授装傻,打圆场:“哪能啊,咱们凭实力说话,以后绝不会有意见。”
夏侯正嗤笑,他在正事上很清楚,高老师这次画展不选他们,必定又是一场风暴。
不原谅就对了。
高木兮勉勉强强:“看在赵教授的面子上,暂时不和你们计较,要是以后还这样,我直接找赵教授麻烦。”
几人松了口气,离开,高木兮还没说上几句话,徐忠鹤派人来叫他。
“你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先过去,等你下课一起回家。”
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楼山月一点也不担心徐忠鹤说什么,正常上课,下午和高木兮一起回家。
夏侯正想起那个赌注,问宁可:“愿赌服输,你说什么要求?我一定办到。”
“什么都可以?”
宁可笑嘻嘻。
夏侯正拍胸脯保证:“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除了违法犯罪,你随便说。”
“追我。”
“?”
夏侯正没听清:“锤你?”
她还好这一口?
“我说,追我。”
宁可气死了,这个钢铁笨蛋,怎么好意思笑楼老师是棵铁树?
“追女朋友的追,像你爸对你妈那样的追我。”
夏侯正反应过来,纠正:“我爸没追过我妈,是我妈看上他,骗到民政局就地正法了。”
宁可睁大眼睛,随即放弃:“那算了。”
她“就”不动这个大块头。
……
外面很冷,高木兮紧握着楼山月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着。
来往学生眼睛冒光,看的楼山月浑身不适:“木兮,真要这样招摇过市?”
高木兮兴致冲冲:“嗯,让大家都知道。”
“你可想清楚了,十年前别人说我,十年后,闲话就会说你了。”
十八岁的高木兮一穷二白,他们会说楼山月趁人之危,三十岁的高木兮事业有成,再和楼山月在一起,别人说他更难听一点。
“怕什么?旁人说起,就大大方方告诉他,我们是‘东飞伯劳西飞燕,曲阑深处重相见’。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高木兮不在乎,突然跑去不远处,买了一块烤红薯,给楼山月吃:“先垫垫肚子,晚上约了言长安在家里吃火锅。”
有了她,他们也“破镜重园”了。
楼山月咬了一口,差点被烫到,高木兮连忙帮她吹吹。
一抬眼,不远处学生情侣也在分一个红薯。
根本没人在乎,他们为什么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传奇捡漏王
晚上火锅局,只请了当年宿舍三人组。
言长安作为旧舍长,代表兄弟送给楼山月一份礼物。
“这可是我们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没想到还能送出去,楼姐别介意。”
言长安坏笑着,道:“礼过期,情仍在。”
刘亚维先发表免责声明:“这仅能代表当年的我们,老板娘,你要怪就怪言长安,他端铁饭碗的,不怕砸。”
“在你们眼里,我这么玩不起?”楼山月见怪不怪,收下礼物:“心意收到了,回馈我就省了。”
恐怕也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东西,楼山月把东西放回房间,出来时,高木兮在客厅和他们端菜。
言长安率先举杯,感叹道:“想不到呀,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刘亚维打趣他:“你和你老婆不是真爱?被她听见非得把你赶出家门,在场除了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这话应该我这个光棍儿说才对,一个个饱汉不知饿汉饥。”
李峰几年前也和女朋友结婚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现在是个部门经理,人也踏实了起来,不怎么多话。
高木兮先照顾楼山月涮菜,言长安看着他的“餐前吻”,砸吧嘴,酸溜溜的嫉妒:“想想当年,我老婆多稀罕我,现在,她看见我,就嫌我烦,你们这样……可见感情还是要有点距离,才能保温。”
刘亚维跟着吐槽:“嗨,中年夫妻,两看相厌,他们再多看几年,跟你的状态一样。”
楼山月接梗:“没毛病,现在看他就有点烦。”
“没事,我给我老婆报个环游世界的团,分离三个月,也能小小‘新婚’一把。”言长安笑嘻嘻,仰头喝尽杯中白酒,道:“总而言之,祝木兮和楼姐长长久久,一帆风顺!”
刘亚维跟着喝:“祝长安步步高升,祝我早日找到收留我的婆娘,祝李峰升职加薪!”
“没错!”
言长安叫好:“等天气暖和了,大家都把家属带上,一起出去玩!以后相互扶持!”
“你现在仕途一片光明,别以后当了大领导,看不上咱们这些平民呀。”
“胡说!今天没开车,老子喝倒你!”
这房子里没有高升的领导,也没有低头的牛马,生疏的兄弟情,再一次冰释前嫌,毫无嫌隙。
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带走垃圾再散场,高木兮一个个送上滴滴,才回来。
楼山月刚打开礼物盒。
……体面来说,是男士内衣。
由纱线和亮片组成,十几年前脱衣舞男最火的几个款式,全在这儿了。
楼山月拿出里面一长串过期安全套,淡定回应:“看来他们当年为你长大成人的事,煞费苦心。”
全是给高木兮准备的小玩意儿,怕他没有性张力?
“这也说明,他们一直相信,我们最后会在一起。”
当年那顿没吃到的饭,没送出去的礼物,如今都圆满了。
一身火锅味儿,高木兮抱起楼山月,把那礼物盒子扔到衣柜角落,往浴室走。
“暂时不需要这种东西。”
……
已是后半夜,高木兮兮收拾完了,才躺在她身边。不管她是否睡着,是否能够感受到,亲吻她额头,晚安吻。
他嘴唇凉凉的,反而让楼山月清醒了一点,想起今晚的疑惑。
“木兮。”
“嗯。”
“你有空和李峰聊聊,他好像有心事。”
今晚大家都很尽兴,唯有李峰一直没有参与到话题中去,偶尔两个眼神看高木兮,楼山月打眼一看,就知道有事。
“我从梁家公司抽离的时候,曾经叫他跟我一起走,他不理解,也不愿意。”高木兮叹气:“他妻子生病不能工作,带着两个孩子,情况不太好,可能想求稳定吧。”
楼山月问:“你的股份交接完了?”
“嗯,卖了很多钱,够养你。”
高木兮笑的很得意:“他们还想压价,我转身直接卖给何惹尘,他们就怕了。”
“果然是当过首富的男人。只需我轻轻一点。”
楼山月不吝夸奖,她的名声极差,恐怕只有高木兮一人,会无理由相信她的话了。
高木兮惋惜:“可能怕得罪梁家吧。”
“成年人了,有自己的顾虑,也正常。”
李峰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
考试当天,是个周六。
全院都在考生中观望,那六个“最强捡漏王”是谁,如果真是渣子,楼山月该怎么应对。
结果只来了四个,其他两个缺考,直接没来。
他们露出庐山真面目,两男两女,两个来自国艺,本科指导教师是钱响。另一个是上艺,也是成绩拔尖的精英,有极丰富设计经验,全都是国外经典的设计案例。
还有一位,来自海艺。
华大艺术院比起国艺和上艺,差了一大截,这两所都是顶尖艺术殿堂,本科生首选留校读研,现在来报楼山月,属实给华大艺术院长脸。
“这哪里是捡漏,这是手慢无呀。”
楼山月没有监考任务,在行政楼里大概看了几眼,今天主要是来拿国艺的邀请函,请她以嘉宾的身份,过去参加高校艺术展的开幕式,同时给国艺做两场学术报告。
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徐忠鹤拦住。
楼山月进到办公室,徐忠鹤单刀直入的说:“我必须承认,你是洗钱的天才。”
高木兮借钱买画,从梁家全身而退,竟然是梁家荣回归之后,最妥善的做法,差一点,木兮就是梁家荣做的嫁衣了。
楼山月却不敢苟同:“我一个穷鬼,哪里有钱洗?这么low的方法洗钱,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当她是傻瓜,不怕被高手盯上?
徐忠鹤问:“你早就知道梁家荣?”
“……。”
没义务解答。
“那你为什么让木兮……”
“我只是不喜欢,我要的男人,给别人当牛做马。”
没什么好聊的,楼山月还是那个“佛系”冷淡风,刚出了行政楼,又被熟人拦住。
颓废的气质,领带歪歪斜斜,公文包耷拉着躺在脚边,少年挺直的腰杆,终于在中年颓丧中弯了下来,贪婪的看着路过的大学生,似乎能吸取他们的朝气一般。
李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私的是你
楼山月的办公室,就办公桌干净整齐一点,另一边的画桌,乱七八糟堆了许多卷轴和资料。
楼山月烧水,道:“年底比较忙,海涵。”
李峰摇摇头,坐下之后,不等水开泡茶,直截了当地说:“我今天……被公司辞退了。”
楼山月假装不懂,问:“抱歉,我现在也只是个没用的读书人,帮不了你。”
她气势沉稳,李峰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如宿舍另外三个人能说会道,关系也没另外几个好,硬等到茶泡好了,才开口。
“姐,你能不能和木兮分开?”
楼山月并未生气,茶杯递到他面前,问:“为什么?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我……”
喝下这杯茶,李峰才有了勇气。
“木兮不当总经理了,新的总经理说……他妹妹很喜欢木兮,如果……木兮能回去和她在一起,我还能回到原岗位上,他们还能给我升职加薪……”
见楼山月不语,只是静静品茶,李峰索性直接求她。
“我没有另外两个人聪明,当年靠运气进梁氏,现在却被牵连辞退,我家里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的压力也很大……姐,你就当帮帮我,我欠你一辈子。”
他是宿舍里最早染上“中年味”的人,头发稀疏,面上布满愁容。
楼山月好奇的问:“欠我一辈子,你拿什么还?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你觉得我会信?”
李峰不知怎么回答,楼山月却不按照他设想的道路走,直接问:“出解聘书了?是开除?强行辞退?离职证明给你办全了吗?”
“……”
李峰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那就是没出了,你还算梁氏的员工。”
楼山月笑:“明天你去上班,出离职证明,你工作超十年,违法解聘赔偿不到位,出门打车去工会,走劳动仲裁。”
按照李峰的工资待遇,赔偿金能达到快三十万,够他家庭生活支撑到再找一份工作。
李峰被说的一愣一愣,许久才缓过神来,道:“可是姐,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再也找不到收入又这么高的工作了,我还有房贷、车贷、两个孩子还要读书,我不能失去它。”
“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你应该回去和你老婆商量。”
楼山月一点不能共情,她能提点到劳动仲裁,已经算是她多话了。
见她油盐不进,李峰心也凉了,口中渐渐指责起来:“你们衣食无忧,根本不能理解,我为了生活挣扎的困境,劳动仲裁,你说的简单,我要拖多久时间成本?以后被行业封杀,我怎么生活?!”
“这些,也是你老婆该操心的事。”
“可是你和木兮分开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回来?!你造成了所有人的痛苦!”
楼山月问:“只要我和木兮不痛苦,你们没有资格痛苦,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合着把高木兮当应聘软件用呢?
李峰听不进去:“我在梁氏为他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要踩在我的血肉上,建立你们的幸福?!”
楼山月茶没喝进嘴,直接泼向李峰。
“清醒了没?!”
“没清醒,滚出去凉快一会儿!!!”
……
楼山月重新烧水,泡茶。
“你甚至不肯承认,当年是你求职失利,高木兮托关系才把你弄进梁氏,现在你对着我抱怨?想让我忍气吞声?”
“那是他一门心思在你身上,我……”
“我是什么苦情剧的圣母吗?我就必须为了你的富贵生活,让出我的利益?你救了我全家?!我欠你的?!”
楼山月嗤笑:“功劳?!你没拿工资娶妻生子?!买车买房?!你帮他在梁氏扎根,让他走的体面了?!苦劳?!你走出去看看,哪个打工人没有苦劳?!”
李峰理亏,道德理论绑不住楼山月,一直嘴硬:“你走了,所有人都快乐!”
“只有你快乐吧?高木兮能保你衣食无忧的,你自尊心作祟,不想在刘亚维手下重新开始吧?”
楼山月戳破:“我的家庭不值钱,高木兮的人格和尊严不值钱,都必须为你那可有可无的岗位,牺牲自己,才叫大义?”
李峰说不过她,底下了头:“可是……你们根本不懂底层人的挣扎……你们有背景,有权有势,而我什么都没有……”
“李峰,我十八岁时,处境还不如你,三十岁,我已经能拒绝旁人对我指手画脚,言长安啃女朋友四年,才端上铁饭碗,高木兮不能喝太多酒,刘亚维替他陪酒喝到吐血,才有了现在高人一等的地位,而你,在一个公司十年,居然混到要靠献祭好兄弟才能稳住事业,可笑。”
“在社会上生存,你想站着把钱赚了,全世界都让着你,白日做梦。”
“那不一样!你有关知时给房子,你嫁个男人,什么都可以吃现成的,没有生活压力,你不用养家糊口。”
懒得纠缠往事,楼山月叹息,退一步:“我今天不让你白来,我帮你一次。”
李峰眼中升起希望。
“你回家,立刻和你老婆离婚,房、车、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给她,只要离婚证到手,我立刻让何惹尘给你老婆安排工作,年薪五十万,公司安排房车,私立子弟学校立刻入学。”
比他那十五万年薪,强两倍。
当年,这些话,言长安可全都照做了。楼山月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原话奉还。
“你退出了,妻儿都快乐。”
李峰不愿意:“不行!我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那我的孩子就可以没有父亲?”
“可是你优秀,你一个人也能养好他。”
“那只怪你老婆没本事,养不好孩子还要生那么多,而我的优秀,也没义务为你的无能买单。”楼山月笑问:“你也很自私,别再拿养家糊口做挡箭牌了。”
李峰仍然不服,楼山月已经不想再说了。
“李峰,你注定走不通我这条路,不如去劝高木兮。”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请他离开。
“今天的话留在这里,我劝你别开这个口,如果你还想要这个朋友。”
这是他最后的真朋友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得到父母所有的爱
楼山月要去国艺出差,回到家,看见楼瞬兴高采烈的收拾行李。
“小高说了,我们要去京城玩,顺便陪你上上学。”
楼瞬油嘴滑舌,行李箱收拾了两个,道:“妈妈,京城现在可冷了,我们要是不陪你,你晚上孤独寂寞的时候,哭都没人看见。”
满嘴假大空,驴头不对马嘴,楼山月挑眉:“楼瞬,你求小高给你买丝袜,我听见了。”
楼瞬一愣,立刻跳起来,呼喊高木兮人品不行。
“我就知道不能找他!他什么都听你的!我应该找干爹!”
干爹是何惹尘,真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楼瞬被带走这几天,何惹尘是有求必应,给他买了架私人飞机,专门雇飞行员陪他体验飞行。
亲自陪他参加漫展,还找顶级化妆师给他做妆造,楼瞬改口特别快,用“瞬仔”账号口口声声“我和我的资本爸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干爹。
但丝袜这事,也不是高木兮通风报信。
前两天,楼山月下课回来早了一点,开门就听见楼瞬在厨房求高木兮。
……
“小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楼瞬穿着高木兮给做的性感蕾丝裙,缠着高木兮撒娇:“你看我穿上这套裙子多好看,给我买丝袜,上面有花纹的那种黑丝,我不敢买,不然我妈妈会知道的。”
“京城有一场年度盛大的漫展,我要做最性感的猫娘,我要惊艳全场,不能让我的粉丝失望!”
高木兮又烦又无奈:“你不敢,我也不敢呀,被你妈知道我给你买那种东西,她也得抽我!”
“可是你明明有钱!”
“你妈会查账的!一查我买了黑丝,但又不见东西,到时候怀疑我的人品,怎么办?!”
那正版丝袜一双要五千,不是五块,糊弄一下过去了,他也不是没被楼山月抽过,有多疼楼瞬忘了?
楼瞬失望:“小高,你好窝囊!!!我去找我爹~~”
何惹尘倒是有很多丝袜,不过,高木兮警告他:“你爹也惹不过她,你忘了,你那‘七匹狼’谁赞助的?”
“我不管,谁给我买丝袜,我就叫谁爹。”
……
大概是高木兮被“爹”字迷惑了心智,后面又给他买了,楼山月拿起了那条“七匹狼”,楼瞬一惊,干笑着往后退。
正想傻笑糊弄过去,楼山月又戳穿他的伪装:“你在肖雨姐姐房间偷来的小草莓洛丽塔裙子,还偷她的新内衣,装假胸,现在就在你的行李箱里,你以为我没看到?”
还敢美名其曰是为了陪伴她,欠抽!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骗我!!”
楼山月一挥手,追着楼瞬跑出去,楼瞬大喊救命,躲在高木兮身后:“小高快救我!!!”
高木兮手上还拿着锅铲,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怎么了?你又惹你妈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没有!!!我要去京城!!!我要去参加漫展!!!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
楼瞬宁死不屈,所有伤害让高木兮这个辅助扛,气的楼山月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高木兮见状,连忙扔掉锅铲,抱起暴躁的楼山月往房间走。
关上主卧的门,世界终于安全了,楼瞬一点也不担心,欢欢喜喜带着“九妹”散步。
而门里的世界,没有这么平静,楼山月扔掉皮带,气不打一出来。
“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偷偷给他买丝袜!!!”
高木兮晓得火出在哪里,虽然心虚,但也只能陪笑道:“孩子喜欢嘛,难道让他为了一条丝袜,去叫何惹尘爸爸?那何惹尘得笑我一辈子。”
“那你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满口谎言,不务正业,他现在敢骗我!!明天他敢上天!!!”
高木兮却觉得根本不算大事:“不就是个女装嘛,咱们儿子务什么正业?平平安安长大,到时候继承我的画廊,或者直接出国逍遥快活,不当花花公子,欺负女人就行了。”
楼山月诧异:“你的标准可真低。”
“我和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宠着。”
高木兮安抚她:“再者,就我和你的基因放在这儿,他能坏到哪里去?你就是太严格了,我帮你验证过了,cos只是他众多爱好中的一个,没必要上纲上线。”
楼山月还是不放心:“那你也不能这么纵容他!以前在国外,他就不敢这样,现在越来越荒唐了!!!明年必须给他找个学上!!!”
高木兮盯着她看,突然就笑出了声,起身,将她抱紧怀里,安抚道:“你太敏感了,我的小满月。”
“……?!”
楼山月浑身汗毛直立:“你叫我什么?!”
“小满月。”
高木兮笑:“我想,应该没有人给你起过小名,楼瞬也没有,我们家要从小名开始,你总叫我小孩儿,所以我要还你一个‘小满月’。”
很好,钢铁一般的楼山月,有生以来听过无数咒骂的称呼,最让她破防的居然是这个。
不过,楼山月没忘记他们讨论的问题,道:“不要试图混淆视听,我们说的是楼瞬的问题,你当初可是警告我,他这样下去会领个男人回来!”
“领就领喽,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有什么问题?”
楼山月骗到手,高木兮完全不装了,摊牌:“陪他过一辈子的人,他有权力自己选择,管了他的荣华富贵,还要管他和谁怎么过?”
楼山月故意恐吓:“他要是找个男伴侣,你家香火就断了。”
“我家香火,我妈都不在乎,你着什么急?我爸又不姓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香火早就断了。”
高木兮更不在乎了,他的身世两人心照不宣,要断也是姓楼的断了,她当然更无所谓。
楼山月这么想也对,高木兮亲吻她的额头,叹息。
“小满月,你不知道,得到父母所有爱的孩子,就是和瞬一样任性,为所欲为,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
楼山月不说话,这部分她完全空白。
“真想和你再生一个,让他再拥有手足爱。”
只是,算了,不想她冒险。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退出战局
高木兮在京城有房产,一套三进的四合院,院墙浮雕精致,园中假山水池,飘扬着淡淡的水雾,处处彰显主人品味的不俗。
保姆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早早通了暖气,一点冬天的寒冷都没有。
楼山月欣赏的说:“这地段和规格,终于有首富的感觉了。”
粗略算一算,大概得三个亿,其次,还得在京城有人脉,才能买到手,想不到他也玩深藏不露这一招。
“是你这个老师教的好,在当地低调一些,别招惹那些老爷们得红眼病,出了门,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大肆挥霍。”
高木兮一点不骄傲,悄咪咪的说:“藏起来的东西还多着呢,考不考虑和我领个证?到时候都是你和瞬的。”
楼山月眼皮子没那么浅,一点也不心动:“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不领证也是我和瞬的,男人要变心,领了证也能给私生子。”
她不信结婚证的可靠性,更不会让财产有丝毫损失。
楼瞬没见过中式合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参观,十分喜欢。
“我喜欢这儿,小高!你把九妹接过来,我要在这儿过年!”
高木兮爽快答应:“好,等那个佩吉来国内,让他顺便去把九妹接过来。”
既然决定暂居国内,照顾楼瞬的佩吉也得过来,正好也就这两天,等过完年,再回华大的家属院,也住的开。
楼瞬的住西厢,有他的独栋套间,兴致冲冲跑去挂他的角色服装,高木兮带楼山月来主屋,中堂上挂着楼山月的画,左右两边是高木兮写的上下联,两盆纯白的太白积雪开得极好。
“这菊花,开得真好。”
楼山月给出高度评价,高木兮说:“你喜欢,过两天我再养几盆。”
左边是书房,右转进主卧室,里面已经收拾整齐。
高木兮打开衣柜,整理衣物。
“我给你准备了许多汉服,等咱们一家三口出去玩,我就是你的专属摄影师,专门给你拍照。”
他还准备了假发和首饰,纯金打造了一套凤钗头面,整个衣帽间都放着要送给她的东西,化妆品摆了两桌。
这些东西,过于自嗨了。楼山月下意识想拒绝,但高木兮提前预防:“你紧绷了半生,也该放松,和楼瞬一起享受生活了。时代已经变了,在国内,我护着你。”
“护?”
楼山月想笑,后一想,感觉高木兮有什么事瞒着她,问:“你早就想从梁家退出去了?有事瞒着我?”
“是。”
高木兮不装了,抱着她躺在床上休息,道:“陈哲远和我约好分工合作,他关着梁婧娴,分梁家的家产,而我,退出梁家后,负责追求幸福,也就是你。”
只是过程中,高木兮比较被动,一哭二闹三上吊全用上了。
“那他损失大了,梁家荣在,轮不到他。”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已经脱离出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花钱,然后永远在一起。”
高木兮无所谓陈哲远和梁家荣怎么打,只在乎楼山月。
“我只是想对你证明,在我身边,你可以和在国外一样肆意玩乐。”
楼山月反而有些欣慰,他不是那么软弱无能:“看来,我能放心了。”
“嗯,好好玩,一切有我呢。”
……
国艺的学生专业性更强,楼山月的名声也早被钱响给宣传的很透彻,容纳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从领导到学生,再到对外网络直播,声势浩大。
而楼山月,一改之前“半死躺平”状态,面上画着精致鲜艳的妆,烫着现在最流行的羊毛卷,穿了一件彩虹条纹的长款毛衣,整个人年轻活力了不少。
演讲之中,楼山月专业知识广泛雄厚,学生们却渐渐发现,总有个人也顶着一头羊毛卷短发,看起来像只无害小绵羊,隔一段时间给她的杯子添水。
他低头审核媒体的稿件,划掉不合适的问题,时不时抬头观察楼山月的状态,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情侣装耶,彩虹毛衣,还有情侣发型,眼神能拉丝。”
“她不是单身吗?”
有人发现了盲点,等讲座结束之后,媒体过来采访,他又挡在最前面,先检查衣着形象,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楼山月在镜头前自信优雅,解答问题游刃有余,谈笑风生。
被问到衣着风格大改变,楼山月毫无闪躲,大方承认高木兮的存在。
不远处,高木兮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她该有更高的成就,不能止步于此。
……
一连七天,大雪没断。
楼山月又收到许多京城高校邀约,希望再多讲几场,好不容易喘口气,钱响才钻空子,带她在国艺校园里转一转。
这里是国内最早的艺术殿堂,许多校舍是留下来的古建筑,园林韵味也不是现代模仿能比拟的。
“果然名不虚传,雪中更有一番滋味。”
楼山月感叹,钱响没让话头落在地上,顺势恭维:“能得到楼老师的赞赏,说明我们国艺的维护工作,做的很到位。”
这商业互吹,楼山月听笑了,他也说笑了。
楼山月率先道谢:“谢谢你给我介绍学生。”
那两个可是国艺这一批最优秀的前二,全都给了楼山月,也算是钱响的一种支持。
“本来,还有一位,但他执意出国深造,这两个被你选中,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面试的时候看真本事,不必给我面子,全部退货也可以。”
这几个的成绩,极有可能是华大这届前三,但他也不会道德绑架楼山月,一定要收他们,她要求高,已经不是秘密了。
钱响笑着邀请:“今晚来我家里吃顿便饭,再请不回去,我太太要赶我出家门了,她特别交代,一定要带上先生和儿子,除了人来,多的什么礼物都不要带,否则也要我滚蛋。”
楼山月没推辞:“荣幸之至。”
钱响不在意,道:“等这学期结束,我做导游,带你们在京城好好玩几天。”
“好啊,多谢款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之所向
佩吉不但接了“九妹”,还把它的老公“无赖”也接进了京。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管家,没有古板的西装,也不是文雅书生,穿着拉风的赛博朋克皮衣,身材结实壮硕,每个细胞都是满满的荷尔蒙,阳刚之气遮挡不住,是个练家子。
他很有礼貌,面对高木兮毫无敌意,更无攀附之心。
“高先生,别来无恙,我叫佩吉。”
“你好。”
高木兮仅仅用了十秒钟,便把他和“有风吃月”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保洁大哥”联系在一起,也对,当年“有风吃月”全体出国,“保洁大哥”留下来陪楼山月被调查,想来就不是闲人。
现在想想,他还不知道,佩吉的中文名。
高木兮对他十分尊重,将他安排在楼瞬厢房的另一边,感谢道:“以后,瞬拜托你照顾了,就按照山月的规矩,不用在意我。”
那些父爱缺失的童年,楼山月做了199%的母亲,另外的1%,必定是佩吉填补空缺,楼瞬才能茁壮成长。
佩吉礼貌回应:“多谢您理解。”
他去见楼山月,两人多年相处,早已产生默契,院子里,“无赖”太过兴奋,踢倒了楼瞬辛苦垒起来的雪城堡,气的楼瞬破大防。
“佩吉!为什么要带这条傻狗来?!它好蠢好烦人!一点也没有‘九妹’乖!”
“哈士奇是雪橇犬,看见雪比较兴奋。”
佩吉微笑着解释:“是关先生说,他要进雪山拍旅游宣传片,照顾不了‘九妹’孕期,也不能让夫妻两地分居,感情会淡。”
总之就是送来了,关礼节撒手不管了。
……
楼山月在房间里练字,外面嘈杂,楼瞬崩溃的大喊。
“臭狗!你不要咬我妈妈的头!那是小高的胳膊!不是磨牙棒!”
内容真惊悚,楼山月刚放下笔,高木兮从外面进来,道:“那哈士奇,咬碎了瞬的手工,正在外面和狗干架呢。”
真不愧“无赖”之名。
楼山月头大:“它就是精力太旺盛,才被前主人扔掉的。”
高木兮把花胶放在她面前,收拾她写的字,道:“吃完了再写,我让佩吉带楼瞬去滑雪场,给它找个雪橇拉两圈,你在家里也清静。”
这段时间,高木兮补品没断,楼山月脸上小细纹没有了,皮肤比以前更白皙紧致,他的确很会养人。
“元旦跨年夜,你想吃什么?”高木兮问:“火锅?还是做一桌菜?中餐?西餐?我提前采办。”
“都行,我没意见。”
楼山月放下碗,道:“你有空帮宁可抢张票,让她先回家,等明年开学再去。”
夏侯正家就在这儿,不用她管,华大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肖雨趁早回家写论文就行。
高木兮早有准备:“我问过了,她说已经买好了。”
那就行。
楼山月又想起什么,刚站起来,便被高木兮按下,道:“我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
高木兮卖关子:“你保证不着急,不上火,我才能告诉你。”
“这世上,让我生气上火的事情,可不多。”楼山月好笑:“你再绕弯子,我要生气了。”
“瞬和人吵架了。”
谁?!
不想活了!
……
那几天,楼山月的讲座,高木兮场场陪伴,闹的楼瞬被冷落,故意在账号上发布了一张全家福,父母穿彩虹毛衣,他只有一条彩虹围巾,声称自己是买来的赠品。
那些不满楼山月出风头的人,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目标,指着楼瞬的鼻子开骂。
——“你爸没出息!丢我们男人的脸!!”
瞬仔:“我爸爸好命,有我妈这么棒的老婆,你个没妈的孤儿体会不了,给你嫉妒坏了吧?”
——“一个男人不出去创事业,靠女人就不是男人!”
瞬仔:“「豪宅」「保姆照顾九妹」我住我爸爸的房子,我爸不叫闯事业,叫打天下,我家狗有保姆伺候,给你嫉妒坏了吧?”
句句不离“嫉妒坏了吧?”,网暴对线成大型娱乐现场,谁说什么都是这一句。
——“你妈不要脸,寡妇不守妇道,还找小十岁的男人,你就是私生子。”
瞬仔:“你妈给你找个窝囊爹,把你从清朝坟里挖出来的?我爸主外又主内,人帅有钱体力好,他的财产都是我的,我妈是博士后,你亲眼见过活的博士后吗?你瞬爷有钱又有爱,你这文盲孤儿嫉妒坏了吧?「房产证若干」「亲爸饭菜」”
——“你也是个阴阳人,变态,不男不女!”
瞬仔:“爷爷我一条丝袜五千,够你一个月工资了,我爸一次给我买十条,我的cos服我爸亲手做的,你爸在家瘫痪了,不干家务,给你嫉妒坏了吧?”
楼瞬的情绪比她还稳定,居然一点也没生气。直到何惹尘入场,煽风点火。
资本爸爸:“儿子说的对!明年暑假,爹给你买游艇!!”
何惹尘下场,引来一众明星纷纷@撑腰。
俞凛:“爱你,阿瞬,明天见!!!”
鹿知卿:“叫二叔。”
瞬仔:“爱你,二叔,明天见!!!”
关礼节:“还有舅舅~~~”
瞬仔:“舅舅舅舅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一整个网络烂梗大集合,惹事的和看热闹的彻底明白楼瞬的“人脉”,感叹楼山月给予楼瞬的生活环境。
——“这是把孩子生进福窝了呀,孩子手拿团宠剧本,强势回归,有木有?”
——“她是真的厉害,给他找了这么多‘资本爸爸’,真能把某些人气的晚上睡不着。”
楼山月看了许久,确定楼瞬没受气,才终于放心,她自责这么粗心,这场网暴都快结束了,她才知道。
“你说的对,是我太敏感了。”
因为她没有,她在乎楼瞬被言论伤害,可楼瞬有很多,根本不在乎。
“你是太紧张他了,你很怕他和你一样,童年不幸,还被人欺负。”高木兮安慰:“这些年,你把他养的很好,你看,他根本不敏感,能够自己抵挡风雨。”
楼山月承认,是她考虑太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落叶归根
天不亮,楼瞬守在门口,高木兮拉上衣帽间的隔断门,小声说:“小声一点,别把你妈吵醒了。”
他昨天给喝了特浓安神汤,保证一觉睡到十点。
楼瞬乖巧点头,小高能安抚妈妈的情绪,他就是自己的神。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我妈妈不愿意配合怎么办?”楼瞬想想自己今天的造型,还是不太放心:“我今天想和妈妈一起去,小高,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没问题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高木兮打包票:“咱们父子俩齐心协力,迟早攻陷妈妈这座城堡。”
……
所以,等楼山月醒来,刚睁眼,就被“哥特风暗黑小野猫”吓了一跳。
“亲爱的妈妈~~~你醒了~~~”
暗黑小野猫跪坐在床上,双眼水汪汪的看着楼山月,谄媚道:“我来伺候您起床~~~”
呲牙一笑,那叫一个“唇红齿白”。
“你给我滚蛋!”
楼山月真吓到了,下意识爆粗口,大早上以为见了鬼,楼瞬这个造型,黑丝被剪烂了好几个口子,白浪费五千块钱。
“赶紧给我洗了!去换你之前那个造型,现在!立刻!”
楼瞬得了指令,做公公姿态:“遵旨~~~!奴婢现在就去~~~”
直接跳下床,跑到衣帽间卸妆,洗澡,换衣服,动作一气呵成。
嘿嘿黑,小高说的没错,相比下来,妈妈瞬间接受了他的“仙女”造型!!!
这边,高木兮端着牛奶进来,明知故问:“儿子的新造型怎么样?有什么意见?”
“差点吓死!”
楼山月气不打一出来,道:“越来越荒唐!”
“哎呀,那可是儿子打游戏用得最好的英雄,号称‘眼圈越黑,杀人越猛!’你多和他聊聊游戏,就知道儿子喜欢的游戏角色,都是你的缩影。”
楼山月瞪眼:“我是黑寡妇?!”
高木兮连忙改口:“不是长相,是能力,是看似柔弱可爱的反差感,带头冲锋陷阵无人能挡,在战局中,力挽狂澜的霸王之气,你如果打游戏,你就知道儿子模仿的英雄和你有多像了。”
她不玩游戏,不理解也正常,十几年,世界早就变了模样,她也要重新认识年轻的人精神生活。
那边,楼瞬穿着新的cos服,兴冲冲的跑过来,在衣帽间摆弄化妆品。
“真是,我给你买的东西,全让他占便宜了。”
高木兮头大,那粉底液几千块钱,楼瞬糊一脸,全让他浪费了。
把楼山月推进浴室,道:“昨天你不是还说,我的教育方式没有错吗?别做扫兴的家长,咱们陪儿子去漫展,去看看年轻人的世界。”
出来时,楼瞬已经给自己的画的差不多了,满脸蓝色亮片,像条上岸的美人鱼,大胸、细腰、翘臀,横竖看不出来他是男孩子。
高木兮也换好了衣服,黑色高领毛衣紧贴在他的肌肉上,银白色金属皮带扣,泛着一股冷淡感,也让一米九的腿显得更细更长。
楼山月一眼看破,这父子俩,合起来套路她。
他挂好了一套女士明制汉服,正红长比甲,配上滚金边凤凰腾飞马面裙,织金工艺的花纹,千里江山绵延不绝,做工用色都十分讲究。
楼瞬装小奴才:“恭迎娘娘安康~~~”
楼山月不懂汉服,懂千里江山,也很识货,看得出来真金白银,索性坐到凳子上,道:“真金线织的?”
她意外配合,设计师高木兮开始发挥艺术细胞,给她造型,楼瞬打下手。
“嗯,有个朋友家中传承的织金工艺,布料很罕见,拿来给我欣赏,我猜你一定喜欢,就留下来了。”
那时候,找不到她,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面,只是留着,这段时间才做好送来。
“本来想留着给你做件婚服,现在做件常服,也好看。”
高木兮为她梳头,装饰绝不拖拖拉拉,便于行动。
而妆容,头一次用了粉嫩的红色,楼山月不喜欢这样“娇媚”的样子。
楼瞬狗腿子,在旁夸张捧场:“哇!!妈妈真好看!!!好像古代的皇后娘娘,小高真厉害!!!”
“你妈妈放在古代,那就是巾帼女英雄!倾国倾城那一款,上阵杀敌的女将军!一般女人比不了!!”
“对!女将军!战无不胜!!全世界最帅!!!”
“将军!!开展啦~~~”
情绪价值溢出整个房间,她也算了,随他们去吧。
……
开两辆车,佩吉带楼瞬,高木兮带楼山月。
“为什么突然这么配合?”高木兮问:“你不是很抗拒这些东西?”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楼山月摇头:“你都做到这一步了,难道我还要扫兴,让儿子不开心吗?”
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楼山月感叹:“要是生个女儿就好了。”
高木兮急刹车:“别这样说,我会真的掉头回去,立刻和你再生一个。”
“不正经。”
楼山月笑:“我一度觉得,生他是个儿子,是最幸运的事……”
“我知道,你怕他走你的路。”
高木兮感同身受,道:“但这是你的伤口,生男生女都无法弥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你自己重新养一次。”
“……”
高木兮笑:“别怕,父母不养你,老公养你。”
……
漫展,楼瞬人气极高,江湖人称“嫉妒哥”。
一群“姐姐粉”围着他拍照尖叫,楼瞬厚脸皮,高木兮牵着楼山月的手,道:“佩吉保护他,咱们玩咱们的。”
别因为心底的恐惧,放弃终身美丽的权利。
场馆很大,各种各样的造型场景,甚至有人为了符合角色,搭建一个独特场景,看的楼山月不可思议,高木兮手里单反相机,时刻捕捉她每一个表情。
这种时候,她真的像个小孩,对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
“瞬大人?!?!?!”
楼山月回头,发现高木兮被几个洛丽塔女孩儿围住,问:“是《零战》的瞬大人吗?我没认错吧?”
高木兮从容点头,走到楼山月身边,道:“没错,跟儿子名字相同,所以cos来玩玩,想不到被你们认出来了。”
“能拍照吗?”
“大概不行,老婆不愿意。”
洛丽塔不强求:“尊重,理解,拜拜~”
但在楼山月眼里根本就是普通造型,高木兮皎洁的眨眨眼,好像在说:我陪着你呢。
第一百四十章 新的开始
他一米九的身高十分亮眼,楼山月才感觉他的发型,比平时“有型”。
问:“什么瞬大人?”
高木兮笑着翻出照片,给楼山月看。
“楼瞬漫画书里的一个角色,是个指挥官,只有两句台词,被反派女魔王垂涎美色,给收入后宫了。”
还真有这么个角色呀,因为没有脸,不需要画楼瞬那种夸张的妆,很自然也很好看。
楼山月眼前走过一个“资本爸爸”,就是“何惹尘”。
这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超级有范儿的西装,整个一个“霸道总裁”,头上却套了一个纸袋子,彩印何惹尘账号的头像,慢悠悠的走到楼山月面前。
“叫爹。”
两人没反应过来,楼山月手上被塞了一个小玩具。
小商品批发城的品质,拇指大小的游艇。
楼山月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我居然被何人尘投喂了一架游艇!被他知道,得笑到我死以后!”
高木兮也跟着笑:“让儿子拿着玩具去换真的。”
他可无所谓什么争风吃醋,楼瞬能多一个人爱,他就多一分放心,况且还是何惹尘,要能成,早就是后爹了。
笑够了,高木兮发现了新大陆,指着一队汉服群体,跟楼山月穿的很像。
“走,上那边玩玩去。”
刚抬步,就被熟人给认出来了。
这次是真熟人。
装成马里奥的肖雨和下水道夏侯正,楼山月上下左右,没看出来夏侯正怎么愿意给自己身上套个桶,头顶一朵开叉的花。
“你俩……被夺舍了?”
楼山月看肖雨,问:“他强迫你了?!”
这不是萌软糯的性格吗?
跟马里奥有什么内在联系?
“我……那个……就是……”
宁可说不出来缘由,“下水道”耿直的说:“妇唱夫随,我们是持证上岗。”
证?
楼山月吓了一跳,问宁可:“发生了什么事?!你俩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突然领证结婚?!”
一点预兆都没有,楼山月只能想到不好的情节,宁可被夏侯正给忽悠了。
但宁可也说不清,拉着楼山月尽力解释:“不是的!就这个……一开始……后来……”
最后由夏侯正总结:“她让我学我爸妈,我就把她压去民政局,就地正法了。”
楼山月:!!!
高木兮:还有这种操作?!
下意识问出口:“怎么压去的?!”
引来楼山月的瞩目,夏侯正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高老师,你这样子,只有被压这一条路,其他别想多了。”
这要看家庭地位的好不好?
“你看不上我?”高木兮炸毛:“你还不是在这儿装‘下水道’?!你地位也不高!”
夏侯正脸上得意:“我持证上岗。”
气的高木兮跳脚,这边楼山月单独问宁可:“没有胁迫?是你自愿的吗?为什么不谈恋爱一段时间再结婚?你有想过这样草率结婚,如何面对他的父母?你父母怎么想?”
她想的比较现实,或者把婚姻往黑暗了想,但宁可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之前我被欺负的时候,他没有趁人之危,他虽然莽撞,却很听劝,如果我不主动,这辈子都要耗在谁先开口上了。”
“他带我去领证,是他爸爸点头同意的,我父母也尊重我的选择……”宁可脸红着低头,道:“等他爸爸放年假,全家去我家过年,再商量婚礼的事。”
还好,不算无礼。
楼山月不反感校园恋情,再一次郑重询问:“确定他没有胁迫你?如果你是被强迫的,不要怕,你告诉我,我替你上夏侯家说事。”
宁可确定,她是自愿结婚,楼山月才把夏侯正叫过来,郑重警告:“私事我不管,但,毕业前不允许怀孕,否则我真的会发火。”
女人怀孕,要放弃太多事,不能太草率。
两人点头,“马里奥”和“下水道”欢欢喜喜找“蘑菇怪”玩去了,楼山月没来得及感叹,却听高木兮阴阳怪气的说:“希望咱们儿子以后也能直接压一个回来,别和我一样,哎……”
尽在不言中。
“那大概率是犯法的,你别拿这个当榜样,乱教楼瞬。”
楼山月立刻制止,道:“我不允许这样草率结婚,否则我非得打死他!”
正说楼瞬,他手里提着三杯奶茶,一步三蹦的转圈跑过来,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妈妈~妈妈~我给你买奶茶~~你不喜欢喝~我可以喝两杯~~~”
那点小心思全在奶茶上,一点没有富家少爷的姿态,没见过世面的吃货。
楼瞬把奶茶给楼山月,道:“妈,你不知道我有多受欢迎,刚才有个疯婆子,说是我阿姨,失智了。”
楼瞬喝了一大口,眼巴巴的等着楼山月说不喝,结果楼山月大方拿起来,吸了以后,皱眉,甜过了。
心却提起来,问:“她纠缠你了?”
“她敢?我叫佩吉弄她。”
楼瞬得意洋洋:“这种场面我见多了,没有你的认证,攀亲戚的一律按照疯子处理。”
楼山月还想问,却被高木兮拦住,暗示给孩子一点空间。
她便没有再问,佩吉接过高木兮的单反相机,道:“楼小姐,拍张全家福吧。”
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包容性极强的人间,楼瞬男身女装,跑到楼山月身边,挽住她的肩膀,道:“拍漂亮一些,我要拿出来炫耀。”
另一边,高木兮也挽住她的肩膀,楼山月被夹在中间,左右都是坚强的堡垒。
当天下午,“瞬仔”秀全家福,被“姐姐粉”追着捧:二次元,古风,游戏圈,这一家混三界,全是牛人。
“瞬仔”:纠正一下:学术、艺术、不学无术(我)。
“这孩子,一点文艺修养都没有,不知道随谁。”
高木兮砸吧嘴,十分嫌弃他的文采:“我和你都是高知识分子,生个儿子……物极必反呀,以后别被姑娘压进民政局,我就谢天谢地了。”
楼山月也看笑了,却也察觉,楼瞬又长高了许多,比她高出半个头。
“不知不觉,我成了最矮的那一个。”
将照片洗出来,放在他们的床头,高木兮说:“可你是咱们家地位最高的,最重要的成员,没有你,家就散了。”
“是因为有你,我才有这么棒的家。”
有她,真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小的惊喜
讲座结束,楼山月闲了下来,常在书房里写字。
元旦将至,高木兮带着楼瞬在院子里挂灯笼,两条狗不断汪汪叫,嘈嘈杂杂,竟然是心底最平静的时刻。
“妈妈!”
楼瞬在玻璃窗外敲,见楼山月转过脸,贴了一个大大的窗花“福”字。
“这是小高剪的,好不好看?”
窗花细致,楼瞬可爱,楼山月点头。
“好看。”
隔着窗花,楼瞬亲了她一下,小唇印正好在“福”字的“口”中,楼山月的玻璃上,全是他的唇印。
楼山月低头,宣纸上仅仅两笔,画下楼瞬贴窗花的脸,再回头,却见父子俩背对着她,蹲在院子中央的假山旁,不知在摆弄什么东西。
放下笔,又见两父子又站起来,手拉手回到主卧。
楼瞬的头,鬼鬼祟祟探进来,警告楼山月:“我和小高要一起洗澡,你不要过来偷看,我们是有隐私的青春期男孩儿。”
“你俩?值得我偷看?”
楼山月上下打量,笑死了:“你小时候我没看光?”
高木兮她还没看够?
他俩谁在青春期?
“你不懂,这是男人的浪漫,一起光过屁股的好兄弟,才能拥有最坚固的战友情。”
楼瞬男人味儿突然长出来了,傲娇的转身去浴室。
“从今天起,我属于我未来的老婆!”
不消片刻,水声充满室内,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楼山月转头看窗外,父子俩在院子里又堆了一个雪人,相比之前两个球垒在一起,这个有四肢,坐在假山旁,极为抽象的造型,像个沉思者。
好意思说楼瞬,他的水平也很差。
“各!位!观!众!”
“妈妈~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看我~~帅不帅~~~”
楼山月低头继续画画,楼瞬不着调的歌声又飘了过来,她下意识抬头,却见楼瞬头顶着洗发水的泡泡,光溜溜的裹着一条浴巾,对她大跳草裙舞。
楼山月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位演员登场。
高木兮以同样的造型出现在眼前,比楼瞬扭的更专业,夏威夷专业舞男。
“老婆~老婆~漂亮的老婆~你看我~给你扭一扭~~~”
眼前两个脱衣舞男围着她,滑稽的动作十分招笑,节目热火朝天,楼山月笑得前仰后合,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笑够了,节目也看够了,楼山月才评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两人扭着跳过来,楼瞬先抱住楼山月的胳膊,撒娇:“美丽的妈妈,请你给我买皮肤~~~”
旧手机的卡,被楼山月锁了,就因为他叫自己“你瞬爷”,小高又因为丝袜的事被教育,不敢偷偷给他买,谁懂为皮肤出卖自己的羞辱~
楼山月转过来问高木兮:“那你呢?你也要买皮肤?”
高木兮抱紧楼山月,委屈的哭唧唧:“可爱的老婆~我被游戏对手欺负~给我报仇~~我可是你的男人,欺负我~就是欺负你~”
楼山月在“左拥右抱”中,捕捉到重点信息:“你想让我玩游戏?”
两个水汪汪的眼睛,高木兮柔弱不能自理:“将军,城破国灭,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你俩,为了让我理解楼瞬,真是煞费苦心啊。”楼山月扶额,勉强答应:“去洗澡去,泡沫弄我一身。”
“遵旨~~~”
两个人又扭着屁股退下,楼山月站起来活动筋骨,泡沫弄湿了她的肩膀,宣纸糊成一坨黑,这身衣服也要换了。
走到衣帽间,浴室里烟雾缭绕,父子俩在里面窃窃私语。
“小高!你真厉害!居然能想出这种招数对付我妈!请接受我的膝盖!!!”
这次,轮到高木兮得意洋洋,享受儿子的膜拜。
“那算什么,咱们也是一起遛过鸟的情谊,一定要团结一心,你妈迟早也得融化。”
她?
是冰山?
胆子不小,敢编排她。
楼山月扔下衣服,转身,直接打开浴室的门,冲了进去。
“大反派!女魔头来了!!!”
“啊——!!!妈妈大色狼!!偷看我!!!”
两分钟后,楼瞬被裹着厚棉被扔了出来,面对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一脸茫然的看着佩吉。
“佩吉,小高叛变了……”
就坚持了两分钟,男人的情谊好脆弱。他的小心灵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后者只能先把楼瞬抱回去,不让他受凉,道:“等你以后结了婚,就明白了。”
夫妻关系超越一切血缘关系,它们是人自由意志的体现。
亲儿子也不行。
……
元旦,又下起大雪,高木兮早早准备晚饭,楼瞬求楼山月:“妈妈,给我修改一下雪人,好不好?”
那个“沉思者”?
楼山月夸奖道:“这沉思者做的很好呀,要改哪里?”
“这不是沉思者,这是奶奶,是我和小高的技术有限,做成了四不像。”楼瞬拿出高妈妈的照片,想贴在雪人的脸上,还有一个旧旧小小的拨浪鼓。
“我没告诉小高,我想做个奶奶,送给小高。”
“那她这个姿势?”
“怀里抱着宝宝,坐在院子里,看我们玩。”
楼瞬兴冲冲的解释:“小高说,奶奶很喜欢我,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抱一抱我,所以我才骗他做了这个。”
哦,楼山月懂了,叫楼瞬过去吸引高木兮的注意力,楼瞬把高木兮叫出门,夜幕降临,抱着两箱烟花回来。
“我们回来……”
迎面,栩栩如生的侯女士,怀中抱着一个小宝宝,头顶红灯笼,令她缠绕上一丝温暖的柔情。
“小高!新年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别客气!来一个热烈的拥……”
楼瞬话还没说完,却见高木兮放下烟花箱子,径直走向院中的楼山月。
脸埋在她肩膀上,不说话。
楼瞬伤心欲绝,抱着手机发视频,控诉爹妈眼里根本没有他。
“明明是我创意,却只抱妈妈,难道,我真的是意外吗?”
两分钟后,“资本爸爸”回复:“别怀疑,没有你,你妈根本不会要他,别爱错人了。”
楼瞬心里终于好受一点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楼山月生气
院子里灯笼红彤彤,灯下的奶奶愈发慈祥。团圆饭吃的差不多了,楼瞬拿出手机,坏笑着看楼山月。
“妈妈,你答应过我和小高,可以一起打游戏的。”
已经好几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楼山月淡定回应:“你那名字改了没?”
“改了!改了!不信你看!”
楼瞬立刻展示自己的账号,已经从“你瞬爷”变成了“瞬乖乖”,正眼巴巴的等着楼山月组队邀请。
楼山月说到做到,拿高木兮的手机登录账号,他倒是写实,叫:“你瞬爹”。
“咱俩pk,谁先拿到五个人头算胜利,你赢了给你买皮肤,你要是输了,从此以后戒掉游戏。”
“啊……”
楼瞬绝望乞求:“不要嘛,妈妈,美丽的妈……”
“这招没用,你不诚实,只说买皮肤,让他帮你一起求情,没说这个皮肤要抽奖,中奖率极低,上不封顶。”
楼山月气他敢玩文字游戏,本就不想让他玩,现在正好治了他的毛病。
“光这个抽奖诱导消费,我就能告到它自闭!”
楼瞬可怜兮兮的看着高木兮,后者也怕楼山月真的生气,爱莫能助。
楼山月故意泄他的志气:“打不打?不打我回去休息了,这皮肤今晚不准点抽奖,就失去了炫耀的意义。”
索性把心一横,楼瞬直接应战:“打就打!我国服刺客还能怕你这个新手?!谁怕谁?”
然后,楼瞬应战,选他最熟练的英雄,用他最喜欢的冰淇淋小甜妹,对楼山月拿的和他一样的英雄,楼瞬开心了。
他赢定了!
刚开局,楼瞬掉以轻心,被楼山月偷了一个人头,他气急了,又被楼山月带着遛弯儿,又丢了一个头。
2:0
楼瞬气急败坏,真气散了一半。
楼山月笑:“儿子,你爹没告诉你,万事不要忽悠我,你妈只要踏上战场,不允许自己输,更不可能输给儿子。”
高木兮心疼儿子,也着急,忘了她是要强的性格,这样下去,楼瞬直接给打废了。
“那个……”
高木兮打圆场,吸引楼山月的注意力:“也没有多少钱嘛,就当给孩子一个新年礼物,图个开心……”
楼山月瞪眼:“你当着你妈的雕像,再说一句没多少钱?”
高木兮闭嘴,楼瞬趁她分神这个时机,反杀。
2:1
“欧耶!我也是有本事的。”
楼山月没生气,刚复活走出去,高木兮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抓着她的胳膊一抖,妨碍她操作,又被楼瞬追上一个人头。
再这样下去,他很快能反杀。
但楼山月第三次复活之后,直接站在原地不动,被楼瞬轻松反杀。
楼瞬气势满满,只要再杀一个人头,他的盛典级皮肤就能到手了!
“嗯,咳!咳!”
高木兮重重地咳嗽两声,楼瞬抬头,见楼山月冷冷的看着他,手机放在桌上,英雄一动不动,等着他来杀。
“想要?自己过来杀。”
楼山月站起身,道:“叫他给你充值,以后我不管你了。”
那英雄原皮站在路中央,语音突然说了一句:“不入流的阴谋诡计,配不上我的刀刃。”
楼山月回房,关门。
高木兮头疼:“完了,犯了她的大忌讳。”
才甜蜜几天,得意忘形。
“怎么办?小高?”
楼瞬也很茫然,高木兮长叹一声,叫他先回去休息,他过去看看。
……
华大,家属院。
梁婧娴特地从婆家回来过元旦,没给家里增添喜庆的氛围,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徐忠鹤盯着手机,心不在焉。
徐太太嘲讽:“外人就是外人,高木兮在我们梁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现在转身傍上楼山月,翻脸不认人了。”
“回来做什么?让你们合起来灌药吗?”
徐忠鹤也不再维护多年夫妻情谊,反讽道:“是你想叫他回来?还是你爸想让他把楼山月带回来?!现在二房得势,你爸连团圆饭也不让你参加,你有什么资格阴阳怪气?!”
老宅摆团圆饭,二房说嫌麻烦,不让他们一家出席,老爷子一点意见都没有。
徐忠鹤无所谓,不去更好。
徐太太不以为意:“没有我的钱,他的耳朵能好?!忘恩负义的东西,一个小杂种,让他娶糯糯那是抬举他,装什么清高?!还不是跪舔楼山月?!”
“够了!他为什么聋哑你不清楚?!你说他是小杂种,你女儿才是小杂种!她还怀过小杂种,你们梁家的女儿一脉相承的荡妇!!!”
徐忠鹤指着梁婧娴,却骂徐太太:“你心思歹毒,欺负别的女生,怀个杂种,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要我帮你宣扬出去吗?!你有什么脸骂我儿子是哑巴?!”
梁婧娴茫然:“爸?妈?你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妈几十年前和别人乱搞,搞大了肚子要扣在我头上,逼我结婚!说你妈故意不汇款,拖聋了我的木兮,现在和冯糯糯如法炮制,想害我的儿子!!!”
徐忠鹤再也顾不上风度,直接将碗里的饭扔在徐太太身上,骂道:“你有脸说恩情?!你当年怎么答应我的?!”
有生以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徐太太也撕破脸了,嘲弄的笑:“为什么聋?谁让你结了婚还玩清高?要不是我主动,你儿子不止聋哑,得死透了!”
当年,他迷迷糊糊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原来也是那些药作祟!
徐忠鹤后退两步,难以接受:“你说什么?!”
“我说,徐忠鹤,你不知好歹!这些年我娘家帮你当院长,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吃软饭养儿子,你儿子也是个废物,活该侯若琳得癌症死!!!你徐家活该断子绝孙!!!”
“啪!!!”
徐忠鹤控制不住手,扇了她一巴掌,举手又要抽她,却被梁婧娴拉住:“爸!你们几十年夫妻情谊,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我不是你爸!”
徐忠鹤后退,回避梁婧娴的触碰:“我这几十年,一直敬重你,却被你算计。没有我当院长,你们母女俩在梁家什么都不是!也没有好果子吃!”
穿上外衣,徐忠鹤离开这个家。
第一百四十三章 妈妈最厉害
高木兮安抚了楼瞬,才敢敲楼山月的门。
楼山月在书房打电话,没听清说了什么,见高木兮进来,当即挂断电话。
“那个……”
楼山月炮火攻击:“你跑来干什么?不去给你那好儿子充值?”
高木兮找不出借口,想起前两天一件小事,弱弱的请示:“有个传媒公司,想签约楼瞬,帮他经营账号,他是未成年,需要你同意……”
以往,楼山月铁定不同意,高木兮早就让他回绝了。
可楼山月却异常冷静:“我同意,想签约随时可以。”
高木兮一愣,知道她负气,率先道歉:“对不起,我……”
楼山月不语,高木兮说不下去了,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你说的对,楼瞬自从和我相处,确实做了许多出格的事,归根结底错在我,别生儿子的气。”
见楼山月不语,高木兮又加重筹码,道:“都是我的错,我认罪认罚,你别不管儿子。”
她性格冷淡,真怕她转身出国,把楼瞬扔给他,彻底消失。
高木兮撒软,对外面一声怒吼:“滚进来!”
房门打开,楼瞬真的用“滚”的方式进来,最后趴在楼山月脚边,头顶一个“罪人”的牌子,道:“妈,我错了。”
前两天,他这样做,楼山月会笑,眼前却觉得他丧失了骨气,为了目的毫无底线。
只问高木兮:“你打算花多少钱,给他抽奖?”
“……”
“你知道那个游戏怎么抽奖吗?”
“……”
看样子是不知道了,楼山月道:“总共就两千多套皮肤,买奖券,投奖池,券越多,中奖几率越高,元旦零点开奖,没中就是钱打水漂了,也值?”
楼山月问高木兮:“目前花最多的快三十万,中奖率也才0.1%,变相的集资,你看不出来?那皮肤不一定值三十万,以后返场更掉价,亏你是个搞画作买卖的,赌场生意,你还纵容他往里扔钱?”
“可是……儿子喜欢嘛。”
高木兮反驳不过她,道:“我小时候喜欢钢铁机器人,但是我不敢开口,现在我有钱,买不回当年的渴望,我不能让我儿子也有这种遗憾。”
楼山月算是看出来了,高木兮是能力范围内,无底线纵容楼瞬。
无奈的摇头:“钱不是这么花的。”
尤其,和赌有关。
“那就算了,我们不买了,你也别生气了。”
高木兮踹了一脚地上的楼瞬,教育道:“以后换个爱好,不准打游戏了。”
楼瞬可怜兮兮,抱着楼山月的腿不放,楼山月终究心软,道:“算了,我认赌服输,给你投一百张票,听天由命。”
高木兮补充:“你妈做事有规矩,算你赢了。”
楼瞬说不上来开心还是失望,连忙爬起来拿平板,一家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楼瞬打开游戏,“瞬乖乖”软弱无助,点开投票界面,最高投票已经到了五十万。
排名前十的“富豪们”疯狂刷票,在游戏大厅,嘲笑“瞬乖乖”。
“不会是装的吧?前两天不是很狂吗?你的资本爸爸呢?!low货!看你爹打烂你的脸!”
楼山月叹气:“你觉得抽奖十拿九稳,在网上炫耀了?”
楼瞬羞愧的低下头,楼山月教育他:“跟钱有关的事,你心里要有个度,行事太张扬,就有人看不惯,他们拿你做噱头博眼球,最后你多花钱,还名利双失。”
“知道了,妈妈,对不起。”
“事以密成,我当年报仇的时候,全世界都不知道。”
高木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年全世界都以为她要嫁给何无来呢,谁知道起手就是大招,直接团灭何无来。
这话题太沉重了,高木兮搂着楼瞬,道:“投票。”
一百张券总共一百块钱,楼瞬投进去就没想过能中,距离开奖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游戏大厅各种笑话楼瞬穷鬼,只投一百张票。
高木兮主动提议:“咱们出去放烟花,他们买不起这个院子,实现烟花自由。”
他是想给楼瞬再炫耀的借口,这次楼瞬却成熟了一点,没有拍照,而是默默的放烟花。
五彩斑斓的火光,新年的倒计时也要开始,楼瞬在高妈妈的雪人前,点燃最大的一个烟花,两条狗也出来凑热闹。
高木兮一手搂着楼瞬,一手抱着楼山月,人生终于圆满了。
“瞬,今年,是我们的第一年,以后我们家都要一起过,不能分开。”
“嗯。”
烟花十分漂亮,板凳上的平板,元旦晚会播放着快乐的音乐,全国开始一起倒数。
十、九、八、七……
楼山月突然说:“既然是新年,就该有新年礼物。”
高木兮直觉和她刚才到电话有关,楼山月笑:“从来没有人,在笑过我之后,能好好活着。”
“……?”
“他们不会中奖。”
“妈……?”
“儿子,妈教你炫富的正确方式。”
“……?”
“钱多没意思?身份,权力,人脉,国内钱办不到的事有很多。”
三、二、一。
一个礼物包,准时降临“瞬乖乖”的邮箱。
……
楼瞬抽奖必定没中,投资前十也没中,令人羡慕的是一张票中奖的“天选锦鲤”。
炫富圈一时陷入沉寂,没来得及被“仇富党”群嘲,“瞬仔”发布新的动态,“瞬乖乖”收到皮肤邮件,来自游戏方的私人订制,特效动作全网独一份,专属于楼瞬。
“原来我妈妈才是资本爸爸。”
瞬仔发布视频,烟花肆意的假山花园,高木兮抱着楼山月在院子里跳舞,楼瞬兴奋无比,背着哈士奇在院子转圈,狗也很兴奋,仰天长啸增加氛围感。
“妈妈~我爱你!我最厉害的妈妈~~~”
十分钟后,“瞬乖乖”开房带着父母匹配游戏,游戏有史以来最高观战,挤爆了整个服务器。
辅助紧紧跟着“瞬乖乖”,头顶打字:战士是我爸,中路是资本爸爸,射手是舅舅。
“瞬乖乖”是我妈。
专属皮肤与众不同,特效真的华丽,击杀动作威武霸气,语音也是私人订制。
辅助才是楼瞬本人,对着围观人群炫耀:我妈妈亲自画图、监工设计的特效,语音也是她的配音。
“你可以拥有五十万,但你无法拥有我妈妈。”
所有人都是菜鸡,被对方追着打,只有妈妈带飞全场,杀头不眨眼。
第一百四十四章 收拾贱人
元旦假期,楼山月凭借游戏界的“高定待遇”火了一把,却挖不出来,她到底和游戏公司有什么关系,能让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厂配合制作角色。
最后,“不扫兴的神仙妈妈”成了楼山月的代名词,也是“去父留子”的最高形态。
互联网闹的不行了,“资本爸爸”站出来吸引火力,说句公道话。
“推荐信。”
三个字,够解释一切“不合理”,推荐信的含金量还在往上升。
也因此,国艺这边的态度大变,大有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楼山月的气势,派资深老教授和钱响轮番说服,许诺院长职位,五百万安置费和别墅住宅,楼瞬直通国内顶级学府,楼山月却不为所动。
“确定不考虑国艺吗?是华大那边有困难?我们可以调解。”
钱响再一次挽留,不为楼山月身后的所谓资本实力,真心想和她一起共事。
“楼老师,如果你能来国艺,我们举全院所有资源,全力支持你评院士,国艺在国内实力顶尖,一定比在华大这个普通院校强。”
他作为国艺人,看不上华大这种综合院校,加之他们年前的那些骚操作,在高校界已经丢尽了人,根本配不上楼山月。
楼山月却不为所动,笑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换来换去,说不定只有华大,最适合我这个没眼色的人呢?自在习惯了,不想变成不懂变通的小楼。”
国艺不乏恃才傲物的艺术家,位置又在京城这个权力集中地,楼山月懒人一枚,想想都累。
两人走到运动场外,楼瞬头戴巫师帽,逗弄一个圆滚滚的小孩子:“小毛球,过来哥哥这里!”
小孩子穿的厚重,不小心摔了一跤,楼瞬跑过把他当球踢,粘了一身雪,吓得高木兮赶快过来制止。
“瞬!不能把弟弟当球玩!”
那是钱响的儿子,楼山月立刻道歉:“抱歉,楼瞬不是故意的。”
“哪里需要你道歉?他这个年纪,别人都嫌他小,楼瞬愿意和他玩,他就是玩具。”
钱响很遗憾,还想争取楼山月:“楼老师,我很想和你共事,我还有很多地方得向你学习,若不是我现在有家庭,工作限制了,真想考你的博士生。”
“我目前在国内,没有带博士生的资格。”
“主要是舍不得你走。”
“那就筹备一个计划,如果国艺看得起我们华大的学生,跟我们学校签约,方便我们相互学习。”
楼山月笑着提议,这是她来的目的之一,她也想留钱响,硕士能进国艺任教,必定有很硬的后台。
“我想成立一个资料网络,等计划成熟之后,请其他艺术院校加入,最后联通国际顶尖院校,达成资料共享的目的。”
其实很难,比挣钱还难。
但楼山月想试试:“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胡同计划’,巷子里的胡同,细枝末节巨多,却四通发达。”
这个名字正确,很好审核。
如果实行,教育将迎来一场大变革,而楼山月一定是网格中心,钱响茅塞顿开:“就这么说定了!我负责国艺,但不和华大签约,而是和你。”
这样双方互通资料,计划绑定楼山月,去哪个学校都不怕变数。
“那我把计划资料发给你,我们慢慢筹备。”
楼山月特意叮嘱:“不着急,等我治服了那个刁钻的徐忠鹤,再签约。”
钱响秒懂,达成共识。
……
一大早,高木兮安排佩吉带楼瞬出去玩,转身进衣帽间,不赞同的摇头,道:“脸上高光太亮了,这腮红也很土气,妆感十分廉价,像个网红。”
他质问化妆师:“亏你还是给高端品牌化妆师,我就不该信你的经验,擦了重新画。”
楼山月左右看看,这粉色高光调和金色,她也是第一次用,挺新鲜。
“我觉得挺好,显年轻。”
“不好,你是瓜子脸,他们把你画没福了。”
高木兮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本来,大家对你的评价就带着偏见,你这样出去,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空间,我老婆明明是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被说尖酸刻薄?”
借皮肤的风,很多人知道了楼山月的“威力”,游戏官方还送给“瞬乖乖”一个“最强杀手”的定制称号,却闹的网上很多人开始针对她。
儿子乖巧,孩子的爹有钱还年轻,找不到弱点,便拿她的长相做文章,说她克夫命,吸干了身边男人的精气。
她为了保护楼瞬,没办法,才同意鹿知卿的邀请,让《今天开始去旅行》京城旅行记,来家里直播做客,就当作是访谈,解释网上那些谣言。
妆面很干净高级,化妆师没辙,正要给她卸妆重新画,楼山月却挡住了,劝高木兮看开一点:“我画成娃娃脸,他们也会说我装嫩,没必要迎合别人,我喜欢就好。”
高木兮越发心疼她,她自己都不知道,面对讽刺,她不是刚强,是已经麻木了。
“不如,不上这个节目了吧?我让楼瞬以后低调一些,冷处理,时间久了,大家就忘了你。”
他实在不忍心,让她被谣言围攻。
“鹿知卿已经到门口了,难道叫他回去?节目开天窗?”
楼山月摇头:“傻木兮,我不是为了这些流言才上节目,我过着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够气的他们长结节了。”
“……?”
楼山月没有过多解释,站起来,拍拍高木兮的头,出门迎接鹿知卿。
……
这一期没有关礼节,俞凛也已经进组拍戏,楼山月和鹿知卿是多年好友,高木兮居家小暖男,安顿客人进家门,连小助理都照顾周到,力争每一个人不落空。
客厅一排菊花,品种十分稀有,“太白积雪”开得尤其好,宛如仙境的极品,引得鹿知卿手痒痒:“节目结束以后,如果花少了,一定是我偷的。”
守着直播的观众,只羡慕楼山月的好命,有高木兮这样一个男人。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太累,男主外女主内,这女人又老又懒,凭什么在高家白吃白住?!”
“楼山月不配!”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细说当年留守
弹幕打架,楼山月完全不知道,带着镜头参观自己的家,并且着重强调这些都是高木兮亲手布置的,好像在故意炫耀,气那些说她不配的人。
“有一说一,为什么会选她呀?外面遍地是十八岁的女孩儿,让这个老女人浪费了,一点价值都没有的母蝗虫,又老又馋。”
“呦呦呦,可给你嫉妒死了。”
参观完了,高木兮准备了许多小食材,一群人坐在冰雕前晒太阳,围炉煮茶,舒适懒散。
两人多年好友见面,鹿知卿说话也慢悠悠,调侃两人又是情侣装:“大家可能会觉得装嫩肉麻,但我可以证明,我和她认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情侣装。”
“我做的,最近比较迷裁缝的活儿,她主要是配合,做的难看也穿,特别捧场。”
高木兮笑的温柔,给楼山月剥一块紫薯,道:“大家都误解我们的关系,其实是我死皮赖脸追的她,多少年前,我还是穷学生,对她一见钟情,她没有嫌弃过我穷。”
“她本身很强大,如果我再不做些家务事,她真的不需要我。”
他宛如小迷弟,看楼山月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鹿知卿问楼山月:“那你当年看上他什么?”
楼山月直言不讳:“会做饭,家务也很厉害,听妈妈的话。”
女霸总爱上无脑小娇夫呗。
……
两条狗出来放风,金毛肚子大了,比较稳重,哈士奇直接一个飞扑,趴在鹿知卿身上。
粉丝拍手叫好:这颜值,狗也说好。
鹿知卿一个踉跄,勉强护住脸:“这狗是不是有点说法?见人就扑?”
“关礼节的狗,名字叫‘无赖’,有天趁我不注意,拐跑了我家的‘九妹’……”高木兮指了指两条狗,十分愁苦的说:“这狗随人,能知道关礼节以前有多难管了吧?”
“真的?”
楼山月点头,颇有些惆怅的说:“以前,我三天两头就要被叫去警察局,赔钱都是小事,要向别人道歉,他是受害人里最乖的一个,赔的钱,给他妈妈当医药费了……”
说起以前,高木兮也很新鲜,他聋哑的时候,许多话都没听过,想不到在楼山月眼里竟然是这样的过程,他越看越喜欢。
鹿知卿最后一问:“那你觉得,儿子比较像谁?”
楼山月陷入沉思,总是不像她的,她小时候胆子并不大,也没有这么荒唐爱玩,只是后来,硬生生逼迫自己变成“泼妇”。
可是高木兮却斩钉截铁地说:“更多像妈妈。”
楼山月诧异,却见高木兮解释道:“我小时候,我妈妈给我很多爱,基本上没有受过委屈,我的性格是天然形成,但是瞬比较活泼自由,我想,他应该是像妈妈。”
“如果她没有留守的童年,没有被饥饿和恐惧围绕,她的爸爸妈妈也爱她,让她在爱里长大,一定也是瞬这样的性格,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其他人。”
高木兮笑,握紧她的手,无比自豪,像在介绍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作品。
“儿子唯一像我的地方,就是听妈妈的话。”
……
楼山月微愣,没想过,自己应该是什么性格,只是从记事开始,就告诉自己要藏起来,不要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这是与生俱来的保护色。
按照剧本,鹿知卿此时笑着打趣儿楼山月:“我还以为你是孤儿呢?没听你说过有家人。”
“有的,父母健在,我还有个哥哥叫楼名堂,妹妹叫楼家馨,只不过我是弃养儿童,从小没见过他们。”
她顺着话题,说到了童年:“我是农历新年前的生日,至今为止,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生下来就被送回老家农村,第一次见父母,是高考前……”
她巨细靡遗,包括和关知时的相知相许,到最后分离,阴阳两隔,鹿知卿有些担心高木兮,怕他吃醋,轻声问:“可以说吗?”
高木兮丝毫不介意,微微点头:“没关系,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他给了她莫大的勇气,看的屏幕前观众心中发酸,楼山月继续说:“婚姻对我来说,比纸还薄,我对孩子的心很重,尽我所能,只怕给他的不够。”
“大家眼里的炫富,其实是我迟来的童年。”
……
高木兮洗完澡出来,楼山月正在平板看节目效果,笑:“何惹尘养的营销号技术不错,现在全都知道我的童年有多凄惨,家人铁石心肠了。”
上床,躺在她身边,高木兮问:“为什么突然说起你的家人?又为什么突然……要全国都知道他们干的好事?你以前都说自己是孤儿,不愿意提他们。”
平板正在播放楼山月的切片,鹿知卿问:“这么多年,没想过原谅他们?”
楼山月眼中竟然有泪:“想过很多次,前夫死的时候,我先兆性流产,要住院保胎,那时候我没有家人,就试着联系他们来看一看我,结果……”
楼山月拿出旧手机,短信那一栏,很明确的写着:“我早就和你说过,你的死活和我们没关系,不要拖累我们,扫把星!”
自媒体比节目会渲染,悲情效果达到顶点。
高木兮了解她,问:“你不会无缘无故提家人,发生了什么事?”
她放下平板,道:“还记得,漫展那一天,有个女的拉着楼瞬说是他阿姨?”
高木兮还有印象。
“我后来调监控,那是楼家馨。”
她对楼瞬的事情非常上心,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高木兮却有些生气,她鲜少主动出击,道:“你怕她们来找楼瞬,你先下手为强?”
楼山月默认。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你怕我不支持你?还是担心我指责你?”高木兮下最后通牒:“楼山月,我可以不领证就这么过下去,但是,如果你要这样防着我,下一次……”
“……?怎样?”
“下一次,一定生气给你看!”
高木兮紧紧抱住楼山月,今日才知道,她的童年残酷到这个地步。
不能,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第一百四十六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钱响邀请楼山月参加私人饭局,展示他的诚意,寒假,两人反而忙了起来。
这一日,又是天黑才回来。
高木兮喝了两杯,有些醉,楼山月扶着他,慢慢行走,说:“谈下这次峰会,到时候你去主持,带上那幅《秋叶行旅图》的上半卷,我派人去找国外收藏家,尽量买到下半卷,到时候你借名义捐出去,给他做个人情,以后的路子不怕小鬼刁难。”
借着酒劲儿,高木兮故意赖在楼山月身上,撒娇:“嗯,你真好。”
楼山月还是不放心,提点道:“但你也别松懈,平时讲话要空三分,这些人我最清楚,迟早会给你找把柄,等梁家……”
“……我清楚,总之不管有什么事,我先和你沟通,绝不擅自行事。”
高木兮提着给楼瞬的礼物,道:“到家门口了,不要谈公事,不知道瞬睡了没?”
“睡了。”
佩吉守着,不可能让他乱来,起居作息,严格执行。
高木兮赖着吃醋,委委屈屈:“那今天晚上,能不能玩骑马?瞬在,你都不爱我了……”
趁着夜走到家门口,楼山月警惕性高,突然向角落发难。
“谁?!”
人影纹丝未动,高木兮一瞬间清醒,向前挡在她面前,打开手机灯,对方却并非歹徒。
……
“徐院长?”
高木兮惊讶:“你为什么在这里?”
今天是小年夜,他这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这时候应该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咳咳……”
徐忠鹤浑身寒气,眉眼间冻结寒冰:“我这几天来京城出差,想来看看你,但联络不上,也找不到你的家门……”
他仍保持的文人风骨,站的如青松挺拔,楼山月和他没有多少话,让保姆开门,道:“上门是客,请他进来暖暖吧。”
不过,是高木兮招待。
进了主屋,楼山月直接回房,高木兮进来拿了套干净衣服送出去,低声道:“他浑身湿透,整个人冻僵了……”
楼山月无所谓,出了华大,死在她门口都没空可怜。
书房的茶桌上熬好姜汤,高木兮端给楼山月一碗,另一碗留在桌上,道:“他可能想来看看楼瞬,你看他表现吧。”
这姜汤给不给,全凭楼山月。
……
楼山月靠在床上,床边放着高木兮织了一半的毛线,顺手拿起来摆弄。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间客厅有声音,徐忠鹤问:“楼瞬呢?我在家闲着没事,给他带了些礼物,想看看他。”
高木兮回:“睡了。”
徐忠鹤悻悻地。
“才九点啊。”
高木兮冷冷地说:“她做家长,比你,比我妈都优秀,轮不到你有意见。你不用脑补她故意针对你。”
楼山月伸个懒腰,扔下毛线,躺下休息。
高木兮出声赶人:“夜深了,我家该休息了。”
外间一阵沉默,许久,徐忠鹤落寞地问:“你真想和她这样下去?”
“有何不可?”
“你们没结婚,你没有保障。”
“所以呢?有什么影响?”
高木兮反问:“你和我妈也没结婚,不是照样生出了我?你想拿未婚生育指责山月,你就是在指责我妈。”
“我……你妈……我和你妈当年,的确迫不得已……”
徐忠鹤陷入无尽痛苦,高木兮却异常冷静:“可这不能改变,你让我妈读书的时候怀孕,还把孩子生下来,我妈生我养我,我对她没有怨恨,但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先立业再成家,没本事娶老婆,你可以不祸害她。”
徐忠鹤梗住,想起侯若琳,他便难以呼吸。
高木兮生平第一次,责怪一个人:“那时候,左邻右舍只要吵架,妻子就会到我家门口骂街,诬陷我妈不检点勾引男人,说我是她偷人的报应,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山月一个人带孩子这么多年,我心里恨着她不要我,却也怕她经济困难,故意哄抬关知时的画作,那你这些年,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她连好女人的名声都没有,却吃尽了好女人的苦。”
她是人人可怜的聋哑儿单身母亲,花一样的半生,皆在外人怜悯中熬过。
“你也别说,我上学的时候你特别照顾我,那前提是我凭自己本事考上了,而不是你给我开了后门,梁家的恩惠也是如此,我已经还给了他们,两不相欠。”
徐忠鹤节节退败,想不到在高木兮眼里,他是这样的父亲。
“你恨我?”
“不,没感觉。”
高木兮淡淡地:“我少时,问我妈,为什么给我取名木兮,她说:山有木兮木有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本是暗恋,她却只说了前半段,他就知道,父亲有“枝”,他或许真的是婚外情的产物,可妈妈的品行又不像那种坏女人,他便再也没有问过关于父亲。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爸爸的?”
高木兮叹息。
“那一年,你知道山月怀了我的孩子,坚决反对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
高木兮讥笑:“谁会反对小孤儿傍富婆呢?言长安他们一味教我捞钱傍身,最后保全自己,全身而退,只有你态度大变,疯狂贬低山月。”
要知道当年,作为竞争对手的何惹尘,时时欺负他,也不曾说过楼山月“不配”这样的话。
有的,只是高木兮高攀,走了狗屎运,亲生孩子投胎在楼山月肚子里。
那时他就猜出,徐院长对他,或许有些不同的感情。
“我……”
徐忠鹤一时语塞,喃喃道:“可是,我没说错,她比你大十几岁,她已经老了,她不配和你在一起。”
“你不会老吗?我妈要是活着,比她更老。”
高木兮嗤笑:“这不是她被否定的理由,她比我有能力,比我会为人处事,比我坚韧,婚姻法没有规定,男女双方在一起,男的必须比女的年纪大,更没有禁止,高木兮和楼山不能一起生活!”
徐忠鹤气得手抖,道:“她是个寡妇!”
“呵呵呵……她如果完美,年轻,能配更好的男人。”高木兮反讽道:“正因为你嘴里的缺点,才让我有资格拥有她。”
她的缺点,是他的起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应该反思
“可是,木兮,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好女人就该像你母亲一样,而她自私自利,根本不会关心你。”徐忠鹤据理力争:“她不会为你着想,她不会嘘寒问暖,你在她身边很累。”
“她不会我会,我不觉得累。”
“她没有教养,她甚至对长辈没有一点点尊重,哪一家的媳妇进门就睡?完全不管丈夫累不累?”
“她对我妈非常好!我妈非常非常喜欢山月,因为她知道我妈是未婚先孕,叫她‘侯女士’!你懂这是怎样的尊重吗?!”高木兮怒瞪徐忠鹤,又终于明白了,徐忠鹤为什么不喜欢楼山月。
“徐院长,我和你不一样,你只会掠夺女人的自身价值,你不配做人丈夫。”
徐忠鹤还想坚持:“楼山月和何惹尘纠缠不清,她允许儿子叫何惹尘爹!”
“多一个爹多一份父爱,我年少时没有父亲,山月让我儿子获得双倍父爱,那是补偿!”
“可是她人品不好,这些年她虽然在国外生活,但她推荐了那么多精英,你知道她挖走了我们国内多少人才吗?!”
说起这个,徐忠鹤最为激动:“木兮,你不要被楼山月骗了,学生都歌颂她,可她是个贼呀!她看上的人才,全都在她的关系公司里!她充盈了她自己的实力,满足她阴暗的手段,她偷走了我们所有教育人的心血!!”
楼山月在卧室里没忍住笑,想不到最了解她的人,居然是徐忠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满口情怀,怎么比得上真金白银?”
高木兮无情嘲讽:“她疯狂给自己收敛人才,尚且被你们说成一无是处的白板水教授,什么准备都没有,不被你们整死?你们眼红她混的好,挂着满嘴仁义,就有资格批判她了?”
“该反思的是你们,而不是她!”
徐忠鹤气急:“你!”
“你只管说她不好,高木兮动摇一分,我枉为人夫,为人父!”
徐忠鹤被揭开老脸,气得手发抖,却说不过高木兮,他比自己高太多,对楼山月坚定不移,容不得别人说她一点不是。
终于,徐忠鹤一瞬间,老了许多。
“我认输了。”
……
楼山月躺着,外面激烈辩论,她不怎么好奇,反倒是徐忠鹤突然认输,提起了楼山月悬着的心。
她得要华大院长的位置,需要徐忠鹤这股清流,为她冲洗一条最清白的高升路。
屋外,高木兮不表态,完全不在乎他所谓的认输。
徐忠鹤崩溃无助:“我……我认输,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也可以为了你,帮楼山月做院长。”
折辱他半生的骨气,只为了能让高木兮过的好。
高木兮笑:“我替山月谢谢徐院长栽培。”
徐忠鹤没了生气,道:“可是,我有个条件。”
高木兮静静听着。
“给楼瞬改姓。”
“姓什么?高?还是徐?”
“反正不能姓楼,木兮,这孩子从小跟着她长大,又遗传了凉薄血脉,我怕他心里只有楼山月没有你,我是为你好呀。”
徐忠鹤真的怕高木兮鞍前马后,最后却众叛亲离,苦口婆心道:“万一我帮楼山月当上院长,她翻脸不要你,你以后……”
“你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吧?所以你揣测她忘恩负义。”
高木兮完全没想过,只是反问徐忠鹤:“楼瞬因为姓楼,不算股票和虚拟货币,山月单单给他的信托基金里,就有七十亿美金,你有算过,这是多少钱吗?”
五百多亿。
“整个梁家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数字,我娶梁家的谁,我的孩子也得不到这些钱,而楼瞬独享楼山月的家产,徐院长,你给楼瞬五百亿,我立刻让他改姓徐。”
他没有,他甚至不敢想,一个人能拥有这么多钱。
“她的钱,来的不干净。”徐忠鹤坚持。
“你给她判的不干净?梁家的钱,敢保证绝对干净?”
高木兮不在乎,道:“这些年,我们没能进入京城文艺圈,而山月一顿饭,就解决了。”
楼山月的能力,根本不用他赘述。
“不管你承不承认,她就是有手腕,换做她是个男人,无数脂粉往上贴,你们也不敢废话半句。”
高木兮问:“徐院长,与其担心山月以后抛弃我,不如回头看看,山月抛弃过谁?”
“……”
“她给我安排了后路,还在言长安那里,存了我生存的钱,她教我做生意要带上刘亚维,我顺着她安排的路,走到‘首富’的位置。”
她没错,她看人很准。
“徐院长,她只是没想过带我走。”
……
回来时,楼山月还没睡,枕头边上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团,高木兮头大:“我犯什么错了?你折磨我的毛线?”
不会是要他整理毛线吧?
这可是大工程。
楼山月垫着胳膊,道:“我在反思自己的时候,手忍不住会捏东西,不小心忘记了。”
“那怪我,不应该把毛线放在你手边。”
高木兮上床,抱紧她,问:“你在反思什么?和我说一说?”
这些年,不曾见过她反思自己,这一次倒是新鲜。
楼山月躺平,道:“我居然怀疑,你和徐院长在外面说话,是故意演给我听。”
“那是对你好的人太少了,日久见人心,你慢慢就相信了。”高木兮捋顺她的头发,道:“我把他安排在客房,让他亲眼看看,我们有多幸福。”
汤已经凉透了。
他的酒气还没散尽,转身点亮星河小夜灯,整个银河在房间流转,低声在她耳边哄骗。
“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她很强势,要掌握整个过程,最后一刻,她总是盖住高木兮的眼睛。
今日,不同以往,或许是楼山月的反思,利索翻身,扯着那团凌乱的毛线,将他的手腕交叠,举过头顶,绑在床柱上。
一边解开他睡衣的扣子,低声笑,真像个女魔头。
“小弟弟,不准反抗,让姐姐看看。”
高木兮十分配合,柔弱的求助:“女侠,饶了我吧,我要喊救命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忘年之交
徐忠鹤一晚没睡,只因“瞬仔”半夜推送消息,@了一个叫“林若木兮”的账号,配文:“我的全世界最好的奶奶,如果她还活着,一定很开心。”
那里面活生生的侯若琳,从账号开始,就在分享她养高木兮的心路历程,儿子虽然聋哑,却一直很乖很懂事,读书也很好,高妈妈常常分享高木兮做的菜。
评论区一片和谐,都是同龄人的沟通和赞美。
楼山月出现过很多次,从一开始的优质雇主,坚强美丽是她的代名词,帮高木兮摆平麻烦,到最后一条视频,侯若琳苍老的脸庞,对着镜头又笑又哭。
“我也知道,他聋哑,被很多人欺负,那个女生没有嫌弃过她,一直很照顾他,人品好,能力也强,我让他以后家务全包,别惹女孩儿生气,一定要对她好……
终于……终于……要有新的生活了……他有了依靠,我什么都不强求……”
红灯笼下,侯若琳的冰雕安详的微笑,像她活过来了一般。
高木兮没有骗他,他妈妈很爱楼山月,爱到全高木兮抛弃自尊,也要和她在一起。
视频一直循环播放到天亮,窗外,高木兮早起做早餐,顺便叫楼瞬起床。
“瞬,今天有客人,穿好衣服再出来吃早饭。”
那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楼瞬穿着恐龙睡衣冲出来,抱起高木兮欢呼:“小高!小高!你们终于有空搭理我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想你~没有你,我的日子好难过~~”
他像揉一个巨大的人形玩具,把高木兮颠来颠去,半大儿子力气大如牛。
高木兮吃不消,道:“瞬!轻点!腰子快被你给颠掉了!”
“带我出去玩!小高!求求你了,你和我妈妈说说,我想吃烤鸭!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吃烤鸭!”
孩子的快乐感染整个院子,徐忠鹤眼巴巴的望着,楼瞬跑跑跳跳的过来,敲门,恢复对外人的礼貌。
“徐院长?您醒了吗?吃早饭了。”
“好了,我就来。”
徐忠鹤慌忙洗漱,出去吃早饭,才见到所谓管楼瞬的私人管家,一个身强力壮的肌肉男,浑身充满了力量,如家人一般和他们同坐一桌,不分主仆。
有点面熟,徐忠鹤想不起来了。
楼瞬单纯可爱,谨守餐桌礼仪,问候长辈吃饭,完全不记得之前和徐忠鹤的冲突。
他又眼尖,问:“小高,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徐忠鹤看去,高木兮手腕上有一些红印子,昨晚还没有,他担心想问,却见佩吉直接压住楼瞬的头,差点塞进饭碗里,道:“闭嘴,吃完了带你去玩。”
高木兮眼光饱含柔情,与楼山月对视一眼,徐忠鹤明白了。
楼瞬开心,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徐忠鹤,问:“徐院长,你也是来玩的吗?我妈妈今天带我去吃烤鸭,你去不去?”
徐忠鹤哽咽住,昨晚的谈话,他有故意让楼山月听的成分在,若是个有血性的女人,至少今天要摆冷脸,不会让他和楼瞬待在一起。
是他莽撞了,没考虑楼瞬。
却见楼山月淡定的吃完早饭,叮嘱楼瞬:“不可以花徐院长的钱,明白吗?”
“知道了!谢谢妈妈!”
……
仍然开两辆车,先后去商场,高木兮负责给楼山月置办年货,徐忠鹤跟着楼瞬一起玩。
“新年一定要有一件新衣服,才是新气象。”
高木兮坚持买,买完了又跑去和她看电影,情侣房里亲亲我我,总之不管楼瞬和徐忠鹤相处的怎么样。
黑暗中,高木兮低声感谢:“姐姐,谢谢你。”
“昨天绑你绑得紧了,还谢谢我?”
手腕上的红印还没消散,楼山月笑着调侃:“等会儿,再去买些毛线,你多织几条绳子给我用,争取下次,给你绑个蝴蝶结。”
“讨厌。”
高木兮红红脸,窝在她颈窝里无说话,两人心照不宣。
“你确定,楼瞬能说服徐院长?”楼山月有些怀疑,问高木兮:“他只是个孩子。”
“正因为是孩子,孩子的心有没有算计,徐院长才能感受到真诚。”高木兮笃定:“瞬真的很好,等徐院长感受过家人的温暖,我再去和他示好服软,以后,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扫平障碍。”
归根结底,是为了楼山月当院长,他不用她低头。
“放心吧,华大的下一任院长,必须是你。”
楼山月没说话,今早何惹尘打电话,华大那边已经乱套了,徐忠鹤临走前和老婆大吵了一架,可能要和老婆离婚。
“要是他意气用事,真和徐太太离婚了,到时候梁家刁难……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楼山月有不详的预感,这笔账,梁家会记在她头上。
高木兮给她喂爆米花,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后,才道:“我们里应外合,瞬先俘获他,真到那一步,我会劝他忍一忍别离婚,他会退步的。”
谁叫他是唯一的儿子呢,他欠他的。
楼山月也只能暂时放心:“那就靠你和楼瞬了。”
……
中午,几个人约好吃烤鸭,徐忠鹤换了一身新衣服,新毛衣看起来童趣十足,鲜艳的红色,纯白的独角兽,完全不符合平时古板的院长形象。
他看楼瞬的眼光更是带着怜爱,楼瞬自豪的炫耀:“妈妈,我的眼光,好不好看?”
楼山月只说好看,高木兮却有些指责他:“你欺负院长了,是不是?”
“没有,徐院长不知道有多好呢,我们是好朋友。”
楼山月只问:“有没有花徐院长的钱?”
徐忠鹤心中紧张,想解释,却见楼瞬拍拍胸脯,道:“怎么可能?我是男人,男人不会骗人,我花的是自己的小金库,徐院长作证。”
这样说不对,徐忠鹤想纠正,孩子的钱来源于父母。
可楼山月却点头,毫无异议。
楼瞬卷烤鸭,先给楼山月和高木兮,下一个就给徐忠鹤:“送给好朋友,这个烤鸭没有油,不怕胆固醇!”
亲孙子包的煎饼,徐忠鹤吃的别提多窝心了,这是他见过最好的孩子,没有之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她不蠢
中午饭没吃完,徐忠鹤的电话一直不停响,看样子这个除夕不回家不行了。
徐忠鹤始终说不出告辞的话,他舍不得楼瞬,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睡,他想和亲孙子一起过年。
可是,现在还不到和那对母女撕破脸的时候,她们一口咬定他贪图了梁家的富贵,他就不能这么简单离婚,必须咬下一块肉,让她们也尝尝疼的滋味。
楼瞬突然冲进来:“徐院长!你晚上想吃什么?小高要开始做饭了!接受点菜!”
徐忠鹤很敏感:“小高做饭?你妈妈不做饭吗?”
楼瞬摇头。
“以前你们两个,她也不做饭?”
“佩吉做。”
“其他的生活琐事呢?”
“佩吉管。”
单从这一标准来看,楼山月不是合格的母亲。
楼瞬什么都没察觉,怀里抱着他的洗漱用品,问徐忠鹤:“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洗澡?我教你跳草裙舞好不好?!小高教我跳的。”
好!
徐忠鹤多想留下来,奈何电话又一次响起。
“你要走了吗?”
楼瞬看他换回了平常穿的衣服,问:“你不和我们过年了吗?”
徐忠鹤珍藏新毛衣,不忍心看他纯真的目光,转过眼,道:“对不……”
楼瞬却善解人意:“我知道的,徐院长有家人,过年就应该和家人在一起。”
家人……
徐忠鹤哽咽,这才是他的家人,他却要回到害他儿子的人身边。
楼瞬毫不吝啬他的拥抱,抱住徐忠鹤,徐忠鹤咽下苦楚,问:“你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会不会孤单?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怎么会孤单?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妈妈为什么不同意我见你?她都和你一起吃饭了呀,如果她不喜欢你,她会让我不要理你。”
楼瞬不解,又瞬间明白了,开心的说:“你是说,我小时候没有爸爸,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
“根本不会!从我有记忆开始,佩吉就陪着我,他们不敢欺负我,因为佩吉会陪伴我一辈子。”
“那……你妈妈一定很辛苦。”
徐忠鹤代入的是侯若琳,楼瞬却比划了几个擒拿手动作,力气到位,身手矫捷:“她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妈妈,佩吉也打不过她。”
“那……”
楼瞬主动抱着徐忠鹤,道:“我妈妈说,人如果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还要背着骂名被误解,心里的难过,别人体会不了。奶奶很苦,你也一定不好受。”
楼瞬直接说明:“妈妈还说过,你是个好爷爷,只是当年为了救生病的小高,才给别人当爸爸,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徐忠鹤哽咽,问:“那你怪小高吗?你小时候,他不在你身边。”
楼瞬摇头:“不怪,小高先是小高,才是我爸爸,他应该先对自己好,才有能力对我好。”
多么通情达理的孩子,一切皆因为,楼山月教的好。
……
高木兮在厨房干活,徐忠鹤进去,挽起衣袖,帮他。
“以前,我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我做饭。你妈是个好女人。”
“山月也是好女人,我妈亲口认证的好儿媳妇。”
徐忠鹤看着儿子,道:“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懵懵懂懂,避了孕却不彻底,本来要打掉的,可是你妈身体不好,如果流产……损伤很大……”
不得已,只能生下高木兮。
“生你的时候,我刚考上华大,我想着不上了,把名额卖掉,进厂打工,没有前途也罢,攒一点钱买个房子,总不能让我儿子也颠沛流离。”
谁知道,高木兮生了一场大病,打乱了所有计划。
“你想说,你当年身不由己和我妈分离,都怪我生病了?”高木兮不想听这些话,道:“我也说过了,我妈不恨你,我没有资格代替她恨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楼山月不是徐太太,你也不是我。”
徐忠鹤点头:“是我错了,我……我来告辞。”
……
高木兮专心做饭,楼瞬又和“无赖”打得正欢,反而成了楼山月出来送他。
对楼山月,徐忠鹤有所改观:“我必须承认,之前对你的偏见很深,你把楼瞬养的很好,这孩子很乖,很……”
徐忠鹤一度哽咽,道:“我还是建议你和木兮结婚,以后我的东西全都给木兮……”
“你能给的也只有你那一半财产,立遗嘱和他认不认你没关系,和我儿子姓什么,也没关系,你想给,自然有办法。”楼山月一点也不上头:“那点小钱,对我没有吸引力。”
徐忠鹤被顶的一噎,最后讽刺的笑了。
“你这种女人算得太清楚,做生意可以,做家人,冷冰冰的,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所以,男人爱找傻女人结婚,把聪明女人逼成疯子,她们好骗也好拿捏,比如侯若琳女士。”
楼山月笑,这两天第一次正面对上,问徐忠鹤:“同样的遭遇,你们都问高木兮恨不恨我,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恨不恨高木兮?”
因为高木兮没有亏欠过楼山月,且,所有人下意识把楼山月放在了胜利者的位置,高木兮和徐若琳都是感情中的弱势,被抛弃了。
楼山月好笑的问:“如果侯若琳女士带着高木兮,过的是我和楼瞬的生活,您还会觉得亏欠吗?”
立场转变、态度就不同,楼山月有钱,做好准备才生孩子,因为她“不蠢”,没有卑躬屈膝,没有用生命“奉献”出男人心中温暖的窝,又是一个不合格的妻子。
女人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徐院长,您是先进的教育工作者,您能否告诉我,我的错,是因为我又争又抢,拥有太多社会资源,据为己有,却没有奉献给自己的男人,是吗?”
楼山月目送徐忠鹤,他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李峰自私,徐忠鹤也可以自私,他们可以施舍给妻儿,却不允许妻儿自己拥有。
身处其中,要扮演的角色太多了,人也开始矛盾起来。
楼山月谨记一句话:人无圣贤,皆有贪念。
第一百五十章 生日快乐
转身回到院子里,高木兮和楼瞬在厨房里鬼鬼祟祟,楼山月当没看见,回书房写写字。
今早,研究生笔试成绩公布,报楼山月的那四个学生,不出意外,蝉联笔试前四名,宁可很开心,发短信恭喜楼山月。
“以后一定没人敢小看我们了!楼老师,你真厉害!”
厉害?
难道不是这四个学生厉害?
她本来打算先轻松一年,专门收拾徐忠鹤,结果还是被钱响给逮住了机会,塞自己的学生。
夜幕降临,书房的灯突然灭了,四合院陷入黑暗之中。
楼山月心里有数,配合他们假装害怕,站起来出去问:“木兮?瞬?停电了吗?你们在哪里?”
厨房也一片漆黑,院子没有声响,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欢乐晚会。
“木兮?”
楼山月显得很害怕,抱着自己的胳膊,不停的问:“你们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别吓我……”
她没到厨房,却走到院子中央,灯突然亮了起来。
高木兮和楼瞬头上戴着彩灯帽子,高木兮端上一块蛋糕,楼瞬在身后拿着彩灯,蹦蹦跳跳的走过来。
“妈妈~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我和楼瞬亲手做的蛋糕,想给你一个惊喜~~~”
两人把蛋糕放在桌上,蛋糕上坐着三个雪人,代表着他们一家三口。
楼山月十分惊喜,不敢置信,指着蛋糕上的蜡烛,问:“为什么是1?”
“因为1是开始,以后永不终结!!!”
楼瞬开心的解释,角落的佩吉被分配到放音乐工作,“1”刚刚点燃,节奏极强的音乐响起,父子俩穿着卡通睡衣,学着网络团播男模的姿势,给楼山月跳生日快乐舞。
高木兮有模有样,楼瞬一个大写的滑稽,看样子缺乏练习。
很有趣,也很好看,楼山月当观众,负责鼓掌。
跳完了,高木兮送给她一顶钻石皇冠,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公主。”
“真钻石呀?”
这重量在头上,楼山月问:“这东西不适合买真的,我和你们一样戴彩灯帽子就行。”
“那不一样,我总要送你一颗钻石。”
她不戴首饰,买什么都不如这个皇冠,每年还能戴一次。
楼瞬大跳祭祀舞,宣布:“妈妈!我和小高一致决定!从今天起,以后的除夕就是妈妈的生日!”
高木兮连声复合:“对!我们一家三口,两人通过选票,你反对也没有用!”
这是驾着她过生日了,楼山月勉强答应。
楼瞬蹦蹦跳跳跑过来,给楼山月送了一块玉镇纸,道:“这是我参加漫展,主办方给的报酬,我自己的钱给妈妈买的礼物呦,和小高的皇冠一样有心意!”
原来,他去参加活动,还有钱拿。
高木兮看出楼山月的疑惑,笑着解释:“他现在可是圈内大博主,只要他参加的漫展,自带人流量,游戏方又给你面子,所以现在有偿请他参加漫展。”
楼山月恍然大悟,高木兮却率先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帮孩子瞒着你,只是他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阴沉着脸,趁两个人惴惴不安的时候,突然挖了一块奶油,一人涂一脸。
“啊!!!妈妈,你好奸诈,耍赖皮!!!”
楼瞬捂脸抗议,这边高木兮顶着一脸奶油,拦住楼瞬瞎胡闹,道:“先许愿。”
楼山月眼也不眨,顺口而出:“身体健康。”
“三个。”
“财产翻倍。”
有点难。
高木兮脸色不太好看,道:“最后一个,许个切合实际的愿望,最好是我能办到的。”
她从不靠许愿给自己希望,身体力行,想要就去争抢,楼山月憋住笑,道:“楼瞬乖乖上学。”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高木兮气急了,楼山月反而安抚他:“我的愿望早就实现了,如今只有过完年,楼瞬能融入新的学校,别惹是生非就行。”
就是找个地方圈住他,总不能让他在国内无所事事,真变成女装大佬。
“哎……算了,也算是个愿望。”
高木兮失落的妥协,趁楼山月不注意,把脸伸过去,脸上的奶油抹在她脸上,趁黑舔掉了她唇上的奶油。
“我也要!我也要!你们两个坏人!亲亲不叫我!”
楼瞬跑过来,也要和楼山月脸贴脸,顺带举着手机自拍,三张脸,楼山月最惨,捧着她第一个生日蛋糕,对着镜头笑了。
瞬仔:美丽的妈妈和她的帅儿子,外加一个偷袭的中登。
……
发完动态,评论区瞬间盖起了高楼。
楼瞬一直忍到年夜饭吃完了,才扭扭捏捏的提议:“妈妈,打游戏好不好?”
他妈妈居然有游戏粉了,要不是他未成年不能上,他一定也跟着打游戏。
楼山月睨了他一眼,问:“游戏给你多少钱呀?”
“你怎么……”
楼瞬连忙捂嘴,楼山月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妈只是不爱上网,不是活在石器时代?铺天盖地的宣传,你觉得我看不见?”
她还真没看见,是何惹尘看见了,故意打电话过来笑话她开始““卖艺”了。
今晚游戏,新年皮肤上线,游戏为了抢市场,请楼山月用“瞬乖乖”的账号十点上线,和游戏主播连排,给新皮肤提升热度。
“你收了多少钱?”
“……”
楼瞬支支吾吾说了个数字,不算太满意,她出马可以谈更高,楼山月问:“万一我不同意,你算违约,要赔三倍违约金,知不知道?”
楼瞬死皮赖脸,抱着楼山月不放:“妈妈,你不会故意欺负我的是不是?”
那边,高木兮缩的像个小鸡仔。
楼山月威胁:“木兮?!”
“到!各方面准备已经就位,合同万无一失!”高木兮站军姿:“保证以后不敢再犯了!求求楼总!救救孩子吧!”
楼山月头大,两个无赖仗着“人多势众”硬缠,看在今晚他们做蛋糕的份上,勉强妥协一次。
“瞬乖乖”准时上线,连线头部游戏主播五排,人气创新高。
一家三口缩在主卧的书房,欢呼女主人的绝世无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回家了
除夕夜在欢乐中度过,大年初一,全家出国去滑雪,楼山月有私人滑雪场,滑雪技术纯熟不说,连楼瞬也游刃有余,只有高木兮不会滑,摔了好几次。
“欧耶!我终于发现小高也有不会的事了!我是全家滑雪第一名!”
高木兮只能认栽:“我怎么和你比?你三岁,你妈年年带你滑雪,我三十岁才第一次滑雪。”
他要不要告诉他,他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山?
楼瞬调皮,在高木兮身边转了好几圈,道:“妈妈会挣钱,小高会做家务,我会滑雪!大家都很厉害!”
儿子在窗外逗爹玩,楼山月煮了一杯咖啡,送给佩吉喝:“这段时间,你在国内委屈了。”
“您说笑了,能为您和佩吉服务,是我的荣幸。”
佩吉变了一副模样,独自面对楼山月时,才有作为“仆人”的谦卑。
楼山月摇摇手:“国内不太理解‘教父’这个角色,如果别人误会你是管家,也请你多担待。”
佩吉本身性格内敛,不爱多言,他只有一句话:“楼小姐,您不必对我客气,当年您救我一命,如今这条命还给楼瞬便是,并不会因为高先生的存在,改变对楼瞬的态度。”
他是表白过,但她拒绝了他,他没那么小气。
“那好,多谢了。”
楼山月点头,请他出去休息,临出去时,佩吉最后一问:“楼小姐,遗嘱,需要改动吗?”
楼山月一顿,面对窗外父子俩打闹。
“永生不变。”
……
佩吉出去,没过多久,楼瞬跑上来,浑身冒着热气:“妈妈!妈妈!我教会小高滑雪了!”
“嗯,真厉害。”
“那我们一起出去滑雪,你躲在屋子里干什么呀?”
楼山月笑:“给你安排学校,正在办手续。”
“哎……不想上学……”
楼瞬糟了大劫一般,抱着头哀嚎:“为什么非要上学?!我不想去。”
楼山月摇头:“你要跟着我去国内,你就要按国内的规矩来,要不然,你就留在国外,让佩吉陪着你。”
“不行!”
高木兮冲进去,立刻表明立场:“他跟我们回去,我来管他的学习,我保证把他教好!绝不让你操心!”
楼山月指了指不服不忿的楼瞬,问:“你看他是能教好的样子吗?他接受快乐教育的,他适应不了国内的压力。”
楼瞬已经动摇了,为了他的自由,他要舍弃小高。
但高木兮绝不允许分开:“我教!我管!一定让他适应,不用你多费半点心思。”
“那万一他要是不服呢?”
“那我和楼瞬随你处置,我绝不反抗。”
楼山月笑了,目的达成,道:“楼瞬出去,我和小高谈谈。”
楼瞬十分失望:“高呀,一点原则都没有,我的人身安全就这么被你给让出去了,万一我学不好,我妈会打死我的。”
“原则上来说,你妈就是原则,你想和我分开吗?那你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高木兮挑眉,让楼瞬关上门,才完全放松下来,道:“他应该会在国内收敛一点吧?我感觉你的预感是多余的,瞬那么乖,怎么可能惹祸?”
“我没说他不乖,只是‘乖’只代表‘不坏’,不代表学习好,不整活儿,不惹其他人。”
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楼山月早有经验,高木兮不信:“不能吧?”
“哼!他读书的时候,我一周被叫去三次,你见过国外的学校叫家长吗?你的瞬,创建校历史了。”
高木兮还是不信,楼山月也不想多提那些血泪史,道:“总之,今天这出戏一定要吓唬到位,以后他惹事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些年佩吉有多痛苦了。”
国内叫“混世魔王”,现在有高木兮给他做“保护伞”,他干的那些事只会更夸张。
高木兮心知理亏,也很无辜,过来抱着楼山月,委委屈屈地哭唧唧:“他笑我不会滑雪,我摔得好疼……”
“滑雪服那么厚,能摔多疼?”
高木兮耍无赖:“我不管,下午你亲自教我,我不想被儿子笑话,以后你去玩什么都要带上我,不然我就教楼瞬学坏,故意气你。”
“威胁上了?”
楼山月有点无奈,他们这家庭关系是不是颠倒了?
高木兮却不管那么多,抱起楼山月往浴室走。
“儿子训过了,先去泡个澡舒服一下,我在外面冻坏了……”
……
家属院的小洋楼装修结束,花园从潦草荒野地,变得整齐干净,摆了许多楼山月喜欢的菊花,靠着墙角,玫瑰花苗正在肆意生长,一把露营伞下,三个椅子围在一起。
“等到了春天,长成玫瑰花墙,咱们一家三口在这里乘凉。”高木兮笑:“我终于,能送给你玫瑰花了。”
那些给她种的玫瑰,她一次都没见过,从此以后,她年年都能看见。
狗窝都变成了两个树屋造型,两条狗欢乐的在院子里闻来闻去,楼瞬先冲进房子里,惊喜地说:“哇,我们家大变样!变漂亮了!”
他冲上楼,去参观那个“洛丽塔”房间,从粉色变成了米黄色,他的cos服和足球摆在一起,楼瞬十分喜欢,强烈要求住在这里:“妈妈!我要这个房间,我必须住在这里,不然我会得睡不着的病!”
本来那个房间就是视野最好的房间,楼上剩下两个房间扩建成了主卧,楼下多隔出一间书房。
佩吉没什么异议,住楼下的保姆间,楼瞬拉着他上楼,参观自己的珍藏。
房子住满了,他们的行李都送来这边,高木兮把东西摆好,看着满房间的用品都成双成对,这一刻,高木兮才有安全感,她真的留下来生活了。
他们回家了。
“昨晚徐院长打电话,说这段时间,总有人在门卫那里打听你,也有陌生面孔在房子外面游荡,可能是想找你。”
楼家人,楼山月早有预料,不怎么担心。
“那就做好准备,请客人上门。至于,徐院长请你回去吃饭过元宵,我和楼瞬就不去了。”
高木兮摇头:“你不去,我也不去。”
妇唱夫随嘛。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认定了身份
新学期,楼山月成了华大热门人物,势如破竹。
开学会议上,她被徐忠鹤隆重介绍,甚至自掏腰包请院校行政聚餐,在徐忠鹤相熟的私房菜里,大包厢坐了两桌,全是徐忠鹤在华大的心腹。
“徐院长从教这么多年,从来不吃宴请,这次为了你,破戒了。”高木兮整理她的衣领,笑着说:“未来的楼院长,提前恭喜你。”
“恭喜我收到了,但我们要分清楚,他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楼山月不吃“恩情”这一套,抬正高木兮的脸,道:“你信不信,饭没吃完之前,他就会让我对你好一点?”
“那你就怼他,用你自己的方式。”
高木兮摇头:“我和你,不用分这么清楚,这恩情我来还,不用你操心。”
他低头,亲吻她,温存够了,才手牵手进入包厢。
两人穿着同款式的穿搭,高木兮坚持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宛如新婚情侣。
内里已经聊了许久,副院长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笑着打趣儿:“还是年轻人懂生活,咱们这些老掉牙的古董,没赶上好时候,现在媳妇多看一眼都嫌烦,没人愿意搭理我们这些老人参。”
徐忠鹤完全不在意,副院长在试探他的夫妻关系,直接道:“嫌烦,咱就不往她面前站,都有孩子的人了,培养下一代才是正经事,她爱找谁找谁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认高木兮当义子本就反常,这场“迎新宴”办的更诡异,楼山月是“下一代儿媳妇”的身份不言而喻。
看样子,这是要和徐太太开战了。
副院长交流眼神,人精似的装记性不好,故意问徐忠鹤:“我记得……还有个孙子吧?我远远的看过一眼,个子随了爸爸,小小年纪,就有一表人材的风范。”
“有,叫楼瞬,特别乖,今年在我们附中上初一。”
“呦!那巧了,我孙子也上初一!说不定在一个班呢。”
副院长笑呵呵,两个爷爷辈的开始讨论带孙子的经验,楼山月这边也笑了。
装的挺像。
高木兮眨眼:看吧,我说瞬出马,一定能治服徐院长。
楼山月不言语,并非她不信楼瞬,她只是不想利用楼瞬,仅此而已。
宴席结束,高木兮先去送客,留下楼山月整理善后,徐院长先回来。
他今天格外开心,喝的醉醺醺,看似无意的说:“这学期给你申报博士生导师资格,硕士面试你用点心,挑乖的,好管理的,下半年开始,连招博士生。”
听听,院长一句话,她就从垫底儿“刺头”,变成了有为青年,全华大最年轻的博士生女导师,全国罕见。
朝中有人,果然好办事。
但,楼山月不领情,嘲讽道:“我给我自己招学生,难道我不用心找乖的?还找桀骜不驯的不成?没有您,我下半年照样能获得博士生导师资格,这并非您的功劳。”
徐忠鹤是“捷径”,并非唯一的路。
徐忠鹤已经习惯了她软硬不吃,嘴也不软,直接嘲讽楼山月:“所以我说,娶老婆不能要能力太强的,为她出力出钱走人情,连句感谢都没有。”
“您是在说徐太太吗?看来您夫纲不振呐。”
楼山月假装听不懂,问:“徐太太那么不好,您怎么不离婚?娶侯若琳女士呢?是您不想吗?还是侯女士不愿意和你一起吃苦?”
徐忠鹤说不过楼山月,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低声说了句。
“对他好一点。”
声音很小,楼山月差点没听清楚。
“在您眼里,好一点,是什么程度?”
“……”
“是徐太太和侯女士合二为一,让侯女士有雄厚家境,让徐太太变成贤妻良母?还是这两位女人都应该折辱自己的尊严,相互忍受,才叫对男人好吗?”
楼山月饶有兴味地问,徐忠鹤却想到了过年期间发生的事,厌恶地说:“我承认你很优秀,但你的家人全都是滚地无赖,他们弃养孩子,这些年看你风光了,又跑回来认亲,养的你家庭观念淡薄,你再成功,也逃不过这些血脉流传,冷血自私。”
楼家人?
这是玩上“血脉歧视”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怎么说?
楼山月恍然大悟:“哦,那照这么说,高木兮有你这样的爸爸,他的人品也应该怀疑,毕竟他有‘陈世美’的遗传基因,我怕他和你一样贪心,想吃我绝户,防着他总没错。”
楼山月问:“您不会以为,您现在没强行认回高木兮,叫他履行赡养义务,您就比我家人高贵了吧?”
这是徐忠鹤走得最差的一步棋,他可以暗地里帮高木兮,却忍不住贪心想要这个“儿子”,现在谁不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
高木兮受得罪,都是徐忠鹤带来的。
“你不必顶撞我,我只是看不得我儿子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你,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跟你坐在一起吃饭。”
徐忠鹤早就气炸了,他说不过楼山月,也打不过她,为了儿子能活的幸福,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和她说话。
“我固然对不起若琳,但我的木兮,有我给他做后盾,你敢欺负他,我和你没完。”
“哦呵呵……没完……,怎么个没完法?您又是以什么依据,觉得我对他不好了?”
楼山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站起来,舒展筋骨,以高位的角度俯视徐忠鹤。
完全男女倒立,问:“照您的思路,我为他生过一个孩子,自他留在我身边,我断了所有暧昧来往,身边只有他一个人,让何惹尘自动回避,没让任何蓝颜知己气过他,还不算对他好?”
徐忠鹤不以为意:“这些,普通女人都能做到,不是优点。”
“那你让他去找普通女人呀?我的优点就是自爱,绝不挽留,绝不回头。”楼山月看好戏:“是他没有我不行,高木兮没意见,你却替他恃宠生娇上了。”
徐忠鹤脸色非常难看,楼山月继续输出:“话不好听,就对了,从古至今,别人家的饭就没有好吃的!你不看看你父子俩招惹梁家,是靠谁有平安日子过?”
梁家不是怂,老爷子记着和楼山月的“和平条约”,明面上压住梁家人不找麻烦,真以为是自己厉害了。
“独宠,还不够好?未必要我给他端茶递水才叫好?”
“贪心不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儿子上大分
如何改变楼山月在学生面前的口碑?
答案是:开设《刺客攻略——探讨开局尽快拿人头》选修课,开课秒没。
楼瞬上学第二个礼拜,不到十天,高木兮被叫到学校谈话,理由是楼瞬上课不见人,去学校翻墙“越狱”,被大校长抓个正着,高木兮不敢和楼山月说,过去被整顿了一顿。
隔了一个周,又被叫去谈心,这次楼瞬带着同学一起翘课出去吃双皮奶,同学乳糖不耐受,加上芒果过敏,双重buff之下,直接干到急诊去了。
这个“朋友”就是副院长的孙子,人家看的比命根子还重要,醒来说楼瞬刺激他“不是男人”,斗气才吃了两口。
差点出人命,瞒住不了,高木兮才告诉楼山月。
然而楼山月一点都不着急,让他一个人去面对暴风雨,这是他亲口答应的事。
好在副院长给徐忠鹤面子,不追究责任,楼瞬勉强过关。
高木兮已经掉了一层皮,苦求楼瞬不要再逃课了,楼瞬满口答应,从那以后,老师半个月没打他电话,高木兮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开始忙年初的画展。
“帮我设计个场地,怎么样?”
高木兮拿设计图过来,问楼山月:“以春为主题的水彩画展,只要你出设计图,我找工人开工,不让你白干活,付设计费。”
楼山月忙着给夏侯正审稿,根本顾不上,随手扔给夏侯正。
“练个手,顺便挣点生活费,既然决定结婚,养老婆靠家里人接济,说出去叫人笑话。”
过年,两家人坐在一起谈了婚事,决定等宁可硕士毕业以后,再举行婚礼,现在宁可的“伙食关系”已经转到了夏侯家,所有费用夏侯家全包。
宁可家也通情达理,该给女儿的钱,没少一分,两人过日子,目前没有任何压力。
夏侯正惊喜,这种稳赚不赔的案子,没想到能给他这个外行。
“别高兴的太早,过后有个大case,办成了,你毕业没问题。”楼山月给他泼冷水:“办不成,你准备延毕吧。”
正开心着,高木兮的电话又响了,那熟悉的号码宛如一串魔咒,掐的高木兮喘不过气来,全身打哆嗦。
楼瞬的班主任。
……
他如斗败的公鸡,沮丧着挂了电话,楼山月想试试他的承受能力,问:“这次是因为什么?”
“他……他‘乐于助人’。”
高木兮半天说不出来:“俩学生闹矛盾,在一个空教室里躲着,他路过看见了,给人家把门关紧,学生没回班级,老师找不到,俩孩子以为被谁恶作剧,都吓坏了,现在说有心理阴影,要楼瞬负责。”
多管闲事,闲处天际。
楼山月调侃。
“他人还怪好的嘞。”
夏侯正没憋住笑,吓得宁可赶紧捂住他的嘴。
事不关己以后,楼山月也能袖手旁观,这戏很精彩。
“他在国外的时候,碰见一对高中生交流生物科学,他怕人家太激动缺氧,把门打开了我为了这事儿,跑了三天学校,还上法庭干了一架,才勉强平息。”
现在,楼瞬恐怕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是好心,人家为什么要打他。
高木兮不想面对他的班主任,软弱兮兮的求道:“你也一起去吧,你管关礼节都游刃有余,楼瞬……”
某种标准上来讲,楼瞬比关礼节更难管。这孩子邪门了,上蹿下跳,弄的老师也束手无策。
楼山月不管,幸灾乐祸:“我下午有课,去不了,你不是雄心壮志?一个人能管得了他?”
他要显示“父亲”的地位,把佩吉所有的活儿都抢了,现在楼瞬专找不挨打的活儿整,疯狂踩红线。
说起这个,高木兮心里更苦,他以为自己和楼瞬有了“战友情谊”,谁能知道楼瞬的“背刺”来的这么快,他是放飞自我了,只苦了他独自面对班主任。
“还不快去领取你的人质?”楼山月调侃:“去晚了,连你一起批评。”
他走了,夏侯正开玩笑道:“视死如归呀。”
楼山月没说话,把资料扔给宁可,道:“整理一下,找点相关的设计资料,熟背熟读,下学期要用。”
这学期才刚开始,就要准备下学期的内容?
宁可不解,只见资料上写着某城区旧城改造项目,绝密资料。
“这……”
感觉不怎么合法合规的样子,这好像是内部资料吧,楼老师怎么有?
楼山月却并不避讳,道:“国内引进外资‘三座山’,打算把城市规划的项目拨给他们,等研一的新生报道,要跟着‘三座山’的头部设计师做项目,你们两个专业不对口,万一跟不上,会很吃力。”
新研一的学生都是专业顶尖,“三座山”更是业内顶尖中的顶尖,多少艺术院校想送学生学习,打杂都要重重审核,如果能跟他们的设计师干活儿,以后可以写在简历里!
两人点点头,楼老师,神一样的存在!
“必须给我好好做,别给我丢人。”
“……?”
为什么?
“这是我老家。”
……
楼山月刚下课,刚出行政楼,就被人给拦下了。
“月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女人比她记忆中老了许多,六十来岁的年纪满头白发,佝偻着身躯,满目通红的冲向楼山月,泪眼汪汪,鼻涕横流。
“月月!我的月月!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妈妈。
她不说,楼山月都没想起来,她是妈妈。
过年期间,全院上下都知道来找过了,可惜,这次时机选错了,楼山月周身环绕学生,在她被“留守”全国皆知的时候,选了最low的方式忏悔。
迟来的母爱,攻击楼山月的安全领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夏侯正挡在楼山月面前,警惕地看着这个老年女人和她的儿子。
学生们是最嫉恶如仇的年纪,嘲讽的话语不留情面:“不会是来认亲的吧?网上说的没错,他们看楼老师扬眉吐气了,跑来展示母爱,要钱了。”
将他们团团围住,举着手机拍摄,绝不能让楼山月吃一口亏。
“楼老师,你不要被他们迷惑了,他们就是看你发达了,想来要钱!”
“对!你不要认他们,我们支持你!给你作证!”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认亲风波
楼山月的眼光很毒,从她的观察里,大概可以看出妈妈生了老年病,多年“贤妻良母”积劳成疾的后果。
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发福严重,楼山月第一次见他,哥哥楼明堂。
楼妈妈受不了外人非议,哭的上起不接下气,诉说当年她的不容易:“妈妈知道你怪我,可是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呀,我和你爸爸都有工作,房贷压力很大,照顾不了你,只能把你送回老家,我们并不是有意不管你……”
学生揭短嘲讽:“养不了女儿,却把儿子养的肥头大耳,还有空生三女儿,当年单位分房有房贷?把我们楼老师当傻瓜骗。”
楼妈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呀,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我是真的没办法把你带在身边呀。”
众学生点头:“对对对,既然那么爱,补偿童年,给钱呗。”
楼明堂听不下去了,指责楼山月:“我们大老远从老家来找你,你不认我们没关系,没必要招这些学生冷嘲热讽。”
“呦~~~耀祖装不下去了?发火了,怎么还不走?!认亲两手空空,就是来要饭的!”
“我们带礼物了,只是你过年不在家,我没送到你手上!”
楼明堂火大,见楼山月不说话,想她还念旧,埋怨:“月月,当年的事是我不好,但是妈妈并没有亏欠你,妈妈想你这么多年,她身体不好,只想一家人团聚,你对我有怨气,没必要折麽妈妈。”
“哦~~~原来是有病了,要女儿尽孝呀,荣华富贵不带我,穷困潦倒拖累我,最恶心了。”
楼山月摇头,十分慈爱的“斥责”学生:“你们再不去抢饭,好菜都被别人吃了。”
有新鲜的“打脸瓜”,学生们不愿意走,直接起哄:“嘘寒问暖,不如来笔巨款,要培养一个博士生导师,至少也得五百万,先把钱拿出来!”
放在人面上,楼山月不能歇斯底里,她现在是“要脸”的人了,要考虑形象。
因此,她只是淡淡的问:“我上了一天课,很累很饿,你们要我配合演到什么状态,才肯放我回家吃饭?”
众学生狂笑,楼妈妈和楼明堂一愣,楼妈妈做势要给她跪下,却被楼明堂眼疾手快扶住。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只要你能原谅妈妈,妈妈给你跪下了。”
“哇——道德绑架!!好老套的招数,不知道长辈跪晚辈是在诅咒晚辈吗?!好恶毒?”
楼明堂气不过,指责楼山月:“妈妈已经给你跪下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怪你们,恨你们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楼山月这情绪稳定的可怕,莫名其妙,问:“我为什么要原谅?”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妈妈的道歉?”
“她又不欠我的,为什么要我接受她的道歉?是她心里知道亏欠我了吗?心虚?”
楼山月很好笑的问:“我谈我的成长经历,从没在任何人面前说过恨你们的话,反而做了母亲,我理解父母能力有限,不能一碗水端平,何来原谅一说?”
楼明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又见楼山月畏首畏尾的不敢发脾气,断定她怕名声不好影响形象,转而气急败坏的说:“那你为什么让你的学生嘲笑妈妈?还不让我们进门?”
“首先,这里是下课时间的主干道,学生要从这里回去,你们要挑人最多的时候来哭,我控制不住,其次,你们来时,我不在家,并不存在我不让你们进门这一说。”
“最后,你们今天肯定没去过我家,家里有人你们不去,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演戏给学生看?到底是想让我原谅,还是想给我下马威呀?”
楼山月好奇地问:“大哥,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爸妈老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大可以先来找我沟通,再把妈妈接过来,这么冷的天,你让虚弱的妈妈在这里受冻?”
“你!”
楼明堂说不出话来,这时楼妈妈又哭上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最乖的女儿,你没怪妈妈,妈妈真开心,以后妈妈专心陪伴你,把这些年的母爱都补偿给你!”
卧槽!捧杀呀!
给钱的时候,没钱也没爱,需要照顾的时候,就是“乖女儿”要陪伴她,不是要养老了,来麻烦楼山月?
学生能看破的利害关系,楼山月也能看破,她温声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商量。”
就这么完了?
楼明堂不信,但闹下去也等不到好处,只能扶着妈妈先去楼山月家。
夏侯正急的团团转,却被宁可安抚下来:“别着急,你见过楼老师吃亏吗?”
这么一想,好像没有。
她只是不明着干,来阴的堪比九连环,一套接着一套。
……
高木兮去“领取人质”还没回来,佩吉在家里,楼明堂十分不满院子里的“国华圣者”,抱怨道:“好好一个家,怎么养这些不吉利的菊花?晦气!”
那可是高木兮的宝贝,楼山月直接反问了一句:“你爸也说我‘晦气’,那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是不是也得滚出去?!”
她突然凌厉,楼明堂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子俩相互交换眼神后,跟着楼山月进去,见到一米八的佩吉,年龄和楼明堂差不多,却比他条件好几十倍,气质拔高,硬汉长相,楼妈妈眼前一亮。
“这是……你老公?”
高木兮出过镜,现在装不认识?
佩吉抬眼,收起资料,淡淡的叫了声:“楼小姐。”
并没有搭理他们,直接回房间。
“这个人,一点礼貌都没有。”楼明堂吐槽:“你家里怎么有个陌生男人?孤男寡女,这样让你老公怎么想?”
楼山月没解释,道:“你们来,就是想挑事,让我老公乱想的?”
母子俩面面相觑,这小洋楼,豪华的装修,绝不能放她走。
正想开口,车库门打开,梅赛德斯缓缓停入,楼瞬从副驾驶跳出来,恳求道:“给我买双新球鞋,小高~你最好了~~~”
楼山月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们对车出神。
第一百五十五章 学生很担心
高木兮下车,转到后面提菜,他还心有余悸,后劲儿没散,道:“你去问问你妈,她只要同意,我没意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妈才不在乎我这些事呢,也就是你们当个错,非要教育我。”
楼瞬根本不放在心上,书包都不背,冲进家里,把外套甩成风火轮,来个闪亮登场。
“心爱的妈妈!您全世界最帅的儿子回来了!!快来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
差一秒,他就要跳起胜利之舞,却见家里有陌生人,立刻收回。
“月月,这是你的儿子吧?长得真俊。”
楼妈妈上下打量楼瞬,一脸慈爱的自我介绍:“孩子,我是你外婆,这是你大舅舅,快来让外婆好好看看。”
楼瞬收回嬉皮笑脸,瞬间回到社交模式,身后,高木兮进来,楼瞬连忙笑着说:“妈妈,我和小高专门买了新鲜的椰子,今晚上给你做椰子鸡吃!”
楼明堂没得到想要的招呼,冷声训斥道:“没教养!见了长辈连人都不叫!”
高木兮一顿,反问:“你是谁?!我儿子轮不到你教训!”
“说是我外婆和大舅舅,可是小高,外婆是妈妈的妈妈,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凶,一点也不爱妈妈的样子?”楼瞬撇撇嘴:“而且,我舅舅不是姓关吗?他说我这样的情况,认亲戚要给我见面礼的,为什么这个大舅舅没有?”
空手而来,还想满载而归?
高木兮安慰:“不是所有的爸爸妈妈都像我和你妈一样,爱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想从你妈妈身上获得好处。”
两人进厨房,楼明堂气不打一出来,抱怨:“进门儿这么久,连杯茶水都没有,放在老家……”
楼山月冷冷接话:“放在老家,我连你家的门都进不去,进门儿也是小偷乞丐。”
“你还记仇?!我们都道过歉了,你在节目上把我们说的那么狠毒,我们都没有怪你,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说我自己的遭遇,你们也听着狠毒呀?当年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狠毒?”
楼山月直接打断:“你们是来我家喝茶的吗?跟我算账的吗?当着学生的面,我给你们留脸,敢挑剔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我们……”
楼妈妈一顿,虚伪的笑:“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我们就是来看看你,这些年我找你找得好苦,我给你带了好多家乡的特产,我想多陪陪你,在这里多留几天。”
楼山月不语,料想他们这次也不会说太多,认亲嘛,关系一定要先搞好,才能提要求。
所以,她不问,新年初始,楼明堂为什么不上班。
他一双眼睛长在外面的梅赛德斯上,没心思挑剔楼山月,高木兮和楼瞬不知道在厨房里蛐蛐什么,出来时,楼瞬十分开心。
这次,楼妈妈变了一个人,主动去厨房帮忙端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晚饭。
楼妈妈热情的给楼山月夹菜:“你爸爸其实也想来,这些年,他很后悔对你说了那些话,等你放端午假,回家看看,让你爸爸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菜。”
楼山月没说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爱吃什么菜,她也不知道,她爸会做菜。
高木兮转移话题,问:“您这段时间来的不巧,山月的课非常多,我又有工作要忙,恐怕招呼不周。”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就是来看看她,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楼妈妈看这楼山月的眼,充满了慈爱和心疼。
楼瞬在心里翻白眼,妈妈的爱,根本不是这个眼神,他们装的好假!
……
吃完饭,佩吉带楼瞬出去踢球,夏侯正和宁可来问课题,楼山月先上楼,把家人留给高木兮招呼。
这俩学生真贴心,怕她一个人应付不来,专门来撑场子的。
楼山月问:“画展布景的怎么样?”
夏侯正摇头:“还不错,高老师帮我们压阵,工人很好沟通。”
宁可很担心楼下,小心翼翼的问:“楼老师,楼下……真的行吗?怎么说也是血亲……”
总不能和对付徐院长一样,对付他们吧?
楼山月很欣慰,拍拍宁可的肩膀,道:“小事,谢谢你们关心。”
但两人明显不信,夏侯正掏出一堆资料,给楼山月:“这是我爸爸总结的案子,遗弃女婴又认亲的纠纷里,九成都是要拿女婴换钱,亲情忏悔只是第一步,只要你认了这些家人,最后对簿公堂,你大概率要承担赡养义务。”
她不要,宁可劝说:“楼老师,你看看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我们也知道你很坚强,可是你从小缺爱,很容易被迷惑……”
“哎……”
楼山月长叹一声:“你们两个根本不知道,我拒绝和他们来往,上法庭,我也一定会输。”
楼山月好笑:“我父母虽然没把我养在身边,但从我出生开始,每隔一段时间,都给我寄米面油和一些零钱,这些东西,确确实实养我到十八岁,我上大学穷,但法律上,父母没有义务承担学费,法院承认他们尽到了抚养义务,明白吗?”
夏侯正气不过:“可以告他们弃养。”
“现在告有什么意义?不能摆脱我的赡养责任。”
“可是,那不一样,那两个孩子享受了爱呀,你一个人长大,受的伤害怎么算?你的苦难都是他们带来的。”宁可还是心疼,不服气:“他们宁愿养第三个孩子,也不愿意把你接回去,凭什么现在有脸来找你?!”
“凭他们没脸,明知道会被骂,还敢来。”
楼山月淡淡的,道:“我的家庭往上三代,我是最出息的孩子,学历、财产,甩他们全家几百年,只要有机会把我绑住,不但光宗耀祖,还能得到好处,被骂几句算什么?”
“而我在教育界,最重名声的地方,走到这个地位,没人在乎我以前受了多少罪,只会说我不孝,不认自己父母,我只能选择最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楼山月笑,她什么都懂。
夏侯正一怔,问:“所以,您有准备吗?”
细枝末节,楼山月对他们说不清楚,收下了夏侯正的资料,送他们回家。
“有你们担心,我已经很满足了,回去吧,我有高老师呢。”
两人一想也对,高老师很会周旋这些关系,遂彻底放心,才离开楼山月家。
第一百五十六章 高老师帮助
高木兮送母子俩出去,端着一杯热牛奶,让楼山月喝完再睡,看样子被折磨的不轻。
“那母子俩说家里情况不好,说什么身上钱不够住酒店,舍不得跟你距离太远,明里暗里想让我把佩吉赶出去,今晚住下来,明天给你做爱心早餐。”
高木兮难得看不起一个人:“我的爱不够多?做的早餐不好吃?需要她做?”
“那是想把这儿当作移民点,今天她只要住下来了,不过几天,我爸就来,再过一段时间,还有楼家馨,这里不够住了,我和你得搬出去,给他们让地方。”
楼山月早把套路玩明白了:“当年,楼明堂第一次结婚,我爸找我回去吃饭,想要关知时遗产给他买婚房,办婚礼,现在楼明堂可能要再婚,这儿能被发展成他们的婚房,用来骗无知小姑娘当后妈。”
“怪不得你妈对着我哭个没完,我要是长城,也哭塌了。”高木兮上床,感叹:“差点我也以为,你是走失的千金小宝贝,不是弃养的小可怜。”
“那是她不甘心,劳苦一辈子,为我爸奉献一辈子,临老了以为能享福,最疼爱的大儿子过得一塌糊涂,小女儿偷了她的养老钱去追星,最看不上的我,偏偏成了唯一的依靠。”
“大面积持仓一路暴跌,唯一没买的股票直接涨停,想想,谁能扛得住?”楼山月笑:“人老珠黄,孙子看大了,用处也没了,还生病,恐怕我爸也不管她了,当年怎么对我,他就怎么对自己的老婆。”
这家人看似团结,实则各有算计,老家的女人,大部分这样过完一生。
高木兮只心疼楼山月,抱着她安慰:“都过去了,有我呢。”
楼山月却好像动了某一部分记忆,情绪陷入低谷,回忆起以前。“你知道,为什么明明我爸退休了,楼家馨无业更有时间,却让正在上班的她和楼明堂来卖可怜?”
“……”
“因为当年,打骂我的是楼家馨,克扣奖金的是我爸,楼明堂没出现过,而我妈,选择袖手旁观。”
算起来,这两位是明面上没有“亏欠”过她的人。
高木兮却疑惑:“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管楼家馨?”
“宠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管?”楼山月好笑的反问:“瞬如果真干了坏事,你是给他擦屁股,还是把他赶出家门?”
楼瞬淘气,但没有做过实质上的坏事,高木兮虽然头疼,却也理解这个比喻。
低声问:“是不是当年……何家的事还没闹开的时候,你爸叫你回家修补亲情?后面又因为何家,他们又抛弃了你?”
那时候,她承受了太多痛苦,全世界都在攻击她。
高木兮心疼万分,只恨自己当年不能为她遮风挡雨,见楼山月不回他,并不想提当年,高木兮靠近,看她手上的资料。
“这是什么?”
“夏侯正给的资料,让我先熟悉他们的套路。”楼山月看累了,给他:“这群小孩儿,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资料收好,高木兮在她身上讨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楼山月不以为意:“叫何惹尘打一顿就乖了,打不乖,就往死了打。”
“不行!这样会影响你的形象,学术圈最好面子,杀人放火也要装成衣冠禽兽,名声会影响未来的前途。”
高木兮不愿意她牺牲,道:“这种泼皮无赖,一旦盯上你,就是癞蛤蟆,毒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楼山月想起什么,转过来,笑着抱住高木兮。
“木兮呀,你知道我处理不了这种事,还是要靠你帮帮我。”
“怎么帮?”
“你替我招待他们,好不好?”
高木兮正有此意,心里同意,嘴上却警告她:“我来处理就行,严禁你私底下找人打他们,更不准你找何惹尘!”
打架也轮不到何惹尘,把他放哪里了?!
“好,我记住了,我是要‘沽名钓誉’的体面人,场面话要听木兮的。”
她难得很乖顺,高木兮喜欢,翻身,压上来,低声道:“明天周五,跟我去徐院长家吃晚饭,我和他当面说说。”
楼山月表现的很为难:“我不想去,处理不了亲情关系,说话又难听,恐怕气死他。”
“没事,有我呢。”
高木兮笑,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待在她身边的意义:“我研究过了,你家里人有很严重的‘学历崇拜’,若真闹大了,徐院长出面镇压,比警察都好使。”
这样多好,小小一件事,让他找到了存在感,楼山月要的效果达成。
夜深了,高木兮紧紧抱住她,加速,楼山月忍不住喘息,扣着他的后脑,紧紧压向自己。
突然,她说。
“我没见过完整的一百块。”
“……?”
高木兮抬头,却见她闭着眼。
“养我到成年,没给过我一百块,高考前最后一个月,他来老家看我,给我带了点廉价零食,让我去他家备考,我以为我盼到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赔给他五万,十倍回报,他花给楼家馨,补偿我在家这段时间她受的委屈,她居然还委屈……”
在他们眼里,只有楼山月不委屈。
……
第二天一大早,楼山月画了个淡妆,穿上颜色鲜艳的套装,还带了一串黄方糖钻石手链,看起来心情很好。
电话响起,居然是李峰。
“楼山月,做一笔交易。”
他没有客套,直接说:“我告诉你,让你父母来的幕后主使,你……你让何惹尘,把答应给我老婆的工作给我。”
楼山月惊讶:“李峰?你还在梁氏集团?他们不开除你了?还是你之前来找我卖惨,就是想诈我?”
她故意羞辱李峰,但李峰一点也不生气,直接说道:“他们是梁氏集团的人找来的,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告诉你所有事。”
“呵呵,不必了,你这点消息,不值那个岗位。”
楼山月直接拒绝,继而威胁道:“你继续留在梁氏,就是打算和高木兮划开界限了,再敢对我说这种话,我会派人给你老婆做工作,让她知道,她丈夫替她拒绝了什么好日子。”
当年那个“清高”的女孩儿,在楼山月脑中还鲜活着。如今中年夫妻,又遇见挫折,不知道还留着几分真感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坏了,我可不管
下楼,楼妈妈一改昨天可怜模样,热情的招呼楼瞬:“这是外婆……算了,反正你没有奶奶,你就直接叫我奶奶吧,这是奶奶从老家带来的小米,你妈妈从小吃到大,可好吃了。”
楼瞬没吃过,也不怎么给面子,嫌弃的看了眼小米粥。
“一股土味,难闻。”
楼山月一顿,这孩子遗传了她对小米的憎恨,吃不了一点带小米的吃食,楼妈妈却一个劲儿的劝他尝一口。
“山月,你来说说,以前你是不是很爱吃妈妈做的小米粥?”
楼山月点头,坐在餐桌旁,道:“瞬,妈妈小时候没饭吃,邻居把放出虫的小米送给妈妈吃,外婆做的剩菜和过夜小米粥,也很好喝。”
“咦……剩饭呀,我才不吃呢。”
楼瞬鄙夷,对着厨房大喊:“小高!我要吃你蒸的包子,快点,我要迟到了!”
楼妈妈红了眼,忏悔的说:“月月,妈妈知道当年亏欠了你,以后妈妈专门补偿你,好不好?”
楼山月指着桌上的腌菜,问:“补偿?用你这些不要钱的腌菜?还是用我家买的菜,做熟给我吃?你非要弄这些烂东西,让我时时想起,当年我在你家,过的什么日子?”
“真爱孩子的父母,生怕孩子飞的不够高,昨天楼明堂连夜回老家,把你扔在我这里,你管这叫补偿?我也是有孩子的母亲,你到底是想补偿我?还是想拖累我?”
“我当然是想补偿你呀,明堂只是因为,他公司里不给他假,再不回去工作就不保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回老家?不能让我安静生活呢?非要揭开我的伤疤给我的儿子看?让他知道我曾像乞丐一样活着?”
此时,高木兮端出包子,不赞同楼山月的说法:“不要这样说,阿姨也不想的,咱们有能力就多承担一点,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新鲜肉包子,楼瞬整笼端走,跟着佩吉去上学,这边楼山月喝了杯豆浆,桌上的菜一眼都不看,起身离开。
楼妈妈双眼通红,瞬间老了,忍不住擦眼泪。
高木兮送完楼山月,才回来安慰楼妈妈:“您别往心里去,她……她从小一个人,吃了很多苦,需要时间适应家人。”
楼妈妈绷不住,痛哭起来:“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她心里恨我是应该的,我也不想来,可是……明堂把我扔在这儿,除了她,我没有地方去了……”
高木兮触发“温柔人设”,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您先在酒店住着,今天我陪您去医院检查身体,慢慢来。”
楼妈妈心里安慰一些,这个女婿越看越可惜。
若是娶了家馨,该有多好。
……
城中最热闹的酒吧,四周一片黑暗,所有灯光却都亮起,全数打在中央拳台上。
楼山月一身紧身拳击服,没带护具,对面何惹尘只穿拳击裤衩,双拳用力怼在一起,笑问:“你今儿晚上要去公公家吃饭吧?万一留下伤痕,不怕你那小孩儿发现?”
台下酒保正在凿冰,楼山月直接挥拳:“打完你,正好喝一杯。”
何惹尘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已经没了反击的机会,楼山月不玩花的,打他也不留情面。
上面dj跟着放音乐,灯光炫彩,一场没有观众的拳击,何惹尘痛呼的声音也被掩盖。
打完了,何惹尘认输,喘气:“你这个女人真够劲儿,跟你做一场,绝对爽死!”
楼山月也浑身大汗,酒保送上毛巾,毫不犹豫地嘲讽:“你的体力,在我这儿算痿了。”
何惹尘嘴贱:“你打过高木兮?”
“下不了手。”
“我嘴贱,自取羞辱。”
何惹尘暗骂,刚擦了两分钟,服务生过来:“楼小姐,您的电话一直在响。”
言长安的未接来电布满屏幕,楼山月回拨,顺便上楼洗个澡。
泡在热水里,三个美容师给她按摩,笑:“今儿真巧,李峰找完,轮到你,下午,不会轮到刘亚维了吧?”
言长安一愣,随即说道:“他找您我不清楚,不过我找您,主要是想问问您家里人的事。”
“传开了?”
“嗯,本来网上影响就大,今天华大学生把事情传遍网络,我特地问问,如果你不方便出面,不如交给我,去你老家做做工作,让他们闭嘴别闹了。”
言长安也揪心:“我怕上面觉得太招摇了,不如息事宁人。”
这些话说的楼山月窝心,低声道:“我心中有数。”
言长安是唯二信楼山月的人,心放回肚子,才想起来问李峰,楼山月别的不说,只有一句话:“看在你们是朋友的份上,让他别在梁氏待了。”
“好,我尽量劝劝他。”
楼山月反而好奇:“你居然不问为什么?”
“我只知道,从我们认识你开始,你没说过一句废话。”
能警告,自然是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言长安还不忘恭维:“这是和姐学的,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尽管楼山月说过很多次,但仍然要感叹一句:有前途。
……
洗完,楼山月画了社交全妆,整个人也温柔了许多。
酒吧的灯只留下一盏,何惹尘还瘫着,幸灾乐祸道:“啧啧啧……你这么上心打扮,你那个高木兮却背着你,带你妈去看病。”
楼山月毫无波澜,反而宠着:“小孩儿嘛,喜欢证明自己的能力,又担心我‘主动出去’踩红线,让他玩玩,当做游戏了,不影响大局。”
“你玩真的……?”
“婚结不了,其他再不惯着,小孩儿会抑郁的。你去把楼明堂的工作弄掉,给他们上点压力。”楼山月跳过高木兮,道:“那么喜欢跑,就打断他的腿。”
何惹尘嘲弄的笑:“呵,高木兮要是知道,你玩了这么大一把,就是给梁家盖帽子,以后你的所作所为曝光,你说,他还这么喜欢你吗?”
外面以为是梁家不死心,想一次给楼山月挖几个坑,其实她父母是她派人鼓动来的,这人,在梁氏干活儿罢了。
“没办法,实在想不出招来对徐忠鹤示弱低头,只能给自己找个弱点。”楼山月无奈:“之前说话没轻重,把他气狠了,就当给他个台阶下。”
何惹尘微怔,楼山月起身,时间不早了,她该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公公
高木兮早到,在厨房里忙活晚餐,今天他特别兴奋。
楼山月进来,比较女性化的打扮,看着很年轻,不像比高木兮大十岁的样子,反倒是极为般配。
徐忠鹤上下打量,终于有点满意:“今天,倒有点样子了。”
楼山月不卑不亢:“有求于人,样子自然要讨喜,您父凭子贵,风头正盛,看谁都顺眼。”
两句话,哄的徐忠鹤身心舒畅。
“你唯一的优点,就是懂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是再年轻……”
“我再年轻几岁,可就不懂了。”楼山月意味深长:“名利场上的人,谁不懂呢?”
徐忠鹤见好就收,低声叮嘱:“你的事,木兮已经和我说了,她们母女在家,说什么,你不要在乎。”
楼山月挑眉,以前说,她也没听过。
高木兮见她来,把厨房交给保姆,出来迎接,先来一个“见面吻”。
“差不多快好了,咱们吃饭。”
他一个人准备了一大桌菜,餐桌险些放不下。
徐忠鹤坐主位,左边是高木兮和楼山月,右手边坐着梁婧娴母女,他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高木兮单独给楼山月炖了补汤,盯着她喝完,徐忠鹤有些紧张:“身体不好?是不是这两天气着了?要不要找医生看看?我有几个相熟的中医朋友……”
“不是,她生了瞬以后,落了点老毛病,睡觉总是不踏实,我正在给她调养。”
高木兮满眼心疼,附身,餐前吻,看的梁婧娴眼红,忍不住嫉妒。
偏偏徐忠鹤多嘴提议:“不如趁年轻再要一个?木兮养得起,楼瞬也有个伴,现在医学很发达,风险可以降到最低,有道是月子病还得月子治。”
“不了,要楼瞬一个,就够了。”
高木兮替楼山月拒绝:“我现在一心等她退休,到时候我们享受二人世界,不想多一个孩子打乱计划。”
徐忠鹤感叹:“一个孩子,始终是孤单了点。”
梁婧娴越看越嫉妒:“生孩子谁不会?有什么好矫情的?!”
高木兮冷脸回怼:“生我的儿子,她就是了不起!她矫情,我愿意宠着,不像你,找不到孩子爹,只能流产!”
楼山月拦住他:“脑子受过重伤的人,记性都不太好,不怪梁小姐。”
揭短,梁婧娴受不了,看看高木兮,这段时间成熟了不少,黑色高领毛衣张力拉满,让人挪不开眼,又会做饭,又疼老婆,满分老公的模版。
再想想自己和陈哲远,梁婧娴恨不得毒死楼山月。
顾不上母亲之前的劝说,抱怨道:“好不容易一家人团圆,非要多加个外人,楼山月,你父母是老骗,怪不得你坑蒙拐骗样样精通。”
楼山月不语,徐忠鹤先过去不了,反问道:“外人?这是我亲生儿子,她生了我亲生的孙子,你倒是说说,这桌子上谁是外人?!”
梁婧娴不敢说,却见高木兮夹了块鱼给楼山月,两人完全置身事外。
“早上你说想吃鱼,这是最好的部位,没刺。”
楼山月配合,夫妻恩爱,看的梁婧娴更难过了,哭诉道:“爸爸,楼山月那样欺负我,你居然让她进我们家门,她是破坏我们家的罪魁祸首!”
徐忠鹤觉得晦气:“哭!哭!哭!谁爱看你这张脸?!”
“可是我……”
梁婧娴真的很难过:“我哪里不如她?她那么老,心机深沉人又坏,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徐忠鹤嗤笑:“以前是我刻板,一心想让你嫁给木兮,你妈日夜防贼似的害我的木兮,现在我看开了,娶老婆家境再好,也不如我儿子喜欢,日子过得快活,你和你妈姓梁,才是我徐家的外人!”
为了木兮,他也不能再忍气吞声,看着徐太太苍老的样子,讥笑道:“山月学富五车,是教授,有修养,懂是非,更有能力一个人养孩子,而你,跟着你妈作风不正,惹是生非,幸好木兮没娶你,不然绿帽子戴上天了!”
他把仇都记在徐太太身上:“我看在木兮的面子上,跟你得过且过,这饭你能吃了吃!吃不下,你跟你女儿一样,滚回娘家!”
梁太太忍着丈夫指责,压住梁婧娴不让她再说了,错在她当年看不上高木兮,没想到跑路的楼山月又回来了,让高木兮一人得道,徐忠鹤鸡犬升天。
终于扬眉吐气,徐忠鹤道:“赵教授找我哭了好几次,说你们合起来,卡他学生的作品……”
高木兮直接承认:“是呀,他敢骂山月,就要付出代价,让他那些学生,早早重新考硕士吧,反正也是些乌合之众,别说山月,从我这儿过不去。”
春季画展直接卡掉他们,秋季也别想,满足不了毕业条件,毕业论文写得再好,也没用。
徐院长了解,一改“老好人”形象,劝楼山月别往心里去。
“你开心就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知道我们不好惹,你妈妈那里……你做的很好,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叫木兮来跟我说,别怕麻烦。”
“多谢徐院长照顾。”
徐忠鹤连连点头:“下回把瞬也带回来,要是觉得家里玩不开,咱们出去吃,我买单。”
楼山月笑,全数交给高木兮应付,打了一下午拳击,还有点累,楼山月吃饱了晕碳,靠在高木兮身上休息。
吃完饭,高木兮抱楼山月回家,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梁婧娴硬憋着回房,趴在床上痛哭。
为什么她不能和木兮在一起?!明明他们才是绝配,为什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
“婧娴。”
徐太太进来安慰她,梁婧娴找到救命稻草,保住妈妈:“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
“都怪我,这些年你爸不愿意和我再生,我只想着防备侯若琳了,忘了你爸只有他一个儿子,现在完全倒向了楼山月。”
徐太太也很自责,抱着女儿,说道:“我们母女现在腹背受敌,再不反击,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怎么办?”
徐太太手握着命脉,道:“他不是想要孙子吗?我们就把高木兮从楼山月那里抢过来!”
她还有一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母女情深
楼妈妈准时报道,烦得楼山月不想回家,带着楼瞬在外面玩,搞得高木兮里外不是人。
是他的手段太温柔了?
明明劝她回去,他保证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但她还是死皮赖脸上门,只说缺钱哭穷,却不说想要多少。
这样下去,楼山月会动手的。
这一天,小洋楼外多了一个身影。
楼家馨满身风尘,对着小洋楼跪下,哭喊道:“妈妈,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姐姐接纳我,妈妈,你以前最疼我了……”
楼妈妈别过脸,嘴硬道:“别管她!她不是孩子了,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这是她罪有应得。”
高木兮闭嘴,他可没说要管她,这女的一看就不是善茬,花花心思多着呢。
楼山月下楼倒水,评价:“呦,这还是苦情剧本,母女情深呐,妈妈打头阵,女儿随后就来。”
楼妈妈连忙想解释:“不是的!我不知道她找来这里,我不会再管她了!”
楼山月是一点都不在乎,警告高木兮:“楼家馨敢踏进我的房子一步,你跟她们一起滚蛋!”
高木兮焦急,楼妈妈不愿意他为自己惹楼山月不开心,哭着劝道:“别为了我们吵架,我们不值得……”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楼妈妈站在窗前看女儿忏悔,满眼的舍不得和欲言又止。
高木兮忍不下去了,上去找楼山月。
此时,楼山月在窗外,欣赏着这幅名画。
高木兮进来,抱着楼山月,一同欣赏美景,问:“好看吗?”
“一般。我端盘子的时候,有想过这个场面,每天都在脑子里盘旋。”低声说道:“等我赚了很多钱,把钱摔到他们脸上,让他们趴在地上捡,向我忏悔自己的所犯下的错,后悔不爱我。”
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呵呵……”
高木兮亲吻她的脖颈:“复仇剧情,很像你的性格。”
“那你呢?你这么温柔的人,有想过吗?”
“没有。”
高木兮摇头,拉下窗帘,不让她看外面丑陋的算计。
“我只想赚很多钱,让我妈妈过好日子,让她不再想我爸,我可以照顾好家庭。”
高木兮没恨过任何人,楼山月调笑:“只恨过我?在全世界媒体面前,说你最大的仇人就是我?”
“最恨,就是最爱,都给了你。”
高木兮亲吻她,两人倒在床上,楼山月问:“要不要比一比?”
“……?”
“比你和楼家馨,谁更持久。”
高木兮会意:“如果我赢了呢?”
“那就让她进来,让她们母女重归于好。”
她就当看一场好戏。
……
第二日,楼妈妈早早来做饭,楼家馨学乖了很多,帮忙端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楼山月今天有课,难得早起,嘲讽高木兮:“我说人家母女情深吧?闹的你跟我有矛盾。”
这个“矛盾”自然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刺”,楼妈妈局促不安,解释道:“山月,你别生气,家馨她知道错了,她想当面对你道歉,怎么说你是姐姐,原谅妹妹一次吧。”
楼家馨上前道歉:“姐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
楼山月不说话,桌上又放着小米粥。
楼瞬和佩吉一起出现,楼家馨看佩吉的眼神一亮,楼瞬却后退两步,十分嫌弃:“那个疯婆子,好臭!”
“你这孩子,她是你小姨……”
楼妈妈下意识要训斥楼瞬,后者却不给她机会,直接走。
“我不吃饭了!难闻死了!不准进我的房间!弄丢了东西,你们赔不起!”
楼家馨抱怨佩吉:“这个保姆好没礼貌,居然不帮忙干家务,也不叫人。”
“他不是保姆。”
楼山月冷声纠正,问楼家馨:“你想让她叫你什么?二小姐?你摆什么豪门架子呢?”
“我不是……”
楼山月不想和她说话,转而问问楼妈妈:“满意了?带着你的女儿,把我的儿子赶出去?”
“我没有,我只是想着……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们是一家人,我看出来了。”
楼山月懒的理她们,拿衣服外出:“滚出我的房子!”
“她凭什么……”
楼家馨脾气压不住,刚想骂楼山月,被妈妈拦住,才反应过来高木兮还在家,随即可怜兮兮的笑:“对不起姐夫,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我姐姐从小就是这样,性格孤僻,不亲人……”
高木兮冷声拆穿:“你们母女情深,倒是亲人了,统一战线,让山月难受。”
在楼山月的钱面前,楼家馨仍然重要,多么真实的母爱。
高木兮对楼妈妈很失望:“我本来想着,你那一点点悔意,可以弥补她心里的创伤……”
却又被她多添了一道。
“她有钱,你们还在算计她,她没钱的时候,你们到底是怎样欺负她的?”
……
楼山月不回家了,高木兮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的母女俩,心知这已经到了她的临界点。
家里做了很丰盛的晚餐,楼家馨低眉顺目,小心翼翼:“姐夫,我做了晚饭,姐姐不回来吃吗?”
楼妈妈连带埋怨道:“这孩子,以前野惯了,不喜欢回家,现在结婚了,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楼家馨此时弱弱的补刀:“我看她下了课,上了一辆车,那个男人和她很亲密,可能是好朋友吧……”
她下意识捂嘴,故意让高木兮问她,后者却一点也不怀疑,却只有楼妈妈不满意抱怨:“天黑了,还不知道回家,女孩子在外面会吃亏……”
高木兮听不下去了,怼她:“那是你这个做妈的不对,生了女儿却不带回家,没教她天黑不安全,让她在外面一个人活了几十年,现在才来担心她吃亏,会不会太晚了?!”
高木兮反问楼家馨:“你这样说话,想暗示什么?山月在家,你妈顿顿小米粥配咸菜,美名其曰怀念家的味道,她不在家,满桌大鱼大肉,你妈妈到底是来弥补母爱的,还是来搜刮楼山月,让你这个女儿吃山珍海味的?”
“你们当年,是不是顿顿都给她吃这些没人要的东西?给楼山月吃过一顿饱饭吗?!”
第一百六十章 我只有你了
楼山月很烦,不想回家。
何惹尘递给她一杯酒,道:“人说七年之痒,你们刚七个月吧?这么快就痒了?”
楼山月对着舞台发呆,那里身材完美的男孩扭动身躯,何惹尘笑问:“楼上有房间,看上哪个?我给你送上去?”
她不为所动,何惹尘抽烟:“那小孩儿又做蠢事惹你了?三十岁的人了,脑子整天泡在童话故事里,幻想着母女世纪大融合……”
他们不明白,他是知道,她下手没轻重,也想补全她“残缺”的童年。
“闭嘴,你很吵。”
“ok,得宠,说不得。”
何惹尘识相闭嘴,这音乐声震的人耳朵疼,居然说他吵?
捏紧烟,回头看楼山月,问:“什么时候收拾楼家馨?我的人已经准备好,蠢蠢欲动了。”
却见她手机屏幕正在播放家里的监控,晚餐极为丰盛,昂贵的食材全部搬上了桌,高木兮却不在,带楼瞬出去吃了。
楼妈妈一改那后悔懊恼的模样,追着佩吉问东问西,在问到佩吉年薪三百万的时候,楼妈妈双眼放光,直接把楼家馨往前推。
“小佩,这是我女儿家馨,也是山月的妹妹,你们年纪相仿,要不然聊一聊?”
小佩。
楼山月忍不住笑了,何惹尘嘴贱:“你这贪婪的本性,我算是知道遗传谁了,装都不多装两天。”
一脉相承啊。
楼山月低头,见怪不怪:“你明天去我家,她能让你捧楼家馨出道当明星,在她眼里,楼家馨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有任何机会都要给楼家馨。”
“呲——母猪一头,丑的没眼看。”
何惹尘嘲讽,上下打量楼山月:“跟你现在嫉妒楼家馨有母爱的样子,一样难看。”
楼山月扣上手机,不想和他多费口舌,顺手拿起他桌上的烟盒,摸了一根在桌上把玩。
“我从来没好看过。”
她低声说了一句,看不出来喜怒:“我只是想知道,母亲对女儿的包容能到什么地步,没见过,想亲眼看看。”
楼山月很烦,何惹尘却兴致高涨:“是妈妈无私的爱让你烦,还是高木兮的幼稚让你烦?”
“是怎么回本,让我烦。”
楼山月把烟含在嘴里:“吃了我一顿这么豪华的‘送行饭’,我不可能白养楼家人,这段时间花的钱,必须双倍挣回来。”
何惹尘抽了根烟,随手把打火机扔给楼山月,小男孩儿有眼色,立刻拿起打火机,给楼山月点烟。
她更烦了,让他们都走。
“做隐秘一点,别让木兮知道,他不喜欢踩过界。”
“圣父。”
……
楼家馨突然消失了,晚餐之后,说要出去散步,就再没回来。
楼妈妈着急得团团转,求楼山月帮忙找,但也只能帮她报警。
监控只看到她转进了一个小巷子,再没有出来,楼妈妈见楼山月完全不上心,骂她白眼儿。
“她是你妹妹呀!她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能吃得下?!你这人有没有良心?!”
“没有,她死了,我吃的更开胃。”
楼山月冷淡的说:“当初你们要是对我好,我用尽所有关系都会把她找回来,可是当年她欺负我,你们没有一个人劝劝她,尊重我这个姐姐,我和你们没有情义。”
“你是姐姐,让让妹妹怎么了?”
“那我十八年没回过家,没感受过父母爱,我用前途跟你们换,你们为什么不分给我一点点爱?”
楼妈妈窒息,这才看见她冷心冷情:“你恨我们??”
“应该爱吗?”
“那些事就过不去了?!你怎么这么记仇?!”
“因为,没有爱让我记得呀。”
楼山月努力露出第一次去她家那种讨好的笑,问:“妈妈,你说一两件事,让我记起你们给我的爱,让我有理由让一让妹妹,现在尽全力去找她,好不好?”
根本没有,只有那吃剩下的半袋米面油,放坏了才给她,楼妈妈想说,却被楼山月打断:“别说什么养育啊,我上大学之前,可还给你们了,现在你吃住都用我的,我还没收费呢。”
楼妈妈颤抖:“我要去网上揭发你!”
“去吧,我要是不当教授,报复的手段比现在更狠!你可以去试试!”
楼山月淡淡的说:“帮你报警已经是能力之所及,你还要我把命都卖给你?你配吗?”
她站起来,比楼妈妈高许多,道:“妈,你们来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吗?”
“……?”
“我是消极型人格,除非被人挑衅,绝不先引战。”楼山月慢慢悠悠,道:“逼我主动出击,我会不死不休!”
楼家的事,是她第一次主动。
“要怪,你就怪我爸,当年我无处可去,最后一次求他,让他允许我回家吃饭,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楼山月却重复了那句话。
……
他说:“幸好当年早早把你赶出去了!你这个扫把星,迟早克死我们全家!”
……
那她就听话,克死全家,大家都满意。
……
楼妈妈没守多久,因为老家电话,楼明堂被打断了腿,她顾不上寻找楼家馨了,急匆匆地跑回老家照顾儿子。
高木兮松了一口气,又一想太巧合,感觉不对劲儿,问楼山月:“跟你没关系吧?”
“蟑螂要是一拳能打死,它不会活得这么令人讨厌。”楼山月耸耸肩膀:“我忙着研究生面试,懒得搭理他们。”
当晚,两人还没睡,高木兮的电话就响了,听声音,像是她妈找他借钱。
挂了电话,高木兮又躺回楼山月身边,低声道:“他要截肢,医院估算要四十多万。”
楼山月根本不担心,道:“楼家馨偷了一部分养老钱,她来的时候,为了演的逼真,把所有钱都转给了我爸,不把他逼急了,他不会掏出来的。”
“我们不管她。”
高木兮再一次叮嘱:“小满月,难做的事让我来做,不要找何惹尘,不要犯法,这条红线一旦跨过去,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抱紧她,低声道:“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怕有一天……我怕何家的悲剧重演,我怕……我到时候保不住你。”
楼山月没说话,好像睡着了。
“月满则亏,我怕我还年轻,你已经走不动了。”
高木兮也不恼,亲吻她的额头。
“我在这世上,只有你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培养一个天才
暂时清净几天,楼山月的硕士面试顺利结束,留下了国艺钱响的两个学生和上艺那位国际生。
而楼瞬在学校进行了考试,成绩非常好,全满分,年级第一。
高木兮多得意,完全归功于自己教导有方:“不愧是我儿子,又聪明又活泼,这下看老师还有什么话说。”
楼瞬纠正:“研究表明,孩子聪明,来源于妈妈多一些,是我妈妈的基因好,跟你的关系可能不大。”
楼山月是完全看淡:“你夸多了,他会飘,到时候有你难受的。”
高木兮听不进去,心想,这样班主任会看在成绩的面子上,对楼瞬宽容一点了,结果刚舒服没两天,高木兮又被叫去学校“解救人质”。
这一次,和之前大有不同,楼瞬一改有恃无恐,怀里抱了个超大的礼物盒,躲在高木兮身后,不敢进来。
这种时候,高木兮应该占上风,但他也磨磨唧唧,不敢进门。
楼山月正在琢磨画展的来宾名单,只能腾出一个眼神,看这父子俩一秒钟。
“呦,父子俩今天一起唱苦肉计?他干好事,你也参与了?”
高木兮讪讪地笑:“哪能啊,我可是三好学生,从小品学兼优,我的老师提起我,只有夸的份……”
想起自己当学生的时候,高木兮说不下去了,委屈到哭:“我读了这么多年书,都没被老师骂这么勤快过,老天看我活得太滋润了,给我安排这么个儿子……”
宁可和夏侯正停下手上的活儿,好奇的看向这边,只见楼瞬谄媚的笑:“可爱的妈妈,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限量款包包呦~~”
楼山月一眼都不看,问:“干什么好事了?趁我还有耐心。”
这……
高木兮认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数学答题卡,道:“这是瞬的随堂测试卷,班主任说必须要你签字,他才能去学校读书……”
这么严重?
夏侯正好奇,先去看试卷,随后劝楼瞬节哀赴死:“这要是我爸,非得把我吊在树上,用皮带抽死。”
那答题卡上有很大事?
高木兮硬着头皮,将答题卡正面放到楼山月面前。
共六面,正面一片空白,一题未作答,大写的“0”下划了两条杠,红笔把纸都戳透了,可见老师当时之用力。
翻过反面,三个猪刚烈排排站。
黑中性笔作画,超写实风格,膘肥体壮,凶神恶煞。
发型分别是语数英三个老师,坏在画工太好,不用写名字也知道是谁。
“画的挺好,细节刻画很到位,小练考蒸咸鸭蛋,没什么大不了。”
楼山月给了个好评,毫无波澜,反而问道:“英语老师的天灵盖,为什么是掀开的?”
“因为我不愿意晨读,他说我脑子里都是屎,我就给他画一脑子屎。”
头顶还画了个小人,给脑子里撒尿。
“那语文为什么是个‘裂口’猪?”
“她说,就算我考试很好,但我还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那数学……”这个好理解:“他说你坏话了?”
这头猪最惨,被“凌迟处死”,满脸刀痕不说,嘴里还被炮仗炸了血肉横飞。
楼瞬点头:“他在厕所骂你,说你生了一头猪,对不起国家培养,给教育产垃圾。”
原来,猪头是这么来的。
三幅画都是能被劝退的程度,高木兮理亏的同时,也怕楼山月真的“七匹狼”伺候。
下意识挡在楼瞬身前,想说不全是孩子的错,却见楼山月拆开礼物盒,拿出那个新包包,赞美道:“真好看,不愧是我儿子,审美没话说。”
这……那是限量款,是设计师的顶级审美。
楼山月把卷子折起来,放进新包包,让楼瞬上楼休息。
“没事,明天妈陪你一起学校。”
“给老师道歉。”
……
当夜,附中紧急通知全校学生,教师要外出培训,放假一天。
学生们快乐了,附中的老师不快乐,因为培训人是楼山月,一整天,涉及的语数英老师惴惴不安,但楼山月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台上口若悬河,侃侃而谈,说了一大堆如何教育孩子。
到最后,楼山月笑了。
“我相信,各位都是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面对小龄的学生,比我有经验,应该是我的老师。”
“教育一群普通的孩子,我不会,但教育一个天才,我比各位有经验。”
她微微笑,点开大屏幕上的一段视频,画面里,小小楼瞬穿着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面对一众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英文流利,毫不怯场的应对困难答辩,颇有些楼山月讲座的风姿。
楼山月很头疼,道:“这是我的儿子,叫楼瞬,他很会闯祸,是各位眼里的头疼分子,他爸爸常常被叫来学校喝茶,班主任的茶叶,应该快喝光了。”
风趣幽默,毫无说教,或者兴师问罪的意思。
众人逗笑了,楼山月才继续:“为什么要说我儿子呢?因为昨天又闯祸了,他爸来还不够,今天,我亲自前来,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他的老师道歉。”
三个猪头赤裸裸的展示出来,旁边是楼瞬无数的证件和获奖证书,一面墙根本摆不下,各国各个领域,全是顶尖的金奖,楼山月说:“在我们家,金奖以下,都是废纸,根本不配展示。”
此时,楼瞬走上台,他已经一米七五,形体十分完美,头发整个梳起来,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初中生。
右胸口上,美国藤校校徽,令人挪不开眼。
他在妈妈身边,规规矩矩地站着。
楼山月悠哉自然,道:“他很淘气,我时常头痛,却束手无策,他喜欢变装,看起来像个变态,没有一点规矩。”
这些,大家都知道,楼瞬cos的名声很大,在学校里也有粉丝追随。
楼山月一顿。
“但,他也是藤校特批的学生,写过论文,参加过科研项目,也投资过一些小玩意儿,赚了些小生活费,他的画,得过国际少年组金奖,代表藤校辩论,也常常获胜。”
“其中含金量,比在座各位的金镯子还高。”
第一百六十二章 楼山月摆谱
楼瞬,是楼山月最满意的学生,她的儿子不可能平庸,只是爱玩罢了。
“我嫌他进步的速度太快,唯恐他错过人生成长的过程,故意压着他,不让他提前上大学,让他体会普通人的少年时代。”
楼山月带着楼瞬到班主任的面前,让他鞠躬道歉,楼瞬听话,态度诚恳。
班主任有些不好意思,但楼山月坚持:“我教育儿子,不计任何成本,他在国外长大,听不来咱们国内的含沙射影,以为你在骂他,才会把你也画了上去,但您说的对,人品不端正的人,学习再好,也是纨绔子弟。”
因此,她让楼瞬道歉,并且已经严厉教育过他了。
班主任有些惭愧,但楼山月仍然交给他,且十分支持他教育。“您很负责,希望您以后继续管他,不要嫌他不着调,交到您手中,我很放心。”
至于另外两位,楼山月停在英语面前,大屏幕播放下一段视频,是楼瞬夜晚学习,四面大屏幕各种教授盯着他一个人,饶是经验丰富的英语老师,也没有把握能这样稳如泰山,应对这些场面。
“我楼山月的学历众所周知,他父亲也是华大优秀毕业生,楼瞬也在考试中拿下年级第一的成绩,如何得出,我儿子满脑子是屎的结论?”
这话有点过分,班主任挽尊圆场面:“是他们说的不妥,主要是学生太多,怕他开了例外,有人跟着学……”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儿子的,但凡他惹麻烦,他爸次次积极响应批评,丝毫不敢怠慢,我压住他没搞特殊,却换来了得寸进尺,那我以后,就要搞特殊了。”
楼山月纹丝未动,点那两位,道:“论起专业能力,以两位肚子里那点不够画幅画的墨水,学历聊胜于无,祖上烧高香也没资格教他,我敬重两位身份,但两位也别自视过高,楼瞬可是你们教学生涯中,地位最高的学生了。”
“好好珍惜。”
……
放了一天假,正好连着周末,徐忠鹤知道此事,直接杀过去,找附中校长谈话,发了极大一通脾气,要求处理那两个人。
“必须严肃处理!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今儿把话放这儿,以后谁敢欺负我的孙子,你的事业也做到头了!”
附中校长满头大汗,连连点头,但徐忠鹤还不想放过他,甩出一堆没拆封的粉嫩情书,那是女同学趁楼瞬不注意,偷偷塞进他书包的礼物,里面还有她过于暧昧的照片。
以色侍人的女孩儿,仗着青春活力有恃无恐,最能摧毁不成熟的心智。
徐忠鹤气不打一出来:“儿媳妇要我警告你,她不想任何‘女同学’用邪门歪道靠近楼瞬,但凡闹出什么桃色新闻,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了?!”
一整个周末,教师层兵荒马乱,各种培训叮嘱禁止早恋,单独和那个女生谈话,杜绝楼瞬被带歪。
当然,给了十倍加班费。
……
这个周末,楼山月让佩吉掌管楼瞬的生活,包括读书。
高木兮很失落,也很委屈。
“是不是嫌我管的太差了?楼瞬在我手上不听话,总被别人嫌弃调皮。”
楼山月摇头,道:“不是,是怕你做太累了,楼瞬不是听话的孩子,我叫佩吉帮你分担一些,他从小管楼瞬,他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等他教好了,再还给你。”
春季画展正在布展,高木兮两头跑,有时候忘了接楼瞬放学,急急忙忙跑去,又要回画廊,带着楼瞬回来的更晚。
高木兮很愧疚:“我是不是应该对他严厉一些?”
“木兮,你严厉不起来。”
楼山月摸摸他的脸,哄孩子一般,揉捏掉他的不愉快,道:“瞬要开始参与信托基金的事,不是只上学就够了。”
“木兮,别任性,他需要父爱,他也需要学习。”
说起学习,高木兮更难过了,他对儿子的优秀一无所知。
“你没说,他这么聪明。”
“我的傻木兮,你怎么也转不过来弯?你和我,怎么可能生出傻孩子?”楼山月道歉:“你没必要照顾他太全面,他以后是男人,不能躲在爸爸身后,只顾着玩。”
“可是,我不喜欢何惹尘教他。”高木兮最担心的就在这儿:“何惹尘人不正派,我怕楼瞬会跟着他学坏。”
“所以,我让佩吉看着他。”楼山月让他别担心:“有佩吉在,何惹尘不敢肆意妄为,你放心,好不好?”
高木兮还想问佩吉的底细,可是看她疲惫的样子,最终忍下了一大堆的问题,过去给她捏肩膀。
“等你退休……时间要全部归我,楼瞬也不能占。”
“我退休的时候,瞬少说也三十岁了,他又不是妈宝。”
“我是说,我们两个人生活。”
高木兮抱紧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我要你脑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想着怎么骑马。”
退休,人就老了,安享晚年的大好时光,哪里有体力玩骑马?
果然是小孩儿,单纯。
……
周一,学生们萎靡不振的上课,家庭用车堵在学校门口,电动车见缝插针,闹得人心更烦。
天上突然轰隆隆响,众人抬头,竟然有一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最后落在学校的操场上。
这里不比京城海市,直升机十分罕见。
学生看热闹,人流控制不住往操场跑去,等停稳了,舱门才缓缓打开。
先下来的人穿着黑色皮风衣,一双马丁靴显得他更加高大威猛,黑色墨镜遮住大半个脸,霸气十足。
“哇——!好有范!!!好像电视剧里的霸道少爷!!!上学还带着随从!!!”
学生惊呼,那人却转身,手里提着一个书包。
“瞬,时间刚刚好。”
楼瞬才缓缓下来,明明穿着一样的校服,还是那个痞子的模样,但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在前,佩吉在后,进入教室,班主任正好在。
“你——?”
“您好,从今天起,我陪瞬上课,瞬的问题请直接与我沟通。”佩吉气势凌然,吸引一众女学生脸红心跳,他一张名片放在教桌上。
“我叫单裴喆。”
“楼瞬的教父。”
第一百六十三章 要变天了
楼山月亲笔手写请帖,政商名流,画坛泰斗,纷纷应邀而至,一时间,画展宛如一场名流盛会,为这顶尖的盛世加冕。
楼山月一袭黑色长裙,一改多年雷厉风行的姿态,腰肢纤细,摇曳生姿,竟在高木兮身边生出了几分娇媚。
这是她第一次在国内穿礼服,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的姿态。
“我感觉还是有点冷,要不然你把我的外套披上。”
迎来送往之间,高木兮注意力只在楼山月裸露的肩上,脱下西装外套,却被楼山月拦住:“注意场合,你是主人,衣衫不整的怎么见人?”
她扣好西装的扣子,再给他整理领结,多年幻想,美梦成真,高木兮情不自禁,低头,亲吻她的脸颊。
“你今天真美,高太太。”
楼山月摆正他的脸,在他脸上捏出一个标准的商务笑容:“胡闹,这么多人看着。”
高木兮不在乎:“让他们看看,我们夫妻感情有多好。”
“呦呦呦~我来得不是时候呀。”
一声戏谑闯入两人之间,何惹尘一身名牌正装,穿的比高木兮还隆重,嘴上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痞里痞气,十足吸引人的眼球。
高木兮浑身的刺竖起:“想不到,何老板也懂艺术。”
“不懂艺术,比较懂人情世故。”
何惹尘端了一杯酒,隔空向楼山月致敬,然后带着伴侣欣赏画作去了。
楼山月好笑:“人家两个人来的,你还把他当情敌呀,好好的画展冒酸味,把客人熏走了怎么办?”
“我不是……”高木兮摇头,转过来问:“你脚疼不疼?要不然换双鞋跟低的鞋?”
她为了衬他的身高,今天特地穿了最高的鞋,高木兮有些懊恼:“都怪我,长得太高了,害你这么辛苦。”
楼山月无奈,道:“当着你妈的面,你怎么越来越傻了?难不成还要怪你妈妈把你养的太好了?”
他们背后是高妈妈的画像,一直在画廊的c位,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们两个。
“我是告诉她,我和你很好,我没有违背她的遗愿,我们永远都会这么好。”
她做“高太太”的样子真好看,高木兮搂着她的腰,低声诱惑道:“好想现在带你回去,玩骑马。”
越说越没型,楼山月正要纠正他,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往门口处聚拢,刘亚维汇报:“高总,徐院长和林老一起到了,要不要出门迎接?”
高木兮下意识抬步,却被楼山月拦了下来,道:“你等着他们过来就行,姿态摇摆高一点,不能和那些平庸之辈一般谄媚。”
“不好吧,他是你师傅,是长辈。”
“没事,有我呢。”
林老风骨不减当年,让盛会更加热闹,徐忠鹤这半个主人,介绍画展。
两人没了往日嫌隙,徐忠鹤再一次介绍高木兮。
“想不到,咱们以这种方式当亲家,这是木兮,您还记得吧?”
林老这才正眼瞧高木兮,似乎之前根本不记得这号人,上下打量他,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一表人才,身段也好,配我这个徒弟,可惜了。”
高木兮张弛有度:“您折煞我了,是我高攀她,没有她,哪里有我今天。”
林老敲打:“我这小徒弟脾气犟的很,你虽然年纪小,但以后要多担待一些,男人嘛,气度总要比女人大一些。”
“谨听您教诲,山月在我眼里,最好。”高木兮谦卑恭维:“您不嫌弃我是个一事无成的穷小子,已经是我的荣幸。”
林老终于满意:“好!好!小徒弟的眼光就是好!以后你跟着她叫师傅,她要是犟脾气起来了,你劝不过来,尽管来找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也算我半个儿子。”
楼山月不依:“师傅,昨天还说我是你最好的学生,今天把我说的那么差。”
林老说反话:“我要是把你夸的太好,实话告诉他,敢欺负你,就打断他的腿,揭了他的皮,把人吓跑了怎么办?你还想让我操心操到棺材里不成?”
“那你不操心,迟早也进棺材。”
“你欠打是不是?!”
林老气的胡子翘起来,顺手挽起袖子就要捶她:“你以为你现在有靠山了,我就打不了你了?我连他一起打!”
楼山月不服,两师徒斗嘴,徐忠鹤外人一个,插不上嘴,只能扶着林老不让他闪着腰,高木兮无奈在其中打圆场:“师傅,师傅,您别动气,我就爱她这样嘴不甜的,我嘴甜就够了。”
林老这才收手,这高木兮越看越顺眼:“带我看看你这画廊?顺便认识认识我那个爱闯祸的徒孙?让她休息一会儿。”
高木兮点头,先安置楼山月坐下休息,才带着林老参观。
这边,言长安抱着一个花篮放在门口,识相的不去招惹高木兮,转而过来找楼山月。
“恭喜恭喜,不会嫌弃我的花篮小吧?”
“你这么说,是在寒碜我?那我必须给你一点反击。”
楼山月笑,引着言长安来到高木兮的办公室,把楼瞬的“大作”拿出来给他欣赏。
“呦,骂我是猪头?猪头三?”
言长安一点也不生气,胡乱解读:“还是试卷,暗示我在职场蠢过猪头?对考题不敏感乱答题?脑子里都是屎,楼姐给我点尿,清醒一点?”
楼山月感叹:“你这理解能力,不升职都过不去。”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时间上写字:年、月、日,赠予言长安先生惠存。
楼山月。
盖上她的红印,一幅作品就此生成,送给言长安,后者双手接过:“谢楼姐。”
“这是楼瞬画的,你留着,倘若以后在国内混不下去,什么都不用收拾,第一时间买机票,带着它和你的家人,去找楼瞬。”
这就是言长安的后路,他才能在单位大展拳脚,全心为她做事,毫无后顾之忧。
“那就祝我,永远‘惠存’这幅画。”
言长安收起画,告辞离开。
……
办公室里有点闷,楼山月去阳台透气。
也没清闲多久,何惹尘坐到她身边,点燃那个根烟,同时递给楼山月一根,道:“今儿,陈哲远回国。”
一口烟气吐出,楼山月却在把玩她手里的烟,问:“两个人?”
“他一个人舍得回来?明知故问。”
何惹尘笑她智商下降。
“山月,要变天了。”
怎么变?
刚回家,陈哲远的请帖已经上门。
世纪婚礼,新娘不是梁婧娴。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彻底变弃妇
陈哲远的前女友……或者叫落跑前女友,东躲西藏,终于被他找到,强行带去国外上演了一场霸道总裁强制爱,不管用什么方法,总之,原谅了陈哲远。去了维加斯结婚,持证回国。
陈家吃了梁婧娴的亏,陈母早已看开,对联姻没了执念,还不如娶个儿子喜欢的,以后安心留在家,也好拿捏。
更重要的是,新少夫人有孕,带着新生命来加入这个家。
这场世纪婚礼,场面大到令人咋舌,陈家对外宣称和梁家是一场联姻戏码,但梁家不守规矩弄出个梁家荣,如今儿子找到真爱,联姻告破。
也确实变天了。
梁婧娴把整个家都砸了,只剩楼山月脚下的一片“净土”,高木兮护着不让碎片波及她。
梁婧娴哭闹不止,陈家的管家亲自送请帖,要求梁婧娴必须出席。
“我们少夫人对梁小姐有心结,少爷希望您能出席他们的婚礼,少夫人是少爷的命根子,他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羞辱上门了,徐忠鹤也惹不起陈家,只能先送人出门,而徐太太却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凭什么?!他凭什么这样对我?!他要结婚,那我算什么?!”梁婧娴又砸了一个花瓶,骂道:“我是他老婆!他没和我离婚!全世界都在笑我!他居然和别人结婚!他这是重婚罪!”
声音太尖锐,楼山月听得耳朵疼,重什么婚?
她并没有出现在陈家重要场合,陈家也没有对外承认过她是儿媳妇。那场丑态百出的“婚礼”,没有人承认。
站起来,想先退场。
“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这种家庭会议她应付不来,烦得慌。
“你别走!你不能走!”
梁婧娴发了疯似的抓住楼山月:“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祸害!没有你!木兮会娶我!陈哲远不会嫌弃我!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回来?!”
魔怔了。
楼山月甩不开,高木兮直用力来推开她:“你发什么疯?!她不回来我也不会娶你!陈哲远也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惹是生非招惹肖雨!是你自食恶果!你遭报应!”
梁婧娴眼中含泪,恍然大悟,踩着碎玻璃靠近他,想要寻求怀抱:“木兮,木兮!你不要这样说我,我是……是我陪你康复,你最难的时候,是我陪着你熬过来的呀……”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我一直都喜欢你的呀,为什么你要喜欢她?”梁婧娴指着楼山月嘶吼:“我比她年轻,我也能生孩子!你和她分开,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为你生很多孩子,我会好好教他,不让你被连累,一定比楼瞬那个野种乖!”
在她眼里,楼瞬就是个问题学生,拖着高木兮被学校骂,是个坏孩子。
高木兮自知她疯魔,不想再和她讲道理,护着楼山月先离开。
迎面碰上回来的徐忠鹤,看着这满地狼藉,梁婧娴求徐忠鹤:“爸!爸!你从小最疼我了,你让木兮娶我好不好?我想和他在一起,你劝劝木兮,让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徐忠鹤满脸厌恶:“发什么疯?!我的木兮人中龙凤,凭什么要你一个乱交的残花败柳?!你和你妈一样,脏死了!”
“你妈呢?!赶紧滚下来,把她关起来!四处丢人现眼!”
保姆吓得瑟瑟发抖,上楼去找徐太太。
梁婧娴又哭又笑,求楼山月:“楼小姐,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不和你抢木兮了,你看在我是木兮妹妹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祈求楼山月:“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挽回陈哲远,你让他不要结婚,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再做坏事了!”
楼山月冷面冷心,道:“我能帮你的,只有给你叫救护车,送去精神病院。”
“我不去!我不要去!我没病!是你们害我的!是你们!”
梁婧娴疯癫,徐忠鹤叫人,徐太太终于从房间里出来,呵斥梁婧娴。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徐太太一改失落的狼狈,高傲的看着高木兮和楼山月,指教女儿。
“你是梁家的血脉,在这里装疯卖傻,卑微求人,换不来别人的怜惜,只会惹人讨厌。”
“妈?”
“婧娴,没有人在乎你。”
徐太太冷笑道:“你只有靠自己,陈家不是想给你难堪吗?那我们就更要漂漂亮亮的去,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是我们不要陈哲远了。”
“这是一场联姻,我们要体面离场。”
……
“木兮?你怎么生气了?”
高木兮在前一言不发,楼山月追着他上楼,关上卧室的门,走过去抱着他:“我哪里做不对了?还是这场家庭聚会我表现的不好?怎么出了门,你就闹脾气?”
楼山月好气哄道:“好了,我认错了,好不好?”
高木兮绷着脸,突然转过身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氤氲的雾气升上来,他将她抵在墙壁之间,任由热水流下。
做完了,躺回床上,高木兮抱紧她,才肯承认自己闹别扭。
“你不吃醋。”
“……?”
“你一点都不在乎,不怕徐院长突然变革,把我分给梁婧娴,你也不争取。”
高木兮心闷闷不乐,楼山月笑,抚摸着他还湿润的头发,伸手摸到手机。
播放语音。
“楼……姐……姐……姐姐……
姐姐……我……我好了……我可以说话了……你听见了吗?
……我的声音好不好听?……我想让你第一个听见我的声音……我可以不叫你姐姐,叫你山月吗?
山月……”
从磕巴到流利,从噪音到翠竹敲打的悦耳声,楼山月的手机里有很多很多,横贯她离开这十二年,每天都有。
高木兮脸红,埋在她胸前不肯起来,撒娇。
“别放了,再放我就要生气了。”
“又气?小气包?”
楼山月调笑:“吃醋,哪有吃你舒服?”
翻身,床头柜里掏出一条绳子,他亲手编的毛线绳,上面有猫爪的花纹,粉色和黑色碰撞,很有冲击力。
录音到了后来,只有单调的三个字,高木兮捏着手机,关掉录音扔远。
“录音多没意思,我亲自说给你听。”
双手交叠在头顶,乖乖放好,那废墟中破碎的少年,终于被她拼凑完整。
“我爱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清明时节
山坡上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无赖”和“九妹”撒欢儿跑。
楼瞬在土包边上挖坑,把自己带来的花种下,道:“奶奶,我叫楼瞬,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给你一束玫瑰花,这可是爸爸亲手种给妈妈的,我偷偷挖来给你一株,开花的时候,可漂亮了。”
他大声说着“悄悄话”,对高木兮的称呼也变得中规中矩起来,这边,高木兮蹲下给妈妈除草,道:“妈,没有辜负你的嘱托,终于带孙子和山月来看你了。”
楼山月叫不出“妈妈”,蹲在高木兮身边,高木兮让她离远一点。
“要烧火,小心灼到你。”
楼山月没关系,坐在山坡上,看不远处的村落,它还是那么旧,那么破,土地上种着作物,是一年的口粮。
多么奇妙,高木兮虽然籍贯不在这儿,他们却生活在紧挨着的隔壁村。只是有着十二年的时差,他刚出生的时候,她提刀砍遍全村,十里八乡有名的泼辣。
心里话说完了,高木兮和楼山月同坐,问道:“看什么呢?”
楼山月抬手:“那里,我从小生活的房子。”
遥远的,一块田地的旁边,土做的房子已经塌了大半,仍可以窥见当面的破败。
楼瞬抱着小号的“哈士毛”,介绍:“这是‘九妹’生的宝宝,他叫十宝贝,是一二三的十,不是屎粑粑的屎,奶奶你看可不可爱?”
说起可爱,楼山月笑了。
这“十宝贝”是独生子,金毛外表,偏偏耳朵立起,一双智慧的眼神,被高木兮形容成“关礼节的瘪三样”,可,不养也不行,怎么说都是女儿生的孩子。
面对当年的落魄,楼山月又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我们曾经距离这么近,却没有听说过彼此。”
她是怪胎,他是哑巴。
楼山月问:“村里邻居,对你们好不好?”
“好,我们帮别人‘照看’老房子,我妈妈有空就去帮农忙,赚一点钱就给我治病,同龄的孩子没有欺负过我,他们说聋哑会传染,所以都离我远远的。”
孤立被他说成善待,天生温柔的人。
“大家玩的时候,我远远的看着,他们常说你特别彪悍,被父母扔在老家居然活了下来,还说,你被赶出宅基地,躲在土房子里生活,从来不和人交流。”
爸爸去城里,户口也迁走了,奶奶死了,宅基地就被村子里强制收回,楼山月只能躲在土房子里生活,吃喝拉撒,全靠那块地。
“我一个人孤独惯了,我想你也孤独,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有一天,我偷偷拿着我妈蒸的包子,在路边等你……”高木兮笑:“天好黑,你手里拿着把刀,从我面前路过,我害怕,也不敢出去,稍微一动,你就拿刀指着我,我怕你砍我。”
然后,他带着包子回家了,没多久,听说她被家人接走了,他也跟着妈妈去县城里生活。
“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跟着我。”
楼山月笑:“你当时要是把包子送给我,我一定把你当救命恩人。那些年,我可差点饿死了,没怎么吃过肉。”
他们母子的善良,绝对能把楼山月当女儿养起来,她也必定知恩图报,把他们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还好,终究还是绕到了一起。”
高木兮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道:“高医生帮我落户读书,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感觉读书没有意义,我就找了个工厂,准备辍学打工,给我妈妈减轻负担。”
“我妈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我,我跟她犟,坚持不读书了,她却说读书才有机会出人头地,她说你考了省状元,说你嫁去城里享福,她说只要我和你一样坚持,总有一天,我也能让她过好日子。”
“……”
高木兮靠在她肩膀上,看楼瞬和狗玩,道:“我妈还咬牙花了八块买车票,带我从县城到了市里,到你学校外看你的光荣榜。那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你,面对镜头紧绷着嘴,一点笑容都没有。”
很土,很丑,黑瘦黑瘦的。
“我没想过会再遇到你,在警局的时候,其实没认出你,认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你家里了。”
她一直,一直,都是对他很好的人,是他的精神支柱。
“山月,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神话。”
……
祭奠结束,高木兮开车,带楼山月去县城,养大他的高医生,在街道上开诊所。
街道有点老了,“高医师”诊所大排长龙,最近换季,感冒发烧的小孩子特别多,诊所乱糟糟。
“先去酒店,安顿狗。”
高木兮不想她被病毒感染,认完地方,去酒店先安顿狗,等到天黑再出发,带着他准备的许多礼物。
“高叔叔。”
接近晚上十二点,高医生才休息,诊所关门,高木兮跑过去帮他拉卷闸门,道:“您年纪大了,不如再招个医生帮您。”
高医生已显老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木兮?!你回来了,怎么不早告诉我?提前打个电话也行,我好去接你呀。”
高木兮乖巧的笑笑:“不想打扰您看诊。”
“哎呦,这孩子还跟我见外,还带这么多礼物,走走走!到叔叔家里去,和叔叔好好说一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叔叔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呢,想不到上次一别,你的变化这么大。”
才注意到楼山月和楼瞬,高医生疑惑:“这……?”
“我老婆和儿子,叫楼瞬。”
楼瞬乖巧,主动先叫人:“爷爷好!”
高医生惊喜,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眶湿润,眼镜起雾,看不清楚。
“走,回家!今天必须让你阿姨看看,咱们木兮长大了,儿子比他还帅!”
高木兮将他送到门口,不让惊扰阿姨休息,道:“您累了一天,今天也晚了,先送您回去休息,明天我和山月再来拜访您和阿姨。”
高医生不勉强,拍拍高木兮的肩膀:“好!明天我不出诊,和你阿姨做好菜,等着你们来,一定要好好聊聊!”
“只有一点,不准再买东西!不然把你们赶出去!”
送他进门,高木兮左手牵着楼山月,右手拉着楼瞬,往回走。
“走吧,咱们也回家。”
第一百六十六章 楼山月的山
清明刚过,下起小雨。
高医生早早在家楼下张望,怕高木兮伞不够,家里所有伞都带上了。
直到车出现在眼前,高木兮两手空空的下车接楼山月,护着楼山月小跑到楼门前。
身后楼瞬哀嚎:“爸爸——你是不管儿子死活了,是不是?我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吗?说好的爱,怎么能在瞬间消失?”
高医生满意高木兮护着老婆,连忙跑过去给楼瞬送伞:“别难过,有爷爷呢。”
楼瞬抱起高医生转圈圈:“谢谢爷爷,从今天起,我是爷爷的小宝贝~~~”
高医生特别开心,返老还童一般:“你也是爷爷唯一的宝贝儿~~~”
几人一起上楼,高阿姨看着高木兮,瞬间红了眼:“好!好!你妈也能瞑目了!”
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把高木兮当亲生儿子养,这些年他没回来过,他们老两口没少牵挂。
高木兮向楼山月隆重介绍:“山月,高阿姨跟我妈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是她把我们接进城,给我妈妈找工作,也是她提议我跟这高医生姓,才有机会上学。”
高阿姨受不了这感触,还给楼瞬准备了一个大红包,楼瞬厚脸皮接了红包,追着“奶奶”狂叫,叫的高阿姨头晕目眩,整个人被夸上了天。
她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高医生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酒,问:“你这嗓子,能喝吗?”
“能喝一点,山月同意,就能喝。”
“好!做男人就要听老婆的话,以后才会有出息!”
高医生满眼看上楼山月,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咱们省当年的那个女状元?木兮妈妈用你教育他来着,想不到居然做了儿媳妇!缘分啊,缘分啊。她在底下也放心了。”
他完全不在乎楼山月的年纪,跟高木兮喝酒,聊聊这些年的经历,天南海北的胡侃。
到最后,高阿姨才想起来,问:“去看过你妈妈了?”
两人点头,她又说:“趁你们回来,给你妈妈找个墓园迁葬吧,听说省里来了个大财主,把村子里的地全都批给了他们,要盖什么机场还是工业园区……”
总之,侯女士的墓,不能再躺在那片荒地里了。
……
高木兮翻来覆去,彻夜难眠,闹的楼山月也睡不好。
“怎么了?不想迁坟?”
“嗯。”
高木兮索性坐起来,道:“我明天想去市政上看看,是哪个大公司投资,我想……”
“想劝他们改变主意?”
楼山月觉得好笑:“你去市政,人家就会告诉你了?你连他们建园区还是建机场都不知道,平白劝人家挖出一块饼给你,人家怎么会理你?”
村子还在划分地区中间,挖一块不是要浪费很多钱?
“可是我……”
高木兮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妈很喜欢那里,她说,那是她生命中最平静的日子,她想永远留在那段时光里。”
楼山月束手无策,先安抚高木兮睡觉:“睡吧,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但,事情和楼山月说的大差不离,问不出来个一二三,还是言长安问相熟的同事,才知道工程包给了哪个公司。
“工程公司背后的控股是‘三座山’,现在行情不好,这么大的公司,又是外资引入,资金充足,愿意承包,上面很重视这个项目,除非‘三座山’主动改性质,否则这边不会有变动了。”
三座山,又是三座山。
高木兮有不详的预感。助陈哲远翻身,当年把何惹尘从何家洗白,支撑他东山再起的就是‘三座山’,这些年他掌管梁家,也试过联络“三座山”,但短短几个项目过后,“三座山”将他们拒之门外。
言长安托人查企业,道:“最近有入住国内的趋势,股市摩拳擦掌,等着大把资金注入,法人代表,叫单裴喆。”
名字有点耳熟,高木兮一时间想不起来。
言长安又说:“主控股人,是乐紫珊。”
乐紫珊。
高木兮还记得这个名字,当年差点害他们宿舍分崩离析,如今听起这个名字,还瑟瑟发抖。
她和……楼山月是好朋友。
……
高木兮在阳台抽楼山月的烟,她不常抽烟,但偶尔,他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这盒子里已经装满了烟,有两根塞不下,高木兮顺手拿出来抽。
手机上一串数字,是他从楼山月电话里拿到的号码,按下拨号键,只响了三声,何惹尘接通。
“呦西,稀客呀。”
他知道另一边是高木兮,在重金属音乐中,戏谑的打杂:“小孩儿,这个点应该乖乖上床睡觉,偷偷抽楼山月的烟,可不是乖宝宝的做为。”
“何惹尘。”
“哎,叫你爹干什么?”
高木兮咽下一口口水,道:“请你……帮我约乐紫珊。”
何惹尘没听清楚:“谁?”
“乐紫珊。”
何惹尘停滞两秒,后狂笑。
“呵,你找她干什么?人老珠黄的玩意儿!”何惹尘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无是处的臭孤儿,楼山月要你才有点脸,谁都想见?!”
高木兮忍着他骂,才说:“我要见乐紫珊,麻烦你通报,帮我约她。”
“呵呵……为了埋你妈的那块地吧,你叫楼山月找她,效果更好。”
高木兮知道,但他不想拖累楼山月:“她们只是朋友,我不想她欠乐紫珊的人情。”
何惹尘骂了一句:“神他妈朋友,弱智的脑子。”
让人把音乐关掉,所有人都出去,何惹尘才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乐紫珊是个双?当年楼山月可是做了很多功课,耐心勾引,乐紫珊才上钩。她最爱的女人就是楼山月,甚至愿意把她最喜爱的男人和楼山月分享,你觉得她们是朋友?”
高木兮不信:“胡说八道!”
“呵呵,你问问佩吉叫什么?乐紫珊送给她的得力助手!否则凭什么给楼瞬当奶爸?!”
佩吉?
单裴喆!
“楼山月也男女通杀,这两个女人合在一起,天下无敌。”
何惹尘无情嘲讽。
“你以为,老家农村那块地有什么好?乐紫珊非要砸钱买?因为楼山月最不堪的过往就在那儿,她要替楼山月毁掉那里!你觉得乐紫珊会为了你那几个钢镚儿,放弃宠楼山月的机会?!”
何惹尘笑的毫不留情,提议道:“要不你试试,让楼山月对乐紫珊开口,看看是不是很容易?”
“乐紫珊找到你做突破口,会要楼山月回去。”
“毕竟‘三座山’,有一座是楼山月的山。”
第一百六十七章 改成坟地
楼山月睡了一觉,被烟味呛醒,起身穿上衣服,坐到他身边,问:“有心事?”
高木兮不说话,楼山月笑:“木兮,你不过肺,呛的是我。”
说话间,她也点了一根,手把手教他怎么抽。
高木兮又不抽了,灭了烟,也拿走楼山月手上的那根烟,道:“在我记忆里,何惹尘总是给你发烟,只是没见你抽过。”
两人抽的是同一种牌子,楼山月笑,掰断烟蒂,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芯片。
“我和他的暗号,每次有事,他给我发烟,我同意他的做法就抽烟,热感芯片就会给他传递信号。”
高木兮一顿,楼山月又道:“这根,应该是画展那天给我的。”
“那我抽的这根烟……,画展那一天,他说了什么,你抽的另一根……又是什么?”
楼山月没说,拿出手机,翻出乐紫珊的电话,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迁坟,我可以给乐紫珊打电话……”
“不用!你不要找她!”
高木兮炸毛,阻止楼山月去见乐紫珊:“我知道我能力一般,我解决不了这个事,我……总之,你不要去找她,她不是好人。”
高木兮怕她被乐紫珊抢走,不能让她们见面,站起来,蹲在她身边,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说道:“你别去找她,她喜欢你,我不能给她送把柄,万一她用这块地来要挟你,我不能失去你。”
楼山月无奈,抚摸他的头发,道:“木兮,我根本不值一块地的价钱。”
高木兮紧紧抱住她,蹲变成了跪。
“别去找她,我不想为难你。”
“好,不去。”
楼山月妥协,眼下她说什么,高木兮都不会信,这一晚高木兮一直在外面发呆,没再抽烟。
大早,他们向高医生道别,高木兮开车去市里,车停在楼山月学校的门口,正是假期,学校门前冷冷清清,她的照片还挂在外面,已经改成了她现在光芒万丈的样子。
高木兮感叹:“还说楼瞬,你才是教师生涯的天花板,如今依然是,无人能企及。”
楼瞬的头从后面伸出来,戏称:“所以,这是你们两个眉目传情的地方?”
“对,我传给你妈妈,她没接收到。”
高木兮的手放在她手背上,与她十指紧扣。
“现在,传递到了。”
……
“三座大山,我只是那山上微不足道的尘埃,高木兮,乐紫珊人不在国内,却看不顺眼你,你以为她为什么支持我,支持所有你的对手,反而和你划清界限?”
这些年,高木兮也不是顺风顺水,四面楚歌,总是不如何惹尘洒脱的。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楼山月,你有多少斤两,能撼动乐紫珊?”
……
既然来了,楼山月也想去她老师的画室看看,她指挥路线,停在了一个办公楼的楼下。
风格很眼熟,像楼山月的设计。
“我成名以后,盖了这个办公楼,其中一层免费给他用。”楼山月没上楼,道:“我这人不爱欠人情,当年他替我说了一句话,我便回报他一层楼,没什么感情往来。”
正因如此,她家里人才会盯上她。
“看完了,回吧。”
楼山月提议:“楼明堂已经在华大门口睡了两天了,再不回去,徐院长该顶不住了。”
他们刚放假,老家那边,她爸就抬着重伤的楼明堂睡到了华大门口,拉着横幅要讨公道,她妈妈跪在门前快哭瞎了一双眼,让她出钱给楼明堂看腿。
学生们不受蛊惑,反而骂他们骂得更凶,可是楼家人已经撕破脸皮了,华大一天报了好几次警,警察来了也没用。
徐忠鹤出面也劝不走,打电话问楼山月:“怎么处理?需要我手下留情吗?”
电话背后,是她爸呐喊的声音:“楼山月!今天这个钱,你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你是我的女儿,我们给了你生命!养大了你!你就该给家里人回报!!!”
“不然,你就把命还给我们!!!”
想要她的命,太嫩了点。
楼山月毫无波澜,道:“他们想要钱,去法院起诉,我一毛都不会给他们。”
徐院长得了准话,直接撂给行政冷处理,他们见惯了这种“校闹”,不出三天,事情就能够解决。
现在回去,楼家已经闹得差不多了,正正好。
但高木兮不想走,他让楼山月和楼瞬先回去。
“我留下来,重新看一块墓地,把我妈的坟迁走。”
这是他想了一夜的结果,他不能让楼山月为难,他给妈妈迁坟。
楼山月问:“真不要我帮你说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乐紫珊的地很多,国内现在排队等着她开发,少这一块,不算事。”
现在经济行情太差,很多项目都承包不出去,大金主想要地,可太轻松了。
“不,你是我的,我不能给别人机会。”
高木兮摇头:“如果是我妈,我想她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你给别人低头。”
既然如此,楼山月也不勉强,带着楼瞬先回去。
……
华大早已天下太平,学生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提这几天的闹剧。
楼山月点燃一根烟,看楼下车水马龙,在设计图上画了个大叉。
“呦,这是要为爱放弃原则呀,楼山月什么时候变成大情圣了?”
何惹尘嘴上调侃,看不出来情绪,问:“这计划,咱们筹划了多少年,划掉这块地,要花钱另买不说,还得重新走人脉打关系,有这精力,够你重新追一百个十八岁小男孩儿了。”
见楼山月不说话,何惹尘面色沉重,问:“你真要为了一个坟,留下你的童年创伤?你真爱上他了?”
楼山月嘴里一根烟过肺,吐出一口烟气,道:“我只是觉得,把那个村拆发达了不好,不如把他们留下,让他们住在墓地旁,子子孙孙永世不得翻身!”
反正,各个村子,因为拆迁疯狂加盖,家家户户都借款,现在不拆了,三代都得打工还债。
至于何惹尘的调侃,楼山月只留下一句话:“设计稿我让人重画,尽快交给你,他们白得一块墓地工程,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她走了,留下何惹尘一个人,他气笑了。
“墓地?说得好听!以前我问你的时候,你都大方回答,这次,你却逃避!”
何惹尘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把烟捏紧!
“高木兮——!”
他居然开始影响楼山月的判断!
不可原谅!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小孩儿闹别扭
第四天,高木兮回来了,他情绪很平静,把高医生送的土特产放到厨房,躲进去再没出来。
没有小别胜新婚,没有粘着她的喜悦,冷冷淡淡的不像他。
楼山月心中有了算计,进去帮他的忙,问:“坟迁好了?”
高木兮不说话,做了一顿丰盛的家乡菜,有一碗小米粥,高木兮不悲不喜,说道:“那天,高医生见你喜欢喝,特地给我带了许多,都是今年的新米,让我常做给你吃,养胃。”
往日,高木兮不会把这东西端上来,在高医生家,楼山月也只是应承着喝了几口,竟然被误会成了喜欢。
楼山月不喝,将它推远。
那小米粥熬得极好,顺滑不浓稠,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他主动喂她:“高阿姨亲手种的米,情谊很重,多尝一口。”
楼山月偏过头,警告:“木兮,够了。”
“呵,你不想做的事情,连一口都不愿意容忍。”
高木兮放下粥,道:“你教育楼瞬也顺从你的喜好,我从前想,孩子乖,没什么不好,可是现在,我只看见了你的控制欲。”
佩吉二十四小时跟着瞬,他虽然还快乐,但已经好久没有再做过妖,变成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富二代。
怪不得,她总说,楼瞬跟着他,学坏了。
她要的不是家人,是所有人的臣服。
楼山月不想吵架,哄道:“全家上下,你想怎么摆布都可以,我的生活作息严格听从你的指挥,家里的灰尘落在哪里都要你说了算,难道也是我的控制欲?”
“那我让你不要犯法,你却找人打断楼明堂的腿,让你不要去找乐紫珊,你为什么不听?”
楼山月猛然回头:“谁告诉你的?!”
后一秒,反应过来,大概率被何惹尘“调教”了。
“山月,我可以臣服于你,在家里,在外面,我都可以以你为重,别人笑我没关系,我只要你开心就够了。”高木兮很伤心:“可是你不能玩弄别人的性命!你总有一天会被反噬!”
楼山月长叹一声,看样子这顿饭是吃不了了。
高木兮倔强的嘴,盯着她:“你忘了,你费多少力气才走出来,现在又要陷下去吗?”
楼山月叹息:“木兮,楼家的事,你搞不定的,我是他家的血脉,我最了解这家人……”
他犟嘴:“我可以,是你太心急,不给我机会。”
“好!是我杞人忧天,不相信你有能力处理问题,是我错了,好不好?”楼山月真的乏了,账居然要从楼明堂算起。
“他说,你原计划,是要搞死他们全家,因为他们花了你的钱,你就要抽他们的血拿去卖!”
高木兮死死盯着她,口中复述着她原本的计划,打断楼明堂的腿只是第一步,她要楼家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直恨着你父亲,你补偿自己的方式,就是弄死他们全家!”
这很楼山月,若她在知名学府深造,遇上的是钱响那样的同伴,她可以活的更好,更早功成名就。
“楼山月,你怎么能慈眉善目又佛口蛇心?!你好可怕!”
……
“可怕?!我可怕也不是第一天了,你难道没从梁婧娴身上获得教训?!还是徐忠鹤没让你看见我的厉害?!”
楼山月冷笑:“我向来下手重,怎么?你以为我是白雪公主?靠天真走到这个地位的?”
“那不一样!那是他们先欺负你!你是为了自保才反击,可是现在你主动害人!”
高木兮失控,拉着楼山月,要她面对自己:“山月!你答应过我,你不会踩红线!你有丈夫、有儿子、有名有利,你这样会毁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楼山月听够了,打断他:“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当亡命徒争来的,包括你。”
“……”
“木兮,我们都清楚,若我的手不黑,楼山月永远都只是乡下来的土妞,根本等不到你走到我身边的那一刻。我不争,将一无所有。”
高木兮抱紧楼山月,不让她再说了,摸到了她口袋里的手机。
“那就更应该珍惜现在!我不管你答应了乐紫珊什么,你现在告诉她,我和我妈都不需要你牺牲!”
她的电话,他有密码和指纹锁,找到乐紫珊,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半声,楼山月抢过电话直接按断,挥手,电话被扔到角落。
她忍无可忍,已到达发怒的临界点:“够了!别闹了!我没有牺牲,没有和她做交换,没有出卖自己,你明白了吗?”
她难道还要证明,她没那么被动?!
何惹尘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说不通!
“专属号码,我打不通,你却一秒钟接通,你说没有?!”
高木兮第一次不相信她的话,他的手机根本打不通这个电话,是空号。
这种专属号码,怎么能让他不怀疑?
这一秒,楼山月的电话铃声响起,乐紫珊回过来了。
高木兮红着眼,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你还要说,没有吗?山月,那么骄傲的你,为什么能和乐紫珊这种女人混在一起?我宁愿她是个男人,我自愧不如他有能力,可她是个女人!”
“她是个女人!你跟女人混在一起!”
“啪!!!”
一巴掌,铆足了劲儿,扇的高木兮头脑空白,楼山月压抑不住怒气。
“你看看你现在,跟当年的关礼节有什么区别?!”
“我劝你回头是岸,你却拿我跟关礼节比,我在你心里,居然和人渣是一个档次。”高木兮失笑,后退:“对呀,你楼山月只要想,多少年轻男孩子往身上贴,你能玩这世上最顶尖的男人,是我犯贱,一直贴着你!”
“木兮,够了。你自己冷静一下,再闹下去,没意思了。”
楼山月真的累了,不想再吵,转身准备上楼。
“你自己想吧。”
“小满月!”
高木兮叫住她:“你如果执迷不悟,我们就分手,我还要争瞬的抚养权。”
“……”
“回头是岸。”
“……”
“……”
“随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冷战
夏侯正手里的铅笔敲敲打打,在画纸上戳点点,看着面无表情改设计稿的楼山月,小声问宁可:“老婆,楼老师和高老师,是不是闹冷战了?”
宁可一个大白眼翻上天了,转而反问他:“你才发现?”
夏侯正惊讶:“你早就发现了?”
不是她早就发现了,是全院早就知道了,自清明之后,楼老师开始去食堂吃饭,大家就预感两人吵架了,只是楼老师比较严肃,没人敢问。
她和夏侯正说不清楚,宁可问:“以前,咱们在楼老师家,高老师给我们管吃管喝,天天不重样,现在高老师不来了,咱们吃外卖呀。”
夏侯正还是不相信:“说不定出差了呢。”
“高老师出差,那电话三十分钟一个,现在,你见过楼老师打电话吗?没发现楼老师面色憔悴了?”
而且,两个人在一起后,高老师根本没出过这么久的差,楼老师也没有这么缭乱过。
夏侯正纯直男,直接放下铅笔,坐到楼山月身边,问:“楼老师,你和高老师是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宁可吓死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货怎么没眼色?!
楼山月一愣,问:“这……和你的论文有关系吗?”
夏侯正点头:“我老婆想吃高老师做的菜,不然她总是挂念,你们要是分手了,我就去找高老师做小饭桌,你们要是吵架了,我可以替你去道歉。”
宁可想拍死他!!!
楼山月却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需要道歉。”
那就是吵架了,宁可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是谁做错了事?惹对方生气?”
“这也很重要?”
“嗯,我老婆不想吃外卖。”
宁可:!!!
这孩子,脑子里有高速,楼山月摇了摇头:“我也帮不了你,大人的世界,对错没有那么明确划分,我们都认为自己没错。”
“那就是原则问题了,我爸以前抓犯人的时候,我妈也因为他太勇而生气过,俩人闹冷战,然后我妈抽了我爸一顿。”夏侯正一本正经的说浑话:“我妈说了,夫妻俩可以打架,但是不能分居,不能冷战,不然感情会淡的。”
宁可浑身冒冷汗:你现在也很勇!我现在就想抽死你!!!
“不如,您去打高老师一顿吧。”
楼山月逗笑了,让他们专心干活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
中午,楼山月准备叫外卖,徐忠鹤提了一大堆饭菜过来,帮楼山月装盘,让两个学生一起吃。
“保姆做的饭,我看你没开火,送过来给你吃。”
楼山月只尝了一口,就知道这是高木兮做的菜。
“谢谢。”
“哎……”
徐忠鹤看这俩学生狼吞虎咽的样子,着实不忍心,低声道:“木兮……他这段时间住在我这儿,每天晚上都在你门外罚站,他很想你主动去找他回来。看在我的面子上,去接他,好不好?”
宁可给挖了两大碗米饭,拽着夏侯正离开战场,夏侯正直接端起水煮牛肉,笑呵呵的说:“我老婆喜欢吃。”
两个学生感情这么好,徐忠鹤老怀安慰:“你看,至亲夫妻,于木兮而言,你就是少年结发的妻子,难得夫妻是少年,别让他心冷了。”
楼山月不为所动:“至疏,也是夫妻,心有嫌隙,勉强和好,也是同床异梦。”
徐忠鹤最不信他们会“同床异梦”,道:“但是,木兮眼里只有你,他想事情比你肤浅,没有你稳重,看在我今天登门的面子上,多包容木兮一点,我替他向你赔不是,好吗?”
楼山月却没接话,放下筷子,道:“那您知道,我和他为什么有矛盾吗?”
高木兮没说过,徐忠鹤却不认为严重:“你通情达理,木兮又万事以你为重,我想应该不是大问题。”
“他母亲的坟……”
楼山月一顿,缓缓道出,而徐忠鹤越听越沉默,无法判断,这事儿到底谁对谁错。
“徐院长,您一生清风傲骨,到院长这个位置,保持住了一个人的‘至净’已经很难得了,可高木兮却是‘至真至纯’,您该知道,要保住它,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总有一个人要站在泥泞里,托起婚姻的高塔,才不至于空中阁楼般崩塌。
徐忠鹤自愧不如,十分汗颜:“你和木兮,至刚至柔,一善一恶,竟是生错了性别,本该是木兮照顾你……”
“他为我也牺牲了很多,不存在谁照顾谁。”
楼山月摇头,承认高木兮的付出,反问徐忠鹤:“只是,在您的前半生里,有没有后悔过,如果,你学这世上的臭男人,收一点徇私的钱,把他们母子偷偷养起来,阳奉阴违,会不会好过一点?”
徐忠鹤沉默,许久,许久。
久到楼山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开口。
“我的木兮,不是私生子,他光明磊落。”
徐忠鹤眼中含泪:“若我这么做了,折辱了她,若琳也爱错了我,我就不配她为我养育木兮……”
陈世美和秦香莲,竟然还是心心相印?
楼山月理解不了。
真爱无解。
“山月,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很窝囊,可是人活到穷途末路,只剩下这点名声撑着,不然,就活不下去了……”
楼山月笑:“所以,您不后悔,守住了你的‘至净’?”
“不后悔。”
“那我也不后悔,闹这么一场。”
“……”
“楼山月低头之时,便是倾巢之日,绝不可能。”
……
……
夜幕降临,高木兮又开始“罚站”了。
徐忠鹤认命,劝高木兮回去。
“木兮,男子汉大丈夫,迁就老婆的小脾气,也是必修课,你自己回去吧。”
“不能迁就。”
高木兮坚持自己的想法,道:“她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和乐紫珊来往。”
哎,犟种。
徐忠鹤不知道怎么劝,又怕因小失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低声道:“可是木兮,夫妻相处,讲究细水长流,楼山月这种女人,你跟她来硬的,她比你还硬,想想你来时走了多难的路,别太坚持了。”
他也没治,他们自己造吧。
第一百七十章 世界上她最好
楼山月照常回家,小洋楼里来了客人。
“谁?!”
一点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味,楼山月放松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客厅的灯打开,那张亦男亦女的脸完全显露,精简的短发,高鼻梁,眼眸深邃,混血面容,帅出天际。
若作长发装扮,又是绝美无瑕。
“听说你为我和男朋友分手,我来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乐紫珊一身西装,像是要出席隆重的场合。却松松散散的坐在楼梯口,弹了弹烟灰,眉目之间,凌厉不失温情,只对楼山月。
楼山月嫌弃的说:“你要是烫坏了他的地毯,他更生气了。”
她却还装不清楚:“我帮你去和他澄清一下?还是我去收拾那个乱说话的?”
楼山月叹气,她只要出现,高木兮那个邪火,只会烧的更旺。
“你能不能,别不经同意进我家的门?我差点以为,有人拿狙瞄准我。”
“那是你亏心事做多了,自己心虚,不怪我在里面抽烟。”乐紫珊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妥:“在国外,你都打不死我,国内,不支持这项法律,你更没办法。”
她才打量这个房子,道:“鸟笼,真小。”
她面前,皇宫也是简陋,楼山月上楼,道:“我去换件衣服,叫何惹尘给你道歉。”
乐紫珊明了,这是要保那个“孩子爹”了。
……
楼瞬趴一块排骨啃完,还不忘让高木兮给他倒可乐。
“再来一杯!加冰!谢谢小高!”
佩吉在外面放哨,楼瞬吃满足了,才靠在椅子上逍遥:“今天我妈出去应酬了,小高,晚上一起打游戏,好不好?”
高木兮草木皆兵,问:“她和谁去应酬了?”
徐院长还在家,她有什么好应酬的?
“嗯……紫珊帅哥来国内了,她们去找干爹玩,今晚应该不回家。”楼瞬早已见怪不怪:“她们总是有秘密,吃香喝辣,从来不带我。”
难道是墓地的事,乐紫珊来索取报酬了?
高木兮着急,却被徐忠鹤压下来,问孙子:“那个紫珊……爷爷看她是个女的,怎么叫帅哥?”
“因为帅哥以前喜欢我妈妈,她为了证明她比男人好,从小就让我叫帅哥,她说,是为了给我妈妈洗脑。”
楼瞬洋洋得意的,看着高木兮:“小高,你是不是吃醋?才故意不回家,让我妈妈主动找你?”
嘿嘿,他什么都知道,不然今天,他不会来徐爷爷家里吃晚饭。
“从我出生,帅哥就对我特别好,我小时候学踢球,她请足球明星的教练教我,我踢坏了她家里的红酒柜,我妈说要赔她,她根本不在乎。”
“我妈说,她怀我的时候,帅哥全程照料,帮她在国外立足,佩吉说,能在妈妈身边的人,用‘爱情’或者‘友情’都太肤浅了,都是‘过命’的交情,一般人不能取代。”
希望他能明白,别太生气。
其余的细节,楼瞬可能不知道,高木兮起身去问佩吉,他在外面打电话,见高木兮直接挂了电话,礼貌问候。
“高先生。”
高木兮忍着冲动,问:“他们去哪里应酬了?”
“抱歉,不能告诉您。”佩吉拒绝:“恕我直言,您只是瞬的父亲,没有询问楼小姐行程的资格。”
高木兮有千言万语,都被“楼小姐”这个称呼堵了回去,佩吉却主动劝道:“高先生,如果您坚持把母亲的墓地移走,令楼小姐心寒,到时候,或许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联系殡葬公司,徐忠鹤阻拦了好久,才暂时搁置。
“我……”
“您若想留久一点,最好别太有想法,接受楼小姐的安排,楼小姐喜欢你,是你最大的资本,倘若她为你伤心,她身边有一大堆人,会跟你过不去。”
佩吉警告:“回去吧,楼小姐身体不好,身边离不开人。”
“你也喜欢她?”
高木兮突然叫住佩吉,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佩吉没否认:“我为她坐过牢,跟着她背井离乡,打理她庞大的事业,教养她唯一的儿子,你居然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回答吗?
高木兮莫名的胜负欲显露:“可是,她喜欢我。”
“那又如何?即便你和楼小姐结婚,瞬在我手上,你改变不了。你可以问问何惹尘,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我不治的他跪地求饶,算我白教楼瞬一场!”
“……!!!”
“你少年无能,丧失与她平起平坐的机会,中年缺席,楼瞬跟了我,再退下去,何惹尘见缝插针,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她身边很快就没你的位置了。”
佩吉早已得到他要的承诺,其实也不把高木兮放在眼里,他只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地位也最不稳重,仅此而已。
“若是楼小姐给我这个机会,必定要所有人在我面前低头做人,而不是活的像个宠物,动不动离家出走,把主人暴露在外,给别的男人机会。”
佩吉补充一句:“哦,还有女人。”
……
晚上十一点,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小洋楼门口。
乐紫珊先下车,再接楼山月,道:“你放心,我把何惹尘带走,让他见见世面,调教乖了,再给你送回来。”
楼山月喝了点酒,有点站不稳:“谢了。”
乐紫珊扶住她,好奇地问:“你说,你这绝世聪明的脑袋,怎么就找个……这种脑回路简单,能相信我是因为喜欢你,直接给你‘一座山’的小可爱?”
她是有钱,比较大方,但她不是傻了,好吗?
被何惹尘两句话,骗得团团转,也是个人才。
楼山月却有另一番解读:“他眼里,我值。”
因为喜欢,他可以付出全部,理所应当,认为她值得全世界。
……
这一觉睡得不好,梦里好多人,闹哄哄,吵得楼山月头疼。
“木兮,头疼……”
手摸到身边,空空如也,头晕目眩,来不及叫救护车,整个人陷入黑暗中。
窗外,高木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急切地冲进房间。
……
再睁眼,人已经在医院,黑暗虚无中,窗帘拉得很紧,分不清白天黑夜。
楼山月呼出一口浊气,惊动了身边人。
“醒了?我救了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
他打开床头的暖光灯,微微有些刺眼,楼山月别过脸。
何惹尘。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爱
何惹尘挽起袖子,十分在意楼山月:“吃点儿东西?保姆熬了补汤,先喝一点垫垫肚子。”
勺子喂到嘴边,一股油腥味,楼山月犯恶心,一口酸水吐出来。
何惹尘收下失落,把碗扔到一边,嘲弄地问:“呵呵……我的东西你连闻都不闻,区别对待被你玩得明目张胆,楼山月,你不会怀孕了吧?”
“放屁。”
楼山月懒得理他,闭眼休息,头还是很晕,酒劲儿还没过,真恶心,老毛病许久没犯,犯一次来势汹汹。
“那小孩儿跟你闹了才几天?就那么巧你犯病,说明你身边没个男人还真不行,不如试试我?”
何惹尘却还嬉皮笑脸,转而推销自己:“我跟小孩儿不一样,我情绪稳定,有大局观,能帮你打理事业,绝不会因为意见分歧离家出走,你要是真怀孕了,我一定当个好爸爸,把他当亲生的养,不就是做饭嘛,我学。”
楼山月激情开麦:“屎吃多了,你在这儿恶心我,滚!”
何惹尘不恼,为了展示他的超稳定情绪,笑着说:“你看,你现在跟老年孤苦无依有什么区别?要不是我在楼下偷窥你,怕是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那我谢谢你这个变态。”
楼山月真烦了,何惹尘叹息,对她束手无策,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他不会对着情敌胡说八道。”
“那不是我要说的,那是他抽了我的烟,还跑来找我训话,什么东西,自找的。”
何惹尘也不再留情面,想起高木兮,只有轻蔑:“你不能永远护着他,他想管你的事业,踩在我头上,这一关他必须过,可惜我只是说了冰山一角,他就臆想你在乐紫珊之下。”
“楼山月,你才应该清醒一点,他永远是个小孩儿,抱着不切实际的温柔梦,一个小小的楼家,当年我收拾他们,仅仅是你是一句话的事,现在却被他整的乱七八糟,丢尽了脸面,他配不上你。”
楼山月不说话,何惹尘罕见触动了感情,说道:“我们一起披荆斩棘,跨过了这么多难关,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善人,你的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们才是绝配。”
他眼中感情倾泻而出,楼山月却闭眼看不见,更看不见身后病房门处,站在黑暗中的高木兮。
他早就来了,在她还没醒之时,何惹尘对他说了很多,关于那根烟。
被他抽掉的那根,是画展那一天,何惹尘提议,把真实的楼山月告诉他,让他更接近楼山月一步。
“主要是想试试,你这样的人,适不适合站在她身边,可惜她一直留着那根烟,看来也不相信你。”
却阴差阳错被高木兮给抽了,知道了很多事。
他不想走,他想看看,若何惹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会不会责怪何惹尘,因为他挑拨他们的关系,让何惹尘以后离她远一点。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她没有动怒,反而让何惹尘借机表白,更加贬低自己。
不如佩吉,他认了,现在连何惹尘都不如。
高木兮的心,好难受,窒息的难受。
……
何惹尘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一眼,摇起病床,让楼山月舒服一点。
坐在床边,低声呢喃,诱惑楼山月:“这些年,我连找女人都不敢碰和你长得像的,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冲进去强了你。你命在旦夕,老子都要先洗澡,才敢来见你!”
“那我替她们谢谢何少爷,放过我这个长相的女人们。”
楼山月不想谈这个话题,厌烦的撇过脸:“你不该告诉他,当年他不是我去父留子的唯一人选,那根烟里,没有这些往事。”
“我嫉妒,行吗?”
何惹尘起身,转过去,面对高木兮,倨傲的俯视他:“小孩儿偷大人的烟,就应该承受成年人世界的残酷,楼瞬是当年物竞天择生下来的第一名,跟他这个提供者关系不大。”
门外,高木兮的心碎成粉末,双眼死死盯着楼山月,后者却一脸平静,好像在考虑何惹尘的提议。
“如果,高木兮找你,让你在我们俩之间挑一个,你想选谁?”
何惹尘转过身,双手撑在她两侧,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低声问:“如果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高木兮的心揪起,被她狠狠捏住!
救他!
不要救何惹尘!他可以找其他女人!
不救他,他会死!
救我!
求求你!
……
楼山月头很晕:“何惹尘,我的旧毛病,来自于前额叶受损,且长期用脑过度导致的间歇性脑部缺氧,犯的多了,会诱发脑死亡的风险。”
“未来,我真的有可能突然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我的伴侣不需要、也不能太聪明,否则我发病的频率会变多。现在,谁让我费脑子想这些狗屎问题,谁就滚蛋!”
“你俩,都去死!”
……
楼山月睡了,何惹尘提着汤壶出来,直接扔在高木兮身上。
“小孩儿,现在还觉得那烟好抽吗?”
高木兮一直低着头,何惹尘却不想放过他,道:“她甚至尝不出你亲手煲的汤,嫌它腥臭,爱情这个东西瞬息万变,你还妄想用这么可笑的东西,攀过我?”
“是她不相信你,不是汤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高木兮突然冷静下来,站起身,一米九几的身高,比何惹尘高半个头,第一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
“何惹尘,你和楼山月一样,没有人爱过你们,所以你们浑身长满尖刺,靠伤害别人自保,跨越红线获取资源,抱团取暖,却相互刺伤。”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知道,爱不是帮她她飞多高,而是保护她安全着陆,如果有人爱你,你会知道,在他眼里,飞不高也没关系,没钱也没关系,受点委屈也没关系,只要平安,一切都没关系。”
他妈妈爱他,便是如此。他爱楼山月,也是如此。
何惹尘嗤笑:“叽里咕噜一大堆,你不是吃她的喝她的?现在装什么哲学家?”
高木兮不在乎他的嘲讽:“你们都不爱楼山月,只是在找同类,找盟友。”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爱。”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闹了
楼山月又睡了一觉,头疼的情况才有所好转。病房外的阳光,晒出了好闻的味道,很像高木兮的感觉。
“醒了?头还疼吗?还是晕?”
高木兮焦急的脸冲入眼帘,楼山月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却抱起她,往洗手间去,将她放在马桶上,高木兮转身出去给她挤牙膏,放水洗脸。
“要是头晕,就叫我,我在外面。”
这种情况持续并不久,楼山月已经能自己行动,无奈的好笑:“木兮,我没瘫痪。”
“我知道,我只是……我提前适应,如果你以后真的不能下床,我就是你的双腿,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里。”
高木兮背后紧绷,却坚持不让她多走一步,又把她抱回床上。
端起稀饭,喂她一口米汤,道:“先喝点垫一垫,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楼山月配合,喝完了,才问:“不闹了?”
高木兮抿嘴,摇头。
“不闹了……”
“那还分手吗?”
“……我错了。”
这一夜转变太快,楼山月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
他不说,只是一味的握着她的手,数她的指节,她不像其他女生,喜欢做指甲,她的手有岁月的痕迹,曾经握刀留下的薄茧,和长期打拳坚硬的后背。
两滴泪落在她手心,高木兮自责万分:“我……我好不容易把你养的健康一点,我却亲手毁了它……”
“木兮,这不是你的问题,人上了年龄,内脏器官用了几十年,总是有点小毛病的,不碍事。”楼山月倒是看得很开,道:“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都一样的。”
高木兮摇头:“是我的错,是我把你想的太坚强,是我忘了你也会累,是我……是我太贪心,是我惹你生气,才会逼你做决定……不要生我的气,我们让它过去,好不好?”
他想过她所有的反应,或许会说教他一顿,就像何惹尘骂他小孩儿一样,又或者借此机会,让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些事,高木兮都已经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
可楼山月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好呀。”
没有责怪,没有埋怨。
“就过去了。”
高木兮眼眶泛红,她真好。
……
楼山月没有什么大问题,高木兮却坚持她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让任何人探视,他一个人照顾她。
不准她下床,让她躺在床上,给她洗头。
“我是在赎罪,我要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能再惹你生气。”
“我没有生气。”
楼山月很无奈,道:“木兮,我真的没有生气。”
“可是我在生气。”
高木兮清洗她头发上的泡沫,道:“我气我自己!为什么要说那样伤人的话,你是因为烦我,才会发病的是不是?我真蠢!我……”
呦,挺聪明。
楼山月抵住他的嘴,道:“旧账,不准翻,听话。”
他听话,去倒水,回来给她擦干头发,楼山月躺着享受,主动说道:“你照顾我,很久没有难受过了。”
“所以,那时候,在警局外面,你不是装的?”
“看起来很像装的?”
高木兮脸红:“我以为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晕倒,医生又查不出问题,我以为……你讨厌。”
怪不得,见第二面他就贴上来了,连一点点“霸总”的谱都还没摆全,就整个溃不成军。
擦干了,高木兮抱着她,出去晒太阳,让她躺在自己身上,给她扇扇子,暖洋洋的,又凉飕飕的,很舒服,让楼山月犯困。
“山月。”
“嗯。”
“对不起。”
“……”
“你不是控制狂,你把楼瞬教的很好,他聪明理智,你给他避免了很多危险。”她只是提前预知自己有危险,她提前办好了自己的后事,仅此而已。
“可我不是好人。”
楼山月笑,高木兮却想通了。
——放眼全天下,创一代,有几个好人呢?
这是徐忠鹤问他的问题,后来他想了许多。瞬这么干净,不就是她的勋章吗?
楼山月好像睡着了,高木兮又叫:“山月。”
“……”
“你也这么管我,好不好?”
“……”
“你管管我,就算踩红线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守着你就是了,我不离开你,荣辱与共。”
“……”
“你是好人坏人都没关系,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
白天,他当牛做马,夜里,他在她床边罚站。
楼山月白天睡饱了,晚上精神奕奕,道:“你这几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她越是轻易原谅,他就越难放过自己,高木兮突然跪下,握紧她的手,在唇间奋力亲吻:“你跟我要礼物吧,或者提要求刁难我,什么都可以,越难越好。”
“为了你能安心?”
楼山月手指伸进他嘴里,戏弄他的舌头,好笑的问:“我没要过男人的礼物耶,应该怎么要?”
高木兮又任性起来:“不管!学校里那么多学生在谈恋爱,你自己学,反正你就是要为难我,要不然我永远气自己。”
“嗯……学生谈恋爱呀……”
楼山月想了想,道:“学生谈恋爱好像是偷偷摸摸的,被人抓住,要受处罚的。”
她坐起来,穿着拖鞋和高木兮偷偷跑出医院,一路上躲藏那些医生护士,竟有了些越狱的快感。
高木兮被她拉着,不明所以:“我们去哪里?”
“给我治病。”
……
没回家,来到一间情侣酒店,灯光猩红,楼山月收紧皮带,高木兮被吊起来,脚趾勉强点地。
他无法说话,目光细碎的祈求她。
“想让我罚你,就要有认罚的样子。”
楼山月很满意,放松皮带,高木兮挺直着跪在她脚边,模仿着当年哑巴的模样,祈求她一分一毫的爱怜。
“你就是我的特效药,不要问姐姐的公事,其他都归你管,好不好?”
楼山月难得露出温情,指尖划过他的肌肤,道:“又硬又耐用,让我身心愉悦,我已经很久没有难过了。”
高木兮眼中泛起亮光,楼山月逗弄他的下巴,道:“笑。”
他笑。
“真乖。”
楼山月奖赏他脖颈上一朵蝴蝶结,收紧,他的脸嫣红,烟波流转,极为魅惑。
“别跟何惹尘一般见识,没人能越过你的地位。”
高木兮点头,脸在她的手上蹭蹭,学着“九妹”的样子,讨好她。
“听我的?”
点头。
“乖,姐姐宠着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爱越深、伤越重
高木兮挂彩十分严重,脸上全是条形的伤,脖子上一条勒痕,手腕上乌黑的手镯,看得人触目惊心。
但这不影响他颠勺,走路一蹦三跳,给一家子做晚饭。
夏侯正目光锐利,观察了一晚上,得出结论:“以我在我爸身边十几年学习验伤的经验,高老师差点被勒死,凶器是条皮鞭。”
宁可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你爸验的是死人!高老师这么开心,怎么可能有凶器?!”
“怎么不可能?我爸的案件里就有,两口子吵架,男的半夜跑出去找小姐,结果被仙人跳绑架,女的又去送钱救他……”
宁可听不下去了:“你可闭嘴吧你!你那个两口子都不是正常人,被杀了抬回来的!好晦气!”
“你懂什么?楼老师擒拿手一绝!人中穆桂英!她肯定是孤身闯匪窝,七进七出救英雄,把高老师救回来了,不然他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说不通!木头!
宁可气的想和他冷战!高老师像是找小姐的人吗?!他要是真找了,只有被分尸的下场!
夏侯正还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正好楼瞬放学回来,拉着楼瞬研究他的推理。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他肯定被绑架了!走!你和我一起劝你爸,被绑架了要报警,不能忍气吞声!”
宁可来不及劝,楼瞬却很好奇:“小高吗?可是他是被我妈打的呀?”
“你妈?!”
“对呀,小高不听话,玩离家出走,被她用‘七匹狼’好好伺候了一顿,乖乖回来了。”
宁可都没耳朵听,至少这样木头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楼瞬唧唧歪歪:“上一次是过年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惹我妈生气,也被抽了一顿……”
正巧楼山月从楼上下来,碰上夏侯正动员高木兮。
“高老师,家暴不分男女,要入刑的!”
高木兮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哀怨的看了楼山月一眼,装受害者:“我……我还是爱她……我已经原谅了她……”
“不可以!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楼瞬说她已经打过你了!你必须站起来反抗,不然她会得寸进尺!下手越来越重!”
楼山月双手抱胸,看着夏侯正“普法教育”,前两天让她打高木兮一顿的,是谁?
“你这个老公,也欠抽。”
……
阔别半个月,终于不用吃外卖了,今日晚饭真的很香。
高木兮端着一个清蒸猪脑给楼山月,一点食欲都没有,他却要求她必须吃:“以形补形,必须吃。”
楼山月下不去嘴:“木兮,猪脑子越吃越笨,要补形,得吃人脑。”
“人脑要是不犯法,你以为我不敢挖?!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全都听我的,必须吃!”
楼山月一边yue,一边吃,比上刑还难受,宁可没憋住笑出了声,搞得夏侯正摸不着头脑。
这两口子,到底什么关系?
最后,他得出结论。
“高老师被pua了,顶级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宁可放弃了。
真得抽一顿,才能开窍。
……
饭刚吃完,赵教授前来拜访。
这一次,认错态度极好,夏侯正看热闹:“呦,这不是人多势众的赵教授吗?到我们这爱小题大做、上纲上线的楼教授家里来干什么?”
那俩学生从开题报告,就被楼山月针对,现在毕业答辩,楼山月一顿查重,参考文献作假,直接不通过,其他几个教授看人下菜,也不敢给通过,导致这两个要二辩,再辩不过,就得延毕。
两个现在才知道怕,最怕的是赵教授,他年年有学生毕业,年年被楼山月针对,他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能放低身段,请楼山月高抬贵手。
一个红包,放在桌上,找教授当面承认错误。
“当初的事,的确是学生们不对,我带着他俩来给楼教授道个歉,希望楼教授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孩子过不去。”
这是给她上高度呢?
楼山月摇头,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赵教授这话说的蹊跷,我作为评委导师,严格按照学校的纪律办事,怎么在您这儿,就成了‘过不去’?”
高木兮倒了杯水给赵教授,坐到楼山月身边:“我就说当初不谅解是对的吧?现在只要有困难,就说是你刁难,甩不清了。”
赵教授连忙改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表达不清楚,我带学生们来请教楼教授,关于论文,还有哪里需要改动?”
楼山月还回去。“您是他们的指导教授,我没资格指点。”
总之,就是不会让他们过。
眼看没戏,赵教授破釜沉舟,反威胁她:“你不怕,我给你的学生也不通过?”
“我会向徐院长申请赵教授回避,毕竟我们有过节,会刁难我的学生,不是吗?”
楼山月丝毫不怕,道:“您有意见,也可以向徐院长申诉,只要他支持,我服从。”
不会支持的,赵教授眼前一黑。
现在全院都不敢惹楼山月,她把高木兮打成这样,徐院长没有意见,反而乐呵呵的。
而赵教授也申请过,被驳回了,楼山月势必要整他们。
楼山月笑着:“还有什么事吗?还是……这两位学生,要再骂我一顿?讨论我的情史?”
经历过楼山月答辩会上的“雷霆发问”,两人如今已是瑟瑟发抖的状态,连忙摇头,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年的硕士都白读了。
女生率先站起来,鞠躬道歉,话还没说几句,便哭个不停:“楼老师,我真的对不起您,我知道错了,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家里人知道我不能毕业,会打死我的……”
“那就去跳楼,从五层跳下来背着地,必定半死不活,你父母只会感谢你没死。头着地,忍一忍就过去了。真怕死的话,也可以跳湖,最多在医院躺几天。”
她说的话太可怕了,吓得女学生连连往后退,高木兮连忙捂住她的嘴,她真是没轻重,被录音了怎么办?
“做学生,重心不在学业,天天研究不相干的我,你不是自己找延毕?”楼山月站起来,指着夏侯正和宁可:“你们何时见过,他们俩给谁造谣抹黑?因为他们清楚,毕业以后,赵教授算个屁!”
目光之所及,吓退所有人。
“连死都不敢,就敢惹我?”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间良药一剂
夜里,高木兮给楼山月按头,他新学的按摩手法,对缓解压力很有帮助。
“这个手法怎么样?”
“很好,很舒服。”
抬眼,摸他脸上的伤,楼山月笑着按了一下,问:“你疼不疼?非让我打脸,现在不但你丢人,全院都知道我有家暴倾向了,都绕着我走。”
他还非要穿短袖,把伤都露出来让人看,搞得徐忠鹤找她喝茶,好几次欲言又止。
“徐院长找我谈话,让我处理家务事的时候,隐秘一点,然后……说了好多,女人要温柔,家和万事兴的废话。”
“你没对他说,我就喜欢你对我粗暴一点,是我要求你打脸的?”
“我敢说吗?徐院长会把我抓进去,再带你去精神科挂号。”
楼山月也不是没轻没重,那一晚,是高木兮主动要求打脸,他说要弄出痕迹,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才会长记性。
“这样,大家都知道我是窝囊废,何惹尘也会甘拜下风,再也不敢跟我比,就没人再破坏我们之间了。”
虽然,背上了“变态”的名声。
高木兮想起赵教授,问:“真的要逼死那两个学生?我看他们真心悔改了,没有转寰的余地?”
“木兮,你总是心软,道歉不能解决问题。”
楼山月刮了刮他的鼻梁,笑着说:“从来没有人在伤害我之后,全身而退,我不是真的老师,没有义务原谅学生。”
高木兮还是不放心:“那他们俩真的跳楼……”
“那是徐院长的麻烦,跟我们没关系。”
高木兮也不勉强,也不再坚持所谓红线。
“木兮,商量个事好吗?”
“你说,我先听听。”
“那个猪脑子,不吃了,好不好?”
“不行,在我找到更好的食物代替之前,必须吃。”
陪她做过那么多检查,一再确认只要她不犯头疼,脑内循环就不会出现问题,她会平安到老。
“你说过听我的,我不管你在外面多复杂多厉害,回到我身边,你就得无条件服从,大不了以后,你去坐牢,我也杀个人进去陪你。”
他这张温柔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楼山月好笑:“那你要是坐牢了,要我进去陪你,我得无条件服从,也杀个人?”
“不用,你就带着楼瞬走,不用来看我,我只要知道,你和孩子活的很好,我就满足了。”
至真、至纯。
这样的救命良药,楼山月在世间只找到这一剂。
如何放得下?
……
陈哲远的婚礼,办得格外盛大。
娇花鲜艳,白纱飘扬,新娘子穿着名家设计的婚纱,宽松款式却不勒身材,行走间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跟闺蜜一起开玩笑,周身的幸福洋溢全身。
准婆婆陈夫人更不用说,双喜临门之下,红光满面。
而新郎陈哲远,一改上一场婚礼的狂放不羁,身穿黑色燕尾礼服,丝质绸缎面,让整个人高级感十足,让人不禁感叹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精神焕发,目光之所及,皆是对妻子的爱恋。
远远看见楼山月,陈哲远主动过来迎接:“啧啧,稀客,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他目光不在楼山月身上,上下打量高木兮,却见他身穿中式宽松长衫,与楼山月的纱裙是一对。
高木兮冷笑道:“我们又没得罪人,为什么不敢来?”
“谁在乎你得罪人?我是听说……楼教授家教甚严,想见识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严法。”他上下扫视高木兮,没看出来个所以然。“小高总这段时间招摇过市,大出风头,为何不让我见识一番?”
高木兮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却还是像顶着勋章一样,臭显摆:“我老婆有本事,干翻全世界,你羡慕不来,我单单不给你看。”
陈哲远骂了一句脏话,转而看向楼山月,故意挑拨离间:“楼教授,大概不知道,我和小高总之间有个约定吧?”
“没履行的过家家,也叫约定?”
楼山月好笑,反问:“你得到梁家了?还是要我去和你太太聊聊,这个约定的具体内容?”
陈哲远吃瘪,想不到楼山月什么都知道,嘴硬:“突然蹦出个梁家荣,梁家这块食之无味的豆腐渣,谁爱要谁要。”
想也知道,家财落不到徐忠鹤这一脉,那他还上心个什么劲儿?
高木兮笑嘻嘻:“我就不一样了,我得到了我的楼山月。”
自取其辱!
陈哲远气的牙痒痒,正巧此时何惹尘过来了,笑着说:“呦,陈少爷再次小登科,看样子还是心有不甘呐,怎么?新娘子昨天叫你跪门外了?”
何惹尘嘴上又叼了根烟,顺手给楼山月一根,高木兮眼神一暗,却没有阻止。
楼山月接过那根烟,被高木兮拿走,烟盒在他手上,放好,收起来。
何惹尘咬扁烟蒂,咬牙切齿的输出:“我这里还有陈少爷的一些精彩片段,也可以和新太太聊聊,陈少爷当初是如何大放厥词,畅谈女人如衣服的。”
“闭嘴吧你们!一个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混蛋!”
成功把陈哲远惹毛了,怒气冲冲,转身而去,找老婆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高木兮小胜,出了口恶气,谁让他问陈哲远“三座山”的信息,陈哲远把他引导去了何惹尘那里?
活该被何惹尘欺负!
正开心着,何惹尘点燃这根烟,道:“梁婧娴在我后面。”
“嗯。”
“她要搞事。”
楼山月好笑:“你来,不就是为了看热闹吗?”
在场所有人来参加婚礼,都抱着三分看戏的心。
但,谁也没想到,梁婧娴却是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出现,没有半分戾气,神态和怀孕的新娘一模一样。
陈哲远吓了一跳,连忙护在老婆身前,率先解释:“这和我没关系呀,我可没碰她,别来碰瓷儿!”
楼山月无聊的看着,这戏码有点老套。
梁婧娴却仗着怀孕,冲上了站台,拿着话筒说道:“众所周知,我和丈夫陈哲远的婚姻是一场戏,所以在今天,我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还有,我郑重向大家宣布,我怀孕了!”
梁婧娴指着楼山月的方向。
“是你的。”
楼山月嗤笑:“我还有这个功能。”
何惹尘也跟着打杂:“让我也怀一个吧,我跟你的宝宝。”
“高木兮!”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没意义
三字一出,众人瞬间回头,看当事人的反应。
高木兮一脸茫然,何惹尘突然叹了一声气。
“哎……真会挑场合,我想把你无声抹杀掉,也不行。”
随后,笑嘻嘻地恭喜楼山月:“恭喜你呀,庶子提前十个月预约名额。”
“屎吃多了,你满嘴喷粪。”
“粗俗。”
说不清是在骂谁,楼山月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里的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
“再说一遍。”
气场强大,气压直接压低,众人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梁婧娴咽了咽口水,再一次陈述:“我怀孕了,孩子是高木兮的。你不信,我可以现场去医院检查。”
高木兮这才反应过来,对楼山月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她甚至没有单独见面过,我明知道她对我心怀不轨,我疯了才会和她接触!”
楼山月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并没有怀疑你,别紧张。”
此时,陈哲远把老婆送回房间,嗤笑道:“行了吧?梁婧娴,人家要你,早八百年就要了,犯贱了,才和你这个脏女人乱搞。”
今天的婚礼,都是上流社会,梁婧娴那点事,已经在陈哲远要结婚的时候,给她宣传的透透的了。
梁婧娴却异常冷静,看着高木兮说:“我说过了,孩子是你的。”
“胡说八道!我连你的面都没见过!”
她把dna报告扔给高木兮:“你自己看看吧。”
高木兮根本不接,倒是何惹尘看热闹不嫌事大,接过来仔细观察,惊讶地说:“呦!真是你的种呀!你小子胆子够肥,在楼山月身边,也敢偷吃!”
“我没有!这报告是假的!”
高木兮慌了,夺过报告,上面的的确确是他和孩子的报告。
这……
为什么……?
他明明没碰过梁婧娴!
何惹尘抬头,看着楼山月的头顶,感叹:“呕呦~楼山月,这哲学家有一手呀,软饭吃饱饱,绿帽戴高高。”
他们信了!
梁婧娴知道自己赢了,得意地笑:“楼山月,我说过,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会生孩子,我现在也怀了高木兮的孩子,爸爸一定会让木兮抛弃你,然后娶我。”
她势在必得,楼山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咔嚓,打火机又一次着火,点燃她嘴里那根烟。
一口气,吸完。
半晌,那口烟没吐出来。
何惹尘玩味的笑,高木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确定这根烟到底代表着什么。
“山月,你别听她的!我根本和她没接触过……”
梁婧娴冷冷的说:“你和楼山月吵架,住在我家,那天下午你喝多了。”
高木兮只记得他苦闷,只喝了一口酒……然后,一段空白的记忆,醒来时他在床上,感觉自己心慌的厉害,趁夜去了她窗外,她头疼病犯了。
“我……”
“不好意思呀,陈少爷,闹的你婚礼鸡犬不宁。”何惹尘嘴里又叼了根烟,对着陈哲远笑:“为表歉意,你和老婆蜜月旅行的费用,我替楼山月出了。”
陈哲远大方点头:“这么客气做什么?场地送给你们了,当作婚礼助兴,好好表演。”
众人下意识看向楼山月,何惹尘花花公子的名声中外驰名,但他的规矩也很严格,绝不和有夫之妇纠缠不清,现在给楼山月花这么大的价钱,这关系更乱了。
难道,何惹尘化身痴情男二,准备趁虚而入?!
好精彩!
……
烟一直没吐出来,高木兮紧张,蹲下问:“头疼是不是?别想了!我来解决!大不了和她同归于尽!”
楼山月似乎如梦初醒,抬头,让何惹尘把dna鉴定报告给她,那一口烟气吐在了报告上的“高木兮”脸上。
“没想,只是好久没抽,缓不过来劲儿。”
“那你相信我……”
“别傻了,关己则乱,自己好好想想。”
楼山月打断他,指了指dna报告上的日子,道:“这天,你在家研究针灸,饭都没顾上吃,忘了?”
那天,高木兮想起来了,他想练练针灸,为她的头缓解压力,根本没出过门。
所以,楼山月把报告扔掉,站起来,道:“这鉴定机构在隔壁市,那天,你是让木兮瞬移过去提供样本了?”
“你怎么证明,这样本是木兮的?你和你妈一样有乱搞经验,谁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狗毛,说是木兮的。”
高木兮的心落在肚子里,她没有怀疑他,他还信任她。
梁婧娴无所谓被质疑,也早知道骗不了她:“你信不信都没关系,等孩子生下来,我只要证明他是我爸爸的孙子就够了,我爸爸会让木兮回到我身边。”
楼山月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何惹尘当个好奇宝宝:“你的意思是说,徐忠鹤跟他有血缘关系,那你家不是乱伦吗?还是徐忠鹤把他当狗养,跟你配种了?”
“哼,何惹尘,你舔狗一样追着楼山月这个老女人跑,人家连你一眼都不看,你不如……”
梁婧娴话没说完,何惹尘甩手将烟灰缸砸了过去!
正中她额头!
“呦吼,一发入魂!”
何惹尘嘲笑:“楼山月是斯文人,不和你动手,你真以为世界都给你让道了?!敢说老子?!”
他扔掉烟蒂,抬脚,踹过去!
“不要!”
徐忠鹤及时赶到,在最后一刻拦住何惹尘:“何总,是我女儿不懂事,她说错话冒犯你,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呦~徐院长呀,还是这么爱装正人君子。”
何惹尘整理西装扣子,说风凉话:“护着这个女儿,怕不是他肚子里是你的种,恭喜徐院长老来得子。”
梁婧娴嘴硬:“你胡说!你别污蔑我!就是木兮的!”
何惹尘挑眉:“高木兮结扎了,你不知道,徐院长还不知道?你是易孕体质?还他妈是雌雄同体?”
梁婧娴一愣,连高木兮也愣住了,刚才太紧张,忘了他已经结扎好久了。
他松口气,笑出了声,抱住楼山月,竟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梁婧娴受不了他们转危为安的表情,突然爆出真相。
“就是高木兮的孩子!他没结扎时候,留下的样本!我们做了人工受孕!”
“所有资料都在我这里!到时候我打官司让他抚养,你们不认也不行!”
第一百七十六章 威胁
陈家的婚礼,两次都惊心动魄,两次都是梁婧娴出丑。
可怜徐忠鹤半生清流,好名声全败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这就叫娼妇的女儿会卖身,血脉这个东西,后天再高雅的教育,也拯救不了。”
何惹尘洋酒配雪茄,骂梁婧娴毫不留情。
徐忠鹤的太阳穴突突跳,低声请求:“我和家人有些私事要处理,能不能请何总先回避。”
“请?那就是可以拒绝喽,这房子里,只有楼山月可以赶我走。”何惹尘偏偏不识相:“我主要怕你们父子俩合起来pua楼山月,让她认野种,我这个‘娘家人’得给她撑腰。”
徐忠鹤难受的要死,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
他恳求楼山月:“山月……”
楼山月也不让何惹尘走:“没事的,说吧,如果你要保梁婧娴,我现场让他打你一顿。”
事到如今,徐忠鹤也知道,何惹尘为楼山月办事。
低声叹:“那孩子,是木兮的。”
楼山月丝毫不生气,意料之中的反应:“嗯,所以呢?您要认?还是要高木兮回去娶梁婧娴?”
“你?你知道那孩子是木兮的血脉?”
“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是不是,他们都会赖在木兮身上,因为徐院长的天平,偏的太严重了,她们要用孩子来把你拉回去,如果再生个儿子,说不定能和梁家荣再争一争家产。”
楼山月一顿,目光锐利:“我问的是,徐院长,你怎么想?”
“我……”
徐院长做心理建设,老实交代:“她们两个最近很奇怪,我偷偷安装了监控,偷听到她们两个谋划这件事,连忙赶过来,她们还说……说警察最近在查梁家的业务,可能有些问题,梁家荣在做资料,准备全部落到木兮头上。”
楼山月明白了。
“如果高木兮认这个孩子,他和梁婧娴迅速领证,算半个梁家人,破了梁家荣这个局。”
内外双驱,不算太蠢的计谋。
高木兮握紧双拳,只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要,就算坐牢,我也不要和她在一起。”
“女人就是女人,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着男人,猪脑子。”何惹尘嘲弄地笑,却在看见楼山月阴郁的眼神之后,立刻闭嘴:“是什么内容?他们要做什么局?”
“我追来,就是想问问婧娴,梁家到底要干什么……”徐忠鹤不知道,才反应过来,问:“她人呢?”
“给我怀了半个儿子,我当然把她送去保胎了呀。”
楼山月理所当然,安抚高木兮的情绪,道:“你说聪明吧,徐太太知道留木兮的dna,做个试管帮女儿,你说蠢吧,她让女儿提前爆雷,跑到邻市来找我麻烦。”
她说不出的慵懒:“她不知道,我出了市,就没有领导压了吗?”
“boom!!!”
何惹尘模仿爆炸的声音,笑得很大声。
“撞枪口上了!楼山月要拔刀了!”
大概,徐忠鹤也知道,梁婧娴被送去了不好的地方,可是眼前,他只在乎木兮的安危。
“那怎么办?我不想让木兮再受委屈,我只希望他平安度过后半生。”
“那就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你这个慈父来接梁婧娴,结果她不听话自己跑了,让徐太太报警。”
楼山月笑,摇手让何惹尘也走。
后者听话,直接离开,徐忠鹤看傻了眼。
这间五星级连锁酒店,每年创造无数营业额,以及成绩重要商务会议,在国际上享誉盛名,地位举足轻重。
何惹尘是最大老板,这也是他常年位居第二,却不把高木兮放在眼里的最大资本。
何等嚣张的何惹尘,居然被楼山月一个手势,清退了?
她到底在何惹尘面前,是什么身份?
徐忠鹤有些恍惚,问:“如果报警,会不会影响你?我怕他们查到你……”
“没事儿,您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引导徐太太来找我就行了。”
儿媳妇不止通情达理,还这样强悍,木兮后半生有依靠了。
徐忠鹤莫名心安,只是不放心高木兮,楼山月见他欲言又止,让高木兮送他出去,住一晚再回家。
……
父子俩有些知心话要谈,进了徐忠鹤的房间,高木兮这才缓过来劲儿,天知道他惊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不过血了。
“从梁婧娴开口,她就知道,那孩子是我的。”
事实很明显,不是吗?
徐忠鹤解开领带,也彻底放松下来,问高木兮:“那个……楼山月,她有没有说过,她跟何惹尘是什么关系?”
高木兮摇头。
“山月说是烟友,搭档。但是他们两个互骂的时候,恨不得对方下地狱。”
她八成的脏话都给了何惹尘,这些年,唯一有联系的也是何惹尘,高木兮说也不清。
徐忠鹤安慰儿子。“那就别怀疑,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
高木兮很茫然:“怀疑什么?”
对楼山月,高木兮是呆萌的,很可爱。
徐忠鹤终于明白,楼山月和他谈的那些话,木兮在她身边,才有“至真至纯”。
“不过,何惹尘说过,他无足轻重,只是‘三座山’上的‘尘埃’。”
三座山和乐紫珊,饶是徐忠鹤这种淡泊名利的人,也有所耳闻,乐紫珊的风投公司遭遇金融危机,成功转型融入“三座山”,传言三座山意味着三个创始人,只是其他两位比较隐蔽,只有乐紫珊常常出现在社交圈。
乐紫“珊”,楼“山”月,“单”裴喆,如果是这样,楼山月今天的待遇就能解释通了。
那他的木兮将会跨越最大的阶级,这一生都稳坐万人之巅,俯瞰众生。
“徐院长。”
高木兮叫他:“乐紫珊喜欢山月,她为我忍让一步,就要对乐紫珊妥协一分。”
徐忠鹤说不清的失落,想想也对,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这样普通。
徐忠鹤问:“上一次吵架,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墓地只是个幌子?”
高木兮点头,天意弄人,居然是因为乐紫珊的“爱慕之情”,女人对女人?
只是,楼山月也不好惹,徐忠鹤道:“木兮,人生的路,鱼与熊掌,山月通情达理,今天出事先维护你,你已经是世间男人羡慕不来的对象了。”
“就当……她们只是闺蜜。”
眼不见,心不烦,够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做个交换吧
楼山月在花园里乘凉,把玩黑色的晴天娃娃,高木兮端了一个果盘,放在她身边,顺手拿走她的冰酒。
“不能喝酒,影响神经。”
楼山月在打电话,反应过来那边能听见他说话已经迟了,楼山月对电话笑:“对,是他,儿子都能上大学了,还是小孩子脾气,遇见事了,慌得不行。”
他哪里是这样?
他是担心她生气,好不好?
高木兮赌气,喂了她一块大西瓜,一口吃不完的那种。
“徐忠鹤那样的优柔寡断,警惕性不强,打探消息也只有一点皮毛,枪指到脑门儿上了,才想起来求救,在我这儿,一天够开除一百次了。”
楼山月咬了一口西瓜,挂电话,拿晴天娃娃戳他的额头,道:“我说不要做黑色的吧?现在好了,弄出个孩子,两眼一黑又一黑,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黑了。”
这是他给她做衣服剩的布料,随手做了一个,让她思考的时候拿来捏着玩。
说起孩子,高木兮就腿软,再一次强调:“徐院长给我看监控了,她们合起来把我扛进房间,我和梁婧娴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说了,脏得慌。”
楼山月堵住他的嘴,道:“徐太太这女人有点前瞻性,但不多,至少要等到生出来,抱到我面前,对我才有影响。”
高木兮更慌了,却见楼山月给他看购物目录,问:“挑两件泳衣,我们明天去度假,这边的海十分好看,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当是陪木兮散心了。”
“我……你不生我的气吗?我搞砸了好多事。”
他以为,她只是在人前包容他,没想到两个人的时候,她也没生气。
“你不是说,不准我生气吗?”
楼山月摇头,笑:“我的木兮受了这么大委屈,当然要先陪你散心,我若责怪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放心吧,你不想回去,我们就直接在海边放暑假。”
高木兮眼睛痒痒的,忍不住,趴在楼山月怀里,嘴硬:“我没哭,我不是小孩儿。”
“嗯,不会哭的钢铁硬汉,很硬很硬的那种。”
比嘴硬。
……
黑色的晴天娃娃挂在扶手上,海风吹的摇摇晃晃,游艇停在大海中央,天幕星辰,美轮美奂,高木兮却无心欣赏,紧张的趴在边沿,望着黑色海面,焦急的等待,随时要跳下去殉情一般。
直到,楼山月从海里窜出来,他才松了一口气,拉她上来。
“大龙虾,今晚加菜。”
楼山月捞的,让他去做饭,她洗个澡再出来。
龙虾一半蒜蓉清蒸,一半麻辣爆炒,全都在楼山月盘子里,高木兮一口都没吃。
“怎么?嫌我抓的少了?”楼山月打趣儿:“幸好我不靠打渔生活,kpi也不低。”
高木兮摇头,说:“以后别捞了,或者我陪你一起下去。”
海风不凉,很舒服,他不会潜水,他也要下去。
他现在把她看得比命还重要,五分钟不见就紧张的四处寻找,楼山月吃了一半,才说道:“木兮,这次要踩红线了。”
他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楼山月安慰道:“这事儿不大,但性质很严重,我如果不治掉梁婧娴半条命,必定有人学样子,后患无穷。”
高木兮自责:“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木兮,和你关系也不大,倘若我有固定伴侣,只要他是男人,这种手段必定会用上,逃不过的。”楼山月好像见怪不怪,道:“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我们如果结婚了,他们垂涎你那部分财产,真会等孩子生出来了和你上法庭,最后杀楼瞬,都有可能。”
所以,她不结婚,避免了很多阴谋诡计。
高木兮明白了,可又失落起来。
“我好没用。”
“谁说的?很有用,你会煮饭,会按摩,会赚钱带孩子,你是完美的丈夫,只是因为我所在的位置比较危险,才显得你幼稚,而不是你不好,拖累了我。”
楼山月纠正:“这样算起来,是我拖累了你,不然,你也是社会的有为青年呢。”
“不!不是!”
“那就别说了,我这人好胜心很重,比什么都不想输。”
楼山月打住,转而说了个笑话:“跟你说说何惹尘,他自设计过何无来之后,每一次找女人的程序,都堪比妃嫔侍寝,就是怕被拿到把柄。”
“但我想,没那么复杂,你只要管好你自己,以后谁再故技重施,你就……死不承认,拒绝提供样本。”
“其他,有我呢。”
高木兮还是担心:“可是,梁家要害我……”
楼山月捂住他的嘴,道:“不出三天,徐太太得来找我,到时候让我来谈判。”
她吃饱了,让高木兮收拾残局,躺在游艇上看星星,高木兮上来,睡在她身边,盖上他亲手织的毯子,两人一起缩在毯子里。
“你看,星星多好看,我小时候的天空,星星也是这么多。”
楼山月把电话关掉,道:“刚才佩吉给我打电话,说我父母起诉我,要六十万抚养费。”
“贪得无厌!我给了那么多钱,他们还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高木兮生气,立刻打电话给刘亚维,让他们也起诉楼山月父母还钱。他的账是这样算的,一开始给她妈妈花钱,表明借款,等他们敢要钱的时候,他就催款。
太迂回了,见效很慢不说,浪费人力物力。
“再不行,我就找职业催债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楼山月逗笑了,将他拉下来,问:“不守法了?”
“不守了,我和你一起坐牢,分开关,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高木兮顺势低头,亲吻她,道:“我查过了,这边的海滩,清晨有一段时间,天海颠倒,天是粉红色,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那得做到清晨,才能看见了。”
楼山月笑问:“骑一晚上马,很考验体力的。”
“不怕,我偷偷练过。”
深色大海,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楼山月在一片粉红色中醒来,海变成了浅蓝色。
腿酸,腰疼。
第一百七十八章 鹿茸壮力饮
度假回来,暑假已经开始了。
家里打扫的很干净,高木兮却坚持要重新打扫一遍。
“狗肯定进来过了,我怕家政打扫的不干净,还有有狗毛,万一沾在你身上了,弄的鼻子痒痒,不舒服。”
楼山月觉得他小题大做,那只是他们在海边遇到了一只博美犬,楼山月觉得好看,抱起来玩了一会儿,回去以后鼻子不舒服,总打喷嚏,并不是过敏,可能受了点凉。
睡了一觉,肚子饿了,下楼找吃的。
会客厅有客人,不耐烦的徐院长和哭哭啼啼的徐太太,高木兮低声警告:“要哭回你家哭去!吵醒我老婆,我跟你没完!”
徐太太还不死心:“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我女儿要不是为了救你,至于搞成现在这样吗?!你快叫楼山月把我女儿放回来!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救我还是害我?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高木兮不领情,道:“保不齐是你们自导自演,故意挑拨我和山月的关系,害人的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你……!”
徐太太还要说,却见楼山月从楼上下来,揉着脖子坐在主位上,慵懒的问:“啧啧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高木兮赶忙跑过去端她的午餐,给她捏脖子。
徐忠鹤不说话,徐太太先发问:“楼山月,我女儿去哪里了?!快把她还回来!否则我报警抓你!”
“送她去养胎呀,您这个做母亲的也真够失职,让怀孕的女儿一个人在外面乱跑,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楼山月依旧温文儒雅,为梁婧娴着想:“您呀,就别担心了,怎么说,她怀的也是木兮的孩子,梁婧娴在我这里,一定得到她应有的待遇,您想把她接回去的话,就拿梁家要害木兮的证据来换吧。”
“要想报警?随你呀,警察找到她之前,我保证给她留个全尸。”
梁婧娴应有的照顾。
徐太太不敢多想,立刻慌了神,和盘托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想用木兮以前的生意做手脚,因为警察正在查……”
这些说辞刚刚已经说过了,徐忠鹤耐心全市,直接发怒:“查什么?!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你以为把木兮逼回去,梁家荣就会放过他?!他们在找替死鬼!婧娴怀着孩子,照样能对他下手!!”
他下最后通牒。
“你不老实说,我也不帮你!”
徐太太这会儿才知道怕了,楼山月势必不会放过梁婧娴,才拿出那些资料。
“我女儿在哪儿?”
“急什么?我也要看看真假。”
楼山月翻看,全是当年高木兮签过名的一些项目文件,影印本,涉及到药品研发和保健品,楼山月随手甩了几张,笑高木兮:“这么早,你就开始保养?鹿茸壮力饮?”
能接连不断做到天亮的人,居然要养肾?
高木兮全无印象:“签名的是我,但具体不记得了。”
徐忠鹤解释:“那些日子,木兮在梁家还没站稳,或许是有人弄虚做假,骗木兮签的名。”
楼山月却不这么想:“年代久远,人员变动,无从查证,你说弄虚作假没用,别人只看签字。”
徐忠鹤不了解:“这些文件都没问题,警察到底在查什么?”
徐太太也不知道,三人眼光看向楼山月,后者却把文件整理好,让高木兮收起来,起身送客。
“两位还是回去迎接梁小姐吧,毕竟刚流产,需要静养。”
徐太太立刻往回跑,徐忠鹤自知留下不合适,也跟着离开,楼山月上楼,打开书房的窗,远远的,听见一声惨叫。
徐太太,叫的比杀猪还难听。
一点名媛风范都没有。
……
高木兮在她身后,把所有资料铺平,正在和刘亚维打电话:“多谢你了亚维,麻烦你转告李峰,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他。”
这边,楼山月收到一封邮件,来自言长安。
楼山月道谢,让高木兮把这份也打出来。
两份目录在一起,大差不离,徐太太给的资料也没有做手脚,但目录却有两条不一样,高木兮纳闷儿:“这份是谁发给你的?为什么比我的多两条?”
楼山月没说。
“你涉猎面挺广,保健品,化妆品,全人类的生意你都想做。”楼山月笑:“少了婴儿用品。”
“申请了,没申请下来。”
高木兮坐在她身边道:“那时候想着,孩子没了,生产他也用不上,所以就这么搁置了。”
看来看去,这些签字的资料和目录没问题,只有差的这两条,是已经注销的化妆品公司。
高木兮不解:“李峰,他为什么要害我?”
“嫉妒心吧。”
楼山月想:“当年,乐紫珊故意玩你们,他应该是动了心思的,前些年你们一样,现在,你没了梁氏却有我,刘亚维工作稳定,言长安刚刚高升,妻子家里又全力支持,只有他在被裁员的边缘,随时饭碗不保。”
楼山月抽出一根烟,楼瞬不在家,高木兮又不再拘谨她,她反而放纵起来。
“所以,他抽掉两个目录,希望我们在准备之后,梁家仍然能够诬陷我,我们被这两条打得措不及防?”
楼山月点头,反问:“木兮,你还觉得,李峰是你的朋友吗?”
他说不出话,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
“之前,他来找我,希望我能和你分开,劝你回到冯糯糯身边,他就能保住工作。”
抽了一半的烟,递给高木兮,道:“现在,他还在梁氏,大概率是投靠了,这些你签字的文件操作空间都很大,我们必须联系对接方,一起配合调查,否则,能脱你一层皮。”
化妆品公司已经注销,去哪里找账?
就算他遵纪守法,这些账都能对上,对画廊的影响也不好。
“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他,他却想让我坐牢,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笑人无,恨人有,又或者,升米养恩,斗米养仇。”
高木兮盯着那些资料看,一根烟抽尽了,才问:“这根烟代表什么?”
“那就看,警方查什么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楼山月是穷鬼
楼家父母状告楼山月,开庭前一周,徐忠鹤提前回老家,组了一个“高中同学会”,自然要聊到最近很热的话题。
“哎,老徐,我记得这是你们学校的教授吧?海外人才引进的主要对象,本来以为是个活招牌,可以提升华大在高校的地位,没想到成绩没做出来,人先丢了个大的。”
“想当年,同学之中,你发展的最好,华大也跟着你一直走上坡路,怎么今年这么倒霉?先是老教授被举报出丑闻,又是这个教授,你……是不是得罪谁了呀?”
那个班是当年的火箭班,大家毕业以后多是圈内人,这个情况很不寻常,彼此心照不宣,上面有人要整徐忠鹤,谁跟他沾边,就有可能倒霉。
所以高中今天的同学会,大部分都没来。
“哎……我判过这么多案子,她这个情况,顶天判她少付一点赡养费,这个哑巴亏,啧,吃定了。”
案子徐忠鹤已经叫人研究过无数遍,赢不了倒是其次,他沉痛地叹了一口浊气。
“今天能来的,都是我当年的好友,不瞒你们说,这个楼山月……是我很亲的晚辈,我可以不管华大的名誉,但是我不能让我孙子的前途蒙尘。”
当年他和侯若琳早恋,那点事大家都知道,也就明白了楼山月的身份和他想弥补那个孩子的心。
法院工作的同学道:“这都是小事,我找人敲打他们一番,比这顽固的滚刀肉我都见过,不信治不了这家子。”
“会不会……”
“放心,保证合法合规,我们有这个义务,维护本市居民形象。”
徐忠鹤达到目的,万分感谢。
“那就谢谢了,等这事平了,我重谢!”
……
开庭前一天,楼家人被谈话,要求不允许在网上乱说,否则要负法律责任,尤其是楼家人。
“你们带来的负面影响,给我们市抹黑,小心上面追究你们责任!一个都跑不了!”
吓得楼家人不敢接受采访,到了法庭才知道楼山月根本没来,一群律师和一个吊儿郎当的何惹尘,甚至是作为女婿的高木兮都没有出面。
楼家人的心落在肚子里,断定死无对证,楼山月怕丢人不敢来,在庭上卖惨之后,又列举了楼瞬各种花钱的证据,证明楼山月很有钱,才开始大放厥词。
“因此,我要求她作为女儿,先给我们老两口六十万,我们为了给儿子看伤,欠了许多外债,她必须先给我们把债还上,以后生活费每月两万,以及老家一套五室大平层,用于我们老两口养老,我们要照顾没有赚钱能力的儿子,还有我们的大孙子,好赖叫她一声姑姑,她理应承担抚养的主要责任,一个月给我们两万生活费。”
何惹尘听得牙痒痒,直接嘲讽道:“搁这儿许愿呢,把楼山月当王八使唤。”
不过,他也不和他们说话,让律师轮流上。
这一辩一个不吱声,楼山月生活奢侈,却穷到令人发指。
她当年被清算的事情被翻开,欠了何惹尘一大笔钱,现在每个月收入一万左右,六千被直接划给何惹尘,剩下四千又要还装修贷,以及平时生活开销。
是的,家属院装修用的楼山月的网贷,楼山月还欠着国外的助学贷款,只是人家看在她有名的份上,等她还完装修贷再要。
“综上所述,楼小姐根本不具备担任主赡养人的义务,她名下都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平时生活都是靠学校的饭卡福利,更不可能给父母买大平层。”
这是鬼话,何惹尘听的身心愉悦,道:“我就是那个债主,借款借据还留着,每月还款流水也在。”
楼山月还款十二年,法官接纳证据。
楼家人却不相信,喊道:“楼瞬天天炫富,私人飞机,游艇,豪宅,她怎么可能没钱?!”
“那是他舅舅关礼节和我的钱,跟楼山月没有一点关系。”
何惹尘点头:“我可怜她孤苦无依,瞬又着实可爱,愿意给干儿子花钱,至于关礼节这个舅舅,是关家的人,应该也没有你们的赡养义务。”
“那她还有和高木兮的夫妻共同财产!她的车要三百多万!高木兮作为女婿,挣的钱有我女儿一份!”
律师提供证据:“高先生和楼小姐没结婚,一切都是高先生的个人财产,只负责抚养孩子,给孩子平时生活的基本保障,楼小姐只是沾了儿子的光,也没有替女朋友赡养父母的义务。”
“那她给高木兮生了个儿子,高木兮必须给营养费!”
“那是楼小姐的事,轮不到您二位要钱。”
千算万算,没想到有这一招,何惹尘辣评:“楼山月,你还是这么窝囊,怪不得喜欢哲学家。”
这个局有许多年了,虽然主要针对的不是楼家人,但格外好用。
同时,代表高木兮的律师提出反诉,要求追回借给楼妈妈的借款,总共有二十一万多。
大家都知道楼山月在装,法官也知道。
但法院看证据,根据楼山月的流水情况,只能判每月给四百块钱,最低标准。
……
出了庭,楼爸爸骂道:“妈的!赔钱货!当年就该掐死她!”
何惹尘听到了,饶有兴味的问:“掐死她,和没生吃打胎药,生出来扔在村头地里饿死她,有什么区别吗?”
楼爸爸语塞,何惹尘浑身上下都是不敢惹的气势,被八个保镖围着,人上人一般地俯瞰众生。
何惹尘想到了好笑的事,叫狗一样砸吧嘴,道:“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
“楼山月的儿子,一条内裤快六千,一顶假发动辄十几万,够养活你们后半辈子了!”
前有官方警告,后有何惹尘这个黑社会,楼家父母吓破了胆,心里受屈辱,却不敢再骂楼山月。
“当年,你们要是专心培养她,现在可是大富大贵呀……啧,穷鬼缠身,你们没这个命。”
何惹尘捏断手里的烟,威胁道:“儿子残废,女儿失踪,再他妈敢出来露脸,就是故意恶心我,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滚!”
第一百八十章 他是下属
这事儿彻底解决了,楼山月整个人放松下来,高木兮新换的香薰,助眠效果很好,她只要躺下就犯困。
高木兮给她按摩:“那房子值八十万,等我申请强制执行,法拍房二十万买进,处理干净了,五十万卖出,咱们再赚十来万,补上你赔给他们的生活费,剩下的,够他们活很多年了。”
到头来自己养活自己,楼山月捏着他的下巴,笑容里多了些赞赏。
“这违规呦,被查到真的没法洗了。”
“我现在是楼山月味儿的男人,还需要洗吗?”
高木兮低头亲吻她,李峰的叛变,让他看清了所有利害关系,他和楼山月在一起是原罪,他们搞不定楼山月,就先搞他,把他搞成下一个关礼节才肯罢休。
楼山月恩怨分明:“总而言之,你去感谢徐院长,没有他那个同学会,我们还得费点功夫收拾残局,知恩要图报。”
说起徐院长,高木兮一阵恍惚。当初在邻市,徐院长的话还在耳边,笑他当局者迷。
——“木兮,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你得自己看开。你换个思路,何惹尘何尝不是楼山月的下属?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何家的人总是高高在上,楼山月驯服不了,他们总以朋友相称,你爱她,所以觉得她魅力无边,觉得全世界都要和你抢她。”
——“夫妻之间,贵在真诚,贵在同步,你若是把自己摆在宠物的位置,只想哄她开心,她也不会把烦心事告诉你,她的压力永远不会解除,在那里压着她。”
——“那以后,又出一个‘宠物’,你的地位就不保,一定要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楼山月不是个扭捏的人,你有疑问就要开口问她,若她把你放在同等位置的高度,她会告诉你的,若她不告诉你,以后你还要继续努力。”
——“木兮,你没有结婚证,更要代入丈夫的角色,要学会进攻,而不是等着楼山月施舍。”
香薰烧了一半,楼山月好像睡着了,高木兮低声问:“山月。”
“嗯。”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跟何惹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想听楼山月版本。
楼山月没睁眼,舒服的喘息,道:“好多年前,作品第一次申请国际参赛,得了二等奖。他做何无来的狗腿子,何惹尘假扮流氓给我压力,到时候何无来再来‘英雄救美’。”
这根本不是喜欢,何惹尘只是要靠强权掠夺楼山月,也不想娶她,拿她当“小妾”使唤。
“……我心高气盛,他嘴贱欠打,我们一见如故,十分合拍。然后计划一起扳倒何无来这座大山,他得何家,我和关知时从此平安无事。”
只是,当时年轻,小看了何无来的能力,居然对关知时下手。
“所以,关知时不知道?”
“不知道,他自始至终,以为是他爸好赌。”
“那……乐紫珊呢?”
……
楼山月睁眼:“这才是你想问的,是不是?”
高木兮承认:“嗯,想知道。”
“当年,我要跑,她在那边很有权势,我请尼尔就穿针引线,介绍我们认识,对她下了点功夫。”
高木兮紧张,楼山月却没什么感觉。
“结果,她却为了表现自己的财力,能在异国他乡照顾好我,让我不要思念家乡,给我吃小米粥。”
高木兮笑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山月不会喜欢她的。
又想起什么,靠着楼山月,问:“我是唯一一个,给你吃小米粥,却还留在你身边的人吗?”
“嗯。”
“可是,你都没说过爱我,喜欢我也没说过。”
“……”
“……”
高木兮不奢求的,她不说,他可以理解,她看起英勇,确实隐藏很深的回避型人格。
“我说过‘喜欢’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不说,是希望,他好好的。
……
楼山月要出国公干,参加研讨会,暑假结束才回来。
高木兮知道,她要去见乐紫珊。
但他没有表示出不悦,帮楼山月整理行李,亲自送往机场,再目送她离开。
刚走两天,市里有了大动作,梁家突然被检查传唤,说是项目资金出了问题,负责人梁家荣被带走,一众人员带着资料,跑了半个月关系,才确定只是项目有问题。
顺藤摸瓜之下,李峰也被带走调查,主动供出了高木兮,指证这一切都是同意授权的项目,他的责任最大。
检查来找高木兮的时候,他在画廊看妈妈的画,整个人很淡定,十分配合,好像早就知道有此一劫。对检查应对自如,所有资料都准备妥当,连那两家早已解散的化妆品公司,也准备齐全,证据链完美的无懈可击。
徐忠鹤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样看下来,楼山月早已经做了万全准备,高木兮应该晚上就能回家。
他怎么这么迂腐,居然挑剔楼山月这样的儿媳妇,哪里有什么缺点嘛,全是优点!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梁家肯定不敢再欺负他的木兮,徐忠鹤让保姆准备家常菜,要给高木兮接风洗尘。
至于眼前,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
梁婧娴自被流产送回来,整个人真的已经疯了,说不清到底遭遇了什么,现在连人都不认识,整天在家疯疯癫癫,见人就躲。
他联系了精神病院,把她直接关起来。
徐忠鹤看见她就恶心,叫医护人员抓她,徐太太奋力阻挡女儿被带走:“徐忠鹤!女儿已经够可怜了,你居然还要他把关到精神病院?!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把她带走!”
徐忠鹤直接警告徐太太:“你舍不得,你就跟她一起去,自食恶果的东西!我就是太有良心了,才把你们留到现在!”
这边兵荒马乱,徐忠鹤整理衣襟,要去接高木兮回来。
可到了,却被拒绝见面。
“怎么回事?我们提供了资料,木兮签的文件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能走?!”
“他参与贩毒,更有制毒的嫌疑,要继续接受调查。”
“您回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身陷囫囵
贩毒?!
根本不可能是事!
徐忠鹤见不到高木兮,回家梁婧娴还在,徐太太已经得到消息,疯狂笑话他:“徐忠鹤!你也有今天!骗我们梁家的钱,养你的野种!欺负我们母女!都是你的报应!”
“木兮不是野种!我也没有骗你家的钱!”
徐忠鹤掐住徐太太的脖子,问:“我问心无愧!反而是你,迫害若琳和木兮!现在还要诬陷他贩毒!你们不得好死!”
他但凡贪了梁家一分钱,他就不会被楼山月打得还不了手!
楼山月准备的这些资料,不够把木兮救回来!
“那你也不应该恨我,你应该恨楼山月!贩毒这一招,是她想出来的!”
“你说什么?!”
徐太太癫狂的笑,笑到肚子疼,才说:“我说,违禁药的样本,是楼山月给警察的,你忘了吗?警察问你,我给楼瞬吃的安眠药,是不是我常吃的药?你说,是我的。”
安眠药?
“楼山月给药片上沾了粉末,又一口咬定我们给楼瞬下毒,强烈要求每一片药物都要严格化验,引起缉毒注意,从那一天开始,就在查我们了……”
见他想起来了,徐太太得意地笑:“她跟何惹尘狼狈为奸,那时候就想好了,要整个梁家陪葬!我和我女儿豁出去命救你们父子,却被你们当成仇人,徐忠鹤!你就是天生贱命!报应!!报应!!!”
徐忠鹤整个垮下来,连忙给楼山月打电话,两个号码都已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这到底是为什么?
走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徐若琳最后插一刀:“你别忘了,那个时候,还是高木兮掌权梁家!她就是要害高木兮!”
徐忠鹤恍然大悟,冲出去,来到楼山月的房子,那里静悄悄,狗被带走了,豪车也开走了,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花园里,高木兮亲手种的玫瑰,开得正艳。
那样鲜活的生命,也要面临死亡。
他的木兮,不能就这么折在里面,不能!
……
一生清流的徐忠鹤,为了高木兮做尽违背良心的事,他上下找关系想见高木兮一面。
“只有十分钟,别让我为难。”
徐忠鹤老了十几岁,再见高木兮,佝偻着身影,颤颤巍巍。
“木兮,你……他们欺负你了没?”
他看起来清瘦许多,人却还是很沉稳,摇头:“很好,您别担心,只是问话,协助调查,我老实回答就行了。”
怎么能不担心?
向来检查的人不会轻举妄动,大张旗鼓请人“协助调查”,这就意味着要定罪了,他们手里有证据。
徐忠鹤再也忍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一切都是因楼山月而起,只有她知道怎么解决,可她已经跑路了。
“楼山月根本没去讲座,她出国就失踪了,电话也打不通,她有心躲起来……”
高木兮恍然大悟:“原来,梁家荣这一计在此,两份假名单都是烟雾弹,为了蒙骗我们,让山月安心出国。”
高木兮一点也不心痛,道:“这个人,应该研究山月很久了,很熟悉她的行为模式,她疑心很重,才有这些计中计,连徐太太和梁婧娴的行为都算进去了。”
“可是,最开始挑事的是楼山月!木兮,她胆子太大了,她居然敢污蔑梁家制作违禁药物,在这儿,用违禁药就是死罪!是她害了你呀!”
“她不是去出差!她把楼瞬带走了!!那个家已经人去楼空,她跑了!!!”
徐忠鹤心碎,只想叫醒高木兮:“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配合调查!知道楼山月什么秘密,你就老实交代,只有把责任推给楼山月,你才能从这里出去!!!”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提示高木兮:“还有何惹尘!把他们都拉下水!他们为了自救,一定会把你也救出来!木兮!这个时候了,别管情谊了,各自保命才是正事!!!”
高木兮却十分坚定:“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污蔑任何人,一切都是我签字,如果要追究责任,就找我吧。”
“你会坐牢!你不能认!你会死呀!”
徐忠鹤哭着求高木兮:“我一生对不起你妈!你妈都没恨过我,你要死在我面前!!我也活不下去了!!!我怎么面对她?!她会恨死我!!!”
“没关系,爸,我求你一件事。”
高木兮第一次叫“爸”,这个字拗口,陌生。
“……?”
“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我妈不恨你,可是我尊重她的决定,现在我也请你尊重我,不要恨山月。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对瞬好一些,让他快乐长大……我妈,我会劝她不要恨你。”
徐忠鹤不敢相信,自己听见这样荒谬的话,疯了一样笑话自己。
“我怎么就忘了,你是我和若琳的孩子,我们两个都是傻子,怎么可能生出聪明的儿子?!”
高木兮却握紧徐忠鹤的手,把所有都托付给他。
徐忠鹤彻底崩溃。
“儿啊!!!”
……
徐忠鹤被挡在办公楼下,楼上看着楼下骚动,何惹尘啧啧称奇:“想不到,这老态龙钟的徐院长打起架来,也有两下子。”
“那是他儿子,他在和你拼命。”
本该在国外的楼山月,此刻也在办公室里,把玩着何惹尘那盒烟,道:“那边准备好了?”
“嗯,梁家荣这个小脑残,以为把事情推给‘三座山’就万无一失,毕竟,在国内没有人能说动‘三座山’的高层,启动资料目录,给高木兮这个哲学家澄清。”
那些资料目录里,有些项目和“三座山”关系密切,且“三座山”一直对高木兮不友好,梁家荣就抓住了这个漏洞,死命欺负高木兮。
想起这个,何惹尘问:“高木兮在梁家的时候,他和‘三座山’的生意往来,是你授意的?”
“不行吗?”
楼山月笑。
“他怕我在外面饿死,哄抬关知时的行情,我还他一个‘首富’的名声,扯平了。”
何惹尘松了口气,坐下道:“我还以为,你会豁命保哲学家呢。”
现在看来,高木兮也不是那么重要。
楼山月纠正,警告。
“不准再给他起外号。”
“那叫什么?”
“高先生。”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座山
沉寂了快一年的梁家,突然意气风发起来,广发邀请函,要举办宴会,宣布梁家荣成为真正的继承人。
来往的客人都是商界名流,每个人盛装打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彰显此次聚会的奢侈,梁家这个“老豪门”,有了新生力量,取代高木兮。
社交场上的老手郑喆,原地集结“小团体”,当面蛐蛐梁家:“这是要和高木兮的春季画展比个高低呀,可见这梁家,也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
远远地看了眼梁家荣,面部浮肿,黑眼圈肿眼泡,背都挺不直,畏畏缩缩的小偷做派,场地都被他拉低了,怎么看都不如高木兮。
那清风明月之姿,人过三十了,仍然如少年时代一般清爽,怪不得楼山月愿意给他生孩子,在他身上栽倒两次。
可惜,竹子脾性太高洁,玩不过丑陋野猪。
另一个有些疑惑,道:“要是为了打败高木兮,早几个月他被踢出去,就能办了呀。怎么熬到今天才办见面会?”
之前沸沸扬扬说要办,后来也不了了之。
郑喆意味深长的笑:“怕还是因为高木兮被关的事,就是成王败寇罢了。”
高木兮给人当替死鬼,徐忠鹤这一脉,也彻底败了。
可惜徐太太……傻不愣登,一人前来,穿着华贵的名牌套装,掩饰不住她的憔悴,相比之下,二房冯糯糯和她妈妈却容光焕发。
梁老爷子一身中山装,站在宴会中央讲话。
“今日宴会,感谢各位前来捧场,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我的亲孙子,梁家荣。”
梁家荣穿着一身高奢西装,作为主人本该庄重沉稳,衬衫却穿了很花哨的款式,身上名表奢华,就连不必要的领带夹,都镶嵌着耀眼的钻石。
猥琐的神情被超大高清屏幕无限夸大,一双眼睛在女服务生的腿上转,完全不分场合。
居然要捧他当继承人。怕是富不过三代喽。
梁老爷子继续道谢:“最后,感谢我们的好朋友‘三座山’,给我们提供这么豪华的场地,大家随意,不要拘谨。”
众人错愕,梁家居然跟“三座山”达成合作,那不是说明,高木兮死定了?!
冯糯糯母女的得意更甚,转过来感谢徐太太:“谢谢姨妈当初帮我,等我有空了,一定去看看婧娴姐姐。”
如果梁家拿下了“三座山”国内的项目代理权,他们将是第二个陈哲远,梁家荣再挥霍,梁家也能熬两代。
有人唏嘘:“哎……败局已定,高木兮死定了。”
郑喆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没完,别忘了,何惹尘没来。”
他可是酒店的第一负责人,他不来,什么都是假的。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却稳重的男声响起。
“等一等,我有话说。”
……
众人回头,看向宴会厅主门口,徐忠鹤一身笔挺西装,缓步走过来。他仿佛一夜之间变老,头发花白,旧皮鞋擦的很亮,坚定地走向中央的话筒。
巨幕上,他的脸部肌肉紧绷,眼中含泪,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困兽之斗。
“各位,我是徐忠鹤,今天,我特地前来,祝贺梁家有了新继承人,以及向大家承认一件错误……”
他看着全市名流,这些人,不久之前才参加过木兮的画展,他们都知道那个公开的秘密,却都不是很清楚,他怎么做了陈世美。
所以,他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梁婧娴不是他的孩子,高木兮才是。
“今天,在这里,我郑重向大家道歉,我是一个道貌岸然,沽名钓誉之辈,我配不上梁家的大小姐,所以,我决定和梁大小姐离婚,不惜一切代价。”
徐太太受不了刺激,失声质问:“徐忠鹤,你胡说什么?!”
徐忠鹤目光坚定:“我说,离婚。”
“你不怕你的事业?!跟我离婚,你华大的院长也别想当了!”
徐忠鹤什么都不在乎了。“我的木兮,快被你们害死了,我还当什么院长?我亲自到地下,去给他妈妈赔罪。”
台上家庭伦理大戏,台下人不禁唏嘘。
“哎……大难临头,楼山月要是在,以她的脑子搞不好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她带着孩子也跑了,这高木兮,恐怕没救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何况人家没结婚,当初徐忠鹤多看不上楼山月?现在有难,楼山月没踩两脚,已经算是仁慈了。”
“要是放在十二年前,以楼山月的权力,可惜了,生不逢时,偏偏在楼山月落魄的时候出事……”
只能说,各人有各人的报应,唯郑喆笑而不语。
徐忠鹤最听不得“生不逢时”四个字,他一生太多“生不逢时”,毁了自己,害了若琳,害了他的儿子。
唏嘘之时,宴会主门又一次打开。
常年吊儿郎当的何惹尘,今日也穿的十分正式,笑嘻嘻的走进来,好奇地问:“呦!这是什么场面?唱大戏呀,怎么不叫我?”
梁老爷见他来,连忙推梁家荣上前,道:“就一点家务事,不值一提,何总不是说,今晚要去接‘三座山’的东家吗?我们家荣恭候多时了,两人年纪相仿,让家荣招待东家。”
东家。
“三座山”从没说过有这号人物,外人传“三座山”是三个人,要是真有“东家”其人,那根本就是一个人的“三座山”,权力高度集中的集团。
何惹尘没有解释的义务,让保镖挡住梁家荣,隔开一条路。
此时,门外有了脚步声,一众保镖率先进来,控制着整个宴会厅的角落,主角登场。
徐忠鹤的心提到嗓子眼,是不是楼山月?!
她回来了?!
一定要是她!
木兮才有救!
期盼的高跟鞋没又出现,而是一双擦的很亮的皮男士皮鞋,质感很好的黑色西装,来人背着光,一头短发,比楼山月高,却是个纤细笔挺的身型。
“好帅呀,是男生?还是女生?”
模糊男女,或许,是乐紫珊。
徐忠鹤失望之际,鼓起勇气,再次抬头,若是乐紫珊,他也要给木兮求一线生机。
面前,却是熟悉的脸。
高木兮少年时的模样,意气风发,贵气逼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少东家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因为“三座山”的东家,是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少年。
浑身无任何奢侈品装饰,领带却是中式极为讲究的织锦工艺。站在佩吉这个猛男身边,气势也不输分毫,甩梁家荣整个地球,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他完美的像少女漫画里无懈可击的豪门少爷,受万人追捧。
何惹尘护送楼瞬去主位坐下,那本该是梁老爷子的位置,佩吉也坐在身边,目光锐利,时刻检查楼瞬是否得体,但何惹尘却站着。
这样的站位,令众人疑惑,这不是管家或者随从吗?
怎么又是一副长辈的姿态?
楼瞬解开西装的扣子,让自己舒服一点,好笑的问梁家荣:“你打算怎么带我玩?玩的和你一样,肾亏?还是把我父亲玩进监狱?”
长着高木兮的脸,却有着楼山月的姿态,看似在笑,压迫感极强,吓得梁家荣这个大男人连连往后退。
楼瞬双手交叠,十分傲慢。
“我母亲是创一代,为人低调惯了,给你留着一张老脸。到了我这里,规矩要另算。”
他平等的蔑视每一个人,完全是楼山月的延续加强版本。
“我问话的时候,都得站着回。”
终于,有人认出了他,郑喆顺势而为,惊呼出声:“他是楼山月的儿子!”
那他爸爸,不就是高木兮?!
……
徐忠鹤耳边嗡嗡响,楼山月在附中介绍楼瞬的话,在脑海中重现。
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竟是楼山月一手托举出来的。
楼山月……是“三座山”的主人,所谓何惹尘,乐紫珊,都是她伪装的门面。
怪不得,何惹尘说自己是山上的尘埃。
她把世间所有的特权都给了楼瞬,儿子是她生命的延续,代表着她面对世人的真面目!
桀骜不驯!
睥睨众生!
他真是蠢,他怎么忘了,楼山月是扮猪吃老虎的一把好手,怎么可能会吃亏?!
徐忠鹤踉跄上前,保镖没有拦他。
“瞬……”
楼瞬回头,请徐忠鹤坐下:“爷爷,咱们一个月没见,你怎么这么憔悴?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他还愿意叫他爷爷,徐忠鹤满含热泪,问:“你……你妈妈呢?”
“她在做学术研讨会呀,忙的走不开。我在国外知道消息,立刻回来了。”
楼瞬此刻像个晚辈,笑着安抚徐忠鹤,顺便邀功:“爷爷你放心,我去警局解释过了,我亲自去的哦。我妈说过,让女人救,木兮会被人看不起,我是他亲生儿子,爹靠儿子天经地义。”
他一字一句,盯着梁家人。
“谁敢不服,就打到他服!”
楼瞬多自豪,徐忠鹤捕捉关键信息。
木兮有救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句:“哇——!!生了个霸总儿子,十二岁就能救爹,好想把我儿子嫁给楼教授!”
郑喆拆台:“你儿子才十六岁。”
“那咋了?高木兮不是十八岁跟的她?别说大十岁,大二十岁,三十岁,有这么个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木兮……没事了。
徐忠鹤最后一口气散尽,整个人瘫倒下去,靠在沙发上喘气。
徐太太于心不忍,想上前扶他,冯糯糯眼疾手快,扶住徐太太,故意埋怨地说:“姨妈也真是的,老夫老妻了,还怄气,看在姨父专门来找你的面子上,好好回家过日子才是。”
徐太太不敢置信,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怎么会以为,她是个天真的女孩儿?
“脏东西。”
楼瞬问梁家人:“听说,我和你们是好朋友?”
梁老爷子讪讪一笑:“你这孩子,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太爷……”
佩吉直接打断:“楼家家训,乱攀亲戚的人,一律计作疯子,乱棍打死,您慎言。”
梁老爷子吃了一个摔炮,不敢再攀亲戚:“多谢楼总借给我们这么漂亮的场地……”
话没说完,楼瞬招手示意何惹尘:“你没收钱?”
何惹尘也桀骜不驯:“双倍价钱,跪下求我,我才同意给他们用。”
楼瞬十分嫌弃:“弄脏了地方,给我砸了。”
楼山月打天下,在楼瞬这个下一代身上,彻底蜕变为“豪门”。
站起身,楼瞬又像小孩子一样,在徐忠鹤面前转个圈儿,道:“爷爷,好看吗?木兮给我做的西装,我妈亲手给我打的温莎结。”
徐忠鹤疯狂点头,他已没有力气再说其他的话,只看着楼瞬,满眼都是悔恨。
“瞬,爷爷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没有,您是木兮的爸爸,只要没有对不起木兮,他不怪你,我和妈妈都不在乎的。”
可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木兮!
徐忠鹤强撑着起来,想去接木兮回家,刚动身,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让他去见若琳吧,他去赎罪。
……
徐忠鹤清醒的时候,楼瞬已经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小孩子,完全不靠谱,蹦蹦跳跳的欢呼。
“太棒了!爷爷醒了!!”
鼻子里氧气冲的他有点难受,勉强抬起头,楼山月在吃水果,站起身道:“木兮去跟医生拿检查结果了,我帮你叫医生。”
她还是那个冷淡的死样子,毫无波澜。
徐忠鹤拉住她:“不、不用,我想和你聊聊。”
楼山月静静等待,徐忠鹤咽下一口苦涩,道:“对不起,我为我以前对你的偏见,向你道歉。”
“没关系,对我没影响。”
“我——”
“……”
“我梦见了他妈妈,这些年,我都没有梦见过她。”徐忠鹤哽咽:“我很后悔,如果早知道木兮会被拖成聋哑,我就应该守在他们母子身边,以后他有你,我……”
“您只会更看不上我,不会改变什么。”
楼山月阻止道:“徐院长,人只有一辈子,不要美化你没走过的路,说不定您会怨恨侯女士,用孩子绑住了您,说不定会有二胎,高木兮也得不到完整的母爱。”
“也是,是我的错,还没你活的通透。”
徐忠鹤自我检讨,随后,高木兮走了进来。
他回到了最意气风发的那一年,一身纱织中式长衫,上面绣着竹子,挺拔傲立。
从不怕被摧残。
第一百八十四章 提纯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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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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