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下山捡到小绿瓶,老头要修仙》 1 三十载光阴,一事无成 青月宗,外门,灵药园。 “赵师弟,三十年过去了,你还没能踏入炼气境,这份资质实在太差,外门也容不了你了啊…下山去吧。” 田埂间。 赵长庚佝偻着身子,两鬓斑白,看着眼前之人,他愣了下,都三十年了吗…… 三十年前,他穿越到此地。 那时候,他才二十六岁,还年轻,身怀金水火木四灵根,且通过了青月宗的考核,成为外门弟子。 可弹指间三十年过去,他竟连炼气境都没踏入。 迄今为止,他还只是个能吐纳灵气的普通人,连半点法力都没有,更别提修行各种法术… 要不是他懂眼力见,把每个月仅有的一块灵石孝敬给外门的韩执事,他早就被赶出宗门了。 “赵师弟,别愣着了,韩师兄外出试炼受了重伤,昨日夜里已经坐化,无人能保你了,按照宗门规矩,你得下山了,话我已带到,天黑之前,你离开吧。” 年轻弟子留下这话就走了,赵长庚如果赖着不走,那执法殿自然会有人动手。 赵长庚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灵药园值守木屋,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就一部外门弟子修行的青月吐纳术,一本炼丹基础要义,一本符箓基础注解,以及一包灵药种子。 三十年时间,他虽然修为毫无长进,但尝试往其他路子转,丹道,符道,他都有所了解。 甚至还花钱自学画符,像普通的传讯符他身上就有两三张。 可惜,像其他火焰符,清水符这等他无法绘制。 因为他连练气一层都不是,根本无法再符纸上留下真气。 他只能绘制传讯符这种辅助性符箓,而且只是低阶传讯符,只在十里范围内有用。 都拿上吧…… 虽然修不成仙,但这些东西陪了他半辈子,带走也是个念想。 至于灵药种子,这是他宗门发放的,是他在灵药园做事的奖励,也算是一种认可,毕竟,他灵药养得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 那里摆放一只通体碧绿的小瓶子。 这是一年前,韩执事来灵药园送给他的东西,说是河里捡的,没什么用,送给他做个摆设。 说起这小绿瓶,他还在这上面损失了一枚练气丹。 为了留在青月宗,他靠着干杂活,攒了三年灵石,终于在半个月前,于丹药堂换了一粒练气丹。 可就在准备服用时,小绿中一缕气机袭来,猝不及防间,练气丹掉入其中,顷刻便消失不见。 他翻来覆去寻找,但空空如也。 他以为这东西是宝贝,也没急,放在床边好生护着,但半个月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罢了…… 也许只是个普通瓶子…… 把小绿瓶放进包袱里,他轻叹口气。 ‘韩师兄,走好。’ 片刻后,赵长庚走了出来。 望着天边朵朵白云,他心里生出一丝波动。 难,难啊… 修仙难,难于上青天…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他还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憧憬着有朝一日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可谁能料到,三十载光阴过去,他连练气一层都不是。 悲。 一缕伤感涌上心头,但转瞬即逝。 他沉沉吐出口气,浇了一遍药园里的灵值,然后背着包袱离开了。 “咦,那不是赵师兄吗,他不是在灵药园做事吗,怎么往山门方向去了…?” “这你都不知?赵师兄入门都三十年了,连个练气一层都不是,宗门又不是菩萨庙,不养无用之人,能留他这么多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哎…也是,和赵师兄一起入门的那些师兄,如今都入内门了,我要是赵师兄,也没脸待着……” 去往山门的路上,这种声音不少。 毕竟外门八百弟子,赵长庚算是很早的那一批了,同期之中,像他这般资质差的弟子,早就被打发下山了…… 各种言语随风逝去。 走到山门处。 赵长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待了三十年的地方,心头平静。 走吧… 也该走了。 这么多年过去,修为虽毫无长进,但这颗心却是定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想得开。 哐当…… 突然,背上的包袱里掉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瓶子,一枚丹药从中滚落。 这…… 是我的那枚练气丹…… 赵长庚浑浊的目光浮现出光亮,他拾起小绿瓶和丹药。 目光落在小绿瓶上,他发现,里头竟传来清香。 这是…灵液? 再看手里的练气丹,芳香扑鼻,色泽清透,远比他刚买来时的品相要好。 属于我的机遇…来了吗…… 赵长庚果断服下练气丹。 呼…… 顷刻间。 一股清流自小腹间升起,沿着经络涌入五脏六腑,扶摇直上,从脊柱涌上脑袋,不断温养着体内每一寸肌肤。 只是一瞬,赵长庚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心清目明,浑身充满了力气。 ‘我这是……练气二层了?’ 这练气丹的品质…果真是升级了。 只怕是达到了中阶。 赵长庚目光熠熠生辉,他伸出手心,催动体内真气,默默施展学过的【火焰术】。 哗啦…… 只见一道火苗出现在掌心,炙热无比。 这火焰。 竟如此精纯…… 真的练气二层了。 赵长庚望着山头云雾,胸中久藏的郁气消散一空,他眼中露出光彩。 这小绿瓶是件宝贝,还得多谢韩执事。 这时,他突然心生疑惑。 韩执事…真的坐化了么… 沉默数息。 赵长庚不再想这件事。 凡事都是命,顺其自然就好。 不过… 青月宗他不想回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青年了,与其在宗门内卷,尔虞我诈,倒不如回到凡间,种点灵药,随缘修行,享受生活来的自在。 ………… 齐国。 南断山域,平阳县,古河村。 咚咚咚…… “来了,谁啊…?” 赵长庚提着包袱,站在门外,穿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面容清颧。 拜入青月宗前,他在凡俗有家室,妻子十多年前就离世,不过他有三个儿子。 家里的地都分给这三人了,原身住的院子也留给了大儿子。 每年过年之时,他会回来,儿子们对他都很孝顺。 吱呀~ 木门打开。 大儿子赵福走出来。 赵福今年三十四岁,他愣了下,回过神来道:“爹,您怎么回来了,这才二月,离过年还早啊。” “以后不在青月宗修行了,我回来待一段时间。”赵长庚平静道。 赵福愕然,旋即反应了过来,他曾听说,那些仙门弟子若是犯了过错,或者修为长期滞涩不前,就会被请出山门,免得浪费修行资源。 看着自家老爹寒酸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来意,他想拒绝,可又怕村里人说闲话。 “呜呜,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赵福,家里都没几两米了,孩子饿的一直哭,你能不能去挣点钱……!” 一名妇人抱着婴儿走出来,刻意放大嗓门,一脸哀容。 “哭什么,我这不是出去干活挣钱么?”赵福跑过去解释,两人争吵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 赵长庚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赵福察觉到这一幕,并未挽留,反而是松了口气,他关上门,夸赞道:“还是媳妇你本事大……” 女子得意一笑,“用你说。” 赵长庚又来到一户院落,他刚想敲门,里头就传来动静。 “赵禄,你听说没,青月宗也不都是仙人,大部分弟子虽然有灵根,但不一定能修成,如果不能达到仙门的标准,会被逐出山门呢……” “你担心这个干什么,爹在青月宗都修行三十年了,他老人家肯定是修成了。” “修成个屁,你想想,每逢年关,你爹有没有带礼物回来?有没有施展点法术?人隔壁村里的许仙人虽然好多年没回来,可逢年过节,人家都会给家里寄礼品,还是县里的贵人亲自送上门,咱家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我反正告诉你赵禄,如果哪天青月宗不要你爹了,你可别引回家,我伺候你已经够累了,再来个人我伺候不过来,而且院子就这么大,干啥都不方便。” …… 门外。 赵长庚顿了顿,他没有多留,也不打算去小儿子赵寿家了。 想了想,他决定去菜园子里住。 那里有一间茅草屋,虽然破旧了些,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爹?您回来了!” 这时,一道方脸隆鼻,模样周正的男人挑着两捆干柴走来,正是小儿子赵禄。 “爹,走,跟我回家去,先吃口热饭再说。” 赵长庚微怔,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儿子竟然会接纳自己。 赵禄也不问自家老爹为何突然回来,只是一个劲请回家。 赵长庚没拒绝,跟着到了家里。 “玉梅,干啥呢,饭熟了没,爹回来了。”赵寿放下干柴,对着厨房的方向问了一句。 “呜呜呜,爹,不好了,弟弟闯祸了,娘拿钱去赎人了…呜呜……” 一个十一二岁的碎花衣女孩跑来,抹着眼泪,“爹,娘让我等你回来,你快去看看吧,呜呜……” “怎么回事?慢慢说。” “呜呜,我也不清楚,反正弟弟被周员外家的仆人抓走了,娘亲去找弟弟了…呜呜……” “爹,你先看着毓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赵寿眉头微蹙,准备去周家。 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赵长庚开口了:“爹和你一起去。” …… —————————— 2 仙人之威 周家是古河村最富有的一家,也是最横的人家,欺男霸女,颠倒是非的事时常发生。 之所以这样,原因也很简单。 无他,只因周家老祖曾在青月宗修行,有道行,会仙法。 据说,曾有村民见过周家老祖单手掐诀,呼风唤雨,厉害的很,和仙人无二。 赵长庚和小儿子来到周府前。 周家门头修的很高,朱漆大门敞开着,外头围了不少村民。 “是赵寿来了……” 有好心人道:“赵老弟,赶紧去看看吧,你儿子闯了大祸,伤了周员外的宝贝儿子,你快去赔罪吧……” 有人疑惑:“那是赵老爷子?他今年都五十六了吧,老爷子不是在仙门修行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隔壁许家人讲,赵老爷子拜入青月宗几十年,半点水花都没激起,这会估计是没脸在仙门待下去,自个下山来养老了……” 赵长庚心头平静,并未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修行也是修心,不必在意这些。 赵寿脸色并不好看。 周家是村里的地头蛇,他平日里根本不敢招惹,可眼下儿子被抓,他不能不来。 赵寿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家老爹身上,他不傻,后者这个时候回来,显然是在仙门里呆不下去了。 但他并不介意赡养老父亲,这是他爹,养育之恩他牢记在心。 “爹,待会进去您别说话,我去给周员外赔个不是,求求人家,会没事的。” 赵长庚没说话,只是走在前面。 …… 周府内院。 “周员外,您行行好,饶了我儿吧…” 青砖院里站着好几个人。 一身材玲珑的妇人弯着腰,此刻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 妇人神色焦急,将旁边男孩护在身后,一个劲求着身前的中年男人。 “饶了你儿?说得轻巧,你儿子瞎了眼,伤了我儿,今日如果不给他点教训,我周家的脸面往哪放?” 周员外听着肚腩,三角眼厉芒闪烁,“来人,给我打断这小子的狗腿,给他涨涨记性!” 噗通…… 妇人立马跪下来,哀求道:“周员外,您行行好,当我们一马吧……” “呦,小娘们,你要真有这个心,不如陪我回屋里,要是把我伺候爽了,这事也不是不可以…” 周员外捏着妇人下巴哈哈大笑。 “呜呜,娘,你不要求他们,他们是坏人,我没有伤人,是周峰要打我,还要抢爹给我做的风筝,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他们都可以作证,我没有伤人…呜……” 男孩抹着眼泪扑向周员外,委屈到哽咽。 啪…! “小畜生,还敢狡辩!” 周员外一巴掌抽在男孩脸上,“还愣着作甚,打断这小畜生的腿!” “是,老爷!” 家丁抡起木棍,瞬间挥下去。 刷…… 一缕清风荡起。 不知为何,天地间似有一双大手覆压而下。 时间仿佛停止。 家丁身子僵在原地,半点力气也没有了,他瞪大眼睛,手中木棍竟然寸寸崩碎,化为尘埃。 这…… 突然。 一道身影飘然踏来。 仔细看去。 这人头发微白,模样虽老,但身躯笔直,目光清淡如水,穿着一身宽松道袍,一步步走来,如浮空而行,毫无声响。 这人轻挥衣袖。 须臾间,一股真气荡出。 哗啦! 一股磅礴机陡然席卷而出。 狂风骤起! 四名家丁瞳孔猛缩,瞬间倒飞出去七八丈,生死未知。 树叶滚动,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周员外抬手遮挡余波,心头骇然。 这,这哪来的老头…? 这般手段… 莫非是修仙者不成?!! 周员外脸色惊变,他目光微闪,落在不远处赵寿的身上,他瞬间就知道了眼前老者身份。 赵家老爷子,赵长庚… 在青月宗修行的赵长庚……! 周员外心头砰砰直跳。 整个平阳县能修仙的人不多,他知道赵长庚的底细。 这家伙虽然拜入青月宗,但根骨极差,连练气境都没踏入,据说就差被踢出山门了。 他周家老祖也曾在青月宗修行,且在外门弟子中混出了点名堂,实力远在赵长庚之上。 只不过,老祖近日在闭关修行,他只是个普通人,倒也奈何不了眼前这老东西…… 咳咳…… “原来是赵老伯,您不在青月宗修行,怎么有空来这呢。” 赵长庚衣袍飘飘,“再不来,我这孙儿怕是要折在你周府了。” 言罢,他轻甩宽袖,一道真气荡出。 哗啦! 顷刻间。 强横的威压袭来,碾碎一切。 周员外脸上横肉乱颤,噔噔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摔得头破血流。 “何人在院中喧哗!” 咻! 突然,不远处一道真气掠出,如箭矢一般,瞬间朝着赵长庚射来。 铛! 赵长庚耳清目明,侧身躲开这一击。 刷! 一道青袍中年男人踏来。 周员外趴在地上,额头鲜血直流,他怨恨喊道:“刘前辈,帮我杀了这老东西,出了事我担着!” 刘征是修行者,练气一层,是老祖早年收的弟子,一直都在府上修行,算是半个周家人。 不远处。 赵寿虽然惊骇父亲的厉害,但此刻却是心头一紧。 ‘遭了,这人应该是周家那位护法,道行高深,是仙家弟子,爹恐怕不是对手……’ 咻! 只见刘征一步踏出,真气侧漏,“哼,老家伙,我周府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话落。 一道土色真气飞出,瞬间朝着赵长庚面门砸出。 赵长庚目光无波,只见他指尖轻弹,同样一道真气掠出,炙热的火焰瞬间扑来,如同火莲一般。 两股真气碰撞。 气机瞬间爆炸。 砰! 火莲霸道绝伦,顷刻间便将土色真气尽数吞没。 什么…! 火焰术! 他的火焰术真气为何如此精纯?! 噗嗤! 刘征瞳孔猛缩,下一瞬,他的胸口处出现一道血洞。 吧嗒吧嗒…… 鲜血不断涌出。 刘征噗通坐在地上,脸色发白,瞪大眼睛,你,你是练气二层……! 眼看赵长庚还要出手,刘征连忙求饶,“前辈,手下留情!” 赵长庚没有理会,抬手射出一道真气。 噗嗤! 刘征眉心出现一枚血洞,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在地上,死了。 什么…! 刘前辈竟不是对手…! 怎会如此! 刘征尸体就躺在地上。 周员外心头骇然,额头血水不断冒出,他不是傻子,顾不得擦拭,忙跪在地上颤声求饶:“赵老伯手下留情,这事是个误会,小子给您道歉。” 咻! 一道真气射出。 无形之中,蛮横的气机铺天盖地袭来。 周员外趴在地上神色惨白,浑身像被火焰炙烤一般,他肥胖的身躯发颤,“赵,赵老伯…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赵长庚神色淡漠,巍然独立。 仙凡有别。 别看他只是练气二层,对于凡人来说,他抬手间就能杀人。 “赵…赵老伯,您收了神通吧,看在我家老祖的面子上,饶我一命,求您了……” 周员外涕泗横流,无比凄惨,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血水模糊了地面。 周家老祖… 赵长庚朝着宅院深处看去,他知道周家这位人物,此人比他还要大二十来岁,也是青月宗弟子。 修为大概是…练气三层吧…… 不过对方在这种时候还不出现,要么是不在府上,要么则是在闭关修行,梁子反正已经结下了,他也不需要太给对方面子。 他骈指一点,射出道真气,“断你一臂,长个记性罢。” 噗通…… 话落,一只肥滚滚的手臂掉落在地。 惨叫声响起。 啊……! 周员外瘫倒在地,脸色惨白,不断抽搐着。 赵长庚转身,“寿儿,该回家了。” 赵寿还在发愣,没能从这惊变中反应过来,他以为老爹只是在青月宗打杂,没什么本领,但此刻却无比震惊。 弹指间重伤周家的修仙者… 这般手段,与仙家何异? 爹…他真的成仙了! 儿媳妇也是错愕不已,自家公公每年回来都很低调,不显山不漏水,就跟普通老人一样,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厉害! 儿媳妇拉着儿子,催促赵寿:“还不快跟爹走。” “是是是……” 一家四口不紧不慢走出了周府,无人敢拦。 待赵长庚身影完全消失。 周员外才被家丁扶起来,他脑袋破了一道大口子,血水模糊了双眼,看起来有些吓人。 心头的恐怖逐渐散去。 一股怨恨涌上心头。 周员外捡起地上的断臂,摇摇晃晃站起来,面色狰狞,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近乎咆哮道:“赵,赵长庚…我一定要杀了你!” “看住那老家伙,我…要去见老祖!” 老祖是周家四代人里面唯一有灵根,且踏入修行的人。 十年前,老祖就是练气二层,沉浸这么长时间,肯定踏入了练气三层,甚至四层。 周家威严不容挑衅。 赵长庚…… 必死无疑! …… —————————————————— 3 迟来的孝顺,狗都不要 回到家,院子里。 “爹,您…修成仙了?” 赵寿有些拘谨,他可是亲眼看到赵长庚弹指间火焰翻飞,只有仙人才有这本领。 ‘成仙……?’ “还差十万八千里。”赵长庚坐在椅子上,轻轻摇头。 “那您这次回来?” “我老了,青月宗不待了,该回来安享晚年了。” 听到这话,赵寿不仅没失望,反而那股仙凡有别的疏离感少了大半,他笑道: “爹,家里有吃有喝,您安心住着就成。” “玉梅,饭好了没有?” 烟囱飘出滚滚白烟,妇人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就快好了,你和爹先坐会。” “爷爷,你好厉害呀,我能不能修仙呀……”孙儿赵元仰着头,一脸憧憬。 赵长庚看着孙儿,思绪飘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当年也是这样…… 只是…修仙何其难。 赵元有没有灵根不知,但就算有,那也只是开始。 修行之路危机重重,一着不慎便是生死危局,这三十年,他见过太多人死去,就连关照他的韩执事都没能幸免。 韩师兄…那可是练气八层的高手啊…… 不过人各有命,这种事强求不得,有人举步维艰,也有人青云直上,都是命。 赵寿瞪着自家儿子:“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哦……”赵元撅了噘嘴,跑开去厨房了。 赵长庚平静道:“青月宗每年都会派人来招收仙苗,如果元儿毓儿有修仙的心,倒也可以去试试。” “行,爹,到时候再说吧,咱先吃饭。” 不一会,饭菜端上来了。 儿媳妇玉梅特意炖了肉,还有白面面条,猪肘子,格外丰盛。 在这世道,能吃饱饭已经是不易,吃白面,吃肉更是奢望。 普通人家平常吃的都是黑面糠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口肉。 玉梅也是打心底感激自家公公,才掏尽家底,准备了这么一桌菜。 一家人吃着饭。 咚咚咚…… 这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三弟,爹在不在你这?” 赵寿往大门方向看去,蹙眉,“是大哥和二哥他们……” “先吃饭吧。”赵长庚目光淡然。 “好,听爹的。” 赵寿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按理说长辈年纪大了,都是跟长子一起住。 但自家大哥什么人他清楚,肯定是嫌弃老爹年纪大,没成就,是个累赘,所以才没留。 这会来此,目的也很明确。 无非是知道了周府的事儿。 咚咚咚…… “爹,您在里头不,我是赵福,儿子来接您回家了。” “爹,我是赵禄,您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家里一直给您留着房间,我媳妇还念叨呢,说您在外面辛苦,等您回来要好好伺候您呢……” 声音不断响起。 吵的人头疼。 赵元趴在玉梅旁边,小脸疑惑,低声道:“娘,大伯二伯他们怎么急啊,平时他们不是不爱来我们家吗……” “元儿乖,大人的事不要问,吃饭。” 这时,赵长庚开口了:“让他们进来吧。” “好,爹。” 赵寿起身,去把门打开。 赵福和赵禄越过赵寿,径直走进来。 “爹,儿子来接您回家了!”赵福满脸笑容。 赵禄也笑着,“爹,家里都收拾好了,吃穿都够,老三自己过得穷苦,院子也小,爹您跟着他是活受罪,您还是去我那里吧。” “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回去吧。” 赵长庚眉目清朗,衣袍随风飘动,气质出尘。 在两人看来,这与仙家无异。 谁要是能带赵长庚回家,那以后的日子绝对好过。 不止村里邻居巴结,甚至,县里都会有人送礼! 大儿子赵福瞥了眼饭菜,嫌弃道:“爹,您住在老三这有啥意思,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是跟我回去吧,儿子保证天天让您有肉吃!” 二儿子环视四周,看着发白的窗棂纸,神色不屑:“爹,老三家里都破成啥样了,估计房顶都漏水,您跟着他保准要得风湿,您跟我走,家里上房给您住,我和媳妇天天伺候您。” 这些伤人的话响起。 玉梅神色复杂,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十一岁的女儿赵毓胆子小,看到叔伯模样,当场就吓哭了。 八岁的赵元胆子大些,鼓着腮帮子道:“我爹说了,人穷志不穷,我们一家人不偷不抢,比大伯好多了,大伯你还偷拿人家王婶地里的白菜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赵福脸皮发烫,呵斥一声。 赵寿早就听不下去了,他沉声道:“大哥二哥,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老三,你装什么呢,你赶紧让爹跟我走,你一家子自己饭都吃不饱,有资格养爹吗?” 轰…… 突然间。 一道火苗窜出,凭空浮现在赵福和赵禄身前。 炙热的气息,瞬间让两人浑身紧绷。 这… 这是仙术! 爹果然修成仙了! 赵长庚眼皮也不抬。 迟来的孝顺,狗都不要。 他淡淡道:“退下。” 啊? 赵福愕然,“爹?” “滚出去!” 呵斥声响起,如闷雷般在赵福耳边响起。 赵福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他反应过来,额头汗珠滚落,也不敢再放肆,连滚带爬出了门。 但他还不甘心,站在门槛外咬牙道:“爹,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怎么能这样……” 二儿子赵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震的头晕目眩,五脏翻涌,捂着肚子跑出去了。 “我还没老糊涂,亲不亲我心里清楚,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搅我。” 赵长庚声若闷雷,衣带飘飘,每吐出一个字都有回音响起,气势骇人。 罡风携带气劲荡出,直扑两人而去。 赵福和赵禄脸色大惊,耳膜刺痛万分,他们不敢再停留半步,连滚带爬仓皇离去。 不一会。 两人身影彻底消失。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赵元打破了寂静,拍着手,“好厉害,爷爷是神仙……” “元儿,不要胡说,爷爷就是爷爷,出去了也别乱说话。”赵寿嘱咐着,不管怎么样,做人低调为先。 赵长庚简单吃了几句就没吃了,他已经踏入练气,服食天地灵气就可以,就算三天不吃饭都没事。 “寿儿,我留下的那两亩菜园子还在吧。” “在呢爹,我一直在打理,怎么了?” “我准备去园子里住。” 赵寿微愕,“爹,家里虽然贫苦了些,但住的地方是有的,吃的也够。”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习惯了一个人住,闲了我会回来看看,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赵长庚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身上还有几粒灵药种子,小绿瓶里有灵液,他可以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灵药园。 而灵药长出来可以炼制丹药,这都是宝贝。 “寿儿,准备一把锄头,一把铁锹,还有舀水的瓢,以及木桶,和我去一趟菜园。” 赵寿没有私心,他尊重老爹的决定,顿了顿道:行,爹您稍等,我去取东西!” …… —————————————————— 4 蛇妖烛九 彩霞山,山脚下一处田地。 “寿儿,辛苦了,以后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脚下泥土已经翻新。 赵长庚站在田地里,不远处是一座小木屋。 四周是郁郁青青的树林,一条小河自山间流下,正好经过这块地方。 此地依山傍水,是个好居处。 “爹,这里蛇虫多,野兽出没,您得小心一点,要不我留下照顾您吧。” 赵长庚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摇头,“我有自保的能力,无需担心,家里需要你,趁早回去吧。” 赵寿点头,“好,那爹你多保重。” “嗯,有事知会我一声。” 赵长庚掏出一枚传讯符,“这东西你留着,若是周家来报复,你捏碎即可。” 赵寿双手接过符箓,郑重道:“孩儿明白。” 赵寿身影远去。 两亩地已经翻新。 赵长庚掏出身上的灵药种子,挑选一块较为肥沃的土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又倒了几瓢水。 最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绿瓶,小心翼翼从里面倒出一滴青色液体。 这便是灵液。 虽只有一滴,但弥足珍贵。 在青月宗时,他平时浇灌灵药都是用普通的山泉水,灵液只有内门药园才有资格用,他活了三十年,也只见过一次灵液的模样。 收起小绿瓶,他看着地上松软的泥土,露出期待之色。 ‘有灵液加持,这株赤阳花应该很快就能长出来。’ 这是他从宗门带出来的种子,也是最普通的一阶下品灵药种子。 此外,赤阳花是炼制火灵丹的主药材,如果他能有一座丹炉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自己尝试炼丹了。 若是练出丹药,他便可放入小绿瓶,将丹药品质提升。 如此一来,他修为想不提升都难。 就在这时。 赵长庚神色一闪,目光落在地面上。 只见一只绿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迅速长大,足有半人高。 这…… 竟这么快就长出来了吗…… 赤阳花通体红色,含苞待放,散发阵阵清香。 这就是灵液的威力么…… 赵长庚喃喃低语。 ‘还没有完全成熟,不过这个速度已经是极快了…’ 他对赤阳花很熟悉,如果不动用灵液,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出苗,两个月才能长大,三个月才可开花结果。 灵液… 真是宝贝啊…… 也不知小绿瓶还能否产出…… 没有多想,赵长庚回到小木屋,他准备休憩一会。 木屋不大,勉强够一个人住。 屋子已经打扫过了,简单整洁。 他盘坐在土炕上,闭上眼,开始回忆《青月吐纳术》的内容。 不知为何,踏入练气二层后,他对以往难以理解的功法,竟有了不同的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在此刻如冰山般寸寸化开。 不一刻。 赵长庚周身被一股真气笼罩,玄妙出尘,若仙人一般。 突然。 他睁开双目,眼中清芒浮现,扭头看向窗外,随之骈指一点。 须臾间。 一道炽热火焰飞出,疾速往田地里掠去。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 啊……! “啊…饶命,前辈饶命呀,小的不知这东西是有主之物,前辈饶命啊……” 赵长庚走出木屋,只见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趴在地上惨叫。 竟然是条蛇… 而且还会说话,这是成了妖? 仔细看去,这蛇妖异于同类,其长着鳞片,通体黝黑,蛇头两角微微鼓起,像是要长出角似的,看起来颇为神武。 “前辈,前辈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了我啊!” 火焰炙烤着蛇妖,不断惨叫,但这蛇妖鳞片坚固,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想要破开这防御,估计还得用火好好烤一烤。 赵长庚收起火焰术,正准备询问此妖的来历。 突然,蛇妖猛的突起,翻转身躯,一口黑色毒气喷了出来。 赵长庚眉头微挑,随身携带的小绿瓶发亮,将黑气全部吞入其中。 蛇妖见状大笑:“嘿嘿,你中计了,被我的我的蛇毒侵蚀,你死定了!” “三息之内,你就会毒发身亡,肉身腐烂,化做一摊血水,哈哈哈!” 赵长庚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再次施展火焰术。 咻! 火苗飞出,瞬间将蛇妖周身缠绕。 嗯? 你怎么还没被毒死?! 蛇妖大惊。 赵长庚的火焰术极为厉害,它瞬间蜷缩在地上,惨叫不止。 “啊啊,饶命,小的知错了,前辈饶命啊……” 这次赵长庚没有留情,他准备烧死这畜生。 “前辈…手下留情,我知道一处宝藏,里头有你们人族修士留下的宝物,小的之所以能够踏入修行,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宝藏? “我凭什么信你?” 蛇妖忙道:“前辈,我可以以我的蛇格保证,决没有骗你,否则天打五雷轰,身死道消!” 赵长庚没说话,他活了这么多年,不会上当。 啊啊啊…… “前辈,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可以和您建立血契,要是我骗了您,您一个念头杀了我便是!” 为了活命。 蛇妖不惜用血契来做担保。 赵长庚知道血契。 这是一种主仆契约。 养过灵兽的都知道,只要建立血契,被建立的一方就是奴隶,生死被他人所掌控。 赵长庚收起火焰术,他也不怕对方逃走。 这家伙最多只有初入练气一层的修为,只要他想,一击就能将其毙命。 “既如此,那你立誓吧。” 蛇妖软软瘫在地上,他后悔万分,可眼下却没得选择。 ‘真是倒霉啊…先活下来再说吧,等以后有机会,骗这老家伙解除血契就是……’ “天道在上,我烛九愿与眼前前辈建立血契,生死追随,忠心无二!” 话落。 赵长庚感觉脑海中多了一道虚影。 正是眼前烛九的模样,只要他愿意,一念就能抹杀虚影,眼前蛇妖也会当场死亡。 “烛九……名字倒是不错。” 蛇妖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甩了甩尾巴,自豪道:“那是,这是我太爷爷给我起的名,他老人家可是饱读诗书……” “一头蛇还读书?” “那是,我祖上曾跟着齐国朝廷某位仙家修行,道行通天,读过书算什么,当然,我烛九也是学富五车,不然也不能识文断字,踏入修行!” 齐国朝廷的仙家? 赵长庚惊讶。 齐国疆域千万里,广阔无垠。 疆土分为五部分,依次是:南断山域,北苍山域,东玄道域,北原荒域,以及……圣城中州。 青月宗就是南断山域的霸主,宗门之中有金丹真君,极为恐怖。 齐国朝廷则建立在圣城中州。 如果烛九没说谎的话,那对方祖上来历可不简单。 “你家长辈呢?” 蛇妖闻言脸色颓然,“都死了。” 死了就好。 他也不管烛九祖宗有多厉害,反正现在落寞了就好。 赵长庚淡然道:“你说的那处宝藏,在哪?” 听闻此言,烛九知道自己有活路了,他忙昂起脖子道: “就在彩霞山一处崖洞,除了我修行的《虎力青元功》,里头还有好几门功法,前辈你可跟我去看看。” …… ———————————————————— 5 黄庭筑基功 在一处崖洞…… “远否?” “不远不远,半个时辰就能到,山洞被一头成了精的黑熊霸占了,但实力平平无奇…烛爷爷我一只手就能擒住那蠢熊…” 烛九挺直腰身,轻甩尾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 赵长庚看着眼前大蛇,他总感觉这家伙有些不靠谱,但自己眼前正缺少功法丹药等东西,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带路。” “好嘞前辈,且随我来!” 彩霞山远看薄雾笼罩,灵气盎然,其间树木苍翠,密林无穷。 如果没有烛九带路,赵长庚一个人多半是要迷路。 赵长庚踏着山石,观望四周,问道:“此山灵气不菲,没有被修仙宗派或家族占有吗?” “前辈,你算问对蛇了,在南断山域,青月宗是第一霸主,占着最好的地方,其他如梵云山,白山,靖山这些灵山妙地,也被世家仙族瓜分,但彩霞山没有。” “因为……彩霞山深处有一头得了道的白虎,比妖唤作赤云山君,这里是祂的地盘,没人敢来放肆。” 说到这里,烛九有些哀伤,他老爹就是死在了这头虎妖手里。 山君……? 赵长庚讶然。 普通的老虎叫大虫,成了精的叫白额,得了道的则为山君。 “这山君…具体是何修为?” “至少是练气后期了……甚至有可能是筑基,极为可怕。” 赵长庚突然停下脚步,“那我们入山岂不是找死?” “前辈放心,我和你有血誓,我肯定不会害你,那虎妖住在彩霞山最深处,除非是练气后期修士进山,才能引起其注意,像咱们这种,根本不会受到关注。” 这时。 烛九停了下来,他摇着尾巴眺望前方。 “前辈,瞧,那里就是了,那头蠢熊应该在洞里午睡,看我去降服它!” 哦?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赵长庚站在原地。 烛九一愣,尬笑道:“前辈,要不还是一起吧,那蠢熊万一发疯,毁坏了洞中宝贝就不妙了……” 赵长庚淡淡道:“你是想借刀杀熊吧。” 他看的出来,烛九应该曾在熊妖手里吃过亏,不然,这会洞里住的就不是熊,而是蛇了。 烛九被戳穿,尴尬一笑,“嘿嘿,前辈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不过我没想害您,制服那头蠢熊,里头的宝贝就都是咱们的啦!” “走吧,不要引起太大动静。” 一人一蛇凑近山洞。 烛九一蛇当先,他来到两人高的洞口,一口黑雾吐出,“蠢熊,你烛爷爷来了,还不滚出来接驾!” 隆隆隆…… 不过瞬息。 石洞里头发出一声嘶吼,狂风骤起,滚滚黑烟顿时被逼出来。 黑风飒飒。 接着。 一头丈余高的黑熊跑出来,气冲冲道:“臭蛇,又是你,熊爷爷赏你一卷功法,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敢来扰俺好梦,讨打!” 说着,黑熊一巴掌就朝烛九砸来。 砰! 烛九脖口粗的身子一闪,地上碎石飞起,他笑嘻嘻道:“蠢熊,我可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看看我旁边是谁!” 嗯? 黑熊扭头,浑圆的眼珠子一亮。 “哈哈,误会老弟了,原来你是来给俺送玩伴,好好好,熊爷爷俺果然没白疼你!” 说着。 黑熊手臂一挥,朝着赵长庚抓去,后者则是神色从容,不避不闪。 赵长庚看的出来,这头黑熊大概是练气一层圆满的实力,只比烛九略强,但对他造不成丝毫威胁。 咚…… 黑熊挥出的拳头一滞,像是陷在了棉花里一样。 哗啦! 顷刻间,一道灵气挥出,瞬间将他拍在地上。 噗通! 黑熊趴在地上,顿时大惊,忙道:“前辈饶命,俺愿交出洞中宝贝,还请前辈手下留情不要杀俺啊……” 赵长庚收起气机,径直走进山洞。 烛九跟在后面,挺直腰杆,得意扬扬侧目道:“熊老弟,一起进来吧,我家老爷心善,只要你乖乖听话,他肯定不会伤你。” 黑熊攥了攥拳头,挤出一个笑脸,“蛇兄说的是,蛇兄说的是……” 洞中宽敞,分两部分。 前面是黑熊的茅草窝,后一部分才是赵长庚想要的东西。 一只木架,上面摆放三枚竹筒。 《黄庭筑基功》《龟息秘法》《五行丹决》 赵长庚神色一亮,拿在手里翻看,他越看越心惊。 其中以《黄庭筑基功》最令人吃惊。 这是一门练气功法,可以让练气修士筑基的功法! “熊妖,这几门功法,你可看过了?” 熊妖挠了挠头,面露苦色:“前辈,这功法晦涩难懂,俺又不识人族文字,半点都看不懂……” 烛九在一旁自夸道:“老爷,不是什么妖都和我一样学富五车,像我这般知书达理的妖可不多见。” 赵长庚没搭理烛九,他捧着竹筒,下意识按照《黄庭筑基功》所述修炼,全身窍穴一一张开。 哗啦啦…… 一股股灵气钻入体内,他按照法门尽数炼化。 片刻后。 呼…… 赵长庚吐出一口浊气,心清气明,看着捧在手心的功法,他目光灼灼,仅是片刻,他就有所收获。 可问题是…… 他连这门功法百分之一的玄妙都没窥探到。 好东西…! 绝对的好东西! 想不到活了大半辈子,前三十年毫无寸进,如今五十六岁天命之年,好运却是一茬接一茬而来…… 这就是命啊…… 赵长庚唏嘘不已,他将目光一转。 木架旁有一座半人高的赤铜丹炉。 炉壁篆刻着云纹异兽,肃穆古朴,显然是件宝物。 “丹炉……” 赵长庚神色微亮。 来的正好,丹炉和炼丹术都有了,他还有小绿瓶,可以种植灵药,这东西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地上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有的空了,有的没空。 打开一只棕色瓶子,看了眼,里头装有丹药,但具体是什么丹药…并不清楚。 赵长庚到出丹药,看着旁边的烛九,笑道:“这是好东西,可惜增长修为,要不要尝尝?” 烛九可不傻,娘亲从小就说过,来不不明的东西可不能吃,他连忙摇头,然后看向黑熊,热情笑道:“熊老弟,我家老爷赐你一粒灵丹妙药,来尝尝?” 黑熊身子一颤,忙摇头。 “前辈,这丹有毒,俺之前贪吃,误吃过一粒,上吐下泻,肚子要被撑开似的,可不敢乱吃,旁边那个黄色瓶子的可以吃,俺吃了一颗就开了智,不仅能吞吐天地灵气,而且还会说人话!” 赵长庚闻言一喜,他放下棕色瓶子,拿起了旁边的黄色瓷瓶,打开。 一抹清香钻入鼻孔,他目光微亮。 这是… 练气丹? 味道与练气丹略有差异,但极为相似。 瓶中丹药有三粒。 想了想,他递给烛九一粒,和蔼笑道:“烛九,这是练气丹,能帮你提升修为,快尝尝吧。” 烛九一怔,尾巴将其接过,努力嗅了嗅。 一股清香涌来,的确挺好闻,他眼珠子转动,还是有些担忧:“这蠢熊极有可能撒谎,这丹药不会有毒吧……” 感受到赵长庚的目光,烛九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脸色一垮。 看来是不得不吃了… 咬咬牙,烛九将丹药吞入嘴里。 须臾间,腹中发出隆隆声,一股热流涌来。 烛九身子颤抖起来,躺在地上翻来覆去晃动,哇哇大叫,“老爷救我,我中毒了,这蠢熊骗你啊老爷……” 一刻钟后。 烛九一口黑气吐出,整条蛇黝黑发亮,周身鳞片熠熠生辉,威武不凡。 感受到体内变化,烛九睁大眼睛,面露喜色。 啊…? ‘…我突破了…哈哈哈…’ “蛇爷爷我练气二层啦!” 黑熊吞了吞口水,他也想吃,但他已经吃了大半瓶了,而且后面吃了好几颗都没效果…… 赵长庚看着丹药,他想放进小绿瓶,利用灵液来提升品质,但又怕耗费太长时间。 上次他那枚练气丹被小绿瓶吞下去,过了半个月才吐出来。 这个时间成本有些长,暂不可取。 周家老祖是一处潜在危机。 近期便可能来找麻烦,拖不得。 念至此处。 他打消把丹药放入小绿瓶的想法,直接服下一颗“练气丹”,端坐在地上,开始炼化药力。 “烛九,为我护法。” 烛九暗骂一声,刚才果然是拿他试药,不过他脸上堆起笑容,摇着尾巴道: “老爷放心,有我在,无人能打扰老爷修行!” 赵长庚潜心运转“黄庭筑基功”。 这门功法品级远在《青月吐纳术》之上,不论是炼化药力,还是吞吐灵力,效果都远超后者。 烛九和黑熊则是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熊老弟,以前是我不对,隔三差五来打搅你睡觉,哥哥向你道歉。” “烛老哥客气,俺也有不对的地方,俺要早知道你如此投脾气,俺肯定要拉你进来做客。” 一蛇一熊勾肩搭背,嘿嘿笑着。 烛九盘着身子,笑道:“在下烛九,三代修行,祖上曾随齐国国师征战四方,敢问熊老弟是何出身?” 看着昂首挺胸,已经步入练气二层气质出尘的烛九,黑熊一阵脸红。 他挠了挠头。 “俺叫熊万山,俺娘生下俺三个月就被人族打死了……祖上是啥,俺也不晓得…” “烛老兄,你饿不饿…俺这里有蜂蜜,还有紫薯,来吃。” 熊万山屁股挪动,从石壁暗洞里掏出两口脑袋大的陶罐。 接着,他又掏出几只紫薯。 “哇……好甜啊…熊老弟,你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改天你来找我玩,我请你吃烤兔子!”烛九尾巴拍着胸脯。 又过了一会。 熊万山又掏出两罐酒,“烛老哥,来,喝酒!” “还有酒…!我最爱喝酒了!” 烛九跳起来嘿嘿笑着。 一蛇一熊喝的兴起。 “熊老弟,苍天在上,今日,我二妖结拜为异性兄弟,以后你和我一样,跟着那老头混,我是大哥,你是二弟,愿咱们平步青云,得道飞升!” 熊万里性情大发,一口闷下坛中美酒,豪爽道:“苍天在上,烛老兄,俺熊万山以后就跟你混了,做兄弟,在心中,两肋插刀,万死不辞!” 哈哈哈…… 笑声在洞中响起。 就在此刻。 山洞半里外。 两道气机出现,一个练气二层圆满,一个练气三层圆满。 …… ———————————————————— 6 连连突破 练气二层的男子叫刘崇,他驻足指着前方。 “方道友,就是这里,这洞里有机缘,里头有一头成了精的熊妖……” 方平眉眼清俊,身着赤色道袍,手持一把羽扇,模样儒雅,闻言从容一笑。 “刘道友多虑了,区区熊妖,我抬手便可灭之。” “咦……不对,这洞里有人在修炼…!” 刘崇眉头挑起,“有人?莫非是那熊妖的主人?!” 南断山域二十来座山岭中。 彩霞山也算一处福地,其中有修行者不算稀罕事。 方平目光闪烁,“不急,待我去看看。” 两人快步上前,片刻就到了洞口外。 “鸡鸣山方家,方平前来拜访,还请洞中道友出来一见。” 赵长庚已将体内药力炼化,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他睁开眼,封藏体内气机,只保留练气二层的修为。 “来者不善,得多留一手准备。” 他目光微闪,拿起熊万里口中那瓶有毒的丹药,打开瓶塞,将剩下两枚练气丹叠放在最上面。 “烛九,出去瞧瞧。” 烛九听到外头动静,放下酒坛子,面露不悦:“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搅老爷修行,老爷勿惊,我去给外面那家伙一点教训!” 烛九突破练气二层,心中正是自得,他身影一动,瞬间来到洞外。 “此地是我家老爷洞府,你二人还不速速离去!” 方平目光一亮。 “好蛇妖,竟如此威武,我正缺一坐骑,此妖合该为我所用!” 他已经感知到,里头还有两道气息。 一道练气一层,应该是那熊妖。 还有一道是练气二层,大致就是蛇妖口中的老爷了。 区区练气二层,还不足以让他礼遇。 这座洞府内的东西,都将是他囊中之物! 方平手持羽扇,衣袍猎猎,轻笑道:“蛇妖,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当我的坐骑,我可饶你一命。” “当你姥姥,你也配!” 烛九吐出一口黑雾,尾巴甩动,如一根巨鞭,瞬间朝着眼前之人砸去。 “来的好!” 方平不避不闪,五指大张,稳稳抓住烛九袭来的尾巴。 “贱妖,机会给过你了,你既然抓不住,那也不用继续苟活了!” 撕拉! 一股巨力袭来,烛九脸色微变。 不好…… 好强的力道… 此人是练气三层! 顷刻间,烛九身形翻动,整只身子被掷起,朝着地上砸去。 “老爷救我!” 隆隆隆…… 砰! 须臾间,地动山摇。 只见熊万山狂奔而出,接住被甩出的烛九。 “烛老哥,你没事吧……” 熊万山怒吼一声,护在烛九身前,盯着方平二人,“想害我兄弟,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烛九感动不已。 这臭熊真是个厚道熊,这兄弟他没白结拜。 刘崇神色发亮:“…方道友,这头熊长得壮实,熊掌是好东西,上次我猎杀一头母熊,拿去青云坊市买了三块灵石,这头熊成了精,价格至少能翻两倍!” 刘崇不像方平,他没家世背景,只是个散修。 十块灵石不是个小数目,顶的上他两个月苦修! 方平舔了舔嘴唇,显然也颇为心动,不过他没急着动手,他看向山洞。 “道友,再不出来,这两头畜生我可不留情了。” “咳咳,道友手下留情,老朽我路过此地,别无冒犯之心,还请道友留手。” 赵长庚佝偻着身子从洞中走出,连连咳嗽,装出一副风烛残年之相。 他悄然感知眼前之人的气息。 练气三层圆满…… 不好对付啊… 这小子是南断山域鸡鸣山的人… 鸡鸣山是一座灵山,是修仙世家方家的地盘。 据说,方家有十来个修行者,在附近百里威名赫赫,周家与之相比只是小角色。 除此之外,这方平手里那把羽扇不简单,极可能是件宝贝,正面交手的话,他大概不是对手…… 看到眼前之人,方平笑出声。 “原来是个快老死的家伙。” 这么大年纪还是炼气二层,根骨显然是极差了,他一巴掌就能拍死。 “老家伙,我问你,这洞里有什么机缘?” 赵长庚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姿态放的很低,弯腰笑道:“回道友,洞府里有一座炼丹炉,几门看不懂的功法,还有一瓶练气丹。” 练气丹! 方平神色一亮,“练气丹在哪儿?” 赵长庚弯着腰递上棕色瓷瓶,笑道:“老朽年迈,资质下乘,无福消受此丹,道友风华正茂,此丹药当为道友所用。” “哼,别一口一个道友,你也配,我乃鸡鸣山方家之人,你这等人,只配给我提鞋,懂?” 方平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丹药,顺势踹了赵长庚一脚。 接着,他打开瓶塞,清香溢出。 不过,他可不信赵长庚的话。 “老家伙,你先吃一颗给我看看。” 赵长庚故意面漏难色,“这……”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的废话!”旁边的刘崇冷喝,面漏凶色。 赵长庚勉为其难伸出手,想拿过绿色丹瓶,“那……老朽就吃一颗……” “……你他娘还挑上了,老子让你吃哪个,你就吃哪个!” 方平又踹了赵长庚一脚,他倒出最上面一颗丹药,丢出,讥讽道:“吃吧,这枚练气丹爷赏你了。” 赵长庚捏着丹药,故作犹豫,好像拿在手里的丹药是毒丹似的。 “老东西,我数三声,你要再不吃,爷爷送你下地府!” 方平冷冷笑着,周身散发练气三层圆满的气息。 “吃……老朽吃…” 赵长庚装作不情愿,咬咬牙,一口吞下丹药。 他运转《黄庭筑基功》,将药力完美炼化。 也不知为何,自从下山步入修行后,他体内经脉仿佛开阔了许多,服用丹药很快就能够炼化。 大概是小绿瓶里灵液的作用吧。 毕竟,他吃下的第一颗练气丹是用小绿瓶里灵液泡过的。 当然,《黄庭筑基功》也发挥了很大作用。 这门功法来历绝不简单。 片刻后。 赵长庚周身散发淡淡灵气,显然是修为愈发深厚。 ‘练气三层圆满了……’ 不过他使用了《龟息秘术》,刻意收敛气机,看起来依旧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方平神色骤然亮起来,他盯着手中丹瓶,目光闪烁,心中暗道:‘这丹药来路不明,”有可能是假象,得小心应对,不妨让这老东西再吃一颗看看。’ 为了更加保险起见,他又倒出一枚丹药,然后丢给赵长庚。 “老家伙,丹药炼化的很快嘛,再赏你一颗,吃吧。” 这一次。 赵长庚没有推三阻四,他要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给他时间再炼化一颗丹药,他有把握击杀眼前之人。 ‘呵呵,小家伙,先让你得意一会。’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丹药吞入腹中。 吃下刚才那粒练气丹,他修为隐隐来到了练气三层圆满。 这一粒丹药下去,他很有可能突破到练气四层! 他坐在地上,脸色故意装出一副艰难的模样,让方平放松警惕。 果然,方平毫不在意的轻蔑一笑。 一个根骨普通的老家伙,就算是真的练气丹,那也受不了这股蛮横的药力,搞不好会经脉破损,一身修为尽废…! 一旁刘崇凑上来,舔了舔嘴唇。 “方道兄,我看这丹药不简单,估计真是练气丹,可不能便宜了这老东西啊……” “无妨,只是拿他来试药罢了,待会就……嘿嘿。” 方平从容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他可以直接杀了眼前老者,然后搜刮洞中机缘,但他不急。 工具要最大化利用。 这种老家伙,用来试丹再好不过。 他就怕这丹药有毒。 “刘老弟,你看着这老家伙,如果确认丹药没问题,直接下手就可,我进去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方道兄放心去吧,这老家伙我来解决。”刘崇笑着。 方平点点头,他是练气三层圆满,外面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察觉到。 走进山洞。 方平扫了眼半人高的丹炉就移开目光,他不是炼丹师,对这玩意不感兴趣。 这时,他看向眼前木架,神色一亮。 功法…… 不一刻。 方平带着好奇,翻开《黄庭筑基功》。 不一会。 他瞪大眼睛,猛拍大腿,神色兴奋,心头一阵狂喜。 “宝贝…” “天大的宝贝!” 这是能筑基的功法啊! 简直是天赐机缘…… 他方平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他盘腿端坐在地上,聚精会神,沉浸在手中功法之中。 这时,洞外。 刘崇看着坐在地上的赵长庚,舔了舔嘴唇,这老东西,白瞎了两颗练气丹…… 他看的出来,这两颗丹药绝对是真的。 因为眼前这头气息浑厚了不少,都快赶上他了。 ‘哼,狗屎玩意,白白浪费两颗练气丹!’ 他冷哼着,一脚狠狠踹出。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气机袭来。 哗啦! 嗯……? 什么情况?! 踢出去的脚竟然悬在了空中,仿佛被一头巨兽咬住,进退不得。 “小辈,没人教过你尊老爱幼吗?” 赵长庚睁开眼,目光淡然,他周身澎湃的灵气散发,长发飞舞。 感受到这股骇人气机,刘崇瞪大眼睛。 这…… 好强的气息…… 这是什么修为?! “老东西……你…你要干什么!” 刘崇心头突突直跳,脸色发白。 他发现,自己此刻毫无还收之力,甚至连半点灵力都无法催动! 怎么会这样! 只是两枚练气丹,难不成他还能全部炼化,突破到练气三层不成?! 赵长庚没有废话,他一指点出。 咻! 一道真气射出,瞬间朝着刘崇杀去。 骇人的气机顿时爆发。 死亡的气息笼罩而来。 刘崇瞳孔猛缩,身子发软,“你……你不能杀我!” “老东西……你敢杀我,方道友不会饶了你的!” 啊——! 惨叫声响起。 刘崇直挺挺倒在了血泊里,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 洞内钻进一股黑气。 是烛九趴在洞口偷偷放毒,他悄悄盯着盘腿坐在洞内参悟功法的方平。 “嘿嘿,狗东西,让你尝尝蛇爷爷真正的厉害!” 这时,方平似有所感,他猛的睁开眼。 好晕…… 怎么回事…… 他一个激灵,猛咬舌尖,强行打起精神。 转身。 当看到赵长庚站在洞外,旁边还有一熊一蛇肆意笑着,他心头暗道不好。 “你……你怎么还活着?” “刘崇…刘道友呢!” 7 击杀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赵长庚从容不迫,只见他甩动衣袖。 哗啦啦! 顷刻间,一股磅礴气机荡出,如蛟龙一般朝方平席卷而去。 “找死……小小练气二层,也敢和我作对!” “你不会天真以为,吃了两颗练气丹就能突破练气三层吧!” 练气丹的确可以让修行者突破修为,但更多的是辅助。 更何况眼前之人年迈体弱,根本不可能完美炼化两颗练气丹! 方平冷喝一声,手中羽扇挥舞。 骤然间,一道青白色火焰生出。 “哼,尝尝我五火扇的厉害吧!” 咻…… 只见青白色火球瞬间射出。 嗯? 赵长庚神色一亮,灵器? 虽只是下品,但也很珍贵了。 一件灵器少说也要一百灵晶。 普通散修根本不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他在青月宗外门时,也只在几个练气后期的执事身上见过。 这种好东西,当为我所用才是! 嗤——! 赵长庚骈指一点,火焰术催动,一颗炽热火球飞出。 两颗火球碰撞在一起,灵力抵消。 砰! 方平一愣,瞪大眼睛。 什么…? 怎么会… 你是……练气四层?! “你怎么可能是练气四层!”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还得多亏了小友给的丹药啊……” 赵长庚轻笑,又一道火球袭出。 方平脸色青白,心中一阵懊悔。 “此人阴险狡诈,修为高我一层,不能再大意了,得出全力,最好一击要了这老家伙的性命!” 有五火扇傍身,他不是没有越阶而战的可能。 方平咬咬牙,连续挥舞手中五火扇,催动全身灵力。 咻咻咻! 五颗青中透白的火球顿时浮现在身前。 火球嗤嗤灼烧空气,威力可怖。 “老畜生,敢阴我,受死吧你!” 唰唰唰! 五颗火球顿时飞出,威力骇人。 发动这一击后。 方平额头冒出一层层汗水,重重喘息。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极为耗费灵力。 他也是有些怕了,直接动用了杀招。 赵长庚目光微闪,催动灵气,又甩出数道火球。 在青月宗时,他别的高深法术没学会,唯有火焰术学的极为熟悉。 没办法,他一个种灵药的,只配学习火焰术和藤木术这两种基础法术。 火克木,眼下这种情况,藤木术肯定是不能用的。 砰砰砰…… 两道气机碰撞,散发阵阵火光。 方平脸色不太好看,全力施展体内灵力,“这老畜生,好精纯的力量……” 就在僵持之时。 只见烛九借着洞中黑雾掩护,悄悄绕过方平,来到了对方身后,他目光发亮,嘿嘿,好机会…! 趁着方平不备,烛九冷不丁仰起脖子,猛猛咬了下去。 一击得手,迅速抽离! 啊——! “贱蛇……你找死!” 方平惊叫一声,神色大怒,他刚想出手。 突然,一股眩晕感袭来。 噗通…… 他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顿时瘫软在地上。 手中五火扇都丢在了一旁。 烛九跑到洞口,得意大笑。 “哈哈…我的毒是天下第三…中了我的毒,你必死无疑嘿嘿!” 方平大惊:“孽…孽畜……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嘿嘿,要你命的毒,敢瞧不起你蛇爷爷,等死吧你!” 烛九仰起身躯,满脸得意。 五火扇失去控制,五道青白色火球也当场消散。 赵长庚衣袖甩动,卷起地上的五火扇,入手温凉,一股质感浮现指尖。 好宝贝! 这是灵器,可以极大的提高实力。 如果不是方平大意,中了烛九的毒液,他估计还得废些时间才能解决此人。 趁着方平虚弱,赵长庚直接催动灵气,强行抹除掉对方的印记。 噗——! 方平神识和五火扇绑定,印记被抹除,他也遭到反噬,一口精血吐出,顿时气息虚浮,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你……你早就是练气三层,你是故意拖延时间突破到练气四层!” 赵长庚淡淡一笑,“现在才意识到,有些太晚了。” “你…你一把年纪,怎如此阴险歹毒!” 方平瘫在地上,愤恨交加,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直接杀了这老畜生! 哗啦! 赵长庚一甩袖袍。 一股强大的气机瞬间飞出,狠狠打在方平胸口。 阴险? 活了大半辈子,要是没点脑子,那岂不是活到了狗肚子里? 更何况,修仙界弱肉强食,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噗——! 方平又吐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他浑身发抖。 到了这一刻,他怕了。 “饶命……老前辈饶命,此事是个误会,啥忙放了我,这练气丹,五火扇,还有洞中所有东西都是你的,只求道友放我一马……!” “放了你?” 赵长庚从容道:“杀了你,你口中的这些照样是我的。” 斩草要除根。 对于方平这种人,绝不能留手。 咻! 赵长庚屈指一弹,一道锋利灵气瞬间射出。 恐怖的气机袭来。 方平瞪大眼进来,疯狂挣扎。 “不,你不能杀我!” “我是方平,我爹是鸡鸣山方仲生!他是练气七层,杀了我,我爹不会饶了你的!” 咚—— 灵气穿透方平脑门,顿时生出一抹血洞。 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赵长庚在方平身上摸了摸,拿到一只装有灵石的袋子。 打开数了数,他目光一亮,足足十二块灵石! 赵长庚露出笑容,真富有啊…… 想他在青月宗时。 一个月也才一块灵石,而且为了不被赶出宗门,还要上下打点,到处孝敬别人。 为了买一颗练气丹,攒了三年才攒够十五块灵石。 这姓方的倒是狗大户,随身就带着这么多灵石。 看来,那方家挺有钱啊…… 他又掏出三块灵石,这是从外头那个叫刘崇身上搜来的。 一共十五块灵石,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既可以用来买卖,也能用于修行。 灵石内蕴藏的灵气颇为精纯,比修行者自己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来的更快,更直接。 对修仙者而言,每逢闭关之时,洞府内都会堆满灵石,以作不时之需,由此可见灵石的重要性。 对普通散修而言,一个月也就花费一颗灵石! “老爷,这人是鸡鸣山的人,看起来有背景啊,得妥善处理啊。” 烛九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 熊万里也跟在后面,挠着脑袋,“咱们把他丢到山里就好了,山里有很多妖兽,没人能查到咱们身上。” 烛九摇头:“不行不行,外面妖多眼杂,容易留下祸患,直接一把火烧了最好。” “烛九说的不错,尸体我来处理,不过这洞不能待了,事后很有可能还会有人来,万里,你准备去哪?” 赵长庚看向熊万里。 “前辈,这洞本来也不是俺的,丢了就丢了,彩霞山这么大,俺再找一处地方就是了,二哥俺和烛老哥结拜为异性兄弟,前辈要是不嫌弃,俺愿意跟着前辈…!” 为表忠心,熊万里伸出熊掌道: “天道在上,俺熊万里愿跟着前辈效力,忠心无二…!” 熊万里虽然憨厚,但他不傻。 眼前之人实力强大,跟着肯定有蜂蜜吃,而且也不用担心人族来捕杀。 顷刻间。 赵长庚脑海里多了一道血契,是熊万里的身影。 他想了想,自己住在彩霞山山脚下,以后不论是炼丹,还是进山采药,都需要人手。 这一蛇一熊是本地妖,熟悉彩霞山,用来帮忙也不错。 很多时候,妖比人更好用。 “那好,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跟我走。” 说罢。 赵长庚收起《黄庭筑基功》《龟息秘术》以及《五行丹决》三只竹筒,然后又翻了翻地上的瓶瓶罐罐。 基本都空了。 三枚练气丹也被他吃了,就剩那一瓶棕色“毒丹”了。 不一刻。 熊万里抱着两罐蜂蜜,“老爷,俺收拾好了。” 赵长庚点点头,他看向旁边丹炉。 “烛九,将这丹炉带上,你两在外面等着,我来处理后事。” 烛九愣了下。 这丹炉看着就沉,下山还有一段路要走,他可不想搬?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万里,来,这两罐蜂蜜哥哥给你拿着,你英勇神武,这丹炉古朴玄妙,这种宝贝只有放在你手里才气派啊。” “真的嘛……俺试试。” 熊万里天生神力,吃了好几颗丹药,开了智,有了修为后更是力气十足。 他轻松抱起丹炉,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洞外。 隆隆隆…… 一蛇一熊走出洞府。 烛九看着抱着丹炉的熊万里,松了口气。 ‘还好有万里,不然以后这脏活累活都是我来做了……’ 接着。 烛九扫了眼外头刘崇的尸体,尾巴一甩,将其丢了进去,喊道:“老爷,这个也一起烧了!” 不一会。 洞内浓烟滚滚,火光浮现。 … ———————————————————— 8 虎力青元功 三日后。 正午。 赵长庚坐在小木屋里,他手里拿着小绿瓶,面露惊讶,“竟然又产出了一滴灵液……” 正好,手里还有五枚赤阳花的种子,再种一颗试试。 他现在有丹炉,有炼丹术,缺的就是灵药,而炼丹又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难免会有损耗,多种几株灵药总是没错的。 来到田地里。 赵长庚种下一颗赤阳花,滴上灵液。 和上次一样。 赤阳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长出半人高。 这时。 不远处山里传来烛九的声音,“老爷,找到啦,找到啦,我找到元阳草和绝炎花了。” 只见烛九趴在熊万里背上,一熊一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奔跑而来。 “嘿嘿,老爷,你瞧,东西我找到了。” 烛九嘴巴一张,吐出六株火红色的灵药。 赵长庚目光微亮,“做的不错。” 烛九脑袋凑过来,盯着赵长庚手中小绿瓶,贱兮兮道:“老爷,我和万里忙活了几天,都跑累了,能不能给点好处犒劳犒劳啊……” “犒劳?你想要什么?” “老爷…我看你那瓶子里的东西很好闻,能不能给我尝一口啊……” 烛九吐着蛇信子,他嗅觉灵敏,直觉告诉他,这瓶子里有好东西。 赵长庚瞥了一眼,“你倒打的好算盘,滚。” “……” 烛九无语,不给就不给,骂蛇干什么…… 赵长庚扭过头看着熊万里,他和蔼笑道:“万里,你想要什么?” “老爷,俺不求别的,俺想修行,那些人族总是盯着俺们熊族猎杀,只有变强了,俺才能不受欺负,而且还能保护同族的兄弟姐妹…给老爷效力…” 熊万里虽然吃了好几颗练气丹,但他不识字,没有修行功法,更不懂练气,所以现在只是练气一层,连烛九都不是对手。 这样下去不行,自己要一直是这样,那会越来越没用,迟早沦为废熊…… “很好,万里一心向道,积极向上,值得嘉奖,烛九,我记得你有一门功法吧,貌似叫什么《虎力青元功》,怎么不教给万里?” 熊万里低头道:“烛老哥给我教了,是我太笨了,学不会,不怪烛老哥。” 烛九无奈道:“老爷,这事你可不能怪我,我虽然识文断字,可修行也是头一回,《虎力青元功》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赵长庚略作思忖,道:“把你那功法拿过来我看看。” “老爷请过目。” 烛九嘴巴一张,从腹中吐出一枚竹筒,上面还飘着腥臭味。 赵长庚有些无语,他舀来一瓢水冲了冲,然后拿起来观看。 “虎力青元功…意守丹田,心无旁骛,以纯阳之气,驱周身气血,引天地玄妙,炼灵气为青元……” 片刻后。 赵长庚问道:“烛九,你是怎么练的?” “就按照竹筒上说的练啊……” 说着,烛九还演示了一遍,只见他身躯挺直,催动体内灵气,头顶冒出白气,雾气腾腾,威武不俗。 熊万里在一旁看的万分羡慕,拍着熊掌赞叹:“烛老哥好厉害啊……” “你练错了。” 赵长庚揉了揉眉心,解释道:“虎力青元功如果练对的话,周身冒出来的气是青色的,要比你这层气更加精纯,更有力道。” 啊? 练错了?! 烛九惊愕,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功法我琢磨了两个月,苦心孤诣,废寝忘食,自问已经大成,而且自从练了这功法,我每天精力充沛,力大无穷,怎么可能练错呢!” “怎么不可能,你看着,我给你演示一遍真正的《虎力青元功》。” 只见赵长庚催动体内气机,按照《虎力青元功》修行,吞吐天地灵气。 顷刻间。 他小腹间发出“隆隆”声,如虎啸一般,震耳欲聋。 紧接着。 一股青色灵气从他的天灵盖飘出,宛若实质,悬浮在头顶,然后化作一只雨带缠绕在他周身,浑厚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隐隐响起阵阵虎啸,令人骇然。 赵长庚心头暗道: ‘这虎力青元功虽比不得黄庭筑基功,但效果也不差,比青月吐纳术要好一大截。’ 吼吼吼…… 感受到这股气息,熊万里一惊,微微伏下身子,“老爷好恐怖的修为……” 烛九心头惊愕,睁大眼睛,心头骇然。 ‘这这这……他第一次修行这门功法,怎会如此厉害……’ “难道……我真的练错了……?” 烛九脑袋耷拉下去,一阵颓然。 “烛九,虎力青元功的精髓在于以调动体内阳气,然后炼化天地灵气,从而得到更加精纯的力量,你虽然路子错了,但基础还在,只要纠正过来,很快就能步入正途。” 赵长庚安慰了一句,他说的也是实话。 烛九闻言抬起头,目光发亮,将信将疑道:“果真吗,老爷?”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尝试一下不就成了?” 烛九来了精神,盘在地上调转灵气,改正了修炼路子,连续试了十多次。 隆隆! 忽的,他体内发出一阵轰隆声,紧接着头顶荡出一股青色灵气,淳厚无比。 “哈哈哈……我成了!我成了!” 烛九哈哈大笑,实力又有所提升。 “万里,来,我重新教你练这门功法!” 熊万里大喜,“俺来了!” 一蛇一熊开始在一旁捣鼓起来。 赵长庚也不再理会。 这两家伙能变强也是好事,可以帮到他很多忙。 他拿起地上的元阳草和绝炎花。 采霞山灵气充足,能长出灵药在赵长庚的意料之中,他特意吩咐烛九和熊万里寻找这两株灵药。 元阳草和绝炎花都是炼制火灵丹的药材,能这么顺利找到,也算出乎了他的意料。 火灵丹对火灵根修士有好处,价值虽然比不上练气丹,但也不便宜,普通的一颗也要一块灵石。 火灵丹可以用来自己服用,也可以拿去卖钱。 彩霞山五十多里外有一处青云坊市,是附近比较出名的坊市,修行者都在里面做生意。 要是能成功炼出火灵丹,不愁没有销路。 “灵药已经凑齐了,现在就等赤阳花成熟结果了。” 接下来三天,他继续修行,主要钻研《黄庭筑基功》和五行丹诀。 前者是吸收运转灵气的功法,效率极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他杂灵根的缺陷,加快修行速度。 后者是炼丹术,主要记载了五种丹药的炼制,分别是《离火丹》《坎水丹》《青木丹》 《金煞丹》《厚土丹》,对应五行。 每一种需要的材料足有八种,都是他没听过的。 “看来,这丹药不好炼制啊……” 此外,他又修炼了《龟息秘术》,并且教给了烛九和熊万里。 他现在是一介散修,毫无背景,修为只有练气四层,一切都得谨小慎微,半点也马虎不得,不然,极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低调行事才是正途啊…… … 与此同时。 周府热闹了起来。 今日……是老祖周大磐出关的日子! …… —————————————————————— 9 周家老祖 周府。 一座偏宅门口跪着一排人, 周员外跪在最前面。 隆隆隆…… 这时,一阵响动从宅院里传出。 紧接着阴风四起,黄沙飞舞,让人脊背直发凉。 吱啦…… 突然。 两扇刻着符文异兽的黑色木门哗啦啦张开。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身灰袍,又矮又瘦,几根稀疏细软的头发垂落鬓角,眼眶凹陷,目光阴郁,整个人就像要饭的乞丐,看起来十分猥琐。 他就是周家老祖,周大磐。 “老祖…您总算出关了哇,孙儿有要事禀报!” 周员外跪上前几步,眼角带泪,惨兮兮道:‘老祖……您有所不知,族里发生了大事,孙儿这次也是没办法了,才请您提前出关啊……” 周大磐淡淡道:“能出什么大事,我饿了,先呈吃的上来吧。” “是是是老祖,孙儿都已桌备好了!” 周家老祖虽然是修仙之人,但俗世喜好并未放下。 周员外扭过头,唯一的一只手臂扬起来,招了招手,“快,快给老祖乘吃的上来!” 噔噔噔…… 立马有奴婢端着煮好的肉食前来。 周大磐露出笑容,舔着嘴唇,“好,好,好,都是好肉!” 风卷残云。 七八个盘子很快就油光发亮。 周大磐抬起袖子,擦着嘴巴,“嗝……吃饱了,闭关这么多天,老祖我也该享受享受了。” “来人,给我呈最肥,最嫩,最多汁的美人儿来!” “啊?” 周员外一愣,老祖性情多变,贪吃好色,这他是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 这才刚出关就要行雨水之欢,这个他没准备啊…… 毕竟…… 赵长庚那老畜生都打上门了,什么事能有这事重要? “老祖……孙儿有事禀……” “闭嘴!” 周大磐冷喝一声,恐怖的气机压来,“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轰隆! 周员外如遭雷击,刚站起来的身子,又“噗通”跪下,“孙儿明白,孙儿明白……” 他额头直冒冷汗,老祖的脾气他清楚,一言不合可是要杀人的…… “你,你,还有你,都出来!” 周员外指了三名女子,脸上堆起笑容。 “老祖,这三人是府上最水灵的丫鬟,我都舍不得用,一直给您留着。” 说着,周员外看向三人,呵斥道:“老祖刚出关,身子骨困乏,你们帮老祖解解乏。” “好好好……” 看着跪在身前的三名女子。 周大磐大笑,露出东倒西歪的牙齿,只见他袖袍一挥,瞬间卷起地上三名发抖的女人,朝着厢房闪了进去。 呀呀…… 呜… 厢房内传出怪异的响动。 外面跪着一排周家人,神色各异,只能装没听到。 周员外擦了把汗,心中大石落下。 呼…… “还好,还好……” “老祖没生气就好。” 只要把老祖伺候舒服了,那周家才能在古河村屹立不倒,他也才能吃喝不愁,享受荣华富贵。 一刻钟后。 一道风吹来,厢房木门打开了。 周大磐走了出来,淡淡道:“今日是我出关的日子,为何不见刘征前来贺喜?” “禀老祖…刘前辈他,死了……” 嗯?! 狂风骤起。 周大磐俯下身子,直勾勾看看周员外,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老祖…您有所不知,几日前,赵家赵长庚那老东西前来闹事,刘前辈侠肝义胆,出手制止,却是不敌,反被虐杀。” “就连孙儿我…也被断了一条手臂……” “那赵长庚肆无忌惮……差点就灭了我周家三十余口哇……!” 周员外跪在地上直抹眼泪,涕泗横流。 “有这事?” 周大磐眼珠子瞪大,厉声呵斥:“发生如此大事,为何不早说!” “我…我刚就想禀告老祖的……” 周员外欲哭无泪,心里一万个憋屈。 可再憋屈,那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谁让眼前这人是他老祖宗呢。 周大磐挺直身子,眸子里精芒闪烁。 赵长庚…… 那个三十年难入练气,在灵药园种药的家伙么…? “他敢如此放肆?你未提我的名号?” “提了,可那老东西目中无人,根本不给老祖您面子啊!” 周员外仰着脖子,哀嚎道:“老祖有所不知,那老东西一招就杀了刘前辈,万分狠辣…这就罢了,他还大放厥词,说等您出关后,要连您一并杀了呢…!” 周员外一阵添油加醋,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周大磐面露思索,他今年九十六,比赵长庚更早入青月宗,后者在青月宗混的如何,他有所耳闻。 看来……赵家这小子踏入练气了啊。 ‘呵,估计是攒灵石卖了一颗练气丹,侥幸突破到了练气一层或者二层。’ 这点修为就敢如此张扬,找死! ‘我倒想看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得了失心疯,敢在我周府撒野!’ ………… 彩霞山下。 田地里。 赵长庚手里拿着小绿瓶,面带喜色,‘又有一滴灵液诞出!’ ‘这小绿瓶有规矩,三日产生一滴灵液,如此一来,我这药园很快就能建起来……’ “老爷,院子我和万里围起来了,门留在那边?” 烛九吐出最后一口唾液,尾巴一甩,将地上用灵气切的平整的石块垒了上去。 一丈高的石块拔地而起,整齐划一,将两块田地围了起来。 赵长庚道:“留西边吧,紫气东来,图个好兆头,你两建的这墙,可牢固?” “老爷放心,我可是神兽,体内有烛龙血脉,我吐出的唾沫都是宝贝,将这破石头粘在一起不成问题,地基坚实的很!” “那就好。” 赵长庚目光来到赤阳花上,他掏出小绿瓶,往上面倒了一滴灵液。 须臾间。 赤阳花花苞绽放,香气扑鼻,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极为神异。 “老爷……结果子了!” 烛九瞪大眼睛,努力嗅着鼻子。 “好香啊……”熊万里舔了舔自己手掌,神色向往。 原本要三个月才能开花结果的赤阳花,短短六天就长出了果实。 赵长庚压制住欣喜。 赤阳花一共结了三枚果子,个个饱满通红,色泽鲜美。 这全部都归功于他手中小绿瓶。 “烛九,把丹炉搬出来,我要炼丹。” “老爷,我去!” 熊万里一溜烟跑去,很快就抱着千斤重的丹炉而来。 赵长庚拿出晒干的元阳草,绝炎花,然后又小心翼翼摘下一颗赤阳果。 ‘在青月宗时,我虽然看过基础丹决,也知道炼丹的基本流程,但真要炼丹的话,估计一两次很难成功……’ ‘把赤阳果切成十份,先试试再说……’ 起炉烧火。 按照在青月宗炼丹经文里的介绍,他开始炼丹。 半个时辰过去。 一份丹药出炉。 打开一看,一共六颗丹药。 要么碎成渣,要么只有一半,连一个完好的都没有。 没有意外,第一次炼丹失败了。 赵长庚毫不气馁,这算什么。 炼丹可不是烂大街的职业。 要人人都那么容易成功,那丹道也不会成为修仙界三大铁饭碗之一。 继续炼。 失败! 失败! 失败! 烛九和熊万里从一开始的好奇,到这会都都看困了。 烛九盘在熊万里肩头,打着哈欠。 “哎……万里,咱两还是睡觉吧,睡一会我教你认字,老爷这手艺还差的远,没个十天半个月成不了。” “好吧……俺还想着吃一口丹药呢…那果子可真好闻,炼成丹肯定也好吃捏……” 熊万里趴在地上舔着熊掌。 不远处赵长庚恍若无闻,全身心沉浸在炼丹之中。 一次次失败。 一次次起火。 不过…每一次都有进步和收获。 丹药逐渐有了形状,经验也越来越丰富。 两个时辰过去。 天色逐渐黑了。 炼了不知多少次,药材都快耗光了。 这时。 又一炉丹成了。 铛—— 丹炉打开。 白气袅袅,朝着四周散开,一阵清香随之荡出。 半睡半醒的烛九鼻子动了动,睁开眼睛,疑惑道:“什么东西……好香……” 熊万里舔着手掌,在梦里吃着蜂蜜,嘴角流着口水,“蜂蜜…好多蜂蜜嘞…嘿嘿…好吃好吃……” “老爷,你……你炼成丹了?!” 烛九反应过来,盯着丹炉惊愕不已。 要知道,炼丹可是手艺活,与制符,布阵,并称为修仙界三大手艺,没点天赋根本干不了这活。 他从小读过不少书,对人族修士这些清楚的很,没师傅领进门极难入门。 自个琢磨成才的少之又少,难得很。 赵长庚目光发亮,他取出这一炉丹药。 一共六颗,一颗碎成渣,一颗有裂纹。 剩余四颗完好无损,通体赤红,光纹流转。 “成了,尝尝。” 赵长庚随手丢出一颗赤灵丹。 烛九闻了闻,清香扑鼻,他一口吞入嘴里,片刻后露出喜色。 “老爷,好吃!神清气爽啊老爷!” 熊万里也醒了,看到这一幕,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道:“正做梦呢,俺说怎么这么香……原来是老爷炼成丹了……老爷真厉害啊……” “老爷,俺也想尝尝……” 一颗赤灵丹丢出。 熊万里一口吞入,“多谢老爷!” 赵长庚笑了笑,他看着手中丹药,成色还是差了些,不过起码是成功了。 赤灵丹是最普通的丹药,价值不是很高,一块灵石大概能买十颗。 虽然便宜了些,但总好过没有。 普通坊市里有卖赤灵花种子的,一颗灵石至少能卖大几百枚种子,有小绿瓶在,发财是迟早的事。 薄利多销,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就在这时。 赵长庚突然眉头一蹙,朝着古河村方向看去。 他给小儿子赵寿的传讯符…… 碎了。 …… ———————————————————— 10 斗法 月夜静谧。 但……赵寿家却鸡犬不宁。 “老祖,这是赵长庚那老东西的三儿子,当时就是因为这一家子让我痛失一臂,老祖您要为孙儿做主啊!” 灯笼映照下。 周员外指着眼前一家四口,脸上肥肉乱颤,神色怨恨。 赵寿看着眼前几人,心头微颤。 站在最前面那个瘦小丑陋,像枯木一样的老者,他没来由一阵心悸。 此人…莫非是周家那位仙人…… 据传,那位周家老祖修为高深,法力无边,能呼风唤雨,道法超绝。 ‘来者不善…只能拖延时间,等爹来帮忙……’ 他已捏碎传讯符,先稳住这几人再说。 “周员外,这位莫非是贵府那位仙人……?” 赵寿上前两步,弯着腰赔笑,姿态放得极低。 “哼,赵寿,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我家老祖还不下跪!” 周员外三角眼眯起,“赵长庚那老畜生去哪了,还不滚出来受死?” “周员外息怒,我爹不在这边住,要不给我点时间……容我去找他老人家过来?” “哼,我看你是见形势不妙,想自个逃命去吧!” 周员外目光幽幽。 “我告诉你,晚了,今个夜里,你,你媳妇,你儿子,女儿,还有那老畜生,都得死!” “废话连篇。” 周大磐淡淡扫了一眼,“都绑起来,一个一个处理。” “是,老祖!” 周员外准备吩咐家仆动手。 “等等……” 周大磐忽的眸子一亮,目光落在玉梅身上。 “好翘的臀儿,如此美人儿,竟沦落至此……真是暴殄天物啊……” “老祖慧眼如炬!这女人是附近十里八乡最水灵的一个,可惜已为人妇,倒是便宜了赵寿这小子!” “人妇才最好,饱满多汁,技艺娴熟,更会伺候人,赵长庚那小子估计是躲起来了,也好,老祖我先尝尝他儿媳妇的滋味。” 周大磐一笑。 伸手,强劲的气机席卷而出。 下一瞬,玉梅已到了其手里,难以挣脱。 “畜生……放开玉梅!” 赵寿咬牙,提着铁锹扑了过来。 “区区蝼蚁,也敢与仙家争辉,滚!” 周大磐轻甩衣袖。 狂风乍起。 砰! 赵寿瞬间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院墙上,脸色煞白,吐出一口鲜血。 “爹,呜呜……大坏蛋,你们不要欺负我爹……”十一岁的赵毓哭得梨花带雨。 赵元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突然跳起来,朝着周员外脑门砸去,‘坏人!’ 哎呦……! 啪!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偷袭老子!” 赵元虽然果敢,可他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一拳头下去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被周员外大手揪住抽了一巴掌。 周员外提起赵元领口,恶狠狠道: “小畜生,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断了手臂!” “今天,老子也打断你一条胳膊,让赵长庚那老东西后悔!” 他怒目圆睁,一把将赵元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接着又拎起地上的铁锹,狠狠挥了下去。 “小畜生,让你也尝尝断臂的滋味!” 赵元脸色煞白,身如虾弓,大口呼吸,五脏六腑抽痛不已。 “元儿……!” “元儿!” 赵寿双目通红,艰难爬起来,但脊背像是散了架,根本站不稳。 玉梅被周大磐搂住腰肢,两行清泪滑下,半点也挣扎不得。 哗啦! 突然间。 一阵嘶吼声响起,像是深山里的蛮荒异兽在长啸。 狂风阵阵,黑风缭绕。 妖气冲天! 咔嚓! 妖风来袭,竟直接吹断了周员外手中的铁锹。 风……? 姥姥的,哪来的妖风?! 周员外瞪大眼睛,噔噔后退两步,稀疏的头发飞舞,衣袍吹得啪啪作响,他啐了口痰。 有自家老祖在此,管他是人是妖,谁都阻止不了他报仇! 突然,一股磅礴气机袭来。 啊……?! 砰——! 周员外大惊,五官扭曲,肉球一般的身子顿时飞起,瞬间撞断不远处的石墙。 沙沙沙…… 一阵风吹过。 黑雾散去。 一头丈余高,通体玄色,鳞片泛着幽冷气息的黑蛇出现在院中,其硕大的脑袋上站着个人,正是赵长庚。 他察觉传讯符碎裂后,直接乘烛九赶了过来。 赵长庚双手负后,衣袖飘飘,他从容走到院中,伸出手渡过一股灵力,“寿儿,没事吧。” 灵力钻入赵寿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赵寿仿佛断裂的脊骨重新连接,那股剧痛渐渐散去,他努力站起来,摇头,“爹,我没事,您救救玉梅……” “放心,我的儿媳妇……谁也动不了!” 话落。 赵长庚屈指一弹,灵气爆发,一道火球疾驰而出。 “赵家小子,你脑袋被驴踢了,区区练气二层也敢对我出手,找死!” 赵长庚使用了龟息秘术,看起来只有练气二层的修为。 周大磐讥讽一笑,随手挥出一道法球,“粗劣不堪的火焰术!” 嗤嗤—— 砰! 两股火球碰撞。 什么?! 周大磐忽的神色一变,他催发的火焰术竟被瞬间破除。 那颗看似粗鄙不堪的火球,威力却极为可怕,顿时朝着他这边杀来。 不好! 彭……! 火球炸开。 周大磐仓惶躲闪,衣角被点燃,狼狈万分。 好精纯的灵力…… 怎么回事? 他隐藏了修为?! 周大磐心头又惊又惧,连忙掐诀,催动清水术扑灭了身上火焰。 再次散发感知,他神色一变。 “你……你是练气四层?!” “你怎么会是练气四层?这不可能!” 周大磐越想越心惊。 同为古河村之人。 同为杂灵根。 同样拜入青月宗。 同样是外门弟子。 赵长庚的底细他一清二楚。 若非那位韩执事照应,赵长庚早就被逐出山门了,后者资质极差,比他还要差。 数十年难入练气,这份资质就是种灵药都不配。 可就是这么一个废物,怎可能摇身一变突然和他一样,有了练气四层的修为?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 通过刚才交手,他清楚的感受到,眼前之人灵力之精纯尤在他之上! 咻! 三道火球飞出,点燃黑夜,炽热无比。 赵长庚没有废话,他准备直接击杀此人。 砰砰砰! 周大磐目光闪烁,他也是练气四层,忙催动灵力抵御。 剧烈的灵力炸开,他噔噔倒退数十步。 ‘不好,这小子灵气精纯在我之上,这么斗下去我要吃亏!’ 走为上计! 这时。 院墙碎石下,周员外艰难爬出来,他一身肥肉,竟然只是擦了破点皮,没受什么伤。 “哈哈哈……赵长庚,果然是你,我家老祖在此,你还敢放肆,老东西,等死吧你!” 周员外大腹便便,一边怒骂,一边跑到周大磐身边,兴奋道:“老祖,就是这老家伙杀了刘征前辈,您要为我和刘前辈报仇啊!” “好,老祖这就给你做主……!” 周大磐神色一闪,随手丢出一张符箓贴在周员外脑门上,然后袖袍一挥,瞬间将其丢了出去。 “嘿嘿,赵小友,告辞!” 周大磐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周员外则是呆住,他脑门符箓金光闪烁,身躯不断膨胀,似乎随时都要炸开,他此刻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哀声大吼: “……老祖,您为何不战而退?!” 赵长庚则是目光一凝。 不好。 是金光符…… …… ————————————————————— 11 五火扇的威力 赵长庚猛甩衣袖。 一股磅礴灵气冲天而起,瞬间将周员外卷入七八丈高空。 “啊…别…赵老伯,救我一命啊!” 砰——! 一声巨响。 金色光芒炸开,照亮四方,然后又迅速被黑夜吞噬。 呼…… 赵长庚微微吐出口气。 还好只是一阶下品的金光符,威力不算太大。 “烛九,你看着这里,我去追他。” 周家老祖是个祸端,对方是练气四层,威胁不小,绝不能放走。 “老爷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这里安然无事。” 烛九轻甩尾巴。 他心头暗暗惊讶,‘赵道友这修为愈发深厚了…我得加把劲,不怕可真成了灵宠了……’ 他坚信自己有烛龙血脉,只要努力修行,迟早有一天定能重现祖上荣光! 赵长庚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往周府赶去。 周大磐是往周府方向逃去的。 片刻后。 他来到了周府。 “嘿,赵家小子,你没听说一句话叫穷寇莫追吗?” 周大磐端坐在院子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间带着阴笑。 哗啦啦! 阴风四起,如漩涡般盘旋在院中。 “哈哈,赵家小子,这里有我布置的小聚灵阵,且只对我有用,在这里,我的修为可以攀升至练气五层,你拿什么和我斗?” 顷刻间。 周大磐猛的起身,气息上涨,稀疏的头发飞舞,整个人气势可怖。 咻! “去吧!” 周大磐枯手一挥,随手丢出一把黄豆子。 哗啦啦…… 只见豆子们落在地上,瞬间变大,化作一个个身披金甲,手持枪槊的神兵,足有上百名,响声震天,当即朝着赵长庚扑杀而去。 “咿呀呀呀……小贼安敢放肆,还不速速受擒!” 赵长庚讶然。 撒豆成兵! 青月宗外门十大法术之一,五颗灵石才可借阅一日。 一道道甲士冲来,每一个都有练气三层的实力,少数甚至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赵长庚神色一闪,只能催动火焰术和藤木术抵御。 不过法术是他的短板,这么下去肯定要被周大磐耗死。 赵长庚没有浪费时间,他轻挥衣袖,掌心浮现一柄羽扇,散发阵阵灵光。 灵器,五火扇。 嗤嗤……! 轰! 一扇挥出,只见数颗青白色火焰飞出,瞬间将黑夜点燃。 火球长驱直入,无可匹敌。 “啊啊啊……此火凶猛异常,乃是妖火,主人救我!” 一排排甲士一触即燃,身影溃散,顿时被大火吞噬,发出阵阵惨叫。 不过瞬息。 成百名甲士化为一摊灰烬, 周大磐身形一滞,瞪大眼睛。 “这是……灵器?” 他顿时慌乱起来。 这可是灵器! 就算是最普通的灵器,那也要一百颗灵石! 赵长庚一个青月宗外门弟子,一个月俸禄才一颗灵石,他凭什么买灵器? 他哪来的灵器? 机缘! 姓赵的小子身上有机缘! 但… 赵长庚出手果决,没有丝毫犹豫,他调动全身灵力,疯狂催动五火扇,朝着周大磐杀去。 这五火扇是方平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 但只要拿出来……那就必须速战速决! 撕拉! 夜色下,十颗青白火球嗤嗤作响,疾速绞杀而出。 周大磐没有丝毫能躲闪的可能。 恐怖的灵气扑杀而出,灼热感如热浪一般,瞬间扑杀而至。 ‘不好……!’ 感受到这股气机。 周大磐瞳孔猛缩,他双手掐诀,施展浑身灵力。 “云雨术!” 给我灭! 哗啦啦…… 只见小院上方,三四丈处的空中生出一朵黑云。 霎时间,空气湿润,一阵雨水霹雳啦泼了下来。 赵长庚神色微闪。 是小云雨术……这门法术依旧是青月宗外门十大法术之一。 这门法术很实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既可用来灌溉灵田,也可用来对敌杀人。 他在灵药园做事时,曾见一位师兄使用过,颇为羡慕。 周大磐修为不咋样,身上法术倒是层出不错。 不过…… 这种程度的小云雨术,还不足以抵挡五火扇的威力。 嗤嗤嗤……! 青白色火球如同烈阳,雨水触碰的瞬间便被炙烤干净。 只见一阵阵白色水汽蒸腾,不过片刻,雨势便小了很多。 到最后,只剩下毛毛雨。 咻咻咻! 十颗青白色火球不仅完好无损,气势反而愈发凶悍,瞬间朝着周大磐杀去。 啊——! 周大磐神色大惊,头顶几根稀疏的枯发瞬间被火焰燃尽。 他瞪大眼睛,根本反应不过来,瞬间就被火焰吞噬。 不……! 周大磐的惨叫响彻在周府。 但府上没一个人敢出来看一眼。 神仙打架,凡人岂敢窥探,若敢冒犯,十条小命也不够死的。 赵长庚看着地上一摊灰烬,神色淡然,他看着前方卧房,径直走了进去。 ‘周大磐是练气四层,在这凡俗世间也算一号人物,这么大的家业,肯定搜刮了不少东西,不能浪费……’ ‘而且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都是好东西,应该有抄录本。’ 青月宗外门有十大法术,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都位列其中。 这两门法术都不便宜,五块灵石才能借阅其中一门一天。 要获得这两门法术,至少也得十块灵石,也就是普通外门弟子近一年的俸禄。 但…只是一天的话,这点时间肯定学不到精髓。 故而在青月宗,绝大部分弟子都会誊抄原本,然后将抄录本留下来修习。 这也是外门默认的规矩。 赵长庚散发灵识,翻箱倒柜的搜寻。 不一会,他神色一亮。 找到了。 两部泛黄的经卷摆在抽屉里,旁边还有十五块灵石,以及一张下品金光符。 这大概就是周大磐所有身家了。 毕竟离开青月宗后,周大磐也只是个散修,能攒这些家底也不容易。 赵长庚没有急着去拿,他往抽屉里射出一道灵力。 撕拉! 顷刻间,抽屉表面浮现一层光幕,上面印刻着细密的符文。 数道凌厉气机爆发,在抽屉上空形成绞杀之势,随之爆开。 是符箓…… 好险! 幸好留了个心眼,不然多少得受点伤。 果然,修仙的就没一个老实的。 周大磐活了近百岁,天赋或许平庸,但谨慎程度却丝毫不弱于他,是个老阴货。 符箓是好东西,这周大磐舍得在这上面花一枚符箓,看来很看重这两门法术啊。 说实话,他见过灵药园那位师兄施展小云雨术,黑云阵阵,直接覆盖百十亩灵田,阵仗比周大磐所施展的要大的多。 很显然,周大磐资质有限,还没练到家呢。 赵长庚收起《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以及十五块灵石,转身从容出了周府。 忽的。 一股夜风荡来。 身后有道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 …… —————————————————————— 12 危机 赵长庚心头突突猛跳,他收敛气机看向来人。 来人是名脸颊瘦削的中年男子,上嘴唇有一颗黑痣,颇为显眼,对方站在两丈外,笑着拱了拱手。 “在下梁统,鸡鸣山方家客卿。” 方家来人…… 赵长庚心头一跳,坏了…… ‘此人气息内敛,修为难以觉察……但能无声无息藏在周府,估计至少也是练气四层。’ ‘最重要的是…刚才我用五火扇和周大磐交手,很可能被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五火扇是方平身上夺来的,如今暴露,无疑是让他陷入被动之中。 不过…… 这人只是方家客卿,说白了就是方家花灵石请来的打手,这种人只看重利益,并不是真心给方家卖命。 而且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这说明还有谈的可能。 “梁道友,在下赵长庚,这么晚了,老朽赶着回家,不知道友有何吩咐?” 赵长庚压下心头不安,笑着拱手。 “赵道友,多的我也不说,刚才我看的清楚,你身上藏的那是五火扇吧,你可知…这五火扇的来历?” 梁统面露戏谑,自问自答,慢悠悠道: “实话告诉你,那五火扇是方家四少爷方平的本命法宝,几天前,方平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古河村……” “你说,方圆百里内,谁不知鸡鸣山方家威名? “谁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方家人动手?” 梁统上前半步,皮笑肉不笑道: “呵,赵道友,不得不说,你胆子真的很大,若是让方家知道你杀了方平,你说…你有几条命够死?” 赵长庚目光微凝,掌心灵气悄然浮现。 梁统说的这么清楚,又准确出现在这里,显然已经盯他好几天了…… 估计…方平死了没两天,对方就查到了他身上。 毕竟古河村踏入修行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周大磐,一个是他。 “赵道友,不用紧张,你虽闯下大祸,但事情都有转圜的余地嘛,这个事目前只有我知晓,要想解决的话……其实也简单。” 梁统笑呵呵说着,同时打量赵长庚的神色。 赵长庚目光微闪,此人果然是为了好处而来。 他佝偻着身子赔笑,“梁道友,扇子老朽的确捡到一把,但你说的方家少爷,老朽并未看到,我想你是误会了。” 说着,他掏出五火扇。 “梁道友你瞧瞧,是这把扇子么?” “这是老朽前几日在山里采药捡到的,当时还纳闷谁丢了这等宝贝,原来是方家的东西,你来了也好,老朽物归原主。” 说着,他假装递上五火扇,准备出手袭杀。 方平的死是咎由自取,这五火扇也是他凭实力得到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没有交给旁人的道理! 就在这时。 梁统眸子一闪,身上气息陡然暴涨,他周身灵力大盛,大手一挥,顿时将五火扇夺了过来,甚至,连给赵长庚催动五火扇的机会都没有留。 梁统冷笑道:“老家伙,你怕是老糊涂了,还想对我出手?” 赵长庚脸色微变。 练气五层圆满…… 无限接近于炼气六层的气息。 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咳……梁道友,你误会了,老朽曾在青月宗外门修行,心态早就放平了,灵器这等就该梁道友这等俊杰使用,老朽万不敢奢求,如今交给道友,也算了却了老朽一桩心愿。” “青月宗?” 梁统动作一滞,脸上露出一抹忌惮之色。 “原来赵道友是青月宗弟子,哎呀,早说嘛,既然如此,那梁某告辞,至于方平的事,我会告诉方家,让他们自行做决断。” 梁统收起五火扇,故作离去。 “梁道友留步。” 赵长庚上前一步挽留。 五火扇在自己手上的消息,决不能传到方家耳朵里。 不然就是无尽的麻烦。 他目前已经离开青月宗,后者不可能庇护于他。 方家又是附近的地头蛇, 单是一个客卿梁统他都不是对手。 整个方家更是庞然大物,他根本招惹不起。 梁统转过身,神色讥讽,笑道:“老家伙,心眼倒是不少,如果我没猜错,你这等废物资质,怕早就被青月宗赶下山了吧,哈哈……” “…老废物,我也不与你废话,你从周家得来的东西,都一并交出来,不然,你现在就可以去下面找方平了。” 梁统讥讽轻笑,旋即甩动衣袖。 撕拉! 灵气侵袭,罡风骤起。 一股强横的气机荡出,顿时朝着赵长庚荡来。 空间扭曲,仿佛一堵大山压来。 哗啦啦! 不好…… 赵长庚连忙催动灵气,单手掐诀,施展藤木术。 唰唰唰…… 只见一道道藤蔓凭空出现在前方,结成一堵厚实的木墙,将这一击凭空挡下。 砰——! “哼,负隅顽抗!” 梁统冷笑,手中一股又一股灵气浮现,精纯万分,只见他随手一拍,一道金色光柱冲出。 破! 咔嚓…… 藤蔓木墙生出一道裂纹,不过瞬息,便寸寸崩碎,然后消散湮灭。 ‘雕虫小技也配与我争斗!’ 梁统调转灵力,衣袖一挥。 轰隆! 一道恐怖气机飞出,瞬间朝着赵长庚杀去。 这一击迅猛异常,根本来不及抵挡。 砰——! 赵长庚脸色微变,瞬间被击飞七八米。 虎口气血翻涌,一阵刺痛,他咬牙站了起来。 这梁统快要高他两个小境界,实力很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刚从周大磐身上得来的好处,就要这么拱手让人么? 如果交出好处就能平息此事的话,那也就罢了。 可问题是,梁统前脚拿了好处,后脚就有可能杀人灭口。 压迫感。 危机感。 死亡感。 纷至沓来。 赵长庚咳嗽两声,他眼中厉芒烁动,眼下这种情况,只能拼老命了…… 悄然间,他掌心浮现一枚符箓,是从周大磐那里收获的金光符,全力催动这枚符箓,应该能争取一线生机。 只要逃到彩霞山,就有机会活下去! ………… 这时。 一里外,数十丈高空处,一架赤色飞舟破开云雾,正朝着这边驰来。 飞舟上有两人,一男一女。 青年模样周正,坐在飞舟上,俯视下方,兴致勃勃。 “咦……许师姐,下方有人在斗法呢,一个练气五层圆满,一个练气四层,后者情况不容乐观啊……” “李师弟,咱们是来寻找黄庭道人坐化之地,以及筛选仙苗的,其他事不必理会。” 女修士二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皙,杏目琼鼻,身姿高挑出尘,此刻驾驭飞舟前行,神色淡然。 忽的,她灵目微动,开口道:“李师弟,下面是哪个村子?” “许师姐,下面是古河村啊,是你家隔壁那个村子。” 古河村…… 许沐晴闻言讶然。 她目光穿透薄云,来到下方,美眸当即一闪。 是他……? …… ———————————————————— 13 命运的回旋镖 “老废物,再不交出身上的东西,我可要送你归西了。” 梁统神色戏谑,他也是怕赵长庚身上有攻击性符箓之类的宝物,万一这老东西想不开来个玉石俱焚,那他可就吃大亏了。 得保持一定距离。 他气机外漏,弹指间一道灵力射出,直扑赵长庚面门。 赵长庚目光微凝,咬牙调转灵力,催动火焰术。 咻! 三颗火球射出。 但…… 顷刻间便破碎了。 赵长庚捏紧掌心符箓,准备催动。 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梁统催发的气机顿时爆开,化作阵阵罡风。 “谁?!” “何人在暗处使坏,有能耐出来一见!” 梁统环视四周,神色冷冽。 轰…… 夜风翻卷。 只见一架飞舟疾驰而来,悬浮在七八米外的上空。 一道玲珑身姿飘然落下,是名青衣女子,其周身灵气缠绕,气质灵动,正朝着这边款款踏来。 梁统一怔,眼中浮现一抹贪婪。 古河村竟有如此绝色…… 不对……! 此女仪态不俗,乘飞舟而来,显然是修行之人,很可能是某个大宗弟子,非富即贵,绝非池中之物。 这等人物,万不敢冲撞…… 他一个激灵,端正神色,微微弯腰。 “在下梁统,鸡鸣山方家客卿,不知前辈是……” 许沐晴扫视眼前之人,淡淡道:“青月宗,许沐晴。” 许… 许沐晴?! 梁寻道一愣,旋即心头突突猛跳,那个许家村的天之骄女?! 青月宗的威名他知道。 但与之相比,许沐晴给他的冲击感更强! 青月宗是南断山域霸主不假,可对他来说,这个庞然大物离得太远,远到有些虚幻。 而许沐晴不一样,此女是隔壁许家村的人。 十多年前,青月宗仙苗测试中。 许沐晴检测出水火双灵根,而且是极为纯净的水火双灵根,天资卓越,震惊方圆数百里。 当年青月宗颇为重视对方,派内门执事亲自前来接引。 后来,听说许沐晴拜入青月宗内门某个长老门下修行,前途不可限量,是真正的天骄人物。 就算是方家老祖宗见了许沐晴,都得万分礼遇。 梁统思绪翻飞,可脸色却逐渐难看起来。 这个关头,许沐晴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莫非…是为了姓赵的老家伙而来?! 赵长庚曾是青月宗弟子……虽只是个外门弟子。 可眼下这般景况,容不得他不多想…… 梁统脸上汗珠滚落,身躯不由自主发颤,他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是许前辈,不知前辈来此所为何事,可有在下能效劳的地方…?” 许沐晴扭头,灵目看向调养气息的赵长庚,淡然道:“你可知他是谁?” 梁寻道如遭闷雷,心口千斤巨石砸落,竟真是为了赵长庚而来… “小……小的不知……” “他叫赵长庚,是我青月宗弟子。” “此外,我欠他一个人情。” 噗通——! “前辈……小的不知晓你们有这层关系,赵道友若是早说,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冒犯他啊…” 梁寻道欲哭无泪,他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然后掏出五火扇,愁苦道:“赵道友,此事是个误会,东西还你了,还请给梁某条活路…” 赵长庚接住五火扇,他运转《黄庭筑基功》,疏通体内气血。 转头。 看着眼前身姿出挑的青衣女子,他愣了下。 许沐晴… 原来是她…… 思绪回到十多年前。 具体是何时,他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十三四年前吧。 那时他刚过四十岁,在灵药田做事。 某天夜里,他看到药田里有动静,是两名男弟子在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女娃。 出于好心,他躲在暗处大喊药园着火了,很快就引来数名灵药园的人,其中还有看守药园的执事。 对他而言,这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但他没想到。 十多年前的一次善举,竟在今日还了回来。 这一刻……他感受到命运的玄妙。 “在下赵长庚,见过许…师姐。” 赵长庚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许沐晴虽只有二十来岁,但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排资论辈都是按修为来的,他这声师姐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心头还是有些苦涩。 十几年前的小女孩,如今都成了他仰望的存在。 “赵师弟,不必多礼,我记得,你气在灵药园做事吧,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许师姐,师弟资质愚钝,前些日子便下山了。” 赵长庚说的很平淡,没有悲伤,也没有不满。 许沐晴微怔。 她这才记起,外门弟子表现太差,会被逐出师门的。 “赵师弟,若你愿意,可继续回灵药园做事。”许沐晴轻声开口,他有这个能力。 赵长庚闻言脸上皱纹浮现,他露出释然的笑容。 “许师姐…师弟只是杂灵根,宗门能照拂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感激了,按理说,我早就该下山了,如今回到故乡养老也好,就……不回去了。” 他当然不想回去。 青月宗人多眼杂,尔虞我诈,危机丝毫不比凡俗少。 自己实力低微,如果去了宗门,很可能会暴露小绿瓶的秘密。 而且在灵药园做事有诸多不便。 凡俗虽然也有危险,但整体而言,回到青月宗危机更甚。 许沐晴道:“赵师弟,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跪在地上的梁统听闻此言,心头咯噔一下,忙道:“赵道友,放我一马,咱们日后都好相见…” 梁统身躯发抖,他想逃命,可许沐晴散发的威压实在太强,对方至少是练气后期,甚至是圆满。 这种强者针对性的威压下,他根本无法调转体内灵力…… 一阵风吹来。 赵长庚两鬓灰白色发丝飘荡,他神色平淡, 转身上前一步,他对着梁统笑了笑,“梁道友说的有道理。” 梁统闻言大喜。 “赵道友仁慈,多谢赵道友,梁某……” 咻! 一道灵光自赵长庚指尖陡然迸发,瞬间射向梁统。 啊——! 惨叫声响起。 一道血线溅起。 梁统瞪大眼睛,喉咙被灵力穿透,“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夜风清凉。 许沐晴青袍摆动,她问道:“赵师弟,你在附近可曾见过一背负丹炉的道人?” 背负丹炉的道人? 赵长庚心头一跳,立马想到了是彩霞山山洞那口丹炉。 “师弟不曾见过。”他平静开口,一副暮态。 许沐晴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道:“半个月后,我会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筛选仙苗,师弟家中若有后辈,可前来测试灵根。” 筛选仙苗…… 赵长庚想到了赵元和赵毓两个小家伙。 “师弟晓得,今日之事…多谢许师姐了。” “无需客气,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许沐晴转身,衣带飘飘,纵身一跃,踏上了飞舟。 咻…… 赤色飞舟启动,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天边。 飞舟上。 李姓男子笑道:“许师姐,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为何不给那人送点丹药之类的。” 许沐晴站在飞舟前方,青袍猎猎,摇了摇头。 “他只是个杂灵根,注定无缘仙路,给再多资源也没用,无非是拔苗助长罢了,得不偿失,我和他今后估计也不会有交集了。” …… —————————————————— 14 青云坊市 子时。 赵长庚辞别小儿子赵寿,顺带给了对方一袋银子,大概二十多两,不少,顶的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口粮。 这是他从梁统身上搜刮下来的,凡俗散修也有诸多世俗欲望,身上有银子很正常。 此外。 他还搜到了一袋灵石,足有十七块。 加上他之前从方平身上得到的,一共三十二块。 足够买两颗练气丹了。 没过多久,他便乘着烛九回了药田。 夜色寂寥,山风吹拂。 “烛九,把丹炉搬出来。” 烛九一愣,大半夜的,老爷要炼丹? 不过那丹药味道还不错,多吃两颗也挺不错的。 “嘿嘿,万山,老爷要炼丹啦,快把丹炉弄出来。” “来了!” 熊万山眼睛一亮,丢下手中蜂蜜,朝着屋子里奔去,很快就抱着丹炉来到院子里。 “老爷,俺最喜欢吃你炼的灵丹了,这次能不能多给俺吃两颗嘞。” “过段时间再说吧。” 赵长庚指尖浮现一道灵力,他随手一划。 隆隆…… 地上顿时出现一口三米深的大坑。 咚…… 他轻甩袍服,只见青铜丹炉飘然浮起,哐当一声,稳稳掉进了土坑里。 再一甩衣袖,泥土很快盖在丹炉上,地面恢复如初。 熊万山挠了挠头,‘老爷为啥要埋了丹炉啊……’ 烛九凑上来,好奇道:“老爷,是不是山洞那边出事了?” “嗯,山洞之事忘记就好,若有人问起,你们称不知便可。” 烛九不傻,当即就猜到了缘由,他甩着蛇尾,“老爷放心,我烛九最是讲义气,绝对闭口不言。” “俺也一样!”熊万山拍着胸脯保证。 “行了,夜深了,都休息吧,记住,最近没事别往山上跑。” “是,老爷!” “是,老爷……!” ………… 当夜。 赵长庚炼化二十颗灵石,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五层。 他盘膝端坐在炕上,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 看着身旁化作粉尘的灵石,他微微摇头。 “灵石还是太少了,剩下十二块灵石,估计只能让我到五层圆满……”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手中灵石不少,但现在看来,还差的远。 有《黄庭筑基功》在手,他吸收炼化灵石的效率很高,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他有信心快速提升修为。 ‘这只是普通的下品灵石,如果有中品灵石,或者金木水火这等特殊灵石,我修为提升起来会更快。’ 对他这种底层修士而言,中品灵石极为稀有。 一块可抵一百块下品灵石。 至于五行特殊属性的灵石,更是不易获得。 这种灵石对应灵根属性,能有效弥补多灵根的缺陷,也被称之为上品灵石。 属性灵石生长在特殊环境下,不仅数量稀少,且通常伴随着危险,所以价值要更高。 一颗属性灵石,可抵十块中品灵石! ‘哎……还是太穷了,那尊丹炉来历似乎不简单,暂时还是不要用了,免得引火烧身。’ “嗯……青云坊市应该有卖的丹炉,可以去淘一个,然后炼丹赚取灵石。’ 丹道是手艺活。 是来灵石最快的路子之一,他已经初具条件,这条路自然不能荒废。 夜已深。 外面不时传来鸟兽低鸣的响动。 赵长庚坐起来,他拿出五火扇,扇柄青玉温润透亮。 他催动灵力,一枚火球顿时浮现在身前,青中透白,火苗嗤嗤作响,灼烧着空气。 感受到火焰的气息,他露出一抹笑容, 如果现在遇到梁统,他有把握击杀对方。 接着,他继续催动灵力,一颗又一颗火球浮现在身前。 片刻过后,十八颗火球飘在空中,如幽幽冷火,每一颗都堪比练气五层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五火扇是灵器,每催发一颗火球都会抽取使用者体内不少灵力,他目前也只能催发十八颗火球。 ‘当初方平是练气三层圆满,也才能催发五颗火球,与之相比,我已经超过其许多了。’ 赵长庚撤去灵力,他还有余力。 如果全力催动的话,他估计能一口气催发出二十颗火球。 这二十颗火球齐发的话,能瞬间抹杀练气五层修士。 普通练气六层修士也得重伤。 当然,前提是那名练气六层的修士没有与之抗衡的灵器。 赵长庚站了起来,他低着头,摩挲手中五火扇,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按理说,下品灵器,对应练气四层以下的修士,不该有如此威力……” “可五火扇所催发出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每一道火球都堪比练气五层圆满,这不会有假……” 他眉头一挑。 “难道说……这柄五火扇……是一阶中品灵器?” —————————————————————— 与此同时。 鸡鸣山。 方家议事大殿。 殿中空旷。 一名老者坐在上方,此人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如蜈蚣一般,看起来十分阴狠。 下方五道人影站立,皆低着头,静默不语。 左右两排烛火摇曳,气氛格外压抑。 最上方老者躺在靠椅上,眼睑低垂,嗡声道:“东西找到了吗?” 旁边。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抬头,“爹,孩儿已经命人去查了。” “查?这都查了几日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再找不到五火扇的下落,你门也不用找了,都去做祭伯的口粮吧!” 其他几人闻言缩了缩脖子。 祭伯是方家豢养的异兽,凶猛残暴,每天都要吃三百多斤肉食,吃人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有人犯了事,那便会沦为口粮。 身材高大的男子抬起头,闷声道:“爹,平儿生死未卜,难道他还比不上五火扇吗?” “这里是议事大殿,没有什么爹,称我家主!” 老者脸色阴沉,“若不是你那纨绔儿子,五火扇也不会弄丢,五火扇事关筑基火种,事关我方家基业,一百个方平都比不了!” 身影高大的男子攥紧拳头,他叫方仲生,此刻脸色难看。 五火扇是族中秘宝,归他掌管,自家儿子方平趁他不备,偷走了五火扇,但如今却在外面失踪,五火扇也下落不明。 这份罪责…只能他来背。 旁边又有方氏族人道:“家主,上官大供奉精通推演之术,要不…请他出手吧……” 老者目光闪烁,沉默片刻后道:“去,请大供奉过来。” ………… 两日后。 彩霞山,山下小院。 大日高悬,热浪滚滚。 烛九和熊万山趴在地上。 “哎……好热啊,老爷,种几棵树吧,天气越来越热了,我蛇皮都要融化了,再这样下去,我都没力气给老爷上山采药了。” “是好热,俺都没啥胃口了吃蜂蜜了。”熊万山嘟囔着。 赵长庚站在田埂上,身形笔直,他穿着身灰色宽大袍服。 只见他骈指一点,催动灵力,口中念念有词。 小云雨术。 雨来! 隆隆…… 无端间,万里晴空响起一声闷雷。 烛九猛的跳起来,他惊疑不定看着四周,旋即抬头,‘大晴天哪来的雷声?’ “咦…怎么突然凉快了?” “云来啦!烛老哥,快看,咱们头顶有片云!” 熊万山仰着脖子,神色欣喜。 话刚落下。 哗啦啦…… 雨点噼里啪啦落下,四周顿时凉快下来,泥土花草的芬香散开。 赵长庚抬头看着上空重重阴云,轻轻一笑。 成了。 小云雨术一共有六层,会随着修为提升而变强,这门法术修至大成,可以引来方圆十里的云彩,威力不俗。 ‘我现在大概只在第三层,还差不少,等到了练气七层,应该就可以到第四层了。’ 此外,撒豆成兵他也已学会。 不过这门法术只与使用者修为有关,他现在召出的小人,最强可以达到练气五层。 这场雨持续了一刻多钟。 收! 赵长庚袖袍一甩,收起小云雨术。 “烛九,你和万山找两颗树苗挪到院子里来。” 烛九点头称是,笑嘻嘻凑上来,“老爷,您真是神通广大,刚才这雨是您呼来的吧,这门法术能不能教教我啊……?” 赵长庚瞥了一眼。 “可以,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好处,你帮我采灵药,我就教你法术,如何?” 烛九看了眼头顶的大太阳,吐着信子,这鬼天气热死个蛇。 他撅了噘嘴,尾巴盘在赵长庚大腿上,堆起笑脸道:“……老爷,人家都是你的蛇了,还这么小气作甚,我变强了对老爷您也更有利嘛。” “小九啊,理是这个理,但老朽教你功法,一天又管吃管住,如今还要教你法术,我怎么觉得,你才是老爷呢?” 赵长庚笑眯眯看着脚下大蛇。 烛九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他一个激灵,连忙后撤。 “老爷说笑了,我这就去采药,顺带弄几颗树苗回来种上,给老爷成荫纳凉!” “这才对,小九有心了。” 烛九干笑两声,“老爷,那个……您说教我法术的事儿……” “放心,只要你能采灵药回来,好处少不了你。” “人不骗蛇,一言为定!” 烛九嘿嘿一笑,“万山,走,哥带你上山采药去。” “来了!” 熊万山兴奋爬起来。 采药就能学习法术,这怎么看都划算。 刚才赵长庚呼风唤雨的模样可威风,他看得心头一阵发痒。 …… 正午时分。 赵长庚离开彩霞山,孤身来到了百里之外的青云坊市。 青云山山脚下,一块牌匾浮现眼前:青云坊市。 青云坊市是南断山域十大坊市之一,汇聚了周边数百里的修行者,热闹非凡。 赵长庚走进坊市,眼前立着一块石碑,是坊市的布局图。 一条青石大街自坊市中间铺开。 南边是固定商铺,有符箓铺,药庐,法器坊,功法店等。 北边是一片空地,任由散修摆摊,每个月交两块灵石便可。 石碑底下还有一行大字:坊市内禁止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赵长庚对青云坊市有所了解。 青云山本身就是一座仙山,灵气充沛,是筑基势力,三玄门的地盘。 这座青云坊市也是三玄门的产业。 三玄门在南断山脉地位不低,据说门中有一位筑基后期的老祖,极为厉害。 在整个南断山域,筑基势力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就六家。 东边是白山魏氏。 西边是黄沙谷王氏。 南边是云梦泽阮氏。 北边则是三玄门,像鸡鸣山,彩霞山都属于三玄门的势力范围。 在这个区域内,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门派,都需要给三玄门上供,获得人家的认可。 此外。 南断山域的中心区域灵气浓郁,有不少洞天福地,这里有两家大势力,分别是:青月宗和上官家族。 这两家关系极好,来往密切,也是整个南断山域真正的霸主。 …… 赵长庚收敛思绪,游走在坊市之中。 这时,他神色一闪,停下了脚步。 眼前只有一座摊位,摊主是个青年,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 青年身前只摆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柄玉质飞剑,灵光浮现,品相极好,只可惜,剑身有一丝裂纹。 另一件看起来就平庸了许多,是一口丹炉,锈迹斑斑,布满了蛛网灰尘,看着就没搭理过,显然不受重视。 丹炉虽然破旧,但好在完整,价格应该不贵,他身上也没多少灵石,这东西不是正合他意嘛…… 不过,他的目光却是落在飞剑上,笑眯眯开口: “小友,这口飞剑品质不俗,不知价值几何?” …… —————————————————————— 15 莫贪杯 青年抬头看着赵长庚,笑了笑:“老先生眼光不错,这柄剑叫玉霄,是件灵器,不过受了点创伤,略有瑕疵,您要诚心要,我收您一百零二块灵石就成。” 一百零二块灵石…… 贵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买。 赵长庚笑着打量玉剑。 “小友,剑是把好剑,但品阶低了些,而且有裂痕,可否再便宜些?” “老先生,您这话说错了,这玉霄原本是件中品灵器,如今虽然有一丝裂纹,但也远比普通下品灵器贵重的多,一百零二块灵石您绝对不亏。” 赵长庚道:“老朽可否入手中感受一番?” “自是可以,老先生请便。” 赵长庚拿起玉剑,一阵比划,但他也不说买,就纯比划。 一刻钟过后。 青年神色有些不耐烦了,“老先生,您到底买不买,要是不买便离去吧。” 赵长庚见差不多了,笑道:“小友,便宜点,交个朋友嘛。” “老先生,只便宜一点,最低价,一百零一块灵石,不能再降了。”青年态度坚定。 赵长庚闻言叹了口气,依依不舍放下玉剑。 这时,他故作不在意,将目光落在旁边的丹炉上。 “小友,你这丹炉勉强凑活,我十块灵石收了,如何?” 这丹炉显然不贵重,想来就十来块灵石,不过他身上只有十二块灵石,能多砍一点是一点。 这叫声东击西砍价法,先谈高价物品,后谈低价物品。 赵长庚心头笃定。 青年为了促成一单生意,肯定会便宜处理这口丹炉。 这时。 青年突然抬头,冷冷道:“朋友,你是专门来买丹炉的吧?” 被戳穿真实想法。 赵长庚脸不红心不跳,轻笑道:“老朽随便看看,不过这炉子挺合我眼缘的。” “哼,老东西,百来块灵石的玉霄都买不起,你还想买这丹炉?” 青年一眼就看穿赵长庚的意图,往旁边啐了口痰。 “看你一把年纪了,也不学好,净想着贪便宜,赶紧滚!” “小友……” “滚!” “……” 青年面色凶恶,周身灵力绽放。 赵长庚顿了顿,只能转身离开,他心头暗道:‘小伙子这么凶,难不成这丹炉价钱很高?’ 这时,身后传来青年和一名修士的对话。 “小兄弟,丹炉怎么卖?” “道友好眼光,我这丹炉是件中品灵器,既能炼丹,又能对敌,极为可贵,一口价,二百零一块灵石,您看如何?” …… 赵长庚愕然,脚步一顿。 那口破旧丹炉,竟是件中品灵器吗…… 忽的。 他心头浮现一个想法,既然是炼制灵丹,那普通的丹炉能行吗? 在青月宗时,他曾听说,那些高阶炼丹师出手阔绰,地位崇高,不管是丹炉还是灵药,尽可能都是用最好的。 对那些正经丹师而言,炼丹是一件神圣的事。 不仅丹炉要足够好。 就连炼丹的火焰都极为讲究。 最好是天地间诞生的异火,只有这样,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才会更好。 简而言之,从药材到丹炉,到火焰,每一步都极为苛刻,马虎不得。 哎…… 赵长庚呼出口气。 ‘看来,炼丹的计划暂时要搁置下来了……’ 一口差不多的丹炉,至少也要一百多灵石, 一块灵石就能难倒英雄汉,更可况百来块灵石。 买不起啊…… 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临近西山。 这一趟算是白跑了,回去再想办法吧。 走出坊市。 一刻钟后,路上修行者逐渐少了下来, 突然。 赵长庚眉头一挑,‘不对……有人在跟踪我。’ 悄然散发感知,探查身后之人的气机,他略微松了口气。 ‘练气五层圆满……还可以应付。’ 他不动声色,往一处密林走去。 树木苍翠,四下寂静,只有悉悉索索的蝉鸣声。 赵长庚停下脚步,骈指一点,一道灵力陡然射出。 砰—— 灵力炸开,树叶翻飞。 “藏在暗处的道友,出来吧。” 刷…… 一道身影从树上掠下来,是个身穿藏蓝色云袍的青年,对方背负一只青铜大葫芦,轻笑道:“在下莫贪杯,赵道友好敏锐的嗅觉。” “莫道友,老朽未曾招惹过你,你为何尾随在下?” 莫贪杯神色散漫:“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就这么简单。” 赵长庚目光微沉,“不知是谁?” 莫贪杯一笑:“道友,这能说吗,莫某可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这样吗,那……好吧。” 话落。 赵长庚身形一闪,周身灵气爆发,袍服猎猎作响,只见他手中五火扇浮现,旋即用力一挥。 咻咻咻……! 十八道青白色火球嗤嗤燃烧,瞬间朝着前方之人杀去。 顷刻间罡风破碎,灵气爆炸。 练气五层? 感受到赵长庚爆发的气机,莫贪杯愕然,他忙扯开腰间绳索,背上的葫芦顿时浮现在掌心。 去! 只见葫芦表面被一层白光笼罩,须臾飞出。 砰砰砰…… ‘好精纯的灵力,这家伙有东西。’ 莫贪杯讶然,收起轻视之心。 同时他心头暗骂,奶奶的,不是说好的练气四层么? 怎么成了练气五层? 而且这老家伙身上还有灵器,要不是小爷反应快,差点就受伤了…… 赵长庚目光微闪。 在他这一击下,普通练气五层早就葬身火海了,此人还能从容应对,实力着实不一般,那葫芦显然也是件灵器。 他继续催动五火扇,十多颗火球杀出。 砰砰砰! 青铜葫芦表面光壁震荡,发出阵阵脆响。 莫贪杯还想继续发力。 但就在这时,一股冷意窜上后背。 他愣住了,哪来这么多豆子? 只见一颗颗黄豆洒落,瞬息变为一排排金甲士兵,手持金戈围杀而来,为首的更是四个练气五层的甲士。 “咿呀呀……小贼安敢放肆,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接受我家主人鞭笞!” 金甲战士响声震天,冲锋杀来。 铛铛铛……! 灵气碰撞,强劲的气流冲荡,朝着四周扩散,哗哗作响。 “奶奶的,这群玩意还挺难缠。” 莫贪杯丢出手中葫芦,纵身一踩,想跳到树上去。 咻咻咻…… 这时,那十多颗火球又冲撞而来,以网状形态向他绞杀而来。 ‘…没完没了了……’ 莫贪杯微微喘息。 ‘小爷算是帮家伙被坑惨了,这老家伙实力不弱,至少和我一个水准……’ 铛—— 莫贪杯单手掐诀,周身白色灵气缠绕如龙,他骈指一点。 去! 只见头顶葫芦瞬间变大,足有一头牛那么大,且表面灵气大盛,瞬间横扫一阵金甲士兵。 “咿呀呀……贼人凶猛,兄弟们偃旗息鼓,暂避锋芒!” 金甲战士们整齐有序地退到一侧。 莫贪杯指尖一点,葫芦又调转方向,朝着火球杀去。 砰砰砰…… 一白一青两道光影交错碰撞,难分上下。 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霎时间阴风大作。 只见一朵黑云突然飘来,沉厚渊沉,威压极为可怖。 莫贪杯睁大眼睛。 奶奶的,还有手段? 这么斗下去,肯定是拿不下这老家伙,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他操控着葫芦抵御五火扇,同时丢出一袋灵石,大喊道: “道友,是方家派人来擒你的,小爷我被坑了,我后面还有不少人,最弱的都是练气五层,甚至还有几个练气六层,这么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没意义……白白浪费力气罢了,不过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合作一手,狠狠赚一笔灵石如何?” …… ———————————————————— 16 合作 赵长庚衣袖翻飞,从容不迫,他大袖一挥,卷起地上装有灵石的袋子。 抬手掂量一二,他打开扫了一眼。 一块……两块……三块……十块…十八块。 不少。 他将灵石收入囊中。 但周身灵力却丝毫不减,上空黑云依旧在快速凝聚,如一座黑山,气息愈发浑厚。 哗啦…… 只见他随手一挥,灵力飞窜。 去! 一旁观战的金甲士兵们神色一振,灵光乍盛。 “咿呀呀呀……将士们,时机已到,随我斩杀此獠!” “呼哈呼哈…无知鼠辈,还不速速受死!” 一阵金甲士兵呼喊冲杀。 铛铛铛…… 金戈挥舞,响声震天。 一时间无数道灵气翻飞。 莫贪杯咬牙,忙指尖灵气翻飞,一指点出。 去! 嗡嗡嗡…… 身前葫芦灵光骤然浓郁,当即飞了出去。 ‘这老东西,收了小爷的灵石还下死手,忒不要脸!’ 但眼下也没办法,只能求和。 “……道友!既收了我的灵石,为何还要出手?” 赵长庚两鬓发丝飞舞,他轻挥五火扇,轻叹口气,一本正经道: “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朽又没求你给我灵石,这是你自愿的,再说了,老朽年迈体衰,万一被骗了,岂不是要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这个险…老朽不敢冒啊……” 莫贪杯心头暗骂,‘这老家伙是嫌灵石给的不够……’ 他又丢出一袋灵石,笑道: “道友,你听我的,咱们联手可敌万军,算算时间,那些家伙也快赶来了,再不做准备,到时候我顶多亏点灵石,受点气,但道友你可就不一样了,方家人不是吃素的,到了鸡鸣山,把你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赵长庚目光微闪,他打开装有灵石的袋子看了一眼。 二十六颗。 加上刚才的,一共三十四颗,也算发了一笔小财。 他撤去灵力,抚摸长须,轻笑道:“莫小友早点如此多好,也不必伤了和气,而且说实话,再打下去,老朽多半不是你的对手啊。” 老狐狸…… 莫贪杯笑道:“道友客气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我也不说废话了,在下直奔主题,” “据我所知,方家这次花了大手笔,称活捉道友到鸡鸣山者,可得四百灵石,你说豪不豪横?” 莫贪杯悄然打量着赵长庚,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东西,是泼天的富贵。 四百块灵石啊! 他不吃不喝也得干两年半才能攒到。 ‘活捉吗……’ 赵长庚看了眼手中五火扇,很显然,方家是为了这东西来的。 如果只是给方平报仇的话,直接杀了他就是了,没必要提“活捉”这个要求。 看样子,五火扇的价值还在他预想之上。 “莫小友,你和我合作,不知具体怎么个合作法?我又如何能相信你呢?” 赵长庚看着眼前之人。 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拖延时间,等帮手前来。 “赵道友,我有职业操守,做事绝对靠谱,童嫂无欺,这次有不少人前来擒你,我来的最快,但小爷我得了假消息,被他们给骗了。” “这样,你先去青云坊市门口等着,那里安全,我去立个投名状,然后咱们再细谈合作,如何?” 话音刚落。 哗啦啦…… 不远处树叶簌簌作响。 三五息后。 一阵风吹来。 一名矮小微胖的男子站立在树冠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来人从腰后掏出一张画像,打开一看,对照着赵长庚打量几眼,顿时大笑。 “哈哈,莫老弟,来的够早啊,这么快就逮到人了,见者有份,哥哥也不和你抢,咱两一起将此人押到鸡鸣山,领了那四百块灵石,你我兄弟二人平分如何?” 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人。 赵长庚微愣,他目光微闪,悄然握住了五火扇。 莫贪杯也愣了下,他上前两步,掌心灵气浮现。 “我当时谁,原来是王道友,不知你是何时来的?” “嘿,莫老弟,你也觉得我这出场脱俗吧,实话告诉你,这是我苦练数月的身法,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潇洒的很。” “…哎…咱们练气修士比不得那些筑基大能,不能御器飞行,王某也只能勤炼身法了。” 王姓男子笑着,继续道: “莫老弟,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我可告诉你,朱潜龙那家伙就在后面,估摸着也快到了,再拖下去,可又要多一个人分灵石了。” 莫贪杯顿了顿,上前两步,眼中厉芒闪烁,他笑道:“王道友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咱们速速折返,前往鸡鸣山吧。” “莫老弟大气!” 就在这时,一道气机突然射出。 王姓修士后腰一痛,他神色愕然,低头摸了摸,手心浮现一摊血迹。 “莫贪杯……你敢害我,你可还有操守?” 嗡嗡嗡…… 青铜葫芦当空掠来,“砰”的一声砸在王姓弟子脑门上。 王姓修士脑浆炸裂,鲜血洒落一地。 莫贪杯踢了一脚尸体。 “奶奶的,我怎么没有操守,谁身上有灵石我就杀谁,这就是我的操守。” 接着。 莫贪杯在王姓弟子摸了摸,拿出腰间的灵石袋子,然后丢出一道火焰符,后者尸体很快化为灰烬。 看着地上骨灰,莫贪杯擦了擦额头汗水,扭过头笑着。 “赵道友,你这下该相信我了吧。” 赵长庚目光一闪,落在对方手中沉甸甸的袋子上,敬佩道:“莫道友侠肝义胆,赵某自然是信的,不过…既然是合作,那灵石该如何分呢?” “当然是各自一半。” 莫贪杯倒出袋子里的灵石,仔细数了数。 “赵道友,一共四十八块灵石,给,这二十四块是你的。” 赵长庚接过装有灵石的袋子,也仔细数了数。 二十四块,一块不少。 他露出笑容。 算算刚才从莫贪杯身上得到的,现在一共五十八块灵石。 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那口丹炉也能买回来了。 出一趟远门不容易,来都来了,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莫贪杯掏出一捆绳子,笑道:“赵道友,待会肯定还会有人来,你假装被我擒住,然后咱们故技重施,等鱼儿上钩便可。” 赵长庚看了眼对方手中绳子。 这绳索看着平平无奇,但他没敢要。 谁知道是不是一件灵器呢? “莫道友,绳子就不浪费了,我这有藤蔓。” 赵长庚笑了笑,和莫贪杯拉开距离。 他来到三丈外一棵大树下,施展藤木术,将自己“捆住”。 莫贪杯心头嘀咕。 ‘居然不上道,姜还真是老的辣,这老家伙够谨慎的。’ 赵长庚坐在树下,摆出一副受伤被擒的模样。 “莫道友,言多必失,接下来就不要说话了,静待有缘人便可。” …… 不一会。 有人前来,是个练气五层圆满的修士。 不出意料,这人被莫贪杯两三下就解决了。 嗤……… 火焰符飘出,毁尸灭迹。 随后两人瓜分财产。 赵长庚腰间袋子又鼓了起来,他分到了十块灵石。 接下来,如法炮制。 一个时辰过去。 来了四拨人,五名修士。 全都死在了他两手里。 其中还有一个练气六层的,颇为富有,光这一人身上就有八十多块灵石。 赵长庚心头暗喜,他身上灵石已经来到了一百六十二块,他掂量腰间鼓鼓囊囊的袋子。 ‘这么多灵石拿着也是累赘,不如就此炼化,用来提升修为…待会万一遇到变故,也能多一手底牌。’ 他坐在树下,悄然运转《黄庭筑基功》,将一块块灵石炼化。 一刻钟过去。 他修为悄然来到了练气五层圆满。 突然。 树林间簌簌作响,枝叶震落。 一阵飞鸟惊起。 骤然间,一股冷风袭来,携阵阵烟尘荡来。 抬头看去。 只见七八丈外出现一道人影,竹竿似的立在那里,气息深厚。 …… ———————————————————— 17 及时收手 “莫老弟,下手真快啊,没想到这人被你逮到了,好气运啊!” 来人身材修长,眉眼幽冷,柳叶眉,纯阳冠,形销骨立,整个人又高又瘦,看起来颇为阴郁。 莫贪杯神色一闪,竟然是他…… “哈哈,原来是朱道兄,上次一别,如今已有半年,朱道兄修为愈发深厚了啊……” “哪里哪里,朱某再强,也强不过莫老弟啊,莫老弟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么多道友,狠辣之程度令人唏嘘啊,这一点,朱某实在比不过你……” 莫贪杯目光一闪。 “哈哈,朱道兄言重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是混口饭吃而已。” “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两股灵力陡然爆发。 一阵狂暴的气机散开,狂风吹荡,枝叶混着泥土翻飞。 砰! 一声巨响。 “莫老弟,藏得够深啊,都快练气六层了。” 朱潜龙目光沉冷,一拳打出,灵力爆炸。 莫贪杯早有防备,朱潜龙是练气六层修为,擅长身法和敛气之术,在周边散修中赫赫有名,人称朱老大。 砰! 灵气炸开。 两人速度拉开距离。 莫贪杯目光一闪,骈指一点,“去!” 咻! 青铜葫芦应声飞出,表面银光闪烁,灵气逼人。 铛铛铛! “莫老弟,你这青釭宝葫倒是件好东西,可惜,你只是练气五层圆满,修为是硬伤啊……这宝贝归我咯!” 朱潜龙大笑一声。 只见他一跃而起,身子在快速游走,化作一道流光,与空中青铜葫芦撞击在一起。 两人飞速交手,灵气倾泻。 赵长庚在一旁没急着出手,耗一耗也好,这两人打累了,他才能更好的出手。 不一刻。 一声暴响。 青铜葫芦被击飞,表面灵光迅速暗淡了下来。 莫贪杯也是节节败退,大口喘息。 朱潜龙则是从容自得,周身气势丝毫不减,他淡淡笑着。 “莫老弟,没多少灵力了吧,乖乖让出青釭宝葫和这老家伙,朱某可留你全尸。” 一掌拍出。 就在这时。 朱潜龙眉头一挑,下意识扭过头。 呼呼…… 只见头顶不知何时出现一朵黑云,压迫感十足。 轰隆! 晴天霹雳。 朱潜龙耳膜刺痛,短暂愣了一下。 哗啦啦! 陡然间。 一阵拳头大的冰雹砸落,如珠落玉盘,声势浩大,肉眼都数不过来有多少颗。 砰砰砰—— 朱潜龙回过神来,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这位道友还会呼风唤雨呢,不过修为弱了点,这点威力想和我斗,还差得远呢!”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正面朝着天空挥拳。 拳影重重,不断击飞冰雹,气势磅礴。 赵长庚继续催动小云雨术,他神色微闪。 ‘此人是练气六层,比当初的梁统还要强一大截,不好对付啊……’ 去! 他骈指一点。 一排排金甲战士整齐冲出。 “咿呀呀呀…冲啊…!” 与此同时,五火扇挥动。 十余道青白色火球破开罡风,飞速射出。 咻咻咻…… 朱潜龙心头一惊。 一次性催动两种法术,一口灵器。 这老东西哪来的这么多手段? 一口气施展这么多手段。 得耗费多少灵力,这老家伙不要命了? 灵力爆炸,声响惊天。 不一会。 朱潜龙蹬蹬倒退,胸口微微起伏,大意了…… 这两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尤其是这个老家伙,藏的极深,灵力之淳厚不在他之下! 此刻消耗了太多灵力,在这么下去,得被耗死。 朱潜龙做出决断,脚下一动,准备暂时先撤离。 嗡嗡嗡…… 突然间。 灵力飞舞,一口青铜葫芦瞬间飞来,灵气逼人。 砰! 狂暴的气机袭来,难以躲闪。 朱潜龙瞳孔猛缩… 练气六层?! 朱潜龙胸口起伏,和赵长庚交手已经耗费了大半灵力,此刻他来不及闪躲,只能仓促催动灵力,拳头表面生出一道赤色光壁。 这是他的灵器,火灵拳套。 砰—— 原以为能僵持一二。 但实际上是摧枯拉朽。 莫贪杯一直在一旁蓄力,这一击下去,直接镇杀朱潜龙。 彭! 下一瞬。 朱潜龙脑袋陡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摊血水。 呼…… 莫贪杯捡起地上灵石袋子,打开数了数,随后丢出一半。 “赵道友,发财了啊,朱潜龙很富有,拿着,咱们每人六十八块灵石。” 赵长庚收起灵石,心头突突跳动,这小子突破到练气六层了? 还是说,对方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觉得……应该是后一种可能,这小子心机很深啊…… 心机仔! 悄然间,他又多了几分防备。 赵长庚脸上露出笑容,袍服一甩,卷过灵石,身上已经有二百三十块灵石了,的确是发财了。 那口中品丹炉,也就二百零五块灵石。 这时。 他忽然感觉心头有些发闷,极不舒服。 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里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往这边赶来。 他目光微闪,差不多了,也该收手了。 这路子来灵石的确快,但风险也极大,弄不好便是身死道消。 做人要知足,见好就收。 “咳,莫道友,老朽年纪大了,已无力继续,实在干不动了,告辞。” 话落,他化作一道流光快速离去。 莫贪杯愣了下,砸吧了下嘴巴。 “奶奶的,跑的够快的,是察觉到我的修为,这会害怕了吧……” 他本来还想再多赚几笔的,有赵长庚打窝,肯定还会有大鱼上钩。 算了… 这么一会就赚了二百多快灵石,值了。 刚准备离去。 忽的,他眉头猛的蹙起。 纵目远眺。 隆隆…… 远处发出骇人声响。 一道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仔细看去,只见一头丈余高的妖狼快速奔走,其气息不俗,瞳孔冒着绿光,竟是一头练气六层的妖兽! 此外…… 那妖狼身上还坐着一人。 这人身形高大,方脸隆鼻,神色肃然,其穿着一身暗红云纹袍服,气息骇人,竟看不出深浅。 莫贪杯一愣,脸色大变,他忙丢出一枚符箓。 土遁符。 撤!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莫贪杯钻入其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奶奶的,怪不得老家伙跑的那么快! 远处那人不是旁人。 正是方家发布悬赏的那人,方家三爷,方仲永……! ———————————————————— 18 买下丹炉 青云坊市。 一处摊位,摊主是个青年,正百无聊赖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他身前有两件东西。 一件是把剑,一件是座丹炉。 “小友,这口丹炉怎么卖?” 青年睁开眼,愣住,随即冷哼一声。 “老家伙,怎么又是你,滚一边去,你又不买,别来烦人。” 赵长庚一笑。 “小友,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老朽来照顾你的生意,你不感谢便罢了了,怎么还骂人呢?” 青年懒得纠缠,他一眼就看出,眼前之人身上没几块灵石,这种人他不想搭理。 他气机外放,正欲赶人。 这时,他神色突然一亮,瞳孔猛缩。 只见一袋灵石出现在赵长庚手里,他语重心长道:“小友,你看你又急,做生意可得有耐心啊。” 青年愕然。 一时怔住,周身灵气散去。 眼前这一大袋子灵石货真价实,不可能有假。 难道…真是他看走眼了……? “咳……老道友,之前多有误会,还请莫要计较,您坐,坐下谈。” 青年脸上堆起笑容,和善了许多。 “老道友,您慧眼识珠,我这丹炉可不简单,它叫黑溟炉,是一件中品灵器,原价二百零一块灵石,是我从别人手里淘来的,就赚个跑腿费,咱们有缘,我给您便宜点,只收二百块灵石,如何?” 赵长庚神色平静。 还真只便宜一点… 出来做生意的,谁不吹嘘一下自己的东西?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小友,再便宜点,交个朋友,你这柄剑不错,下次来我也收了。” 赵长庚蹲下来,笑着把玩着摊位上的玉剑。 青年无奈道:“道友,实不相瞒,这两件宝贝我也是替人来卖,我就一跑腿的,一块灵石已经是最大宽限了。” “小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老朽一把年纪,在你这受的气,都值好几块灵石了,哪里的丹炉不是卖,要是旁人,人家早就走了,再便宜点。” 青年脸色微黑。 这事是他做得不太合适。 顿了顿,他开口道:“那行吧,我和道友有缘分,就再给您便宜一点,一口价,一百九十九块灵石。” “……” 赵长庚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一毛不拔啊…… 这时。 青年突然抬头,微微蹙眉,“道友,你似乎有麻烦找上门了……” 赵长庚似有所感,他扭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处摊位前妖气弥漫,不少行人纷纷退让。 是丈余高的狼妖。 狼妖背上坐有一人。 这人身着暗红袍服,身材高大,气息内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对方双目射出厉芒,精准朝着这边锁定而来。 赵长庚收回目光,脸色微变,心头突突猛跳。 “小友,这是冲着我来的…?” 青年点头,“不然呢,在下做生意童叟无欺,从未有过差评,不可能是来找我的。” 赵长庚吐出口气。 还好刚才及时收手,回到坊市来了。 不然…这会他怕已经横尸野外了。 ‘此人虽修为不显,但肯定在练气六层之上……’ 这人,要么是方家人。 要么…就和莫贪杯是一类人。 但不论是哪种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道友不必过于忧虑,坊市内你是安全的,明面上没人敢闹事,看到那几名华服弟子没有,那是三玄门的弟子,负责巡视坊市秩序,只要有人敢放肆,他们便会立马出手。” 青年笑了笑,指着不远处巡查坊市的几名修士,示意赵长庚不要担忧。 “多谢小友。” 赵长庚快速思索对策。 坊市内是安全不错,可要是出了坊市呢? 他总不可能一直待在坊市里。 而且眼前之人也说了,明面上不能闹事,那要是背地里呢…… 感受到那股强横的气机,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小友,你可认识那人?” “当然。” 青年露出笑容,“道友,反正坊市里是安全的,你我聊了这么久,先谈正事吧。” 赵长庚是聪明人,他当即递上灵石。 “小友,这是一百九十九块灵石,这口丹炉,老朽要了。” 青年脸上笑容绽开。 “道友痛快,这丹炉还未认主,您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 赵长庚触摸丹炉,一道灵力射入里面。 哗啦啦…… 灵光乍现。 丹炉表面尘埃散去,露出一层漆黑之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外,炉壁表面浮现一道道符文,玄妙不俗。 与此同时,他神识里多了一丝羁绊,是和丹炉的联系。 起! 他微微抬手,丹炉顿时飘入掌心。 这丹炉不错,的确是一件中品灵器,值这个价。 不过,这东西太大了,要是有一件空间灵器就好了。 可惜空间灵器价值不菲。 他在青月宗时了解过。 这种宝贝通常在五百块灵石左右,他如今连边角料都买不起。 只能拿在手上了,好在也不算重,耗费不了多少力气。 交易达成,他也可以询问更多的消息了。 赵长庚瞥了眼远处那名中年男子,道:“小友,敢问那人是谁?修为如何?” 青年转过头眺望,眯了眯眼睛,肃然道: “能用青冥狼妖当坐骑的人不错,如果我没猜错,那位应该是当今方家老三,方仲永,听闻是练气七层,当然,也有可能是练气八层,反正不会超过练气九层。” 练气八层…… 这个修为已经不低了。 青年提醒道:“道友,那人身上杀气十足,不好对付啊。” 赵长庚沉默数息。 “小友,坊市之内可有住所?” “住处自是有的,不过价格不便宜,一天最少也要一块灵石,而且坊市有规矩,外来散修最多居住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若是逾期,便会受到驱逐,并且处罚灵石。” 赵长庚摸了摸腰间瘪下去的袋子。 他身上只有三十一块灵石了。 这点灵石,最多也就在坊市住一个月,而且是不吃不喝。 但问题是…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时间,没有足够的灵石,他突破到练气六层都难。 这般修为… 根本无法抗衡那方仲永。 青年似是看出赵长庚的难处,笑道: “道友,你既然买丹炉,那么肯定也懂一点炼丹之术,万丹坊墨大师近日在招打杂弟子,你可以去试试,若是被选上,那便会获得坊市修士身份,不仅不用掏灵石,而且还能长期居住。” 有这好事…… 赵长庚问道:“道友,不知墨大师在何处?” 青年指了一处方向。 “不远,道友你往东边走,打听到一处叫万丹坊的地方,墨大师便在那里。” “多谢道友。” 赵长庚拱了拱手,笑道:“在下赵长庚,老朽与道友有缘,道友可留姓名?” “我姓陆,陆九。”青年还了一礼。 “陆道友,有缘再会,多谢了。” “客气。” ………… 青云坊市极大,占地数千亩,里头亭台楼阁屹立,摊位商铺遍布,人流如织。 赵长庚手持一口丹炉,边走边问路。 他怕消息不确切,以免白跑一趟,又问了几个人。 但都大差不差。 这个墨大师在坊市内有一定的名气,是位炼丹师,名下有一家叫作万丹坊的商铺。 万丹坊最近在招打杂的。 不过待遇一般,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块灵石。 对他而言,灵石不是最重要的。 关键是名分,让他能在青云坊市内待下去的名分。 方仲永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小心。 ‘得加快修行速度,一日不到炼气八层,我便一日不出坊市!’ 赵长庚吐出口气。 当务之急是先加入万丹坊,不然一切都是白搭。 半个时辰后。 他来到了万丹坊。 走进去,里头是一处园子。 四周树木苍翠,左边是一排青瓦房,每间房门口挂着牌匾,有炼丹房、灵药房、废丹房、炭火房等。 右边是七八亩田地,里头种着各种灵药,药香味飘荡在空气里,扑面而来。 赵长庚抚摸胡须,倒有点当初在灵药园的景况。 只是青月宗的灵药园比这要大得多。 前方院子里有动静,有人在里面。 他单手托着丹炉,轻步走上前去。 院子里,房檐下。 只见一名高瘦青年站在石阶上,神色淡然。 下方是七八名修士,基本都是青年,形色各异。 这时。 高瘦青年目光微凝,注意到了门外的赵长庚。 他神色骤然变冷,呵斥一声:“哪里来的老賊,竟然偷东西!” …… —————————————————————— 19 初入万丹坊 高瘦男子快步踏出,一道灵气随之射来。 赵长庚脚下一动,连忙躲开,他收敛气机,只露出初入练气四层的修为。 砰—— 地面上青石板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老家伙,偷东西偷到我万丹坊了,你好大的胆子!” 高瘦男子冷哼一声,又一道灵力射来,咄咄逼人。 赵长庚目光微冷。 这人修为不低,是练气六层圆满,他可以斗一斗,但这里不是打斗的地方,他不是为了争勇斗狠来的。 砰—— 他噔噔后退几步,再次选择退让,沉声道:“这位道友,还请把话说清楚再动手。” “有什么好说的,你敢说手上丹炉不是从我万丹坊偷的?” 高瘦男子掌心赤色灵力翻转,准备再次出手。 “邢师弟,停手。” 这时。 一道穿着白袍,模样儒雅的青年从旁侧炼丹房走出。 “邢师弟,这丹炉不是我万丹坊的,你误会此人了。” 邢荣闻言一怔,然后盯着赵长庚冷声道:“既然不是来偷东西的,那便速速滚出去,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赵长庚丝毫不怒。 活了半辈子,这点忍耐他还是有的,他放下丹炉,扭头看向那名白袍儒雅青年,拱了拱手。 “听闻贵坊招收打杂伙计,在下恰巧懂得些许丹理常识,不知可否谋个生计?” 儒雅青年微讶,他打量赵长庚几眼,问道:“你懂丹理?” “基础丹理懂得一些。” “那我问你,炼制火灵丹需要何种灵药?” 赵长庚从容道:“赤阳果,绝炎花,元阳草。” 儒雅青年微微点头,“我再问你,炼制水灵丹需要何种灵药?” 赵长庚继续道:“壁漾草,清源沙,妙心草,还有凌溟果。” 说罢,他又补充了土灵丹,金灵丹,木灵丹的炼制药材。 这些都是基础灵丹药理,他在青月宗时就知晓。 看着赵长庚如数家珍,儒雅青年道:“可以了,在下宋帘,墨大师座下弟子,道友是何来历?” 赵长庚蔼声道:“在下赵长庚,无名散修。” 宋帘走到院子里,指了指其他人。 “赵道友,这些人都是你的竞争者,他们或许不懂丹理,但却年轻,脑子活,有力气,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强在哪里?” 赵长庚一笑,平静道: “宋道友,年轻不代表睿智,有力气也不一定能办好事,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修为自问也不算太差,只要是吩咐下来的事,我都能尽力去办,此外,在下久闻墨大师贤名,只求留在丹坊学得一两分本事,每月的灵石,老朽可以不要。” 这话落下。 宋帘一愣,不要灵石吗? 其他七八人也愣住,这他娘也太卷了吧。 一把年纪还这么卷,不要命啊? 谁都知道,万丹坊除了像他这样少数几人,其他的都是苦力。 不是筛选废丹就是挑灵炭。 一天从早干到黑,都是苦力活,混口饭吃而已。 在这想学本事根本不可能,甚至连见到那位墨大师的机会都很少。 毕竟……炼丹是需要天赋的。 不是懂一点基础丹理就能炼丹,还需要精纯的灵力,以及对火候的精准把控。 宋帘干咳一声。 便宜的劳动力大家都喜欢,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个赵长庚大概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做个丹房打杂的绰绰有余。 “赵道友,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万丹坊便收下你了,你既然懂得基础药理,那就跟着我在灵药房做事吧,每天浇灌灵田,采摘成熟灵药便可,至于俸禄…不打折扣,每个月两块灵石,你可愿意?” “在下愿意。” 赵长庚再次拱手。 宋帘点头,“那好,你今日先休息一下,明日再正式做事吧,那边是免费的厢房,你去挑一间空房吧。” “多谢宋师兄。” 赵长庚恭敬道谢。 活了半辈子,人情世故这方面他信手拈来。 宋帘一笑,颇为满意,“明日会有灵药房的人给你安排事务,我还有事,你自行去住处。” “宋师兄慢走。”赵长庚微微躬身。 待宋帘离去。 邢荣站在院子里,看着身前七八人,讥讽道:“你们也看到了,有人宁愿不要俸禄也要进我万丹坊,这点你比不过人家,都散了吧。” “入他娘……这老畜生真不是个东西。” “操,以后别被我逮到,老子非打断你的腿!” 几人盯着赵长庚看了一会,然后骂骂咧咧离去。 赵长庚波澜不惊,甚至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总算解决了住处问题,可以长期待在青云坊市了。 方家那人暂时无法对他动手,这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看向不远处一排厢房,正准备去选一处。 这时,身后邢荣刻薄的声音响起: “赵师弟,灵药房人满了,明日你去废丹房做事,可明白?” 废丹房…… 赵长庚微愣。 他转过身。 “邢师兄,老朽只懂得一些丹理,并未亲手炼过丹,废丹房……老朽恐怕胜任不了。” 炼丹? “呵呵,你倒是想得好,炼丹?你也配!” 邢荣斜着眼,鄙夷道:“废丹房是处理废丹的地方,瞧见那间冒着黑气的屋子没有,那便是废丹房,你每日待在里面分拣废丹,处理药渣,还要及时清理卫生,明白了吗?” ‘废丹…’ 赵长庚心头一喜,下意识摸了下藏在腰间的小绿瓶。 废丹也是丹。 小绿瓶有提升丹药品质的能力。 只要是丹药,那就有升级的可能,这不是给他送好处吗? “师弟明白,多谢邢师兄!” 邢荣讥讽一笑,这傻子还谢咱呢。 他语气嘲弄,“明白就好,好好做事,若是犯了错,可别怪我不留情。” “师弟晓得,我一定努力做事。” 赵长庚知道,这种人就是喜欢刷存在感,他心头冷笑,小小练气六层,先让你蹦跶几天。 他朝着厢房走去。 邢荣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他冷冷一笑。 ‘老东西手上丹炉倒是不错,整死你,这东西也就是我的了。’ 废丹房是最苦最累的活,而且里面还有丹毒,火毒。 长期在里面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五脏衰竭,落下残疾。 这也是丹坊一直招人的原因。 废丹房流通性太大了,一般人根本干不长久。 赵长庚只是个练气四层,顶多半个月,肯定得落个伤残,半身不遂。 到那时候,人滚蛋,丹炉留下! …… ———————————————————— 20 炼气六层 翌日。 赵长庚来到废丹房门口。 他摸了摸腰间小绿瓶,昨天他安顿好住处,抽空出去了一趟,花费十八块灵石买了一颗练气丹,然后装进了小绿瓶。 过几天…练气丹品质就会提升。 到时,他大概能突破到练气六层。 抬头。 目光落在废丹房斑驳漆黑的石墙上。 这里面应该也会有废练气丹,他可以多捡几颗,然后用小绿瓶提升品质,到时候修为想不增强都难。 偌大的废丹房,此刻房门半遮半掩,里头飘出一股杂乱的气味。 炭火味,腐烂的药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丹香,好几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杂乱难闻,里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怪不得邢荣要派他来这里,普通修士长期在这里干活,想不得病都难。 这时,废丹房里走出一名中年男子。 这人皮肤暗沉,发丝干枯,双目血丝缠绕,佝偻着身子,看起来极为沧桑。 “咳咳……老兄,你来了,到交接的时候了,该你进去干活了,咳咳咳。” 男子说完就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赵长庚蹙眉,废丹房夜里也有人干活? 他走了进去,里头空间很大,昏暗的光线洒落,门口摆放十几口黑色大缸,旁边还有几排木架子。 大缸里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走近一看。 里面是焦黑开裂的废丹,药力紊乱,也有半凝半散,化成一摊粘稠的药浆。 再往里走,不远处还有几座高高堆起的废料,如小山一般。 几名穿着灰袍的男子低着头,戴着粗布面罩,仔细挑选着药渣里面埋藏的废丹,然后放进木桶里,然后再倒进黑色大缸。 “喂,新来的,愣着做什么,滚过来干活!” 一名精瘦的男子叉着腰,目光锋利。 这人是练气五层圆满修为,衣服也和其他人不一样,看来是废丹房的管事。 赵长庚忙上前几步。 精瘦男子冷冷道:“叫什么名字?” “在下赵长庚。” 精瘦男子神色睥睨,淡淡道:“记住了,我叫王雄,是这的管事师兄,从今天起你归我管,干活去吧。” 赵长庚低调地蹲下来,和其他几人一样,低头从药渣里分拣废丹。 彭…! 王雄眉头一挑,一脚狠狠踹出,指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渣,冷声道:“懂不懂规矩,我让你分拣废丹了吗,滚去铲药渣!” 赵长庚目光一冷,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站起,拿出五块塞给对方,陪笑道:“师兄,小的刚来,不懂事,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王雄神色一闪,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一把收起灵石。 “哼,老小子,算你有点眼力劲,不过,第一天来这,轻松的活也分不到你手上,去铲药渣吧,装进缸里,然后搬到门口去,可懂?” “小的明白。” 赵长庚咽下了这口气。 再等等,有小绿瓶,他的修为很快就能提上去。 他提起铲子,来到废渣堆前,一铲又一铲干起活来。 他铲得格外仔细,时刻留意那些保存比较好的废丹。 王雄冷冷一笑,然后在废丹房呆了一会就出去了。 这种地方不是人待的,只有畜生才能在里面长时间做事。 他来到炼丹房门口,往里头招了招手,不一会邢荣走了出来。 “邢师兄,那小子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现在正老老实实铲药渣呢,看他那瘦弱的样子,估计干一天就得累个半死。” 邢荣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 “王师弟,辛苦了,下次师父炼丹时,我帮你美言几句。” 王雄闻言一喜,“多谢邢师兄!” 万丹坊的主人是墨大师。 墨大师在整个青云坊市都是有名的炼丹师,其人脾气古怪,收徒极为苛刻,门下只有邢荣和宋帘两个弟子。 平时墨大师炼丹,会让这两人近距离观摩,然后进行指点。 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王雄亦然。 可在这万丹坊做事的,谁不想拜在墨大师门下,只要学个三五成炼丹手艺,出去也能不愁吃喝。 “行了,待会师父要来炼丹,我得进去准备药材了。” 邢荣走进炼丹房,只留下一脸羡慕的王雄。 …… 赵长庚在废丹房干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另一班人前来顶替,他才走出废丹房。 黑夜笼罩,月夜清凉。 一阵夜风吹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 废丹房的活的确不轻松,好在他修为不差,还撑得住。 腰间口袋微微鼓起,他淡淡一笑,还算有收获。 他直接往厢房走去。 “老兄,不去吃饭吗?”有一名干活的男子关心了句。 在废丹房干活的七八人里,赵长庚年纪最大,但干的活却最累,铲一天废料,这种强度有多大,他们心里都清楚。 赵长庚摇了摇头,“老朽有些累了,没什么胃口,先去休息了。” 废丹房除了他,其他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练气一二层的修士,都是赚血汗钱。 说完他就离开了。 有人叹息,“也是苦了这老兄,第一天就干最累的活,可怜……” “老兄被人针对,没办法啊。” “哎……咱们这种人就是吃苦的料,别关心人家了,明天还要干活,赶紧去吃晚饭吧。” 赵长庚回到房间,他掏出腰间袋子,倒出里面的废丹。 一共八颗。 整体都浑圆饱满,只是每一颗表面多少都有裂痕。 他一颗颗放到鼻子旁,仔细嗅着,分辨是何种丹药。 ‘这两颗是火灵丹’。 ‘这两颗是金灵丹’。 ‘这三颗是木灵丹’。 嗯……这一颗是? 突然,他目光一亮,一股熟悉的气味钻入鼻孔。 这颗是练气丹! 哈哈哈……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有练气丹! 赵长庚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笑容,他悄然拿出小绿瓶,然后将这颗丹药塞入里面。 过不了几天,他便能获得两颗练气丹! … 接下来九天。 赵长庚一直在废丹房做事。 从一开始有些累,到后来已经习惯了,做事都是轻车熟路,王雄想挑毛病都挑不出。 而且他灵力充足,可以调动一部分灵力抵抗废丹房的毒气。 近十日下来,他不仅没被丹毒侵蚀,修为反而来到了练气六层圆满。 此外,他还发现了小绿瓶的规律。 一滴灵液可以提纯一颗丹药。 三天诞生一滴灵液。 到现在,小绿瓶里剩下四滴灵液,两颗练气丹,其他火灵丹之类的各有七八颗。 最多五六天,他的修为便可再次突破,来到练气七层。 到了那时,有五火扇和黑溟鼎傍身,普通练气八层都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对上方家那人,他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 这天傍晚。 一处厢房内,灯火摇曳。 邢荣目光沉郁。 “王师弟,你不是说那赵长庚每天都累得半死吗,可我今日见他,怎么看他精气神挺足的?” “这…我每天都盯着他…这不应该啊……” 王雄低着头,脸色难看,他也不明白怎么搞的。 “邢师兄,那老东西会不会是装的?” 邢荣冷哼,“怎么装?” “难不成他还能隐藏修为,和我一样,是练气六层的高手?” 如果真是练气六层,还会跑到万丹坊来当个打杂的苦力? 傻子才会这么做。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沉默片刻。 最后。 邢荣冷声道:“明天师父要炼丹,刚好派那老东西去送灵炭,以师父的性子,姓赵的肯定不会好过。” “邢师兄高明!” 王雄神色一亮。 墨大师脾气古怪,对每一块灵炭都有要求。 赵长庚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到时,必然要受到责罚! …… —————————————————————— 21 墨大师 第二日。 废丹房。 废料堆前。 赵长庚依旧收敛气息,拿着铲子低调干活。 其他人窃窃私语。 “赵老兄厉害啊,老当益壮,今天都第十天了吧,一连十天都铲废料,一干就是一整天,都不带歇地,这比驴还猛啊。” “……我估计也只是强撑,说不定是回光返照呢,这丹毒火毒可不是盖的,没人能抗住。” “可能吧…不管怎样,咱们算是轻松了不少…” 这时,一道人影踏进废丹房,几人瞬间合上嘴,低头默默做事。 王雄走进来,神色戏谑,悄然来到了赵长庚身后。 突然。 他猛地出手,五指大张,朝着赵长庚肩胛骨处抓去,旋即用力猛扣。 “赵师弟,最近干得很不错嘛。” 王雄神色自得,他用了暗劲,掺杂着灵力,这一抓下去不说重伤,起码三五天抬不起胳膊。 就在他以为赵长庚会惨叫求饶时。 忽然一股力量袭来,他神色愕然,指尖如同触电,旋即猛地抽搐。 啊—— 惨叫声响起。 王雄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手臂大叫。 一股骇人的气机流窜在上半身,疼得他头晕目眩,脸色发白。 这一变故顿时引起废丹房所有人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 “…咦…王师兄,你何时来的,你没事吧?” 赵长庚故作惊讶,他放下铁铲,俯下身扶起王雄。 轰! 顷刻间。 一股更为凶猛的力量袭来。 啊……! 王雄痛叫一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他瞪大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他哪来这么强的灵力!’ “你…你快给我松开……” 王雄汗流浃背,大口喘息,咬着牙艰难开口,双腿此刻直打颤。 赵长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当即松手。 但松手的瞬间,他悄然又射出一道磅礴气机。 噗通——! 王雄如遭雷击,顿时瘫在地上,脖子歪斜,嘴角吐着白沫子,整个人抖如筛糠。 顷刻间,一股腥臭味顿时弥漫而出,充斥在废丹房里。 本就难闻的废丹房愈发恶臭。 王雄趴在地上抽搐几下,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远处七八人停下手里动作,悄悄偷看。 “嘶……好臭,今天的废丹怎么这么臭?” 有人小声道:“……不是废丹,是王师兄拉裤裆了……” “王师兄拉了?” “怎么回事,王师兄每天来只是转一圈,又不干活,丹毒也染不上,身体应该没病啊……”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外面染了什么怪病…” 噔噔噔……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 “不好好做事,都议论什么呢!” 邢荣走进来,他本准备叫赵长庚去搬灵炭,送往炼丹房去的。 可看到眼前一幕,他神色微愕,旋即脸色沉下来。 “怎么回事,谁将王师弟伤成这样的?” 邢荣不善的目光落在赵长庚身上。 赵长庚忙道:“邢师兄,你总算来了,刚才王师兄不知为何突然倒地,像是犯了什么病,师兄你快看看吧。” 犯了病? 邢荣捂着鼻子,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略微思索后,他扫了眼不远处的杂役,命令道:“去,你两将王师弟扶起来。” 被命令的两人有些不情愿,但邢荣就在眼前,他们不得不听,只好硬着头皮硬上。 “把王师弟送到厢房,然后去灵药房找你们的宋师兄。” 邢荣嘱咐了一句,心头冷哼。 王雄这废物东西,事情办不好就算了,还整得这么恶心,真是头蠢猪。 邢荣看向赵长庚,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 “赵师弟,先别铲废料了,你去炭火房提一桶灵炭送到炼丹房去。” 赵长庚点头道:“是,邢师兄。” 他出了废丹房,来到灵炭房,里头摆满了灵炭,黝黑发亮,他用铁铲装了一桶,然后往炼丹房走去。 废丹房外,邢荣负手站立,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 炼丹房。 空旷寂静,只有火苗燃烧的声音。 云纹赤毡上,一尊丈余高的青铜丹炉摆放在正中心。 炉身铸刻着各种灵草花纹,巍峨古朴。 下方火盆里灵炭灼烧,发出嗤嗤响声。 一股青色火焰跳动,源源不断向上升腾。 目光移动,丹炉一侧立着一排木架。 上面摆放着一堆玉盒,瓷瓶之类的东西,上面还贴着标签,工整清爽。 赵长庚端着灵炭盆,小心打量四周。 一个人都没有,他贪婪地吸了几口丹香。 和废丹房截然相反,此处一股药香弥漫在空气里,煞是好闻。 “添火。” 忽地,不远处屏风后传来一道粗粝的声音。 赵长庚目光循声望去,屏风后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端坐着,气息沉厚,他收敛心神,谨慎起来。 ‘万丹坊的丹师只有一位,难道此人就是墨大师?’ 他端着灵炭盆上前,来到庞大丹炉一侧,掏出两块灵炭,正准备放入其中。 “谁让你这么添炭的。” 那道声音响起,语气冷了一分。 透着屏风,赵长庚都能感受到那股威压,这位墨大师修为很是不弱啊…… 他顿在原地,心头微沉,炭不用手添用什么添? 用灵力? 可是……万一错了怎么办? 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添炭。”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不容置疑。 无奈之下,赵长庚骈指一点。 一股灵气荡出,卷起两块拳头大的灵炭丢入火盆。 轰! 顷刻间。 火盆中的灵炭噼啪作响,火舌吞吐摇曳,肆意撕扯。 上方丹炉也受到影响,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要炸开。 赵长庚脸色微变。 坏了,他想要补救,但没经验,也不知该如何补救,他镇定下来,直直站立,干脆什么都不做。 这种情况只会越添越乱,还不如静观其变。 反正那位墨大师就在屏风后,掀不起乱子。 哗啦啦…… 一股磅礴气机从屏风后涌来。 赵长庚心头一惊,好淳厚的灵力。 这股气息至少也是练气八层。 狂暴的灵力冲荡而来,顿时让他倒退好几步。 幸好,这股灵力不完全是冲着他来的,大部分都钻入丹炉之中。 不一会,原本晃动的丹炉渐趋平稳下来。 咚…… 一声铜罄声自屏风后响起,响彻整个万丹坊。 与此同时,敲响铜罄的那人冷哼。 “废物,连最基本的添炭都不会,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做什么,滚出去!” 此刻,万丹坊内所有弟子都停下手中动作。 他们都听到了那声铜罄声。 这代表着丹坊那位主人生气了。 原本刚看完王雄“病情”,在灵药房忙活的宋帘一愣,旋即快步朝炼丹房而去。 废丹房外,邢荣也愣住。 他原本计划的是,师父发火,处罚赵长庚,此事也就此结束。 但如今敲响长罄打乱了他的计划。 宋帘如果到炼丹房去解释,那他岂不是要遭殃? 他忙上前几步,拦住宋帘,笑道:“宋师兄,师父这次火气不小,要出大问题啊,今日是你当差,免不了一顿重罚,我替你去看看,等师父火气消了你再去吧。” 宋帘蹙眉。 邢荣这人心胸狭隘,处处和他争斗,两人关系很一般。 对方无事献应勤,非奸即盗。 “邢师弟,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不然师父怒上加怒,说不定还要牵连到旁人,得不偿失。” “不不不,宋师兄,我比你更了解师父,你去照拂王师弟,他好像病得不轻,可别死了,我去炼丹房看看。” “不必了。” 宋帘越过邢荣,大步朝着炼丹房走去,留下脸色难看的邢荣。 走进炼丹房。 当看到赵长庚的一瞬间,宋帘顿时明白,为何邢荣会拦着他了。 这事…大概是邢荣搞的鬼。 但他也没想着解释。 师父脾气古怪,沉溺与丹道,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对方只看重结果。 宋帘微微垂首,“师父,此事是弟子失职,我已知罪,还请师父责罚。” 冷哼声响起: “玩忽职守,去抄五百遍黄芽丹书,罚三个月俸禄,至于此人,从炭火房打入废丹房,若是不愿,那便逐出丹坊。” …… ———————————————————— 22 自食恶果 从灵炭房打入废丹房? 宋帘愕然,回过神来突然想笑,他恭敬道:“师父,此人本就是废丹房之人。” “本就是废丹房之人?” 屏风后的墨大师似乎愣了下,轻哼一声,“既是废丹房之人,为何来此送灵炭。” 不待宋帘回复,赵长庚拱手开口: “回禀墨大师,在下是奉了邢师兄的命,特意来送灵炭的。” 宋帘脸色一舒,他如果开这个口,师父还会以为是他和邢荣之间争斗,不予理会,但赵长庚开口就不一样了。 如此一来,邢荣便会被架在火上烤。 此人气量极小,也就会耍点小聪明,如今这份心机耍到师父这里,也算自食恶果。 屏风后之人静默数息,道:“传邢荣进来。” 炼丹房外。 邢荣局促不安。 这时,宋帘走了出来,“邢师弟。师父喊你进去。” 喊我进去? 邢荣脸色微变。 “宋师兄,不知师父找我何事?” “没什么,就是赵师弟做错了事,师父想问问你的看法。” 宋帘笑了笑,转身,径直走进炼丹房。 邢荣心头发沉,只好咬着牙跟在后面。 不一刻。 两人来到炼丹房,恭恭敬敬垂立在一侧。 邢荣偷瞥了眼一旁的赵长庚,后者神色平静,从容不迫,这让他心头愈发感到不妙。 丹房里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穿黑色云袍,长须赤发的老者从山水屏风后走出,他便是万丹坊坊主,整个青云坊市有名的炼丹大师,墨星岩。 “邢荣,此人可是你派来添置灵炭的?” “…师父,灵炭房的师弟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我便让赵师弟去帮忙,可弟子没想到,赵师弟竟直接把炭送到了这里……” 邢荣弯着腰,扭头看向赵长庚,低头责怪:“赵师弟,你怎能私自把灵炭带到这里来,我不是让你去灵炭房帮忙吗?” 赵长庚目光淡然,并未回话。 这个邢荣蠢的可怜,自作聪明以为能整他一把,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事随便一查就清楚了。 当时废丹房那几人都在场,邢荣根本狡辩不了。 墨星岩淡然道:“宋帘,去查查是否属实。” 邢荣脸色一变,他刚才说完就后悔了。 吩咐赵长庚时,废丹房那些牲口都在场,他很难瞒住,此刻听到问话,他连忙改口: “师父,今日是宋师兄当值,那会王师弟犯了怪病,我心系王师弟,一时着急说了胡话,没想到赵师弟当了真,此事是我的错,还请师父责罚。” 墨星岩盯着邢荣,目光灼灼:“这么说来,倒是宋帘错了,此事与你无什么干系,是吗?” “咳…弟子还是有一点干系的,弟子一时乱了思绪,千不该万不该说那句胡话…” “要怪…也只能怪赵师弟年迈耳背,没能意会弟子的意思……” 说完,邢荣暗暗松口气,自认为答得极好。 墨星岩冷哼,周身灵力释放,炼丹房内无端生出一股炽热气息。 焦躁! 灼热! 心头不安! 这股气息袭来,让邢荣顿时绷直了身子,他脸色变换不定,想开口补充解释,但又没有更为合理的切入点。 “蠢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其他人都是蠢货?” 墨星岩呵斥一声。 噗通…… “师父,弟子一时昏了头,还请师父原谅。” 邢荣再蠢也能看出,眼前之人动了真怒,再不认错,就不只是责罚那么简单了,他当即跪下,汗流浃背。 墨星岩一拂袖,“我看你是忘了当初怎么进来丹坊的了。” 一股骇人灵气荡出,瞬间掀飞跪在地上的邢荣。 砰—— 丹房角落石柱一震。 邢荣重重撞在上面,头晕目眩,胸口气血剧烈起伏,一股反胃感袭来,他想站起来,可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根本爬不起来。 “师……师父……” 他凄惨的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几声,两颗粘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吐出。 顾不得其他。 邢荣神色惶恐,脸色煞白,只是一味趴在地上磕头。 “欺上瞒下,品行不端,罚你在废丹房铲药渣一个月,不得偷懒,如有下次,立刻逐出丹坊。” 啊……? 邢荣难以置信,但不敢再触霉头,只能重重磕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接连保证道: “弟子明白,绝不会有下次……绝不会有下次……” 墨星岩收回目光,旋即看向赵长庚,“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赵长庚。” 墨星岩眉头微挑,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盯着赵长庚看了几眼,淡然道:“其他事我不管,在我万丹坊,只要守规矩,勤做事,没人能无缘无故责罚你。” “多谢墨大师,在下明白。”赵长庚微微颔首。 墨大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炼丹房。 宋帘淡淡一笑,“赵师弟,从明日起,你就来灵药房做事吧。” 赵长庚愣了下。 灵药房是宋帘负责的地方,到了那里,他做的事肯定会轻松一些。 但这么一来,那他岂不是没法捡漏了?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不对付,眼下他也不能拂了宋帘面子,不然在这万丹坊也没法混了。 “师弟明白。” …………………… 青云坊市有数家丹坊。 其中,数万丹坊和黄家丹坊最为出名。 这两家丹坊生意最好。 万丹坊主人是墨大师,以炼丹技艺而出名,丹药品质极高,碾压九成同阶炼丹师。 黄家丹坊则是有背景,据传背后是三玄门某个人物。 青云坊市又是三玄门的产业。 所以…黄家丹坊在坊市有很多别家商铺没有的待遇。 黄家丹坊,一处房间。 坊主黄崔山脸上肥肉微颤,挺着大肚子,他笑眯眯道:“方道友,你要找的那人在万丹坊,你直接去找墨星岩不就成了,何必来找我帮忙呢?” “黄坊主,实不相瞒,我找过墨星岩了,但那老家伙性情古板,油盐不进,我也是没办法,这才找上了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还请帮仲永一次。” 黄崔山肉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方道友,帮你也不是不行,但我想知道,坊市七八家丹坊,你为何独独找上我呢?” 方仲永也不拐弯抹角,笑道:“谁不知道黄坊主您在坊市的分量,这个忙…只有您能帮我,若能成功,在下愿赠上一口【金霞玄火】。” 金霞玄火? 黄崔山三角眼一亮。 他知道,鸡鸣山深处蕴有一处地火灵脉,方家每年都会采取异火。 异火这种东西天地所生,是实打实的宝贝,可遇不可求,尤其对丹师来说,更是致命的诱惑。 一口好的异火,能将丹药的品质提升一个大档次。 甚至有些特殊丹药,只能用特定异火来炼制,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黄崔山笑呵呵道:“方道友都这么说了,黄某自然没有冷眼旁观的道理,那人杀害平儿贤侄,可见是穷凶极恶之辈,这种人留在坊市也是祸害,这件事…哥哥帮你办了。” 方仲永神色一松,“多谢黄道友。” “不过墨星岩修为不低,估计已经是练气十层,赵长庚躲在万丹坊,强闯不得,黄兄可有法子?” 黄崔山摸着大肚皮,从容一笑。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至多两天,那个叫赵长庚的必然交到你手上,静候佳音便可。” ………… —————————————————— 23 炼丹 翌日。 灵药房,清香扑鼻。 “赵师弟,这一堆都是基础灵药,今后你的职责便是将这些灵药分类,磨研成粉,然后装入瓷瓶即可。” 宋帘指着地上堆积的灵药,给赵长庚讲解在这里做事的要求。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不同灵药分类,然后研磨装瓶。 赵长庚点头,他目光落在远处一摊灵药上,疑惑道:“宋师兄,那边的灵药临近枯萎,再不使用,不会失去药效吗?” 宋帘解释道:“哦,那些是用来练手的灵药,我这几天比较忙,没有炼丹,我看你来时带了一口丹炉,应该也会炼制一些基础的丹药吧。” “会一些,像火灵丹这些勉强能炼制。” “刚好,你如果能提前干完活,可以用那些灵药练练手,若是有天赋,说不定能拜在师父门下。” 话虽如此。 但宋帘清楚灵药房每天的工作量。 旁边这小山一般的灵药,真要挨个分起类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就算是干熟了的弟子,起码也要花费三四个时辰才能做完。 到时候一天也快结束了,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心思去炼丹。 所以他也只是说说,并不觉得赵长庚会去尝试炼丹。 但赵长庚听到这话却是一喜,“多谢宋师兄。” “不用客气,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今天还是我值守炼丹房,这会也该过去了,你先磨药吧。” 赵长庚点了点头,“宋师兄慢走。” 宋帘离去。 灵药房变得安静下来。 赵长庚看着脚下高高堆起的灵药,开始将其分类。 这一大堆灵药分拣起来还是挺麻烦,好在他在青月宗灵药园干了三十年,基础算是极为扎实了。 一阶的灵药,不管是下品还是中品,或是上品,他都熟识,这会做起来也是应心得手,手脚麻利。 一个多时辰后。 原本小山一般胡乱堆积的灵药消失。 转而代之的是一捆又一捆同类别的灵药。 “接下来就是磨药了。” 赵长庚拿来铁钵和捣锤,开始干活。 ……… 下午未时。 阳光洒在灵药房里,轻快敞亮。 原本空空的木架,此刻上面摆放着一排排小瓷瓶,整齐划一。 赵长庚一笑,吐出口浊气,“终于做完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快要枯萎的灵药上。 这会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刚好用来炼丹。 这都是免费的灵药,放在外面得花灵石才能买的到。 宋帘人不错,这份情他记下了。 他从厢房取来黑溟炉,摆在灵药房外。 接着,他去了旁边的灵炭房,借来七八块灵炭,然后走进灵药房,挑了几株炼制金灵丹的药草,简单称量,拿出来放在了丹炉旁边。 按理说,炼丹应该去炼丹房。 但他不是墨大师的弟子,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只能在灵药房门口炼丹了。 其实这样也好。 既能看着灵药房,不至于被人说疏忽职守,也可以安全炼丹,毕竟炼丹离不开火,在灵药房内炼丹还是有风险的。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炼丹。 点燃灵炭,一股股青色炭火徐徐燃烧。 嗤嗤嗤…… 丹炉炉壁很快就热了起来,冒出阵阵白气。 “是时候了。” 赵长庚神色微闪,袖袍一卷,将旁边准备好的灵药丢入丹炉。 等待。 一刻钟后。 他感觉差不多了,掀开丹炉盖子,一股白气腾腾冒出。 驳杂的气味荡出,几颗碎裂的丹药出现在眼前。 没有意外。 失败了…… 也算在他意料之中。 满打满算,他也就炼过一次丹,不论是经验还是对火候的把控,都还差不少。 无妨。 多练几次就是,反正灵药还有。 “赵长庚,你在做什么?!” 忽的。 王雄从一瘸一拐从不远处走来,其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昨天的事他听说了。 这个赵长庚藏的很深,不仅使阴招将他打伤,就连邢师兄都栽了个大跟头。 他原本还想着该如何报仇。 这下好了,这姓赵的老东西糊涂了,竟敢偷用灵药房的灵药炼丹,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赵长庚坐在凳子上,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王师兄?” “你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赵长庚,你疯了吧你,你什么身份,敢在这里炼丹,我问你,你哪来的灵药?” 赵长庚神色平静,“我从灵药房拿的,怎么了?” 王雄大笑起来。 “你还敢这般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整个丹坊,除了坊主,宋师兄和邢师兄,其他人都不准私自动用灵药,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王雄看着眼前之人,冷声道:“赵长庚,我告诉你,你只是个打杂的,邢师兄迟早会从废丹房出来,他不会放过你。” 赵长庚淡淡一笑。 “王师兄,既然你这么关心邢师兄,何不去废丹房帮他铲会药渣,别在这打搅我炼丹,行吗?” “你……!” 王雄瞪大眼睛,又惊又怒,他想出手,可手臂一阵刺痛上涌,想起昨天的事,他还是有点后怕。 “岂有此理,赵长庚,你等着,我这就叫邢师兄过来!” 不一会。 王雄带着邢荣气势汹汹走来, 与此同时,旁边灵炭房有几人走出来围观。 “这是怎么了?那人是新来的吧,怎么在灵药房门口炼丹?” “不知道,我听说这人昨天闯了祸,让邢师兄都受了罚。” “邢师兄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谁是谁非就不说了,但不管怎么样,灵药房的东西可不能随便动,那人如今被抓个正着,这下要惨了。” 王雄神色得意,指着前方道:“邢师兄,你看,这老东西疯了,他不仅偷拿灵药房的灵药私自炼丹,他还对我动手,此人肆无忌惮,恳请师兄出手教训这老东西!” 邢荣看着眼前之人,眯起眼睛,“赵师弟,你可有话要说?” “有的邢师兄,我记得昨日墨大师说过,让你在废丹房做事,不得偷懒,否则逐出丹坊,这会天还没黑,按理说,邢师兄应该在废丹房干活才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赵长庚笑了笑,低头往火盆里添了块灵炭。 看到赵长庚这幅模样,王雄狠狠跺脚,怒骂:“畜生,你犯什么疯病,邢师兄在此,你还敢这般放肆!” 赵长庚轻叹口气,语重心长道:“王师兄,你若是对老朽有意见,大可直接出手,何必在那里狺狺狂吠,这样实在有失风范啊……” 邢荣目光发冷,周身气机外放。 “赵长庚,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丹坊有规矩,你这等低贱杂役,不配动用灵药,既然你违背了这个规矩,那我便代师罚你了。” 话落。 炼气六层圆满的气机绽放。 只见邢荣大手一挥,一股赤色灵力顿时席卷而出。 …… —————————————————————— 24 圣丹阁 邢荣神色笃然,从容自负。 他是杂灵根,但他主修火灵根,一身火属性的灵力极为淳厚。 这一击炼气六层圆满的功力,赵长庚只能趴在地上求饶。 哗啦啦…… 罡风爆炸。 赵长庚端坐在凳子上,目光淡然。 他袍服随风飘动,随手挥了挥宽大的袖袍,一道澄澈碧蓝的水柱射出,如蛟龙一般凶猛。 他是金木水火四灵根,四种灵力都可驱动。 其实杂灵根也没什么不好,反而可以掌握的灵力反而更多。 只不过修炼起来速度更慢,对灵力的转化较低,这也是杂灵根被人嫌弃的缘由。 正所谓杂而不精,灵根太多影响修行效率。 但这是对普通修士而言。 他有小绿瓶和《黄庭筑基功》傍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完全可以弥补这个短板。 彭——! 只听一声爆响。 碧蓝色水柱灵光大盛,瞬间冲碎那道细小的金色灵力。 邢荣瞳孔一缩。 这…… 这是练气六层圆满? 彭! 顷刻间,邢荣胸口一痛,瞬间翻飞出去,摔飞在五六丈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狼狈万分。 王雄愣住。 这……这,怎么会这样…… 连邢师兄不是这老东西的对手?! 他咽了口唾沫,惶恐不安,“赵…赵长庚,你疯了,你敢伤邢师兄!” 王雄真觉得赵长庚疯了。 先是私自用灵药炼丹,现在又出手打伤邢荣。 这里是万丹坊,打狗还要看主人,这般肆无忌惮,此人绝对走不出丹坊! 这时一道身影走来,是宋帘,他微微蹙眉。 “王师弟,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们,不去做自己的事,围在灵药房门口做什么?” 看到来人,王雄神色顿时一喜,他指着赵长庚愤然道: “宋师兄,赵长庚疯了,此人丧心病狂,偷用灵药房药草炼丹,我和邢师兄告诫不成,他反而将邢师兄打伤,心中毫无丹坊规矩,这种人就应该废掉修为,即刻逐出丹坊!” 宋帘转过身,看了一眼白气腾腾的丹炉,一股清香飘出。 “赵师弟,你炼的这是金灵丹?” 赵长庚点头。 “宋师兄慧眼,老朽已做完灵药房的活,闲着也无聊,便学一学炼丹的手艺,还请师兄勿怪。” 宋帘摆了摆手,旋即走进灵药房,他来到木架前,连续打开几只瓷瓶闻了闻。 都没问题,所有灵药研磨成了药粉,保质保量。 王雄急道:“宋师兄,灵药房的药草岂能乱用,此人老糊涂了,眼里没有半点规矩,再让这颗老鼠屎搅下去,我万丹坊迟早乱成一锅粥!” “王师弟,你在教我做事?” 宋帘淡淡道:“是我让赵师弟这么做的,你是不是还想将我告到师父那里去?” 什…什么……? 王雄愣住。 宋帘瞥了一眼,“王师弟,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要擅离职守。” “是…是……” “师弟明白了……” 王雄反应过来,神色怅然。 赵长庚竟然得到了宋帘的赏识,后者是墨大师最器重的人,整个灵药房都归对方管,灵药使用权在对方手里,他自然不能说什么。 王雄心头烦闷,他盯着赵长庚看了两眼,咬咬牙,不甘离去。 不远处邢荣见势不妙,攥了攥拳头,也悄然退去。 不一刻。 炼丹房外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宋帘和赵长庚。 “赵师弟,火候差不多了,该取丹了。” 宋帘看着滋滋作响的丹炉,提醒了一句。 赵长庚点头,对于火候的把控他的确还差不少,他一挥袖袍,一股气机荡出。 隆隆隆…… 丹炉盖子打开,白气升腾,一股药香味弥漫开来。 六颗丹药出现在赵长庚掌心。 只有一颗开裂,其他的皆浑圆饱满,色泽光艳。 成了! “品相还可以,赵师弟,你之前炼了多久的丹?” “只炼过一段时间,不过缺少灵药,丹炉也是普通丹炉,之后便没再炼了。” 宋帘点头,倒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赵师弟,你是有一些炼丹天赋的,多动手炼一炼,过段时间熟练了,我会请师父给你丹师凭证,到时候你就是一阶丹师了。” “丹师凭证?这东西还要凭证吗?” “当然,不论在哪里,丹师有等阶凭证才能在坊市接单,否则不被允许炼丹,这个凭证解释权归圣丹阁,师父是南断山域分阁成员,手上有几个保举名额,只要你炼丹水准到了,师父不会吝啬。” 赵长庚讶然,这个他倒是不知,看来修仙界也是秩序森严啊,有证才能办事,他又问: “宋师兄,圣丹阁是什么?” 宋帘解释道:“圣丹阁是齐国丹道联盟,由六位五阶大丹师建立,统御齐国五域内所有正统丹师。” 五阶丹师? 赵长庚震惊,“那岂不是相当于元婴真人?” 炼气小修,筑基居士,紫府道人,金丹修士,元婴真人,化神真君…… 五阶炼丹师修为不会弱,至少也是修出元婴的大真人…… 这等修为…怕是齐国之巅了。 宋帘点头,“不错。” 齐国五域,南断山域,北苍山域,东玄道域,北原荒域,还有圣城中州。 圣丹阁掌管五域丹师,总部在圣城中州,地位堪比中州一等势力,极为不俗,南断山域等其他四域也设有分会。 赵长庚收敛思绪,道:“老朽年迈,若非师兄照拂也难炼出这一炉丹药,多谢师兄。” “小事,你修为也还可以,好好干,师父都看在眼里,说不准会收下你。” 宋帘道:“今日就先这样吧,你随我来。” 两人走进灵药房,来到偏房一处柜子前。 宋帘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本蓝皮经书,经书封面写着《基础丹方要义(炼气篇)》。 “赵师弟,这上面记载了市面上部分丹方,你可以看看。” 赵长庚接过经书,他好奇打开,快速翻阅。 “宋师兄,这上面没有练气丹的丹方吗?” 宋帘解释道:“炼气丹虽然流通广,但却是私密丹方,由筑基势力严格管控,我们这片区域流出的炼气丹,大都是由三玄门的丹师炼制的,除了炼气丹,其他比较重要的丹药,如归元丹,爆血丹,五行上品灵丹,这些都受到严格管控,没有三玄门的允许,普通丹坊不得私下买卖。” 这样吗…… 赵长庚道:“那咱们万丹坊呢?” “万丹坊入驻青云坊市,也归三玄门管,每个月上交六百块下品灵石就可交易大部分的丹药,我说的上面那几种丹药,也在范围之内。” 六百块灵石? “这么多?” 宋帘道:“没办法,想在青云坊市开设商铺,这是最基本的,许多人还得另花灵石,给坊市管理那边上下打理呢,不然这生意做不下去。” “那我们万丹坊呢?” “咱们不用,师父在青云坊市是数一数二的丹师,还是有些声望的,我们只需每个月交六百下品灵石便可。” 赵长庚默然,这一点他倒没想到。 不过想想也很好理解。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修仙界的资源也是有限的,无非是层层剥夺,越是下层,权利和地位就越少,越受到规则束缚。 他没多想,当即合上了《炼气期基础丹方要义》。 ……………… 青云坊市,百花酒楼。 王雄愤然道:“邢师兄,你就甘心被那宋帘压一头吗?” “我算是看清楚了,宋帘那家伙是在培养赵长庚,他想把邢师兄你排挤出丹坊,到时候,墨大师的衣钵就是他宋帘的,以后万丹坊也是他的!” 邢荣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邢师兄,绝不能让宋帘得逞,我有一计,可使师兄地位幽而复明,重获墨大师赏识。” “说。” 王雄目光一闪,凑上前小声道:“师兄,你可知晓黄家丹坊的黄坊主?” “黄崔山?” “正是。” 王雄眼中精芒闪烁。 “昨天夜里黄坊主派人找上我,让我给师兄传个话,说是想让你帮个忙,不论成与不成,都有报酬,说是一颗上品炼气丹,三块中品灵石。” 上品炼气丹!? 邢荣抬头,目光灼灼,“此等大事,为何不早说,黄坊主现在在何处?” “我这不是才给师兄说呢嘛。” 王雄嘿嘿一笑,“黄坊主就在酒楼里,师兄且随我来。” …… —————————————————————— 25 子魂符 夜已深,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厢房里。 赵长庚坐在床榻上,他拿出小绿瓶,从里面倒出剩余的两颗炼气丹。 霎时间,灵气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他将丹药捏在手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有了这两颗炼气丹,今晚老朽便能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服药。 运转《黄庭筑基功》徐徐炼化。 提起黄庭筑基功,赵长庚惊讶地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丹田内多了一团奇异的灵力。 这股灵力很淳厚,区别于金木水火四种灵根所带来的力量,颇为奇特。 ‘大概是这门功法所带来的效果,无妨,都能为我所用。’ 一刻钟后。 他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气息又沉厚了几分。 炼气七层了。 赵长庚心头一喜,眼中透出笑意。 ‘有五火扇和黑溟炉,普通的炼气八层也不是我的对手,如今…我也算有一点自保之力了。’ 这时。 他似有所感,微微蹙眉,抬头往外面看去。 不一会。 外头响起极为细微的声响。 一条通体黑色,全身被鳞片包裹的小蛇穿透黑夜,然后停在门外。 “老爷……是我,我来救你了,快开门。” 赵长庚愕然,烛九? 门打开,烛九从门缝里钻进来,顿时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累死我了,老爷,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被仇家抓去了,这么多天没回来,我和万山很担心老爷你啊。” “你何时这般忠心耿耿了,你是怕我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吧。” 赵长庚笑盈盈看着瘫在地上的烛九。 烛九一脸委屈,“老爷,这你可冤枉我了,我是读过书的,仁义礼智信样样都占,要是不是担心老爷安危,我也不会冒着风险来这儿。” “行了,别装了,你怎么找上门的?” “嘿嘿,老爷,你忘啦,我和你建立了血契,我能感应到你的方位啊。” 赵长庚点头,倒是忘了这一茬。 这时,他感受到烛九身上的气息,微讶道:“小九,修为精进不少啊。” 烛九扬起脑袋,得意道:“老爷,实不相瞒,我已步入练气六层,如今也算彩霞山有名的大妖,你以后可要对我尊敬一点。” “练气六层了?” 赵长庚讶然。 这是真的有些惊讶。 他是有小绿瓶傍身,还得了许多灵石,如今在万丹坊又捡了不少漏,这才突破到练气七层。 可烛九可什么都没有,对方修行如此神速,的确是出人意料。 烛九脸上带着笑容,凑上来小声道:“老爷,告诉你个秘密,我和万山在彩霞山里发现一处泉眼,那里面冒出来的水甘甜可口,我和万山喝了几口,修为蹭蹭往上涨,不过,越到后面,修为增长起来也越慢,我想突破到练气七层,估计要花一个月。” 泉眼? 赵长庚双目微凝,快速思索,很快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烛九大概是发现灵脉了。 他早就察觉彩霞山灵气不弱,原来是藏有灵脉,这么一来就能解释通了。 凡俗间灵气浅薄,灵脉这种东西极也珍贵,是一方势力立足的根本。 有灵脉的地方,灵气浓郁,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一般来说,是会被各大势力哄抢的。 “小九,那泉眼位置你记下了吧。” “那处地方颇为隐密,我让万山守在那里,安全得很。” 赵长庚露出笑容,“干得不错。” “那是。” 烛九笑嘻嘻说着,他鼻头嗅了嗅,什么东西,好香啊…… 他眼珠子一转,瞥见床榻上几颗金灵丹,原来是丹药,老爷藏了不少好东西啊…… 嘿嘿,赶路这么久,正好累了,吃两颗补补气血。 他尾巴一卷,神色如常,不动声色将丹药藏在身下。 赵长庚瞥了一眼,“小九,你也算读过书的,怎么能偷东西呢。” “老爷你可别冤枉我,我烛九从不偷东西。” 烛九理直气壮,把丹药压的愈发紧实。 他神色得意,暗戳戳道,‘蛇爷爷我已是练气六层,姓赵的最多也就是练气五层,他该巴结爷爷我才是。’ 赵长庚抬腿,一股气机袭出,瞬间就将烛九踩在脚下。 啊……? 烛九一惊,好沉的力道,‘老爷他也突破了?’ 坏了…老爷修为在我之上! “嘿嘿,老爷脚下留情,这么多天没见您,甚是想念,我开个玩笑嘛。” 烛九尾巴一松,笑嘻嘻将丹药放回原地。 赵长庚挥袖,将几颗丹药都装进小绿瓶里,不过并没松脚,反而加重了几分几道。 “老爷,士可杀,不可辱,请不要侮辱我的蛇格,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烛九仰起脖子愤愤道。 赵长庚丢出一颗火灵丹,瞥了眼脚下烛九,“小九,几天不见,你硬气了不少啊。” 烛九脖子一仰,精准接住香气弥漫的丹药,随之一口吞下。 好吃! 他脸上顿时浮现笑容,亲昵地盘在赵长庚脚下。 “老爷说笑了,开玩笑的嘛,我全身都软得很,老爷您随便踩。” 赵长庚起身,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变小了?” 烛九一笑,得意道:“老爷,这很正常啊,我祖上就有烛龙血脉,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我烛九也算天资聪颖,如今踏入了修行,继承祖宗一丝神力不是应该的嘛。” 赵长庚懒得听这家伙胡扯,他淡淡道:“这里可不是彩霞山,你冒然跑来,万一被发现,我可救不了你。” “老爷放心,我查过了,这丹坊里没有筑基修士,只要我不主动跑出去,没人发现的了我。” 烛九在屋子里爬来爬去,悠然自得。 看到地上的丹炉里,他心头一惊,缩了缩脖子,心头暗道:‘这丹炉不是凡物,看来老爷又杀了不少人啊……’ “老爷,这里挺没意思,咱们何时回家?” “快了,等我突破练气八层便可。” 炼气八层? 烛九心头一震,老爷已经炼气七层了? 难不成… 老爷也随身带着一口那种灵泉?! 赵长庚指了指黑溟炉,道:“晚上你就待在丹炉里,白天则躲房间内,若无要事,不要出去。” “老爷放心,我绝不给您添乱。”烛九笑着保证。 这时。 赵长庚眉头一挑,往外面看去。 透过窗棂,依稀可见两道人影鬼鬼祟祟朝这边摸来。 他给了烛九一个眼色,后者会意,身形一动,瞬间就钻进了黑溟炉里。 …… “邢师兄,那老东西应该睡了吧。” “小声点,不管睡没睡,这一枚子魂符打入屋子里,他就是待宰羔羊。” 黑夜里。 借着月光,邢荣低头看着掌心的符箓,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子魂符是高阶符箓,只要催发,就会散发迷魂毒,可以迷晕炼气八层以下的修士。 但这还没完。 “子魂符”若是打在人身上。 这人便受到“母魂符”的控制,整个人不受控制,沦为他人傀儡。 到时,赵长庚会浑浑噩噩,自己乖乖离开丹坊,然后到黄家丹坊去,成为他人案上鱼肉。 这种符箓颇为珍贵,有价无市,也就黄崔山能弄到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旋即摸了摸腰间的木盒子,里头有一颗上品练气丹,这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得不说,黄崔山不愧是黄家丹坊掌柜的,出手的确大方。 这颗上品练气丹,至少值两块中品灵石,而且没点关系还买不到,弥足珍贵。 等擒了赵长庚这狗东西,他便服用这颗炼气丹,到时他踏入炼气七层,宋帘还算个屁。 ………… 赵长庚此刻端坐在床榻上,神色微闪。 子魂符? 这是何物? 不容他思考。 霎时间。 窗棂破开一道口子,一枚幽蓝色符箓燃烧,瞬间朝着他射来。 …… —————————————————————— 26 上品炼气丹 幽蓝色符箓使得空气扭曲, 与此同时,一股灰色雾气弥漫在房间内。 赵长庚目光一闪,屏气凝神,催动灵力护住周身窍穴,同时他掌心浮现青色灵力,旋即随手挥出。 藤木术! 一根根藤蔓飞出,互相攀结在一起,瞬间将那枚符箓卡住。 咦……这是毒气? 烛九从黑溟炉里探出脑袋,他嘴巴一张,将所有雾气顿时吞入腹中。 烛九打了个嗝,笑嘻嘻道:“老爷莫怕,我的毒是天下第三,这种毒对我来说就是养分,顷刻便可炼化。” 赵长庚目光看向外头,精准锁定那两道身影,只见他大手一甩。 陡然间,一股磅礴灵力席卷而出。 哗啦啦…… 木门大开,啪啪作响。 邢荣二人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子魂符失效了? 这老家伙怎么好端端站在那里! 砰——! 无形间,似有一只大手抓来,两人神色大惊,瞬间被拽到屋内。 啪—— 木门合上。 赵长庚站起身,袍服一甩,骇人的气势落下来,瞬间将邢荣压在地上。 王雄也一样,脸贴着地面,撞得七荤八素,他脑袋破开一道口子,血流汩汩。 王雄捂着额头,愤恨道:“赵长庚,这里是万丹坊,你想做什么,你要杀了我和邢师兄不成!” “王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赵长庚目光一冷。 青云坊市是禁止私斗,但这是明面上,背地里谁管的着? 王雄不过是个练气五层,没有人脉,更无背景,杀了便杀了,没人会闲的没事干,来调查是谁杀的。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机。 王雄心头慢了一拍,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赵……赵师弟,我和邢师兄只是路过这里,你为何要出手伤人…当我们出去,此事就当没发生过…” 无耻! 烛九从黑溟炉里钻出来,趴在盖子上鄙夷道:“你这夯货,拿我家老爷当傻子?” 王雄一惊。 “赵长庚,你敢在丹坊豢养妖兽?非我丹坊之人,不得随意进出这里,你坏了规矩,墨大师不会饶了你的!” 邢荣盯着眼前之人,心生怨恨,“赵师弟,你藏的够深的,怪不得敢肆意妄为,原来你是练气七层,厉害啊。” “不过……你是其他丹坊派来的奸细吧。” 青云坊市几个丹坊之间亦有竞争。 不管赵长庚是不是奸细,他完全可以给对方扣上这个帽子。 赵长庚闻言一笑,“我是不是奸细不重要,你二人反正很难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邢荣眼角猛跳,“赵长庚,你敢杀我?” “那倒不至于,老朽不是杀人如麻的魔头,不过老朽对所谓的【子魂符】倒挺好奇,正好借你来试试效果。” 藤木术催动。 被卡在藤蔓中的符箓调转方向,瞬间朝着趴在地上的邢荣面门飞去。 咻! 邢荣神色一变,额头汗珠滚落,若是被子魂符射中,那他就完了。 子魂符内含有迷魂毒,如果被击中,那他会昏死过去,任由赵长庚宰割。 绝不能如此! 邢荣咬牙沉喝,拼命催动体内灵力。 砰——! 两股灵力碰撞在一起。 邢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嗤…… 下一瞬,“子魂符”射入眉心。 邢荣呆立在地,两眼一黑,旋即“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三五息过去,只见一道幽蓝色纹路浮现在其额头上。 看到这一幕,王雄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汗流浃背,赵…赵长庚竟真敢出手…… 疯了…这家伙真的疯了…… 这种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赵,赵师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次,我保证闭口不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王雄爬过来抱住赵长庚大腿,急得快要哭出来。 “小九,放毒。" 赵长庚一脚踢开,冷冷开口。 “来了老爷” 烛九张开嘴巴,一股灰色雾气吐出,瞬间钻入王雄口鼻内。 不一刻。 一股眩晕感袭来,王雄身子发软,旋即栽倒在了地上。 月光映照下。 两道身影斜斜躺在地上。 烛九打量这两人一眼,道:“老爷,怎么处置,要不我直接吞了吧,这样就没人查到老爷头上了。” “不必,这两人我还有用。" 赵长庚俯下身,在邢荣二人身上搜寻。 很快,他从邢荣腰间摸出一只木匣子。 打开。 清香味扑面而来,灵气盎然。 这是……上品炼气丹? 赵长庚心头大喜。 这种品阶的炼气丹极为可贵,有了这东西,他能稳稳突破到炼气八层! 继续搜寻。 不一会,三块青光透亮的灵石浮现在他掌心。 中品灵石! 一块是王雄身上的,另外两块是邢荣的。 赵长庚目光闪烁,这两人哪来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价值不菲,一块抵得上一百块下品灵石。 按照这两家伙在丹坊的俸禄,估计要两三年才能攒够一块中品灵石。 没有多想。 赵长庚收了一块中品灵石,将另外两块塞回邢荣身上,然后掌心浮现一股灵力。 灵石是证物,这种来历不明的财物,只要墨大师不傻,就能分辨出其中是非。 砰…… 他随手一挥,伴随一声闷响,地上两道身影瞬间飞了出去。 “小九,你收敛气息到丹炉里去,一会大概会有人来,不要发出动静。” 赵长庚拿着小绿瓶,丢出两粒金灵丹。 烛九眸子发亮,脖子向前一伸,嘴巴张开,稳稳接住丹药,“老爷放心。” 话落。 烛九一闪,当即就钻进丹炉里面。 赵长庚神色从容,眼中精芒微闪。 这边动静不小,墨大师和宋帘肯定会马上过来,不过他有办法应对。 不一刻。 一道灰炮身影踏来,正是墨大师。 接着,宋帘也匆匆赶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身影,宋帘眉头蹙起,"赵师弟,怎么回事?” “墨大师,宋师兄。” 赵长庚行了一礼,正色道:“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听到门外有人说什么【子魂符】,不一会,邢师兄他们两人便破门而入,在下被迫抵抗,但只是轻微交手,邢师兄他们就昏死了过去。” 子魂符? 宋帘一惊,目光移动,看向了旁边的墨星岩。 墨星岩胡须微微抖动,脸色毫无波动,他目光凝视邢荣,顿了顿,道:“去炼丹房取解魂丹来。” “是,师父。” 宋帘快步离去,他自然知道【子魂符】是何物,在一定程度上讲,这种符箓是禁物,不允许买卖。 可邢荣为何会中了这等凶符? 对他而言邢荣的安危倒不重要,他只是疑惑,邢荣为何会来赵长庚这里。 子魂符并未没有克星。 在一定程度,解魂丹上化解此符的威力,等邢荣和王雄服下丹药,便可得知缘由。 宋帘很快拿来一瓷瓶解魂丹。 墨星岩吩咐道:“给他们二人各服一颗。” “好。” 宋帘倒出两粒青黑色丹药,立即塞入邢荣和王雄口中。 不一会。 王雄醒了过来,他瘫坐在地上,神色错愕,反应过来后目光闪躲,“师,师父……” “你二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墨星岩居高临下扫了眼王雄,周身散发一股可怖的气息。 王雄脸色微变,吞吞吐吐道,“天热……弟,弟子出来走走,凉快凉快……” 哗啦……! 一股灵力荡出,瞬间压在王雄身上,后者双腿一软,顿时瘫在地上,身子剧烈颤抖,“师…师父!” 墨星岩冷声道:“再不说实话,你这一身修为别想要了。” 王雄脸色煞白,额头汗珠滚落,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他不敢再狡辩,跪在地上哀声道:“师…师父,弟子说实话,是邢师兄和黄家丹坊勾结在一起,想用【子魂符】将赵师兄带走,我是被邢师兄逼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办法啊师父……” 墨星岩早有预料,方仲永找过他,不过他没答应对方。 只是他没想到,方仲永竟然找到了黄崔山那里。 墨星岩扫了眼地上的王雄,随意甩出一道灵力。 “不……师父,弟子知错,饶弟子一命!” 王雄瞳孔猛缩,忙出声求饶。 啊——! 惨叫声响起。 “腿,我的腿……” 王雄疼在地上颤抖,脸上全是汗珠,整个人只有上半身在动弹。 墨星岩冷哼一声,“视丹坊规矩如无物,品性卑劣,行事愚蠢,断你两腿算是给你点教训,别再给我万丹坊丢人,滚!” 王雄神色凄惨,心如死灰,一步一步爬了出了万丹坊。 咳咳…… 就在这时,地上有咳嗽声响起。 是邢荣,他头脑昏沉,下意识揉着眉心,然后努力睁开双眼。 …… ———————————————————— 27 压力 感受到旁边的三道气息,邢荣脸色微变,猛的坐起来。 “师…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邢荣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墨星岩目光如炬,盯着邢荣,喉咙里吐出漠然的声音:“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三更半夜,你为何出现在此?” 这…这…… 邢荣低下头,不敢与眼前之人对视,他心头突突猛跳,额头冷汗直冒。 他清楚墨星岩的脾性,如果让对方知道他和黄家丹坊勾结在一起,那他绝对会被废掉。 邢荣目光一转,看到了旁边的赵长庚,他顿时有了主意。 忙“师父,我是看到赵师弟鬼鬼祟祟从丹房走出,这才跟了过来,但赵师弟做贼心虚,弟子被他发现后,他不由分说就出手伤人,弟子不是对手,这才被他打昏在了这里……” 说着,邢荣眼角挂着泪痕,跪在地上委屈道: “师父,弟子虽做错过一些事,但弟子思虑纯良,对您更是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弟子的努力诸位师弟都看在眼里,这个赵长庚来历不明,炼气七层圆满却甘愿只做个杂役,此人心思不正,定是其他坊市派来的奸细,弟子恳求师父明察!” 墨星岩低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邢荣,久久凝视,最后他开口道:“子魂符是怎么来的?” 子魂符……? 邢荣心头一惊,他忘了这一茬,他下意识摸了摸眉心,慌忙道:“师父……是赵长庚,是他将这东西打入弟子体内的,求师父救我!” 哐当…… 邢荣身子剧烈发抖。 两块散发青芒的灵石自腰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顷刻间,空气陡然凝固。 墨星岩冷笑。 中品灵石。 方家那人出手倒是阔绰。 墨星岩道:“这灵石你又如何解释?” “这……谁把这东西放我身上的?师父,这中品灵石不是我的……” 邢荣神色惊慌,匆忙解释:“师父,是赵长庚,肯定是他将这东西塞到弟子身上,他想嫁祸给我!” “赵长庚,你狼子野心,你是何意,你为何要害我!”邢荣怒吼。 赵长庚从容道:“邢师兄,你这话我不明白,你若不说,老朽都认不出这是中品灵石,至于你说我对你出手,难道不是你和王师兄闯进厢房先动的手吗?” “畜生,你在撒谎! 邢荣跪在地上,脸上不断冒出汗珠,“师……师父,此人颠倒黑白,您要为我做主啊!” 莫星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知道方仲永的目的,因此,眼下邢荣编织的谎言根本毫无意义。 他别过头,随手一挥。 一股磅礴气机荡出。 砰! 邢荣如遭重击,气血翻涌,软软瘫在地上,脸色变得煞白,浑身被汗水浸透,他剧烈颤抖着。 感受到体内滞涩的经脉,以及快速溃散的灵力。 邢荣瞪大眼睛,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我…我的丹田…碎了……’ 墨星岩扫了一眼邢荣,漠然开口,“勾结外人,祸害他人,从今日起,你我情分已尽,滚出丹坊!” 忽然间,有脚步声响起。 只见两道人影慢悠悠踏来。 “墨兄,何至下此狠手啊,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 黄崔山大腹便便走来,他脸上堆着笑容,“墨兄,气大伤身,别气坏了身子啊。” 黄崔山旁边是方仲永,他目光落在赵长庚身上,眼中杀机浮现。 是他…… 赵长庚心头一凛,暗道不好,方家这人竟然找上门了。 方仲永移开目光,“墨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墨星岩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他不客气道:“外面我不管,但在我万丹坊,没人能从我手下把人带走,你可以收起那份心思了。” 接着,他又看向黄崔山,讥讽道:“真是好手笔,子魂符都用上了,你还真舍得下血本。” “墨兄说笑了,一枚符箓而已,算不得什么,黄某还是用得起的。” 黄崔山笑着,旋即看着瘫在地上的邢荣,眼中闪过嫌弃之色,暗骂一声“废物”。 子魂符都用上了还能失败,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话锋一转,“墨兄,我和你一样,其他事我不管,但你伤我黄家丹坊的人是何意,这怕说不过去吧。” “你的人?”墨星岩锐利的目光射出,冷声道:“谁是你的人?” “当然是墨兄狠心废掉的这人。” 黄崔山一笑,他看着趴在地上的邢荣,“邢荣,你说,你是不是我黄家丹坊的人?” 邢荣此刻浑身丹田破碎,浑身发软,他眼神深处浮现怨恨之色,他想说“是”。 但…… 不用他主动开口,眉心一股刺痛刺来,他脸色微变,下意识就颤声道:“我是黄坊主的人……” 黄崔山大笑一声,他手中有“母魂符”,可以操控邢荣一言一行。 “墨兄,邢荣昨日就投到我黄家坊市了,而且立了字据,你无缘无故伤我的人,这怕不合规矩吧?” 墨星岩懒得和眼前之人纠缠,他冷声道:“黄崔山,直说吧,你想如何?” “简单,交出你旁边这位叫赵长庚的就可。” 黄崔山笑呵呵看向赵长庚,后者脸色微变。 赵长庚目光微凝,悄然摸了摸腰间的五火扇,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姓黄的修为不低,至少也是炼气八层,甚至是九层…… 但眼下没办法,如果墨星岩低头,他只能殊死一搏。 墨星岩冷哼一声,“我说过了,想在我万丹坊拿人,没有这个可能。” 撕拉! 寒风乍起,灵气爆炸的声音响起。 墨星岩上前半步,袖袍猎猎作响,散发一道磅礴气机,冷言看着眼前两人。 方仲永倒退七八步,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黄崔山只退了一步,他目光微闪,好你个墨星岩,都炼气十层圆满了,很不弱啊…… “墨兄,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黄崔山抬起手掌看向外面,然后笑着拍了拍手。 顷刻间。 一名身穿赤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走来。 此人形销骨立,腰间配有一块玉牌,刻有“三玄”二字,其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周身灵力不俗,竟是炼气十一层的高手。 “吴道兄。”黄崔山上前两步相迎,同时拱手笑着。 吴洪点了点头,旋即看向墨星岩,阴阳怪气道:“墨大师,不管怎么说,在坊市伤人是不对的,而且你伤的还是黄家丹坊的人,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墨星岩看着来人,眉头蹙起。 吴洪他认识,此人是青云坊市副坊主,同样也是三玄门内门弟子,背后牵扯太大,整个坊市也没几人敢招惹对方。 没想到…黄崔山竟然连此人都请来了。 墨星岩沉声道:“吴坊主,那你觉得该如何?” 吴洪一笑,扭头看向旁边的黄崔山。 “墨大师,你打的是黄老弟的人,至于怎么处理,该是黄老弟说了算。” 黄崔山闻言一笑,他看向不远处的赵长庚:“我还是那句话,墨兄交出这人就可。” 墨星岩藏在袍服里的手指攥了攥,沉默不语。 其他也亦然。 沉默。 压抑。 剑拔弩张。 吴洪打破沉默,淡淡笑着:“墨大师,你是聪明人,万丹坊能有今天不容易,可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百年基业,不值得。” 墨星岩抬头,他平静道:“抱歉,墨某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三位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 哼! 吴洪脸色一冷,“墨星岩,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墨大师,不给你面子,你屁都不是!” 只见他袖袍轻甩,炼气十一层的气机袭出,四周空气瞬间震颤起来。 砰—— 灵气倾泻,罡风怒号,迅速朝着四周扩散。 此外,吴洪特意分出一股灵力,飞速朝着赵长庚袭去。 不好…… 赵长庚瞳孔微缩,当即出手抵挡,但这股力量太强,不过瞬息,他闷哼一声,朝着后方噔噔倒退。 砰…… 他撞在石墙上,体内气血微微翻涌,喉咙里有一丝腥甜。 呼…… 炼气十一层…竟恐怖如斯。 看向不远处的吴洪,赵长庚眉头紧蹙,心头沉了下来,情况越来越糟了…… 吴洪和墨星岩的交手很短暂,只持续了两三息,后者倒退几步,脸色不太好看。 吴洪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两张封条飞出,瞬间贴在了万丹坊门口,他高声道: “万丹坊破坏坊市规矩,罚下品灵石五百块,关门整改三日,若不做出调整,后果自负。” 吴洪轻甩袖袍,斜着眼轻蔑道:“墨星岩,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关门三日,也可以是三个月,三年,甚至是三十年,多长时间,我说了算。” “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日一早,我还会再来。” 黄崔山摸着大肚子,笑眯眯道:“墨兄不是傻子,他肯定能想清楚,给墨兄点时间。” 吴洪目光寒芒闪烁,“希望如此,累了,黄老弟陪我去喝点花酒。” “好啊,求之不得。”黄崔山哈哈一笑。 不远处,邢荣瘫在地上,气若游丝,他艰难爬向黄崔山,抬起头哀求道:“黄坊主,带上我……” 黄崔山眉头一簇,脸上浮现嫌弃之色,对他而言,邢荣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随手催动袖口内的母魂符。 轰…… 霎时间。 邢荣身躯猛颤,脑袋仿佛要炸开,他发疯了似的,捂着脑袋不断撞向地面,不一会就撞得头破血流。 血水流了一地。 邢荣披头散发,双目呆滞,像丢了魂一般,大喊大叫,然后连滚带爬,朝着外面去了。 “废物。” 黄崔山瞥了一眼,随即脸上又浮起笑容,“吴道兄,请。” 两人并排离去。 方仲永跟在后面,心头轻松不少。 不得不说,黄崔山办事效率确实很高,这一口【金霞玄火】花的不亏。 明日一早,五火扇便会重新回到他方家手里。 到那时……方家有机会出一位筑基居士! …… 夜色下。 万丹坊重归寂静。 一股凉风吹来。 赵长庚站在原地,他望着门口离去的身影,指节发出噼啪声,一股郁气充斥在胸口。 这种感觉…很不爽。 …… ———————————————————— 28 离去 “墨大师,宋师兄,我来丹坊是为了躲避方家追杀,之前未曾知会,失礼了,此事因我而起,我收拾一下,这就离开丹坊。” 赵长庚立刻就做出了决断。 不论墨大师态度如何,他反正是不能继续留在丹坊了。 而且就算留下也无用,那个炼气十一层吴姓修士极强,万丹坊保不住他。 墨星岩默然道:“你准备去何处?” “离开青云坊市,回彩霞山。” 赵长庚朝着墨星岩行了一礼,对方能为他争取一夜,已经是仁至义尽,他由衷感激。 宋帘蹙眉道:“赵师弟,坊市出入口是同一个口,我觉得…黄崔山他们会料到你会连夜离去,他们大概率会设下埋伏。” 赵长庚心头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他脸上带着笑容。 “宋师兄,放心吧,我有自保的手段,他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宋帘颇为无奈,他只是炼气六层圆满,有心无力。 “两位,我得离开了。” 赵长庚再次向墨星岩和宋帘拱手行礼。 他往厢房走去,准备拿了黑溟炉就和烛九离开。 “等等。” 身后墨星岩声音响起,其掌心浮现一枚符箓,以及一只手指大小的瓷瓶。 “这是一张中品土遁符,一颗爆血丹。” “爆血丹可以刺激经脉,激发灵力,短时间内可让你提升一层修为。” “土遁符可以助你逃离坊市,注入灵力便可催发,能瞬间移动到二百里之外,但土遁符也有缺陷,它会留下你的气息,方仲永大概有类似的符箓,不出意外的话,对方迟早会追上你,土遁符不能保命,只能为你多争取一点时间。” 赵长庚看着符箓和瓷瓶,心头一暖。 他毫不矫情的收下,郑重道:“多谢墨大师,今日赵某若不死,来日必有厚报!” 他袖口一卷,黑溟炉自厢房飞出,落入掌心。 烛九脑袋也从里面探出来,“老爷慢点,晃得我头晕。” 刚才的动静不小,烛九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这番地步,他出来透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星岩看着烛九,目光微亮,讶然道:“这条蛇不一般,他身上的鳞片与二阶灵药【金岩竹】气息相似,可以炼制高阶丹药,颇为珍贵。” 烛九闻言一惊,忙钻进黑溟炉里,大叫道:“老爷救我,这家伙想拿我炼丹!” 赵长庚笑了笑,“墨大师,这蛇叫烛九,是我的朋友,我若能安然离去,改日烛九退换鳞片时,我定收集起来,给您送来几片炼丹。” “呸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且我是神兽,不换鳞片,更不会不蜕皮,老爷你休想打我的主意!” 烛九在黑溟炉里骂骂咧咧,一阵腹诽,赵长庚这家伙,竟想拿爷爷身上的宝贝来巴结那个炼丹的,着实可恨! 墨星岩袍服摆动,他看向赵长庚,淡然道: “墨某只是提一嘴,你无需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坊市里有法阵禁制,土遁符无法使用,你出了坊市后使用就可。” “好。” 赵长庚一手托着丹炉,回过头看了一眼,“墨大师,宋师兄,来日再会,告辞。” “赵师弟路上小心,保重。”宋帘诚告撤。 墨星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赵长庚离开了万丹坊。 宋帘看着消失的身影,看向旁边的墨星岩,担忧道:“师父,吴洪是炼气十一层,黄崔山是炼气九层,方家那人也不弱,估计是炼气八层,这般阵容,赵道友真能活下来吗?” 墨星岩沉默片刻,道: “吴洪是坊市的人,大概率不会出手,黄崔山也一样,真正要对付赵长庚的是方仲永,不过,方仲永此人也不简单,他身上肯定有不少手段,想赢很难,希望赵长庚能活下去吧。” 墨星岩目光平静。 他之所以帮赵长庚一把,一来是看吴洪等人不爽,二来是在赵长庚身上看到了他当年的身影。 修仙界弱肉强食…纷争不断。 每天都有人降生,每天也有人死去,命运相似的人太多了。 到了一定年纪,对于和自己相似的人,难免会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 丑时,黑夜弥天。 青云坊市出口。 赵长庚收敛气息,只漏出炼气六层的修为,他右手举着黑溟炉,暗道这丹炉越来越沉了。 “小九,都这么远了,你能不能出来自己走?” 烛九脑袋露在外面,撇嘴道:“老爷,我可是和你同生共死的道友,明知是死路的情况下,我还愿意坚定不移的跟着你,这要是其他人早就感动死了,你多托我一会怎么了。” “……” “你先下来,我省点力气,待会还有场硬仗。” 赵长庚放下丹炉,揉了揉微酸的肩膀。 他悄然打量四周,再往前一步,就算出坊市了。 到那时,真正的危机才算涌现。 烛九保持着细小形态,他盘在赵长庚肩头,尾巴偷偷在后者腰间摸寻丹药,道:“老爷,你不是还有一颗炼气丹么,为何不在丹坊服用了?” “别乱摸。” 赵长庚瞪了烛九一眼,他丢出一颗金灵丹。 “你来之前,我已服用两颗炼气丹,药力还未完全炼化,如今继续很难发挥出最佳效果。” 烛九嚼着金灵丹,一脸享受,“那怎么办,老爷你有信心打赢那几个王八蛋吗?” “没信心就不活了吗?” 赵长庚淡淡回了句。 烛九舔了舔嘴巴,跳到赵长庚耳边,媚声道:“老爷,要不……你把血契解除了吧,反正你又没胜算,还不如把身上宝贝法术什么的,统统都交给我,等日后修成正果,我一定给老爷您报仇,让那几个王八蛋血债血偿!” “哦,对了老爷,你把万山那道血契也解除了吧,我两也有个伴,到时候,我如果能找到老爷的尸骨,就把你埋在彩霞山下,逢年过节都给您上香!” 赵长庚看了眼烛九,“你考虑的很周到啊。” “老爷谬赞,这都是应该的。” 赵长庚一把抓住烛九,笑道:“小九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死?” “嘿嘿,老爷息怒,我开个玩笑呢。” 烛九一笑,身子缩了一圈,轻松逃离束缚,重新回到赵长庚肩膀上。 忽的,他目光一闪,凝视不远处,“老爷小心,前方有人。” 抬头看去。 三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两人一兽,杀机毕露。 正是黄崔山和方仲永。 …… —————————————————————— 29 得加灵石 “方老弟,我说什么来着,墨星岩虽然长了张死人脸,但这老家伙不傻,万丹坊百年基业不容易,不会因为一个无名小修就此毁了,你瞧,这个赵长庚还不是被赶了出来,哈哈……” 黄崔山拍了拍肚皮,一脸笑容。 方仲永脸上也罕见露出笑意。 “黄道友运筹帷幄,方某佩服,这次多亏道兄了,等我擒了此人回到族中,择日便带两口【金霞玄火】来拜谢。” 两口? “哈哈哈哈,方老弟客气了。” 黄崔山心头微喜,他看的出来,方仲永很重视这个叫赵长庚的,不然也不会将约定好的一口异火改为两口。 这事他一手策划,甚至动用了吴洪这层关系,目的就是为了这口异火。 这种宝贝他不嫌多,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谈笑间,两人仿佛已经吃定了赵长庚。 “黄兄稍等片刻,看我擒拿此人。” 方仲永也不磨蹭,他一步踏出,掌心出现一柄赤色短刀,表面符文烁动,光纹流转,煞是不俗。 去! 赤色短刀锃锃作响,灵光乍现。 顷刻撕裂空气,朝着赵长庚疾速掠去。 中品灵器…… “老爷小心!” 烛九大喊着提醒,旋即身影一闪,飞速躲在了赵长庚身后。 赵长庚目光微凝,骈指一点。 半人高的丹炉顿时悬浮在空中,黑溟炉极速旋转,下一瞬表面灵芒烁动,古朴肃穆。 黑溟炉挡在了他身前。 铛! 一声闷响。 赤色短刃灵光愈盛,铮铮作鸣,气势如虹。 黑溟炉倒飞三四米,光芒暗了一两分。 “赵长庚,你一介散修也敢杀我儿,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赵长庚讶然,当即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方平是道友你的儿子,虎父犬子,你儿子方平远不如你啊。” “找死!” 方仲永眼角抽动,杀气弥漫,随即大手一挥,赤色短刃再次飞出。 铛铛铛……! 不一会。 黑溟炉被打飞出去,表面灵光散去。 赵长庚一手接住黑溟炉,倒不是他打不过,而是没必要继续打下去,简单试探了下,他大概摸清了方仲永的水准。 此人虽然修为高他一层,但真要是打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方仲永旁边的那人,这人是练气九层。 如果对上这个黄崔山,以他眼下炼气七层的修为来看,胜算只有一两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想冒险。 赵长庚指尖微动,捏住土遁符,他瞥了眼趴在背上的烛九,低声道:“抓紧我。” “老爷放心,我抓的很紧!” 烛九神色闪烁,贴近了赵长庚一分,尾巴也悄然在赵长庚胳膊上打了个死结,牢固得很。 咻! 赵长庚一步踏出,托着黑溟炉化作一道虹光,瞬间往坊市外冲去。 与此同时,他指尖灵气浮现,顿时催发土遁符。 “两位,赵某先走一步,告辞!” 轰…… 烟尘乍起,混淆视听。 顷刻间,地面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巨力将赵长庚拽入其中,瞬间便消失不见。 地下三丈泥土翻飞,如地龙游走。 赵长庚被一层灵力光壁包裹,眼前一片昏黄,耳旁罡风呼啸。 铛铛铛铛铛…… 他头发飞舞,手持丹炉,努力控制着方向,飞速向前方一片混沌冲去。 “老……老爷慢点,我要被甩出去了!” 烛九趴在赵长庚肩膀上上,脑袋向后倒仰,狂风呼啸,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拼命往前窜,但很快又被气流冲回去。 土遁符庇护的是使用者,烛九并不在光壁保护范围之内。 砰砰砰—— 一块块石子砸在烛九脑袋上,他忍着痛拼命向前贴近,咬咬牙一鼓作气,终于搭在了赵长庚脖子上。 他用力盘住,借力将自己拉了回来。 呼…… 烛九松了口气,埋怨道:“老爷,你慢点,若非我机灵,这会怕已经飞了出去,然后埋骨于此了!” 一阵窒息感袭来。 赵长庚脸色发紫,他一把揪住烛九,迅速丢进丹炉里,没好气道,“你要再机灵点,不但你要死,我也要埋在这里了!” ………… 青云坊市外。 方仲永望着滚滚烟尘,眉头一蹙,“是土遁符,而且是中品的。” 黄崔山讶然。 “此人只是炼气六层,据你交代,对方只是个散修,按理说这等小人物不会有土遁符这等东西,大概是墨星岩给的,这老家伙还真舍得……” “方老弟,怎么说?” 方仲永丝毫不急,他望着滚滚尘土,一跃跳上身旁雄壮的狼妖背上,道:“土遁符留下的残余气息会保持一刻钟,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黄道友,一起上来吧。” 黄崔山一笑,“送佛送到西,那我就陪方老弟走一遭。” …… 一刻钟后。 土遁符灵气散尽。 赵长庚破土而出,他抖了抖身上尘土,扫视四周景况。 这是何处? 眼前是一条十余丈宽的大江,对岸是一座茂密山林。 烛九从丹炉里爬出来,软软瘫在地上,一阵呕吐,半响后才缓过来,他嗔怪道:“老爷真没良心,我在里头被撞的七荤八素,差点就没命了。” 烛九用尾巴揉着脑袋,他感觉自己都肿了好几圈。 “别废话了,那两人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得找个地方躲一躲。” 赵长庚在想该往哪里躲,只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拖延一两日,他就能将那颗上品练气丹炼化。 到时晋升到炼气八层,再对上黄崔山和方仲永,他至少有六成胜算。 “老爷,咱们过了这条江,去对面山上吧,山林茂密,最适合躲藏,那两个狗东西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我们。” 望着滔滔江面,赵长庚问道:“怎么过河?” 这水面极宽,且波涛汹涌,底下估计至少也要数十米深,他不是筑基修士,无法御气飞行,若一个浪花将他吞没,那就是凶多吉少。 “老爷,你不行,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行,瞧好了。” 烛九嘿嘿一笑。 隆隆声响起。 只见烛九身躯徐徐变大,瞬间变回之前的模样,他头颅高高昂起,吐露鼻息,一股白气腾腾跃上,周身散发着青色灵气,威风凛凛。 “老爷可曾听闻‘过江龙’,我虽不是龙,但也有一丝龙族血脉,御水这种小把戏对我而言…那是手拿把掐!” 赵长庚目光一亮,倒是小瞧了烛九这家伙。 “小九,这次要是能脱险,我给你记一功,保你以后每天都有灵丹吃。” “老爷当真?” “当真。” 赵长庚脚尖轻点,一跃来到烛九后背,稳稳站立。 “趁那两人还没追来,趁早过江吧。” “老爷站稳了!” 烛九身影一动,瞬间扎入了水面。 下一刻。 碧波翻涌,浊浪冲天。 只见江水中一道黑影扭动,灵气冲撞。 两侧水流荡开,掀起丈余高的浪墙,将水面为二,场面煞是壮观。 赵长庚直直站立在烛九背上,如一杆青竹耸立,衣袍猎猎,迎风摆动,他望着前方青山,目光出尘。 烛九的确有两把刷子,在水中如履平地,不一会就到了对岸。 一人一蛇很快上山。 半个时辰后。 眼前出现一座松竹搭建的青庐。 青庐下方,一道人影随意坐在地上,双目微闭,神色慵懒,正大口畅快饮酒。 忽的,这人睁开眼,手捏一只酒葫芦,不咸不淡道:“何人在暗中窥探?” 赵长庚心头讶然,竟是位故人。 他大步踏出,笑道:“莫道友,好久不见啊。” 烛九摆动尾巴跟在后面,他心头一喜,是老爷的朋友? 妙哉,这下还能有个帮手,又多了两分活路。 莫贪杯看到来人一愣,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葫芦。 奶奶的,这家伙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立马坐了起来,狐疑道:“赵道友,你怎么还活着?” 赵长庚有些不高兴,“莫道友,你这是什么话,你就那么希望老朽死吗?” “哪里哪里,赵兄言重了。” 莫贪杯笑了笑:“我就是好奇,赵兄是怎么找过来的,毕竟…我这地方鸟不拉屎,没点能耐还真找不到。” “路过而已,老朽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莫老弟,说起来还真是缘分。” 赵长庚散发感知,偷偷探查莫贪杯的气息,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看来这小子身上也有隐藏修为的秘法。 “莫道友,不知此地是什么地方,老朽能否在你这借住几日?” 莫贪杯脸色微变,义正辞严的拒绝。 “不成,这里是宝煞山,是在下的道场,我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赵兄你还是另寻福地吧。” 莫贪杯心头暗骂。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眼前之人上了方家必杀榜,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赵长庚面露不悦,他掏出几块块灵石,诚恳道:“莫道友,老朽就住一天,最迟明天这会儿我就离去,如何?” “也不成,莫某有自己的操守,这座山通灵,只认我一个,容不下第二人,还请赵兄移步。” 莫贪杯一本正经,示意赵长庚打住。 他心中腹诽,几块下品灵石谁没有? 就拿这个考验他? 赵长庚叹了口气,“我拿莫老弟当兄弟,莫老弟却不拿我当哥哥啊,哎……” 说罢,他从袖口掏出一块中品灵石。 “莫道友,这下总可以了吧?” 中品灵石? 莫贪杯神色一亮,凑近半步,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上下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之人。 “赵兄,明人不说暗话,老实交代吧,你身后是不是还有人?” 赵长庚被戳穿,脸不红,心不跳,笑道: “莫道友慧眼如炬,厉害,不瞒你说,方家那个叫方仲永的烦人的很,对老朽是穷追不舍,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所以…老朽想借你这宝地一用,我炼化一颗丹药就离去,很快的。” 炼化丹药? 莫贪杯挑眉道:“炼气丹?” 赵长庚点头,“是啊。” 莫贪杯摸着下巴陷入思索,旋即他连连摇头,“不对不对……” “赵兄你虽隐藏了气机,但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至少是炼气七层,以你的手段,寻常炼气八层都不是对手,方仲永是厉害,但我觉得他还不至于将赵兄你拿下。” 莫贪杯拿起葫芦喝下一口酒,斜着眼道:“赵兄,咱们可是并肩作过战的兄弟,何不坦诚相见?” 赵长庚闻言心头微讶,这小子果然心思缜密,他脸上神色如常,旋即重重叹了口气。 “莫道友生了颗玲珑心,老朽佩服,不瞒你说,除了方仲永,还有一人同行。” “何人?” “这个人莫道友可能不知,他叫黄崔山。” 黄崔山? “青云坊市,黄家丹坊的黄翠山?!” 莫贪杯顿时站起来,拂袖决然道:“那更不成了,赵老兄,道兄,算莫某求你了,别带人来害我了,可好?” 赵长庚有些不悦,道:“黄崔山也就是炼气九层,等我突破炼气八层,他未必是赵某对手,莫道友不用如此惊慌吧。” “不行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两颗中品灵石。” 莫贪杯心头微动,略作迟疑,坚定道:“不行,那二人若是寻来,肯定会殃及于我,莫某有自己的操守,望赵兄体谅,这事我真办不了。” “三颗中品灵石。” 莫贪杯抓心挠肝,沉默不语。 赵长庚看穿这家伙的心思,无非是想多赚点灵石,反正他今天是在这住定了。 “莫兄,直说吧,多少灵石才能让你答应。” “赵兄啊,你有所不知,这个黄崔山背后是三玄门,惹不起,那个方仲永也一样,其族中有一位炼气十二层的准筑基修士,此事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啊!” 莫贪杯咬咬牙,顿了顿,道:“不过我与赵兄一见如故,我真心敬重赵兄,你如果真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成,但……得再加一块灵石。” “而且是中品灵石!” 赵长庚瞥了一眼,“可以。” 莫贪杯一笑,神色恢复如初,他心头暗暗窃喜,赚了。 “赵兄,灵石呢?” 赵长庚丢出一颗中品灵石。 莫贪杯拿在手里看了看,咬了两口,很硬,不是假的,他又道:“赵兄,还有呢,咱们说好的四块中品灵石啊。” “急什么,剩下的明日给你。”赵长庚转过身。 莫贪杯接过灵石,左右打量,狐疑道:“赵兄,你不会就这一颗吧?” “莫道友,眼光放长远一些可好,待我突破到炼气八层,方仲永那两人身上还怕凑不够几块灵石?” 赵长庚也不再废话。 他径直往里面走去,他看到不远处崖壁上一处洞府,正好用来短暂闭关。 之所和莫贪杯交易,是他觉得此人有些实力,而且贪财。 黄崔山和方仲永是条大鱼。 以莫贪杯的性子,对方如果没点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看着一人一蛇快速远去的背影,莫贪杯在后面大喊:“赵兄,你,你这是害我啊……!” 赵长庚脚步愈发加快,带着烛九眨眼便消失不见。 莫贪杯站在原地,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阴云重重。 奶奶的,又被这姓赵的算计了! ‘…不过姓赵的虽然坑我,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等其突破炼气八层,我与之联手,这一战未必没有胜算,此事如果成了,炼气十层之前…老子再也不用担忧灵石不够用了。’ 福祸相依… 福大于祸! 富贵险中求,干了! …… ———————————————— 30 赵兄救我 翌日傍晚,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宝煞山外。 一股青黑色妖气弥漫,有两人骑着一头凶悍狼妖来到了山下。 “黄道友,赵长庚应该就藏匿在此地了。” 青冥狼妖嗅觉灵敏,带着方仲永一路寻来。 黄崔山摸着浑圆的肚皮,望着前方青山笑道:“这厮倒会选地方,挑了这么一处靠山环水的宝地,我要是哪天寿元将尽,也得选这么个好地方埋骨。” 方仲永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不吉利,他凝视前方,吩咐坐下青冥狼妖:“继续找,找出那人的藏身之地。” 嗷…… 一声轻啸,鸟兽震动。 青冥狼妖瞳孔幽芒烁动,魁梧高大的身影穿梭在山林里,不一刻就来到了那座青庐前。 铛铛铛铛…… 青庐六角挂着一串串玉质风铃。 风一吹,哗啦啦作响,煞是好听。 庐中有一人,手持酒葫,斜卧在兽皮大毡上饮酒,神色散漫不羁,正是莫贪杯。 咦……有人? 黄崔山一跃,从青冥狼妖背上跳下,“小友,不久前有人来过这里,大概炼气七层修为,你可见过?” 莫贪杯依旧躺在兽皮毡上,头也不抬,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 黄崔山蹙眉,扭头与方仲永对视。 方仲永冷哼一声,“黄道友,不必废话,这人显然和那赵长庚是一伙的,否则赵长庚也不会特地来此。” 听到这话,不远处莫贪杯眼角抽了抽。 奶奶的,姓赵的果然是故意坑我。 方仲永手掌伸出,赤色短刃当即浮现于掌心,一道灵气缠绕四周,如阵阵火焰,炙热无比。 赤火刃,去! 咻! 一道赤色流光掠出,顿时射向青庐。 莫贪杯纹丝不动,低头饮酒。 铛——! 一声脆响。 就在赤火刃到青庐一尺前时。 一道晶莹光壁跃然浮现,呈半球状将青庐护在其中,表面一道道细密符文流转,煞是不凡。 赤火刃碰壁,倒转方向,悬浮在了空中。 黄崔山见状讶然,“一阶中品符阵,可惜有着残缺,而且是防御型的,没什么威胁。” 方仲永神色漠然,“龟壳而已,打破便是。” 他袍服一甩,一股灼热灵力飞出,化作一颗又一颗火球,不断砸在青庐光壁上。 铛铛铛铛…… 风铃摇晃,发出轻鸣声。 青庐纹丝不动,光壁如一堵厚厚的墙体,岿然不动,似乎坚不可摧。 莫贪杯神色淡然。 这宝煞山不是他的,七八年前,他初来这里时就有这座青庐,青庐自带法阵。 同时,他还得到了一本功法,一只葫芦,一门制作符箓的道书,以及几瓶无关重要的丹药。 七八年过去,丹药已经用完,都用来提升修为了。 葫芦是中品灵器,有用,一直留在身上,功法亦然,这是修行的根本。 至于符箓道书,他只学了一小部分。 毕竟…画符耗财啊,没点家底真学不起。 符纸要灵石,符笔要灵石,灵砂宝箓要灵石,每一步都得花费灵石。 此外,解读符箓道书还需要天赋,画符也需要耗费神识,五六年下来,他搭进去大几百块灵石,勉强才学了两三成功力。 砰砰砰…… 方仲永和黄崔山持续出手,不断攻击这座法阵。 莫贪杯从容自得,抱着葫芦喝酒,他试过了,炼气十层以下修士,没个三四天根本攻不破这法阵。 一个时辰过去。 青庐微微晃动,法阵上的光纹也有些黯然。 莫贪杯察觉不对,立马坐了起来,他往阵眼丢入一把灵石,看着外头攻势,他脸色也略微沉了下来。 这两王八蛋身上宝贝可真不少。 刚开始,方仲永和黄崔山只是用灵气攻击,但尝试无果,两人果断变换思路,使用灵器和符箓轰击。 一道道符箓飞来,其中不乏有中品符箓。 磅礴的灵力倾泻,爆炸,威力不可谓不大。 砰——! 又一道金色符箓飞来,瞬间炸开。 这一击比之前的攻势都要凶猛。 轰隆! 一声巨响。 莫贪杯耳膜一阵刺痛,他心头暗道不好,抬头看去。 只见青庐光壁上竟有了一丝裂纹。 黄崔山看着前方,“方老弟,你可真的好好谢谢我,这次我是下血本了,这枚【金杵符】我可是珍藏了好久呢。” “黄道兄放心,我会如实告诉家父,定会补偿道兄。” 方仲永凝视前方,他掌心翻转,赤火刃灵光大盛,瞬间掠去。 铛铛铛——! 轰击。 碰撞。 撕裂一切! 不一刻。 青庐光壁缝隙越来越多,如同蛛网。 不过…裂缝也在慢慢修复。 莫贪杯盘腿坐在地上,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雾,他不断往阵眼丢入灵石。 下品灵石很快用完,他拿出昨天刚收入囊中的那块中品灵石,咬咬牙,继续丢了进去。 奶奶的…这中品灵石还没捂热就搭进去了,姓赵的到底好没好,在这么下去,老子得逃命了…… ………… 青庐后方,一处崖洞。 赵长庚盘腿坐在地上,双目微闭,气息内敛,周身金木水火四种灵气缠绕,色泽各异,沉稳厚重。 这几股灵力流动的极慢,仿佛遇到了瓶颈。 一刻钟过去。 四色灵力突然快速流转,如一只只锦鲤一般,灵动欢跃。 轰…… 下一瞬,一股强横的气机自山洞荡出。 接着赵长庚睁开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望向洞外,他脸上露出笑容,双目间射出两道清芒,炯炯有神。 炼气八层了。 “老爷,你终于结束了,那两个粘人精追来了!” 烛九趴在崖壁上,脖子高高昂起,眺望着远处的战斗。 一阵阵灵光冲天而起,看的蛇头皮发麻。 烛九双目闪烁,时刻关注着战况。 “老爷,你那位朋友情况不妙啊,你再不去,他就要被打死了!” 赵长庚讶然,“不会吧,莫道友这人是十足的惜命,他要是不敌,肯定早就逃命去了。” 他和莫贪杯只是合作,对方不可能死守,也没有给他卖命的理由,如果真扛不住,跑了他也能理解。 “不是啊老爷,我没骗你,你那朋友真不太行了,老爷你再不去,他真的要被打死了。”烛九有些不忍心。 赵长庚疑惑,“小九,你没有危言耸听吧?真有这么严重?” 他还是觉得莫贪杯没那么忠义。 打不过就跑,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要真到了生死关头,跑了他也不会责怪啊。 烛九撇了撇嘴,“老爷,你那个朋友和我非亲非故,我骗你作甚,不信老爷你自己瞧瞧。” 赵长庚站在崖洞前,袍服迎风猎猎,他正准备登到高处看个究竟。 彭——!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暴响。 狂风肆虐。 磅礴的灵力朝着四周扩散,充斥在整座山头,不过片刻就蔓延到这里。 紧接着,一道声音响彻云霄: “赵兄救我!” …… —————————————————————— 31持炉虐杀 莫贪杯端坐在青庐法阵之中,脸色发白,额头汗珠滚落,他身上的灵石已经用完,体内灵力也耗费了七八成。 奶奶的,这个姓赵的怎么还不来…… 砰——! 两股灵力袭来,如水柱般冲撞在青庐法阵上。 咔嚓…… 无数道裂纹陡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变大。 最终一声闷响,彻底破碎。 灵光朝着四周扩散,湮灭。 莫贪杯脸色大变,连忙施展青釭宝葫护在身前,他掌心捏着一枚土遁符,心头怒骂。 这次下错了注,赔了夫人又折兵,老子仁至义尽,撤了! 咻! 黄崔山袖口一柄绿色飞剑射出,精准将莫贪杯手中土遁符打落。 “呵呵,小友,你耗费我二人这么多功夫,就连我的【金杵符】都用了好几张,你要是一走了之,黄某脸面何存?” 黄崔山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操纵飞剑,只要眼前之人敢妄动,他便动手绞杀。 绿色飞剑环绕在莫贪杯周身,如一头毒蛇伺机而动。 剑气锋锐,扎得后者皮肤生疼。 莫贪杯脸色微变,他脸上堆起笑脸,袖口内又悄然出现一枚土遁符,他陪笑道:“别别别,两位留手,在下莫贪杯,宝煞山之主,家师青竹道人,还请给个面子。” 青竹道人… 道人…? 黄崔山上前两步,眼睛眯起,上下打量着莫贪杯。 “炼气小修,筑基居士,紫府道人,金丹大修,你的意思是,你师父是紫府道人?” “…正是…” 青竹道人是青庐原来的主人,也就是留下符箓道书之人。 莫贪杯故作从容,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发抖,汗水浸透后背,他还想继续诓骗,争取时间催发符箓。 但… 下一瞬黄崔山冷哼一声,一脚重重踹在莫贪杯身上。 “小子,你拿黄某当傻子呢,就这破烂地方,连口灵脉都没有,还有这低阶法阵,连我二人都挡不住,你说你是紫府道人的弟子?” “紫府道人的徒弟这么寒酸,你骗谁呢?” 方仲永掌心灵力浮现,漠然道:“黄兄不必和此人废话,直接杀了,然后我们去捉赵长庚。” 轰隆! 就在此时。 天边阴云倒卷,密风倾倒。 一重重黑云压来,如黑山倒悬,渊亭岳池,可怖的威压滚滚荡来。 嗯? 方仲永蹙眉,瞭望头顶。 那是什么? 撕拉! 啪啪啪——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紧接着暴雨倾泻。 雨水夹杂着冰锥,又密又急,顿时砸了下来。 “小心,是青月宗的小云雨术!” 黄崔山见识不凡,一眼就认出这法术来历,他心头微惊,调转飞剑掠出,与从天降下的无数冰锥碰撞在一起。 方仲永眉头拧起,连连施展灵力抵御。 但天上那座黑山一般的阴云,像是裂了道口子,一块块冰锥一股脑砸下,极为骇人。 不一刻,他身上已经擦破了好几处。 好厉害的法术…! 铛铛铛…… 黄崔山施展飞剑从容抵挡,他心头微惊。 小云雨术是青月宗外门法术,能修到这种水准的极少,恐怕至少也是准内门弟子。 他自问没得罪过青月宗的人,一时有些不解。 “在下三玄门辖下青云坊市黄家丹坊之主,黄崔山,不知道友是青月宗哪位道友,此事应有误会,还请道友出来一见。” 他特意搬出了三玄门。 三玄门虽然远远不及不及青月宗,但起码门中有筑基居士,在南断山域也有一点声名,提出来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不远处,方仲永打碎一道冰锥,蹬蹬倒退,颇为狼狈,他环顾四周,拱手沉声道:“在下鸡鸣山方家,方仲永,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哼,你们两个王八蛋,这会知道我家老爷的厉害了?还不赶紧跪下求饶!” 嗤…… 一股黑雾从林中席卷而来,妖气腾腾。 只见烛九乘着赵长庚踏来,灵气冲荡,气势如虹。 什么… 黄崔山神色愕然,是你? 方仲永也是一愣,旋即杀机涌现,可很快神色又犹豫起来。 此人是青月宗弟子? 不对! “黄道友不要被他唬住,我族上官大供奉已仔细推演过,此人无门无派,只是寻常散修,不久前他还只是炼气四层,这般年纪一无成就,想来只是曾在青月宗外门待过一段时间,如今早就被逐出了山门!” 黄崔山大肚腩一颤,暗自点头,同时他眼珠子微闪。 此人不久前只是炼气四层,如今修为却突飞猛进,这岂不是说,这个赵长庚身上有大机缘? 是了。 怪不得方仲永宁愿花费两口【金霞玄火】也要擒此人回鸡鸣山。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方仲永盯着赵长庚,杀机重新涌现。 “原来是突破到了炼气八层,怪不得敢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炼气八层就能是我和黄道友的对手?” 无知! 普通散修如何与他们这种世家宗门弟子相比? 蚍蜉撼树,不知所谓! 一股灵力荡出。 去! 赤火刃灵光灿灿,顿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出。 赵长庚长身站立,宽袖甩动。 嗡嗡嗡…… 只见一口黑色丹炉掠出,飞速旋转,携磅礴灵力撞去,瞬间和赤火刃交锋。 铛铛铛铛……! 两道灵光不断在空中碰撞。 不过片刻,一声脆响。 只见赤火刃被打飞,表面灵力顿时黯淡下来,哀鸣一声,旋即“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 怎么会! 霎时间,狂暴的气机袭来。 方仲永脸色惊变,不好…… “黄道友助我!” 哗啦! 黑溟炉势头正盛,瞬间冲杀而出,须臾出现在方仲永头顶。 邦邦邦—— 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只见地上出现一口丈余深的大坑。 方仲永大口吐血,艰难跪在地上咬牙抵御,他光着膀子,披头散发,袍服碎成一块块洒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 同为炼气八层,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砰——! 又是一声闷响,黑溟炉飞转之下,携千重灵力狠狠砸下。 方仲永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双腿已经被蛮横的力量压断,失去知觉,他双目怨恨,突然凄惨大笑起来: “人固有一死,我为方家基业而死,去了下面也无愧于祖宗,赵长庚,蝼蚁不可撼树,我劝你速速去鸡鸣山,将我族五火扇归还,否则…你必死无疑!” 咚……! 黑溟炉砸下。 方仲永身躯炸开,化作一摊血水,地上只留下一只乾坤袋。 赵长庚手掌一挥,灵力将乾坤袋卷起,来不及不清点,他又看向不远处的黄崔山。 烛九在一旁撇嘴。 “老爷,这人被你打傻了,他没擒住老爷您,那自己的事儿就不算办成,他还有脸说无愧于祖宗,这不是傻子吗,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蝼蚁不可撼树,他这种小蚂蚁,根本不配做老爷你这颗大树的对手啊,以后这种角色还是让我来吧,免得脏了老爷你的手。” 赵长庚点了点头,觉得烛九说的很有道理。 看着不远处的黄崔山,他开口道:“小九,那儿还有一个你口中的蝼蚁,机会难得,去练练手吧。” 烛九看向黄崔山,心里有些发毛,他移开目光,落在了方仲永的坐骑青冥妖狼身上,他顿时神色一亮,严肃道: “老爷”,好妖不和人斗,我去擒杀那头狼妖!” 话落。 一团黑雾涌出,瞬间朝着神色慌乱的青冥狼妖杀去。 不一会,狼妖一阵哀鸣,被烛九当场镇杀。 烛九头颅高高昂起,趾高气扬,“老爷,如何?” 赵长庚丢出一颗火灵丹,“不错,未辱没我的威风。” “嘿嘿那是!” 烛九尾巴一卷,接住丹药吞下,一脸美滋滋。 七八丈外。 黄崔山脸色不太好看,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赵长庚虽然是炼气八层,比他修为低一层,可对方灵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且极为精纯,寻常炼气九层怕也不是对手。 他虽然贪图赵长庚身上的好处,可好处哪有命重要? 刚想逃命,那个莫贪杯却缠了上来,怎么也甩不开,他一时被拖在了这里。 “赵兄,快来助我,这死胖子身上好东西不少,决不能让他逃了!” 莫贪杯连连甩出符箓,尤其是“封土符”。 一道道灵光飞出。 方圆百丈的地面浮现一层厚厚的光幕壁垒,一粒尘土都看不见。 莫贪杯修为低于黄崔山,他知道自己的劣势,所以不和后者硬硬,只是不断催发符箓干扰,将其短暂困住。 感到情势不妙。 黄崔山脸上肥肉一抖,笑道:“赵道友,我和方仲永不同,确切来说,你我并无太大仇怨,这是五块中品灵石,一点心意,咱们交个朋友,日后赵老弟来青云坊市,想要什么直接开口,黄某定不吝啬!” “五块灵石?” 赵长庚眉头一皱,“黄道友,你还真是只有一点心意,我们两个人,一只蛇,五块灵石你觉得够分吗? “更何况现在才说这些,你不觉得有些迟了吗,为何不早点说呢,如果早这样,我就不必连夜逃亡了,莫道友也不至于被你和方仲永差点打破道场,这宝煞山遭遇如此重创,只是五块灵石很难说过去啊。” 赵长庚袍服一甩,黑溟炉悬浮在黄崔山头顶,威压十足。 感受到这股磅礴气息,黄崔山脸色顿时一变。 他丢出一只圆鼓鼓的袋子,赔笑道:“赵老弟,何至于此,我是生意人,最烦打打杀杀了,这是一口乾坤袋,里头还有十多颗中品灵石,就算犒劳你和这位莫小友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给条生路。” 乾坤袋… 储物灵器! 一件至少五颗中品灵石。 赵长庚目光微闪,并没有接过乾坤袋,他用灵力将其托举在空中,随即一股灵力注入其中。 彭! 突然一声爆响。 藏在乾坤袋表面的符箓催发。 磅礴的灵气朝着四周扩散,抵得上炼气九层全力一击。 计谋被识破,黄崔山脸色一变,好谨慎的家伙…… 他顿时催发绿色飞剑掠出。 铛铛铛……! 不一刻,绿色飞剑被打飞出去,灵光黯淡。 黄崔山袍服破碎,狼狈不堪,他胸口起伏,连连退避躲闪。 他心头又惊又惧。 炼气八层竟然将他逼到这般田地,真是奇耻大辱。 早知如此,昨天就多花点代价,在青云坊市让吴洪将此事彻底办了。 后悔无用。 黄崔山咬咬牙,旋即掏出一颗丹药,一口吞下,运转灵力迅速炼化。 此丹是爆血丹,颇为珍贵,可以短暂提升一层修为,但这丹药极耗费气血,使用后会有虚弱期。 轻则三五天,重则一个月,因人身体状况而异。 他平日里声色犬马,身体并不算太好,因此不是很想动用这枚丹药,但他实在是被逼急了,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霎时间,狂风翻卷。 黄崔山周身气机大盛,修为攀升,来到了炼气十层。 他冷笑一声,大手翻转,一股骇人的灵气顿时袭出。 “两个不知死活的卑贱散修,这是你们自找的,我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 —————————————————————— 32 诛黄崔山 炼气十层的气机横冲直撞,如洪水般涌来。 狂风肆虐,沙尘飞舞。 刚挖出青冥狼妖妖丹的烛九抬头看去,心头一惊。 ‘坏了,怪不得老爷一路谨慎,这个黄胖子好像很厉害啊……’ 烛九赶忙收好妖丹,身影一闪,快速退到了赵长庚身后,试探道:“老爷,这黄胖子修为暴涨,你能打过他吗?” 赵长庚神色从容,淡淡道:“小九,你要是怕了,我这就给你解了血契,你逃命去吧。” 解除血契? 烛九心头一喜,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心中凛然,老爷这是在考验我,万不可上当! 烛九冷哼道:“老爷,你把我当什么蛇了,我乃烛龙后裔,自幼饱读诗书,祖上更是跟着齐国朝廷上仙征战四方,大敌当前,谁都能退,唯有我不能退!” 哦? 赵长庚颇为欣慰,笑道:“好小九,我没看错你。” “那是!”烛九嘿嘿笑着。 哗啦啦…… 一股磅礴气机压来,空气陡然凝重了不少。 黄崔山气机浑厚,眼中厉芒烁动,“你们这三个畜生,今天谁都走不了,全得给我死!” 咻! 一柄通体惨绿的飞剑穿透空气,瞬间袭杀而来。 “老爷当心,我到旁边给你掠阵!” 烛九身子一闪,连忙跳到七八丈外,他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实力…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铛……! 一声脆响。 黑溟炉旋转飞出,古朴肃穆的气息荡开,瞬间挡住迎面而来的飞剑。 铛铛铛…… 霎时间,一黑一绿两道流光飞窜,不断碰撞,声威浩大。 咚——! 闷响声响起,黑溟炉表面光芒暗了两分,倒飞了七八丈,但紧接着又快速掠出,与飞剑斗在了一起。 赵长庚目光微闪,他掌心摊开,五火扇浮现手中,用力一挥。 咻咻咻! 须臾间,三十六颗火球掠出,每一颗都堪比炼气八层全力一击。 接着他又挥手洒出一把豆子。 哗啦啦… 豆子落地成兵。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甲士浮现,整齐划一,喊声震天,顷刻间冲出,向黄崔山围杀而去。 “咿呀呀呀……你这肥硕可恨之徒,还不速速受擒!” 撒豆成兵? 黄崔山眼睛眯起来,飞速丢出四枚中品金杵符,只听嘭的一声,金光大作,瞬间挡出数十颗火球。 他看着一排排冲来的持戈甲士,冷哼一声。 奇技淫巧。 掌心翻转,黄崔山一拍肚皮,蛮横的灵力一股又一股冲出,粗壮有力,左右扭动,如土龙一般。 铛铛铛…… 持戈甲士最强是练气八层,虽然数量众多,但黄崔山此刻是炼气十层修为,且急着拿下赵长庚,每一招都是全力出手。 不过片刻,黄豆兵甲便倒下一大片,伤亡惨重。 “呼哈……将士们,这厮冥顽不明,我等暂避锋芒,养精蓄锐,待会再来擒杀此僚!” 存活下来的黄豆甲士有条不紊,快速退去。 黄崔山哈哈大笑,“一群豆子也想成精,招笑!” 他袍服一甩,周身气势恢宏。 咻! 空中飞剑气机愈发强盛,打的黑溟炉节节败退。 “哈哈,赵长庚,你只有这点手段了吗,很平庸啊,再这么下去,你的命就归我了!” 咻咻咻! 这时数道符箓飞来,灵光乍现,瞬间朝着黄崔山绞杀而去。 “赵兄,我来助你!”莫贪杯掌心灵力翻飞,甩出七八道符箓。 黄崔山冷哼一声,“你也来凑热闹?” 哗啦! 砰砰砰…… 一阵爆炸声响起。 那些符箓在黄崔山五六丈前爆开,根本伤不到他。 接着,一股土色灵力冲撞而出。 坏了…… 莫贪杯脸色一变,瞬间倒飞而出,被砸落数十米,他擦了把汗水,掏出一张碎裂的中品护身符。 ‘奶奶的,这狗东西真难杀,又浪费我一件宝贝。’ 烛九站在远处一颗大树上,眉头蹙起。 情况不太妙啊… 不对…! 这黄胖子吃了丹药就变得这么厉害,我记得老爷也有一颗什么爆血丹,如果老爷吃了这丹药,岂不是又能压着黄胖子打? ‘嘿嘿,我明白了,老爷这是在借机练习法术,待会他玩够了就会打死黄胖子!’ 砰—— 灵力爆炸。 黑溟炉旋转倒飞而出,退回到赵长庚手中,他看向不远处的黄崔山,对方气机依旧浑厚。 赵长庚眉头微挑,不行啊……原本他打算拖一拖,等对方丹药药效过去,但现在看来不太行,炼气八层还是打不过十层,再拖一会,形势反而不利于他。 ‘只能用爆血丹了。’ 袖口滑落一只木匣子,打开,取出丹药。 吞服。 炼化。 不一刻。 一股暖流自小腹丹田上涌,涌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隆隆声自体内发出,直冲天灵盖。 赵长庚猛的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灵力瞬间暴涨,如江河湖泊源源不断汇入掌心,他骈指一点。 去! 嗡嗡嗡…… 只见黑溟炉灵光骤起,携带一股又一股灵力疾速飞转杀出。 黄崔山冷笑一声,“学我?装模作样,你也有爆血丹?” 哼,爆血丹弥足珍贵,通常有价无市,炼气修士没几个能拥有,赵长庚一介无名散修,就更不可能拥有了。 突然。 一声脆响。 砰! 飞剑顿时被黑溟炉撞飞,力道之凶悍,差点断了和黄崔山的神识感应。 什么…! ‘你真有爆血丹?!’ 黄崔山脸色大变,胸中气血接连翻涌。 他咬牙猛挥衣袖,就算有爆血丹又怎么样,我今日就算是重伤也要宰了你! 到了这种地步,已无退路。 飞剑原本暗淡的灵光又重新升起,再次朝着黑溟炉掠去。 铛! 只见黑溟炉转动,重重一磨。 钲钲…… 下一瞬飞剑哀鸣阵阵,剑身灵光瞬间黯淡,接着“咔嚓”一声,竟是直接断裂,变得彻底暗淡无光,砸落在了地上。 隆隆! 只见黑溟炉飞出,俯冲而下,瞬间撞在黄崔山胸口。 噗…… 本命灵器被毁,如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击,黄崔山脸色惨白,猛的吐出一鲜血。 他双腿一软,顿时跪在了地上,浓密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怨恨。 后悔。 惶恐。 各种情绪翻涌。 感受到飞来的黑溟炉,他瞳孔猛缩,当即跪地大喊:“赵……” 砰! 黑溟炉当头砸下。 黄崔山目光停滞,脑袋瞬间爆开,衣袍破碎,一阵符箓灵石之类的东西洒落在地上。 赵长庚目光落在地上,顿时一亮,然后一挥袖,将地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老爷好生厉害,我就知道这黄胖子不是老爷的对手!” 烛九跑了过来,在地上仔细搜寻,看看还有没有遗落的好东西。 莫贪杯也连忙凑过来,他一脸敬佩。 “赵兄果然厉害,从你到宝煞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定能斩杀这两个狗东西!” 说完,他又偷偷瞥了眼赵长庚腰间鼓起的乾坤袋,一脸笑容道: “赵兄,这姓黄的挺肥,如今功成,我也出了力,你看……” …… ———————————————————— 33 熊万山出事 赵长庚转过身,从腰间取下方仲永的那只乾坤袋,探出一缕神识查看。 一方大的空间,东西不多。 一枚竹筒:《卯日东阳功》。 应该是方家的修炼功法。 三瓶丹药:金髓丸(快速恢复灵力)、净灵散(化解寻常毒物)、辟谷丹(服用一粒,可五日不进口食)。 八块中品灵石,三百块下品灵石。 以及一口白玉制作的器皿,里面赤色光影浮动,像是一株幼小的火苗,也不知是何物。 赵长庚神色一喜,不愧是世家子弟,这个方仲永很富有啊。 黄崔山修为强于前者,更是黄家丹坊的主人,想来要更加富有。 他打开另一只储物袋,简单扫视了一眼,然后立即收了起来。 心头突突猛跳,和他料想的不错,黄崔山的财富至少是方仲永五倍以上,光是中品灵石就有二十多颗。 其他如符箓、丹药、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更多了。 而且黄崔山的乾坤袋空间更大,足有五方。 这次收获极大! 赵长庚收敛心绪,他留下五块中品灵石,然后不动声色收起乾坤袋,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道: “莫道友,这次你功不可没,这是五块中品灵石,请收好。” 两人原本约定的是四块中品灵石,但他不是个吝啬的人,所以多给了莫贪杯一块。 “多谢赵兄!” 莫贪杯利索的收起灵石,他搓了搓手,笑着指向旁边的青庐:“咳……赵兄,实不相瞒,我那青庐本有一座防御法阵,但为了帮你拖延时间,如今都毁了,你看…能不能多给莫某两块灵石……” “当然可以。” 赵长庚十分豪爽,又掏出两块中品灵石塞了过去。 莫贪杯愕然,真就只多给两块? “额,赵兄,我的意思是,我还损耗了不少符箓,而且也受了伤……” 赵长庚皱了皱眉,“莫道友,老朽是有原则的,给你加三块灵石已经是破了例,不能再突破原则了。” 烛九看着莫贪杯,不悦道:“莫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爷心善,他修为远高于你,本可以杀人夺宝,但他却没有,可见老爷人品之贵重,再说了,七块中品灵石什么符箓买不到,你可不能贪得无厌啊。” “小九,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莫道友虽和我不是兄弟,但也胜似兄弟,更何况,我也不是杀人越货的魔修,你不要吓唬莫道友。” “老爷说的是,我开玩笑呢。” 烛九嘿嘿一笑,心中腹诽,‘老爷真能装。’ 赵长庚服下一颗金髓丸恢复灵力,同时散发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 爆血丹还是挺耗费精力的,他这会感觉有些虚弱。 感受到赵长庚无意间散发的气机。 莫贪杯心头一跳,他忙拱手道:“是我糊涂了,多谢赵兄!” “莫道友不必客气,咱们散修没有靠山,出来混都不容易,就应该互帮互助,几块灵石没什么的,何况莫老弟这次的确是出了大力,这是你应得的。” 赵长庚又往嘴里塞入一颗金髓丸。 “莫道友,这里是宝煞山,不知距彩霞山远不远?” “不算太远。” 莫贪杯忙指了处方向,道:“往西南一百多里就到,赵兄是在彩霞山修行?” 赵长庚点头,他运功炼化体内丹药,顿时感觉舒服了不少。 “莫道友,差不多了,我得走了,有缘再会,告辞。” 莫贪杯顿了顿,旋即递出两张中品传讯符,郑重道:“赵兄慢走,以后有这种事,请一定知会在下一声,只要捏碎这传讯符,莫某一定前去帮忙!” 仅一天就赚了七块中品灵石,虽说风险有点大,但毕竟是成了,这种赚快钱的机会可不多。 有了这些灵石,他有把握突破到炼气十层。 赵长庚腰间乾坤袋微动,两枚传讯符飞入其中,他提醒道:“莫道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种事不是开玩笑,很大概率是要流血的。” 莫贪杯神色肃然:“赵兄,实不相瞒,莫某在修仙界就你这一个朋友,我是发自内心敬重你,从今以后,赵兄的事就是我的事,义不容辞!” “那……行吧,日后有这种机会,我尽量知会你一声,告辞。” 赵长庚袍服一甩,一跃踏上烛九硕大的脑袋上,袍服猎猎,“小九,走了。” “坐稳了老爷!” 烛九身影一动,沙石飞扬,黑雾吞吐,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往山下而去。 ……………… 烛九速度很快,卯时便抵达彩霞山山脚下。 清晨薄雾笼罩山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赵长庚大袖飘飘,他微微一笑,回来了。 打开院门。 一切如常,几株灵药根叶饱满,茁壮成长。 到了这儿,算是回家了,他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好好歇歇了。 “小九,这次你有功,过来领赏吧。” 赵长庚掌心浮现五块中品灵石,火灵丹金灵丹各一瓶。 烛九眼睛发亮,尾巴一卷,悉数压在身下。 打开药瓶一看,每瓶里面都有六颗灵丹,香气四溢,他吸入一颗细细咀嚼,满脸欣喜,老爷真大方…… 过了一会。 他又抬起头,笑嘻嘻道:“老爷,能不能多给两块灵石,我有预感,这两日就要突破炼气七层了,多给两颗,我更有把握呢。” 赵长庚余光瞥了一眼这货,没有搭理。 他一手拿着乾坤袋,细细清点黄崔山留下的遗产。 不一会,他突然大笑起来。 烛九心头一惊,担忧道:“老爷,你没事吧?” “老爷?” 烛九凑过来连着追问。 赵长庚转过身去,装作没听见,他脸上挂着笑容,这次收获…真是出乎预料啊。 黄崔山不愧为黄家丹坊坊主,和墨大师一个级别的人物,此人极为富有。 乾坤袋里有十多张中品符箓:火焰符三张、冰坎符三张、金光符三张、金杵符一张,神行符五张、土遁符两张。 这其中,数金杵符和土遁符最为贵重,前者是杀伐型符箓,可抵炼气八层圆满全力一击,威力巨大,后者用来保命,可瞬间移动到百里之外,颇为实用。 这次也多亏墨大师给了他土遁符和爆血丹,这个恩情他记下了。 此外,乾坤袋内有下品灵石一千块二百多块,中品灵石二十六块。 丹药八瓶,其中爆血丹最为稀有,仅剩一颗,其他的都是金髓丹,黄龙丹,生血丹等补充灵力和气血的丹药。 最后是功法,一共三门。 他仔细看了下,都比较寻常,只适合炼气修士,无缘筑基,远比不得《黄庭筑基功》,甚至连《虎力青元功》都不如。 赵长庚心头大喜,放声大笑,笑的脸疼。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与此同时,他拿出方仲永乾坤袋内的那只器皿,一株细小的赤色火苗摇曳着,发出嗤嗤声…… 这下他看清了,目光顿时一亮。 好浓郁的火焰灵力… 这莫非是异火? 异火乃是天地精华所生,一般诞生于地火灵脉之中,煞是珍贵,炼气修士极难拥有,普通散修就更不可能。 ‘方仲永有一口异火,难道…方家有一条地火灵脉?’ 想到这里,他立即拿出五火扇,掌心一翻,扇子顿时灵光灿灿。 咻…… 就在这时,器皿中的那口幼小异火飞出,瞬间就没入五火扇中。 赵长庚一惊,旋即大喜。 他神识与五火扇相连,在他的感知中,五火扇品质竟然有所提升,有晋升上品灵器的趋势。 不过…只是有这种趋势,并未真正达到。 ‘应该是这口异火还未彻底成熟,或者是异火数量还不够。’ 这是他的推测。 旁边,烛九瘫坐下来,他看着一直大笑的赵长庚,重重叹了口气。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老爷疯了……” 叫了足足十多声,老爷一声都没听到,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读过很多书,书上有很多这样的病例,有因考取功名太过激动疯了的,有取了娇妻太过兴奋疯了的,还有老来得子疯了的…… 物极必反,喜极生悲。 老爷也一样,这是从小穷惯了,没见过那么好东西,这次一下得到这么多宝贝,肯定是高兴疯了…… 哎…… 就在这时。 赵长庚眉头一皱,目光灼灼,抬头朝着彩霞山深处看去。 神识中,熊万山血契晃动,命火摇曳…… …… ———————————————————— 34 彩霞山四妖 赵长庚眉头一簇,熊万山和他建立血契,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处境。 “小九,随我进山一趟。” “老爷,你没疯啊,太好了。” 烛九身躯一展,张开嘴巴将身下灵石丹药全部吸入嘴里,好奇道:“老爷,天还没亮,这会进山干什么?” 赵长庚一跃而起,大袖飘飘,稳稳坐在烛九硕大的脑袋上,皱眉道:“小九,你是读过书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总该知道吧,你在这里享福,怎么把你的结拜兄弟忘了?” 万山? 烛九疑惑道:“老爷,万山守着灵泉修行,这会修为怕都快赶上我了,我把好处让给万山,你怎么能说我不讲义气呢。” “万山处境不妙,怕是被山里妖怪抓去了,跟我走一趟吧。” “啊……?” 烛九一惊。 “万山在山里看守灵泉,他脑子笨,肯定是惹了妖,这才被抓去了,老爷,我们快去救万山吧。” 烛九尾巴一甩,破开薄雾,化作一道黑芒,飞速往山里赶去。 “在西边。” 赵长庚盘腿坐在烛九脑袋上提醒。 他一边散发感知,探寻熊万山的方位,一边拿出四块中品灵石,徐徐吸收里面的灵力。 彩霞山并非无主之地。 烛九说过,此山之主是一头叫作赤云山君的虎妖,对方修为大概率在炼气九层到炼气十二层之间,至于具体到了哪一层,不得而知。 抓走熊万山的如果是普通妖怪还好,他有把握将其救出来。 但如果是那头虎妖,那就得多做一些准备了。 不过他身上有诸多宝贝,一颗爆血丹,两张土遁符,就算打不过,保命还是没什么问题。 烛九化作一道黑影,飞速穿梭在山林中,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一座三丈高的黑石洞府门口。 月夜下。 洞府上方歪歪扭扭刻着“黑鬃洞”三个大字,奇丑无比,像是三岁孩童刻在上面的一样。 烛九讶然:“老爷,万山是被黑鬃大王抓去了!” “黑鬃大王是谁?” 赵长庚从烛九身上跳下来,望着黑乎乎的洞府,他可以感知到,熊万山就在洞府里。 “老爷有所不知,彩霞山之主是赤云山君,他座下有四名大妖,分别是西边的黑鬃大王,北边的毒蟾老祖,南边的九媚夫人,还有东边的金钩蝎王。” “这黑鬃大王是头猪妖,贪财好色,山里许多小妖都被这厮欺负过。” 赵长庚点了点头,他已经感知到洞内有一道炼气六层的气息,大概就是那黑鬃大王了,他掌心浮现一抹灵力,准备出手救出熊万山。 “老爷,杀猪焉用牛刀,让我去会会这猪妖。” 烛九身影摆动,瞬间来到洞府前,只见他尾巴一甩,重重砸向洞府。 轰隆……! 洞府微微晃动,碎石洒落一地。 “亨亨…那个不长眼的在洞外喧哗!” 两扇石门隆隆打开,腥风倒卷,一道黑色身影从洞府中掠出。 只见一头身材肥硕,突唇龅牙,脑后留着一撮黑色毛发的猪妖出现,其双眼泛着厉芒,冷冷扫视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烛九身上。 “亨亨…我当时谁,原来是条赖皮蛇,大半夜的扰我好梦,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老猪我非得把你剥皮抽筋,晒成肉干下酒吃!” 黑鬃大王眼珠子圆滚滚的,后脑勺那一撮毛发随风飘扬。 “黑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解释,再不放了我兄弟,蛇爷爷扒光你那一撮猪毛,然后将你这蠢猪活活炖了!” 烛九怒骂一声,尾巴飞甩,瞬间砸了出去。 砰…… 黑鬃大王快速闪开,原来站立的地方碎石翻飞,他捋顺那一撮毛发,眼中闪过惊讶: “兄弟原来是炼气六层,老猪我不打无名之辈,老弟,你混那个山头的,你口中的兄弟又是谁?” 烛九扬起头颅,瞥了眼黑鬃大王:“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号,至于我兄弟,他此刻就在你那洞中,你如果还想活命,就速速放他出来。” “哦,原来是找那头蠢熊的。” 黑鬃大王脑袋朝着一侧甩动,他讥讽道:“没有名号,那就是丧家之蛇,无名小妖,没有任何背景,亨亨……既然如此,老猪我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你的性命了。” 隆隆隆…… 黑鬃大王瞬间冲出,四蹄抛动,身躯飞速变大,足有两丈高,只见其一跃而起,两只獠牙变得又尖又长,顿时朝着烛九刺来。 砰砰砰…… 烛九丝毫不惧,只见他吐出一口黑雾,身影一晃,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他从黑鬃大王身后冒出,尾巴一甩,一道青色灵力光柱瞬间射去,狠狠撞在黑鬃大王后背上。 亨亨…! 黑鬃大王吃痛,神色一惊,顿时被撞飞数十米,然后砸落在地上,脑袋破了个大洞,鲜血喷涌,然后又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 黑鬃大王头晕眼花,一阵惊怒,他爬起来捋了下后脑勺散乱的毛发,然后狠狠看了眼烛九,拔腿就往南边狂奔而去。 “你这贱蛇,你敢打伤我,有种等着,老猪我去去就来!” 看着仓惶逃离的黑影,烛九“呸”了一声。 “老爷,这黑厮肯定是去搬救兵了,先救万山出来再说。” 烛九钻入洞府之中,很快就带着熊万山出来。 “老爷,你们终于来了!” 熊万山一脸感激,惨兮兮道:“呜呜……老爷,有没有吃的,俺好饿,那头猪关了俺好几天,一口吃的都不给我,说要先把我肚皮饿瘪,这样剥下来的皮才好用。” “苦了你了,万山,哥哥这有丹药。” 烛九嘴巴一吐,一瓶金灵丹出现,他毫不吝啬的给了熊万山一颗。 赵长庚掌心浮现一粒金髓丸丢了过去,“万山,这个也吃了吧,可以恢复体力。” “多谢老爷,多谢大哥!”熊万山一股脑都了吞下去。 山中一片漆黑,云雾缭绕。 烛九提醒道:“老爷,黑鬃大王是赤云山君的手下,赤云山君又是彩霞山霸主,打了那黑厮,山君有可能会找我们麻烦,咱们要不逃吧?” “小九,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赵长庚坐在一块青石上,拿出未炼化完的灵石继续炼化。 他解释道:“黑鬃大王是往南边去的,大概率是找你口中的那位九媚夫人去了,这种小妖不必怕,况且我们要想在彩霞山立足,迟早要会一会那位山君,来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 “还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父亲是死在那山君手里的吧,你不想为父报仇吗?” 烛九闻言神色一哀,咬牙道:“老爷,我当然想报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要不是我担忧老爷的安危,我早就和万山一样留在这里,喝光那灵泉里面的水,然后去找那賊老虎报仇了!” 赵长庚疑惑道:“你不是说,那灵泉越到后面,对修炼帮助越小吗?你这才炼气六层,想报仇估计很难啊。” 烛九信誓旦旦道:“老爷,这你就不懂了,积少成多,水滴石穿,我每天喝十口,一年下来三千六百口,我肯定能筑基!到那时候,山君就是个屁,我一口毒气就能喷死!” 赵长庚点了点头,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赞许道:“小九不愧是读过书的,说的头头是道。” 熊万山也一脸敬佩,“大哥真有学识,俺要向大哥学习。” “老爷,待会那里头孽畜来了你不要动手,让我来。” 烛手摩拳擦掌,在彩霞山除了那头老虎,他谁都不怵。 “行,那一会就看你的了。” 赵长庚颇为欣慰。 进山后他就散发感知,搜寻有威胁的存在。 在他的感知里,除了几个炼气六七层的妖怪,最强的是一位炼气十层的存在,后者应该就是烛九口中的赤云山君。 烛九看着赵长庚,暗暗道:‘老爷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能如此气定神闲,肯定是有手段对付那只大猫!’ 想到这里,他顿时轻松了起来,笑道: “老爷,瞧好吧,等我们把那几头小妖通通打服,这彩霞山便是老爷你的道场了,到那时,不论是山上的灵药,还是地下的灵泉,统统都是咱们的!” 哗啦啦。 一阵妖风吹来,阴气森森。 只见不远处山崖上,三道身影并排站立。 黑鬃大王轻轻甩动脖颈上的毛发,怒声道:“亨亨……赖皮蛇,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也配成为彩霞山之主?” …… —————————————————————— 35 烛九显威 烛九抬头看去,心头一惊。 除了黑鬃大王。 还有两头大妖前来,一个秃发赖皮,瘦骨嶙峋,正是毒蟾老祖。 另一个是名女妖,面若桃花,腰枝似柳,皮肤细腻的像羊脂玉一般,脸颊涂有腮红,一双眼睛碧波荡漾,让旁边的黑鬃大王时不时偷瞄。 这狐狸精也来了…… 烛九散发神识,悄然探查毒蟾老祖和九媚夫人的修为,察觉到都是炼气六层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赵长庚此刻端坐在青石上,气定神闲,他炼化完那四块中品灵石,体内气机愈发沉厚,此刻已经来到了炼气八层圆满。 他掌心又浮现四块灵石,笑道:“小九,看你的了。” “老爷放心,看我怎么教训他们。”烛九尾巴一甩,数道灵力顿时飞出。 咻咻咻…… 九媚夫人咯咯一笑,手中绣帕轻甩,一堵粉色雾墙浮现,将攻势挡了下来。 “小蛇妖,你这攻击又细又小,弄在奴家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烛九嘿嘿笑道:“骚狐狸,你再看看呢?” 话音落下,只见粉红色雾墙“嗤嗤”燃烧起来。 青色灵力携带火焰射出,瞬间让九媚夫人脸色微变,然后匆忙闪躲。 火焰术…… “你这蛇妖,你学了人族的法术!” 九媚夫人嗔怒,旋即扫了眼不远处的赵长庚,她顿时明白了缘由,讥讽道:“怪不得呢,原来是当了人族的奴隶,真没骨气! “黑鬃,毒蟾,对付这种没有骨气的家伙不用讲道义,我们一起出手打死他!” “亨亨……媚娘子说的在理,毒蟾老兄,一起上!” 黑鬃大王偷瞄了好几眼九媚夫人,同时深深嗅了一口后者裙摆下的香气,然后咽了口唾沫,这才意犹未尽地向烛九冲去。 隆隆…… 与此同时,九媚夫人冷笑,手中绣帕飞出,一层层粉尘荡开,散发出阵阵香味。 “呵呵,臭蛇,尝尝奴家的手段!” 咕噜咕噜…… 毒蟾老祖身影紧随其后,只见他深吸口气,胸腹隆隆鼓起,然后嘴巴一张,一道绿色毒气顿时喷射而出。 三妖都是炼气六层修为。 其中毒蟾老祖最厉害,是炼气六层圆满,此刻他们齐齐出手,威势十足。 熊万山趴在赵长庚旁边,担心道:“老爷,大哥不会有事吧?” 赵长庚道:“应该不会,他把我的火焰术都学去了,身上指不定还藏着什么手段呢,不会有事。” 赵长庚也没想到。 烛九这家伙平时修炼时看着松松垮垮,打架也老是躲在后面,但他适才发现,这小子实力不算弱,至少单挑不输对面任何一个。 砰砰砰…… 黑鬃大王三妖联手围杀。 刚开始还有来有回,但片刻过去后,烛九开始有些力不从心,逐渐陷入了劣势。 这时。 啪啪啪……! 只见烛九尾巴一甩,重重拍起地上一堆碎石。 唰啦啦…… 碎石变化,须臾间就变成了一尊尊玄甲骷髅头甲士,手持锈迹斑斑的长剑,响声震天,大喊着冲上去。 “咿呀呀…三头孽畜,还不速速受擒!” 熊万山看着这一幕,疑惑道:“老爷,这怎么有点像你撒豆子的那门法术,只不过气势差了一些。” 赵长庚将掌心灵石尽数炼化,隔着战场道:“小九,你什么时候把我这门法术偷学了去?” 撒豆成兵的原理很简单。 就是以豆子作为媒介施展法术,召出与使用者自身修为相当的甲士,为自己所用。 至于媒介是用豆子,还是用石头,都行。 只不过豆子是天地所养,内藏精华,严格意义来说算是灵药果实,使用起来效果要更好一些。 “老爷,活到老学到老,你施展的时候我不小心看了几眼,然后捣鼓了几下就会了,你答应教我法术的,可别怪我偷学……” 烛九尾巴不断甩动操纵着甲士,同时嘴巴一张,吐出一团团毒气。 “哼,班门弄斧,癞蛤蟆,你跟我比毒,我的毒是天下第三,你比得过我吗!” 咻咻咻! 妖气冲天,阴风怒号。 砰砰砰…… 一时间,双方又斗在一起,难分上下。 “小九,调动百会穴灵力,攻那狐狸大腿内侧。”赵长庚开口提醒烛九。 烛九目光一亮,‘老爷修为远在我之上,眼光自然也是毒辣,他说的准没错!’ 他当即照做,吐出一口黑气用来迷惑视野,旋即尾巴猛甩,一道精纯的青色灵力疾速射出。 九媚夫人扫了眼赵长庚,咯咯一笑,“小蛇皮,你要是打不过了,就去叫你家主人过来,我将他一起收拾了。” 黑鬃大王在旁边连连出手,趁机偷袭烛九,报了之前的仇,他此刻心头极为畅快,猪脑一甩,毛发飒飒飘动。 “哈哈,媚娘子,那老家伙口感太柴了,让我来杀,我洞府里还有几块新鲜的人肉,待会你随我进去一起尝尝。” 啊……! 突然间。 九媚夫人惊叫一声,大退传来一阵痛痒,紧接着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趴在地上颤抖。 她紧咬牙关,心头突突猛跳,‘坏了……那个人族是高手!’ 这时,盘膝而坐的赵长庚又遥遥道:“小九,攻那猪妖后脑。” 黑鬃大王看到九媚夫人中招,心头一惊,连忙退后。 亨亨……不妙不妙,小觑那个人族修士了,此人知道我的要害,这家伙实力远赖皮蛇之上…… 此地不宜久留,得去找山君! 咻! 烛九察觉黑鬃大王想逃,他猛的冲出,一道灵力砸出,又快又猛。 砰…! 黑鬃大王躲避不及,肚皮挨了一击,连滚带爬飞出数百米。 不过他肉身很瓷实,很快就爬了起来,愤怒大喊:“……好你个赖皮蛇,敢打我,你有种,有能耐你等着,老猪我马上就回来!” 话落,黑鬃大王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彩霞山深处去了。 场中就剩毒蟾老祖还在苦苦支撑,但没了另外两妖,烛九气势顿时大盛,不一刻就将毒蟾老祖斩杀。 烛九轻轻摇着尾巴,头颅高高昂起。 “我最讨厌在我面前卖弄毒物的,哼,毒蟾老祖,不过如此!” 嗯? 那骚狐狸呢? 烛九还想继续展现神威,但发现九媚夫人已经逃走了。 赵长庚走来,讶然道:“小九,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在修行上很有天赋啊……” 烛九一笑,讨好道:“都是老爷教得好,老爷,我偷学了你几招法术,你不会怪我吧。” 赵长庚正色道:“我本来就打算教你和万山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你能自己学会,这很好啊,我怎么会怪你。” 他的确有些惊讶烛九的天赋,这家伙资质不差。 难不成烛九没说谎,这货真有烛龙血脉? 呼呼呼…… 一股磅礴烈风自山中荡来。 吼——! 忽然间,一道闷雷声响起。 山间雾气散去。 天色逐渐有了光亮。 一道皮肤白皙,双目清亮,身形玲珑高挑的身影遥遥踏来。 …… —————————————————————— 36 白琥儿 来者是名穿着一身白色纱衣的女子。 鹅蛋脸,柳叶眉,青丝披肩垂落,一双眼睛清透无暇,此刻光脚站立在不远处,气质十分动人。 赵长庚看着这女子,心头疑惑。 莫非…此人就是赤云山君? 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老爷,她屁股上有尾巴,她不是人…” 烛九躲在赵长庚身后仔细打量来人,小声开口。 尾巴…… 赵长庚目光下移,定在女子屁股上,果然有一根白色尾巴。 还真有尾巴,即将完全化成人形的妖… 他心头猛的一跳,掌心悄然浮现一枚土遁符,同时偷偷感知对方的气息。 ‘炼气十层,不会有错。 ‘难道说…她隐藏了修为?’ 赵长庚上前一步,笑道:“在下赵长庚,彩霞山下一散修,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女子目若秋水,轻声道:“我是白琥儿,在山中修行,察觉此处有打斗,故而过来看看,你旁边那头蛇…他为什么要打死毒蟾小妖呢?” 烛九躲在赵长庚身后,认真解释道:“我不是那头蛇,我名烛九,祖上有烛龙血脉,此外,不是我要打死那只蛤蟆,是那几头妖怪仗着妖多势众,合起伙来欺负我和我家老爷,我是被逼无奈才还手的!” 赵长庚暗暗点头,烛九说的很对,比他更善言辞。 白琥儿悄脸上闪过讶然之色。 “原来是这样,我刚来这里不久,不清楚这些,以后如果遇到这种事,你可以来找我。” “刚来这里……?”烛九探出脑袋,疑惑道:“你不是赤云山君?” 赵长庚好奇道:“小九,你连自己的杀父仇人都不认识?” “老爷,我那时还小,只知自家父亲被山君吃了,我又没亲眼见过那家伙……”烛九解释着。 听着一人一蛇的对话,白琥儿轻声道:“原来在山里是有一头老虎?貌似就叫赤云山君,你们找他?” 赵长庚和烛九对视一眼。 一人一蛇都是愣住。 眼前女妖真不是赤云山君…? 赵长庚试探道:“白道友,你与赤云山君相识?” “刚来这里时,我曾见过他一面。” 白琥儿看着赵长庚,认真点头。 赵长庚觉得,眼前之妖还颇有礼貌。 对方比烛九更像读过书的,知书达理,不像黑鬃大王那些妖怪蛮横无理。 “白道友,你既然见过赤云山君,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修为,如今又去了哪里?” 白琥儿神色有些歉然:“你说的那个赤云山君,它被我打死了,修为的话…应该是炼气十一层吧,我记不清了,不过他的尸骨还在山里,听你说,赤云山君吃了你朋友的父亲,你们是要找他报仇吧?” “什么?” “你把赤云山君打死了?!” 烛九瞪大眼睛。 赵长庚也愣住,再次偷偷感知白琥儿的修为,他微微皱眉。 没有问题,是炼气十层啊…… ‘难道这个白琥儿和我一样,可以越阶杀敌?’ 这个可能性很大,只要有灵器法术,自身功法上等,灵力足够精纯,那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白琥儿宝石般的眸子闪了闪,目光纯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死他的,是它先对我出手的,我一不小心就打死它了。” “白道友,你做的很对,俗话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赤云山君作恶多端,你打死他是替天行道,这是好事,不用愧疚。” 赵长庚安慰了一句。 白琥儿还是有些歉意:“我没能让你的朋友亲手报仇,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是做错了的,这是一点心意,希望能让你的朋友好受一点。” 说罢,白琥儿掌心摊开。 一块碧蓝色灵石浮现其中,旋即飞向烛九。 烛九眼睛一亮,尾巴一卷,连忙接住灵石,感受到灵石中极强的灵气,他心头大喜。 ‘这块灵石品质极高,比老爷给我的还要好!’ 他连忙道谢:“多谢白仙子!你放心,我不是迂腐之辈,谁打死那头老虎,谁就对我有恩,从今日起,白仙子你就是我的恩人!” 烛九咬了咬灵石,心头欢喜,暗暗道:‘这女妖既有实力,出手又大方,我得抱紧她的大腿!’ 赵长庚看了眼烛九手中的灵石,心头一惊。 这是…… 上品灵石? 他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这枚灵石中蕴藏着极为精纯的水属性灵气,煞是不凡。 一枚上品灵石,抵得上十块中品灵石,但这并不意味着十块中品灵石就能换一块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是属性灵石,诞生于特殊地域,常伴随着危险,极其稀有,有价无市。 白琥儿身上竟有上品灵石…… 烛九一脸喜色,正准备将灵石吞入腹中炼化。 哗啦…… 突然间,一股灵力卷出,灵石竟不见了。 “小九,这是块上品灵石,里面蕴藏着极强的灵力,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强行炼化,会伤到经脉,有害无益。” 赵长庚掌心翻转,将灵石丢入乾坤袋,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五块中品灵石丢给烛九,和善道:“小九,这块上品灵石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到了我这个修为再还给你。” 烛九愣了下,旋即‘哼’了一声,然后卷起地上的四块中品灵石吞入嘴里,转过身一言不发。 他低头暗骂,‘老爷肯定是贪图我的灵石,还说什么替我保管…真讨厌…!’ ‘算了,大妖不记小人过,我才不跟老爷一般见识,先炼化这四块灵石再说。’ 赵长庚看向白琥儿,笑道:“白道友,你在山中修行,我在山下修行,我们也算是邻居,日后多多关照。” “好。” 白琥儿点了点头,眨着眼睛。 “我还要去山里镇守灵脉,你们要一起去吗,那里偶尔会冒出灵石,不过也伴随着危险。” 灵脉?! 赵长庚心头一惊,突突猛跳。 彩霞山果然有灵脉。 刚才的上品灵石,应该就是从灵脉中诞生而出的。 “白道友,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我和你一起去。” ……………… 彩霞山腹地。 一处幽深峡谷内。 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凿,形成一条狭长如龙的通道。 这里气温极低,地面潮湿,隐隐还有冰碴。 风吹过,发出一阵呜呜声,鬼哭狼嚎,里头像是封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峡谷外围,一口兽皮大鼓前。 两道身影坐立不安,正是黑鬃大王和九媚夫人。 “淫猪,你跑的可真快,都不知会一声,毒蟾怕已经被你害死了。” 九媚夫人坐在地上疗伤,看着旁边的黑影冷哼一声。 黑鬃大王挠着后脑勺那一撮毛,神色焦急,此刻都没心思欣赏旁边的倩影,他一手提着鼓锤,来回踱步。 “媚娘子,你说山君怎么还没反应,我敲了半天鼓了。” 九媚夫人皱了皱眉头,“半个月前我还找过大王,那会我一敲鼓,他立马就出来了,今日怎么会这么慢呢……” 黑鬃大王瞥了眼九媚夫人婀娜身资,心头冷哼。 亨亨……还大王,叫的够亲昵的。 骚狐狸,不让老猪我舒服,自己却舔着脸让山君宠幸,真下贱! “黑鬃,你说大王会不会是修炼出了岔子,出事了?” 黑鬃大王瞥了一眼,淡淡道:“不会,山君修为深厚,又坐享灵脉,他不会出事,除非是有高手打进来。” 哗啦啦…… 就在这时,一股清气荡来。 九媚夫人一喜,站了起来,“黑鬃,有人来了,应该是大王!” 亨亨…… 黑鬃大王似有所感,眼珠子一转,“不对,这股气息是从后面来的,不是山君!” 他扭头往身后看去,脸色突然大变。 是他……! …… —————————————————————— 37 灵脉 黑鬃大王大惊,是那个人族修士,还有那头臭蛇! 亨亨……还有人,那女子是谁?长得可真水灵。 黑鬃大王目光移动,眼珠子顿时亮起来,直勾勾盯着白琥儿,一个劲地吞口水。 “黑鬃,快逃,那贱蛇来杀我们了!” 九媚夫人脸色微白,当即就想逃,但环视四周,她却不知往哪里逃。 前方是山君的地盘,没有准许不得入内,而且里面寒气极重,只有山君这等阳气极足的大妖才能在里面生存。 没有山君庇护,她就算躲进去,估计待不了多久就要被冻死……… 呼… 烛九吐出一口黑雾,“老爷,真是巧了,你瞧,这两家伙也在这儿呢。” 赵长庚扫视二妖,看对方惊慌的模样,他心中确定,白琥儿的确不是那位赤云山君。 “白道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两妖?” 白琥儿感受到黑鬃大王贪婪的目光,她有些不舒服,于是别过头,轻声道:“这是你们的事,我不插手。” 烛九一笑,“老爷,白仙子,稍等片刻,这两家伙交给我!” 烛九神色自得,头颅高高昂起,周身气息外放,赫然已是炼气七层,他嘴巴张开,一道赤色流光飞出。 去…! 赤火刃飞出,破开罡风,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感受到这股气机,黑鬃大王神色大惊,连忙拔腿逃窜,但烛九气势如虹,尾巴一甩,瞬间拍打而出。 炼气七层……?! 亨亨…完了完了,老猪我命不久矣,这蛇妖修为竟然更强了! 砰…! 地上出现一口大坑。 黑鬃大王脊柱一痛,顿时被打趴在地上,他口吐鲜血,哭着求饶:“亨亨……饶命,我只是抓了熊兄弟,但我并未吃他,大家都是山上的妖怪,给山君一个面子,放我一次,我绝对不会记恨你们的……” “黑猪,你还敢狡辩,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是想搬救兵报仇!” 烛九冷哼:“实话告诉你,赤云山君早就死了。” 什么?! 黑鬃大王惊恐,心中最后一抹希望湮灭。 怪不得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鼓,山君都没反应,原来是死了…… 烛九粗硬的尾巴拍下。 “不,不要杀我……!” 轰隆——! 地上烟尘荡起,立马多了一具尸骨。 看到这一幕,九媚夫人俏脸“唰”的一白,花容失色,她夹着尾巴,赶忙跪在地上,然后看向赵长庚,哭唧唧道: “饶命,前辈饶命,小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是被黑鬃蛊惑,这才掺和到此事之中,求前辈宽宏大量…饶了我这次…” 赵长庚想了想,觉得九媚夫人说的有点道理,对方虽然有过,但也罪不至死。 烛九忙提醒道:“老爷,这狐狸精最会迷惑人,你可不要上当。” “哦……小九,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 烛九义正辞严道:物以类聚,妖以群分,这狐狸精和黑猪混在一起,她能是什么好妖?” 赵长庚点头,他觉得烛九说的更有道理。 九媚夫人见状一惊,忙张开嘴,一颗金色珠子飞出。 “前辈,这是一件宝贝,是奴家偶然所得,求您不要杀我,今后我愿服侍在您左右…尊您为彩霞山之主!” 赵长庚神色一亮。 大袖一卷,金色珠子瞬间落在他掌心,这珠子表面金光流转,很是不凡。 他看向九媚夫人,“这是什么东西?” “回前辈,奴家也不知这是何物,但肯定是件宝贝,奴家原本只是山间普通小妖,半点修为都没有,只因十年前捡到这枚珠子,这才有了如今这般修为……” 九媚夫人连连解释,生怕赵长庚嫌弃珠子。 赵长庚一手把玩着珠子。 ‘这珠子有很强的金属性灵力,是件好东西,先留着。’ 他看着九媚夫人,淡淡道:“念你良心未泯,便饶了你这次,日后不得作恶,若捡到有类似之物,及时来找我,可明白?” “明白,奴家明白…奴家谨遵前辈吩咐!” 九媚夫人松了口气,连连磕头。 烛九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 这狐狸精最擅长蛊惑人心,老爷果然被迷了心智,哎…… 九媚夫人生怕赵长庚反悔,尾巴一卷,化作一道粉光匆忙逃离。 “白道友,我们去看那条灵脉吧。” 赵长庚将金色珠子丢入乾坤袋,望着前方峡谷。 白琥儿“嗯”了一声,提醒道:“峡谷里面有一条水元灵脉,极为幽寒,你们都小心点。” “好。”赵长庚点头。 白琥儿带路。 不一会,眼前出现一座赤色大殿。 踏入其中,一股剧烈寒气袭来。 定睛看去。 地上摆满金银美玉,珠宝古玩,玉盘珍羞,美酒瓜果等等,琳琅满目,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烛九目不暇接,眼睛接连亮起,好多宝贝啊…… 白琥儿道:“这都是那赤云山君的东西,你们要是喜欢,可以拿去。” 烛九大喜,尾巴轻轻摇着,不好意思道:“这不太好吧……” “小九,白道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和万山在这里等着,我和白道友进去看看。” 赵长庚可以感受到,大殿深处极强的水属性灵力,灵脉源头应该就在里头。 他和白琥儿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 一口白玉铸就的宽阔池子映入眼帘,足有数十丈宽,其中灵浆剧烈涌动,如同海浪,威势浩大。 赵长庚目光一亮。 竟…真是灵脉……! 一口下等灵脉,可诞生一位筑基居士。 中品灵脉,可培养紫府道人。 至于上品灵脉,只有青月宗这种金丹大修士坐镇的势力才有,极为稀有。 眼前这口灵脉…应该是下品。 但下品灵脉也极其难得,只要好好利用,筑基便在眼前。 压制下心头喜悦,他目光灼灼,仔细观测着眼前灵脉。 咻咻咻…… 寒气如同无形剑气,不断从玉池里荡出,阴冷刺骨。 此外。 池中有两股灵脉,分别朝着两边拉扯。 玉池下面像是封藏着什么东西,要撕开一道口子从中挣脱。 白琥儿目光微凝,掌心翻转。 下一瞬,一股炽热灵力疾速飞出。 “小心点,我要镇压灵脉…不然那些家伙又要跑出来…” 隆隆隆…… 嗤嗤—— 顷刻间,水火碰撞,发出巨大声响。 两股力量不断交错,灵气飞溅,荡起阵阵罡风。 赵长庚忙祭出一层灵力光壁护在身前。 砰砰砰…… 一道道灵力射来,如雨点般密集,气势汹涌。 片刻后。 在白琥儿的出手下,那道口子缓缓愈合,但依旧疯狂反扑。 白琥儿秀眉蹙眉,额头渗出一层汗水,显然消耗极大。 “白道友,是需要用火属性灵力镇压灵脉吗?” 赵长庚间对方有些艰难,开口询问。 白琥儿贝齿轻咬,“对。” 赵长庚闻言取出五火扇,用力一挥。 三十六颗炙热火球顿时飞出。 嗤嗤嗤—— 灵脉变得愈发狂暴,一道道气流外射,骇人无比。 不过五火扇自从融合了方仲永身上那一口异火后,如今愈发强大。 俄顷。 玉池中骇人的灵浆平静下来,那道口子也逐渐愈合。 又过了一会,灵脉彻底平稳下来,缓缓流动,如一面镜子般透亮。 白琥儿松了口气,鬓角发丝沾着汗水,皮肤透亮,她转过身认真道:“赵道友,多谢了。” 说罢,她递上两块碧蓝色灵石。 “你手上那把扇子可以加固灵脉,以后能常来吗?” 赵长庚讶然,“白道友,这灵脉下面究竟是什么?” 白琥儿有些犹豫,“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只要你肯帮我,这里产出的灵石都可以给你。” “白道友,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赵长庚收下灵石,略作思考,“我就在彩霞山下住,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每隔十天来一次,如何?” “可以。” 白琥儿露出笑容,笑的很好看,她又道:“有空你可以来这里住,此处有灵脉,更有利于修行。” 赵长庚心头一动,他就是冲着灵脉来的,而且这里能产出上品水属性灵石,极其珍贵,这是一笔巨财。 他拱手道:“这样也好,只是以后要多多打扰道友了。” …………………… 鸡鸣山。 方家,议事大殿。 一名高瘦男子站在下方,神色愤恨:“家主,四弟被彩霞山那个赵长庚所杀,这个仇,我方家必须要报!” 上方,疤脸老者卧在太师椅上,脸色阴郁,他喉咙微动,吐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仲永和黄崔山都死在了那人手里,可见对方实力不俗,仲景在三玄门修行,抽不开身,你们修为又不如黄崔山,难是那人对手,我要看守地火灵脉,不能下山,再等等吧,半年内,我定能筑基,到那时,凡与那人有关者,皆杀!” 老者枯瘦的五指猛扣在椅子上,眼中厉芒烁动,他补充道: “明日是青月宗招收仙苗的日子,你们准备一下,不要错过这次良机。” …… —————————————————————— 38 树下顿悟 两日后。 彩霞山下,正午。 赵长庚盘腿端坐在院中,旁边丢着上百颗被吸收殆尽的下品灵石。 他睁开眼吐出口浊气,神清气明。 ‘呼……炼气九层了。’ 他本来是在白琥儿那里修行,但时间久了后,他发现,自己竟难以抵御那股寒气。 他都难以忍受,就更别提烛九和熊万山了,两妖抱着一堆珠宝瑟瑟发抖。 待在那里有点不适,于是便回来了。 还是自家小院住着舒服。 院墙下。 烛九耷拉着脑袋,哀声道:“老爷,天太热了,你能不能教我那门呼风唤雨的法术啊……” 赵长庚讶然道:“小九,你天资聪颖,撒豆成兵你看几次就能学个八九成,小云雨术并不比撒豆成兵高明,按理说,这门法术你也该学去了才对啊。” 听到这话,烛九心头一惊,顿时暗道不好。 ‘老爷果然还是心生不满,是怪我偷学了他的本领,眼下这话看似是赞许,可实则为敲打,我得低调了……’ “嘿嘿,老爷说笑了,其实那撒豆子的本事,我暗地里学了好久呢,到现在都还不太娴熟,我的天赋比起老爷可差太远了!” 烛九跑过来,尾巴卷起一块薄薄的木板,忙笑着给赵长庚扇风。 一股凉风荡来,煞是清爽。 赵长庚站起来,来到一株半人高的树苗前,自语道:“这树苗长得端正,就是太幼了些,叶子都没几片,也不知多少年才能长大。” 说罢,他拿出小绿瓶,往树苗根部倒了三滴灵液。 哗啦啦…… 只见地上泥土微微抖动。 树苗根部徐徐变粗,变高。 一米,两米,三米……直至十米。 紧接着枝叶伸展,开花结果。 霎时间,一颗三丈高的苹果树扎根在院子里,枝繁叶茂,果味飘香。 烛九盘在树荫下,抬头看天。 枝叶交错,绿叶红果。 他心头不禁一震,老爷那小瓶子真是宝贝啊…… “老爷,这树是我和万山栽的!” 烛九一边邀功,一边迅速爬上树,摘了好几颗红彤彤的果子,“万山,接好了。” 熊万山仰着脖子,在树下直吞口水,“大哥,俺在。” 好香啊…… “老爷,你先吃。”烛九爬下来,和熊万山在旁边站着。 赵长庚接过果子,用木瓢舀水冲洗,然后袖袍一甩,两枚竹筒飞出去。 “小九,树是你两栽的,有功,当赏。” 烛九接过竹筒一看,眼睛登时亮起来,是《小云雨术》和《撒豆成兵》。 “多谢老爷赐法!”烛九心奋不已。 “大哥,俺也认识一些字了,能不能让俺也看看。” 熊万山也煞是开心,他喝了彩霞山灵脉支流泉水,修为也有所提升,如今是炼气四层。 “好啊万山,咱两一人一门法术,看谁先学会。” 烛九把《撒豆成兵》丢给了熊万山,旋即眼珠子一转,又盘在赵长庚脚下,讨好道: “老爷,这两日苦修,我又有不少感悟,我有预感,只要灵石足够,丹药充沛,过两天我就能突破到炼气八层,到那时候,我就真正能为老爷你分忧了……!” 赵长庚清楚这家伙的心思,他如今也不缺灵石,于是笑道:“小九,你修炼速度很快啊,我不如你,都说你天赋比我好,你还不承认,你是不是想当这个老爷啊?” 烛九冷哼一声,“老爷,你别试探我了,我没那心思,你不给就算了,我自个去苦修就是了。” “小九,我和你开玩笑呢,说罢,要多少。” 烛九顿时一笑:“六块中品灵石就可以,老爷要是愿意,给一块上品灵石也成,丹药的话,省一省,一瓶就够了……” 赵长庚腰间乾坤袋打开。 一堆下品灵石倒在地上,约莫八百块。 接着,他又丢出六粒黄龙丹,“你和万山一人一半。” “老爷大气!” 烛九眼睛一亮,嘴巴一张,将一半灵石吞进肚子里,然后卷起丹药,飞速跑到院子另一边去了。 熊万山跟着跑过去,关心道:“大哥,你一口气吃这么多,不会撑坏肚子吗?” 烛九打了个嗝:“万山,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身怀烛龙血脉,我的肚子就是法宝,可以藏纳万物,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要闭关学习法术了,咱两看谁先学会!” “好,俺也要努力了!” 一蛇一熊坐在院子里,各自琢磨手里的法术。 赵长庚则是坐在树荫下,拿出了那门《黄庭筑基功》参研。 这门功法极其玄妙。 迄今为止,他也才堪堪掌握皮毛。 他有预感,这里头还有许多精妙没被他发掘出来。 “琴心三叠舞胎仙,三田之中精气微。” “黄庭宫中真人降,天光收拢虚室白。” “口为玉液太和宫,漱咽灵液灾不干。” “内观五脏视节度,六腑修治洁如素。” 这是这门功法的精要 可…此为何意? 赵长庚眉头紧锁,不断推演,尝试。 但…皆无成果。 枯坐半天,日落西山,他只觉心烦意乱,头晕目眩。 砰…… 这时。 一颗饱满赤红的果子砸落在他头顶。 顷刻间,小腹那团灵力似有触动,双目紧闭的赵长庚眉心微颤,如有电流涌入,自上而下贯通全身经脉。 紧接着。 他神识一转,来了到一座宫殿。 殿门之上是一块鎏金牌匾,上面刻有“黄庭宫”三个大字,银勾铁画,龙飞凤舞。 殿中立有十六根汉白玉柱,瑞兽镌刻,仙气飘飘。 正中央设一蒲团,左右两侧摆着青铜香炉,雾霭腾腾,一黄袍道人端坐在上,形若幼孩,周身清气缭绕,看不清真实面容。 突然。 那黄袍道人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接着两道清光自双目射出,恍若雷电。 赵长庚身躯一震,猛地睁开眼。 他心头突突猛跳,那是何人? 幻觉吗? 他眉头一皱,莫非是走火入魔了? 忽的,腹中丹田生出一股清流,旋即涌入五脏六腑,直入心头,然后到眉心天宫,形成周天,周而复始。 “这是……小黄庭?!” 《黄庭筑基功》有言:口为玉液太和宫,漱咽灵液灾不干,内观五脏视节度,六腑修治洁如素。 眼下他便达到了这一境界。 赵长庚起身,顿觉心清气明,浑身充满了力量。 呼…… “体内那团灵力…应该就是小黄庭,可以炼精化炁,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赵长庚低头捡起地上那颗果子,用衣袖擦了擦,旋即露出笑容,大口吃了起来。 “老爷,你终于结束了,我都学会小云雨术了。” 烛九笑着跑开,尾巴一甩,头顶顿时一团云彩聚来。 “大哥真厉害!”熊万山颇为羡慕,他还没学会撒豆成兵。 赵长庚心情不错,又丢出两颗丹药。 “小九,我没看错,你的天赋在我之上,我是该好好培养你啊。” 看着两颗金髓丹,烛九一时犹豫起来。 老爷这是真心话,还是说在考验我?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万山,咱两一人一颗。” 烛九自得一笑,有万山陪着自己,老爷就不忍打压他了。 天边红霞灿灿。 赵长庚目光移动,落在大门处,有人来了。 不一会。 赵寿快步踏来,他兴奋道: “爹,今日青月宗仙人到村里筛选仙苗。” “元儿…他中了!” …… —————————————————————— 39 金火木三灵根 仙苗? 记忆拉回到半月前。 赵长庚这才想起,当初许沐晴曾对他说过,近日要来招选仙苗,这段时日琐事不断,他竟忘记告诉赵寿了。 “寿儿,元儿是何等灵根?” “爹,是金火木三灵根!”赵寿满脸激动。 金火木三灵根…… 赵长庚讶然,露出笑容,“好,元儿天资不错。” 灵根关乎修行者的上限。 一般而言,四灵根五灵根是杂灵根,也是下等灵根,若无机缘,一生也难筑基。 三灵根则要好一些,是中品灵根,有七成以上的机会筑基,如果修行资源充足,有九成概率筑基,前途无量。 至于双灵根,那就极其稀有了,此为上等灵根,筑基只是起步,有极大概率能开辟出紫府。 这么多年来,方圆数百里也就出了一个许沐晴。 再上面就是单灵根,也称之为天灵根,这等灵体…就算是整个南断山域也不多见。 赵长庚问道:“元儿如今在哪里?何时前往青月宗?” 赵寿道:“那名李姓仙人赐给元儿一枚符箓,说是三日后带元儿回青月宗。” 赵长庚点了点头,赐符是一种保护,也意味着比较关注,他当年可没这种待遇。 此外,赵元能有灵根也不稀奇,因为他就有灵根,尽管只是杂灵根。 灵根这种东西,只要先辈拥有,子孙后代也大概率会有。 他又问:“毓儿呢?” 赵寿解释道:“爹,毓儿胆小,怕生,不敢去测试,我也没强求,她是女娃,去了外头也难保护自己,留在家里也好。” “那你呢。” 赵寿闻言一愣,旋即笑道:“爹,我今年都三十八了,没那个心思,就算我有灵根,那也错过了修行的年纪,人家青月宗也看不上我。” 赵长庚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对修行之人而言,年岁并非问题。 筑基居士可享三百年寿元,紫府道人坐拥五百年光阴,金丹大修更是享年八百岁…… 几十年时间,对于真正的修仙者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顿了顿,他问道:“元儿的想法呢?” “我问过了,元儿想修仙,他说要和爹一样厉害,还说长大了要保护您呢。”赵寿满脸欣慰。 赵长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人各有命。 修仙一途虽然残酷万分,但这条路如果成了,那便是举族飞升。 只是…若是败了,那将尸骨无存。 仙人有仙人的风光,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安稳,没有哪条路是绝对正确的。 但自家孙儿想修这个仙,那他便全力支持。 假以时日,他赵氏也有机会出一位筑基居士。 “寿儿,改日带元儿来我这里一趟。” “好,爹。” ……………… 翌日,清晨。 赵长庚在院中给灵药幼苗浇水。 忽的,不远处有数道气息往这边而来。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咚咚…… “梵云山张氏前来拜访。” “赵道友,白山王氏前来贺礼,还请开门一见。” “靖山江家久闻赵道友大名,特来拜访。” 三名修士,一名炼气八层,两名炼气七层。 赵长庚轻声道:“小九,去开门。” 烛九尾巴一卷,一道灵力荡去,两扇木门顿时打开。 “嗯……哪来的大妖!” 外头三人一惊,忙祭出法宝。 烛九身躯魁梧,周身鳞片在阳光下闪耀,颇为神异,他慢悠悠道:“你,你,还有你,我乃老爷座下神兽烛九,你们既是来拜访,可带了礼品?” 见烛九口吐人言。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着眼前之妖。 他们吃惊的发现。 这头蛇妖修为竟是炼气七层,堪比他们之中最强的一人。 一头蛇妖都如此厉害。 那赵长庚该是何等修为? 他们都是附近的修仙家族,原本没把赵长庚放在眼里,但听闻古河村赵家出了一个三灵根,这才赶来结交。 毕竟…三灵根可不多见,这次也就鸡鸣山方家和赵家出了这种苗子。 但方家太过高傲霸道,他们也懒得自找没趣。 赵家势单力薄,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而且赵元若无意外,日后筑基是板上钉钉。 此等人物,值得他们讨好。 一名男子上前,递上一份礼盒,笑道:“烛道友,在下靖山江穆,这是我族中珍藏的百年金凤芝,上等灵药,还请道友转交给赵前辈。” “在下白山王业,赠中品灵石十块,还请收下。”一胖脸男子递上一份礼盒。 最后是梵云山来人,是个方脸长须的中年男子,对方袍服轻甩,掌心浮现一只瓷瓶。 “在下张琮,赠养气丹一瓶,还请烛道友转交。” 烛九尽数收下,他转过身特意嗅了嗅,顿时大失所望,都平平无奇。 “你们在此等候吧,我去请示我家老爷。” 烛九尾巴一甩,将门关上。 “老爷,你也听到了吧,这是他们送的东西,都很一般,还没您炼制的丹药品质好呢,我看您还是别出去浪费时间了?” 烛九声音不小,门外三人都眉头一簇,悄然攥紧了拳头。 赵长庚严肃道:“小九,远来便是客,你怎么能说人家送的东西不好呢,亏你还读过书呢。” 烛九心头腹诽,哼,老爷又开始立“贤明忠义”的人设了。 赵长庚的声音不大,但门外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神色一霁,拳头慢慢松开,这位赵前辈还是通情达理的。 走出门。 赵长庚蔼声道:“三位前来,实令寒舍蓬荜生辉,老朽先谢过三位道友。” 烛九盘立在后面,暗暗道:“老爷真有心眼,都不让人家进去喝杯茶,还在这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晚辈张琮见过赵前辈,早就听闻前辈威名,如今一见,果然仙风道骨。” 张琮暗暗打量眼前之人,他心头一惊,对方修为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隐隐有一股气机散发,极为纯厚。 对方至少也是炼气九层……甚至是十层。 他们三家的族长,修为也才是炼气十层。 赵长庚这个修为,完全当得起一声前辈。 王业和江穆业颇为震惊,他们都是各自族中的翘楚,也是主要管事者。 这次前来拜访,主要是看在赵家那个麒麟儿的面子上,但他们没想到,赵家这个老爷子竟也是深不可测。 他们此刻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带点贵重的东西来了。 四人寒暄半天,终于来到正题。 “赵前辈,贵府出了位金鳞儿,日后必有大成就,到了那时,还请前辈多多关照我们白山王氏。” “是啊,赵前辈,您那位孙儿不得了啊,是金火木三灵根,如今被青月宗前辈看中,前途无量啊……” 赵长庚轻笑,不许否置。 但他清楚,不论多么好的天资,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这也是眼前三人前来交好的缘由。 早结交下这份情谊还有点用,如果等后面赵元强大起来后再来,那已经晚了。 又客套了几句,三人便告辞了。 赵长庚刚走进门不久,外面又响起张琮的声音。 “赵前辈,我有要事想与您商议。” 见张琮去而复返,赵长庚隐隐有所猜测,他打开门,笑道:“张道友,请讲。” 被称为道友,张琮有些受宠若惊。 “赵前辈,我刚听闻您懂得炼丹,正好,我梵云山种植大片灵药,且品质上乘,青云坊市几个丹坊都与我族有合作,不过,光是药草生意利润太薄,而且竞争也大,所以我想和您合作。” 赵长庚讶然,“怎么合作?” “我族免费为您提供灵药,炼制的丹药,您自留一成,剩下的我族拿去买卖,利润五五分,您看如何?” 赵长庚想了想,这笔生意还是挺划算的。 不过对方估计只是以此做个引子。 主要还是为了结交赵元这个潜在筑基。 “可以试试,不过赵某炼丹技艺寻常,张道友可莫要嫌弃。” 张琮一喜,他主要是找个正当理由来拉近和赵家的关系,其他的不重要。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前辈了,改日我将灵药送来。” …… ———————————————————— 40 传法 翌日,赵寿带着赵元来了。 “元儿,过来拜见爷爷。” 赵元唇红齿白,双目澄澈,头发高高扎起,小小年纪便能看出,这孩子日后定是位英俊公子。 “咦……是蛇叔叔,还有大熊!” 赵元胆子很大,仰面跑到烛九面前打招呼。 烛九讶然,眼珠子一转,这小孩是老爷的孙儿,我得供着,不然就是不给老爷面子。 “小少爷,你不怕我?” 赵元蹦蹦跳跳,“蛇叔叔,上次你跟爷爷来救过我和爹娘的呀…我记得你呢…!” 烛九想起来了,当初周家那个老家伙夜闯赵家,是老爷带他去救人的。 赵长庚打量自家这个孙儿,心头微讶。 双目有神,英气不俗,的确有麒麟之资。 “元儿,跟爷爷过来一趟。” “元儿,去爷爷那边。” 赵寿知道父亲的厉害。 修仙这条路上,对方走的更远,自家孩儿远行在即,父亲肯定是有所嘱咐。 赵长庚走进小木屋,端坐在炕头上,衣带飘飘,神色平静,问道:“元儿,识字吗?” “识的爷爷。”赵元小小的人儿站在地上,满脸好奇。 赵长庚拿出两枚竹筒,他捏住《黄庭筑基功》那枚竹筒,顿了顿,手指又松开,转而拿起《虎力青元功》。 一缕风荡起,竹筒落到赵元手中。 “元儿,看一看,看能读明白吗。” 赵元双手捧着竹筒,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字读了出来:“虎…力…青元功……” “不错,是《虎力青元功》,仔细看看吧。” 赵元低头,好奇地看着竹筒上面的内容,聚精会神。 不一会,他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接着又他闭上了眼睛。 一刻钟后。 一股又一股青炁自赵元口、鼻、耳、头顶冒出,徐徐升腾,缠绕在周身,雾霭呈呈,玄妙不凡。 赵长庚目光浮现一抹亮色。 他这个孙子…天资甚好。 俄顷。 赵元睁开双眼,目光炯炯:“爷爷,我感觉身体轻盈了很多,这是仙法吗?” 赵长庚轻笑:“是,也不是,就是普通的修行功法,你去了青元宗后也会获得类似的东西。” “哦……爷爷,那到时候,我该学哪一门功法呢?” “你喜欢哪个就学哪个,刚看的这门功法,元儿记住了吗?” 赵元低头又看了两眼,然后合上,闭上眼,一个字一个字背了出来。 “爷爷,我记住啦!” 赵长庚点头,这份资质,难能可贵。 假以时日,他彩霞赵氏必出一位筑基居士。 接着他拂动衣袖,三份礼盒摆在地上。 “元儿,这三份礼物,分别是梵云山张氏,白山王氏,靖山江氏所赠,打开看看吧。” 赵元懵懵懂懂,记下这三家名字,然后依次打开礼盒。 赵长庚道:“灵石你现在就可尝试炼化,丹药收下,每月服用一粒,至于灵药…以后再说吧。” 三家送来的礼物不算太贵重,但也不轻。 梵云张氏送的是养气丹,对初入修行的人大有裨益。 白山王氏送的是十块中品灵石,单说价值的话,王氏最高,毕竟这相当于一千块普通灵石,足以买三件灵器了。 最后是靖山江家,送的是百年金凤芝,可补气益血,延年益寿,对方显然是特意给他准备的。 赵元不懂这些,只是乖乖拿起灵石,然后略显生涩的运转《虎力青元功》。 半个时辰后。 地上只剩下两块完好灵石,其他的都已炼化。 赵元伸出手掌,一摊青炁浮于掌心,“爷爷,我成功啦!” 赵元神色兴奋,开心的跑过来趴在赵长庚大腿上。 赵长庚心中有所感触,露出笑容,修行之后,自身会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出尘感,对凡俗的感情有所疏离。 这也是人们总说的仙家无情。 但…他能感受到眼前孩童的真挚,所以并未抗拒。 自家这个孙子很不错,天资不斐。 不足半日便已经引气入体,成功踏入炼气境,而且臻至二层圆满,这比他当年要强万倍。 “元儿,我问你,到了青月宗后,若有人欺负你,你当如何?” 赵元想了想,道:“如果那人比我厉害,那我就躲着他,等我变强大了再报仇!” “那我再问你,如果那人对你穷追不舍,处处刁难,非要治你于死地呢。” 赵元没有多想,攥着拳头道:“那元儿就和他拼命!” “爷爷再换个问法,如果你比那人实力强大,打赢了他,他却向你求饶呢?” 赵元认真道:“爷爷,爹说过,迟来的道歉不是诚心的,不能要,我会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 “哈哈,好孩子,你爹把你教得不错,是该如此。” 赵长庚闻言一笑,倒是低看这小家伙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比他想象的要聪颖许多。 “元儿懂得这些道理就好,爷爷再送你六个字。” 赵元睁大眼睛,好奇道:“那六个字呀爷爷?” “思危,思退,思变。” 赵长庚道:“外面不比家里,宗门中亦是凶险,要时刻关注身边的危险,知道了危险,就要学会躲避,躲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去修行,等自己强大了再出来。” “此外,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话,外面任何人的话都不要轻信,任何事都要有自己的看法,任何人答应你的话,也不一定作数,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明白了吗。” 赵元仰着脑袋,似懂非懂:“爷爷,我不是很明白,但我牢牢记住了呢!” 赵长庚摸了摸孙儿脑袋,笑道:“记住就好,去了青月宗好好修行,再过半年就是年关,到那时候,爷爷送你一件礼物。” 赵寿带着赵元离开了。 ………… “老爷,你怎么没送小少爷灵器丹药之类的宝贝啊?” 烛九好奇道:“您不给我用就算了,怎么连自家孙儿都不舍不得给啊老爷。” 赵长庚瞪了一眼:“小九,你怎么知道我没给,你在门外偷听了?” “老爷,这还用偷听吗,我鼻子灵着呢,小少爷虽然成功炼气,但身上只有一瓶养气丹,再无其他。” 烛九摆动尾巴,有些不高兴,偷听,他读过书的,会做那种苟且之事吗? 赵长庚望着天边,神色平静,“不是我不给,而是不能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青月宗虽是大宗,但里面凶险程度远胜外头,如果有靠山,有人脉,那还好说,可元儿毫无根基,去了哪里一切都得靠自己,他还小,身上带着好东西,反而会引起他人觊觎,祸大于福。” “等他先去修行半年,成熟一点,等有自保的能力之后,我再给他这些东西。” 赵长庚有自己的打算。 这也是他暂时没有给赵元《黄庭筑基功》,反而传授稍微低一阶的功法《虎力青元功》的原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太过引人耳目并非是好事。 烛九闻言恍然大悟,敬佩道:“我倒是没想这么多,老爷英明!” 咚咚咚—— 这时,外头敲门声响起。 “赵前辈,是我……” …… ———————————————————— 41 青木丹 “张道友,进来说。” 张琮进门,腰间乾坤袋打开,一捆又一捆灵药堆在地上。 “赵前辈,这是炼制五行灵丹的药草,各自十捆,品质都是上乘,您瞧瞧。” 赵长庚大袖一卷,掌心浮现几株药草,他闻了闻,旋即递给烛九。 “老爷,都是好药。” 烛九嗅了嗅,颇为满意。 有好药才能炼制好丹,有了好丹,他肚子才能有好滋味。 “张道友,你何时回去?” 张琮有些不明白话中意思,只好道:“张某是来送药,待会就走。” 他此行是为了兑现诺言,带的灵药也比较常见,都是用来炼制金灵丹,火灵丹这等基础灵药的。 他也没抱太大合作的希望,只是在赵长庚这里留个好印象。 日后赵元筑基,他也能沾到些许福泽,受到庇护。 赵长庚道:“坐一会吧,我炼几炉丹药你尝尝,看是否合心意。” 张琮微愣,旋即一笑,“我听前辈的。” 烛九笑道:“老爷,小张道友好像不相信你会炼丹呢。” “烛道友,我没这个意思。”张琮愕然,忙站起身解释。 咚—— 地面微颤。 只见赵长庚袍服一甩,已从乾坤袋里拿出黑溟炉。 接着五火扇又出现在他手中,用力一扇,一股青白色火焰飞出,瞬间就在炉底徐徐燃烧起来,嗤嗤作响。 然后是加水,选药,称药,配药。 最后,待火候差不多了,将配好的灵药丢入丹炉。 看着这娴熟的动作,张琮一怔,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莫非赵前辈真懂炼丹? 赵长庚落在地上,闭上眼,一边掌控火候,一边参研《黄庭筑基功》。 烛九心头嘀咕:“老爷现在越来越自大了,竟然一心二用。 一刻钟后。 丹炉白气腾腾,发出丝丝嗡鸣声。 赵长庚睁开眼,轻挥衣袖,丹炉盖子顿时打开。 呼啦…… 清气升腾,一股丹香扑面而来,很快充斥在整个院子里。 袖袍一卷,一炉丹药出现在赵长庚掌心,留有余热,他看向旁边之人。 “张道友,刚出炉的木灵丹,尝尝吧。” 浑圆饱满,色泽华美的丹药摆在眼前,张琮情不自禁用力嗅了嗅,他心头一震,好纯的木灵丹! 他乃梵云山张氏嫡系,自幼就与灵草丹药打交道,虽不会炼丹,但却见过形形色色的灵丹。 木灵丹是基础丹药不假,但如果能将品质臻至完美,那也是颇为少有的。 捏着指尖的木灵丹,他一口吞下。 顷刻间。 一股清凉在腹中化开,瞬间流入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他神色骤亮,旋即一脸佩服的看着眼前之人。 “赵前辈,此丹已至极品,一炉至少六块灵石,价值是普通木灵丹的三倍!” 赵长庚笑了笑,这在他意料之中, 五行灵丹是基础丹药,炼制手法相似。 触类旁通,他在万丹坊炼了几炉金灵丹,其他四种属性的灵丹炼起来也是应心得手。 “张道友,木灵丹是基础丹药,获取灵石太慢了,你可听过青木丹?” 青木丹? 张琮一怔,他当然知道。 青木丹,离火丹,坎水丹,金煞丹,厚土丹。 这五种丹药称为五行玄丹,和五行灵丹都是属性灵丹,但价值却要贵出十倍以上,通常一颗就能买十块灵石! 但这种丹药对丹师的要求也极高,而且丹方秘传,往往一脉相承,普通丹师根本没有。 他所知道的炼丹师中,也就青云坊市那位墨大师能炼制此丹。 “赵前辈,您…您要炼制青木丹?” 张琮还是有些震惊。 赵长庚摇头,“对,不过我未曾炼制过,但我想试试,青木丹所需的灵药,你张氏可有?” 张琮苦笑,“赵前辈,青木丹是上等灵药,丹方从不外传,只有少数正统丹师才有,我哪里知道炼制青木丹所需的灵药。” “小九,取笔墨来。” 烛九愣了下,老爷一介粗人,装什么文人墨客,再说了,家里哪来的笔墨?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就没见过老爷写字。 罢了,谁让他是老爷呢。 烛九嘴巴一张,吐出一支毛笔,一张砚台,以及一卷封蜡的宣纸。 赵长庚满意笑了笑,赞许道:“小九,还是你肚子里有墨水,对了,纸和笔有了,还缺墨,墨呢?” 烛九腹诽,心头嘀咕,哪来的墨?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都有,这毛笔和砚台还是他祖父传下来的呢…… 咦…有了! 烛九眼珠子一转,捋了捋舌头,张开嘴巴。 一股微腥的黑色蛇涎滴落在砚台上,浓稠相宜,正好可以用来写字。 “老爷,墨来了!” 赵长庚讶然,“小九,这不是你的口水吗?” “老爷,我有烛龙血脉,我的口水可不是普通的口水,是龙涎,这若是放在外面,可是要花大价格才能买来的。” 烛九神色傲然,这要是搁别人,没百十块灵石,他一滴都不给。 赵长庚想了想也是,墨汁是臭的,小九的口水也是臭的,而且都是黑色,用起来都一样。 片刻后,张琮手上出现一份笔迹。 看着宣纸上所写灵药。 张琮犹豫了一下,“这些灵药…赵前辈要多少?” “不必太多,先拿十炉的便可。” 赵长庚心里也没底,但不论如何,还是要试一试。 他在熊万山占的那座洞府中得了三份好处。 一份是《黄庭筑基功》。 一份是赤铜兽纹丹炉。 最后一份是《五行丹决》和龟息秘术。 这几样东西,足以支撑他到筑基期。 赤铜丹炉如今还藏在脚下土里,随着眼界提高,他愈发觉得这口丹炉不一般,品质绝对在黑溟炉之上。 据许沐晴所言。 这丹炉和一个叫黄庭道人的修士有关。 如今他的实力还不够强,这口丹炉暂时不宜动用,还是等筑基之后再说。 眼下有黑溟炉,有五火扇,还有丹方,以及张琮,万事俱备,就差动手炼丹了。 “赵前辈,那我先回去一趟,明日一早再送灵药过来如何?” “可以。”赵长庚点头。 张琮拱手,“告辞。” 烛九望着离去的人影,一脸敬佩道:“老爷,你越来越厉害了,现在都能空手套白狼了,不愧是老爷。” 赵长庚一笑。 “小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你能得到的,都是你该得到的,我有炼丹的本事,只要我愿意,就算没有张琮,也会有王琮,江琮赶着上门。” 烛九轻轻摆动尾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笑道:“嘿嘿,反正有一点我没说错,老爷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 梵云山,一处院落。 一张青玉案桌前。 张琮和一名男子对坐。 张琮推出一口瓷瓶,蹙眉道:“大哥,你自己看,这枚木灵丹就是赵前辈炼制的,品质极高,丝毫不比青云坊市那几位成名已久的大师差,你为何就不肯相信他的手艺呢?” 梵云山张氏分三脉。 张琮面前的男子叫张庚,两人一母同胞,对方是他这一脉真正的主事者。 张庚神色淡然:“老二,能炼制这种木灵丹的人虽不多,但也不少,我并不觉得赵家那人能炼制出青木丹。” “大哥,你不信可以让人家试一试,可你为何连试的机会都不给呢?” 张庚声音微冷:“老二,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那个赵长庚得罪了方家,你觉得他还能蹦跶多久?” 张琮站了起来,轻哼一声:“方家怎么了,方凌鹤那个老东西又没筑基,而且还有伤在身,他出不了鸡鸣山,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砰……! 张庚猛拍桌子,顿时站起来,呵斥道:“方家怎么了?” “方家还有一个方仲景!” “他是三灵根,而且已经是练气十一层,他在三玄门一位筑基长老门下修行,最多两年,最多两年他就能筑基!你说方家怎么了!” 张庚压下胸中怒气,皱着眉头坐下来,语气缓了一些。 “老二,我知道,你想得到家族的认可,但你都三十六岁了,能否成熟一点,赵家那个小子才多大,在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他什么都不是。” “至于赵长庚那边,你可以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给你灵药,更不会让你葬送我张家的前途。” 耳旁嗡嗡作响。 张琮气血上涌,看着眼前之人,他紧攥拳头,咬牙道:“大哥,我不会看错人,咱们走着瞧!” 话落,张琮拂袖离去。 …… —————————————————————— 42 方家发难 两日后。 张琮又来了彩霞山下,他脸上挂着笑意,手中乾坤袋一倒,地上顿时出现一株又一株灵药。 “青纹芝,翠心草,凝露腾,碧雨花,云春白兰,赵前辈,炼制青木丹的五种灵药都在这了,您看看。” 赵长庚点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灵药品质都很好,他很满意。 “张道友,还是老样子,你在旁边歇会吧,丹成之后再说。” 张琮点头,心中有些期待。 不过他也有些忧虑。 自家兄长掌管灵药大权,他能支配的仅有三成,如果真可以炼制出青木丹,短期内他还可以维持所需灵药,但若是时间久了,他只能去外面花灵石采购。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远处,黑溟炉立在院中,底部火焰升起,袅袅白气随之升腾。 赵长庚将五种灵药按药方配比,然后等时机差不多了,丢入丹炉。 一刻钟后。 开炉。 一股焦香味扑鼻而来。 赵长庚知道,这炉丹废了。 意料之中,每一种丹药需要的火候不同,初次炼制都会失败。 他需要不断积攒经验,将火候控制到最佳,如此才可成丹。 过了一会,又一炉丹药出炉。 这次没了焦味,但六颗丹药碎了五颗,碎成了渣,剩下的一颗没碎,但严重缩水,像是营养不良的幼儿,显然也失败了。 继续。 两个时辰过去,失败了八九炉,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灼热万分。 灵药已耗费过半,这还是张琮有心多带了些,不怕此刻已经没了。 这时, “哐当”一声,丹炉盖子打开,又出一炉。 六颗丹药,每一颗都浑圆饱满,清香四溢,但……都是裂丹。 依旧失败了。 就差一点。 赵长庚微微蹙眉,心头升起一股焦躁。 但他手里动作没有停下,继续加水,配药,添火,炼制丹药。 不远处,张琮心头有些愁苦,他知道青木丹不好炼,但没想到这么难。 烛九打了个哈欠。 “小张道友,别看了,这次你注定要打水漂了,我家老爷已经江郎才尽,这丹药是不可能炼成了。” 想到自家兄长的那些话,张琮握了握拳,还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他认真道:“烛道友,我相信赵前辈,你更得相信他才是!” “小张道友,你怎么能钻牛角尖呢,我跟你讲,古语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炼丹也是一样,刚开始精力状态最佳,可到了后面就越来越差,再往后就更差了,天时地利且不说,反正人和是不占了,这样是炼不成丹的。” 烛九仰着脖子,故意放大了嗓门,他心头暗道:“希望老爷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赵长庚的确听到了烛九的话,他如遭棒喝,顿时醒悟过来。 ‘是啊,小九说的对,我的经验已经足够了,对火候的把控也不差,我只是太急功近利,钻进了牛角尖,这么下去,肯定是炼不成丹的。’ 他脸上露出笑容。 小九极具慧根,天赋不在我之下,真是一位良师益友。 赵长庚收起五火扇,放下手中灵药,随意坐在了地上,然后丢出一粒丹药。 “小九,给我和张道友摘几颗果子来吃。” 烛九见状眼睛一亮,嘴巴一张,稳稳接住丹药,心头微喜,老爷果然听进去了,没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老爷,接好了。”烛九爬上树,摘取五六颗红彤彤的果子。 赵长庚洗了洗,“张道友,不要急,万事开头难,总会成功的,先吃点果子。” 张琮心头苦涩,无心吃果子,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挤出笑脸,“是。” 见张琮如此,赵长庚没有多说,他笑了笑,大口吃着果子。 坐了一会,他感觉心力恢复不少,脑袋也清透了起来。 休息好了,起炉炼丹! 只见赵长庚大袖飘飘,手中五火扇轻轻一挥,一股青白色火苗顿时飞出,然后盘踞在黑溟炉下方,不一会,炉中水浪震腾,冒出阵阵白气。 火候适当。 下药。 骈指一点,地上配好的药材顿时飞入丹炉。 隆隆隆… 黑溟炉表面灵光阵阵。 不一刻,赵长庚目光微亮,他手掌翻转,将火苗压了下来。 有了之前近十次的经验,他已经摸清了炼制青木丹所需的火候,此时药力已经凝炼的差不多了,该收火了。 “……好香啊…俺觉得老爷要成了。” 熊万山趴在地上,贪婪的吸食空气中的香气。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丹炉打开,一阵清香扑面而来。 熊万山站了起来,神色好奇。 张琮攥着袖口,目光紧张且期盼。 烛九一溜烟跑到赵长庚身旁,贴心道:“老爷,让我来试丹吧,我不怕有毒。” 赵长庚掌心浮现格子状丹匣。 六枚淡青色丹药摆放其中,清香阵阵,色泽饱满,显然是成功了。 “小九,你这次有功,赏你一颗,尝尝吧。” 丹药飞出,烛九尾巴一卷,顿时在口中咀嚼,他嘿嘿一笑,老爷还是有些人性的,不枉我一番点拨。 “张道友,你也尝尝。” “万山,你也来一颗。” 张琮神色兴奋,接过丹药嗅了嗅,目光发亮,旋即一口吞下。 霎时间,他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两三岁,“赵前辈,就是这个味道!” “这炉青木丹堪称上品,一粒…至少价值十五块灵石,甚至二十块!” 张琮颇为兴奋。 丹药本就利润大,这种上等丹药不仅稀有,而且极难炼制,价格自然也更高。 有了这青木丹,他必定得到认可,带他这一脉走向顶峰,他会向大哥证明,自己是对的! 赵长庚往嘴里塞入一颗青木丹,笑道:“张道友,灵药不多了。” “赵前辈放心,我下午亲自送来!” 张琮心头砰砰直跳,眼睛里充满光彩。 ………… 一个月后,阴天。 赵长庚端坐在院子里,他炼完一炉丹药,随即收起黑溟炉。 丹药生意已经初具规模,而且他只负责炼丹,其他的都交给了张琮,颇为省心。 张琮此人颇为厚道,又帮他搜寻了炼制其他四种玄丹的灵药。 如今他手上离火丹,厚土丹,青木丹,坎水丹各五瓶。 只剩下金煞丹没有。 金煞丹所需药材最为稀有,六种灵药,如今只凑了三种。 到了炼气后期,炼气丹的效果已经很难满足他了,尤其是他这种杂灵根,但五玄灵丹却恰恰相反。 五玄灵丹只针对单一属性灵根,且药力浓烈。 只要有足够的五玄灵丹,他有机会快速将修为提升到炼气十二层,然后安心着手筑基便可。 除了丹药,这些天他灵石进账也不少,足有两千多块,赚了不少,对普通炼气散修而言,这么多灵石一辈子都赚不到。 烛九趴在灵石堆里,一个月下来,他也分到不少好处。 这时,他尾巴一甩,身下灵石碎成渣,笑道:“嘿嘿,老爷,我炼气八层了。” 赵长庚讶然。 这些日子他忙于炼丹,修为倒是落下了,得停一停了,不能舍本逐末。 丹药,灵石都够用了,该着手突破炼气十层了。 “小九,万山怎么还没回来?” “老爷,最近生意兴隆,小张道友人手不够,万山去帮忙了,他这几天被小张道友好吃好喝伺候着,而且还赚了不少小费呢,我都想去了。” 赵长庚点了点头,万山也是想帮他分忧,这份心意他领了。 忽然间,他扭头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 不一会。 一名青年匆匆赶来,扑通跪在门外,对方衣袍破碎,脸上挂着血迹,连着哭腔急切道: “赵,赵前辈…出事了,我爹被方家的人困在了落云坡,生死一线,求您出手救救我爹!” …… ———————————————————— 43 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落云坡。 两山合夹,树木丛生,此地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 张琮瘫坐在一块巨石后,脸色惨白,他大腿处有一块赤红火光撕扯,不断蚕食着血肉。 张琮旁边是熊万山,后者也受了伤,腰部被灵器打伤,一喘气就疼。 他们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和鹭山朱家谈成一笔大单,解决了炼制青木丹灵药的问题。 朱家和张家一样,都是以灵药种植为生,对方手里有不少炼制青木丹的药材。 双方谈得很愉快,敲定今天去取货。 原本是件好事,可谁能料到,这是方家和朱家联合起来给他下的套。 “万山,这次是我大意了,连累你了。”张琮艰难开口,脸上带着歉意。 熊万山咬牙站起来,“俺背你走,咱们肯定能活着出去。” “万山,不行,我中了方家的【金霞玄火】,眼下只能勉强压制,但只要一动,我立马就会被烧成灰烬,方家那几人也会感应到我们的位置。” 张琮气若游丝,咬牙掏出半块玉珏。 “万山,方家是为了报复我,你藏到山里去,事后将这东西交给赵前辈,辛苦他到梵云山一趟,将此物给一个叫张庚的。” 轰隆—— 下雨了。 熊万山抬头看着天上阴云,眼眶有些发红,这些天他和张琮一直在一起,对方很照顾他。 “张,张老哥,俺们在等等,张铮老弟已经去找老爷了,俺们可以活下去的。” “哈哈,活下去,你们要是逃了,那方某岂不是白忙活半个月?” 一名十五六岁的蓝袍少年走来,满脸得意,他叫方昊,炼气七层修为,他的天资在方家年轻这一代能排前三。 方昊左右还有三人。 一个灰衣老者,炼气九层修为,这是他父亲派来保护他的外姓人,是供奉一类的存在。 另外两人是鹭山朱氏族人,一高一矮,皆是炼气八层。 瘫坐在地的张琮脸色一变,心头希望顿时磨灭。 张琮盯着朱氏两人突然冷笑:“朱泉,你个背信弃义的畜生,你坑害我又如何?我死了之后,你朱家的名声立刻就会变成一坨狗屎,没人会愿意和你们朱家合作。” 朱泉身材高瘦,他嘴角掀起,讥讽道:“张老弟,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我朱家只会越来越好,你啊,注定是受苦的命,九泉之下也难睡得安稳呐。” “张琮,你怕不知道吧,我家老祖和方家主是结义兄弟,有方家主在,你们这种小家族也配和我朱家合作?” 朱泉旁边的矮小男子冷眼嘲笑。 方昊旁边的灰衣老者则是一脸忧愁:“少爷,家主有令,在他筑基之前,我等不得下山生事,此人和赵家那人有关,还是尽快解决及时回山为好。” 方昊皱眉。 “余伯,怕什么,那个叫赵长庚的顶多是炼气九层,你也是炼气九层,你怎么就不敢和他打一架呢,更何况,这里还有朱家两位叔叔在,那个赵长庚来了也是自寻死路,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忧的!” 方昊神色从容,自得一笑。 “我那几位兄长、叔父,都胆小如鼠,龟缩在家里不敢找赵长庚的麻烦,但我不一样,机会是争取来的,我这等人,生来就比别人有胆识,等擒住那个赵长庚,祖父也只会夸赞于我。” “少爷……” “余伯,无需多言,我待会就宰了这两人,狠狠出口恶气。” 余伯脸上愁容愈盛,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泉问道:“方少爷,这两人您是就地杀了,还是带回去?” “不急,我虽然杀了张家四五人,但还跑了一个,估计是找那个赵长庚了,我倒也想瞧瞧,这个老猪狗到底有能什么本领,能让叔父们都忍下这口气。” 余伯忙劝道:“少爷,四爷都死在赵长庚手里,还有黄家丹坊的坊主,此人实力不能以常理度之,如果真等他来了,那我等就危险了……” “住口!” “你不过是我爹养的一条狗,给你面子才尊称你一声余伯,你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 方昊脸上浮现怒色,他傲然道:“四叔没本事,但我不一样,我是方家这一代的希望,在这方圆百里的炼气势力中,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咻——! 一枚赤色短刃疾速掠来。 “老爷,这小子真狂妄,敢欺负万山和小张道友,我去杀他!” 只见黑风席卷。 一头丈余高的玄鳞大蛇纵身而来,威风凛凛,其硕大的脑袋上端坐一人,袍服飘飘,正是赵长庚。 方昊抬头看去,眼中闪过厉芒,“四叔的赤火刃?” 哼,来得好! “妖蛇,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来祭奠我四……” 话还没说完。 噗嗤一声,赤火刃便破开方昊防守,瞬间从后者喉咙穿过。 “少爷!” 余伯大惊,烛九灵力淳厚,攻势太过迅猛,竟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朱泉两兄弟心头大惊,一击就杀了方昊? 甚至是在余伯眼皮子底下杀了! 这头蛇…莫非是炼气九层? 烛九自然不是炼气九层,但他每天跟着赵长庚修行,拿各种丹药当饭吃,体内灵力极其浑厚,眼下炼气八层的修为,比寻常的炼气九层还要强一分。 坏了坏了…… 朱氏两兄弟心头突突猛跳,已无心再战,他们只是炼气八层,拿什么和眼前这蛇妖斗? 两枚符箓甩出,霎时间烟雾弥漫,方圆数百米都是一片尘土。 烛九冷哼一声,“想逃,哪有那么容易?” 视野虽然看不见,但他嗅觉灵敏,瞬息便锁定了朱家两兄弟的气机。 去! 赤火刃灵光乍起,顿时飞出,只见一道红光穿透烟尘,朝着百米外疾速掠去。 啊……! 惨叫声立马响起。 烛九张开嘴巴吐出一口气,狂风席卷,顿时吹散了烟尘,不远处两道尸体随之浮现。 “嘿,我的飞剑用得愈发纯熟了!” 眼下就剩一个灰衣老者,烛九笑道:“老爷,要不要留个活口审问?” 赵长庚仔细想了想,是该问一问。 “这位道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余伯面色黯淡,他是方家的供奉,方昊父亲有恩于他,所以他在方家待了半辈子,如今方昊死了,他也难回去了。 这次下山本就违背了家主之命,他劝说方昊不下五六次,但都无果,如今身死道消,怨得了谁? 余伯叹气。 “老朽无话可说,不过…道友若能放我一马,在下感激不尽!” …… —————————————————————— 44 主动反击 “在下余万恩,方家供奉,道友若不嫌弃,余某可为道友效力!” 烛九在地上来回奔走。 一边将朱氏兄弟和方昊的乾坤袋收入囊中。 一边不忘高声提醒:“老爷,此人不忠不勇,还想做两姓家奴,可不能收了他,不然保不准什么时候捅老爷你一刀呢。” 余万恩脸色一僵,忙道:“赵道友,在下本就无心与你作对,这次下山,实属为方昊少爷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此外,张家的人我一个也未伤,你可以问这位张道友。” 赵长庚没有理会,他来到张琮和熊万山身前,掏出两粒金髓丸,给一人一熊服下。 看到张琮腿部的伤势,他神色微讶,“这是……异火?” 张琮大腿皮肉糜烂。 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团赤色火炁游荡在张琮腿部,不断往血肉里侵蚀。 张琮神色惨淡:“赵前辈,这是方家独有的金霞玄火,我这会快压制不住了,还请前辈帮我切断这条腿。” 赵长庚蹙眉,“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但……太难了。” “张道友直说便可。” 张琮艰难道:“方家的金霞异火是下品异火,同样品阶的幽水…可治疗我的伤势,但要想根治的话,只能用吸取异火的法宝将其吸出来。” 幽水…… 赵长庚想到了白琥儿那条灵脉。 不过彩霞山距离这里还有一些距离,显然第二种方法更好用。 他掌心摊开,五火扇浮现其中。 五火扇有吸取异火的先例,这东西也是从方家得来的,应该是件特殊宝贝。 他将五火扇放到张琮腿部伤口前,然后催动灵力。 顷刻间,五火扇表面青黄浮现,接着一股吸力从中产生。 张琮紧咬牙关,他身躯一颤,糜烂的血肉中竟飞出一道赤色火苗,锃锃鸣叫,仿佛婴孩找到了母体,顿时就没入五火扇之中。 与此同时,五火扇灵光愈发旺盛,像是得到了滋补一般。 “成……成了?”张琮瞪大眼睛,那股烧心的剧痛散去,他尝试站了起来,果然好了。 张琮一脸感激:“多谢赵前辈!” “小事,不必客气。” 赵长庚拿着五火扇,心头微讶,原来这东西还可以这么用,怪不得方仲永对他穷追不舍。 赵长庚转过身,看向浑身拘束的余万恩,轻笑道:“余道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赵道友,我……”余万恩又重复了下刚才的话。 烛九已经清点完三只乾坤袋,脸上挂着笑容,此刻听到余万恩的话,他撇了撇嘴。 这家伙真是个老实人。 老爷是没听清吗? 老爷是想让你展现自己的价值! 赵长庚蹙眉道:“余道友,你这话就不对了,如果不是你这个炼气九层做靠山,你家少爷和朱氏也不敢在此伏击,所以说,张家那几人和你杀的没有区别,张道友和万山也是被你所伤,干了这么多坏事,你还觉得自己无辜?” 这,这…… 余万恩愣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余道友,我也不为难你,既然想戴罪立功,那就得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你身为方家供奉,又是炼气九层修为,你总该知道些方家的内部消息吧。” 赵长庚道:“方家最强者是谁,如今可调动的人手有哪些,门下的产业分布在何处,由什么人看守,这些你总该知晓吧。” “姓余的,我家老爷心善,有意给你改过机会,你还不速速道来?” 烛九冷哼一声,他本想一剑杀了此人,然后取了乾坤袋,但转念一想,方氏家大业大,门下灵石丹药肯定不少,这个姓余的尚且有用,等用完再杀也不迟! 余万恩闻言反应过来,忙道: “赵道友,方家修为最高之人是当今家主方凌鹤,炼气十二层修为,不过…他曾被三玄门一位前辈所伤,身上留有暗疾,靠鸡鸣山的地火灵脉续命,下不了山。” “除去方凌鹤,方家最强者是方仲景,此人是方凌鹤的幼子,同辈排行第七,年仅二十一岁便是炼气十一层,如今在三玄门一位筑基居士座下修行,至于方家其他人,最厉害的也就炼气十层,所以自从方仲永死在道友手上后,方凌鹤便命人不得下山闹事。 “方昊年轻气盛,不听劝阻,是个例外……” 赵长庚问道:“方家的产业呢?” 余万恩虽然愚钝,但这会也已经猜到赵长庚的想法,他如实道: “方家做的是灵器生意,总共有六家商铺,最大的一家在青云坊市,其他五家分布在白山、鹭山、靖山、翠华山、梵云山等五座灵山脚下,主要为各个修仙家族提供。 “这六家商铺由方家上一辈六人分管,方仲永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现在死了,门下商铺归自家大哥管理。” “目前看管商铺的五人中,最强的是炼气九层,弱一点的是炼气八层。” “没有炼气十层的?” “有,方家老大是炼气十层,不过他看管的是青云坊市的那家商铺。”余万恩觉得,眼前之人再强,那也不能去青云坊市撒野。 “除了青云坊市那家,其他商铺的具体方位你可清楚?” 余万恩道:“在下都知道。” 赵长庚闻言了然。 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转头看向张琮:“张道友,你和万山先回去,我和小九还有余道友走一趟。” 张琮此刻伤势已好了大半,他已猜到赵长庚的想法,于是起身拱手,郑重道: “赵前辈,万事当心。” ……………… 亥时。 夜风清凉,白山脚下。 云器坊,后院。 方家老三方仲恺和儿子坐在桌前喝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爹,我已派人打探了,余伯和五弟下山去了,同行的还有朱家的朱泉和朱浔,估摸着,他们这会已经办完事回去了。” 方仲恺讶然,“张家那个张琮从最近生意做的火热,昊儿是冲他去的?” “是啊爹,我听说,张琮是和赵长庚勾搭在了一起,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可以大批炼制青木丹,附近的几个家族都和张琮有往来,损了不少人的利益,也不怪朱家动手。” 朱家不仅有灵药生意,实则还有五行灵丹的生意。 张琮搞了个青木丹出来,还略低于市面价格,这让其他人怎么做生意? 方仲恺笑了笑,“昊儿做的好,爹不准我和你几个叔父去报仇,但昊儿还小,爹不会罚他,张琮一死,等同断赵长庚一根手指头,断了他的财源,也算出了口恶气。” “是啊,五弟有勇有谋,不愧是跟着我长大的,有胆识!” 咚——! 突然。 一声闷响,只见屋外浓浓黑雾荡来。 紧接一阵惊叫声响起。 “妖…妖怪,有妖怪啊!” 方仲恺扭头,猛的站起,正准备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陡然间一道赤色流光掠来,撕裂空气。 旁边自家儿子瞪大眼睛,眉心顿时出现一口血洞,然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羽儿…!!” ………… —————————————————————— 45 妖獒 “你们是谁…胆敢杀害我儿!” 方仲恺眼眶泛红,右手猛拍腰间乾坤袋,一杆红缨长枪顿时出现在手中,他用力一拍枪尾,一抹流光射出,瞬间朝着烛九和赵长庚杀去。 来的好! 烛九嘴巴一张,一道赤芒飞出。 咻—— 赤火刃和长枪接连碰撞在一起,不过七八息,枪身哀鸣一颤,顿时一分为二,重重砸落在了地上,变得黯淡无光,仿若废铜烂铁。 什么! 方仲恺大惊。 “四弟的赤火刃……你,你是赵长庚!” 方仲恺额头冒出一颗颗汗珠,他眼角跳动,下一瞬竟跪了下来。 “赵前辈,我是方仲恺,我素来与老四不和,他自寻死路招惹了您,这与我无关,更和我方家基业无关,恳请前辈做事留一线,不要迁怒于我和方家……” 赵长庚坐在烛九硕大的脑袋上,居高临下。 他惊讶的看着下方之人,夸赞道:“方仲恺?你倒是很有智慧,能屈能伸,你比你那弟弟强多了。” “前辈谬赞,四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分是非,他是咎由自取,该死。” 方仲恺目光发红,指节紧扣,身躯微微发抖。 烛九冷哼道:“老爷,此人撒谎,是个伪君子,我刚才听清了,他和自家儿子正夸赞被我杀死的那个小子呢,还说要断老爷你一条手臂,好好出口恶气呢。” 赵长庚点头,他也听清了。 “方道友,你应该也听清了吧,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可你说要出口恶气,那我也不能让你憋着,赵某就在你眼前,你别跪着,起来把这口气出了吧。” 吧嗒……吧嗒…… 汗珠砸落在地上。 方仲恺攥紧拳头,心头大怒,他那侄儿居然也死在了这一人一妖手里…… 该死啊……! 方仲恺咬牙,突然将两根手指塞入嘴巴,狠心用力一扯,血肉顿时分离。 他脸色惨白,递上腰间乾坤袋,颤声道:“赵…赵前辈,在下一时糊涂,口不择言,这是些许心意,还望您宽恕……!” 方仲恺整张脸裂开一道口子,血流汩汩,看起来很渗人。 烛九有些动容,“老爷,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赵长庚也很惊讶,他没看错,这个方仲恺虽然修为只是炼气八层,但心性很是过人,有勇有谋,对自己十分狠。 他叹了口气。 “方道友,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你不是真心悔过,你只是怕死,你对自己都这么狠,那对仇人该有多狠?我要是放你离去,那我晚上真要睡不着觉了。” 话落。 赵长庚五指张开。 地上半截枪身随之飞出,顿时就穿透了方仲恺的喉咙。 乾坤袋掉落在地上。 烛九神色一亮,正想上前去捡。 “小九,退后。” 赵长庚制止烛九,旋即一道灵力射出。 轰隆——! 一声暴响,只见那乾坤袋表面生出一道道符文,金光大盛,狂暴的灵力朝着四周肆虐。 赵长庚早有准备,大袖一挥,一层厚厚的灵力光壁浮现,将所有攻击都挡了下来。 “老爷,还好有你!” 烛九心头一惊,怒骂道:“方家这些王八蛋都是一个德行,阴险狡诈,还好老爷您睿智!” 乾坤袋中的东西全部损毁,赵长庚也不心疼。 “小九,走,去挑几件灵器看看。” 余万恩站在商铺门口,来回踱步。 地上躺着几名普通人。 “赵前辈,这几人是商铺伙计,并非方家族人,我把他们都打昏过去了。” 余万恩改了称呼,他突然觉得,自己虽是炼气九层,但真对上眼前之人,他恐怕不是一合之敌。 烛九打了个哈欠,“老爷,他心肠不坏呢。” “咳,蛇道友说笑了,我也只是遵从本心而已,在方家实在是身不由己……” 赵长庚道:“余道友,不必害怕,赵某从不食言,等办完事,我便放你离去。” 说罢,他径直走入云器坊。 扫视四周。 灵器不少,大概百来件。 但真正的好东西不多,九成都是下品灵器,只有一成是中品灵器。 “这么多灵器,乾坤袋根本装不下啊。” 想了想,他只将十三件中品灵器收入乾坤袋,旋即五火扇浮现在手中,随手一挥。 霎时间,火光冲天,迅速点燃整片黑夜。 “小九,走,去下一家。” …… 他们如法炮制,又推平了两家座商铺,斩杀方家两人,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九层,都是方仲永的兄弟,是方家的主要成员。 接着,他们来到了梵云山脚下。 夜清气明,月影斑驳。 一座唤作“青锋阁”的商铺映入眼帘。 余万恩望着商铺牌匾,提醒道:“赵前辈,看管这座商铺的是方家老二,方仲昇,此人饱读诗书,以文入道,在方家上一辈七兄弟中,天资仅次于方仲景,他如今是炼气九层圆满修为,很是不弱,您得当心。” “炼气九层圆满怎么了,我还是炼气八层圆满呢,优势在我,老爷,让我去会会这个读过书的。” 烛九主动请缨,他身子比院墙还高,定睛看去,后面府宅里的男子正喝着花酒,吃着丹药。 “小九,此人是高你一层修为,你行吗?” “老爷,你瞧不起谁呢,你能越阶杀敌,我的天资只比您差一点,自然也能,对付这种普通的炼气九层,我手到擒来!” 赵长庚惊讶:“那行吧,速战速决,待会还要去最后一家,我先看看这商铺里有没有宝贝。” 赵长庚脚趾一点,袍服飘飘,一跃落在地面,纤尘不染,旋即走进了青锋阁。 “客官,我们打烊了,改日再……” 伙计低头擦着桌子,话还未说完,脑袋一沉,顿时昏了过去。 赵长庚环视四周,顿时有些失望。 和云器坊差不多。 这青锋阁只有十来件中品灵器,其他的都是下品灵器。 虽说一件下品灵器至少也要百来块灵石,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巨财。 可问题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乾坤袋。 “没办法,有舍才有得,只能毁了,反正不能留给方家。” 五火扇挥舞,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闷响,一道黑影被打飞出来。 烛九砸倒一堵石墙,摔的头晕眼花。 赵长庚一惊,“小九,你不是说手到擒来吗?” “老爷,那人的确打不过我,可他养了一头炼气十层的妖獒,我一时大意,被那厮给偷袭了!” 炼气十层的妖獒? 赵长庚心头一跳,扭头往府宅里面看去。 吼——! 突然间,一声嘶吼穿透罡风,朝着这边袭来。 只见一头两丈高的巨大黑影印入眼帘,其双目赤红,像两盏灯笼悬在空中,浑身毛发如倒刺般竖起,两只鼻孔冒着腾腾热气,一股骇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 —————————————————————— 46 以文入道方仲昇 黑色妖獒身后走出一名男子。 这人体态修长,容貌端庄,此刻穿着一件赤袍罗衣,看起来彬彬有礼,他便是方家老二,方仲昇。 方仲昇面带笑容,他大袖一甩,旁侧两名身姿玲珑的丫鬟知趣退后。 方仲昇手里摊开一张画像,惊讶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原来是你,赵长庚,我不找你麻烦,你却来自投罗网,甚好。” “满嘴顺口溜,装什么读书人。”烛九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老爷,他夸你肾好呢。” 赵长庚打量着眼前之人,他笑道:“方道友,我只是杀了你几个兄弟,几个侄儿,又不是杀了你爹娘,你为何要找在下的麻烦呢?” 嗯? 方仲昇蹙眉,“你去过其他几座商铺了?” “是啊,除了青云坊市和翠华山的没去,其他的赵某都去了。 赵长庚轻叹口气:“实话实说,你方家好歹是周边屈指可数的大族,但那几座商铺里,着实没什么好宝贝,我挺失望的。” 方仲昇脸色微青,“衣冠狗彘,不知廉耻!” 话落。 一口尺余宽的青色云纹砚台“咻”的飞出,在空中徐徐变大,足有水缸大小,表面灵气盎然,铮铮作响,瞬间朝着赵长庚头顶砸来。 这砚台倒像是件宝贝…… 赵长庚神色一亮,当即掌心翻转,黑溟炉从乾坤袋飞出,在空中疾速旋转,然后与那砚台碰撞在一起。 铛铛铛—— 两口灵器化作流光,在空中接连碰撞,看起来似乎难分上下。 方仲昇蹙眉。 他这口“沉鱼砚”品质极高,是中品灵器中的佼佼者,无限接近上品灵器,全力催动下,普通炼气十层都吃不消,可赵长庚却能和他抗衡…… 莫非,那口丹炉也是件异宝? 赵长庚则是微喜,他没看走眼,这口砚台果真不一般,若非他有小黄庭傍身,自身修为扎实,黑溟炉根本不是青玉砚台的对手。 去! 骈指一点。 只见黑溟炉表面符文闪烁。 炉身顿时飞转,然后用力一绞,瞬间磨掉砚台尾尖灵光,后者嗡鸣一声,迅速退回五六丈,悬在空中摇晃不止。 方仲昇一惊。 炼气九层圆满怎会有如此淳厚的灵力? “方道友,你这砚台不错,赵某收下了。” 赵长庚大袖一甩,黑溟炉表面灵光愈发强盛,连续轰击在青色砚台之上,没几下就打的后者灵光倾泻,迅速黯淡下来。 最后黑溟炉重重一击,直接将砚台打回原形,“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 “我的沉鱼砚!” 方仲昇神色一变,想要收回砚台,可赵长庚挥袖甩出一股灵力,顿时打得他蹬蹬倒退,体内气血剧烈起伏,当即一口鲜血喷出。 过来! 赵长庚五指张开。 一股灵力卷出,掌心顿时多了一枚青色砚台,砚台底部刻有“沉鱼”二字。 他没急着探入神识,万一有坑呢。 还是等杀了眼前之人,再建立联系最为稳妥。 “老爷救我!” 这时,不远处烛九急促的声音响起。 转身看去,只见那妖獒连续冲撞,一巴掌拍飞赤火刃,双眼喷射赤色灵光,不断朝着烛九轰杀而处。 隆隆隆…… 周边房屋连连坍塌。 烛九连连闪躲,身影一闪,朝着赵长庚那边跑去。 “小九,躲我身后。” 赵长庚气定神闲,他目光扫向黑獒,大袖一甩,黑溟炉顿时飞出。 砰——! 一声闷响。 黑獒身影停顿,旋即发出怒吼,其硕大的瞳孔内射出两道红芒,瞬间和黑溟炉斗在一起。 铛铛铛…… “老爷,这恶犬虽然力气极大,但貌似未开灵智。” 烛九躲在赵长庚身后,同时拿出两粒丹药咀嚼。 赵长庚认同烛九的看法,笑道:“人有傻人,妖有傻妖,这妖獒毫无灵性,不及小九万分之一。” 烛九有些不高兴,冷哼道: “老爷,我有烛龙血脉,算半个神兽,它是一头野狗,不通人语,大字都不识半个,它怎能和我比呢,要我说,它连我一口唾沫都比不上,我的涎水还可入药,是宝贝呢。” 赵长庚点点头,“小九说的有道理。” 砰砰砰—— 黑溟炉灵光四射,打的妖獒连连倒退,嘶吼不断。 看着这一幕,赵长庚愈发确定。 这妖兽虽然是炼气十层,但的确没什么灵性,连当初的黑鬃大王都远远不如。 “啊……公子不要杀我……” 女子惊惧声响起。 只见方仲昇单手伸出,一把拧断两名侍女脖子,旋即丢向黑色妖獒。 吼…… 妖獒张嘴一吸,两具尸体立马飞入嘴里。 霎时间。 两道白气从妖獒鼻孔吐出,紧接着一声嘶吼,其周身气息愈发充实,隐隐有突破炼气十层的趋势。 “老爷,这妖怪吃人,修为好像更强了!”烛九吃惊道。 赵长庚神色从容,他是炼气九层圆满,只要不是炼气十一层,那就生不出乱子。 他掌心摊开,五火扇浮现。 去! 须臾间,六十四道青白火球撕裂空气,爆射飞出。 与此同时,黑溟炉一振,也朝着妖獒镇杀而去。 嘭嘭嘭…… 两道手段齐出,灵气逼人,那妖獒很快就支撑不住,连滚带爬的撞击在石墙上,只能一个劲的怒吼。 方仲昇神色铁青,他转身冲进府中,一连杀了五六个仆从,全部丢进妖獒嘴里,但只是片刻,后者又被打的趴在地上嘶吼。 府上的人已经杀完,杀无可杀。 烛九吃惊道:“老爷,这人走火入魔了,和那头恶犬一样,疯了。” 这话异常刺耳。 方仲昇手持利剑,双目发红,他一咬牙,直接砍下自己一条胳膊丢给了妖獒。 赵长庚惊讶:“方道友,你怎么连自己都不放过?” 方仲昇额头汗珠滚落,冷声道:“若不报此仇,要此身何用!” 说罢,他竟然又砍下自己一条腿丢了出去。 血流了一地,空气中飘荡着腥味。 妖獒吃了炼气九层圆满的血肉,顿时气息暴涨,瞳孔中血光大盛。 狂风大作,妖气冲天,妖獒竟是突破到了炼气十一层…… 彭! 黑溟炉被一掌拍飞,灵光黯淡了不少。 数十颗火球连续轰击,却无法破开对方皮实的防御。 “哈哈哈,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赵长庚,我今日势必杀你!” 方仲昇断了左胳膊,缺了右腿,此刻瘫坐在血水里,气息虚浮,他尽情大笑着。 “斩了你,便是为我方家扫平一祸患,等我死后,我的灵位在方家祠堂里也能放到最前面两排。” 赵长庚闻言肃然起敬:“方道友忠孝两全,赵某佩服。” “老爷,先别佩服了,那妖怪突破到炼气十一层了,您能打过吗?我们要不撤吧。”烛九有些担忧。 “小九,你这就被吓破胆了?” “老爷,我是担心你,我有什么好怕的。”烛九又往后退了退。 “别担心,一头没开灵智的妖兽,还奈何不了我。” 赵长庚从容掏出一瓶丹药,一共六颗,各不相同,旋即尽数吞下。 青木丹、离火丹、坎水丹、厚土丹、金髓丸。 前四颗是五行玄丹。 最后一颗是金属性疗伤丹药,勉强用来平替金煞丹。 他在炼气九层已滞留近一月,早就达到圆满之境,如今用上五行玄丹,突破炼气十层绰绰有余。 隆隆隆…… 黑色妖獒双目赤红,携妖风扑杀杀来,气机骇人。 烛九脖子一缩,忙催促道: “老爷,我们还是快逃吧,你只能跨越一层修为杀敌,这妖兽已经是炼气十一层,你不是他的对手啊!” “咦……老爷,你突破炼气十层了!” 只见赵长庚双目出尘,袍服猎猎,他一步踏出,抬手翻转。 悬浮在空中的黑溟炉顿时散发出四色灵光,然后飞速掠出,朝着迎面而来的妖獒头颅砸下。 轰隆一声。 那两丈高的妖獒嘶吼一声,只是轻微抵抗,旋即脑袋顿时炸开。 紧接着全身寸寸崩碎。 化作一摊血水,朝着四周倾射。 “老爷当心,不要让这污秽之物弄脏了您。” 烛九尾巴一甩,荡出一股灵力光壁,将血水尽数挡下,他心头暗暗吃惊,怪不得老爷有恃无恐,原来是在藏拙,老爷随时都可以突破修为! ‘老爷城府太深了,得向他学习,待我下次突破修为,也绝不声张……’ 赵长庚来到方仲昇身前,叹了口气:“方道友,你本来可以留个全尸,但你却一意孤行,何必呢。” 方仲昇瘫坐在血水里,他惨笑一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赵长庚你赢了,但你只是赢了我,我爹和我弟弟会杀你的头,我在下面等着你,哈哈哈……” 话落,他一掌拍在自己脑门,头颅顿时炸开。 “老爷,这人好烈的性子。” 烛九盯着地上的乾坤袋,鼻孔嗅了嗅,眼睛一亮。 他尾巴一卷,偷偷收入囊中,然后别过头打开,想偷偷看一眼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但刚漏出一道缝隙。 须臾间,一道金光顿时射出。 嗯?有宝贝…… 赵长庚神色讶然,他袖袍一甩,五指向空中猛地抓去。 嗡嗡嗡…… 那金色珠子一滞,哀鸣一声,顿时被他抓在手中突突乱撞。 …… —————————————————————— 47 法器 翌日。 彩霞山山下小院,正午,大日高悬。 华光灿灿,两颗金色珠子在数丈高的空中飞来飞去,一追一赶,如鸳鸯戏水,煞是好看。 赵长庚骈指一点。 其中飞在前面的珠子掉头,瞬间飞到他的掌心。 另一颗更好动的珠子追赶而来,略微停顿,旋即也落入他的手心,并且紧紧贴在前面一颗珠子后面。 “老爷,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新收的这颗珠子是公的,而且还是个色胚,你原来那颗是母的,随九媚夫人那个骚狐狸,只要老爷你牢牢看好这颗母珠子,那公的就跑不了。” 烛九盘在树下吃着果子,旁边堆着一张由灵石铺就的灵床,太阳光一照,灵光闪闪。 “小九,你这话说的不对,主动的不一定就是公的,更不一定是色胚,也许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呢。” 赵长庚将这对金珠收入乾坤袋。 这两枚珠子具体是什么东西,尚且不知,但大概是对宝贝,不然方仲昇也不会藏在身上。 但有一点,方仲昇估计也不知这珠子的妙用,不然早就使出来对付他了。 “老爷,这次咱们发财了啊,方家六座灵器商铺,如今就剩下青云坊市和翠华山下的两座,老爷您是要了他们半条命啊。” 半条命? “小九,你是读过书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你该知道吧,半条命还远远不够。” 赵长庚清点着地上的一排排灵器。 这四十多件中品灵器,价值少说一万灵石,再加上方仲昇乾坤袋里的灵石,以及他之前得到的,如今他手上有一万五的灵石。 当然,实际可支配的只有近五千多。 毕竟这些灵器还没卖出去。 “老爷,我读了那么多书,道理我当然知道,可方家家主方凌鹤可是炼气十二层。” “除此之外,那个拜在三玄门筑基居士座下的方仲景,他是炼气十一层,老爷您能打过这两人吗?” 烛九尾巴轻拍树干, 两颗果子落入他的嘴巴里,他接着道: “就算老爷你打过了,那打完之后呢,等老爷打死那个方仲景,他背后的筑基居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老爷您总不能连筑基都打吧。” 筑基和炼气不可同日而语。 筑基一口气都能杀死炼气,而且是任何一层的炼气。 对筑基修士而言,练气一层和十二层没太大区别。 一个宗门,一个家族,只要出一位筑基,那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筑基极其困难。 十万凡人才可能出一个身怀灵根的仙苗。 百万仙苗中才有机会出一位筑基居士。 筑基远比想象的要困难,散修和杂灵根更是概率渺茫。 这也是赵元被检测出三灵根,引起周边几个家族震惊的原因,三灵根只要不出意外,日后有极大的概率筑基。 赵长庚轻笑着,他有着三十年难入炼气的过往,筑基有多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在以前,他的确不敢想。 但现在,他未必不可。 “小九,仙途艰难不假,但也不能丢了心气,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慢慢来吧。” 烛九凑过来,盘在赵长庚脚下,讨好道:“老爷说的是,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爷……我现在是炼气八层了,我那块上品灵石……” 赵长庚讶然:“小九,你倒提醒我了,好几日没去山里了,我该去找一趟白道友了,你留着看家吧,我去去就回。” 说罢,赵长庚袍服一卷,飞速收起地上一堆灵器,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往山里去了。 ……………… 彩霞山深处,一座行宫内,幽邃寒冷。 白琥儿端坐在一张青色玉榻上闭目修行,察觉到赵长庚前来,她睁开眼,起身轻声道:“赵道友,你来了。” 察觉到白琥儿身上的气息,赵长庚惊讶,对方竟然也突破了,如今是炼气十一层。 “白道友,我来帮你稳固灵脉。” “赵道友,灵脉近日无有波动,暂时不必管,但…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白琥儿声音很小,毛茸茸的尾巴打成一个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赵长庚道:“白道友开口便是,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答应。” “我…我想向你借点水属性丹药,…我没有灵石了。” 白琥儿眼睫毛轻颤,她小声解释道:“最近灵脉较为平稳,没有结出灵石,等有灵石后,我立马给道友……” 赵长庚愕然,旋即笑道:“白道友,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丹药而已,给。” 七只小瓷瓶递上。 两瓶坎水丹,五瓶极品水灵丹,前者比较珍贵,他目前身上也只有两瓶半。 “谢谢你。” 白琥儿接过丹药,脸上挂着感激,她当即打开一瓶坎水丹,然后全部吞服。 赵长庚一怔,忙伸手阻止:“白道友,这丹药药力凶猛…” “没事的,我已经炼化了。”白琥儿露出淡淡的笑容,如出水芙蓉,煞是好看。 赵长庚心中疑惑。 坎水丹至阴至寒,药力不可谓不强。 他有小黄庭傍身,一次却也只能服用一粒,但白琥儿竟一次性吃了六颗,这多少有些骇人。 ‘我知道了,白道友是妖,虽不知本体是什么妖,但妖和人不同,不能以人的标准来衡量,小九每天把丹药当饭吃,也一样好好的。’ 赵长庚放心下来。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惑。 行宫内的灵脉是玄水灵脉,按理说,在一定程度是可以平替坎水丹的,白道友为何不用呢? 他总觉得,这口灵脉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白琥儿不想说,他也不好问。 白道友像是初入凡俗的,心思单纯,不像本土修士。 或许…她知道那两枚珠子的来历。 “白道友,你可认识这是何物?” 赵长庚掌心翻转,两枚金色珠子浮在身前。 白琥儿看了两眼,道:“具体我也不认识,但它是某件法器的一部分,我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如果集齐剩余的部分,就可以凑成一件完整的法器。” “法器……白道友,法器和灵器不同吗?”赵长庚有些疑惑。 “不一样的,每个境界的修士所用法宝不同,炼气灵器,筑基法器,紫府宝器,金丹真器……” 白琥儿道:“灵器是后天炼制好的,只要注入灵力就能使用,但法器不同,法器占据先天性因素多一些。” “法器最初可能只是天地间的一块石头,或一根竹子,在经过修士用自身精血长期蕴养、磨合,让这件灵物产生自我意识,然后在不借助主人灵力的情况下,也能和别人斗法。” “就像你手中这枚珠子,你就算不管它,它也会自己飞行。” “简单来讲,灵器只是工具,是死的,而法器却相当修士的孩子,有自我生命,用起来也更加应手得手,施展法术的威力也会更强。” 赵长庚惊讶:“那法器的主人如果被杀,法器会为他人所用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行。” 白琥儿道: “法器有自己的想法,他如果认可你,你就能使用它,如果不认可,那便不行,所以筑基之间斗法,很多时候输了,不仅会身死道消,连法器都会被毁,同样的,法器如果被毁,拥有者也会受到极大的反噬,这比灵器的反噬要严重的多。” 赵长庚听明白了,“法器和主人高度契合,那法器遗失的话,法器的主人岂不是能感受到法器的位置?” ”是这样,但你手中这两枚珠子比较特殊,其中一枚陷入沉睡,另一枚意识散乱,而且都不排斥你,这显然是曾经遭遇过重创,而且已经过了很多年,这种情况,一般是珠子的主人早就陨落了。” 白琥儿说着,眼皮微微垂下,貌似是有些困了。 赵长庚松了口气,他笑道:“多谢白道友解惑,先不打扰道友清修了,赵某告辞。” …… 赵长庚回到山下小院,他从后门走进去。 烛九忙跑过来,欣喜道: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外面有不少人前来拜访,小张道友都快应付不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 —————————————————————— 48 四方来贺 “哼,方家这群狗东西行事霸道,仗着族中有几位炼器师,一件下品灵器都敢要二百块灵石,一件中品灵器起步就二百九十九块灵石,还美其名曰,说是用鸡鸣山地火淬炼的宝贝,可谁用谁知道,其实也就那样,这下好了,如今六座铺子毁了四座,我看他们还怎么嘚瑟!” “说的好,若非我家老祖拦着,我王业早就一把火烧了家门口那座云器坊。” “话是如此,但方凌鹤也不是吃素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炼气十二层待了近十年了,保不准这两三年就能筑基……” 张琮听着几人的讨论,笑道:“此言差矣,筑基可没那么容易,这三百年,咱们周边七八个家族连一位筑基都没出,方凌鹤虽然是三灵根,可早年争勇好斗,被三玄门的前辈打成重伤,如今顽疾缠身,勉强靠着一口地火灵脉续命,想筑基,没可能,说不准过几年就坐化了。” “没错,张兄说的没错!”靖山江穆开口,胖脸上带着笑意。 白山王业笑道:“张兄说的在理,我也是这般想的,再过几年,方凌赫估计还未筑基,但赵家那位麒麟儿保不齐要筑基了呢。” “哈哈哈……” 欢笑声响起。 赵家目前虽然人丁稀少,但上有赵长庚,下有三灵根的孙儿。 用不了多少年,彩霞山赵氏必定是周边最顶尖的家族,完全值得他们交好。 吱呀~ 门开了。 赵长庚一脸惊讶的走了出来。 六人侧目看去。 张琮江穆王业三个熟面孔面带敬重。 另外三个生面孔则是好奇打量。 张琮恭敬道:“赵前辈,这几位道友都是来拜访您的。” 赵长庚心里明白。 大抵是昨夜的事传开了。 方家几座商铺位置选的很好,都在周边几个家族山脚下,被人看到也是正常。 烛九趴在院墙上,看着外面几人,心头一喜,“这几个人穿的有模有样,显然非富即贵,带给老爷的礼物肯定不差,我也能蹭点好处了!” 既是拜访,那自然是带着礼来的,只不过还没拿出来而已。 “赵前辈,在下翠华山李氏,久闻道友侠名,为表敬意,赠上品法衣【青雾翎衣】一件,还请前辈一定要收下。” 李性修士个头不高,鹰钩鼻,脸颊瘦削,看起来很精明。 他满脸笑容,腰间乾坤袋一亮,手中顿时浮现一只木盒,打开盒子,青光霎时溢出,灿若烟霞。 定睛看去,赫然是一件由鸟羽灵纱织做而成的宝衣。 “赵道友,这宝衣由青沙雀翎羽织造而成,轻如薄翼,质地温润,冬暖夏凉,水火不侵,李某代我翠华山李氏特来奉上。” “李老弟,你这宝衣是不错,但比起我的【流云宝靴】还差了一些。” 白山王业笑着上前,手中出现一只玉匣子。 “赵前辈,这里面是一双宝靴,可以提升速度,节省力气,用来赶路最是合适。” 江穆圆润的嘴角上扬,蔼声道:“宝衣灵靴都有了,那江某就送上一枚发冠,赵前辈,我上次来过,这次我给前辈带来【玄墨阴玉冠】一枚,这玉冠可凝聚月阴精华,利于修行,望前辈收下。” 这三人送完。 又有两个炼气四层的修士送礼,应该是附近某个小家族的人。 比起前者,这两人送的就实用多了,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赵长庚很喜欢,也牢牢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不过赵长庚还没收下。 他神色惊讶,叹了口气:“赵某修为平平,年迈体衰,几位这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性修士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意思,他眉头一皱,肃声道: “赵前辈,您怎能这么说呢,一夜之间连斩方家数人,就连方仲昇和那头凶兽都死了,您这修为,在方圆百里是绝对的一流,至于年迈体弱,那就更是无稽之谈,对我等踏入仙途的人来说,四五十岁就跟小孩一样,还年轻的很呢!” “没错…李道友说的没错!”江穆胖脸上堆起笑容,弥勒佛一样,点头附和。 “几位道友都说的在理。” 张琮上前,递上一份礼盒。 “赵前辈,此物名为玉麟鱼纹带,刚好和其他几件配成一套。” 张琮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商量好来的,王兄,江兄,还有李兄,他们都愿意同我合作,以后青木丹等灵药的供应,他们会解决,这几份礼也是心意,还请赵前辈不要嫌弃。” “这样吗……那行吧。” 再矫情就有些虚伪了,赵长庚自问不是那种人。 他笑道:“东西收了可就退不回去了,几位要想清楚了。” “怎么会呢,我等是带着诚意来的,之后还要多多仰仗前辈,更何况,送出去的礼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不错!” 赵长庚道:“几位有心了,赵某记在心中。” 他勉强收下四份礼,然后看向张琮。 “丹药的事你来负责就好,我不过问,不过最近炼丹的事要放一阵子了,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张琮点头称是:“青木丹还有一部分没卖出去,至少可以支撑大半个月,前辈您放心潜修。” 赵长庚嗯了一声,旋即大手摊开,六件中品灵器漂浮在身前,“一点心意,比不得几位送的东西。” 翠华山李姓修士收起灵器,满脸笑容:“赵前辈你怎能这么说呢,您太客气了,这灵器品相极佳,一看就是由异火淬炼,一件顶两件,是难得的宝贝,是我们占便宜才是。” 江穆道:“没错,中品灵器何其珍贵,前辈破费了。” 几人一阵客套。 趴在墙上的烛九别过头,腹中一阵反胃。 人族就是麻烦,明明不是真心实意,却还要一个劲地装真情,真是搞不懂。 这时,一名仆从模样的人快步走来,站在不远处咳嗽几声。 王业侧目看去,微微蹙眉,正准备训斥自家下人,但他见对方额头冷汗直冒,便猜测可能出了什么事,于是笑道: “赵前辈,在下有点事,就不打搅前辈清修了,下次咱们再会。” “王道友慢走。” 其他几人笑着,“王老弟估计是自家婆娘痒了,催着回家呢。” 哈哈哈…… 王业离去。 不一会,那两名炼气四层的修士腰间传讯符碎裂,二人神色微变,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们拱手道:“赵前辈,几位道兄,我二人有事,先行告退了。” “慢走。” 剩下的江穆和李姓修士不明所以,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走的越多越好,最后留下来的才能让赵长庚印象深刻,交情也能更深厚。 又过了一会。 一名书童模样快步踏来,面色焦急,看着江穆,压着声音道:“老爷,小的有事禀报。” 江穆胖脸上浮现讶然之色,“你怎么来了?” 书童犹豫一二,道:“老…老爷,家主让您速速回去。” 江穆顿了顿,自家老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脸上堆起笑容:“赵前辈,今日聊的畅快,改日我再来拜访,先告辞了。” 赵长庚点头,“慢走。” 这下就剩下张琮和李姓修士两名客人了。 严格来说,只有李姓修士一名客人。 因为张琮和赵长庚关系比较近,前者还欠赵长庚一条命。 李姓修士满脸笑容,正准备再客套几句,忽的,他眉头一皱,乾坤袋里的中品传讯符剧烈震动。 拿出来一看,上面浮现一行小字,他双目扫视,脸色骤然一变。 张琮疑惑道:“李道友,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没什么。”李姓修士挤出一抹笑容,“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也该走了,两位告辞。” “慢走。” 李姓修士刚走没几步,又掉头回来,他神色有些尴尬。 “咳,赵前辈,突然想起,我送错礼了,那件羽衣是给我家老爷子九十大寿准备的,在下给你准备的是另一件……” 张琮蹙眉:“李老兄,你这是何意?” “张老弟别生气,这事怪我,昨天夜里喝了几斤灵酒,脑袋昏沉,出门带错了,老爷子过几天就是寿辰,实在不好意思,两位可以来观礼,到时李某亲自赔罪……” 烛九从院墙上爬下来,骂道:“老爷,这人好没礼数,你送他一件中品灵器,他却送你一件破衣服,这便罢了,如今又想讨回去,真是厚颜无耻!” 一股炼气八层圆满的气息荡出。 “哪来的孽畜!” 李姓修士脸色微变,快步退到十丈之外,他冷哼一声。 “看样子你们还不知道呢,实话告诉你们吧,方凌鹤筑基在即,方家邀请周边家族前去观礼,这也是王业他们匆匆离去的缘由,呵呵,赵道友,张道友,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等死吧你们!” …… —————————————————————— 49 人族最会权衡利弊了 “方凌鹤要筑基了?” 赵长庚讶然,怪不得几人都匆匆离去,筑基的压迫感还是极强的。 张琮蹙眉:“赵前辈先不要担忧,筑基没有那么容易,据我所知,方凌鹤灵根有损伤,筑基极难,容我去打探打探消息。” “张道友不必打探,消息来了。” 抬头看去,一道身影从远处赶来。 是张琮的儿子,张铮。 张铮二十出头,昨天刚见过,他拱手行礼。 “赵前辈,爹,刚接到消息,方家向周边八九个家族下了请帖,称方凌鹤筑基在即,邀请各族派人前去观礼,大伯…大伯还让我给您带了话……” 说道后面,张铮神色有些不自然。 “铮儿,说罢,什么话。”张琮微微蹙眉,心中已有猜测。 “大伯让您半个时辰内回去,否则…” “否则什么。” 张铮咬牙,“否则就将您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 沉默。 气愤。 压制。 张琮吐出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铮儿,你先回去,告诉你大伯,我改日再回。” “爹……” “先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同赵前辈商议。” 看着自家父亲坚定的神色,张铮最终点头,“爹,我在家等你,赵前辈,晚辈告辞。” 沙沙沙…… 起风了,天边黑云翻涌,看方向是朝这边压来。 赵长庚袍服摆动,平静道:“方家这是给周边其他家族一个下马威,去的好说,但不去的,事后肯定会受到打压,张道友,我觉得你还是回去一趟为好。” 张琮蹙眉,正色道:“赵前辈,我张琮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更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小张道友还是讲义气的,我欣赏你。” 烛九尾巴搭在张琮肩膀上,嘴里咀嚼着丹药。 熊万山憨厚道:“大哥,张老兄人品很硬的。” 张琮看向赵长庚,认真道:“赵前辈,金煞丹剩余三味药有下落了。” 赵长庚神色一喜,“这是好事,不知在哪里?” 五行玄丹是上等丹药,他如今手里只缺金煞丹,只要凑齐,他有机会将修为快速提至炼气十二层。 “炼制金煞丹需要六种灵药,我们如今手里有铁叶芽,金线草,百年钰灵芝,缺的是金霞果,鎏纹百叶,以及庚金宝炁。” 张琮道:“白山王家有一口金属性灵泉,泉边长有金霞草,靖山江家珍藏各种宝药,鎏金百叶就在其中,至于庚金宝炁,我也有办法弄到。” “小张道友,你说的这些灵药都在别人手里,到了这会,谁还敢帮老爷,躲都来不及,也就你有良心,其他人估计是不敢趟这口浑水了。” 张琮解释道:“我与王兄和江兄相识十多年,来时我已经和他们说过此事了,两人也都答应了下来,我觉得可以争取。” “小张道友,这你就错了,我虽然不是人,但我读的书多,洞悉人性,你们人族最会权衡利弊了,老爷现在就是鬼见愁,人人避之不及,谁还敢帮他,我觉得没戏。” 赵长庚打断两人,笑道:“试一试吧,他们拜访我两次,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该拜访他们一次,小九,张道友,随我走一遭。” ………… 白山脚下,一座巍峨山门拔地而起,雾霭纷呈。 张琮朝着山门拱手,大声道:“梵云山张琮前来拜访王业兄,还请通报一声。” 话音刚落下,山门内就传来声音:“家主有令,近日不待客,道友请回吧。” 烛九摆动尾巴,不悦道:“还没禀报就赶人,好没礼数。” 张琮神色一顿,丢出五块中品灵石,“道友,我与王业兄是好友,烦请禀报一声。” 一股灵力荡出,将灵石卷入山门。 里面的人冷哼道:“张琮,我知道你,你和那赵长庚勾搭在一起,自寻死路,你不想活,但你别拉着我王氏族人垫背,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赵长庚道:“张道友,走吧。” 张琮抬头看着山门方向,驻足片刻,但始终没能看到想见的人,他脸上浮现一抹失落。 “赵前辈,去靖山看看吧。” “张道友,不要想太多,这种情况下,不帮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赵长庚脸上挂着笑容,“人择我,我亦择人。” 烛九惊讶:“老爷,你竟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莫非老爷你也读过书?” “小九,我没读过什么书,但我经历的事可不比你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烛九暗暗点头,老爷虽然不是块璞玉,但勉强算是可造之材,不枉我日夜在耳边熏陶。 两人一蛇移步,很快又来到了靖山脚下。 山门外有一口极大的水池。 一头白色大蛇盘踞其中,壁波荡漾,水流哗哗作响。 张琮拱手道:“前辈,梵云山张琮前来拜访江穆兄,还请知会一声。” 大蛇看了眼烛九,原本漠然的神色一亮,身姿顿时变得端庄起来,脆生生道:“几位稍等片刻。” 说完白蛇就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赵长庚看着遁入水中的大蛇,心中微讶,这灵蛇修为不低,是头炼气九层的灵蛇。 烛九凑到水池旁,用尾巴探进去试了试,然后钻了进去,笑道:“老爷,这水真凉快。” “小九,这是人家的地盘,你怎么能跑到里面玩水呢,亏你还读过书,没礼貌。” “老爷,我就是好奇,试试里面的滋味,摸着有点凉,进去却有点温热,真是有趣。” 烛九玩了几下就上了岸。 不一会,白蛇从水里钻出,面带歉意,“江穆小侄不见客,几位还请回去吧。” 张琮脸色一僵,旋即叹了口气。 “小张道友,我说的不错吧。”烛九翘着尾巴,语重心长道:“你们人族就是这样,你早该看清楚的。” 赵长庚道:“回吧,金煞丹没有就不要了,用其他金属性丹药也可以。” “只能如此了。”张琮心头沉重,十多年的交情,竟然抵不过方家一句话。 见几人要离去,那白蛇瞄了眼烛九,低头羞涩道:“这位同族,我叫江素素,敢问族兄如何称呼。” 烛九看了几眼低着头的江素素,不咸不淡道:“烛九。” 说罢,一道黑雾吐出,烛九乘着赵长庚和张琮快速离去。 “小九,那个江素素貌似对你有意思呢。” “老爷,这还用你说,妖族最看重血脉,我往那里一站,贵气自现,别说是炼气境的小蛇,就算是筑基境的同类见了我也得侧目仰望。” 赵长庚惊讶,“小九,那你能请来一头筑基境大妖,帮忙斩了那方凌鹤吗?” 烛九撇嘴:“老爷,妖修比人修更难,方圆百里哪有筑基大妖,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小九,我还是觉得那个江素素不错,方家想杀我,万一我死了,你就去投奔她去吧,日后生一双儿女,也算美满,临死之前我会给你解除血契。”赵长庚神色认真。 烛九腹诽,老爷又来考验我。 他凛然道:“老爷,我乃龙族后裔,岂有不战而屈的道理,在我看来,那方家老狗未必能比老爷你先筑基。” “此外,我一心都扑在修行上,一日不结金丹,一日便不动儿女私情,老爷还是不要来我的玩笑。” 赵长庚闻言肃然起敬:“小九,你有这份道心,日后金丹必成。” 烛九昂起脑袋,神色从容,他心头暗暗计较,“我是跟着老爷一路打拼过来的,老爷的天赋我清楚,比我还要强一丝,方家那人不如老爷一根汗毛……” …… 返回彩霞山小院。 熊万山跑来,“老爷,刚有人送来一只乾坤袋。” 赵长庚打开乾坤袋,神色顿时亮了起来,“张道友,看看吧。” 张琮接过,顿时瞪大眼睛,“金霞草和鎏金百叶!” “是王兄和江兄……” 赵长庚笑道:“生在氏族,身不由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也只能如此,不然就会连累家族,你也快回去吧。” 张琮心头有些感动。 “赵前辈,还有一味庚金宝炁,我回去一趟,立马给你送来。” 突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庚金宝炁,哼,老二,你倒是仗义,你把我至于何地,你眼里可还有我梵云张氏!” 不一刻,一名穿着暗紫色袍服的男子踏来。 这人方脸隆鼻,模样和张琮有五六分相似,他看着赵长庚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会什么法术,能把老二迷的神志不清…” …… ——————————————————— 50 庚金宝炁 赵长庚看着来人,还未开口。 张琮一步上前:“大兄,方凌鹤要筑基早就筑基了,这次放出风声不过是虚张声势,反观赵前辈,只要凑齐五行玄丹,他未必不可筑基。” “滚开。” 张庚拂袖,炼气九层的修为横扫而出,瞬间将张琮击退七八步,后者体内气血微微翻涌,咬牙道:“大兄……” “闭嘴。” 张庚看向赵长庚,冷声道:“在下张庚,张琮的兄长,赵道友,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我这个弟弟我却不得不管,你如果还是个人,就不要再祸害他,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原来是张琮的兄长,你我名字里都有个庚字,也算是有缘。” 赵长庚拱手一笑,问道:“道友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害你弟弟呢?” 张庚冷哼一声,“方凌鹤筑基在即,他将是周边几个家族,近百年来第一个筑基居士,和方家作对,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吗?赵道友死期将至,若是心存良知,就和我这弟弟断了联系,不要害他踏入不归路。” “原来是这样。” 赵长庚道:“道友是觉得我修为不够,不是方家的对手才如此,这个好办,他方凌鹤要筑基,那赵某也筑基不就是了?” 张庚一怔,旋即冷笑。 “大言不惭。” “你拿什么筑基,就凭五行玄丹吗,五行玄丹这种东西是珍贵,但还不是稀世神丹,周边叫得上名号的家族谁家没有?” “都有!” “可哪个家族有人筑基?都没有!” “别说筑基,就算是炼气十二层的高手也只有方家有。” 张庚来回踱步,冷眼扫视自家弟弟,“把筑基说的这么轻松,也就我这弟弟会信你的鬼话。” “哼,丹药虽好,但那终是外物,没有上乘功法,没有过人毅力,没有卓绝的悟性,就算给你十万枚玄丹,你也照样寸步难行!” “不仅难有长进,反而会遭到丹毒反噬,落下一身病根。” 张庚盯着赵长庚。 “赵道友,你是丹师,这个道理你再清楚不过,你告诉我这天真的弟弟,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道友说的都对,筑基是不易,但别人不行,并不代表赵某不行。” 赵长庚神色从容,衣袖轻挥,掌中出现一枚果子,他两口吃完,笑了笑。 “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如果甘愿认命,那何苦踏入道途,倒不如做个田野老农来的安稳,这个道理我想道友也明白,你说,赵某说的对还是不对。” 哈哈哈…… 张庚大笑,旋即直视眼前之人,掷地有声道:“赵道友,我且问你,你是何等灵根?” “金木水火,下等杂灵根。” 四灵根? 张庚笑的愈发大声。 “赵道友,你的意思是,你要以杂灵根之姿,抢在方凌鹤之前筑基?” 赵长庚道:“不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吧,你年纪比我弟弟还大,但心性却比他更加堪忧,我也不与你浪费时间了。” 张庚从腰间拿出一枚玉珏,讥讽道:“这半块玉叫【庚金玉】,我和张琮各自一半,合在一起,可生出金属性至纯宝炁,也就是你要的【庚金宝炁】,这东西我可以借你一用,但不论成与不成,今后你别再害我弟弟了。” “张琮,东西我借给他,从今日起,三个月内你不得下山,可愿意。” 其实不用三个月。 他的得到确切消息。 不出半月,方凌鹤必能筑基,到那时候,赵长庚便会陨落于此,被方家挫骨扬灰,甚至连亲朋好友都要遭殃。 看着张庚手中玉珏,赵长庚一喜,拱手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烛九盘在果树下乘凉,有些纳闷。 明明是来送好处的,却非要做出一副生死仇敌的样子,还有那个王业和江穆,竟然真的愿意出手帮忙。 看来…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准确啊。 他心头凛然,当即反思。 尽信书不如无书。 学无止境,我的学问还远远不够。 张琮则是大喜,“多谢大兄” 在赵长庚身边这一个月,他对后者已经有所了解,赵前辈运筹帷幄,智勇双全,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杂灵根又怎么样。 并不是没有杂灵根筑基的例子,尽管少,但依旧有,这就够了,他相信赵前辈。 如今【庚金玉】到手,就算让他回山门面壁三个月他也愿意。 张琮将两块【庚金玉】合拢。 霎时间,一道金色玄光浮现在他掌心,霞光灿灿,灵气盎然。 “赵前辈,这便是庚金宝炁,丹成之后,施法将其浸入丹中即可。” “好,多谢两位了。” 赵长庚乾坤袋一闪,黑溟炉立在身前。 接着他轻挥五火扇将丹炉点燃,然后将炼制金煞丹的灵药准备好。 最后等火候差不多了,他大袖一挥,将配好的药材丢入炉中。 滋滋滋…… 丹炉内发出声响,隐隐有药香渗出。 张庚扫了一眼,淡然道:“老二,我遂了你的愿,你也该听我一句话,过了今日,你不得外下山,能否做到?” 张琮心中暖意流经,“大兄放心,方凌鹤身陨之前,我绝不出山门半步。” “你……” 张庚冷笑,“也好,筑基三百年元寿,百年内你不用下山了,就在山上给我好好料理药园吧。” 就在两人言语时,一声闷响。 袅袅白气升腾,清香扑面而来,很快充斥在整个院子里。 “老爷这次手艺纯熟了很多啊……” 烛九一溜烟跑了过来,尾巴蹭着赵长庚,谄笑道:“老爷,我来为您试丹。” 赵长庚皱眉:“小九,客人在前,主家在后,你到底有没有读过书?懂不懂规矩。” “老爷,那是你们人族的规矩,我们妖怪天性直率,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烛九撇了撇嘴,退后了两步。 赵长庚端着六角药匣,里面摆放六颗金色丹药,他拿出庚金玉,骈指一点。 须臾间,一股庚金之炁飘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入丹药里。 霎时间,金光灿灿,六颗金煞丹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气愈发强盛。 赵长庚看向张庚,笑道:“道友,第一炉金煞丹,尝尝。” “大兄,尝尝吧。”张琮接过丹药,笑着递给自家兄长一枚。 “不必了。” 张庚没有接,他看着赵长庚,语气带着讥讽:“赵道友,我吃了这金煞丹也增长不了几分修为,还是你吃吧,希望你能精进到炼气十二层。” “好啊,那赵某就不客气了。” 赵长庚一笑,将庚金玉还给张琮,然后拿出一只瓷瓶,将里面的四颗丹药倒入掌心。 庚金丹,青木丹,坎水丹,离火道,厚土丹。 五行玄丹,齐了。 他就地坐下。 闭目。 服丹。 运功炼化。 “老二,丹也成了,你该履行诺言跟我回去了。” 张庚不再对赵长庚感兴趣,后者想以杂灵根筑基,这无异痴人说梦,没什么好期待的。 张琮犹豫一二,“大兄,稍等。” 话落。 他拿出一只瓷瓶,催动庚金玉,一抹金光钻入其中,然后堵上瓶塞。 “烛道友,在下无法继续奉陪,等赵前辈筑基后,我再来登门恭贺。” 张琮朝着烛九拱手,神色肃然。 烛九认真道:“小张道友,你是个厚道人,等老爷筑基,我带他亲自去找你。” “老二,不要磨蹭了。”张庚冷声催促。 张琮看了眼赵长庚,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郑重开口:“赵前辈……告辞。” 两人离去。 片刻后。 一道强横的气机自院中荡出,搅动周边空气。 走出不远的张庚有所感应,他脚下一顿,眉头蹙起,转头看了一眼。 那是……炼气十一层修士才该有的气机。 …… —————————————————————— 51 玄关十二重,炼气十二层 “老爷,你炼气十一层了!” 烛九心头一惊,他好不容易逼近老爷修为,这下又被甩开了,老爷天资真的很强啊…… “老爷,我的鼻子是天下第一灵敏,我可以确定,你这五行玄丹还有待优化……” 烛九重新凑上前,摇着尾巴,心里打着丹药的主意。 赵长庚有些吃惊,“小九,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说的没错,这丹药的品质确还没到极限。” 说着,他拿出小绿瓶,往里面放入五颗玄丹,金木水火土每个属性各一颗。 到了炼气十一层,他愈发觉得前路艰难,炼化丹药也需要耗费不少心力,而且丹药也并非是十成的好处。 张庚有句话说得对。 是丹就会有丹毒,只是多少的问题,大部分修士就算有丹药,可想要完美炼化却还是不容易。 他有《黄庭筑基功》傍身,炼化丹药是不成问题,但与其多吃几瓶玄丹,倒不如将玄丹品质提升,这样也能少费点功夫。 这时,烛九嗅着空气里残留的药香,凛然道:“老爷,大敌当前,我愿意当你的试药炉,您给我一瓶五行玄丹,我肯定能吃出哪里好,哪里不好,等我吃几颗后,下次您炼的时候做出改进,品质定能更上一层!” 赵长庚颇为欣慰:“小九,你越来越懂事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去办一件事。” 见赵长庚没有拒绝,烛九眼睛一亮,“老爷尽管吩咐!”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照顾不到寿儿一家,你把他们接到这边来住。” “老爷,你要冲击筑基了?” 烛九惊讶,他突然觉得,老爷或许不是天赋比他强,而是比他更加勤奋。 ‘勤能补拙,如果我有老爷这般努力的话,修为必定要在老爷之上!’ 赵长庚丢出一瓶丹药,望着天边:“眼下就是比谁更快筑基,方凌鹤虽然还未筑基,但方家保不准会有所报复,还是要多点谨慎,你这会就去吧。” 烛九尾巴一卷,接过丹药嗅了嗅,确定是五行玄丹,他心头欢喜,“老爷稍等,我去去就回!” 片刻后。 赵寿一家三口被烛九接了过来。 “爹。”赵寿躬身行礼。 “寿儿,近日你和玉梅,毓儿就住这边吧。” “好。”赵寿点头,自家情况他略有耳闻,对此他毫无怨言。 烛九突然道:“老爷,这小女娃有灵气,我觉得是块璞玉,天资至少比你要好。” 赵毓怯生生躲在自家娘亲身后,显然是有些怕烛九。 “毓儿别怕,这是你烛叔叔,祂是山里的神仙,救过咱们呢。” 赵长庚看了两眼十一岁的少女,笑道:“比我的天资高是好事啊,毓儿双目清透,仪表不俗,估计也是身怀灵根,就是不知是何等灵根,小九,接下来几日我要闭关,你可以教毓儿《虎力青元功》试试。” “老爷放心,我最会教别人修行了,保准教会。” 烛九摇着尾巴,讨好道:“对了老爷…我灵石又不够用了……” 赵长庚看了眼树下,那里有一张上千块灵石铺就的蛇窝。 烛九解释道:“老爷,那都是下品灵石,我现在都炼气八层圆满了,这等品阶的灵石没多少灵力,你既然是闭关,那有可能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个月,我的修为干系着所有人的安危,这马虎不得啊……” 两块上品玄水灵石丢出,瞬间被烛九卷走。 赵长庚笑道:“小九,你想的很周全嘛,等我闭关结束,你至少也能突破到炼气十层吧。” “老爷你又小瞧我了,你如果能筑基,那我至少也是炼气十二层!” 烛九将灵石压在身下,神色十分笃定。 赵长庚惊讶:“那如果我筑基了,你不是炼气十二层怎么办?” “那老爷就杀我的头!” 烛九信誓旦旦的说着,上品灵石摆在这里,还有五行玄丹,外加平时省吃俭用攒的一堆东西,他有这个自信。 赵长庚颇感欣慰,“小九,你有这份斗志就好,大敌当前万不可松懈啊。” ………… 一日后。 院中,树下。 赵长庚盘腿端坐,周身气机内敛,仿佛平静的水面,但若是仔细觉察,便会发现隐隐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烛九趴在不远处墙根下乘凉,旁边是小女孩赵毓。 “九叔叔,爷爷坐了一天一夜了,他腿不酸吗?” 赵毓扎着马尾,眼睛和宝石一样透亮,靠在烛九宽厚的尾巴上,神色好奇。 烛九往嘴里丢入一颗丹药,“小毓儿,这你就不懂了,老爷是炼气十一层的高手,距离炼气十二层也只差一步之遥,别说坐一天一夜,就是坐三天三夜也没事。” “哦。”赵毓玩弄烛九的尾巴,又问道:“那九叔叔是什么境界的高手啊?” 烛九挺直脖子,自豪道:“我只比老爷差一点,即将就能踏入炼气九层。” 赵毓秀眉一拧,疑惑道:“九叔叔,即将炼气九层,那就是炼气八层,八和十一之间隔了三个数儿,这怎么能是只差一点呢,过年的时候,一斤猪肉我们家只能吃两顿,一天就没了,可如果是三斤猪肉,那就能美美吃上三天,从大年初一吃到初三呢!” “……” 烛九瞥了眼少女:“小毓儿,我教你的功法学会了没?” “我也不知道学没学会,九叔叔你要不瞧瞧?” 赵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虎力青元功》的法门,不一刻,她头顶便涌现出一股青色灵气,极其淳厚。 她睁开眼,纤细的手掌伸出,一团灵力浮现其中。 “九叔叔,你快看,看我练的对不对啊。” 烛九顿时一愣。 赵毓练的自然是对的。 他心头有些吃惊。 那个小少爷赵元是三灵根,小毓儿虽然不知是何等灵根,但可以肯定身上是有灵根的,而且修行天赋不在我之下。 老爷的血脉竟然这么强大…… 莫非…老爷也是某个神族的后裔? 回想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事,烛九眼神逐渐笃定。 肯定是这样! 能压我一头的人极少,老爷却做到了,看来,老爷体内也有不俗的血脉啊…… “九叔叔,你看,爷爷他身上在冒炁!” 侧目看去。 只见赵长庚身上被金、木、水、火四种不同颜色的灵气环绕,他后腰处不断冒出灵炁,然后流经脊骨,直入天灵盖,再从面门回到小腹,形成一个周天,往复循环。 最终形成十一股气流,如同小蛇一般上下流窜,极其玄妙。 烛九心头一惊,脱口而出:“老爷是在冲击最后一道玄关!” 人体有十二重尾闾关,也称之为十二玄关。 一重玄关一重境,打通十二玄关,便会达到炼气之最,接下来就是凝聚炁海,达成筑基。 十二重玄关,一重比一重难。 第十二重玄关,比前面十一重加起来都要困难百倍,无数人穷极一生也难打通,这也是周边七八个仙道家族惧怕方家的缘由。 周边大部分家族里,炼气十层就是顶尖, 可方家有一个炼气十一层的方仲永,还有一个炼气十二层的方凌鹤,两人还都是三灵根,后者虽有伤在身无法下山,但威慑力却摆在那里。 如今方凌鹤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即将筑基,这股威慑也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哗啦啦…… 这时,一缕风吹来。 赵长庚身上的炁散了。 他睁开眼,脸上挂着笑容,周身的气机愈发浑厚。 终于……炼气十二层了。 …… —————————————————————— 52 黄庭宫中得妙法 “恭贺老爷斩断金锁,踏入道途!” 烛九笑嘻嘻爬过去,正欲再讨几块灵石,可他突然愣住,老爷怎么又入定了? 只见赵长庚刚睁开的眼睛又合上,鼻息均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烛九目光一亮,我知道了,老爷定是又有所悟……! 想到这里,他心头却突突跳了起来。 “不好……我立了军令状,必须在老爷出关之时踏入炼气十二层,不然以老爷的性子肯定又要打压我,少说一个月没有丹药灵石,我也得加快修行了!” …… 周遭场景变化,赵长庚扫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天边青鸾凤舞,脚下云雾缭绕,正前方数里外是一座恢宏宫殿,彩色琉璃瓦块映射天穹,华光灿灿。 定睛看去,宫殿正上方悬挂一块鎏金牌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黄庭宫。 除此之外。 远处是一望无尽的宫群,气象万千,极目远眺,只见亭台楼阁,高耸入云,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仙禽兽辇,乘风御气。 气象纷呈。 但……古怪的是看不清楚。 就像有某种法阵禁制,使得薄雾笼罩宫群,只能看到大致轮廓,难窥真容。 与之相比,正前方这座黄庭宫就清晰了许多。 “黄庭宫? 这不是我上次来的地方吗?” 上次他在树下枯坐半日,只为参悟《黄庭筑基功》。 但一直没有收获。 正是烦躁之际,一颗果子突然砸在了脑门上,让他顿时有了感悟,然后就来到了这黄庭宫外。 “既然能重临此地,那说明上次不是意外,更不是走火入魔,是修行这门功法的原因!” 赵长庚目光灼灼。 “这次比上次看的更加清楚,更加辽阔,这里…也许是一处福地,只是这次怎么不见那个道袍修士?” “青松岩畔攀高干,白云堆里饮飞泉,不寒不热神荡荡,东来西去气绵绵。” 远处飘来一团云朵。 云朵里面传出潇洒不羁的声音。 “赵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快随我进去。” 一名扎着发髻,头角峥嵘的男子踏云而来。 这人三十出头的模样,宽袍大袖,五官端正儒雅,脸上挂着笑容,看到赵长庚后又露出疑惑。 “赵师弟,你为何变得这般苍老?” “哦……我知道了,赵师弟,你又失败了,哎,也是,大道难求,真法难觅,就算师父也无可避免,我等自然也是一样。” 赵长庚惊讶,拱手行礼:“这位师兄认识我?” “赵师弟,我名王玄卿,诸位师弟都已入殿,你赶紧跟我来吧。” 王玄卿笑着,一挥袖,脚下升起一团云朵,旋即托起二人朝前方黄庭宫飞去。 赵长庚眼睛一亮,“王师兄,你是筑基居士?” 王玄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赵师弟,待会见了师父,可不能像以前那般无礼。” 这话让赵长庚摸不着头脑,他是个谦逊的人,第一次来这里,他怎么会无礼呢? “此地玄妙,我大概是神识到了这里,眼前之人认识我,可我却不认识他,怪哉……” 看着脚下飞速移动的云团,他好奇道:“王师兄,你这是什么神……” “通”字还未说出口。 四周场景一变。 一股肃穆感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座大殿,数十名道袍修士端坐在蒲团上,神色认真,看不清修为。 他和王玄卿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仔细数了数,加上他两,这里拢共是七十二人。 王玄卿对他笑了下,旋即不再言语,转而看向前方。 赵长庚也看向正前方。 那里是一座白玉莲花台。 一名长须紫袍修士坐在上面,对方手持拂尘,正讲着什么。 耳边响起一阵空灵之音。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 莲花台上那道人神色淡然,一直诵念着经文。 不一会,赵长庚感觉眼皮沉重,脑袋也有些昏沉,不知不觉,他竟是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耳边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赵师弟他怎么这般沧桑了……” “我明白了,赵师弟又失败了。” “他怎么还是那个样子,目无法纪,竟在师父讲经时睡大觉…” “他旁边的是王师兄…?” “他两又勾搭在一起了?” “赵师弟,赵师弟……”王玄卿的声音响起。 赵长庚睁开眼,一脸茫然,他正想问问怎么回事。 忽的,眼前一花,莲花台上那道人站在了他身前。 “痴儿,愚不可及。” 话落,拂尘抬起,在赵长庚脑门上重重敲了三下。 接着,道人一步踏出,瞬间就消失不见,连气息都没有半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赵长庚心头震惊。 这是何等修为? 师父离去,这堂课便算结束了,其他修士也纷纷散去,只留下王玄策和赵长庚。 “赵师弟,你怎么能睡着呢。” 王玄卿有些自责,“怪我,我只告诉让你别乱说话,却忘了跟你说别睡觉……” “赵师弟,师父说你愚钝不堪,你怎么看?” 赵长庚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能来到这里的都不是笨人,蠢人是无法和智人同台修道的,我应该是大智若愚,师父大概是没看出来。” 王玄卿神色一亮,“师弟说的有理,不过师父肯定是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敲打你。” 王玄卿又蹙眉道:“师父不会平白无故敲打你三下,我觉得这其中藏有玄机,师弟你认为呢?” 敲打三下? 赵长庚略作思考,道:“我明白了,师父看出了我的资质,所以想让我夜半三更去找他,也就是今晚子时。” 王玄卿惊讶,“我怎么没想到,赵师弟,你果然是大智若愚,我觉得你说的极有道理。” “王师兄,师父不会平白敲打我,你坐在我旁边,他也极有可能是借我来敲打你,所以你应该和我一同前去。” 赵长庚神色十分认真。 王玄卿神色一凛,他把自己最近做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郑重点头。 “师弟睿智,今夜子时,我和你同去。” 赵长庚道:“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刚才师父讲的是什么?” 回想那些经文,他感觉有些熟悉。 听对方讲经时,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炁海隐隐有波动。 他怀疑,对方所讲的内容与筑基有关,但奇怪的是,经文内容有种飘在眼前却抓不住的感觉,很难受。 这里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可以肯定不是寻常之地。 这里也不是我想来就能来的,这种机会得牢牢把握住。 王玄卿闻言一笑:“这个简单,师弟听我细细道来……” …… —————————————————————— 53 老爷死了 子时,星汉灿烂。 在王玄卿轻车熟路的带领下,两人穿过重重宫群,来到了一座大殿,殿门上方宝玉牌匾荧光闪烁,上面刻有“玄法楼”三个大字。 “王师兄,你怎么对此地这么熟悉?” “师弟不要多言,师父睡了,我们小心一些,不,小声一些。” 吱啦…… 王玄卿轻轻推开殿门,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师弟随我来。” 走进殿中。 王玄卿挥袖,殿门自动合拢,然后他骈指一点,四周铜灯尽数亮了起来,照亮整座大殿。 “王师兄,这里好多的经书。” 抬头看去,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书架,抬头看不到顶。 “师弟,来这里一趟不容易,你仔细瞧瞧,有没有想学的法术。” 赵长庚疑惑道:“王师兄,我们不是来找师父吗?怎么到了这儿?” 王玄卿正色道:“赵师弟,师父为何说你愚钝,不就是因为你没听懂他讲的课睡着了吗,我带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帮你补课,也是遂师父的心意,师父神通广大,如果他不同意,你觉得我们能进到这里吗……” 赵长庚恍然大悟:“师兄说的在理。” “师弟,我白天讲给你的【无根树心法】你学会了吧。” “学会了。” “那就好,其实筑基很简单,无非是炼精化炁,凝聚炁海,负阴抱阳罢了。” 王玄卿道:“我们人体是由先天那一口元气所化,只不过从生下来时,这口元气就开始损耗,有的人耗的快,有的人耗的慢,快的死的早,慢的死的晚,但不论快慢都得死。” “这也是我们踏入道途的原因,无非求一个长生不死,等你筑基,自然会阴阳逆转,有所收获。” 赵长庚深以为然,“师兄说的对,我已经触摸到那种感觉了。” “那就好,师弟,你赶紧挑几门神通吧,免得下次师父授课你又听不懂。” 王玄卿指了指前往巨大的书架。 “师弟,最多拿三部神通,这是规矩,我也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待会见……” 赵长庚抬头看着书海,他想伸手去拿,但发现够不到,想用灵力触摸,但无法施展。 “我知道了,我是以神识之躯来到这里的,我的身体依旧在彩霞山下,想要查看这里的神通,得用神识!” 散发神识沟通,他发现有的经书可以查看,有的却看不了,就像被一层雾气笼罩,连封皮上的名字都看不了。 看来看去,只有六门神通可供他选择,分别是:【大小如意】、【纵地金光】、【九息服炁】、【点石成金】、【五行大遁】、【搬山倒海】。 王师兄说了,只能选择三门。 想了想,他毫不犹豫选了【纵地金光】、【五行大遁】以及【搬山倒海】这三门。 前两者一看就是逃跑赶路的,后一门可以用来对敌。 修仙界何等残酷,杀多少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就这些时。 王玄卿快步踏来,“师弟,赶紧走…师父来了…” 轰隆…… 突然间,一杆拂尘隔空拍来,将两人重重砸在地面上。 “又是你二人,罚你们一月内不得踏入此界。” 砰—— 脑门一痛,四周场景寸寸崩碎。 …… 彩霞山下小院。 正午,天边挂着阴云。 “老爷死了。” 烛九心如死灰,脸上挂着哀伤。 “给老爷准备后事吧,老爷已经在这儿枯坐十天了,滴水未进,三天前老爷就没气了,大概是练功出了岔子,到了这会已经死透了……” 熊万山抹着眼泪:“大哥,老爷果真死了吗?” 哎…… “万山,我已是炼气十一层的大高手,你觉得我会看错吗?” “取下老爷身上的乾坤袋吧,咱们分了,然后各奔东西吧。” 烛九重重叹了口气。 “赵寿,你也早做准备吧,老爷得罪的人太多,我如今虽然修为不低,但依旧打不过方家那些人,待会埋了老爷,你就带着小毓儿母女逃命去吧……” 赵寿脸色难看,前几天自家老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玉梅和赵毓站在旁边,前者一脸哀伤,后者嚎啕大哭:“爷爷是神仙,爷爷不会死,九叔叔,你的口水不是能治百病吗,你救救爷爷……呜呜……” 烛九目光一亮,擦了擦一点也不湿的眼眶,心头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 祖父和曾祖说过,我这一脉的蛇涎是宝贝,能救人。 看老爷的脸色还没死透,应该有的救。 “老爷待我不薄,等我尽完这最后一点心意,再分老爷乾坤袋里的宝贝也不迟……” 烛九下定决心,当即张开嘴巴,吐出一股蛇涎。 可蛇涎还没送过去,一股气机袭来,蛇涎顿时就凝结在空中,宛若冰雕。 霎时间,罡风席卷,气旋漫天。 无数倾泻,树下杂叶纷飞。 这一刻空气仿佛凌乱。 吧嗒…吧嗒…… 天上突然飘起了雨,砸的泥土啪啪作响。 哗啦啦… 四周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罡风凛冽,如惊涛骇浪一般拍打而来。 “谁在暗中作祟?!哪里的妖怪,给爷爷我滚出来!” 烛九呵斥,可很快他心头一惊,因为环顾四周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捕捉不到! 糟了…难道是方家打过来了? 十天过去,按理说方家那条老狗也已经筑基了… “不对,以方家的脾性,人未到肯定声先至,他们不会这么低调。” 阴气森森。 莫非……是老爷放不下我们,老爷的魂回来了? 烛九顿时感动:“…老爷,您成了鬼还想着护着我们,你放心吧,待会分了盘缠我就离开这,逃到方家找不到的地方,你也别担心小毓儿他们,我会送他们去东边,给他们安一处新家……” “老爷…你安心去吧……” 忽的。 一股骇人的气机从树下那具身体荡出,渊渟岳峙。 烛九顿时瞪大眼睛,老爷……?! 震惊之下。 赵长庚原本滞涩的气机突然流转起来,周身灵气如洪水猛兽,朝着四周疯狂倾泻,差点将烛九掀飞出去。 好在只是一瞬这股炁就消失了。 烛九喜极而泣。 “老爷,你没死啊!” 赵寿和玉梅松了口气,爹没事就好…… 小毓儿欢呼雀跃:“爷爷还活着,爷爷是神仙!” 赵长庚睁开眼,双目间透出两股清芒。 接着他容貌变换,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皮肤变得无比透亮,宛若新生婴孩。 不过鬓角那两缕白发依旧,只是顺滑了许多,此刻随风飘荡,别有一股逍遥出尘的仙气。 他整个人的样子年轻了三四十岁,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活力。 这就是筑基。 打通十二重玄关,引先天一炁贯通全身,重新焕发人体生机。 从今日起,他寿元可达三百年。 赵长庚从树下站起来。 抬头看去,丝丝雨点落下来,但到了他头顶时却突然改变方向,纷纷朝着四周流去,无形中仿佛有一股炁将他笼罩在里面,水火难侵,刀枪不入。 他露出一抹笑容。 “小九,我已筑基,你怎么才炼气十一层?” …… ———————————————————— 54 筑基 烛九看着模样变化的赵长庚,顿时怔住,然后连忙后退,将小毓儿等人护住,神色惊疑不定。 “老爷,你,你被夺舍了?” 赵毓扯了扯烛九的尾巴,提醒道:“九叔叔,爷爷是神仙,神仙是不会老的。” 赵毓目光发亮,一点也不怕变年轻的赵长庚,反而更加崇拜的看着自家爷爷。 “小九,你还不如毓儿,你不仅修为没达到说好的炼气十二层,眼力都变差了,当罚。” 赵长庚又看向这个孙女,目光一亮,“三灵根?” 步入筑基后,他神识可达方圆百丈,对灵气的感应也更强,赵毓身上有金水土三种灵力,颇为精纯。 “爷爷,我和弟弟一样,也有灵根吗?” 赵毓今年十一岁,没有赵元那么好动,但比赵元心思要细腻一些。 赵长庚笑道:“毓儿,你和元儿一样,都是三灵根,他是金火木,你是金水土,毓儿想不想去宗门修行?” “爷爷,我不想去外面,这里好,我想和爹娘还有爷爷在一起,而且九叔叔很厉害,他可以教我修行。” 烛九扬起尾巴,骄傲道:“老爷,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只是炼气十一层了吧,我这十天都在教小毓儿修行,她现在已经是炼气一层圆满了。” 十天? 赵长庚吃惊,“我闭关十天了?” “是啊老爷,你在树下一坐就是十天十夜,而且三天前突然没气了,要不是我日夜守着,你早就被妖风刮走了。” 烛九笑着,心头暗道,‘我不仅教小毓儿修行,还守护老爷的尸体,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老爷肯定要赏我丹药和灵石。’’ “小九,你有功,该赏。” 十块中品灵石,两瓶五行玄丹丢出。 烛九心头大喜,尾巴一下卷了过来,笑道:“多谢老爷。” 他心中窃喜,‘和我想的分毫不差,我已经将老爷研究透了!’ 想到这里,他别过头,嘴里吐出一只小本本,催动灵力,歪歪扭扭在上面写下一行字:赏罚分明,礼贤下士。 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划掉礼贤下士,改为:明辨是非。 “九叔叔,你画什么呢?”赵毓爬到烛九脑袋上,好奇的看着。 烛九连忙合上本子,放入嘴里,正色道:“小毓儿,我在记录老爷每次突破时的变化,以后我也要筑基,你也一样,这种经验是极其宝贵的,必须记录下来。” “九爷爷真有学问。”赵毓一脸佩服。 赵长庚望着天边阴云,他微微皱眉,黄庭宫过了半日,外界却过去十天。 “坏了,那拂尘道人说一个月不准我进入黄庭宫,半日是十天,一个月就是……六百天…!” 毫无疑问,黄庭宫是一处福地,不仅有人传法,而且能学到免费的神通。 对了,神通,我那三门神通。 神识脑海,三枚玉筒浮现其中。 【纵地金光】、【五行大遁】、【搬山倒海】。 “纵地金光”可以化成一道流光,飞速赶路。 “五行大遁”能够借助五行媒介,达到瞬间移动。 “搬山倒海”是一门力道法术,可以用来攻击对敌。 这三门法术,都是从黄庭宫玄法楼得来的,品阶肯定不低。 一次性收获这么多,着实是一件喜事。 赵长庚站在树下,长身玉立,衣袖飘飘,他仔细通读内容,旋即大笑一声,抬头望着天边,朗声道:“一梦凌虚入黄庭,仙法秘籍入心田,何须道书千万卷,一言半句便通玄。” 烛九惊讶,老爷竟会作诗? 老爷如今是筑基,不仅容貌和气质变了,腹中竟然都有墨水了…… 筑基居然有这么大的好处! 怪不得那些人族拼命也要筑基。 烛九感受着尾巴下的灵石和丹药,暗下决心,我也要筑基! ………………… 鸡鸣山,观礼台。 风起云涌。 青栾玉铺就的礼台上,此刻有数十人站立,这里面有方家的人,也有周边其他家族的人。 礼台正中央,一座高高隆起的六角高台屹立。 台上有一人。 这人模样苍老,脸上有一道蜈蚣疤,穿着一件精致的棕色丝衣,此刻端坐在台上,双目闭合,周身有十二道赤色灵力缠绕,内敛沉厚。 有人面带不悦,“都整整十天了,还没筑基,方家究竟想怎样,难不成让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 “王老弟慎言,不论是否筑基,方家都是周边第一家族,不可妄言啊……”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 哗啦啦…… 须臾间。 一股风从观礼台西边卷来,然后盘旋转动,来到了最中间的六角石台。 “哪里来的妖风。” 方家老六“方仲明”蹙眉,正准备出手驱散。 方家老大“方仲乾”伸手制止,“六弟,爹筑基在即,不可胡来。” 方仲明掌心气机散去,问道:“大哥,二叔不是去杀那个赵长庚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别急,二叔闭生死关十年,这次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十二层,有他出手,赵长庚全家都逃不了,再等等吧,我有预感,爹马上就要筑基了,等爹筑基,二叔估摸着也该带赵长庚的人头回来了。” 自从上次商铺被毁,方家就偃旗息鼓。 方家七兄弟,四人被赵长庚所杀。 族中仅有的炼气十一层是他们二叔,但后者十年前就闭关了,所以只能忍下这口气。 但就在今早。 二叔出关了,而且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十二层,对方得知族中受此大辱,当即就杀往彩霞山去了。 哗啦啦…… 这时,六角石台四周的那股风旋突然散了。 紧接着。 一股磅礴气机向四周扩散,如山石崩碎,气势骇人。 举目望去,石台四周散发出一股又一股恐怖的气机,随意一道都堪比炼气十二层修士,极其可怕。 惊愕。 寂静。 恐惧。 气浪滔天! 这股气势…… 在场其他家族之人大惊,脸色变换。 方凌鹤,真的筑基了…… 方仲乾和方仲明两兄弟惊讶,旋即目光骤亮,爹筑基了! 方家直系上下数百口人大喜,上下沸腾。 筑基了,家主筑基了! 一名筑基足以改写一个家族的走向。 筑基是一个家族真正的底气。 有了筑基居士坐镇,方家便是方圆三百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仲乾,仲明,今日前来观礼的家族有哪些?” 一道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是方凌鹤,他的容貌没有变化,只是气色光亮了许多,整个人身上的暮气一扫而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过笑起来时,他脸上那道蜈蚣疤也抖动,看着煞是狰狞。 方仲乾躬身行礼:“回禀爹,翠华山李氏,白山王氏,靖山江氏,鹭山朱氏,南蛟山魏氏,梵云山张氏,楚山刘氏等七个大族都到了。” “都来了就好。” 方凌鹤环视四周,笑着道:“不知梵云山张氏来的是谁?” “方前辈,张家家主张远乔在此,晚辈为祝贺前辈筑基,特奉上龙洞玉如意一对。” 一名中年男子行礼,双手捧着一份礼盒。 其他家族的人心头一跳,也连忙上前献礼,一声声恭贺声顿时响起。 “翠华山李氏久仰前辈威名,今前辈筑基,李氏特奉上品【火焕云砂丹】一瓶。” “白山王氏奉上品灵器【极阳飞梭】一枚。” “鹭山朱氏赠上品法阵【紫金水龙阵】一套。” “南蛟魏氏赠灵宠幼崽【寒幽雪豹】一双。” “靖山江氏奉上品灵符【紫电玄雷符】五枚。” …… “诸位有礼了,仲乾,都收下吧。” 方凌鹤慈眉善目,看向张远乔,笑道:“我听说你族中有一个叫张琮的后生,他今日可来了?” 张远乔脸色一变,额头汗水冒出,张琮和彩霞山赵长庚的事他有所耳闻。 “回禀前辈,张琮未至。” “没来?” 方凌鹤不悦道:“你这个家主都来了,张琮只是个后辈,他为何不来,难道说,他的身份比你这个家主还要贵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方家这是要杀鸡儆猴,张琮没有活路了。 张远乔微愣,正准备找一套说辞。 这时,他身后走出一人。 “方前辈,在下张庚,我弟弟身体不适,未能前来,我愿替他受罚。” 方凌鹤讶然,“你弟弟又没有犯错,为何要受罚?” 张庚脸色难看,犹豫一二,旋即咬牙跪下。 “方前辈,我弟弟不懂事,当初是被人哄骗,但经过我的训斥,如今已经迷途知返,长兄如父,深究起来,此事倒也是我的过错,还请前辈罚我!” 方凌鹤冷哼。 “我方家家法上写的明明白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和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罚你?” 话落,隔空五指抓出。 张庚脚下一轻,顿时悬浮在空中,他脸色变青,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 方凌鹤语重心长道:“张家主,这个张庚目中无人,缺乏礼数,还想教我做事,这种人留着也是给你张氏抹黑,我帮你解决了,你没意见吧?” 张远乔脸色难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紧攥。 “晚辈…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就好,这个张庚没有礼数,该杀,他弟弟张琮交友不慎,也该杀,至于那个赵长庚,更是该杀!” 方凌鹤脸上疤痕抖动,正准备拧断张庚的脖子。 “你怎么口气这么大?” 就在这时 狂风呼啸。 山下一团黑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只无形大手从天而降。 张庚身上的束缚解除,他仿佛被一股力量托起,瞬间来到了观礼台后方,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谁?” 方凌鹤眉头一蹙,环视四周,呵斥道:“何人敢在我方家放肆,出来!” 咻…… 一颗脑袋从远处射来,然后放缓速度,在地上滚了几圈,稳稳立在方家人正前方,面容清晰可见。 方仲乾和方仲明两兄弟一怔,当即瞳孔猛缩。 “二叔!” …… —————————————————————— 55 金霞玄火阵 突生变故,在场众人都是怔住。 只见一头脑袋大如水缸,目若幽火,通体玄鳞灿灿,身下黑雾腾腾,全身散发着妖气的大蛇飞速踏来。 一股磅礴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抬头往上看。 大蛇脑袋上站着一青袍男子。 那人身形挺拔,五官英朗,身着青翠羽衣,脚踏云靴,头戴玄墨冠,腰缠瑞麟带,双目间透出两道清芒,一看就是仙门之人,气质卓绝。 他是谁? 这股气息…… 莫非是炼气十二层? 众人互相对视,但都看不出来人身份,更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只有张庚愣住,他艰难站起来,心头惊疑不定,是他……? 赵长庚的容貌虽然有所变化,但五官并无太大改变,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下那头大蛇他上次见过…… 望着那人,张庚骇然。 他梵云山虽然没出过筑基,但族中古籍中有明文记载:筑基者,凝聚炁海,返先天真阳,享三百年寿元,灵力淳厚,乃无数炼气修士之向往。 三百年寿元。 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生命才过了六分之一,正是当打之年! 遥遥看向那道身姿,张庚心头突突猛跳。 莫非…他真的筑基了…… “老爷,先杀哪个?” 烛九居高临下扫视下方,他发现,除了那个蜈蚣脸老东西,其他人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赵长庚长身玉立,扬声道:“方家的人是那些,出来让我杀几个。” 下方上百名方氏族人大怒。 “哪来的妖人,敢在我鸡鸣山撒野,找死!” 话音刚落。 一股气机射出。 那人瞪大眼睛,眉心瞬间被洞穿,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啊……? “他竟然敢杀我方氏族人!” “家主在此,他怎么敢放肆的!” “大家无需惶恐,家主已经筑基,一击便可杀死这个不长眼的妖人!” 方家族人一边怒骂,一边恳请家主方凌鹤出手诛杀来犯者。 其他家族来人面面相觑。 他们有些疑惑,这人气息不弱,难道是方家在外面招惹的高人? 就在这时,翠华山李氏有人惊愕,“怎么是他……” 嗯? 李氏家主疑惑,看向身旁精瘦的男子,“三弟,你认识那人?” “大兄,他…他是赵长庚!” 什么? 李家家主蹙眉,“三弟,你看清楚了,据我所知,赵长庚是炼气十层,形体枯瘦,那人丰神俊逸,双目灼灼,看着二十出头,估计是某个仙门的弟子,怎可能是赵长庚?” “大哥…他,他就是赵长庚,十天前我曾和张琮去拜访过他,还送上【青雾翎衣】,你看,他身上穿的不就是青雾翎衣吗……” 李姓修士愈发肯定,激动道:“对,就是他,当初我送了青雾翎衣,王业送了流云宝靴,江穆送的是玄墨阴玉冠,张琮送的是玉麟鱼纹带,都齐全了,还有那头妖蛇,那是赵长庚的妖宠,我不会认错!” 李姓修士脸色难看起来。 赵长庚此刻容貌变换,气质卓绝,他就是再蠢也能猜到原因。 “大哥,赵长庚,可能…筑基了……” 旁边几个家族的人愣住。 彩霞山那个赵长庚…筑基了? 散修筑基,多少年都没听过这等消息了! 散修没有资源,没有背景,没有筑基师长指导,生存都是艰难,想要筑基更是难如登天。 普通的散修想要筑基,至少得耗费数万灵石,甚至还需要高阶丹药、功法、乃至修行者自身的悟性。 赵长庚是杀了多少人才积攒到这么多东西? 但…… 就算赵长庚筑基,如今想活着离开鸡鸣山怕也是不容易。 这里是方家的地盘。 作为周边顶尖家族,方家有着数百年的底蕴。 同为筑基,方凌鹤从小修行,有资源,有阅历,还有数十年的斗法经验。 赵长庚只是一介散修,如何同前者抗衡? 远处烛九吐出一口黑雾,冷声道:“方家的人都站出来,其他人家族的人都躲一边去,免得被蛇爷爷我错杀!” “一头炼气期的孽畜也敢大言不惭,找死。” 方凌鹤眯起眼睛,他袍服一甩,袖中一口赤色飞梭顿时掠出。 张庚一怔,遥遥大喊:“赵前辈小心,这是方家的极品灵器赤牙飞梭,内藏【金霞玄火】,沾上一滴便会灼烧血肉,痛不欲生!” “老爷,那个张庚人不坏呢,还知道提醒我们。”烛九看着迎面而来的飞梭丝毫不怕,有老爷在此,轮不到他出手。 “小九,堵好山门,别让方家的人跑了。” “老爷把心放到肚子里,有我在,方家老狗放的屁都飞不出去!” 赵长庚踏着空气走出,掌心黑溟炉浮现。 轻挥衣袖,黑溟炉顿时和那口赤牙飞梭撞击在一起。 筑基之后,体内炁海凝聚,十二重玄关枷锁尽数被打破,御空飞行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炁海中的灵力不枯竭,就可以一直飞行。 按照他目前的炁海灵力,正常可以飞行一天一夜。 如果加速赶路的话,持续一天便需要休息半个时辰。 若是逃遁打斗的话,估计两三个时辰就得落地休息。 这也是修士驾驭飞舟的原因,飞舟不仅速度快,而且只耗费灵石,可以极大的保存体内灵力。 咻咻咻…… 噹噹噹! 天空中一黑一红两道流光飞出,不断交错碰撞。 不一会。 “砰”的一声巨响,那口赤牙飞梭灵力涣散,哀鸣一声,表面赤芒黯淡下来,旋即飞回方凌鹤手中。 “你就是方家那条老狗吧,弄这么大阵仗,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就这点本领。” “老爷,他模样没有变化,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显然是个伪筑基,老爷打死他!” 方凌鹤脸色微变,他清楚自己是怎么筑基的,原以为勉强筑基后能称霸方圆百里,可谁能料到,这个赵长庚竟也筑基了,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筑基…… “哼,在我鸡鸣山,只要你是筑基初期,管你是谁都得死!” 须臾间,一道七彩火焰符箓飞出,四周空气顿时变得灼热。 张庚一惊,忙大喊道:“赵前辈当心,这是琉璃净火符,比赤牙飞梭还要厉害!” 赵长庚讶然,符箓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威力通常都极大。 不过他心里有数。 去! 骈指一点。 黑溟炉托身飞出。 一股澎湃的金色灵力笼罩在炉壁四周,化作一堵十多丈的灵力光壁。 咚…… 琉璃净火符碰撞在灵力光壁上,瞬间化作七彩异火,不断蚕食灼烧。 隆隆…… 突然间,天边一声闷雷响起。 紧接着七八块黑云荡来,如同黑山一般,渊渟岳峙,“噼里啪啦”下起了暴雨。 这雨是赵长庚灵力所化。 每一滴雨水都由体内炁海催发,虽比不得天地所生的玄水,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只见灵力光壁上一朵朵七彩火焰被啪啪扑灭,很快就消失殆尽。 “老爷好神通,打死这个老王八蛋!”烛九在一旁喝彩。 方凌鹤脸色阴晴不定,‘这个赵长庚主修金属性功法,真金不怕火炼,七彩琉璃符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么下去,我必败无疑……’ 犹豫一二,方凌鹤掌心浮现一颗血色丹丸,旋即一口吞下。 “赵前辈小心,那是二阶爆血丹,服用后可短暂提升实力!” 见自家父亲落了下风,方仲乾心情本就烦躁,听到这话,他愈发气愤,脚下一动就来到了张庚身前。 “张家的畜生,让你捡回一条命,你倒是半点也不珍惜!” 老六方仲明灵机一闪,也是身形一动朝着烛九的方向掠去,他心头冷笑,“这头妖蛇是赵长庚的坐骑,修为肯定不会太高,等我擒了这孽畜,用来威胁赵长庚再好不过!” 就在这时。 ‘咻’的一声,罡风破碎。 一口赤色短刃掠出。 方仲明瞳孔一缩,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 噗嗤…… 赤火刃瞬间划过他的割喉,闷哼一声,方仲明顿时趴在了地上。 “六弟!” 烛九笑道:“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你们兄弟感情很好啊。” “孽畜,我杀了你!” 方仲乾甩出一柄金锥,流光破开空气,瞬间杀向烛九。 “砰”的一声,赤火刃和那金锥碰撞在一起。 只是一瞬,那金锥表面灵气顿时散去,立马被打飞数十丈远,“哐当”一声砸落到泥土里。 赤火刃速度不减,飞速朝着方仲乾飞去,后者神色大变,大叫一声,脑袋瞬间滚落。 烛九冷哼,“我好歹是炼气十一层的高手,你们两个也想杀我?” “赵长庚,你的死期到了,还不跪下求饶!” 服下二阶爆血丹后,方凌鹤气势不断攀升,一路从伪筑基来到了真正的筑基,他冷笑一声,当即捏碎一枚符箓。 顷刻间,脚下隆隆作响,地面剧烈颤动。 唰唰唰……! 只见一道道符文从地面涌现,旋即各自勾连在一起,灵光灿灿,如万千锁链一般从四周飞起,然后在数十丈的高空之中合拢,如一口巨大的铜钟,将这座观礼台盖在下方。 咚! 火光不断从地面冒出,然后涌上天穹,似火山喷涌,让整座观礼台变得万分炙热。 那是…法阵? 方凌鹤发什么疯病? 他想做什么! 其他家族之人瞪大眼睛,皆是震惊不已。 筑基交手,炼气止步。 筑基居士一缕余波都可以捏碎他们。 如今置身法阵里面,他们哪来的活路? 有人藏在人群中捏着鼻子怒骂:“方凌鹤你这老狗,你要杀就杀赵长庚,为何还要殃及到我等!” “呵呵,诸位别怕,我有分寸,顶多让你们缺一条胳膊少一根缺腿,绝不会要大家的性命。” 方凌鹤大笑一声,脸上疤痕抖动。 只见他脚掌跺地,纵身悬浮在十丈高空,然后看着正前方的赵长庚,讥讽道: “赵长庚,这座阵法叫金霞玄火阵,是当年我的祖父请三玄门一位筑基中期前辈所布,连接着我方家的地火灵脉,你不是有本事吗,我倒想看看,你如何破除此阵!” …… —————————————————————— 56 搬那座山来 “金霞玄火阵?” 看着眼前异火纷呈的巨大法阵,赵长庚一喜。 这鸡鸣山下果然有一口火属性灵脉,如果把这口灵脉搬到彩霞山该多好? 下方张庚看着头顶的法阵,心头一紧。 他大喊提醒道:“赵前辈小心,这【金霞玄火阵】勾引方家地火灵脉,威力极强,可以用水属性法术抗衡!” 张庚眉头紧蹙。 赵长庚刚才施展过小云雨术,威力不俗,或许可以抵挡片刻这法阵,但想要真正获胜怕是极难…… “大张道友,你都提醒老爷好几次了,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烛九了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着张庚,眼前这人莫非比他还有学识? 张庚道:“烛道友,赵前辈危险了,这法阵是方家最大的杀招,由三玄门一位筑基中期的大高手布置,勾连着鸡鸣山下的熔岩地火,筑基初期的修士极难抵御……” “别怕,老爷是筑基初期,但不是普通的筑基初期,他肯定能破。” 烛九神色笃定,之前的敌人修为比老爷高,但无一例外都死了,如今老爷好不容易占据了优势,那胜算只会更大。 咻咻咻…… 天穹数十道赤红流光飞射落下。 “赵长庚,你一介散修能筑基的确厉害,要是早几年遇到你,我肯定会动惜才之心,将你纳入山门,可惜你出现的太晚了,所以今天你只能死在这里了。” 方凌鹤笑着,袖中两口火牙飞梭掠出,瞬间化作两道虹光。 “方家主,你这么爱才,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样的话,你也就不会死那么多子孙了,真是可惜。” 赵长庚笑着,他掌心摊开,黑溟炉疾速飞出。 铛铛铛…… 黑溟炉飞速转动,顿时就和两口飞梭碰撞在一起。 两股灵器交锋。 周边数里的气流疯狂撕扯。 化作十多股三丈高的风旋…朝四周席卷而去。 下方修士脸色大变,纷纷掏出灵器阻挡。 可筑基修士气机太过骇人。 不过瞬息就将一众灵器打飞,一群人翻来覆去滚落在台上,狼狈万分。 砰……!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 黑溟炉表面灵光被撕开一道口子。 霎时间,十多道异火钻入其中,瞬间就将炉身焚烧,下一瞬直接炸开。 “哈哈哈,赵长庚,你死期将至,可有遗言要交代?” “坏了,赵前辈的灵器被毁了……”张庚神色担忧。 烛九也有些讶然,老爷的灵器竟然被毁了! 翠华山李氏家主躲过一道气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发冠咬牙低骂:“筑基打架,炼气遭殃,赶紧打死一个!” “说的对,这真是遭老罪了……” 数十丈高空中,方凌鹤脸上挂着笑容,该动用全力了,爆血丹药效有限,得速战速决。 只见方凌鹤袍服一甩。 观礼台四周符文闪烁,无数道地火纷飞而出,如一头涅槃凤凰升入天穹。 去! 突然间,头顶这片天空突然被染红,如漫天红霞。 巨大的威压向着四周席卷。 方圆几里内都可以看到这骇人的阵仗。 赤红天穹仿佛塌陷,一张红莲巨手浮现,遮天蔽日,然后击碎空气,飞速朝着下方俯冲而去。 那里…是赵长庚所在的方向。 观礼台上众人心头骇然。 这…这就是筑基之威吗… 看来还是方凌鹤更胜一筹啊。 赵长庚气运不佳,终究是要陨落在这里了。 悲…… 天坠流火,烛九心头一惊。 这种攻击根本无处可躲,老爷不会要被打死了吧……? 来的好!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火海,赵长庚手掌伸出。 只见一股磅礴的灵力从他指尖渗出,他扭头看向数十里外的一座青山,五指张开。 山来! 隆隆隆…… 霎时间,观礼台突然一片昏黑,不见天日。 抬头看去,隆隆声响起,上空仿佛被万里阴云遮蔽,半点光影都看不到。 怎么回事?! 众人惊疑不定。 再次看去,只见一座巍峨大山从远处飞来,然后冲破云雾,朝着那恐怖火海砸去。 仔细观望就能看到。 这座青山被一层厚厚的金色光幕笼罩,灿灿生辉,仿若一座神山,山上修有亭台楼阁,屋室流水,隐约还可见有不少小人儿狼狈逃窜,比下方一干人还要惊恐。 “这……这是翠华山?”有人仰着脖子瞪大眼睛。 赵长庚搬了一座山来? 众人心中剧烈震颤,筑基竟有如此威势…? “什么!翠,翠华山?赵长庚把我家搬来了?” 前来观礼的李氏几人怔住,旋即大怒:“这个赵长庚疯了,他敢犯下如此杀孽,我要到三玄门去告他!” 筑基虽然可怕,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做出灭族之事,他李氏和赵长庚无冤无仇,对方凭什么这么做?! 更何况这里还是三玄门的地盘,轮不到他赵长庚如此放肆! 砰…… 隆隆隆…… 上空传来巨大的声响。 只见金光庇护的翠华山直冲云霄,瞬间撞在那堵法阵光壁上,砰砰声响起,山体不断撞击,如撞钟一样,疯狂击打在法阵上。 不一刻,随着咔嚓一声,金霞玄火阵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符文顺着那道缝隙飞出,然后被撕开一道口子,如同泄洪一般,万千灵力涌来,纷纷朝着这边倾泻递出。 须臾间法阵破碎,崩塌。 无数道异火溃散,朝着鸡鸣山四周陨落,不一会就火光四起,浓烟阵阵。 住在山上的方氏族人不明所以,只能疯狂逃窜。 瞬息之间,山上宫室尽毁,亭台焚烧,甚至有人被当场砸死,烧死。 一时间上百人四散逃亡,哭声震天。 方凌鹤神色大惊,眼中涌现惊惧之色。 这…… 连【赤霞玄火阵】都杀不了眼前之人吗! “方家主,你这阵法裂了道口子,是不是当初布置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赵长庚大笑着,他手掌一甩。 翠华山顿时破开天际,原路折返,由于有金光庇护,山上一根草木都未折损。 李氏家主松了口气,神色一霁,笑道:“方凌鹤这老畜生蛮不讲理,该杀!赵前辈古道热肠,他是来救我们的,这次我李家也算出了一份力。” 其他几个家族的人一阵懊悔。 方凌鹤这老东西怎么这么不禁打,要是多撑一会,说不定我王家也能出一份力…… 赵长庚如果杀了方凌鹤,那前者就是方圆数百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赵家也将飞速崛起。 如今高下立判,方家已无力回天,方凌鹤也只能等死了。 噗通…… 方凌鹤跌落在地上,周身气机迅速流失,脸色难看,他本就是靠着秘法勉强筑基,只凝聚了一半炁海,顶多算半步筑基。 服用爆血丹后会有一股力量反噬,他此刻体内炁海飞速萎缩,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压迫感袭来。 方凌鹤脸上挤出丑陋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 “赵,赵兄,此事是我的不对,我儿在三玄门丘长老座下修行,赵兄饶我一命,你不是散修吗,我方家有灵石,有丹药,还有灵器符箓等等,只要你愿意握手言和,方某一定全力支持!” 方凌鹤特意搬出了三玄门以及那位筑基长老,只要赵长庚不是傻子,肯定会选择退让。 “这么慷慨?” 赵长庚一步来到地面上,“如果我要你鸡鸣山下的地火灵脉呢?” 方凌鹤脸色一僵。 地火灵脉是他方家立足的根本,他怎舍得给。 “赵兄,这个…恐怕不行……” 赵长庚惊讶:“方家主,你还真考虑?” 一股磅礴气机袭出。 方凌鹤身体一僵,肩头仿佛遭遇万斤巨担,他顿时气血翻涌,喉咙涌上一抹腥甜。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凌鹤额头冒出汗珠,噗通跪下,哀求道:“赵道友留手!我愿意给,只求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 赵长庚叹息道:“我杀了你四个儿子,他们之中有拼死抵抗的,有假装投降想置我于死地的,但就是没有真正求我饶命的,犬父虎子,你不如你那几个儿子啊……” 方凌鹤咬牙,“赵道友,你究竟想要什么,凡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方某只求你饶我一命,咱们以后也好再见。” 还要见? 赵长庚道:“方家主,你毁了我的灵器,我只是想要你的人头,这已经很便宜你了。” “赵长庚,你别太猖狂,你敢杀我,我儿仲景必会杀你,三玄门也不会饶了你,你想清楚!” “老爷,跟他费什么话,杀了他,我们去地下挖灵石!” 烛九四处张望,他已经嗅到了火属性灵石的味道。 “赵前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定要斩草除根啊!”王家家主语重心长的劝说。 张庚道:“赵前辈,三玄门并非是非不分,底下家族斗争是默许的,三玄门不会插手。” 张远乔看着方凌鹤如此,心头一阵舒坦,冷哼道:“方老狗,你还想活命,这些年你方家横行无道,也该捞够了吧!” “方家主,你也看到了,你不死,大家都不舒服,你死了也算做了件好事,这种积德的事,别人求都求不来。” 赵长庚袍服一甩,恐怖的威压顿时袭出。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隆隆声,灵光滚滚。 只见一道十多丈,水缸粗的土龙破开云雾俯冲而来,气势恢宏。 “仲景……是我儿仲景回来了!” 方凌鹤大笑起来,嘲弄道:“赵长庚,你刚愎自用,不早点杀我,这下你没机会杀我了!” 看向俯冲而来的气机。 赵长庚掌心灵力涌出,一击拍出,瞬间将袭来的攻势化解,然后他随手一抓,方凌鹤顿时双脚离地。 “啊……仲,仲景救我!” 方凌鹤脸色大变,话音刚落下,“咔嚓”一声就被拧断了脖子。 咻 不一会,一架飞舟疾速掠来,上面站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俯视下方,冷森森道: “你是何人,敢在我方氏撒野。” …… —————————————————————— 57 法器之威 一架飞舟凌驾于空中,两道身影巍然矗立其上。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此人头戴逍遥巾,蟒袍锦带,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瞪大眼睛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我爹!” “你就是方仲景?” 赵长庚讶然,“我不仅杀了你爹,我还杀了你四位兄长,两个侄子,看到那头蛇没有,他也杀了你两位哥哥,到目前为止,你七兄弟就剩你一根独苗了。” “老爷,我没杀他们,是他们自己跑来送死的。”不远处的烛九认真辩解。 “你是赵长庚?” 方仲景眉头一挑。 数日前他收到传讯,说族中遭了大难,死了好几位兄长。 但比起他自身的修行,家族利益算得了什么,那会尾闾十二重玄关他已打破,就差临门一脚,所以他毅然选择了闭关冲刺筑基。 如今成功筑基,也是到了该报仇的时候了,毕竟方家威名不容旁人践踏。 只见方仲景袖中一抹蓝光射出。 定睛看去,那是一口布满符文的玉盏,表面蓝光澄澄,携磅礴灵力飞出。 “前些日子就听说有个散修招摇过市,原以为是个炼气小修,没想到竟然是个筑基居士,爹他们也太蠢了,给鸡鸣山惹来这么一个麻烦。” 方仲景神色不悦,“不过他们再蠢也是方家人,你杀了他们,那你全家都得陪葬。” 哗啦啦…… 骇人的气机袭来。 下方众人心头大惊。 这道攻击是冲着赵长庚去的,但仅是余波就让他们站立不稳,此刻头顶仿佛有一座神山压来。 方仲景…筑基了…… 方仲景是方凌鹤幼子,身负三灵根,天资卓然,早年就在三玄门修行,原本传言是炼气十一层,但如今看来错了,方仲景是筑基居士! 方家七子,到现在只有老七方仲景活着,其他人都死在了赵长庚手里,这是生死大仇,不可能不报。 几大家族之人心头微凛,旋即大部分悄然退后,默默和赵长庚拉开了距离。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攻势,赵长庚袖中甩出灵器“沉鱼砚”。 这东西是从方仲昇手中得来的,是一件顶级中品灵器,是他手上为数不多的宝物。 但结果却出乎意料,只是一瞬,这枚沉鱼砚就被那玉盏打的粉碎。 “散修就是散修,筑基了还用这种破烂东西,白瞎了这身修为。” 话落那枚玉盏继续杀出。 赵长庚脚下一闪,快速躲开这一击。 咔咔…… 不远处青栾玉四分五裂,地面出现一口数丈宽的口子。 赵长庚眼角猛跳。 好厉害的宝贝,这是件法器! 白琥儿说过,法器和灵器截然不同,筑基修士用的都是法器,可以极大的提高实力。 ‘我现在身上没有法器,不是这两人的对手,用神通的话消耗又太大,而且也不一定能打赢。’ “小九,撤!” 赵长庚当机立断,他一把抓住烛九脑袋,然后脚下一闪,瞬间就到了两里外的一座山头上,接着又是几个闪烁,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舟上的方仲景一愣,旋即目光发亮,“好神通!” 旁边的方脸男子也是惊讶:“瞬间移动数里,这肯定是高阶法术,方师弟,这人真是散修?” “肯定是散修,不然我爹他们也不会死。” 如果赵长庚出身于世家或者宗门,那方家肯定不会贸然得罪,如果不得罪,他几个兄长和老爹也就不会惨死。 方仲景骈指一点。 一枚“追踪符”燃烧起来,旋即在空中打了个转,化作一股浓烟朝西南方向指去。 “刘师兄,我要去杀此人,你要不要同行?” 刘姓筑基修士一笑:“当然要去,我对他身上的神通很好奇。” 方仲景大笑:“好,四方岛试炼在即,杀了这个赵长庚,夺取他身上的神通,到时候师兄的试炼排名肯定能更上一层!” 言罢,脚下飞舟破开云雾,疾速朝着西南方向掠去。 ………… 某地,耳边狂风呼啸。 “老爷,您为什么不打死那两人啊,他们脚下有飞行宝贝,等打死他们,那宝贝就是我们的了。” 烛九被赵长庚抓在手里,一人一妖从这座山头瞬间移动到另一座山头。 赵长庚道:“小九,你是不是觉得我天下无敌了?” 难道不是? 烛九一愣,想了想道:“老爷,你虽然不至于天下无敌,可打死那两个人总不成问题吧,你以前可都是跨越修为杀敌的!” “以前是炼气,现在是筑基,能一样吗?” 赵长庚道:“那个方仲景身上有法器,很厉害,他身上保不齐还有其他宝贝,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先回彩霞一趟。” “法器?老爷你没有吗?” “我哪来的法器,不过院子底下那座丹炉品质不俗,或许是件法器,待会挖出来看看。” 烛九疑惑道:“不对啊老爷,你不是能搬一座山过来吗,你多般几座,肯定能打死那两个王八蛋!” “小九,你说的轻巧,要是打不死的话,到时候咱们逃跑都没力气。” 赵长庚施展【五行大遁】,从一座山头瞬移到两里外的一片树林,他解释道: “小九,你还没筑基,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炁海灵力是有限的,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施展神通极其耗费灵力,万一施展完还打不过,到我们就惨了,我大概要脑袋不保,你也要被剥了皮烤成肉干。” “原来如此。” 烛九脑袋撞得砰砰作响,“老爷,太疼了,我还是变小吧。” 烛九忍着疼,施法让身躯变小,变成巴掌大小,然后爬在赵长庚肩膀上。 “老爷,你这逃命的法术不错,这是什么神通,怎么以前不见你使用?” “你的问题太多了,小九,我感觉你重了许多,你最近是不是丹药吃太多了……” 烛九往嘴里丢入一颗丹药,“老爷,这也能怪我吗,我拼命吃丹药还不是为了能帮到你…” “有道理,错怪你了。” 赵长庚丢给烛九一瓶金髓丹,然后专心施展“五行大遁”。 他在黄庭学了三门神通,其中就数这门神通好用。 相比【绝地金光】和【搬山倒海】,【五行大遁】耗费的灵力最少,连续施展下他可以持续一个时辰。 其他两门神通虽然威力更强,但极其耗费灵力,他每使用一次,体内炁海就要消耗四分之一的灵力。 烛九趴在赵长庚脖子上,讨好道:“老爷,等我筑基之后,你教我这门神通吧。” “当然。” 赵长庚笑道:“小九,你吃了那么多丹药,筑基后炁海肯定不小,到时候乘风御炁和真龙也没什么区别,有你当坐骑也能省下买飞舟的钱。” 呼啦……! 突然间暴风席卷。 “赵长庚,你们一人一妖倒是好感情,但很可惜,你们要埋骨于此了。” 一架飞舟疾速掠来,是方仲景追来了。 方仲景身后的刘姓修士目光犀利,对方手持一把赤色大弓,只见其眯起一只眼睛俯视下方,然后拉满玄弓。 咻——! 罡风破碎。 一道赤色箭矢爆射而出。 砰! 赵长庚身前一颗大树炸开。 箭矢上火属性灵力肆虐,瞬间就将这片树林点燃。 赵长庚抬头看向那人手中神弓,他心头讶然,好威力,这也是件法器! 不愧是宗门弟子。 他刚想施展土遁逃离,但那刘姓修士似乎早有防备,拉弓连续射箭,又快又准,地面砰砰爆炸,他根本没机会借助脚下土石逃遁。 “方师弟,这人的神通需要媒介才能施展,用封锁符,或者用隔断空间的法器困住他。” 去! 方仲景丢出一枚土色符箓。 一道土黄色灵光荡开,然后洒落在地面上。 四周顿时生出一层光幕,将赵长庚方圆十丈全部隔离,就连脚下的土石都附上一层厚厚的灵力,围得密不透风。 “瓮中捉鳖,赵长庚,我看你怎么逃。” 方仲景轻笑:“刘师兄,射死他!” 刘姓修士轻笑,“方师弟,我这把弓叫射鹿弓,可射鹿那有射人痛快,射人自然要射脑袋,看我一箭射爆他的脑袋!” “刘师兄,不能射脑袋,我们还要好好审问此人。” 想到赵长庚瞬间移动的神通,刘姓修士恍然大悟。 “方师弟说的有道理,那就射他的腿,三条腿都射爆!” 咻咻咻咻咻! 刘姓修士连拉数弓。 一道道炽热箭芒射出,每一箭都威力巨大。 好强大的气机! 这就是法器吗…… 赵长庚心头猛跳,当即丢出两枚金色珠子,这对珠子是残缺的法器,他蕴养了数日,目前虽然没有恢复自身灵识,但他勉强能将灵力注入其中使用。 铛铛…… 金珠原本光芒灿灿,活力四射,但挨了几道箭矢后就迅速黯淡下来,嗡鸣不断,然后被打回赵长庚手中。 “这珠子竟然没被我射烂,方师弟,这散修能还真有几分本事,怪不得能筑基。” 方仲景笑道:“刘师兄,但凡散修筑基,八成都有机遇,或大或小罢了,杀了此人,他身上的东西就归我们了。” “师弟所言极是。” 咻咻咻……! 刘姓修士拉弓爆射。 方仲景则是丢出法器琉璃盏。 两人连番攻击,打的赵长庚只能连连闪躲。 赵长庚尝试用“撒豆成兵”和“小云雨术”抗衡,但单纯的法术根本抵不过法器。 他的修为可能不弱于这两人,但法器威力太大,直接将方仲景二人的实力大大提高,他根本不是对手。 “这么下去我要死……必须先回彩霞山把那座丹炉拿到手。” 之所以觉得丹炉不凡,是因为他曾尝试将其装入乾坤袋,但结果却失败了。 乾坤袋可以容纳各种东西,但无法容纳那口丹炉。 这很符合法器的特性。 法器有自己的灵识,是活的,对方不愿待在封闭的乾坤袋里。 “小九,抓稳我。” 烛九心头一松,老爷能说出这话那肯定还有手段。 真好,不用死了…… 方仲景闻言大笑:“赵长庚,天罗地网摆在这里,你要是能逃,我跟你姓。” 赵长庚微讶:“方道友,你全家都死了你竟然还能笑出来?你真没人性,你这种畜生可不配跟我姓。” 咻……! 突然间。 一股极其蛮横的气机从赵长庚身上爆发。 砰! 只见浮在空中的琉璃盏发出脆响,然后被掀飞数十丈。 脚下飞舟剧烈摆动。 刘姓修士神色微变,连忙施展灵力将其稳住。 隆隆隆…… 一声巨响,一道金光爆射而出,瞬间冲破灵力光壁,然后朝着远处飞速离去,威势骇人。 方仲景二人一惊。 这又是什么神通? “方师弟,此人身上机缘不小啊。” “这是好事,他身上好东西越多,我们收获也就越多,半年后师兄在四方岛试炼排名也能更高。” 方仲景拿出一枚追踪符,“这个赵长庚虽然有神通傍身,但他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法器,正面交手此人毫无胜算。” “方师弟说的是,不过你这追踪符好像失效了。” 方仲景看着手中符箓,道:“那门神通速度太快,赵长庚残留下来的气息太稀薄,追踪符无法捕捉此人离去的方向。” “让我想想……” 方仲景略做思考,然后指尖一划,掌心血气顿时喷涌而出,他丢出一张暗红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只见其掌心血液凝成一股血流,然后涌入到符箓中去。 刘姓修士讶然,“方师弟,‘血引追踪’要耗费自身精血的,你刚筑基,这牺牲也太大了。” “有舍才有得,刘师兄稍等,我马上好了。” 方仲景丝毫不在意,他淡淡一笑,嘴里默念口诀。 空中那枚符箓徐徐燃烧,旋转一周后略微停顿,然后朝着一处方向飞出。 “那边,刘师兄跟我来!” ………………… —————————————————————— 58 老爷,你老糊涂了? “老爷,你老糊涂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 呼呼呼…… 烛九咬住赵长庚衣领子,眼睛被风吹成一道缝,他大叫道:“老爷,反了,走反了!这是去靖山的方向,再往南一点都绕到方家鸡鸣山去了。” “小九,镇定,我们就是要走反,那个方仲景是正统筑基,身上必然有不少手段,要不然刚才也不会遭到伏击,他们大概还会追过来,不得不防,多饶几圈能让他们乱了方向,我们的时间也会更多。” 烛九讶然,由衷道:“老爷心思细腻,我不如老爷。” 赵长庚朝着靖山方向跑去,一路来到山门外。 有些渴了。 一渠溪流从山腰落下,流入山门外数十丈宽的水池里,哗啦啦作响。 赵长庚张大嘴巴一吸,截取上流一段山泉水吞入腹中,水质甘甜清冽,很爽快。 啪啪啪…… 下方水池里传来动静,“谁在偷水喝?” “咦,是烛家哥哥?” 一头白色大蛇从水池中跃出,正是江素素。 江素素看到烛九后,语气顿时变得温婉,她端端正正坐在岸边石块旁,有些羞涩道:“烛家哥哥,你怎么来了?” 烛九扭过脑袋,“老爷,你怎么来这了?” 赵长庚看了看身后,见没人追过来,顿时松了口气,也许是他太多疑了,他转头笑道:“素素道友,闲来无事,我带小九过来看看,没事了,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会,告辞。” 话落,赵长庚身形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残余气息。 江素素愣住。 这是…筑基? 她心里突然难过起来,烛家哥哥的老爷竟是筑基修士,那我岂不是配不上烛家哥哥了…… 片刻后,一架飞舟破开云雾盘旋在靖山上空,最后慢慢降落,来到山门外。 咻! 刘姓修士拉弓。 一道火焰箭矢射入池水,顿时让江素素从水中惊出。 “蛇妖,你有没有见一个青衣男子和一头黑色来过这里?” 江素素惶恐点头,忙指了一处方向,如实道:“回禀前辈,小妖见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俊伟男子,身穿青色翎衣,他旁边还跟着一头英武不凡的黑蛇,他们往那边去了。” 刘姓修士点头,“方师弟,咱们追。” 等两人离去,江素素呸了一声,愤愤道:“哼,两个不要脸的,想害我烛家哥哥,没门!” 飞舟穿梭在云雾里。 不一会方仲景就蹙起眉头,“不对,方向不对,赵长庚的气息越来越薄弱了,那头蛇妖在撒谎。” “什么?” 刘姓修士微愣,随即握住手中赤色大弓,怒道:“一头贱蛇也敢放肆,方师弟,速速折返,我要射穿她的脑袋!” 方仲景摇头,“当务之急是擒拿赵长庚,那头蛇事后再说。” 方仲景丢出一枚符箓,指尖灵力浮现,轻轻一划,左手血气翻涌,他又一次使用了“追息秘术”。 身前暗红符箓打了个转,然后指向一处方向。 “刘师兄,这边!” … 赵长庚离开靖山,立马就往白山方向去了。 片刻后,他来到了白山王氏山门外。 不远处有一颗桃树,树上结满了果子,个个饱满青翠。 赵长庚隔空一抓,手中顿时出现两枚桃子,青中透红,“小九,吃一个,垫垫肚子。” 烛九拒绝道:“老爷,这桃子还没熟透,不好吃。” “小九,你是妖怪吗?你在山里待了那么久没吃过桃子?” 赵长庚擦了擦桃子,然后咬下去,清脆可口,“桃子就是硬的才好吃,熟透了反而不好吃,俗称烂桃子。” “老爷你没骗我吧?”烛九将信将疑咬了一口,眼睛骤然一亮,“好吃!” 这时,山门内传来呵斥声。 “怎么又是你们,还偷吃桃子,我上次就说过了,家主有令,不接客,还不速速离去!” 赵长庚讶然,又摘了两颗桃子,他朝着门口拱了拱手,“小友别急着催赶,我这就走。” 里头那人还想谴责两句。 可下一瞬,赵长庚一人一妖瞬间消失不见,那人猛的瞪大眼睛,这,这是何等修为? 半刻钟后,一架飞舟驰来,立在山门上方。 咻…… 一道赤色灵光射去,顿时将摆在门外的麒麟石像打得稀烂。 “那个胖头肥猪,你有没有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衣男子,还有一头黑色贱蛇?实话实说,如果胆敢骗我,我立刻让你魂飞魄散!” 刘姓修士连射数箭,下方砰砰声响起,顿时烟尘滚滚。 白山王氏的山门立马缺了一半,地面一片狼藉。 刘姓修士神色冷冽,有了上次被骗经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上当。 守山门的王氏族人趴在地上发抖,脑袋发懵,随手指了个方向,惶恐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见过您口中那人,他刚才还和那头蛇妖偷桃子吃呢……” 地上确实有两只桃核,上面还有些许果肉。 一股灵力卷出,沾着土的桃核出现在刘姓修士手中,他放到鼻子旁闻了闻。 “新鲜的桃核,方师弟,赵长庚应该刚走不久。” 刘姓修士得意一笑,对付这些低等修士,手段就得强硬一点。 方仲景点头,飞舟一闪,立马朝着王氏族人所指方向而去。 俄顷。 飞舟突然停下,方仲景拧起眉头。 刘姓修士疑惑道:“方师弟,怎么不走了?” “刘师兄,我们又被骗了。” 什么? 刘姓修士攥紧手中大弓,怒声道:“方师弟,掉头,我必须回去杀了那个杂碎。” “方师兄不要动怒,事缓则圆,等逮到赵长庚后再清理那人也不迟。” 方仲景脸色不太好看,他吐出口气,再次划破手掌,用体内精血引燃符箓,然后催动秘法寻找赵长庚的气息。 不一会,他锁定了一处方向。 连续三次使用秘法,方仲景脸上浮现一丝蜡黄,他一边催动飞舟,一边挤出笑容道:“刘师兄,你的修为要高于我,你养足精神来擒拿赵长庚,待会我来问路。” 赵长庚离开白山,又去了翠华山,鹭山,梵云山兜了一圈。 最后他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将速度提到最快返回到了彩霞山。 “老爷,累死我了,终于回来了,我去歇一会。” 烛九进门趴在树下,身躯徐徐变大,恢复到了原状。 赵寿一家不在,回村子里去了。 早上斩了方家那个炼气十一层的老者后,赵长庚就让赵寿回村里躲一躲,顺带留下了十多枚传讯符。 “小九,这话我来说才对,你站在我的肩膀上,这有什么累的。” “老爷,我变小很耗费灵力的,不比你轻松,我得歇会。” 赵长庚骈指一化,地面出现一口大坑,手掌翻转,那口黄铜丹炉顿时落入手中。 接着他注入神识。 丹炉一震,当即透出一缕灵识嗡嗡作响,一股契合感传来,他随手一甩,丹炉表面的瑞兽图腾顿时散发阵阵金芒,神武十足。 去…… 随手一指。 那丹炉像是活了一般,自行朝一处方向飞去,然后嗡嗡嗡盘旋在空中,煞是不俗。 “老爷,这丹炉好像真是件宝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烛九炼化了十块灵石,五颗金髓丸,这才有了点力气,看着天上那口丹炉,他露出讶然之色。 赵长庚笑了笑。 和他猜的不错,这丹炉的确是宝贝,是不是法器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灵器,品阶明显要高于灵器。 除此之外,这口丹炉变了,变得更重了,如今至少有上万斤,埋在土里的这些日子,对方像是完成了一次蜕变。 “难道说,这东西之前是在沉睡?” 法器都有自己的灵识。 如果灵识陷入昏睡,自身也可能会有所变化。 赵长庚一手托着丹炉,目光眺望天边。 方仲景来不来这里不清楚。 但鸡鸣山他必须要去。 一来不能浪费了方家的地火灵脉,二来方仲景是个祸患,必须要打一场。 至于斗法的地点,当然离彩霞山越远越好。 鸡鸣山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小九,走走,去鸡鸣山挖灵脉!” …… —————————————————————— 59 黄铜瑞兽玄炉 赵长庚和烛九离开小院,。 一刻钟后。 一架飞舟来到彩霞山上方。 方仲景扫视周围,“没错,就是这里,这里有赵长庚的气息,他刚才来过此地,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他又逃了。” 刘姓修士蹙眉,“方师弟,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那人会不会藏山里去了?” “应该不会。” 方仲景引燃一枚追踪符,符箓打了几个转后燃烧殆尽,没能给出方向。 “哼,让他逃吧,我们烧了这里,这座山大概是那人的道场。” 刘姓修士手持大弓,他清晰的嗅到了赵长庚的气机,后者肯定经常在这里住。 方仲景一笑:“刘师兄和我想到一起了,赵长庚毁我鸡鸣山,以牙还牙,今天我也打烂他的彩霞山!” “哈哈,那师兄就不客气了,看我射个痛快。” 咻咻咻…… 一道道火焰箭矢破空而出。 刘姓修士会挽雕弓如满月,目光对准彩霞山。 在他的视线中,一头又一头野兽出现,如同活靶子一般。 “方师弟,这山上妖兽不少,咱们比比谁杀的更多!” “好啊!” 方仲景轻笑,袖中琉璃盏飞出,灵光如飞剑般向四周射出,瞬间就斩杀数头野兽。 “哈哈哈痛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打碎那人道场,我们也算出了口恶气!” 刘姓修士射的飞快,心头无比畅快。 这一路吃了不少瘪,身为筑基修士被一个散修耍得团团转,这口气他怎能咽的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森然气机从彩霞山腹地荡出。 须臾间。 射出的火焰箭矢突然停滞不动,然后冻结,“咔咔”碎了一地。 紧接着寒风侵袭,裹起碎裂的冰箭折返了回来。 与此同时,方仲景心头一惊,他的法器琉璃盏受到攻击,瞬间被打飞数十丈。 “山里有人!” 方仲景一惊,连忙召回琉璃盏。 咻咻咻…… 漫天冰锥飞来,密密麻麻。 刘姓修士讶然,旋即冷笑着拉弓,“方师弟,你的追踪符坏了,这个赵长庚就藏在山里,他终于坐不住了!” 哗啦…… 砰! 一股冰蓝色气机射来,瞬间击碎箭矢,然后将刘姓修士从飞舟上打落。 方仲景也好不了多少,琉璃盏刚飞出去就又被打了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错愕之色。 “这山里有一位筑基中期居士,你我不是对手,方师弟快逃……!” 方仲景催动飞舟接上刘姓修士,刚准备逃离,那道冰寒气机立马就追了上来,“砰”的一声就打穿飞舟。 “飞舟破了,快走!” 两人神色一变,当即舍弃飞舟,然后催动“御风符”往远处逃去。 轰…! 身后火焰燃烧,飞舟爆炸,化作一块块碎片。 …… 鸡鸣山下。 “方仲景果然还没回来,不过估计也快了。” 赵长庚坐在烛九脑袋上,黄铜丹炉坐在赵长庚脑袋上。 望着眼前千疮百孔的大山,赵长庚叹了口气。 这鸡鸣山也是一处灵地,就这么让方凌鹤给毁了,可惜了,他原本还想种点灵药当后花园呢。 山上的火已经灭了,但树林化作灰烬,山石一片焦黑。 方家人死的死,逃的逃,原来的各种建筑也付之一炬,化作一片废墟。 刚才路上他和黄铜丹炉深度磨合了一下,如今勉强能够操控。 有这丹炉傍身,他的战力能提升不少,现在遇到方仲景,他自信有一战之力。 咣…… 丹炉高高翘起,敲了下赵长庚脑门。 赵长庚没理,他在思考问题。 咣… 丹炉又敲了一下,这次跳的更高,力道也更重。 赵长庚还是没理,他在想,杀死方仲景那两人后该怎么办。 方仲景是三玄门的人,打死这家伙,对方身后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候,他是去投靠一个大宗门呢,还是继续躲躲藏藏,游走四方来提升实力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时,丹炉蓄力升起,刚想砸下,烛九尾巴一甩将其拍飞出去。 “老爷,你这什么破炉子,不去打外人,净欺负自己人,我建议把他砸烂了卖钱,然后花钱买一口听话的炉子。” 烛九义正辞严。 因为他发现这丹炉是个讨口子。 只有灵石才能让对方安分下来。 可灵石是有限的,老爷也只有一个,现在来了个跟他抢好处的,这他岂能容忍! 赵长庚摸了摸肿起来的脑袋,丢出两块灵石,不以为然道:“小九,这是法器,有自己的灵识,就跟小孩子一样,给糖祂就听话,不给糖祂就胡闹,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多点包容。” “老爷,你脑袋长了个大包,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种没读过书的破玩意太野蛮了,我强烈建议丢掉!” 烛九态度异常坚定。 咣咣咣…… 炼化完灵石后丹炉飞了过来,不过这次不砸赵长庚了,转而对着烛九的脑袋邦邦砸去。 “破铜烂铁,你还想和我斗!” 烛九大怒,当即施展灵力和对方缠斗在一起,但没几下就败下阵来,脑袋肿了三个大包。 “停下停下,爷爷我错了,别打了……” 烛九见对方还不罢休,嘴巴一张,连忙吐出几块灵石,然后委屈道:“老爷,你看他……” “小九,你跟我这么久了,也算的上前辈了,你跟一个后辈计较什么,大气一点,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道友,互相理解,同舟共济。” 赵长庚刚说完,前方走来几个熟人。 “赵前辈,你怎么回来了?”张庚有些愕然。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奇怪。 赵长庚坐在烛九头上,丹炉却坐在赵长庚头上,这着实让人看不懂。 张庚递上一枚乾坤袋,“赵前辈,这是方凌鹤的乾坤袋,您忘记拿了。” 赵长庚讶然,张庚倒是有心,不过方凌鹤估计也没什么好东西,他接过看了一眼就丢给了烛九。 “小九,你帮我保管吧。” 烛九打开偷偷看了眼,至少四千中品灵石,他心头大喜:“多谢老爷!” 张庚身后还有不少人,白山王氏,翠华山李氏,还有靖山江氏等几个家族的人都在。 李氏族人阵营中,当初送上青翎羽衣的那人脸色一变,顿时跪下,苦着脸道:“赵前辈,当初是我鼠目寸光,我已知错,还请前辈宽宏大量。” 赵长庚散发一股威压,温声笑道:“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还年轻,年轻人做错事很正常,再说我身上这件衣服还是你送的,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感受着头顶威压,李姓修士泪流满面,“赵,赵前辈宅心仁厚,李某羞愧难当…着实不知该如何谢罪……” “不必谢罪了。” 赵长庚收起威压,他已无心计较这些,他看向几人:“张道友,几位道友,待会方仲景就要打过来了,你们速速离去吧。” “赵前辈,您如今已是筑基居士,千万不能再称我道友了,张某着实受不起!” 张庚拱手,脸上带着歉意,他依旧记得当初自己不屑的姿态,但如今看来,他错了,错的离谱。 “我不如我那弟弟,赵前辈,方仲景实力不俗,您实在不该回这里啊……” 赵长庚笑道:“那我该去哪里呢?方家满门忠烈,就差方仲景一个了,送佛送到西,不送他和家人团聚,我功德就不算圆满。” “老爷说的对!” 烛九道:“方家那小畜生比他老子更难缠,更狠毒,这种畜牲就该打死!” 张庚愣了下,旋即郑重道:“那……祝前辈旗开得胜!” “胜?拿什么胜?” 突然间,头顶云团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架新的飞舟驰来,正是方仲永和刘姓修士。 “赵长庚,你这贱人将我们耍的够惨,今天不射爆你的脑袋,刘某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 —————————————————— 60 必杀筑基的一招 刘姓修士站在飞舟上,怒骂一声便拉弓爆射,指尖灵力化作一道道火焰箭矢,然后飞速射出。 咻咻咻…… 蛮横的气机冲来,撕裂空气。 下方各大家族的人一惊,这股气机太过强大,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王八蛋,这两个筑基的畜生,我早就该逃命的………”李氏家主暗骂一声,连忙朝着远处逃遁。 “那是法器,大家快散开!” 所有人四散而逃。 筑基居士炁海澎湃,一道灵力便能射穿一座山头,这么近的距离,光是余威都能杀死他们。 咣……! 突然间,一口黄吕大钟飞出,须臾变大,表面金黄灿灿。 只见大钟飞速旋转,周身气流形成一口巨大漩涡,将射来的火焰箭矢全部拧断,瞬息之间就将一根根箭矢绞成碎片。 刘姓修士一惊,然后和方仲景对视一眼。 两人眼角猛跳,这又是什么宝贝? 法器? 这么大的威力? 刘姓修士有些不服气,他抬起一条腿,用力踩在飞舟边缘上,然后两指猛拉手中玄弓,弓弦拉满,破空声立刻响起,一连数十箭飞出。 “哼,这种级别的攻击我看你怎么挡!” 漫天赤色箭雨搅动空气,如一座大山般从天而降,压的下方各大家族之人喘不过气。 完了…… 这股攻势覆盖范围太大,根本逃不出去…! 死亡感笼罩而来。 咣……! 这时一道金光冲来,正是那口黄吕大钟。 大钟飞出,如一堵高墙横在天上,将所有箭矢尽数挡下,搅碎,然后扶摇直上,狠狠朝着飞舟砸去。 王氏家主松了口气,感激道:“赵前辈古道热肠,真乃侠士也,这才是筑基居士的风范……!” “是啊是啊…赵前辈能筑基绝非偶然,这份心性比那两个畜生强多了,真希望赵前辈打死那两个王八蛋!” 飞舟上刘姓修士一惊,那口大钟竟然破了他的法力。 “方师弟!” “刘师兄,我来助你!” 方仲景已有准备,他目光微眯,袖口一道蓝光掠出,正是琉璃盏。 铛铛铛…… 一金一蓝两股气机不断撞在一起。 忽的,大钟表面散发出一道麒麟虚影,然后奔腾冲出,三两下就将琉璃盏撞飞了出去。 赵长庚惊讶,“是丹炉表面刻着的兽纹图腾?这图腾竟然还有这种妙用……” 没记错的话,丹炉上图腾不少,大概有八九种,还有好几个不知名的异兽。 “法器和修士实力关联,大钟能轻易击败玉盏和玄弓,这说明方仲景两人的修为在我之下!” 赵长庚脚尖踩地,一股炁流将他托起,青衣猎猎作响,他一步便踏入空中。 耳边气流呼啸,脚下云雾缭绕。 只见他丢出几枚豆子,其中一道飞向刘姓修士,一道飞向方仲景。 刘姓修士不明所以,看清楚只是豆子后他顿时大笑:“你想用这东西杀人?你怕还没睡醒吧!” “什么…?怎会这么快!” “不好,豆子是媒介……” 赵长庚身形一闪,瞬间移动到刘姓修士面前,后者大惊,刚想拉弓射箭,可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没有拉弓的机会。 砰! 赵长庚一脚踢飞法器大弓,然后一拳砸在刘姓修士胸口处,后者瞬间倒飞数十米。 刘姓修士施展灵力将自己托起,神色大怒,稳住身形刚想反击,但一枚豆子又飞了过来,赵长庚飞速移动到他身前。 砰砰砰! 这一次赵长庚直接将其拎起,连续轰击数拳,然后猛的甩飞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百米外山石晃动,刘姓修士气血翻涌,跪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看着上空的赵长庚,刘姓修士额头汗水滚落。 “坏了,这散修修为在我之上……” 烛九在下面喝彩:“打的好,老爷打死他!” 赵长庚脚踩云炁,袍服无风自动,和他想的不差,之前此人是凭借法器压他一头,如今他有大钟,对方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靠着手里法器逞威,没了法器,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单论炁海灵力的话,刘姓修士比他差远了,从法器的交手中他就能感受出来。 就在这时。 不远处方仲景被大钟打得连连飞退,琉璃盏也变得黯淡无光。 随着一门闷响,琉璃盏被打飞数十米,然后一溜烟钻进方仲景袖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方仲景脸色难看。 没了法器,他的实力便大打折扣,这还怎么和赵长庚斗…… 赵长庚则是神色一亮,‘这大钟真是一件宝贝,我得好好供着!” 刘姓修士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他服下一颗丹药,手掌一挥,赤色大弓顿时落入手中,看着上空,他咬牙大喊: “方师弟,那大钟是件宝贝,我们合力破了这东西!” 咣咣…… 话音刚落,金色大钟一击打飞方仲景,然后立马掉头,化作一道金光俯冲而下,立刻便朝着刘姓修士砸来。 娘的……! 刘姓修士额头汗水滚落,他急忙拉弓爆射,然后又丢出几枚符箓,但只是瞬息,大钟就冲破防守,“砰”的一声砸了下来。 彭……! 刘姓修士顿时被打飞出去,撞在一块大石上,脸色惨白,一连吐出好几口鲜血,气息虚浮,此刻他已经无心再斗。 再这么打下去,他肯定得死在这里! 他指尖伸向乾坤袋,准备动用土遁符逃离。 这时,突然一团黑雾袭来。 刘姓修士一怔,他腰间的乾坤袋竟然不见了…! “我的乾坤袋……!” 烛九趁虚而入,只见他嘴巴一张,乾坤袋立即被吸走,他神色自得,但觉得不够解气,于是尾巴一甩,重重砸在刘姓修士胸口上,打的对方连连吐血。 这一连串下来,刘姓修士气息衰微,他躺在地上愤然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没想到,我竟然会被一头炼气境的贱妖这般羞辱……” 抬头看向上空,他咬牙道:“方师弟……你不是有一门必杀筑基的神通吗,为何还不使出来!” 方仲景学了一门极其厉害的神通。 据说这门神通使出来,必能击杀同境界的修士,为此他还羡慕了许久。 “方师弟,速速出手,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烛九一惊,忙提醒道:“老爷,快打死那个姓方的,他还有手段!” 赵长庚也是心头一凛。 筑基修士没一个简单的,他这次是借助了大钟的威能,如果这两人有能和大钟相抗衡的法器,那他决不会这么轻松。 去! 骈指一点,大钟顿时向方仲景杀去, 忽的,大钟停顿下来,然后表面金光黯淡下来。 赵长庚心领神会,连忙丢出几块中品灵石,他喊道:“钟老弟,快打死那人,事后我再给你灵石!” 嗡嗡嗡…… 大钟快速将灵石炼化,勉强有了力气,然后顿时化作一道金光掠出。 方仲景脸色巨变。 琉璃盏已经被打破了胆子,此刻藏在他袖子里不敢出来,他咬咬牙,只能丢出一枚玄甲符。 一道厚厚的符文光壁浮现,瞬间护在他四周。 这是一枚二阶符箓,可以抵挡筑基中期数次攻击,是他花费不小的代价才弄到手的。 咣! 大钟飞来,猛的撞在他的灵力光壁上,光壁纹丝不动。 方仲景松了口气,还好,这玄甲符买的不亏。 大钟连续轰击,七八下过去,突然砰的一声,灵力光壁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大钟继续撞击。 光壁立马化作一阵符文碎片。 什么……! 方仲景瞳孔猛缩,他连忙伸出双臂,只见他手臂表面被土色灵力缭绕,如岩石一般沉厚,他五指张开,死死扣住迎面撞来的大钟。 但只是片刻。 “轰”的一声。 双臂间传来刺痛,臂膀上的灵力“啪啪”破碎,然后飞速溃散。 不好! 方仲景汗流浃背,眼睁睁看着大钟撞来。 砰! 胸口一痛,方仲景倒飞而出,轰然撞断七八颗柳树,然后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发白。 赵长庚神色一喜,“这大钟真是厉害,几块灵石就能帮这么大的忙,也不知道祂原来的主人去哪了。” 大钟的主人应该就是许沐晴口中的黄庭道人。 ‘黄庭道人……会和黄庭宫有关吗?’ 这时,刘姓修士匆忙大喊:“方师弟,快,快用那一招,不然我们真要葬身于此了!” 方仲景脸色难看,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他爬起来深呼一口气,然后看着赵长庚道:“赵长庚,你厉害,我爹他们栽在你手里不冤。” 话落,只见方仲景猛的抬起手掌,狠狠往脑袋拍去。 “砰”的一声,脑浆炸开。 方仲景身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刘姓修士目瞪口呆。 那门必杀筑基的神通…是将自己杀死? 赵长庚也是一怔,这什么意思? 忽的,他皱起眉头,猛的一拍乾坤袋,呵斥道:“给我出来!” …… —————————————————————— 61 金曜四象珠 赵长庚袖袍一甩,腰间乾坤袋张开,一枚金色珠子顿时飞出,他皱眉道:“方道友,你这是做什么,出来吧。” 珠子没有反应,只是漂浮在身前。 烛九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疑惑道:“老爷,方仲景已经死了,您说什么胡话呢……” “他肉身的确死了,可魂魄还在,而且此刻就在我乾坤袋那枚珠子里。” 金色珠子里有赵长庚的神识。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此刻珠子里有一道雾状人影。 仔细看去,这人影正是方仲景的模样,对方龟缩在珠子内一角,左顾右盼。 赵长庚笑道:‘“方道友,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让你魂飞魄散了……” “赵道友饶命!” 方仲景惊恐的声音响起:“方道友,你我并无仇怨,何必赶尽杀绝,这枚朱雀珠灵识散尽,再这么下去只能沦为废珠,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住进去做个器灵,这样以后我也能帮到你。” 赵长庚一愣:“朱雀珠?你认识这枚珠子?” 方仲景也是一愣,“方道友不知这珠子的来历?” 方仲景忙道:“这珠子据说是一件上等法器,一共有四枚,除了朱雀珠,还有青龙珠,白虎珠,玄武珠三枚珠子,四枚金珠凑到一起就是金曜四象珠,这是五十年前四方岛出土的法器,貌似是从一位紫府道人洞府内挖出的,不过你这枚朱雀珠灵识散尽,再过两年就会沦为废珠了。” 赵长庚把玩着手中珠子。 方仲景所言倒和白琥儿说的差不多。 他问道:“四方岛试炼是什么?” 方仲景不敢怠慢,急忙道: “南断山域分东西南北中五部分,中部是青月宗和上官家的地盘,东边是春山魏氏,西边是黄沙谷王氏,南边是云梦泽阮氏,北边则是三玄门。” “四方岛地处三泊水域之中,离云梦泽阮氏不远,乃是一处古迹,据说里面有金丹大修士和紫府道人洞府遗迹,每隔五十年南断山域会举办一次试炼,青月宗,三玄门,以及其他四家都会参与,算算时间,这一届的试炼就在半年后。” 烛九笃定道:“老爷,这小子谎话连篇,您杀了他全家,他竟然说和您无仇无怨,他分明是想卧薪尝胆,然后找机会报仇!” “蛇兄,你这是偏见,就因为我生在方家,我就要是非不分吗?我爹他们坏事做尽,招惹是非,死了是他们活该,我觊觎赵道友身上的神通,所以我被打死也是活该。” 方仲景义正辞严道:“人死债消,赵道友如果不信,我可以立下天道誓约。” “天道在上,我方仲景愿认赵长庚为主,从今日起,我便是其鬼仆。” 须臾间,一道契约出现在赵长庚脑海里。 那里有方仲景的一缕魂魄。 方仲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赵道友,你杀了我,我师父‘丘南初’肯定会对你出手,她是筑基中期,而且有中阶法器,不比你的那口大钟弱,到时候肯定会引来麻烦,不过我知道我师父的弱点,我有办法帮你杀了她。” 赵长庚蹙眉,这的确是个难题。 来鸡鸣山之前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今方仲景神魂掌控在他手里,对方应该不会骗他。 “方道友,那你说说,你如何帮我?” “赵道友,这个先不急,当务之急是淬炼这枚朱雀珠,鸡鸣山下的地火灵脉蕴藏异火,可以让其重新焕发生机,只要这枚珠子活过来,我就能感应到其他两枚珠子的下落。” 赵长庚冷笑道:“方道友,这不会是你的权宜之计吧,你是想先稳住我,然后找机会寻一具肉身夺舍吧?” 筑基修士不仅凝聚炁海,神魂也比炼气修士强大的多,只要魂魄不灭,就可以寻找一具肉身进行夺舍。 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方仲景忙道:“刚开始我是有这种想法,但现在我与你建立天道誓约,成为你的鬼仆,没有你的准许,我无法离开这朱雀珠,更别提夺舍了。” 赵长庚有些疑惑:“既然不是为了夺舍,那你为何要这么做,总不能单纯为了帮我吧?” 方仲景犹豫一二,解释道:“我方家有一位大供奉,她姓上官,擅占卜命算,她曾给我卜过一卦,说我上一世积攒功德,这一世会遇到贵人,死后会有大机缘。” 赵长庚讶然,“死了才有机缘?这会不会有些草率?” 方仲景解释道:“当时听到这话我也不信,死了才能获得机缘,这不是笑话吗?” “但就在刚才,我突然有所顿悟,或许,我的机缘正是道友你……” 赵长庚将信将疑道:“你说的是真的?” 方仲景一掌拍死自己,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好歹是三玄门的修士,身上多少应该还有保命的手段,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方仲景肃然道:“赵道友,方某说的句句属实,你可以打开我的乾坤袋一观,里面有数张二阶土遁符,以及二阶爆血丹,还有其他攻击性符箓,如果我要拼命,就算不敌道友,但肯定也不会让你太好受。” “此外,大供奉也可以给我作证。” 烛九一尾巴卷起不远处的乾坤袋,“老爷,你瞧瞧。” 赵长庚接过一看。 还真如方仲景所言,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二阶符箓,二阶丹药都有十多张,灵石更是上千,而且都是中品灵石,可惜没有上品灵石。 看来上品灵石还是颇为珍贵的。 赵长庚想了想,笑道:“方道友有勇有谋,你来做这个器灵,我放心,对了,你家那位大供奉在何处,我想见见。” 如果方仲景所言是真,那这位大供奉倒有几分本领。 这位大供奉姓上官。 南断山域拢共六家大势力,青月宗实力最强,接下来就是上官家。 方家这位大供奉,莫非和上官家有关联? 咻…… 突然间。 朱雀珠飞出,顿时朝着远处掠去。 烛九大惊,“老爷,这小子想跑!” 嗤……! 一声暴响。 不远处刚跑几步的刘姓修士一顿,喉咙当即被朱雀珠洞穿,连魂魄都被打散。 朱雀珠重新飞回来。 方仲景的声音响起:“赵道友,这人在三玄门颇有人脉,不能让他逃走。” 赵长庚赞叹道:“方家满门忠烈,方道友更是机敏过人,佩服。” “带我去见那位大供奉吧。” 朱雀珠光芒阵阵,朝着山上飞去,“主人请随我来。” 烛九一愣,称呼都改了。 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他叹了口气,‘识人不明,老爷糊涂啊,老爷太自负了,这样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哎,再糊涂那也是老爷,我得盯着这个姓方的,绝不能让他坑骗老爷,对,还有那口大钟,也是个坑蒙拐骗的讨口子!’ 烛九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快速筑基,然后替老爷排忧解难。 只要他变强了,老爷就用不着那堆破铜烂铁了,老爷的丹药和灵石也都是他一头蛇的! ‘我要筑基!’ …… —————————————————————— 62 又获法器 朱雀珠走在前面。 赵长庚坐在烛九脑袋上跟着,大钟在后面亦步亦趋,砸的地面“咣咣”作响。 “老爷,这破钟好像虚了,这会都飞不起来了。” 赵长庚扭过头看了一眼,大钟表面金光散去,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他心头讶然,看来刚才一战耗费了对方不少力气。 “小九,张嘴,把肚子里的灵石吐出来些。” 烛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照做,十来块下品灵石顿时飞出。 大钟铛铛晃动,立马将灵石卷入身下,不一会,地上多了一层灵石废渣。 赵长庚瞪了一眼,他知道烛九的那点小心思,“小九,这点灵石哪里够吃,钟兄弟这次出了大力,该好好补一补,给祂中品灵石。” 烛九委屈道:“老爷,你不会以为我是舍不得几块灵石吧,俗话说虚不受补,钟老弟刚苏醒不久,灵识还很薄弱,就像老爷你说的,祂还是个婴孩,中品灵石灵力蛮横,万一给他撑坏了身子怎么办?” 赵长庚笑道:“小九你倒是有心了,不过你看看后面呢。” 烛九疑惑,扭头看了一眼,他突然愣住。 只见大钟漂浮在空中旋转,一股气旋生出。 须臾间,远处一道赤色流光飞来,很快就被大钟扣在身下。 仔细看去,是那一张云纹大弓,是死去刘姓修士的法器。 此时云纹大弓寸寸崩碎,一股浓郁的灵气飞出,瞬间被大钟吸收,后者立即变得金光灿灿,威武不凡。 赵长庚惊讶。 大钟竟然将一件法器给吃了。 白琥儿说过,法器有自己的灵识,使用者死后法器要么自毁,要么逃离。 他刚才尝试擒获这张大弓,但对方逃得飞快,他也没刻意去追,太麻烦了,他还有正事要做。 但他没想到的是,大钟竟然有这等神通,直接将藏在远处的大弓给抓了回来。 “主人,您这口黄钟很不一般,有宝器之姿。” 方仲景解释道:“宝器比法器更高一阶,乃是紫府道人才能拥有的宝贝,宝器通常修行神通,天生就能克制法器,您这口黄钟虽然灵识不稳,但明显和普通法器有区别,极可能是一件受伤的宝器。” 宝器…… 赵长庚思索,这个推测还真有可能。 筑基居士,紫府道人。 这丹炉是那黄庭道人所留,对方有可能是紫府境界的大高手。 大钟炼化了一件法器,此刻活力焕发,一跃而起漂浮在赵长庚身后,姿态很是亲昵,偶尔还蹭一蹭后者脑袋,比之前懂事多了。 赵长庚讶然,摸了摸大钟,“好孩子,这才对嘛。” 烛九撇嘴,“分明是我喂的灵石,吃饱了就不认娘了,白眼狼。” “主人,前面那座洞府就是大供奉的住处。” 朱雀珠嗡鸣作响,朝着一处洞府飞去。 走进洞府。 方仲景愕然的声音响起:“大供奉……?” 赵长庚看去。 只见石床上枯坐一人。 这人身形瘦小,头上没有一根发丝,皮肤蜡黄,全身半点血肉都没有,一副行就将木之态,此刻就像坐化了一般。 “老爷,这人只剩下一口气,离死不远了。” 烛九好奇的看着眼前之人,又道:“没有喉结,是个女人。” 赵长庚看了眼嗡鸣的朱雀珠,问道:“方仲景,你似乎很惊讶?” “主人,大供奉原本并非是这幅模样,她容貌端庄,如今却像是老了五六十岁,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 朱雀珠飞上前,困惑道:“大供奉,我是方仲景,你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死后会有机缘,过年时我还来看过你,半年未见,你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仲景…你来了。” 枯坐的女子一动未动,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发出有些森然的笑声。 “仲景,你死了?死得好,死了业力便消了,你如今功行圆满,机缘已经来了。” 女子转而看向赵长庚,“你,你就是赵长庚……?” 赵长庚点头,“是我,道友懂得占卜?” 女子发出“嗬嗬”笑声:“是,我修术数之道,擅于占卜,之所以变成这幅模样,就是因为我窥探了杀死方平之人,窥探了五火扇的下落,从而损耗八十年阳寿,如今已油尽灯枯。” 方仲景一惊。 占卜之术他有所了解。 占卜修士每次占卜,都需要付出一定代价,但这种代价不会太大,一般都是消耗体内灵力,严重一点损耗精血。 大供奉一次折损八十年的阳元,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女子平静道:“我这一生卜过数千卦,只有两次伤到自己,一次是二十年前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我需要到南断山域鸡鸣山一趟,另一次就是窥探赵道友的下落,这是我的命,我此生任务已完成,生而无憾,该走了。” 话音落下。 女子合眼,气机徐徐消散。 一缕风灌进洞府。 端坐在青石上的肉身一颤,然后化作片片花瓣,骨架一寸寸湮灭洒落在泥土里,最后只剩背部十二根骨针漂浮在空中,散发出阵阵白光,煞是不俗。 定睛看去,这骨针指节长短,细若丝线,不仔细瞧根本看不见。 赵长庚疑惑:“这是何物?” “啊…好痛……” 朱雀珠一闪,瞬间钻进赵长庚的乾坤袋里。 方仲景尖锐的声音响起:“主人…此物针对神魂…我曾听说,修行有成的人死后身体会留下某种异物,这骨针…大概是件法器……” “是吗?那这是好东西啊。” 赵长庚露出笑容,他袖袍一卷,将十二根骨针尽数收入掌心。 这骨针透亮细小,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他将神识注入其中,骨针顿时锃锃作响,立即就和他建立了联系。 去! 大手一挥,十二根骨针飞出洞府。 咣咣…… 大钟一闪,顿时化作一道金芒追了出去。 烛九看向外面,“老爷,这傻钟不会想吃掉那骨针吧。” 大钟有前车之鉴,赵长庚也是一凛。 这骨针能够克制神魂,无疑是件异宝,可不能让大钟给糟蹋了。 铛铛铛…… 走出去一看,大钟追着骨针,后者嗡鸣不断,四处逃窜。 赵长庚忙骈指点出一道灵力,大钟身影一滞,似乎有些不甘,但还是乖乖作罢,退了回来。 手掌翻转,骨针落入赵长庚手中。 接着,骨针浮在空中,砌入到赵长庚头顶的墨玉冠里,太阳一照,熠熠生辉,让他平添几分威严。 “能震慑神魂,就叫破魂针吧。” 赵长庚袍服一甩,将大钟收入乾坤袋里。 财不外漏,法器这种东西还是收起来为好。 这家伙刚进里面还不断闹腾,但察觉到乾坤袋里有一大堆灵石后,立马就一头扎了进去,瞬间变得安分。 “方仲景,骨针我已掌控,没有准许不会伤人魂魄,你出来吧。” 朱雀珠飞出。 方仲景一喜,那股刺痛果真没了。 “主人,地火灵脉离这里不远,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过去吧。” 赵长庚点头。 这口灵脉他觊觎许久了,有五火扇和朱雀珠,他可以把这口灵脉搬到他彩霞山去。 白琥儿那口玄水灵脉不稳定,需要火属性灵力来稳固,这口地火灵脉刚好可以中和。 把这两条灵脉都埋在彩霞山下,水火灵力就都不缺了。 到那时候,彩霞山也算周边一处灵地。 “方仲景,这东西你认识吧。” 赵长庚拿出五火扇,问道:“地火灵脉能否全部装进这里面?” 方仲景道:“主人,五火扇虽然是件火属性异宝,但顶多容纳十分之一的灵脉,我乾坤袋里有十多枚引灵符,还有四口芥子玉瓶,全部用上应该差不多。” “好,带路!” …… —————————————————————— 63 三玄门来人 两日后,三玄门,洛水峰。 络珠洞府外,一名筑基初期的道袍男子立在门外,神色恭敬,这人虽是筑基修为,但断了一条胳膊。 这时,“隆隆”声响起,石门打开。 里头飘出一道女子清冷的声音,“何事?” 锦衣男子稽首行礼,神色肃然道:“师父,前天正午,刘师弟和方师弟的魂灯灭了,我见师父在闭关,于是没有打扰。” 里头女子沉默了片刻,平静道:“死于何人之手?” “弟子已查过,那人叫赵长庚。” 女子道:“哪家势力出身?” 锦衣男子摇头,“不是宗门弟子。” 女子沉默瞬息,又道:“三玄门辖下没有赵姓家族,莫非是别处来的修士?” 锦衣弟子道:“师父,那人是我三玄门辖下修士。” 女子来了兴致,“不是宗门弟子,也不是家族子弟,那是散修?” “正是。” 锦衣男子道:“那人是彩霞山下的一名散修,不日前斩杀方凌鹤,扫平方家,方师弟和刘师弟前往鸡鸣山,双方碰巧起了冲突,但方师弟二人不敌,如今都已陨落。” 洞府内一缕清风荡出,带有阵阵花香。 一道身影走出,是个扎着道簪的女子,此人模样普通,身穿一袭翠绿云纹道袍,一双瞳孔散发清芒,颇有威势。 她便是三玄门六大主峰之一洛水峰的峰主,丘南初。 丘南初虽容貌平平,但目光十分有神,身上带有一股锐气,她看着山腰间重重云雾,细眉微挑。 “刘志入筑基已有两年,方仲景是近日筑基,他二人资质不算差,在你们众师兄弟里也算中上,尤其是方仲景,才二十出头,天赋很好,以我对他的了解,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被一个散修击杀,起码逃命不难,如今身死,除非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陆安,这里面是不是没查清楚?” 徐陆安是丘南初座下大弟子,他沉思片刻道:“具体细节无法查探,弟子只知道方师弟二人已经陨落。” 丘南处来回踱步,想了想道:“我三玄门有规矩,不得掺和下面家族之间的斗争,但方仲景那枚琉璃盏是我赏赐给他的,理应拿回来,这件事交给你办,可明白我的意思?” “弟子明白。” 徐陆安当然明白。 门内有规矩,不许参与下面家族之间的争斗。 但方仲景两人被散修所杀,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在门内传来,到时折损的是他洛水峰的颜面。 此事师父不宜出面,但他却可以,事后上面就算责罚下来,他编个理由认错便是。 丘南初袍服随动摆动,一跃踏入云海之中,对方淡漠的声音荡开:“速办此事,处理干净。” ………… 彩霞山。 赵长庚端坐在院子里,他周身一红一蓝两股灵力缠绕交错,如两头灵蛇一般,瑞炁腾腾。 鸡鸣山的地火灵脉已经搬到了彩霞山下。 白琥儿那里他也去了一趟,那口玄水灵脉暂且稳固了下来。 白琥儿又给了他十块上品玄水灵石,不过让他惊讶的是白琥儿竟然也筑基了,而且气机比他还要强一分,对方大概是筑基初期圆满。 这就让他有些困惑了。 他清楚的记得,在他炼气九层的时候,白琥儿是炼气十层,他炼气十层时,白琥儿又是炼气十一层。 如今筑基了,原以为能将白琥儿压在身下,但对方修为却依旧要高于他。 “这么看来,白道友的天资不在我之下,很厉害。” 赵长庚一笑。 这是好事,白琥儿性格淳朴,心地善良,彩霞山有这么一个高手坐镇,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感受着体内炁海,他神色微凛。 “筑基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炁海一重叠一重,最高可达十二重,我如今炁海灵力虽然不弱,但依旧只有一重,筑基的修行,比炼气要更加艰难啊。” 咻咻咻…… 烛九在不远处把玩着琉璃盏,神色自得。 ‘嘿嘿,老爷这次挺大气的,给我一只装满灵石的乾坤袋不说,还送我这玩意,老爷真好。’ 远处漂浮着一枚珠子,珠子表面金色褪去,化作赤红色,正是朱雀珠。 方仲景冷哼一声。 琉璃盏是他的法器,后者原本不顺从这头大蛇,但烛九却不依不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声称如果不让琉璃盏听话的话,就断绝给他供应灵石,并且隔一会就吐出一口雾气来骚扰他。 他虽然得到赵长庚同意寄居在了朱雀珠里面,但他清楚,自己的地位远不如烛九,而且四象珠还未凑齐,没有赵长庚施法,他自身并没有多少法力,根本不是烛九的对手。 咻~ 烛九尾巴一甩。 琉璃盏瞬间飞回,他丢出几块下品灵石,后者悬浮在空中,略显犹豫,然后选择了拒绝。 但烛九毫不气馁,他又笑着丢出两块中品灵石。 这下琉璃盏顿时轻颤起来,一头扑在烛九尾巴下面,贪婪的将两块中品灵石炼化,最后躺在烛九身下,发出一阵满足的嗡鸣声。 看着这一幕,方仲景咬咬牙,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朱雀珠一闪,顿时化作一道赤芒钻进赵长庚乾坤袋里,眼不见为净。 “嘿嘿,这宝贝归我了。” 烛九一笑,心满意足。 在他看来,就没有不听话的法器,只不过是价格没谈到位而已。 什么忠贞都是哄人的。 这琉璃盏就是例子,刚开始还惺惺作态,一副冰山美人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这会几块灵石丢下去,立马就认他为主了。 “老爷,这些天够累了,您歇会吧。” 烛九收起琉璃盏,摘下几颗果子洗了洗。 “老爷,你现在都筑基了,方圆百里无人是你的对手,修行要劳逸结合,这样会累毁身子的。” 赵长庚端坐在地,运功行了几个周天后吐出口气。 “小九,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筑基起步而已,万不可骄傲,此外你也该着手准备筑基了。” “老爷放心,我昨日刚突破到炼气十二层,一个月内我必定筑基。” 赵长庚点头,他拿出方仲景的乾坤袋。 这枚乾坤袋比他的空间要大二十倍,足有一百方,里面颇为宽敞,东西也不少,下品灵石上万,中品灵石两千,符箓丹药皆有,很是富有。 他对这里面的一些符箓挺感兴趣。 方仲景很有眼力见,忙道:“主人,这是玄甲符,可挡五次筑基中期修士攻击,颇为珍贵,那个是御风符,能加快修士飞行速度,而且节省灵力,一般没有飞舟的话就用这个赶路,那是火龙符,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还有那飞剑符……” 经过方仲景一番介绍。 赵长庚基本熟悉了乾坤袋里的东西。 符箓一共有三大类。 防守型有:玄甲符、金罡符、玄晶水铠符,前两种各三枚,后一种有五枚。 攻击型有:火龙符、飞剑符、六蛟符以及刺魂符,前三种各五枚,后一种三枚。 辅助型有:御风符、解毒符、土遁符、纳灵符,这四种符箓都比较常见,各自都有二十多枚。 “咦,这是什么符箓?” “主人,那是追魂符,只要敌人来过某处地方,一日内施展追魂秘术就能寻到对方的位置,但使用此符需耗费精血,不可多次使用,像我的话,十日内最多只能使用五次。” 赵长庚了然,问道:“你上次就是用这东西追我的吧。” 方仲景嗡声道:“是,主人。” 赵长庚又看了看,其他有价值的就是一些丹药,并无太出众的东西,那个刘姓修士也大差不差。 筑基之后修炼愈发困难,不是简单堆灵石和丹药就行,还需要磨炼心性,增强对功法的理解,以及其他各种机遇。 筑基想要提升境界极其困难。 许多筑基修士一闭关就是一年两年,甚至数年,时间跨度极大。 就在这时。 赵长庚突然眉头一簇,他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一架飞舟破开云雾掠来,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赵长庚何在,速速出来!” …… ———————————————————— 64 千浪决 她想靠近,也靠近了。她想贪念,也贪念了。他的温柔对于她而言就好像是一种奢侈品,她每天睁开眼,都害怕他不在她的身旁。 白缨平到还好,他虽然有伤,但是有武将技羽鹤加持速度,所以要是发生战斗的话完全可以自保离开。 一道黄色闪光闪现在叶城的头顶上空,他抬起头,三道黄色雷电从空中落下,瞬间就劈中了他,和他身旁的南宫鸿云和卑茂。 “是空间魔术吗?”望着忽然消失的亚丝娜,身为魔术师的王妃惊讶的说道,能够在一瞬间离开他们的面前,甚至就连英灵也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足以证明了她离开的距离。 不过这种平静只持续了片刻,空间再一次轰隆一声,声音剧烈且无比响彻,宛若有什么东西正在勐烈的对杀戮之塔疯狂撞击。 听到这话,方兴突然激动起来,撕扯着要去看他妹妹,被申明手下制服了。 墨谦惊奇地看了对方一眼,毕竟对方也是曾经混成黑帮大佬的成功人士,可能在京城这种地方碍着面子不敢,但是下了扬城就没事了,大保健想来几套来几套。 周遭,不多时便是再度出现罗盘在前,十几道甚至百道身影在后拖着光球。 “但愿吧。”桐人走到门的面前,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走进漩涡里面。 皇帝哥哥和太后娘娘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让孔四贞感觉到朝廷对汉臣、对定南王遗孤的眷顾,若是让孔四贞知道,他们所做所为,其实更主要是冲着她身后的定南王旧部去的,这份恩典,就不免打了折扣。 承泽是随后奔到孙延龄身前的,与之同来的还有吴三桂的孙子,吴应熊的庶长子,此次前来与孙延龄密谈的吴世。 福亲王道:“有没有用,由本王来判断,不是你说了算!本王不如现在就斩了你这逆子,也免得听你闲嘴碎舌心烦!”猛地抬手拔出地上的残影剑,剑锋反射日曜,闪过长长一道白光,同时灼痛了几人眼睛。 所以我遇到前所未有的难题,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岗位了。 与他相比,在跳舞方面我就是个菜鸟了,除了会最简单的恰恰以外,象探戈、伦巴几乎是一窍不通。 凯飒落到左边,面对拉莫斯。这阶段的拉莫斯还没成为完全体,最后时刻还不能打进头球,明显攻强守弱,面对凯飒,更是失败了好几次。 萧景栎来到了诗河,随意选了一艘花船。还没走近,立刻就有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迎了上来。 用原型挑战他,可能会有些一些难度,在九阶之前,同阶的魔士是强于法师和战士的。但是用艾尔人的样子,那就不一样了。 听到门铃响了,我和边旭全愣住了,边旭回头看了一眼门,我顺势赶紧推开他,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维持的领域规则,开始从根本上崩溃。灵魂、精神、肉体、领域、魔力之间的联系,被相信切断。洛塔只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陷入无情黑暗。 “我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不管是什么人都一样!”纱苟千二郎霸气的回答道。 “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澳门。”李龙飞蛮横地命令道。 一道冰墙突然在欧阳鹏程面前升起疯狂冲来的大蜘蛛撞在冰墙发出巨大的声响欧阳鹏程转头对站在他身边的王霖枫笑了下这个丫头回来的还真及时。 “住手,住手,慕容少爷让你们统统住手。”突然出现一个身形庞大的巨人,比皮特这个洋胖子还要大一号,嗓门特别大。 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沉思着,但过了一会儿,自个就拿着玄衣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理也不理肖土三人,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牛二点点头,刚要回答的时候,突然深坑处传来一阵涌动,而且“咕咕”声响也传了过来。 姑娘笑着说:“我家就在不远的家属楼,你到了就知道了。”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己的情况来。 雷天将体内的神弈力抽调出来一丝,然后吸呐一些外在的光明力量,这里的光明力量非常的浓厚,很轻松的雷天便收集到了一些,然后利用神弈力将其纯净化。这股无瑕疵的光明力量便产生了。 场上几位,谁不自命风流,对自己的球技更是觉得自信,对于他们这种s城名少来说,高尔夫打得越好,仿佛便越发显得懂得享受人生一般。 “太子殿下,刚才我又把身上仅存的一点功力也送给你了,现在我真的成了废物一个。”神针张在狼头项链里面插言道。 仅仅接触到一点,身体就僵硬了,可怕的阴寒如狂风般的,在体内肆虐开来,使得它被极致的寒冷所包围。 虽然年已经过完了,但他第一次上别人家里来,提点东西是应该的。 燕子也趁机在林木的身边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林木。 尹天仇实在是耐不住这家伙的若磨硬泡,毕竟他也不可能这时候再将那纳戒还给他,也只能对他负责到底了。 他暗自打量,想要看看是什么厉害人物,轻易就把自己给劫持了。 陈妍与秋婉君、林辰三人也都纷纷举起了酒杯,然后相互碰了碰,然后各自喝了一口。 65 门分两派,真宫宝地 抬头看去,一架白玉飞舟飘然掠来。 飞舟上站着一名男子。 这人青年模样,宽额隆鼻,扎着道髻,穿一身丹黄色道袍,五官十分明朗,对方此刻眼中带着笑意,看起来如一块温润璞玉。 徐陆通看到来人后微微蹙眉,但手中动作并未停止,反而大袖一挥,那两口飞剑攻势愈发凶猛,打的黄铜丹炉节节败退。 “徐师弟何必如此。” 黄袍道人骈指一点,袖中一口青色玉碗飞出,“铛铛”声顿时响起,将两口飞剑拦了下来。 徐陆通冷哼一声,自知打下去没有意义,他袖袍一卷,两口飞剑顿时飞回,然后变成一指长短钻入袖口。 “宁师兄别来无恙,只是你不帮我擒拿这散修便罢了,为何还要阻碍我办事?” 宁玉通轻笑,青色玉碗回到手中。 “徐师弟,你也说了,此人只是散修,散修修行不易,何苦赶尽杀绝呢?” “我赶尽杀绝?” 徐陆通指着赵长庚,冷笑道:“此人杀人如麻,残害方师弟和刘师弟的性命,我身为洛水峰大师兄,难道不该为两名师弟报仇吗?” “徐师弟,据我所知,是方师弟和刘师弟动手在先,深究下去,其实还是周边家族的争斗,这是很正常的事,门中也有规定,事外之人不得掺和其中,两位师弟的死确实可惜,但这是他们的命数。” 徐陆通蹙眉。 “宁师兄,就算你说的有理,但师父赐给方师弟的琉璃盏在此人身上,这件法器我总该拿回去吧。” 宁玉通点头,然后看向下方的赵长庚,笑道:“赵道友,徐师弟说你拿了丘师叔的琉璃盏,道友要是拿了的话,还请还回去吧。” 听到这话烛九有些伤感,这枚法器他还没捂热,这就要拱手让了人吗…… 这些人族真可恨! “这位道兄,我身上没有什么琉璃盏,方仲景死后,那件法器便自行毁去了。” 赵长庚面露遗憾,“不满道兄说,那件法器一心为主,极其忠贞,对此我颇为敬佩。” “撒谎成性,赵长庚,你敢不敢让我搜你的身!” 徐陆通盯着赵长庚,并不想就此罢休。 赵长庚皱眉,“徐道友,你好歹也是大宗修士,怎么和土匪一样,你言语间对散修尽是羞辱,但依我看来,你的品性恐怕还不如散修。” 徐陆通冷笑一声,反讽道:“我只说一句,你敢不敢将身上乾坤袋全部打开,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徐道友说的轻巧,你敢把自己的乾坤袋打开让我看一看吗?” 谁身上没点秘密,他就不信徐陆通会这么做。 赵长庚神色从容。 他已经看出,这两人虽然都是三玄门的修士,但彼此之间并不对付,而且那名黄袍男子修为估计要更高一筹。 虽然不知道黄袍修士的来意,但对方大概不会像徐陆通这样蛮横。 宁玉通道:“徐师弟,你看,这位赵道友并没有拿丘师叔的琉璃盏,冤家宜解不宜结,依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宁玉通,你是保定这个散修了?”徐陆通脸色微沉。 宁玉通笑了笑。 “徐师弟,我不是要保谁,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其次,你也不要一口一个散修,散修没什么错,散修既没偷你的灵米,也没抢你的法器,师弟没必要这么瞧不起散修。” “宁玉通,那依你的意思,散修还应该受人尊敬?” 徐陆通轻蔑道:“散修最是不讲道义,最喜欢做杀人夺宝的事。” “也就我三玄门看他们可怜,这才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但这是施舍,不是让他们得寸进尺的,这个赵长庚恣意妄为,杀我三玄门弟子不说,还满嘴谎话,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 宁玉通笑了笑。 “陆师弟说得好,想当年,我三玄门祖师也是散修,他老人家孤身一人从中州来到青云山传宗立派,从而有了三玄门,如果不是祖师,你我如今也不知在哪里,祖师也是散修出身,你不会连祖师也想杀吧。” 你……! 徐陆通咬牙。 他知道,这次是拿不下赵长庚了,只能回去向师父禀报此事了。 “宁玉通,我看你能保他到什么时候,只要他一日是散修,我就一日吃定他,谁也救不了,我说的!” 说罢。 徐陆通冷冷扫视赵长庚一眼,旋即大袖一甩,脚下飞舟破空而去。 赵长庚看着天边,悄然用神识传音:“方仲景。” “主人,我在。” “那黄袍修士是何人?” “主人,这人是三玄门天都峰二师兄,宁玉通。” “何等修为?” 方仲景有些无奈:“主人,天都峰是师徒一脉,和洛水峰关系不好,我是不久前才步入筑基,地位远不及宁玉通,所以我并不了解对方。” 赵长庚疑惑道:“什么是师徒一脉?你难道不是师徒一脉?” “主人,三玄门虽然是一座宗门,但门中却分作两派,一派是世家,另一派是师徒。” 方仲景解释道:“世家一脉对外不招散修,门下弟子也都是各自家族之人,我就是这一脉的弟子,而师徒一脉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是由师父收徒,然后代代相传,一脉相承,三玄门主脉便是这一脉,但随着近百年世家愈发强盛,师徒一脉在三玄门的话语权已经少了很多。” 一缕风荡来。 宁玉通大袖一卷收起飞舟,衣袂飘飘,然后落地,笑道:“赵道友,在下三玄门天都峰弟子,宁玉通。” 赵长庚收起神识,拱手道:“在下赵长庚,彩霞山散修,这次多谢宁道兄了。” “客气,我也是秉公行事,谈不上谢。”宁玉通摆手笑着。 烛九道:“老爷,远来是客,不如请这位道友进门一叙?” 琉璃盏保了下来,对此烛九很是高兴,他觉得眼前这人还算有点人性,比那个姓徐的要好上百倍。 赵长庚一手伸出,笑道:“宁道兄,还是要谢的,我这地方寒酸,道兄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宁玉通抬步走进院子。 “赵道友谦虚了,你这地方水火之炁交融,灵气盎然,大概是真宫级别的宝地,我倒挺羡慕的。” “真宫?” 宁玉通随意坐了下来,笑着解释:“修行离不开四个字,财,侣,法,地。” “修行地也分高下,一等是洞天,蕴藏十条以上的上等灵脉,灵气至精至纯,只有青月宗这种金丹势力才有。” “二等是福地,至少有三条上等灵脉,相对洞天而言,福地就多了一些,我三玄门就有两座。” “三等是真宫,至少有一条上等灵脉,相比前两种,这种就比较多见,一些底蕴深厚的筑基家族都有。 “四等是玄庐,这种更是常见,有中品灵脉就算,一些初入筑基的修士都居住于这种洞府。” “五等是精舍,只有下等灵脉,这种是炼气修士才考虑的,像你周边的梵净山,白山,鹭山都是。” “老爷,怪不得我感觉彩霞山的水比外面的甘甜,原来是这样。”烛九有些惊讶。 赵长庚也是一惊。 真宫是三等修行地,蕴藏上等灵脉? 方家的地火灵脉肯定不是上等灵脉。 那就是说,白琥儿看守的那条玄水灵脉是上等灵脉。 ‘怪不得那条灵脉能够诞生上品灵石,我早就该想到的……’ “赵道友,你这座山不普通,山中还有一名厉害道友啊……” 宁玉通望向山中,笑着感慨。 赵长庚讶然,对方说的是白琥儿? 他突然心头一惊。 或许白琥儿一直都在隐藏修为,对方不止是初入筑基这么简单。 不过对他而言,白琥儿修为越高越好,不然彩霞山这座宝地他也守不住。 “宁道兄,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来帮我吧。” 宁玄通点头:“当然,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我想邀请道友加入我三玄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