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太太去父留女后,三婚都轮不上你》 第1章 让贺迟放弃安安的抚养权 女儿在icu抢救的第三十个小时,病危通知书像雪花一样飞下。 宁知意没有等来丈夫的半句问候,等到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 宁知意平静地签署了离婚协议。 从医院离开,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打印,一式两份,仔细地装在了牛皮纸袋里。 又叫了网约车,回贺家。 望着两侧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宁知意微微失神。 女儿贺安澜是个命又苦又好的小孩。 说命好,是因为她是贺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千娇万贵的小公主。 说命苦,是安澜一出生就得了血友病。 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天天都泡在医院。 三个月前,安澜病危,抢救紧急,医生断言安澜活不下去了,护士将错误的消息传给了贺家。 以至于现在,包括贺迟在内的贺家所有人,都以为安澜死在了那场手术里。 安澜到底是被神眷顾的孩子,那场手术过后,安澜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了。 网约车稳稳停在贺家,宁知意收拾东西下车。 没想到下车就遇到了熟人。 她的丈夫,和寡嫂苏若烟。 娇俏的女人挽着男人的小臂,脑袋轻轻抵在男人的肩头,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阿迟,最近孩子总是踢我。” 贺迟眉目虽然冷,但看向女人的眼神,不一不透露着温柔,“辛苦你了。” 宁知意指尖忍不住攥紧用力。 她怀安澜的时候,贺迟从未陪她去产检过。 安澜治病期间,贺池看望安澜的次数,屈指可数。 得知安澜“去世”后,只有贺迟的助理联系她,让她尽快处理安澜的遗体。 苏若烟看见了她,忙拉着贺迟走上前。 “知意,真是不好意思,安澜抢救那天,阿迟是为了照顾我,才没去医院的。” “你也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贺家唯一的孩子,不能出差错。” 宁知意没说话。 “安澜去世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你也要节哀呀。” “对了,安澜的死亡证明开了么?” “死亡证明”四个大字,像是块大石头狠狠砸在宁知意胸口。 半年前,苏若烟在明知道安澜是血友病的情况下,执意要抱安澜。 导致安澜摔在了地上,出血严重,病情危急,进了icu。 而苏若烟只是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就将这件事轻飘飘揭过。 也是在此时,贺迟的视线才堪堪落到了他这位妻子的身上。 薄唇轻启,面色冷淡,“明天我和你去注销安澜户口。”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但凡贺迟对女儿多上点心,随便去医院查一查,就知道女儿根本没有死。 尽管早就对贺迟失望至极,但这一瞬间宁知意仍是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苏若烟微微勾唇,轻声道:“走吧阿迟,产检要到时间了。” 贺迟嗯了一声,迈着沉稳步伐和宁知意擦肩而过。 宁知意没有回头,只是冷声开口: “对产检这么上心,是担心你丈夫死后勾引别人的老公,故意摔别人生病的女儿,你做的那些烂事,报应到孩子身上是么?” 苏若烟准备伸手挽住贺迟的手一顿,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委屈和脆弱: “知意,我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失去孩子的心情。” “可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我们大人的事儿,你怎么能诅咒我的孩子?” “等到我生下孩子,我愿意把自己的命赔……” “那只是一场意外,谁也不想安澜出事。” 贺迟出声打断,冰冷的视线如寒刀般地落在宁知意身上,高耸眉头皱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 “安澜在天之灵,也不想看你变成....” 后面的几个字,贺迟没有说。 宁知意不知道贺迟是要说她,变成如今的怨妇泼妇毒妇,亦或者是其他。 可她变成今天这样,又是拜谁所赐? 贺迟带着苏若烟离开。 徒留宁知意站在原地,她闭了闭眼睛,从头到脚冒出一股寒意。 回到卧室,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离婚协议里有一条,明令要求贺家孩子抚养权永远在贺家手上。 宁知意签订离婚协议时,也以为安澜挺不过那场手术,她和贺迟之间不涉及抚养权的问题。 但现在看,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当初她嫁给贺迟,并不体面。 一夜情、未婚先孕、借子上位。 有钱豪门最信命理,风水先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旺贺家。 得知她怀孕时,恰逢贺老爷子病情好转。 贺家为此更是深信不疑,逼着贺迟和她领证。 但两人并没有公开结婚消息。 生下安澜后,贺家上下将安澜宠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孩子生病后,贺家更是举全家之力,调动全球范围内最好的医疗资源给予安澜治疗。 直到安澜被医院宣告死亡。 贺家人再不愿踏入医院这个伤心的半步。 她这个安澜的亲生母亲,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陷害孩子的刽子手,断送了贺家大好前途的罪人。 既然,包括贺迟在内的贺家人都以为安澜已死,那就一辈子别想再见到安澜。 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放进了保险柜,亲手上了锁。 宁知意点开手机,给远在国外的闺蜜方舒发送了一条消息: 【舒舒,你尽快帮我给安安在国外注册一个新身份。】 【你最了解司法体系,你再帮我拟定一份合同,让贺迟放弃安安的抚养权。】 第2章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方舒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问她出什么事了。 宁知意简单和她说了下这两天的事儿。 方舒义愤填膺:“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贺家还有贺迟,到底把你和安安当什么?” “知意,我支持你把安安藏起来的行为!” “我哥,就是你读书时的师兄,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做安安这类病的研究。” “我这就让他去给安安注册新身份,到时候把安安接到他身边,你也放心。” “还有抚养权协议这个事儿,你等着,我尽快。” 方舒能答应,宁知意就很感激了。 简单聊了两句,两人匆匆挂了电话。 宁知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跟着贺迟去注销安澜的户口。 看着女儿的身份被抹去,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宁知意还是红了眼眶。 工作人员看到身份证上孩子五岁的信息,低声道:“节哀,孩子的身份证您可以保留。” 她将身份证剪掉一个角,重新递给宁知意。 反倒是贺迟情绪没有半分起伏,一如既往的冰冷视线扫过宁知意。 通过那双冷漠的眉眼,宁知意再一次看出这么多年来贺迟对她藏不住的嫌弃与不耐。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说着,他大手一伸,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安安的身份证。 修长五指稍一用力,便将身份证折断了,又顺手扔进垃圾桶。 大步越过宁知意,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 直到贺迟离开了很久,宁知意看着垃圾筐里女儿被遗弃的证件,脑袋还是空白一片。 贺迟作为父亲,对女儿竟无一丝眷恋。 仿佛女儿的死,于他而言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宁知意低头。 是佣人陈姨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儿的公主房一片狼藉。 连带着还有陈姨慌张急切的语音条。 【陈姨:夫人,苏小姐的侄子过来了,将小姐的房间给……】 宁知意面色一冷,打车回家,推门就往女儿房间走去。 陈姨连忙迎上去:“先生说,这孩子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已经安排了客房,没想到被他溜进了小姐的房间...” “先生现在陪着苏小姐产检,还没有回来....” 宁知意环顾女儿房间。 粉色系窗帘随意扔在地上,还被剪刀剪了几个大洞。 安安平日里最爱的布娃娃,此刻脸上被随意涂抹,扔在地上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个脚印。 为数不多的相片也被砸在了地上,相框玻璃满地狼藉。 宁知意将照片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苏世安。 苏世安今年六岁,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大咧咧的瞪着宁知意: “死人的东西本来就该扔了!” “我姑父说了,我想住哪个房间就住那个房间!” “等姑姑把表弟生出来,这里就是我姑姑家了!” 宁知意大步朝着苏世安走过去,伸手就将半大的孩子提起来:“你姑姑,是破坏婚姻的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不欢迎你。” 苏世安在苏家被捧惯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 这个女人的力气特别大。 苏世安脸涨得通红:“等我姑姑回来,我就让姑父把你赶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赶我走?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女人!” 宁知意迈开腿,干脆利落地将苏世安扔出门去。 门碰的一声关上。 陈姨吓得一惊。 苏世安气得在外面直踹门:“你就是个坏女人!活该你女儿死了!” 知道陈姨心善懦弱,宁知意冷冷睨了陈姨一眼:“谁敢开门,直接开除。” 苏世安见撒泼无效后,举起电话手表就打了过去。 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念着,“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和姑姑说你欺负我!” “你真以为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姑姑可是怀的男孩!” “等我姑姑生下贺家的孩子,你女儿的东西、和你,都要滚出去!” 第3章 方予安 宁知意转身回房,收拾着女儿为数不多的照片。 东西并不多,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散落的照片里,有一张是她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那时候安安刚出生,贺迟初为人父。 抱着安安时,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多了几分窘迫,她躺在病床上,笑得幸福。 方舒就用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很喜欢这张照片,也很珍惜。 而现在,上面多了一个鞋印。 宁知意取了剪刀,将印着贺迟脸的那边剪下来。 以后的全家福,不再需要形同虚设的“父亲”了。 处理完女儿的房间,宁知意又打网约车回到医院。 安澜住的是医院vip科室,一个病区只服务一位病人。 科室里守着一众的护士和医生,这些都是和贺家签过保密协议,会严格保守贺迟和宁知意隐婚关系的人。 众人见到宁知意回来,赶紧起身,小护士抹着眼泪道歉:“宁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登记贺小姐的死亡信息的……” 贺家是金城真正的第一豪门,贺家产业全国开花。 弄错孩子死亡信息这件事,一方面确实是晦气,一方面也属于重大医疗事故。 如果贺家要追究,她们医院就全毁了。 宁知意啪的一声,将安安的死亡通知书拍在桌子上,“都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 医护众人被吓得一抖,纷纷低着头。 宁知意这时候不说话了,她面色冷凝地缓缓环视过众人。 随后,抱臂坐在小沙发上,下颚微抬,语气里满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谎报患者信息,诅咒我女儿去世,利用虚假信息恐吓我家人,扰乱贺氏股票波动。” “这事儿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们准备好接律师函吧。” 主任连忙擦着脑门上的汗,鞠着躬上前,“宁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愿意做出任何补偿,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宁知意没说话,只是眼波流转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众人。 主任心知肚明,赶紧让无关人员清场,病房内一时只留下了主任和宁知意二人。 “宁小姐,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宁知意冷冷勾唇,“贺家在得知安安去世,已经开始准备葬礼。” “现在要和所有人解释这是一场乌龙,安安还活着是么?” “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还是要主任你去解释这是你们的失误?!” 主任急得不停擦汗:“那宁小姐您想要怎么处理?” 宁知意冷眼:“贺家葬礼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只能假戏真做。” 主任眼皮跳了一下。 “我要你将安安所有住院记录,当做死亡病例封存。” “等到风头过了,我会再将安安的身份恢复。”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贺家的意思。” 宁知意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安澜住院的这几年,医院里都以为安澜是贺家不受宠的孙女。 虽是贺家人,但并不受重视。 主任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孩子跑到贺家触霉头。 豪门生活,谁还没有几个不受宠的孩子? 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况且贺家这次能放过他们已经算是开恩了,他还哪儿敢上去招惹? 主任自然连连点头应着,并承诺保证封存删毁安安的一切信息,对外只说,安安已经死了。 送走主任,直到关上病房的门。 宁知意深深吸了口气,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靠在大门上缓了好半天。 直到调整好状态后,她才起身回到安澜的病房。 安澜已经五岁了,在别的孩子扑到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在打针接受治疗。 宁知意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才坐到女儿身边。 安澜还是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宁知意在病房里陪了女儿一晚上,看着女儿柔软白嫩的小脸,她内心逐渐变得柔软。 她一张张翻阅着安澜住院来的所有病历。 在做贺迟秘书之前,她是京北最好医学院校的医学生。 安澜病后用的药,包括治疗方案,她虽未主动参与到治疗计划里,但医生的每一次用药,每一次手术,都经过了她的思考和斟酌。 包括安安整体的治疗思路,都是由她来把控和主持的。 安澜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开始好转,闯过了这一关,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刚做完手术,安澜的身体还需在医院在调养半周,等半周后她会尽快将安澜送出国。 只有将安澜完完全全藏起来,她才能放心。 凭贺家对安澜的重视,她不敢想若是安澜被发现…… “叮”的一声响。 是方舒的消息。 【让贺迟放弃安安抚养权的协议还需要一定时间拟定。】 【但安安的新身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随时将安安送到我这里。】 后面紧接着的,是一张全新的护照照片。 姓名那一栏不再是中国宝宝贺安澜。 而是美国华侨,yuanfang。 音译过来,方予安。 第4章 她要完成自己梦想 方舒将安澜的身份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还改了安安的年龄。 从四岁变成三岁。 从此,她的安澜没了。 方舒的女儿,方予安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宁知意盯着女儿全新的身份信息看了良久。 直到眼睛酸得厉害,宁知意才定了一周后送安澜飞往美国的机票。 她手里现在钱不多,只能买经济舱的机票。 定在一周后,也是给安澜身体一点恢复时间。 况且安澜还是治疗期,她必须全程陪同才行。 要是飞行时出现什么意外,她也能及时治疗干预。 而且,太快动身去美国,难免贺家会起疑心。 既然已经决定要从国内离开,宁知意不得不盘算起未来,她和安澜在美国的生活。 她想要加入美国最权威的mps研究院。 宁知意抱着电脑,点开mps的主页,将自己的申请书发出去。 加入mps的血液项目组,能够帮助更多和安澜同样患病的孩子。 血液研究项目,至今已经攻克下数百种血液病,就连安澜一直在打的单抗药物,都出自mps之手。 在宁知意还没嫁给贺迟前,mps曾给宁知意发过正式邀请函,希望她可以加入。 宁知意当时以京北医科大学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多所医院都递来邀请函,宁知意接到mps的邀请函时,也很激动。 她当时问了贺迟的意见。 贺迟说女孩子不适合出国,不如在贺家找个安稳工作做。 她纠结后,做了贺迟的秘书…… 宁知意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傻透了。 她这次不会再在意贺迟的看法了。 她要完成自己梦想,走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加入mps不仅是她曾经的梦想,更是以后康庄大道般的前途。 最重要的是,mps对待入职人员,待遇都十分优越,曾经还为宁知意开出过一笔丰收报酬。 那些钱足够保障她和安澜未来的生活。 只不过mps这次公开招聘,有很多人都盯着这次机会。 宁知意也没有把握mps能够再选择她。 发完申请邮件后,宁知意犹豫着,将安澜所有的治疗方案以及成果也一同发过去。 安澜的治疗方案,是一种创新,也是这些年她唯一在研究的事。 之后,宁知意趴在安澜的床边眯了一会儿。 上午八点,宁知意简单洗漱一番,安澜还没醒,她亲了亲女儿白嫩的小脸,转身前往公司。 这是宁知意第一次在安澜生病后回公司,很多人已经不认识她了,好在公司的打卡机还记得。 到公司第一件事,宁知意查自己当初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是五年期,现在还剩两个月就到期了,到期后双方都会评估条件,选择是否续签。 宁知意想,两个月后合同到期,那个时候她可能已经和贺迟离婚,带着安澜在美国生活了。 正想着,宁知意手机嗡动两声,宁知意一看,竟然是mps的邮件回复。 她看了眼四周,进洗手间查看消息。 mps对宁知意大学毕业之前的简历十分满意,但是后来至今五年空白期就略显乏力。 只是后面宁知意又补充这五年安澜的治疗方案,mps那边的人很感兴趣。 他们愿意给宁知意一个机会。 邮件里附带了一份有关血友病孩子的数据,他们要宁知意在半个月内根据这份数据,给出相应的医疗方案,并根据成果决定是否录取宁知意。 这个考验对宁知意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做实验需要用到实验室,而京北的顶尖实验室价格很昂贵。 她不能用贺家的卡支付这笔钱,会留下后患。 而她自己这些年没有工作,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钱。 她需要赚钱。 宁知意想着,离开洗手间。 办公室外,几个同事正在说一个新项目。 项目难度大,而且合作老板还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特别难搞,但是谈成合作,能获得一笔丰厚奖金。 听到“丰厚奖金”四个字,宁知意走上前:“是什么项目?我可以看看么?” 几个同事不约而同地看向宁知意,有一个在公司的老人认出了宁知意。 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宁知意?你竟然能进公司?我还以为你已经辞职了。” “你问方案干什么?不会是打算接下这个项目吧?” “拜托,你已经离开公司快五年了,专业能力现在还比不上实习生,别自取其辱。” 说话的人是allie,她画着专业自信的职业装,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宁知意。 五年前,她和宁知意竞争总秘一职,原本还挺欣赏宁知意的,毕竟宁知意一个月内拿下了四个大单。 她都以为自己要输了,没想到宁知意怀孕了。 孕吐很严重。 但是她知道,宁知意根本就没有结婚! 漂亮女人,未婚先孕…… 一个钓凯子的捞女罢了,有什么本事和她坐在一张牌桌上竞争? 宁知意冷冷瞥她一眼:“五年了,aliie你一点没变,还是只会打嘴炮。” 听着aliie明晃晃的嘲讽,宁知意转身敲门进了贺迟的办公室。 与其问别人,不如直接问贺迟。 宁知意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苏若烟正抱着苏世安抹眼泪。 贺迟坐在一边,眉眼间有几分不耐。 这份不耐不是对苏若烟,而是对宁知意的不懂事。 宁知意用脚都能猜出来,这是苏若烟在告她把苏世安赶出贺家的状。 她来得不是时候,宁知意说了声抱歉,正准备离开。 却被苏若烟一把拦下。 苏若烟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能杀人:“你还敢过来找阿迟,是准备恶人先告状么?!” “世安才六岁,就算做了错事,你也不能将他赶出门,要是世安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你负得起责吗!” 苏若烟冷声说着,语气又带着几分对宁知意的失望和痛心疾首,就好像才发现宁知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般。 宁知意不想在这里起争执,“放开,我要走。” 苏若烟抓着宁知意的手反而更用力了,她背对着贺迟,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怨毒: “你就算自己不想积德,也要为你死去的女儿积阴德!” 宁知意猛地打断她的话,“闭嘴!你也配提安安?” “苏世安小小年纪就满嘴毒话,你们苏家惯着,我可不会。” 安安是她的底线,谁也不配说安安的不是。 尤其是苏若烟,更加不配。 “今天只是把他赶出去,若是他再敢说安安半句不是……” 只是宁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迟一声淡淡打断。 “宁知意,够了。” 宁知意微怔。 苏若烟看贺迟向自己,唇瓣微微勾起,乘胜追击:“阿迟,现在知意她恨我,所以才会针对世安。要是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我害怕她对宝宝还有世安动手。 “可不可以让她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至于安澜的房间,就清空让给世安住吧。” “也免得知意回来又触景生情,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 宁知意身体僵住,抬眸看向贺迟,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我不同意!” 贺迟敲桌面,看了眼苏若烟:“房间的事,你安排就好。” 苏若烟面色一喜,欢天喜地出去打电话:“我这就通知佣人去收拾知意的行李和安澜的房间。” 贺迟又转头问宁知意:“你来做什么?” 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苏若烟不说,她也会搬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贺迟会因为寡嫂的侄子,撵她出去。 甚至还要清空安澜在贺家的所有痕迹。 宁知意偏过头去:“安安的东西我会收拾,我也会搬走。” “我来这里,是想申请继续工作。” 宁知意提起刚刚aliie提及的项目: “我想试试。” 贺迟没有说话,修长指尖转了两下签字笔,而后抬眸淡淡看向宁知意,“我不认为你现在有胜任这份工作的能力。” “除非你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第5章 安澜的电话? “在没怀孕之前,我拿下的项目是最多的,完全可以证明我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 “由我经手的合同,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不管是多难啃的客户,只要是交给我的,我没有一次让你失望。” “贺总,我有能力谈下这笔单子。” 贺迟不置可否:“你用五年前的成就,无法说服我。” 宁知意抿了下唇:“如果我能拿出你认可的方案,能不能接下这个项目?” 贺迟已经低下头去忙工作了:“随你。” 宁知意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有了一次机会。 离开贺迟办公室,宁知意回到自己曾经的工位上,上面已经堆满杂物,她用些时间整理干净。 重新坐到工位上,宁知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时间,变数太多了。 只是现在的她也没资格悲春伤秋。 宁知意进入公司内部系统,开始准备文件和方案。 allie看到页面是刚刚他们在讨论的项目,冷嗤一声:“富太太回归职业生涯,能适应么?” 宁知意头也没抬:“手下败将,话还挺多。” allie当初就被她压一头,现在也没有资格嘲讽她。 “现在总秘的职位是我。”allie冷笑一声:“你才是那个手下败将!” “是不是又想用合作的机会,靠近霍总,再怀孕上位?” 宁知意彻底无视她,专心看起合作资料的详细信息。 霍觉,据说是金城霍家的私生子。 六年前带着一笔资金强势注资,凭着自己的能力很快在京北站稳脚跟,摇身一变成了京北新贵,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挑剔程度只怕和贺迟如出一辙。 而且霍觉刚在京北小露身手的时候,贺迟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贺迟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霍觉一次,他说这个男人未来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这已经是贺迟的高度肯定了。 宁知意用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解完之前和霍氏对标的项目,大家都说他的项目难搞又钱多,也的确中肯。 苏若烟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宁知意坐在工作上,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边说会搬出贺家,一边又想勾引贺迟! 想再母凭子贵一次? 做梦! 她现在怀的可是现在贺家唯一的曾孙! 而且,她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和贺安澜相近。 贺家的风水先生已经说过了,只要孩子能够安稳出生,就会成为贺家新的小福星! 因此,贺家只会更重视她的孩子。 宁知意的运气,也就到生下贺安澜就结束了。 她的孩子可是健健康康的。 苏若烟凑近身边工位的人问:“宁知意她现在要干什么?” 旁边人一看是苏若烟,目光又落在她的孕肚上,再一想到贺迟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连忙谄媚开口: “苏小姐,这个宁知意之前和allie竞争岗位,后来攀高枝怀孕,刚刚才回来,估计是被高枝儿腻了,就又想回到贺氏再钓了个高枝儿。” 这个女人最近几个月频繁出现在自己老板办公室,还是怀着孕,身份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妥妥的未来老板娘,谁也不敢怠慢。 苏若烟了解了宁知意接下来的合作,目光隐隐有些不屑, 一个连身份都没资格公开的女人,唯一的依靠也死了,可不是被抛弃? 她和宁知意可不一样。 毕竟贺迟对宁知意,从来没有一点偏袒优待。 只不过,宁知意在这里一天,她就不安稳一天。 苏若烟回到贺迟办公室,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 “阿迟,知意这是打算继续在这里上班?” “但知意这几年一直在照顾孩子,恐怕早就把工作上的事都忘了吧?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知意,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尤其是现在安澜刚刚去世,知意情绪不稳定,心思肯定不能全面都放在工作上……” 贺迟停下工作,冷淡眸光落在苏若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苏若烟道:“我闺蜜,知名大学毕业,也在这里工作。” “而且她还认识霍总,是和霍总一个学校毕业的,要是她能接手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的。” 将贺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苏若烟转了下眼睛,犹犹豫豫道: “阿迟,其实我有些话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当年中药前几天,我看到知意买了叶酸片,后来就听说知意怀了你的孩子,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但是安安刚出生就生病了。” “现在安安去世,我担心知意是想要再和你要个孩子,才想着过来接项目靠近你……” “何况当初她嫁给你,不就是图你的钱么?还找伯母要了两百万救济那个不养她的家。” “阿迟,我只是不想你被知意利用,没有别的意思。” “要是知意真的想通过工作麻痹自己,那这个项目,就让知意来也没关系。” “但我刚刚从外面进来,看到知意正在和别人聊天呢,一点也没有重视这个项目的感觉。” 贺迟敲了下桌子:“这个项目,让你朋友做一份方案交给我。” 苏若烟面上一喜,连忙答应:“好,我就去转告她!” 苏若烟带着在外面玩的苏世安离开,瞥了一眼宁知意的工位,轻轻冷哼一声。 当年贺迟中药的事,他没有深究,但并不代表贺迟不在乎。 现在贺迟知道这药很可能是宁知意下的,肯定不会再让宁知意接近。 她倒要看看这次宁知意用什么手段赢她! 宁知意注意到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不知道苏若烟又在优越什么。 反正都快要和她没关系了。 宁知意也不在意了。 埋头将霍氏集团的资料和历年合作方案都过了一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的工位还亮着灯。 宁知意活动着僵直的手腕,正准备走。 手机铃声实时响起,是安澜打过来的视频。 宁知意心里一紧,正要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接。 身后突然一只大手按住她,抽走手机。 他看一眼屏幕上可爱的公主头像,随后又偏头看向宁知意,目光狐疑: “安澜的电话?” 第6章 不想再忍气吞声 宁知意心跳漏了几拍。 安澜被她从小照顾着,刚抢救回来她不在身边守着,又等了她这么久不见她,一定很慌张,才给她打电话的。 宁知意飞快抢过手机挂断电话,白了一眼贺迟:“不是所有公主头像都是安澜的头像。” “而且安澜的头像是白雪公主,这个头像是长发公主,根本就不一样。” 宁知意说着,将手机打开,点开头像道:“自己看,一不一样?” 安澜身份证注销后,安澜名下的电话也不能用了。 宁知意用安澜的新身份证重新注册了一张电话卡。 头像选的是安澜喜欢的长发公主乐佩。 因为长期治疗,安澜成了一颗“小鸭蛋”,她最想长出来和乐佩一样的长发了。 贺迟没说话,点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安澜的微信,显示的是“已注销”。 不过他是男人,认不清公主也正常。 贺迟收起手机,语气冷淡:“奶奶病了,你今晚跟我回老宅。” 要说贺家最最最关心安澜的,可能就是贺迟奶奶和已经去世的贺大哥了。 老人家都快八十了,隔三岔五就会给安澜打视频电话。 之前得知安澜病情可能好转,还高兴地亲自去看望安澜。 这份情,宁知意一直记着。 现在奶奶生病,她没有不去的道理。 宁知意没有推拒,和贺迟一起回老宅。 两人刚到贺家,贺迟就被一通工作电话叫走,有个临时海外会议需要他远程参加。 贺迟去楼上书房,宁知意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听说安澜去世,哭晕过去。 宁知意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刚刚清醒,身边围满了人。 看到宁知意消瘦憔悴的模样,老人家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我可怜的安安,怎么小小年纪就去了?” “还有你,小宁,你怎么也瘦成这样,你要多保重身体,你和小迟还年轻……” 贺家主坐在轮椅上,眼眶也是红的,听到程锦这么说,冷哼一声: “贺家血脉可溶的这种龌龊手段女人玷污。” 说话的人是贺家家主,名叫贺骁,当年靠建赌场发家。 早些年还没解放时,一共娶了三房老婆。贺迟的奶奶,程锦,也就是宁知意今天去看的老太太,是贺老爷的大房老婆。 贺骁会端水,年轻时对这三房媳妇皆不偏袒,程锦也就是占着个大房媳妇的名号,私下里分不得多少好,直到贺迟出生。 贺迟天资聪颖,是贺家这一小辈里最为出色的孩子,贺骁一早就注意到了贺迟,将贺迟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导。 正因此,程锦的地位才跟着水涨船高,在贺家这三房中真正抬起头。 这些年,贺骁身子骨不好,几次进了icu差点出不来,于是乎,贺家接班人、有关贺骁后续财产分割的问题,便不得不拿到明面上来说。 原本,贺迟是最有希望的,毕竟以贺迟的能力,带领贺氏集团开创业务拓展的卓越功勋摆在那里。 外加还有安安这么一个大助力。 大师说了,安安的生辰八字是最旺贺家的,并且安安出生后,贺骁身体的确有所好转,甚至能摆脱轮椅起身锻炼了。 而现在安安刚出事儿,贺骁身体一夜之间仿佛又垮了,现在出行已经重新坐会回轮椅。 贺家将安澜去世的原因,都推到宁知意身上了。 闻言,宁知意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贺迟母亲千静从人群中走上前。 一把从宁知意手里夺走老太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又贴着老太太床边轻声道: “妈,若烟的孩子也快要生了,已经提前送去香港看了,是个男孩,这也是您的孙子,您可要当心身子。” “孩子的出生八字,也在找大师在看了,大师说了,八字相近,大吉。” 宁知意站在一旁,听着千静的话,忍不住握紧手。 记忆里,千静永远是这副利大于天的模样,永远将安澜当做讨好贺骁的物品。 就连救命之恩,也会用钱去衡量…… 她的母亲对千静有救命之恩,曾为千静捐了颗肾。 七岁时,她母亲去世,她被千静接到贺家抚养,当做是还母亲的人情。 宁知意从小就知道,千静瞧不上她出身低微、只依靠男人的母亲,连带着也瞧不上她。 在千静的计划里,是该苏若烟嫁给她引以为傲的小儿子贺迟的。 谁曾想,后来她借子上位,嫁给贺迟打乱了千静的计划,成了千静眼里的白眼狼。 结婚后,她对千静更加尊敬孝顺,可千静更加瞧不上她这副伏小做低的姿态,也从来不把她当做自己的儿媳。 千静知道贺骁不喜欢宁知意,剜了一眼宁知意,厉声呵斥: “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怎么当妈的?别在这儿惹晦气,出去。” 宁知意看她一眼,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可笑的感觉。 分明是千静亏欠她,凭什么千静能理直气壮的吩咐她? 就因为她嫁给贺迟? 宁知意已经忍了很多年,现在她不想忍了。 “那你也要当心身子照顾好自己。” “毕竟不会再有人因为你几句求情,就把肾给你。” 第7章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千静脸色骤变。 不可置信地盯着宁知意平静的脸。 就连旁边的二房,也忍不住看了几眼宁知意。 宁知意是疯了么? 孩子死了日子也不过了? 不然怎么敢提千静最忌讳的事? 在贺迟出生之前,大房程锦一直混不出头,就是因为她生下的儿子贺平盛,也就是贺迟的父亲,没有继承到贺骁的半点生意头脑,而且很听话。 但是在贺家,听话是最窝囊的一种表现,已经处于被贺家放弃的边缘。 贺平盛唯一一次叛逆,是娶了平民出身的千静。 千静是女强人,知道贺家看不上她,就用了一笔钱自己创业,生意起步之后,还生下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虽然聪明,但是性子随了贺平盛,贺迟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孩子。 过了两年,贺迟出生了,从贺迟启蒙开始,就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第一次引起贺骁的注意,是贺迟六岁的投资,拿了两百万投了一个风口,资金翻了五倍不止。 此后,贺骁就将贺迟带着自己身边培养。 贺迟小小年纪,就展露了和同龄人不同的野心和天赋。 深得贺骁喜欢。 于是,贺平盛一家在贺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千静也一直以贺迟自豪。 而求人捐肾,是千静这辈子第二件最没尊严的事。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她瞧不上的女人不仅玷污了她的宝贝儿子,还和她一样母凭子贵了。 现在宁知意又当着这么多人驳斥了她的面子。 千静瞪着宁知意的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身上凿出两个洞。 “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宁知意不语。 也就是此时,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贺老爷子贺骁冷呵一声。 “病床前是吵架的地方吗?” 全场瞬间寂静,众人纷纷低头,就连千静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退在一边。 贺骁的眼神扫过宁知意,神色威严,眼底却藏着隐隐的嫌恶。 宁知意刚被接回贺家的时候,贺骁打听过宁知意的身世。 知晓宁家家境复杂,宁知意母亲生下宁知意后被宁父抛弃,宁母带着宁知意一个人出来讨生活。 而后宁知意的亲哥又被人贩子拐走,宁母开始患上抑郁症。 直到宁知意拉扯到七岁,宁母当着宁知意的面自杀而亡。 贺骁找人看过宁知意的八字,风水大师看后连连摇摇头,“命途多舛,灾祸不断,克己克人,天道报应。” 这样的灾星,贺骁原本就不想让宁知意留在贺家,直到安安这个小福星的出生,贺骁这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宁知意进了一次贺家祠堂,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此刻,贺骁盯着宁知意,半晌后冷冷吐出了几个字,“克母克女,其心歹毒。” 贺骁宠爱安安是真。 贺骁恨宁知意也是真,他将自己每况日下的身体也归结于是安安死了,不能再给贺家带来福气。 这笔帐是生死账,是关乎整个家族荣耀家族门楣的账。 克母克女这四个字太重,重到让宁知意心头狠狠一颤。 有了贺老爷子的撑腰,千静得意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病床上的程锦哭得泪眼朦胧,伸出苍老的手去拉贺骁,“老爷,你不能这么说话啊,她是孩子母亲,安安走了,最难受的是她啊,我们怎么还能责怪她呢?” 贺骁一个眼神看去,千静连忙将程锦扶住,轻拍着后背,安慰着老人的情绪。 贺骁闭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念道,“安安走了,我作为曾祖父,总得给我的安安一个交代。” “三天后,我打算给安安办一个追魂仪式。” 三天前,贺骁去咨询了风水先生,询问是否能有给安安追魂的法子,再不济看看能不能让安安转世,将这份福气留在贺家。 先生说…… 想到这里,贺骁向着人群中看去,“贺大的媳妇呢?” 苏若烟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老爷子身边,安静又乖巧,“爷爷,我在。” 贺骁看一眼她微微挺起的肚子,颔首,“你既已怀孕,就回房歇着吧。” 余光扫向宁知意,“你,现在去祠堂里跪着,就当是送我的安安最后一程,给孩子转生路上祈福了。” “三天后,安澜的追魂仪式结束后,你就不要再出现在贺家,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宁知意皱眉,本能的就要拒绝跪祠堂。 她本就不信这套封建迷信的说辞,更何况安安没有死,她为何要跪? 只是对上老爷子那双威严冷酷的目光。 宁知意一顿,万一惹怒贺骁牵连出安澜还活着的真相,可就麻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安安马上就要出国,这家人此生再也别想见到安安了。 宁知意点点头,答应下来。 祖宅的佣人就将宁知意带进了贺家祠堂。 嫁进贺家五年,宁知意只进了两次祠堂。 一次是生下女儿,一次就是现在。 祠堂里安静肃穆,又是刚下过雨,此刻空气中都是梵香的味道。 宁知意跪在安安小小的牌位面前,点燃一注禅香,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如果世间真有神佛,就请保佑贺安澜…… 不,是方予安这辈子平安顺遂,无病无灾,此生和贺家再无关联。 宁知意仿佛又回到了抢救安安的那一天,她哭到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抢救室外冷冰冰的,就像现在这样。 沉稳的皮鞋落地声响起。 宁知意用余光看了一眼,是贺迟。 他竟然也会来这里。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贺迟没有和宁知意一样跪着,而是拿起一炷香,在安澜的牌位面前点燃,插进。 一双凌厉的眉眼,从背后将宁知意打量了一遍。 瘦弱憔悴,腰肢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霍觉的项目,我会交给别人做,不用你费心。” 宁知意跪着的身体一僵,霍总的项目的提成关乎她实验室的进度,直接关系到她能否拿到美国offer、去了美国后过渡期能否有足够的钱养活安安,所以这个项目,她必须接。 闻着空气中的梵香,宁知她声音有点哑:“如果我说,这个项目我一定要呢?”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现在的膝盖都是麻木的。 贺迟目光移到正在焚烧的香上,声音清冽冷淡,轻轻挑眉: “既然你这么闲不住,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再生一个? 宁知意骤然回头去看贺迟的神色。 他身形挺拔,整张脸处在背光区的阴影里。 但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平时都没有区别,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可贺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安安刚走,在安安的祠堂里! 贺迟究竟把她当什么,把安安当什么? 宁知意彻底寒心,闭了闭眼:“我这辈子只会有安安一个孩子。” “贺总既然这么喜欢孩子,大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我想只要你想要孩子,没有女人会拒绝你。” 反正,在野心家面前,安澜不过是一个“可替代品”。 他只是需要一个“福星”来讨贺骁欢心罢了! 贺迟皱了下眉,看着香燃尽,没有再继续添香火。 两个人沉默下来,气氛僵持时,贺迟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迟看了眼宁知意,没有避人,接听了电话。 苏若烟娇滴滴的声音传进宁知意的耳朵。 “阿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让人安排做饭时间~” “你怀着孩子,不用等我。” “我都习惯和你一起吃饭了,你快点回来就是了。” “反正现在需要跪在祠堂祈福的人又不是你,等三天后安澜的追魂仪式开始,我再陪你一起去。” 贺迟轻轻嗯了一声,但随即又说:“有心就好。但你还怀着孕,不用过来。” 宁知意听着,只觉得刺耳。 苏若烟怀孕,成了整个贺家的宝贝,生怕冲撞了她。 贺迟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尽享齐人之福。 “没事的阿迟,安澜是小福星,不会对宝宝不好。就是不知道我过的时候,知意她会不会……”苏若烟轻声笑了下,似乎带着几分无奈:“希望有一天,知意能看开。” 宁知意平复下去的心情到底还是爆发了。 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凶手在这里假模假样地说话。 宁知意噌地从地上起身,夺了贺迟的手机挂断,直接扔进贺迟怀里。 “你作为孩子的父亲,孩子去世你没有半点伤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安安不喜欢我,但是你为什么一定在这里接电话?!” “苏若烟是害安安的凶手,你为什么能毫不在意地关心她?!” “你要和她说什么,我都不关心,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 贺迟瞧了她一眼,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相识的疯子发疯一样。 宁知意也知道自己在贺迟心里究竟什么模样。 她比不上苏若烟,说话做事都没有她嘴甜优秀。 这样的比较,她听了很多年。 宁知意双腿跪的都在发颤,膝盖已经是青紫一片,但是她不想在贺迟面前更狼狈。 贺迟眉头微微皱了下:“莫名其妙。” 他抬脚离开祠堂,不再理会宁知意的歇斯底里。 祠堂外面的人听到争吵声后,连忙过来。 看到贺迟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看向宁知意时,脸上的恭敬立刻消失了。 “宁小姐,老爷说了要你诚心为安小姐祈福,既然你心不诚,就立刻离开贺家!” “别在这里打扰安小姐清净,徒增晦气!” 宁知意一口郁气堵在心里。 踏出贺家祖宅后,宁知意也无处可去。 双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但是贺家祖宅太大了,说是宅,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庄园,从正门到正厅,甚至都要开十分钟的车。 而且贺家戒备森严,又不许网约车进来。 宁知意只能走着离开。 她穿的衣服不算厚,一件薄外套和一条白色阔腿裤。 裤子还因为一直跪着,膝盖那块隐隐渗出了几分红色。 一辆迈巴赫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带着一阵冷风打在宁知意身上,她冷得颤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 那辆车她知道,来祖宅之前,她就是坐着这辆车过来的。 安澜也坐过这辆车来这里,那时候贺家张灯结彩,就生怕安澜出现一点意外,是贺家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 贺迟当初开着车,带着她和三岁的安澜一起来拜年。 那时候安澜还没有受伤,宁知意抱着小小的安澜,安澜见人也不害怕,笑嘻嘻的特别招人喜欢。 贺骁担心冻到安澜,大手一挥,给祖宅每一处位置都装了供暖系统。 即使是冬天,祖宅里都四季如春。 宁知意搓了搓冷到麻木的胳膊。 现在却物是人非,看不见当初的半点影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越来越小的落寞身影,有些于心不忍: “先生,需要等等夫人么?” 贺迟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瞥了一眼司机。 司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抱歉先生,是我越矩了。” 先生这几年从来没有关心过宁知意,现在又怎么可能关心? 估计之前对宁知意有些不同,都是因为安小姐的原因。 但安小姐现在已经去世了…… 司机专心开着车,不敢再乱想。 等宁知意打车回到贺家之后,顾不上自己的伤和身体,直接推门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 两个行李箱都已经放在了门口,是陈姨收拾的。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是陈小姐她打了电话……” 意料之中的事,宁知意嗯了下,检查一遍行李后,趁着陈姨离开,又从保险箱里将离婚协议取出来仔细收好。 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才拎着行李箱下楼。 苏若烟和苏世安已经吃过饭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正在打视频,都自动无视了宁知意。 “哥,你出差回来,可一定要给我带最新款的包~” “还有我还有我爸爸!我要变形金刚!” 苏家一直都是贺家稳定的合作伙伴,苏若烟当初和宁知意一起寄养在贺家,实际上就是为了让苏若烟和贺迟相处,日后好联姻。 两家关系好,苏若烟这么惬意的打视频撒娇,就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而视频里的男人也并没有觉得不妥,笑着应下了:“我怎么会忘记呢?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宁知意抿了下唇,只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拉着行李箱快步离开,身影出现在苏若烟的视频里一瞬。 苏清让随口问道:“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是谁?” 第8章 学医,是她的执念 苏清让并不是苏家的亲生儿子,而是在孤儿院领养的。 算命大师说,苏清让命中有手足。 而苏家夫妻俩感情好,却多年没有孩子,直到领养到苏清让的第一年,苏母就怀了孕,后来生下苏若烟。 有这层送子关系,苏家就对苏清让更加视如己出。 苏清让投桃报李,对苏家唯一的小妹苏若烟,更是视若珍宝,处处维护。 苏清让也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对三岁之前的记忆有些印象,只是不多。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很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妹妹,但也仅限于此。 苏若烟简单解释着宁知意的身份,见苏清让似乎在发呆,嘟了下嘴:“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苏世安迫不及待补充:“爸爸,那个坏女人已经被赶出去了!她还想把我赶出去,还欺负姑姑!” 苏清让回神,眼中的笑意倒是没变:“她敢欺负你?” 苏清让对自己儿子的德行最了解,”你不欺负别人我就知足了。” “苏世安,我送你去姑姑家,是让你保护姑姑的,不是给姑姑添堵的。” 懒得搭理苏世安,苏清让的眼神又落回苏若烟身上。 “在贺家受委屈了?是贺迟对你不好,还是什么情况?” 不然怎么有人敢欺负苏若烟? “哥,阿迟对我挺好的。”苏若烟抿了下唇:“就是……知意刚刚没了孩子,心情不好而已,没关系的。” 苏世安添油加醋解释一通,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姑姑和宝宝的!” 苏清让心里这才放心了点。 苏清让和贺家有一些生意往来上的接触,对贺家还算是了解。 苏若烟现在怀的是贺平盛这一支唯一的男胎,更是贺迟大哥贺观唯一的血脉。 贺迟这人冷心冷肺,但是却对唯一的大哥贺观挺看重的。 苏清让给苏若言转了一笔钱。 “那女人搬出去也好,省得你烦心。你也没必要体谅她,苏家的小公主还能贴别人冷脸?” 苏家对他恩重如山,还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他打心里感激苏家,自然就把苏若烟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爱护。 但想到自己的亲生妹妹,苏清让看向苏若烟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怜惜和疼爱: “有任何不顺心的地方,你就和哥哥说。” “哥哥会一直保护你。” —— 离开贺家后,宁知意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就是母亲留给她的一栋小房子。 母亲在这个小房子里拉扯她到七岁,也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割腕自杀。 那个时候,她望着那一片血泊,却不知道该怎么救人,想要求救,腿又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还是邻居路过,看到家门没关,想着好心提醒,没想到看见这样的事,连忙报警打120。 只是抢救的太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个时候的她,和今天一样,无处可去。 她呆在这个小房子里,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要离她而去,又自责自己没有救下母亲。 学医,也成了她的执念。 后来,千静得知消息后,出钱给母亲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又将她接回贺家抚养。 有时宁知意也会想,要是她的哥哥能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样她也许也可以在受委屈的时候和哥哥撒娇。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宁知意将自己眼角的湿意擦干净。 这栋房子,是母亲留给她唯二的遗物,她会好好爱护。 宁知意将只剩下她和安澜的全家福放在相框里。 这几天的殚精竭虑,让宁知意心力憔悴。 她很快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宁知意睡得并不安稳,不过一个小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睡眠浅,是照顾安澜久了养成的习惯。 是安澜发过来的语音条。 女儿奶呼呼的声音传来:“妈妈,我想你了~” 宁知意顾不上自己酸痛的膝盖,又赶紧打车去医院。 安澜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不哭不闹地等着她。 宁知意推开门,见安澜正在被护士照顾着吃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接过护士手中的药碗:“我来喂,你出去吧。” 安澜小口喝着药。 她年龄小,有些药丸太大了咽不下去,就需要碾碎了兑水喝下去。 药很苦,但是安澜很少抱怨。 宁知意在安澜喝完药之后,将一颗糖塞到安澜嘴里。 “妈妈,今天我可以出去看看嘛?” 今天天气还不错,宁知意看着孩子期盼的眼神,还是没忍心拒绝:“只能转一会儿。” 宁知意将安澜抱到孩子专用的轮椅上。 病情原因,孩子不能磕碰,所以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晒晒太阳。 即使是这样,安澜也很满足了。 她进医院之后,很少有机会这样出去。 “妈妈,身上暖暖的。” 宁知意鼻头发酸。 “要是这个时候,爸爸也在就好了,我可以和爸爸打个电话么?” “不行!” 宁知意下意识开口拒绝。 但是一想到安澜原本的微信号已经被她注销了,她也没办法私下里再联系贺迟,怕女儿伤心,又赶紧开口解释: “这段时间爸爸很忙,不可以打扰爸爸,知道么?” 安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 “为什么爸爸总是很忙?” “爸爸总说有时间就来看我,为什么妈妈就不会忙?” 宁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澜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思考,她也想找个机会将自己打算带安澜出国的想法告诉她。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接受以后都没有爸爸的事实么? 宁知意有些犹豫。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安澜突然小声开口。 “他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生病,所以要陪别的小朋友?” 第9章 故人重逢 宁知意刚抬头想要反驳安澜的话。 却看到安澜一直再盯着自己右边的方向看。 宁知意扭过头,就看到贺迟正和苏世安往这边走。 贺迟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苏世安正抬着头和各吃说些什么,随后,贺迟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就连安澜也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而贺迟这种状态,很少在安澜面前出现。 他去看安澜,眉头永远是微微皱起的状态。 自安澜真正记事之后,贺迟第一次去看安澜,因为不苟言笑的性格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他把安澜吓哭了。 那一次宁知意还哄了半个小时。 后来没几次见面,因为血缘关系,安澜虽然害怕,但也还是想要亲近贺迟。 宁知意看了一眼两个人出来的地方。 是营养科的方向。 贺迟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苏若烟的营养餐。 她知道贺迟的注意力都在那几张纸上,赶紧推着安澜的轮椅往病房走。 安澜眼眶红了,又不想让妈妈为自己担心,想哭的时候,伸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小小的啜泣声响在宁知意耳边。 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着她的心脏。 她原本可以骗安澜,是爸爸忙不是故意不来看,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宁知意后悔今天带安澜出来了。 她才五岁,想要爸爸的关心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么残忍一幕? 回到病房后,宁知意将房门锁上,才半跪在安澜面前,小心翼翼问: “过几天,和妈妈一起去找舒舒干妈好不好?” “我们和舒舒干妈住在一起,安安不是也想舒舒干妈了吗?” 安澜吸吸鼻子,浓密的睫毛上都是小泪珠:“和妈妈一起去找舒舒干妈,是不是就见不到爸爸了?” 宁知意闭了下眼睛:“安安想去找爸爸么?” 安澜想到刚刚那一幕,又看到妈妈有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下头,攥紧自己的小手道:“想和妈妈在一起,想和妈妈一直在一起……” 安安说出这种话,宁知意心里痛了一下。 在安澜抢救之前,贺骁打算将安安转移到别的医院治疗,认为是宁知意没有照顾好安澜,算是直接带人半哄半抢的将安澜带走。 安澜从来没和宁知意分开过,一直在哭。 贺骁和程锦虽然是真心疼爱安澜,但却哄不住安澜。 担心孩子出事,就赶紧又把安澜送回来。 那天之后,安澜就容易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宁知意也同样。 她怜爱的亲亲女儿的小脸,柔声道: “好。过几天,妈妈带着安安一起去找舒舒干妈,安安会在哪里上学长大交朋友,和妈妈永远不分开。” —— 宁知意在病房休息了一晚上,早上看安澜还在睡,就没有叫醒她,而是留了语音。 简单收拾之后,就打车去了公司。 霍觉的这份合作对他特备重要,宁知意现在必须争分夺秒的尽快赶出来得到提成。 她坐到工位上,一坐就是一上午。 “今天苏小姐给我们带了营养餐,大家不用再订饭了。” allie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盒饭分发下去。 “苏小姐说,我们最近辛苦了,就加了些补品给我们补补身体。” 另一个同事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我天,竟然还有鲍鱼,甜品竟然是燕窝,这品质看上去就不便宜哦,不愧是未来老板娘,真够大方的!” 盒饭分发到宁知意这边,正好没有了。 allie无奈地摊了下手:“少了一份,可能苏小计把你忘记了。” 这样针对的小把戏,宁知意也没有放在心上。 公司食堂的饭菜也很实惠划算,味道也不错。 宁知意打了一份饭上去。 出电梯时,正巧旁边的电梯门也开了。 里面的人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文件上,没看到宁知意,撞了上去。 宁知意躲避及时,虽然人没事,但是饭盒掉在了地上,虽然盖着盖子,但汤汁已经流到地上,没法吃了。 “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这份饭多少钱?我赔给你。” 说话的人是一个女生,宁知意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抬眸看过去,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人,她认识……是她的高中同学,夏映雪。 确切地说,是她和贺迟、苏若烟的高中同学。 夏映雪家里是暴发户出身,但是和苏若烟玩的很好。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个人又到了同一家公司上班。 两个人目光对视,夏映雪也很快就认出宁知意。 她也是刚来贺氏集团上班不久,昨天才知道宁知意竟然也在这个公司上班。 还是贺迟的秘书。只不过现在…… 夏映雪瞥了眼自己手里的文件。 昨天苏若烟找到她说,要把霍总的项目交给她,只要做得好了,就可以提拔到贺迟身边做事。 她当然同意了。 一来,那个男人是贺迟,整个京北含金量最高的金龟婿。 二来,她很讨厌宁知意,只要能让宁知意失意的事,她都做。 “是你先撞上的我,我这件衣服可是限量款,把你这身衣服卖了你都买不起。” 夏映雪眯起眼睛,眼中的歉意转化为实质性的厌恶: “还真是贱,上赶着追着贺迟跑。”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也配?” 宁知意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夏映雪就抬脚进了贺迟办公室。 宁知意让保洁阿姨将这里的狼藉打扫干净。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宁知意一个人在吃泡面。 其他的同事都去专门的员工寝室休息了。 宁知意不想耽误时间,一边吃泡面,一边起方案草稿。 贺迟办公室打开,贺迟迈着沉稳步伐出来,目光定格在宁知意的泡面桶一瞬,眉头皱了一瞬,眼底有着隐隐的嫌恶。 “扔掉,难闻。” 语罢,大步从公司离开。 等贺迟走后,夏映雪和苏若烟两个人也笑盈盈地从贺迟办公室出来。 苏若烟挑眉:“知意,你怎么没有吃我准备的营养餐?是不合口味么?” “有些人,天生就吃不起好东西。”夏映雪挽住苏若烟的胳膊道:“你的好心呀,别人可不领情。” 宁知意将剩下几口面塞进嘴里,公司没有不能在办公室吃泡面的规定。 她凭什么要扔掉她的午饭? 吃完泡面,宁知意擦了擦嘴: “九份饭十个人份,我的确领不了苏小姐的好意。” “另外,夏映雪,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装,当年的事没让你长教训是么?” 宁知意目光落在夏映雪的工牌上: “夏小姐高中为什么要转校,是不记得了想要让我替你再重温一遍?” “我可是保留了你高中转学前的录音,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听一遍?” 苏若烟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想去看贺迟脸色。 却见贺迟已经离开了公司,她这才松了口气。 夏映雪听到宁知意的话,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她走到宁知意身边,却看到宁知意正在写的方案,虽然只有几秒,宁知意就把电脑关闭了,但是她看得真切。 看来,苏若烟说对了,宁知意真的挺在意这个方案的。 但又如何呢,霍总的项目已经内定是她来做了。 苏映雪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扯出一个笑,又走到苏若烟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手,笑道: “若烟,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别让贺总等久了。” “至于宁知意,管她干什么?” 夏映雪一想到,现在宁知意准备好的项目已经内定在她手里,就忍不住开心。 她就喜欢看宁知意志在必行的时候,得知自己努力全然白费的崩溃画面。 夏映雪笑了一声:“宁秘书这么努力做方案,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第10章 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知意把方案完善后,只差一些重点数据就能提交上去。 只是她刚回公司工作,没有权限访问重点数据。 只能等allie午休回来,向她申请访问权限。 “我没有权限。”allie敲着电脑,头也不抬:“现在申请权限都必须经过贺总审核,三个月前就这样实施了。” “你想打开权限,就去找贺总,别找我。” 宁知意皱了下眉。 贺迟中午带着苏若烟和夏映雪去吃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浪费时间。 “allie,那我可以用你的权限访问一下么?很快的。” 一些新入职的员工,在权限不足时,也会用前辈的权限申请,只要做好备注就不好牵扯到前辈。 这也是心照不宣的是常规操作。 但是allie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做不了就等着别人去做,凭什么让我担风险?” “我的key要是在你手里出了问题,你能负责?真搞笑。” 宁知意没办法,只能去问问别的同事。 但allie已经放出话,没有人敢把权限借给宁知意。 宁知意又何尝不知道这是allie在公报私仇。 她找了安静的地方给贺迟打电话。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贺迟从来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和他的关系。 相反的,他却不排斥,和她一样借住在贺家的苏若烟。 在读书时的家长会,千静一直是作为苏若烟和贺迟的家长出席。 那个时候,大家都猜测两个人实际上已经定亲在一起了。 贺迟听了,也没有反驳。 电话敢在最后一秒接听。 宁知意忙开口道:“贺总,您什么时候回公司?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您同意。” 在职场上,宁知意向来有分寸。 “是知意呀?阿迟今天可能不会回公司了。”对面传来苏若烟的轻笑声:“妈说今天林大师过来了,就让阿迟带我回祖宅。” “是很紧急的事么?我可以等阿迟一会儿出来,和阿迟说。” “阿迟现在正和林大师谈孩子的事呢~” 宁知意紧了下手,讲电话挂断。 苏若烟挑了下眉,将贺迟的手机放到桌子上。 抬眼就看到贺迟过来,苏若烟笑了下。 贺迟将一个小荷包递给苏若烟。 “妈求来的平安符,已经让林大师开光,你收好。” 这可是连贺安澜都没有的待遇。 苏若烟眼中闪过几分欣喜: “妈真是费心了,其实,有阿迟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安心了。” 她说着,就将小荷包放到自己包里。 —— 再过几天就要交方案了,但宁知意连重点数据都拿不出。 这样的方案,没有人会满意。 宁知意不打算坐以待毙。 既然在公司得不到重点数据,那她就去霍氏集团找数据。 宁知意拿着自己的工牌下楼。 京北最繁荣的金融区,寸土寸金。 而霍氏集团也能在这块土地,建立自己的商业大楼,足以可见实力。 两家公司距离并不远,宁知意一路走着过去了。 只不过宁知意没有预约,很难直接上楼见霍觉。 前台上下打量几眼宁知意:“这位小姐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霍总身上了。” “像你这样的女人,借着工作的名义接近霍总,我一个星期能处理五个。” “你现在是第六个。” 也不怪前台会把宁知意当做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 因为宁知意长得很漂亮,即使是因为照顾女儿无暇顾及自己,但是她皮肤很白,身形纤细高挑,再加上怀过孕,身材也显得很丰满,是很多男人都抵挡不住的类型——清纯又妖艳。 “这是我的工牌。”宁知意这种话听多了,也不是很在意:“我是贺氏集团的员工,麻烦你咨询霍总那边的秘书,他会知道的。” 前台白了宁知意一眼,刚想要开口拒绝,就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是霍觉坐着专属电梯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得体西装,身形挺拔,气势从容不迫,一张脸更是让人惊艳。 和贺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不一样,霍觉的脸看上去并没有太多攻击性,薄唇适当扬着,但那双狐狸眼里,是和贺迟一样的冷漠。 她曾经和霍觉见过几面,他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霍总。”宁知意踩着高跟鞋在霍觉面前站定:“我是贺氏集团的员工宁知意,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么?” 霍觉脚步一顿。 狐狸眼微微眯起,嗓音中带着几分低沉的熟稔:“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知意愣了下,没想到霍觉还记得自己,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霍总……” 前台原本都想冲过来把宁知意带走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还真的认识。 霍觉给宁知意半个小时的时间完善方案。 宁知意虽然脱离职场多年,但是很聪明,又将这几年和霍觉公司的合作方案都吃透研究,拿出来的方案霍觉自然满意。 趁着宁知意讲解方案的时候,霍觉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 他记得宁知意,是因为这个女人是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跟在贺迟身边的女人。 他以为两人关系有些不寻常,是贺迟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没想到专业能力很强,一时间就让了他动了挖人的心思。 只是后来,这个女人就在贺迟身边突然消失了,现在又突然出现…… 霍觉抿了一口咖啡。 外面雷声四起,暴雨倾盆而下。 宁知意讲解方案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是安澜的电话。 这孩子害怕打雷。 宁知意咬了下唇:“不好意思霍总,今天的讲解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霍觉看宁知意很在意那通电话,挑了下眉: “宁小姐可以先处理自己的私事,我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可以等。” 第11章 那不是他的型号 这次机会难得,如果错过这次,宁知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约到霍觉。 她权衡再三,还是点点头,借了霍觉的洗手间接听视频。 安澜哭湿的小脸一瞬间将整个屏幕填满。 宁知意心脏刺痛的厉害。 之前她全职照顾安澜,下雨打雷,宁知意就会抱着安澜讲故事或者唱歌,但是现在,她还有工作,不能立刻回到安澜身边。 即使安澜身边有两三个护士哄着,也无济于事。 宁知意听着安澜快要哭哑的嗓子,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安安,安安听妈妈唱歌好不好?” 她说着,低声哼唱起童谣。 宁知意声音软,唱起童谣,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整个人就像是浸在光里一样,透着几分母爱的慈辉。 在歌声的影响下,安澜哭闹的声音逐渐小了。 宁知意并不知道护士护士是怎么想的。 见安澜哭着哭着睡着了,宁知意才松了口气。 低声叮嘱护士多照看安澜后,又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整理自己,才从里面出来。 她就是担心自己哼唱的声音太大,会被霍觉听到,才一直压低声音。 出来,看见霍觉正在看自己方案,并不像是听到宁知意哄唱的声音,宁知意这才稍稍放下心。 两个人对起方案,时间就过得很快。 而且宁知意也能感觉到霍觉很满意,她的信心就更多了。 离开时,外面还在下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大滩水。 宁知意穿了双高跟鞋,也没有带伞,原本十分钟就能回去的路,现在也难走的很。 打车软件上,宁知意已经排在了66位。 她膝盖上还有伤,走不快,只能在霍氏集团这里等雨下一点。 “上车,送你。” 霍觉开着辆迈巴赫停到宁知意身边。 宁知意有些惊讶。 她不觉得两个人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但这是在霍氏集团门口,霍觉的地盘。 霍觉这样看着车窗,公然搞特殊,宁知意也不想惹人注意。 低低到了声谢,赶紧坐进副驾驶。 仅仅几秒钟,宁知意的衬衣就被淋湿一半。 白衬衣下漏出了几分肉色的肌肤,又紧紧贴着皮肤,隐约可见衬衣下的饱满。 宁知意有些尴尬,将自己的包抱在胸前。 霍觉瞥了一眼,将自己车上备用的西装递给宁知意:“穿上,别着凉。” 宁知意感激地说了谢谢,连忙套上自己的衣服。 冷下来的身体这才微微回暖一点。 宁知意不想太高调,就让霍觉在离公司一条街的距离停下来。 霍觉也没有多问,将自己车上的伞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没有拒绝。 “说谢谢的话,就不必了。”狐狸眼笑了下:“要是能在方案上让利一点,就好。” 那这个宁知意做不到。 “我会尽量把方案完善,让霍总满意。” —— 宁知意回到工位后,allie一眼就认出来宁知意身上的这件西装是限量款,价格不菲。 而她手里拿着的雨伞,是迈巴赫的专属雨伞。 贺迟也有一辆同款车,所以allie不会认错。 宁知意回来后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回了员工宿舍,换了套干净衣服。 如果不是allie一直留意宁知意的动向,恐怕也不会在意这个小插曲。 她知道宁知意的这把伞不可能是贺迟的。 能穿得上限量款西装,又是豪车,范围一下子就减少很多了。 这次出门,恐怕宁知意又成功钓上金龟婿了。 allie从骨子里看不上宁知意这种女人。 分明有能力,却总是想着投机取巧,再过几年宁知意这张脸年来色衰,她还能依靠什么? 在宁知意回来之后,allie从鼻腔里呵了一声:“公司不是你钓凯子的地方!” 宁知意没同她多说,只是把霍觉的西装套在袋子里装好。 这件衣服价格不菲,虽然霍觉可能不在意,但是宁知意还不起。 她打算洗干净后,找个机会连同送伞,一起还给霍觉。 “知意,你正好在这里,太好了。” 两个人说话时,苏若烟和贺迟回来了。 苏若烟提着保温盒放在宁知意工位上,柔柔笑:“今天中午知道你没有吃好,就从家里带了饭给你。” “你快吃吧。” 宁知意眉头皱了下。 打发要饭的? “不用了,我不饿,还要工作。” 苏若烟端着一副女主人姿态冲着宁知意开口。 “说起来工作,你这段时间还是要多休息,需要我让阿迟减少你的工作量,帮你放假吗?” 目光一转,落到宁知意手边的袋子上,伸手拿起来:“这是什么?知意,你怎么会有男人的西装?” 苏若烟声音不大,但她和贺迟这么亲昵地回来,怎么会不引人注意。 贺迟听到后,目光撇过去一眼,随即移回目光,:“若烟,过来,外面冷。” 苏若烟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将衣服塞进袋子里,娇嗔: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这么紧张?” 苏若烟进去,对着贺迟笑笑:“那件衣服是不是知意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记得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吧?” “知意可真有心,就是……”苏若烟声音又小下来:“里面只有上衣,难道知意只送上衣么?” 贺迟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第12章 再听到你造我谣,我撕烂你的嘴 贺迟低头继续看文件:“一会儿雨小些,你回去。” 苏若烟悄悄打量着贺迟的神色,忍不住勾了下唇。 在得知自己老婆可能和别的男人有牵扯时,和贺迟没有半点生气,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宁知意。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要不是宁知意当初意外嫁给贺迟,现在被贺家捧起来的人应该是她。 苏若烟摸了摸自己的孕肚。 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暴雨又下了半个小时才逐渐转小。 苏若烟准备离开时,看宁知意还坐在工位上忙碌着,眼中闪过几分冷笑。 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结果早就已经订好了。 苏若烟想了下,拿着手机给夏映雪发消息:【映雪,知意看上去挺努力的,一直在做方案,你可要加油呀。】 夏映雪看到消息,原本正在和同事交际的脸微微沉下来一点。 【放心,宁知意的方案,绝对比不过我。】 今天她才知道,宁知意已经脱离职场快五年了。 虽然她不知道宁知意为什么会在前途大好的时候激流勇退,但是她退了,能力自然也会退步。 而且,夏映雪除了自己已经被内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霍觉和她的关系。 三年前,夏家走了狗屎运,赚了笔巨款,一跃成了半个上流人士,那一年,夏映雪认识了霍觉。 或者说,她和霍觉是再次相遇。 霍觉是她大学时期的直系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她就能和霍觉说上一些话。 其实,如果不是霍觉原生家庭一般,夏映雪倒是愿意追霍觉。 只是现在,她有机会能够靠近贺迟,自然是要以贺迟为重。 不过霍觉她也不想放弃。 夏映雪想着,拿出手机给霍觉发了一条信息:【师兄,晚上有时间么?想约你吃个饭~】 有霍觉亲自指导她的方案,她就不信宁知意能赢她。 霍觉是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他直接给夏映雪发了包房地址:【晚上七点,想吃什么你随意点。】 夏映雪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 宁知意心里还想着安澜一个人在医院,准点下班。 办公室里只有宁知意一个人离开了。 allie切了一声:“还真是装都不愿意装了,一钓到金龟婿就坐不住。” 另一个同事是这几年来的,对宁知意不是很熟悉,八卦询问:“allie姐,我看她也挺认真,是有什么瓜吃?” allie本不想在工作时间说与工作无关的事,但耐不住她真的像吐槽,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下:“有这张脸在,想一步登天的确容易,但是你们不许学她。” 再漂亮的人,玩几年腻了就当做垃圾丢了,宁知意能有几个五年? “她作风这么不检点,贺总还留着她的职位干什么?这不就是……卖?” allie笑了声:“人家心甘情愿,你还替人家惋惜上了?” 男同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觉得人挺漂亮,怪可惜的。” 宁知意站在门口,冷眼看着allie说她的黄谣。 刚出公司的时候,她想起来霍觉的西装自己没有带走,就连忙回来。 没想到听到这副言论。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做什么都要和男人扯上关系是么? 宁知意接了杯水,快速走到allie面前,在allie错愕的目光下,她抬手将整杯水倒在allie头上。 一而再再而三,她已经忍了allie很多次了,给足了allie面子。 那么现在就无需再忍。 “清醒了?自己没有有本事就造谣污蔑别人?” “你长得不如我,就觉得我比你强是因为有男人帮我?” “承认我比你强,是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 allie精心画的妆被谁冲刷下来,狼狈不堪:“宁知意!你疯了么?!” 宁知意将纸杯捏成一团扔到allie脸上:“再听到你造我谣,我撕烂你的嘴!” 跟着贺迟久了,宁知意把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学了个十成十。 直接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镇住了。 “苏总,贺总正在办公室等您。” 前台小姐将一个陌生男人带到总裁办,一出电梯就看到这出闹剧,有些不知所措。 陌生男人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一瞬。 带着点轻蔑。 宁知意和他的视线撞上去。 这样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前台一边打哈哈一边将男人引到贺迟办公室:“苏总,请您先跟我来。” 苏总? 宁知意看到男人身后还带着一个助理,助理手上拎着一个奢侈品包手提袋,还有一套高档玩具,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了。 苏若烟的哥哥——苏清让。 苏清让和苏若烟的确不是很像。 苏若烟骨子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高贵感,而苏清让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没有棱角,却也不易被人拿捏。 苏清让进去后,看到苏若烟不在这儿,挥手让自己的助理去车里等着。 他则是坐到了贺迟的对面:“刚刚在外面闹事儿的,就是你妻子?” 贺迟笔尖一动:“有事?” 他们两人虽然熟稔,但很少主动提起宁知意,再加上两人没有婚礼,只有领证,苏清让没见过宁知意。 苏清让抿了口茶,眼睛转了下。 他知道苏若烟是什么脾气,还以为是苏若烟欺负人,没想到刚来就看到那个叫宁知意的女人,公然在办公室欺负员工。 是仗着和贺迟的身份,还是本身就是这么卑劣的人? 他有些拿不准贺迟的态度:“看到她和别人起了争执,你不管管?” 贺迟看了一眼苏清让,态度冷淡:“不用管。” “若烟知道你今天过来?” “想要给若烟一个惊喜的,就没说。”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苏清让也不打算久留:“你忙,我去找若烟。” 苏清让来的突然,走得也快。 宁知意拎着包刚出公司门,三天后就是安澜出国的日子。 明天把方案收尾,请两天假去送安澜,回来提交方案,就拿到提成就本办法离职了。 苏清让从她身边路过,目光有一瞬落在宁知意手中的袋子里。 第13章 有没有兴趣来霍某的公司做秘书 宁知意回到医院时,安澜刚刚吃完饭。 护士见宁知意回来,两忙起身给两个人单独空间。 “妈妈~刚刚干妈给我打视频,我要住的房间里有很多我喜欢的粉色和蓝色~” 安澜今天哭了一场,声音还有点哑,但是整个人已经在期待出国后的生活了。 这是件好事。 “干妈早就把房间给安安准备好了,就等着安安过去呢~” 宁知意抱着安澜,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方舒家庭条件不错,在国外这几年,也凭自己的能力买了一栋小别野。 装修当天她就和宁知意说了,会给宁知意和安澜永远留一个房间。 因为宁知意没有娘家人,方舒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陪着安澜玩了一会儿,宁知意就打开电脑,将自己的方案完善。 想到霍觉,宁知意的目光落在袋子里的西装上。 这种限定西装料子比较娇贵,和平常洗法儿不一样。 只不过宁知意之前照顾贺迟,处理这种衣服,已经是手到擒来。 她网购了清洗用品,很快就将西装洗干净。 —— 第二天宁知意提出了请假申请。 allie当然是拒绝请假要求。 昨天宁知意爆发后,allie虽然收敛一些,但骨子里依旧是看不上宁知意。 她这么快请假,不就是为了找时间约会男人? “宁知意,你既然决定把方案接下去,就不要半途而废。” 原本allie想着,宁知意接手霍觉的方案,如果她处理不好,allie就有了正儿八经的理由处理宁知意。 但是现在她看上去又要平步青云,而距离方案截止的时间,只有五天时间不到。 要是宁知意再和上次那样不辞而别,这个烂摊子就需要allie顶上。 allie不想给宁知意擦屁股。 “我的方案已经完成。”宁知意道:“我是合理申请休息。” “去和贺总说,我管不了你。” 宁知意抿了下唇,知道这是allie有意为难。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邮件到贺迟邮箱,申请请假两天。 贺迟那边回复效率很快:【过来。】 宁知意看到那两个字,没来由地还有些紧张。 贺迟这个人,心思深沉,不好糊弄。 而她和贺迟,又太熟悉了。 她必须给贺迟一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宁知意敲了敲贺迟办公室的门才进去。 贺迟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理由。” 果然…… 宁知意已经想好了借口:“安澜的追魂仪式快要到了,我想空出几天时间,给安澜织件小毛衣。” 安澜之前的皮肤很脆弱,有时穿毛衣就能把她的皮肤擦破,一到冬天,空调开久了,安澜的皮肤会干裂,衣服穿多了,又容易摩擦出血。 血友病就是这样,总会在想不到的地方出问题。 不过,去了美国后,等安澜身体再恢复一点,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贺迟神色没有半分转变,而是直直盯着宁知意。 宁知意也不知道贺迟信不信,但是她不能再贺迟面前露怯。 两个人沉默半分钟。 “出去。” 宁知意听到贺迟这么说。 她有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些。 这算是同意了。 宁知意回到工位上,心里却觉得这次贺迟有些太好说话了。 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宁知意决不允许中间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再次嘱托安澜,绝不能将她要去美国的消息地告诉别人。 安澜也是一脸严肃:“放心妈妈,我超级保密的!” “但是,我可以以后交朋友,可以带上我的小帽子吗?” 安澜有些难为情的扭扭身子。 孩子年纪大了,已经到了爱美的年纪,知道自己没有头发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宁知意觉得安澜还挺可爱的:“妈妈给安安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安安想不想要?” “想要的话,就要和妈妈玩个大冒险游戏哦~” “什么游戏?” “因为这两天妈妈要去给安安挑选惊喜,所以不能回医院陪着安安了,安安不可以哭好不好?” “等到妈妈去接你,妈妈就把惊喜给安安。” 闻言,安澜的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能两天抱不到妈妈呢? 但是妈妈不会骗安安…… “那好吧,妈妈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呀!” 安抚好安澜,宁知意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只要她不去医院,贺迟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安安身上。 这段时间,她在医院买东西都是现金支付。 到了下班时间,宁知意准点走人。 说来也巧,她昨天洗霍觉西装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 上面有霍觉的电话号码,她就加了。 霍觉很快同意。 宁知意就想,趁着请假的这段时间,不如把霍觉的人情还了。 她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和霍觉约到晚上八点。 现在时间很充裕,宁知意手里还有一点钱,她想去给安澜挑一顶假发。 既然要出国重新生活,那她的安澜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安澜的五官其实更像是贺迟,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会出现一个小小浅浅的酒窝,只是贺迟不常笑,再加上安澜虽然文静,但说起话都有种甜甜的感觉,贺家人就觉得更像宁知意。 小孩子的假发种类很多,宁知意选了一款带着肉粉色蝴蝶结双马尾假发,安澜戴上去,一定会特别好看。 八点,霍觉如约而至。 宁知意将装着西装的袋子递给他:“霍总,衣服已经给您洗干净了,谢谢您那天的帮助。” 她说话很客套,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是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丝不满。 霍觉接过袋子嗯了一声,坐到宁知意对面。 宁知意知道霍觉的忌口,并没有点酒,起身倒了杯茶。 学医的,会不自觉关注身边人的情况,第一次和霍觉见面,宁知意就知道霍觉对酒应该是轻微过敏,身体会起一点小疹子。 霍觉原本想要推开杯子的手一顿。 目光有些凝固,在宁知意身上。 “宁小姐有没有兴趣来霍某的公司做总秘。”霍觉说着,写下一张支票撕下来推到宁知意面前:“这是会是你的月薪。” “要比你现在的薪水高出一倍。” 第14章 教训苏世安 一个明显在霍觉意料之外的反问。 霍觉笑了,双手展开些许,靠在椅背上。 他喜欢聪明人,更喜欢聪明的女人。 霍觉笑起来时眉眼舒展,少了几分对外的冷漠,多了几分不羁风流的味道。 他又将问题抛了回来,“那就看宁小姐想要多少薪水了,我堂堂一个霍氏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员工。” 宁知意微微一笑,“霍总说笑了。” 她知道霍觉并不是真心邀请自己去公司,而是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姿态说话。 她是贺迟的心腹,霍觉想要她,无非是想用她打探贺迟的消息。 打探完了消息,她没了价值,用完即抛,说不定关键时刻再推她出去挡刀用。 这样不明不白的工作她不能要,更何况,她现在当务之急是拿下美国那边的工作。 看清宁知意目前没有想跳槽的想法后,霍觉没再执着于挖人这件事。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他瞥了一眼宁知意带过来的购物袋,是旁边商场的loge,算不上什么高端品牌。 而贺迟现在的总秘allie,三年前就不去那里消费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礼物。” 霍觉将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递给宁知意。 “打开看看喜欢么。” 是市场上销量很不错的护手霜。 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宁知意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这倒不像是单纯的吃饭了,反而像是…… 宁知意默默在心里否决自己的念头。 但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题,宁知意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霍觉目送宁知意出门后,将袋子里的西装拿出来。 有一股很淡的薰衣草香味,以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霍觉抬了下眉。 —— 宁知意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才出去。 她给自己手机定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铃,等回到包房,好找机会离开。 “知意?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住宁知意。 苏若烟挺着孕肚,一手牵着苏世安。 她伸手握住宁知意的手:“昨天我哥哥回来了,就想着今天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没想到这么巧可以遇见你。” “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家人? 宁知意神色冷淡的抽出自己的手,目光扫了一圈苏若烟的身后。 贺迟正在不远处的餐厅外接电话。 还真是一家人。 宁知意微微后退半步,礼貌拒绝:“不用,我约了人。” “知意,你现在哪还有朋友?这几年你照顾安澜,基本不社交了。” “现在安澜去世,你也算是轻松一点,就不要强撑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苏若烟边说边欲上前去挽宁知意的胳膊。 大有今天必须让宁知意一起吃饭的意思。 宁知意眉头皱了一下,向后退了步,让苏若烟扑了个空。 听到苏若烟提起安澜,她就心里不舒服。 更何况,她和贺迟聚会,叫上自己做什么,难道自己还要为苏若烟的美好人生拍手庆贺吗? 宁知意冷声拒绝:“听不懂话?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吃饭,我约了人。” 苏若烟眸光暗淡下来,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外甥苏世安:“知意,你还在生世安的气么?可你已经知道错了,不是么?” 宁知意懒得在同苏若烟多言,说了一声借过,准备回包房。 倒是苏世安,最看不上的就是宁知意这样子。 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就是心思恶毒的坏女人! 还想把他从姑姑姑父家赶出去! 再加上听到苏若烟的话,苏世安就更生气了。 宁知意算什么东西,还敢给他甩脸? 他才没有错! 就在宁知意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猛地用力推宁知意一把。 宁知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朝着后面倒。 宁知意身后的服务员惊呼一声,手中滚烫的米粥也来不及避人。 尽管服务员连忙避让,但还是有小一半的米粥洒在宁知意的胳膊上,白皙的胳膊瞬间红肿了一片。 疼的宁知意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坏女人,你躲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你女儿?你死了不就能见到她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是不想还是不敢啊?” “你其实根本就不爱……” 宁知意咬牙忍着疼痛,直接拽着苏世安的耳朵,将半大的小孩给提了起来。 宁知意注视着他的双眼,冷声道:“你闭嘴。” “既然你爸妈不愿意教育你,那我就替你的家人好好教育教育你。” 宁知意没有收力,很快苏世安的耳朵就红了一片。 半大的小子用力挣扎着,好不容易才从宁知意的手里给挣脱开,一溜烟地往包厢跑,边跑还边大声嚷嚷着: “爸爸,爸爸,爸爸有人打我,你快出来看看啊!” “我要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贱女人!” 原本还在包厢里的苏清让,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对上迎面撞进他怀里的苏世安,苏清让眼神稍一下移,就看到了苏世安红肿的耳朵,显然是被人掐出来的。 苏清让脸色微凝。 他儿子不老实他知道,但无论如何,一个成年人打孩子,就是不对的。 大可以过来告诉他,他来教育苏世安,苏世安真要犯错,他要打要杀绝不含糊。 无论如何,他们苏家的人,还没有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苏清让弯腰捞起苏世安抱在怀里,冷呵一句,“不许哭。” 而后抱着苏世安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宁知意与苏若言身前。 既然有人撑腰,苏世安当场嚣张起来,胖乎乎的小指头直指宁知意,大喊道,“爸爸,就是他,就是这个贱女人打的我!她还欺负姑姑!” “你闭嘴。” 苏青让冷声打断了儿子的话,而后看也不看宁知意。 倒是上下小心翼翼地将苏若烟观察了一遍,“你没事儿吧?” 说着,他将苏世安放到地上,从而好更加仔细方便地去照顾苏若烟,“你还怀着孩子,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苏若言抿着唇,轻轻摇头,“哥,没事儿的。” “在哥哥面前不用撑。” “知道啦~但哥我真没事儿~” 苏清让这才放心下来,他第一次将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上下打量。 宁知意捂着受伤的胳膊,“苏先生,是你儿子先...” “她就是你之前说的一直在贺家欺负你的妯娌?”苏清让打断她的话,回头看向苏若烟。 苏若烟抿着唇不说话,但可怜委屈的表情像是已经坐实了被宁知意欺负的罪证。 再加上还有苏世安在一旁不断蹦跶,“就是她,我作证,不仅打我还要把姑姑赶出家!” 苏清让没再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手上被烫的疼的发紧,得赶紧去处理,宁知意咳了声,言简意赅,“苏先生,是你儿子屡次挑衅我在先,口出狂言侮辱我女儿,搞砸我女儿的卧室,今天还害我被烫伤。” “这样的孩子,你们自己家不教育,就会被社会教育。” 苏清让冷冷睨她一眼,对着电话那头继续淡淡说,“让律师来一趟。” 既已如此,那就只能法院相见,宁知意动手伤人,必须付出代价。 宁知意抬头望了眼墙上发着红光的监控,这地儿有监控,她有理也说的清。 “借过。”宁知意正准备离开,先去处理伤口,再去找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备份时。 不远处,传来淡淡一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宁知意抬眸望去,才发现贺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完了电话,走了过来。 苏清让放下手机,挡在苏若烟身前,看向贺迟,“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正在找律师处理,公平公正公开。” “不知贺总是否会介意?” “或者还有什么高见?” 看似是询问,但实则压根没给贺迟选择的机会。 在涉及到自家妹妹的问题上,苏清让向来说一不二。 贺迟的眼神扫过宁知意,显然也是知道苏清让口中的“被人欺负”这个罪魁祸首是谁。 宁知意皱眉,懒得再多做解释,更不想在这个地方看见贺迟,她只管低头往前走,“一切法庭说吧,我先走了。” 就在她路过贺迟的一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宁知意抬眸,正巧对上贺迟的视线。 “走什么走?” 宁知意:? 宁知意正要说话,却不知霍觉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呦,这么多人,够热闹的。” “贺总,没想到你也在。” 霍觉边说边走到宁知意身边另一侧,他眯起狐狸眼,笑眯眯开口握住宁知意的手:“知意,你这是受伤了?” 第15章 机票改签,提前送安澜回美国 既已如此,那就只能法院相见,宁知意动手伤人,必须付出代价。 宁知意抬头望了眼墙上发着红光的监控,这地儿有监控,她有理也说的清。 “借过。”宁知意正准备离开,先去处理伤口,再去找工作人员调取监控备份时。 不远处,传来淡淡一声,“发生什么事儿了?” 宁知意抬眸望去,才发现贺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完了电话,走了过来。 苏清让放下手机,挡在苏若烟身前,看向贺迟,“我妹妹被人欺负了,我正在找律师处理,公平公正公开。” “不知贺总是否会介意?” “或者还有什么高见?” 在涉及到自家人的问题上,苏清让向来不会退。 贺迟的眼神扫过宁知意,显然也是知道苏清让口中的“被人欺负”这个罪魁祸首是谁。 宁知意皱眉,懒得再多做解释,更不想在这个地方看见贺迟,她只管低头往前走,“一切法庭说吧,我先走了。” 就在她路过贺迟的一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宁知意抬眸,正巧对上贺迟的视线。 贺迟:“走什么?” 宁知意:? 宁知意正要说话,却不知霍觉又从哪里冒了出来。 “呦,这么多人,够热闹的。” “贺总,没想到你也在。” 霍觉边说边走到宁知意身边另一侧,他眯起狐狸眼,笑眯眯开口握住宁知意的手:“知意,你这是受伤了?” 霍觉检查着宁知意的手腕,眉头蹙起:“这么严重?走,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要带宁知意离开。 贺迟看向霍觉,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清让,你先带世安、若烟回去。” “这件事,按你说的,走法律程序,贺家绝不会包庇任何人。” “希望如此。” 既然贺迟都这么说了,苏清让见好就收。 他带着苏世安和苏若烟回了包厢。 宁知意早就知道贺迟不会相信她,甚至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 但是听到他这么轻飘飘揭过的语气,宁知意心里还是些不舒服。 凭什么她和安安永远只能是委曲求全、彰显贺迟大度的那一个? 宁知意看向贺迟时,失望之中有带着些锥心的怨恨。 现在就剩下了霍觉宁知意还有贺迟。 场内氛围不太对,霍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贺总,我带知意去医……” “宁知意。”贺迟淡声开口:“这就是你约的人?” 宁知意攥紧手,她站着没动,“贺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约谁都和你无关。” 贺迟意味不明地哼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下班时间?” “贺氏给员工开出超过市价三倍的薪水,是让员工有休息时间的?” 贺迟修长指尖轻敲着一旁的大理石桌面,“别忘了,你的休假申请,我还没批。” 一句休假申请,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砸在宁知意心尖上。 无论如何,她得休假,她得亲自送安澜去美国,换成任何人送她都不会放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不忿,压住手腕的痛意,转头看向霍觉,“霍总,我们下次再约吧,今天我还有点私事,实在抱歉。” 霍觉挑眉,敏锐察觉到了些什么,自动放下宁知意,耸肩离开。 只是离开前不忘又补充了句,“宁小姐,我之前说的话不是玩笑。” “你要想来霍氏,只要你开口,我随时欢迎。” 等霍觉走后,贺迟蹙眉,“你要跳槽?” 宁知意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霍觉要过去,但此刻也懒得解释。 更何况,贺迟看不上她的工作能力,处处为难她。 担心她在公司给苏若烟找麻烦,更应该让她赶紧离职赶紧走人才是。 还假模假样问什么?原本贺迟不也不打算让她上班? “我的事儿,不劳贺总操心。” 宁知意看着贺迟,背脊单薄却挺直:“贺总还有什么事么?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我的手还需要处理。” 宁知意说完等了五秒钟,见贺迟没有什么反应,她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就要走。 却在刚要抬脚的时候,听见身后的贺迟冷声开口道。 “后天沪市有个行业峰会,为时三天,你陪同我一起出差,项目资料晚点发你。” 宁知意脚步一顿,猛地转身。 她本来要求后天请假送安安去美国的,请假这件事她以为她和贺迟已经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现在贺迟却要反悔! 宁知意攥紧拳头:“请假流程已经完成,你不能临时反悔。” 贺迟目光冷然,“旷工两天按开除处理。” 宁知意皱眉,眼下还没拿下霍觉的项目,没有拿到相应的提成,她还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贺氏集团是贺迟百分百控股,只要宁知意敢真的旷工,贺迟就能说到做到。 宁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贺迟,你是觉得是我在欺负苏若烟,苏世安,所以为了苏若烟才故意针对我吗?” “可苏世安那么诅咒安澜,你一点没听见么?” “安澜是你的女儿,她有多想你去看看她,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多考虑安澜一点?” 贺迟语气平稳,平稳的像是再说一件和他毫无关联的事:“安澜已经去世,这是事实,你要学会接受。” “你若是真喜欢小孩,可以辞掉工作,专心照顾家庭,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你如果不想离开职场,那就陪我去参加会议。” “有问题?还是我没有给你机会?” 宁知意心口一窒,贺迟看似给了她两种选择,可没有一个选择是她想要的。 “请假的事作废。”贺迟道:“这是通知。” “否则,你就去办理离职手续。” 说完,贺迟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全程没有再正眼看过宁知意一眼。 没有人的空寂包厢里,宁知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就是再此时,手机叮的一声,是航空公司发来的消息提示。 宁知意之前决定将安安送往美国时,就关注了全线飞美国的航班。 当时因为暑期旅游旺季,所有飞美国的航班都被坐满,最早的票只有后天的。 她无奈,只能买了后天的票。 但现在事情有了新的转机。 app推送显示在明天早上,也就是十个小时后,有一架直飞美国的航班,空出了两个连排座位。 宁知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改签。 在支付完将近万元的改签费,成功看到出票信息后,宁知意深深地松了口气。 将提前一天去美国的消息告诉方舒。 随后立刻打车回家。 至于贺氏的工作? 她已经按照流程提前审批了请假,请假是她应有的权力。 纵使贺迟不同意,她也管不着了! 无论如何,宁知意都要亲自送安安离开,越早越好。 宁知意回到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安澜的行李也不算多,收拾起来特别快。 最近天气比较凉,宁知意给安澜准备了一件淡粉色外套保暖。 还拿了一个洋娃娃让安澜在飞机上玩。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出行软件提醒她改签成功,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距离现在还有八个小时。 宁知意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安安,起身出门。 怕路上在有意外,她决定带着安安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凑活对付一晚。 “宝贝,妈妈带你去看大飞机好不好?” 安安还小,外加上之前生病原因,一直没出过远门,更别提坐飞机。 这会儿小家伙嘴角一咧,笑得分外开心,“好呀好呀~” 八个小时后,宁知意带着安澜顺利登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同一时间,贺迟刚结束完一个跨洋会议,他起身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一架飞机贴着贺氏祖宅的上空飞过。 冷不丁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贺迟拨通了助理的内线电话。 【去查一下夫人和霍觉最近的往来记录。】 第16章 人渣另有其人 早上十点,工作时间,今天有前往沪市的会议。 昨天贺迟明确告诉了宁知意要求出席。 但十点,贺迟没有在工位上看到宁知意的身影。 allie也瞥了一眼宁知意的工位。 之前宁知意上班很积极,八点要求到岗,七点半就能坐在工位写方案。 这还是第一次宁知意迟到。 “贺总,昨天宁知意走了请假流程,说是您同意了,但是……” 贺迟目光沉了一些,“她不在公司就不转了?” allie低头,“不是的。” 贺迟眼神在办公室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人群中的夏映雪身上。 他记得,这人是苏若烟之前推荐来的人。 贺迟抬手,向着她的方向一指,“你,今天陪同我去沪市开会。” 被点到名的夏映雪一惊,没想到刚一来就能得到大老板器重,诧异道,“我……我吗?” 贺迟接过助理递来的资料,边翻阅边往外走,目不斜视。 “三分钟,要么让我在车里见到你,要么自己去人事处办理离职。” 夏映雪连忙抱起资料,手忙脚乱地去更衣室换了更加职业的正装,小跑着跟着贺迟下了楼。 贺迟在楼下等夏映雪的期间,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发现,宁小姐昨晚订了一张飞美国的机票,两个小时前已办理了植机手续,目前航班已起飞。】 看到这条消息,贺迟微微蹙眉。 美国? 他点开宁知意的微信。 他和宁知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上一次的而消息还停留在安澜抢救那天。 【宁知意:贺迟,你过来好不好?医生下了三次病危,安安可能要撑不住了……】 紧接着是宁知意的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现在还标着红点,他到现在都没有点开。 无非就是一些求着他过去的话。 贺迟没有再翻看,手指一点,是苏若烟的消息。 【苏若言:阿迟,我听我哥说,霍觉最近在美国开了项目,明天可能就要去美国,过几天才回来。】 【苏若言:阿迟,霍总的项目我会帮你盯着,你放心啦。】 车窗被人敲响,夏映雪在车外急得一头汗,小心翼翼地弓着腰,大喘着气道,“三……三分钟,贺总,我收拾好了,应该、应该没耽误您的时间。” 贺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夏映雪上了车,司机平稳的将车开上了路。 12个小时后,航班平稳的落在了纽约机场。 宁知意带着安安走下飞机,方舒早早就在机场外候着了。 宁知意打开手机,意料之内的,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贺迟的电话。 等到的只有来自内网的邮件抄送。 【霍氏项目从今天起正式交给夏映雪来做。】 宁知意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意料之中的惩罚。 她违背了贺迟的想法,擅自出国,以贺迟的性格针对她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项目要交给夏映雪…… 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夏映雪?! 安安见她面色不对,小心翼翼戳着她,“妈妈,你怎么了...?”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不想让孩子担心,放下手机,强撑起一个笑脸,“妈妈没事儿呀。” 安澜看到方舒,拉着宁知意的手甜甜喊了声干妈。 方舒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安澜。 两个人上次见面的是时候,是在上一年过年时。 那个时候安澜还是危险期,她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上几眼。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怎么这么漂亮呀?” 安澜有些害羞,但是并不内向。 方舒微微用力,就将安澜整个人抱在怀里:“干妈都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以后就和干妈一起住了好不好?” 安澜用力点头。 飞机上,宁知意就已经把事情和安澜说了。 她会在这里乖乖等妈妈过来的。 方舒见宁知意脸色不是很好看,轻轻用胳膊撞了一下宁知意:“出什么事了?” 宁知意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让贺迟改主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还是先把安澜安顿好再说。 宁知意拎着行李箱和方舒一起回到车上。 方舒对安澜很重视,车上已经安装了儿童座椅。 方舒开了半小时车,就到了自己的小别墅。 宁知意注意到了,这个小别墅的位置,距离一个医院很近。 方舒拍拍宁知意的肩膀:“我哥的实验室和医院有合作关系,安澜交给我你就放心。” 宁知意还注意到,房间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都已经用软包包好。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伸出手紧紧抱住方舒:“谢谢你方舒,谢谢你……” 方舒拍拍宁知意的肩膀:“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这都不算事,那就放心把安安交给我,我们娘俩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怎么说的我像是抛妻弃女的人渣一样?” 方舒哼了一声:“人渣另有其人。” 安澜兴奋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妈妈、妈妈,里面有好多漂亮娃娃,我很喜欢!” 方舒笑出声:“都是你的,玩去吧。” 宁知意不能在美国多待。 她将安安需要注意到的事项和方舒叮嘱一遍,简单在厨房做了顿饭,就匆匆打车去机场了。 她知道方舒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家里人帮衬,要照顾一个血友病的孩子,是很浪费精力的。 宁知意必须尽快拿到那笔提成完成实验。 十个小时的飞机,宁知意回到国内,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手臂上的伤,在经过这一整天的奔波后,已经隐隐有些红肿破溃的迹象了。 宁知意回到公司,用急救箱里纱布碘伏处理干净后,才坐到工位上。 allie看到宁知意回来,眉头挑了一下:“你不是请假了?还回来干什么?” 是很幸灾乐祸的语气。 宁知意没有理会,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贺迟出差的地点。 她等不到贺迟出差回来。 三天后就是霍觉方案的截止日期,她必须在三天内,让贺迟改变主意。 宁知意一边订去沪市的车票,一边将自己的方案发到贺迟邮箱。 去沪市的飞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班高铁票。 宁知意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等宁知意到了沪市,已经是凌晨。 宁知意去了沪市地段最好的小区。 贺迟在这里有房产,之前她陪着贺迟来沪市出差,都会住在这里。 宁知意看着指纹锁,将自己的手指放上去。 滴—— 门开了。 第17章 只给喜欢的人 这正是宁知意想要的。 让安安永远摆脱做贺家傀儡的可能。 之前,宁知意以为贺家看重安澜,不仅是安澜的小福星身份,可是贺家再接到那通“死亡消息”时,完全就变了。 尽管还要为安澜准备招魂仪式,但实际上,也只是想让安澜继续“保佑”贺家。 宁知意很怕贺家知道安澜还活着的消息,会不顾一切地将安澜从她身边夺走。 现在有这份法律保障,至少安澜明面上是安全的。 方舒拍了拍宁知意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想太多。 “我都一年没吃过你的手艺了,什么时候准备再给我露一手?食材我都买好了。” 方舒特别喜欢吃宁知意做的饭。 大学开学第一天,两个人被分到同一个寝室,那个时候宁知意比较安静,方舒就属于比较跳脱的一类。 两个人玩不到一块。 直到方舒因为急性胃病晕倒在宿舍,只有宁知意一个人,背着她到医务室又到急诊科住院。 从住院以后,两个人才逐渐熟悉起来,而宁知意有时在宿舍做饭,也会给方舒准备一份。 方舒吃上瘾了。 后来大四实习,方舒强烈要求宁知意和她住一起,为的就是吃宁知意做的饭。 宁知意拉开冰箱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满满一冰箱的食材,这是打算让她一直做饭么? “方大小姐,我就在这里住一夜,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还打算再留我当一年免费保姆?” 方舒嬉皮笑脸:“你多做点,我吃得开心,安安吃得也开心是不是?” 宁知意戳了下方舒的额头,转身认命地去拿排骨。 方舒喜欢吃红烧排骨,她记得很清楚。 宁知意做饭时,方舒会在旁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洗洗米、蒸米饭。 “妈妈在做什么好吃的?” 安澜闻到香味,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一把抱住宁知意的腿。 方舒弯腰把安澜抱在怀里:“安安是不是也喜欢吃排骨呀?” 安澜用力点点头。 妈妈说了,多吃肉肉能快点恢复身体,所以她每天都会吃很多肉肉。 三个人吃饭,宁知意没有做太多。 但三个人都是肉食主义至上,所以三道菜都是荤的。 宁知意夹了一块排骨,将骨头剃干净才放进安澜的小碗里。 安澜吃饭从来不需要劝着吃,每次都会乖乖吃干净。 宁知意看着方舒和安澜不停埋头吃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从前她做饭给贺迟吃,给千静吃,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反馈。 贺迟说这些事有佣人做,她不用做。 千静说她做的饭比不上佣人,还会责骂她不配做贺太太。 宁知意现在想明白了。 以后她的饭,只做给喜欢吃的人。 “还是一样的味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一口?” 方舒满足地咽下一口排骨: “你这手艺,都能做大厨师了!” 宁知意心里还有些得意:“那当然啦,我从小就做饭,也算是半个专家了。” 三个人吃完饭,方舒抢着把碗盘放到了洗碗机。 短暂休息之后,就开车带着宁知意去看房子。 “妈妈,我们不和干妈一起住吗?” 方舒捏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澜: “难道就不许我们住腻这一套,再换另一套吗?” “那干妈好浪费哦,我就只喜欢和妈妈住一起,就算是只住一个房子,我也不会腻哒~” 方舒知道安澜说这话的时候,有多认真,顿时心都软了:“真可爱~” “她爹不是人,怎么女儿这么可爱?一定是都继承了你的优秀基因啊!” “少贫嘴了!”宁知意笑出声。 不过,安澜嘴甜这性格,也不知道随谁。 她要是能和安澜一样,也不至于…… 宁知意轻轻捏了捏安澜的小脸蛋:“妈妈也愿意哦。” 方舒学着安澜的语气:“干妈也愿意哒~” 一路上,三个人欢声笑语的。 —— 沪市,五星级酒店。 夏映雪躺在床上,一时间还有些激动得睡不着觉。 她和贺迟、苏若烟,是高中同学。 贺迟在当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人长得好看,学习也厉害,家世也特别牛,是个女生都不会不心动。 夏映雪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她通过苏若烟的关系进到贺氏集团上班,想着只要远远看贺迟几眼,就够了。 没想到特别走运,竟然能和贺迟一起出差! 尽管贺迟并没有认出她究竟是谁,但是也不妨碍夏映雪再次春心萌动。 她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不说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个美人。 夜里,是男人最寂寞的时候。 夏映雪在来这里之后,就下单了一件深v吊带裙。 她换上去,拿着自己准备的方案,敲响了贺迟的房门。 贺迟并没有休息。 他开门,目光落在夏映雪身上一瞬,随即移开目光,神色不冷不淡:“说。” “贺总,这是我准备好的方案,我想请您帮我把把关。” “我们可以进去说吗?我的想法有些多,可能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说着,夏映雪挤了挤自己的胸口。 她身材不错,也自信没有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 —— 宁知意转完一圈房子,安澜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方舒道:“你累不累?我抱一会儿吧。” 宁知意:“不用,安安很轻。” 而且,一想到明天她就要离开美国、离开安安、离开方舒,她心里就难受。 从安澜出生到现在,宁知意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分开。 就想当初和方舒约好的,大学毕业一起去美国一样,她接受mps的邀请,方舒就读美国最好的法律学院。 但是她食言了。 “舒舒,你有没有怪过我?当初我临时反悔……” 方舒愣了一下,随即道:“老实说,刚开始是有些生气,但不是气你反悔,是气你为什么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来美国读书。” “后来我就想,可能是你觉得放弃这个机会能让你得到别的渴望的东西,我就释怀了。” “毕竟宁知意也不是傻子,不会做一本无利的事,对吧?” 第18章 安澜可以上学了 听着方舒的话,宁知意鼻子酸得厉害。 这么多年,方舒从来没有问过当年她为什么临时改主意不去美国,但是两个人联系依旧。 只是方舒刚去美国时,因为倒时差适应环境,两个人的联系微微少了一点。 但是这件事从来没有变成两个人的心结。 其实,宁知意一直没有告诉方舒…… 当年她没有去,是办了一件很蠢的事。 那段时间,贺骁和贺迟发生了一次争吵。 两个人的商业规划有很大的不同,贺迟不想做贺骁手下的傀儡。 两个人闹了一通之后,以贺迟接下贺氏手里很快就要破产的子公司就结束。 贺迟要通过这个机会,真正走出贺骁的掌控。 宁知意会贺家收拾行李时,正赶上贺迟应酬回来。 他喝了点酒,看着她手里的行李箱,声音带点哑,问她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 贺迟知道,宁知意也想摆脱这个让她压抑的贺家。 宁知意点头之后,可能是走廊有些黑,宁知意看到贺迟眼中不同平时的神色。 落寞中有点自嘲。 宁知意心软了。 她喜欢贺迟,喜欢了很久。 以为自己在贺迟心里,是不一样的。 现在想想,用自己的前途赌一个男人的感情,还真是蠢得可怜。 “小姐,您是在看mps的房子是么?”一个中介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是时候拦住她们:“我手里有一套很便宜的房子要出手,价格很便宜。” 便宜,就意味着有别的问题。 宁知意和方舒对视一眼,默契地绕过中介。 中介急急开口:“十万美金就可以买下一套mps附近一百二平的房子!” 十万美金,一百二十平。 宁知意脚步顿住。 这个价格,她很心动。 方舒皱眉:“为什么会这么便宜?” 中介用生涩的中文开口:“刚刚我一直在观察两位,知道二位是中国人,就是实话说了,房子死过人,三个。” “大家都以为这是被诅咒的房子,所以不敢住进去。” 宁知意知道这种房子。 就是在国内,有死亡的房子,价格也会降低很多。 宁知意看了一眼安澜,她不迷信,但是有关安澜的,她都想再谨慎点。 方舒也知道宁知意在顾虑什么,开口道:“你说要来美国后,我也关注了mps附近房子的价格,这个房子价格位置都还可以。” “不过我可以再关注其他的房子,会有合适的房子。” 但是这样的机会,并不会很多。 宁知意心里也清楚。 mps周边的房子太贵,即使拿到提成,宁知意也买不下来一套。 但如果是十万美金……她咬咬牙就能买下来。 宁知意看了看自己女儿熟睡的小脸,心里很犹豫,但还是要了一张对方的名片。 回到车上,宁知意才开口:“可以帮我查一下,那三个人是怎么去世的么?” 如果是凶杀案和重病,她就不考虑了。 方舒点点头:“没问题,我有同学负责mps附近的法院,我帮你问问。” 回到家,宁知意的手机就收到飞机十小时后起飞的提示短信。 宁知意亲亲安澜的小脸蛋。 听说宁知意来了,方舒的哥哥——方辰从实验室下班之后,也过来了。 他也是宁知意在国内的同门师兄。 而安澜身份能重新登记在方舒名下,也少不了方辰的助力。 方辰的研究方向也是血液方面,他先去看了安澜,才坐到沙发上。 “之前听方舒说过安澜的事,现在看,你把安澜照顾得很好。” 至少在他所检测的数据下,和安澜一样受伤的孩子,身体或多或少都会留下后遗症。 而安澜却能吃能睡能跑,已经很好了。 “我这次来,是听方舒说,你准备申请mps?” 宁知意点头:“国内医疗条件有限,还有一些别的原因,我这能将安安带到美国治疗。” 安澜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和普通孩子一样,但她本身的病症并没有清楚,再发生大出血,依旧很危险。 方辰推出来一张名片:“这所学校是由mps和我这边的实验室一起创办的。” “里面都是一些血友病孩子,老师都接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如果你考虑让安澜去上学,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上学……?”安澜抱着洋娃娃。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妈妈,我要上学……” 宁知意心里一软,连忙将安澜抱进怀里。 她一开始也担心普通学校不安全,现在知道方辰口中的这个学校,自然会更倾向让安澜去特殊学校就读。 方辰见安澜这副软萌萌的模样,严肃的神情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对,我也想和你说安澜上学的事。”方舒道:“那个学校距离我哥很近,方便照应。你要是打算让安澜上学,学费我先帮你垫付,过几天就开学了,要是中途进去,可能会不合群。” 宁知意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好。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方舒无所谓摆摆手:“我们不说欠不欠。” 她原本就是一个人,花钱的地方也不多,存了钱放银行也没有,还不如给女儿用。 安澜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也就是说,我可以上学了?” 宁知意笑笑:“是的呀,安安过几天就是学生了。” 只是……安澜刚刚来美国,对英语一窍不通,能和那边的孩子交朋友么? 方辰像是看出宁知意的顾虑,解释道:“血友病孩子基数庞大,招生是面对全球,会分区管理,不会有无法沟通的可能。” 那宁知意就更放心了。 送走方辰后,方舒要和宁知意一起睡。 三个人躺在床上。 方舒隔着安澜,握住宁知意的手:“明天我和安澜去送你。” “就是没钱,也不用担心,我能养你们娘俩。” 宁知意抿紧唇,声音很闷:“好。” “不过,明天还是不要送了。我怕我舍不得。” 她最爱的人都在美国,宁知意做不到潇洒转身离开。 “如果安澜睡醒,发现你不在,一定会哭的。” “去送吧,安澜醒了一定想要送你。” 宁知意看了眼怀里孩子的睡颜:“好。” 第19章 上班比的是能力,不是关系 宁知意屏息,比起霍觉出现在美国机场,她更怕的是霍觉发现她有女儿的事实。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宁知意不得不防。 过几天安澜的招魂仪式开启,有头有脸的政商都会受邀请,霍觉现在是贺迟的合作伙伴,要是知道安澜活着、还在美国…… 死死盯着霍觉,宁知意收起眼泪,强装镇定,又问了一遍,“霍总怎么也在美国?” 霍觉笑了一声:“和你一样,来美国谈生意,总不能是度假。” 霍觉看着宁知意通红的眼眶,环顾四周:“你刚在哭什么?” 宁知意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霍觉应该是没看到安安。 她并不想和霍觉谈论太多有关安澜的事。 只可惜,两人又恰巧是一趟回国的飞机。 好在霍觉是商务舱,而宁知意只是经济舱。 宁知意和霍觉一起办理登机手续。 分开前,霍觉余光扫到了宁知意的登机牌,看到是经济舱后,他眉头挑了一下。 霍氏现在薪水这么低吗? “宁小姐,上次聚餐不欢而散,方案还没有聊完,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请你继续谈谈?” 宁知意下意识想要点头答应。 哪怕贺氏内部已经发文,说霍觉的项目交给了夏映雪做。 但没到最后一步,宁知意总想着在拼一把。 只是想要飞机上和霍觉聊项目,就得和霍觉一起坐在公务舱。 从经济舱升公务舱价格不菲,宁知意想到自己的余额,“那……” 而霍觉抬手从宁知意手中抽出她的身份证,又将自己的黑卡递给空姐,“帮她办理升舱。” 两人一同进入商务舱,宁知意坐到霍觉旁边,“谢谢您霍总。” “你的手还好么?上次去医院处理了?” 宁知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实际上并不是很好。 她简单处理之后,又怕方舒和安澜看到担心,来到美国后,就没怎么处理。 霍觉找空姐要了碘伏和纱布道,递给她,“自己处理。” “处理完我们再聊工作。” 宁知意两分钟快速处理完伤口,立刻掏出电脑,恢复到专业工作状态,开始和霍觉聊起了霍氏的项目。 霍觉问了几个业务上的专业问题,宁知意都对答如流。 霍觉看向宁知意的目光中不由带了几分重新审视的味道。 他之前以为宁知意离开职场五年,对这些专业知识会生疏,但现在看来,她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就在宁知意和霍觉交谈正酣之时,头顶倏地传来了一道熟悉而又惊喜的女声。 “霍觉哥,你也在这里,好巧呢。” 宁知意抬头看去,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贺迟和他身后的夏映雪匆匆走了进来。 宁知意和贺迟对上视线,又很快低头撇开视线。 而贺迟也没多看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霍觉,抬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倒是夏映雪径直走到霍觉身边,表情惊喜:“我和霍总刚结束了沪城的会议回京北,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多亏了你,我才能接下现在这份工作!你的建议我都写进方案了。” 霍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扭头向宁知意低声开口道:“这几天京北天气不好,这趟飞机会在沪市停留十五分钟,随后飞京北。” 宁知意这才稍稍放心。 不过还真是冤家路窄。 宁知意能感觉到夏映雪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宁秘书怎么也在这里?我听allie说,你不是请假了么?” “这是我的私事,我还没必要向你汇报。” 夏映雪瞥了下宁知意的电脑,“难道宁秘书是为了方案的事追霍觉哥到美国?” “可是贺总已经要把方案交给我做了。” 宁知意将电脑合上,声音微冷:“上班比的是能力,不是关系。” 夏映雪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贺总将方案交给我,不就是相信我的能力?宁秘书,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是我的额方案也已经请霍觉哥看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宁知意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没出声的霍觉。 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 但若是夏映雪的方案真那么好,霍觉也就没必要费时间和她这个陌生人探讨方案了。 种种迹象只能说明,夏映雪方案一般。 宁知意没有再理会夏映雪。 夏映雪自讨没趣,坐到贺迟身后的位置上。 回京北的路上,宁知意没有再说话。 这班飞机上,人不算很多,尤其是商务舱,只有她们四个人。 整个机仓里,都是夏映雪的声音。 语气活泼,又带了点小女孩独有的娇憨。 “贺总,今天真是谢谢你帮我在商会替我解围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吧~” 这次参加商宴,夏映雪没经验被人劝酒,她酒量就是再好,也经不起一直喝。 还是贺迟开口提醒,那些人才开始收敛的。 夏映雪心里激动地不行。 贺迟倒是全程没有回话,但是也没有制止夏映雪继续说下去。 宁知意知道,贺迟喜静。 对夏映雪这样,已经算是纵容了。 距离飞回京北,还有三个小时。 宁知意找空姐要了付耳塞,带进耳朵里闭眼休息。 她这两天舟车劳顿,很快就睡着了。 霍觉扭头看向宁知意。 宁知意睡着时,其实还挺乖巧的。 她工作时,总是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霍觉将毯子轻轻盖在宁知意身上。 夏映雪现在的目标虽然放在贺迟身上,但是并不代表她想要放过霍觉。 看着霍觉这么亲昵地对待宁知意,夏映雪有些吃味:“霍觉哥,看上去你和宁秘书关系挺好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觉挑了下眉,目光下意识看了眼一直坐在前面的贺迟,微微一笑: “是贺总牵线。” 第20章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 霍觉哥? 宁知意看向霍觉。 听夏映雪的语气,感觉两个人挺熟悉的。 而且霍觉也帮夏映雪看方案提建议。 宁知意最有力的竞争就是方案已经由霍觉经手认可。 现在这个优势在夏映雪面前,很有可能不存在。 宁知意抿了下唇,身子不自觉有些紧绷。 这次的方案,她必须要拿下…… 夏映雪像是刚看到宁知意一样,微微挑了下眉: “宁秘书,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是听说贺总将方案交给我来做,特意在飞机上等我们吗?” “只是巧合罢了。”宁知意声音冷淡:“至于方案,我不觉得你的方案比我好。” 夏映雪笑了下,在贺迟后面的位子上坐定。 “可是贺总已经说了由我负责。” 言下之意,即使比不上宁知意,贺迟也不会要她的方案。 宁知意靠着椅背,没有再说话。 霍觉不动声色的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看上同一个项目,并且都向霍觉打过招呼。 但实际上,霍觉知道,是宁知意的方案更合适一点。 但是贺迟这样的性格,竟然会直接定夏映雪的方案。 霍觉是有些诧异的。 回京北的路上,宁知意没有再说话。 这班飞机上,人不算很多,尤其是商务舱,只有她们四个人。 整个机仓里,都是夏映雪的声音。 语气活泼,又带了点小女孩独有的娇憨。 “贺总,今天真是谢谢你帮我在商会替我解围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要不然,我请你吃顿饭吧~” 贺迟倒是全程没有回话,但是他也没有制止夏映雪继续说下去。 宁知意知道,贺迟喜静。 对夏映雪这样,已经算是纵容了。 距离飞回京北,还有三个小时。 宁知意找空姐要了付耳塞,带进耳朵里闭眼休息。 她这两天舟车劳顿,很快就睡着了。 霍觉扭头看向宁知意。 宁知意睡着时,其实还挺乖巧的。 她工作时,总是绷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霍觉将毯子轻轻盖在宁知意身上。 夏映雪现在的目标虽然放在贺迟身上,但是并不代表她想要放过霍觉。 看着霍觉这么亲昵的对待宁知意,夏映雪有些吃味:“霍觉哥,看上去你和宁秘书关系挺好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霍觉挑了下眉,目光下意识看了眼一直坐在前面的贺迟,微微一笑: “是贺总牵线。” 虽然不知道宁知意和贺迟究竟是什么关系,但霍觉已经能肯定了。 宁知意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一定是贺迟。 也许宁知意自己都没有发现,刚刚在机场,那孩子紧紧抓着她衣角时,眉眼间流露出的……对周围事物的冷漠,和贺迟如出一辙。 现在,知道宁知意和贺迟还有另一层关系时,霍觉更想要将宁知意挖到自己公司了。 只是现在孩子在美国,两个人看上去感情不错,宁知意之后的发展,大概率是在美国。 聪明如霍觉,很快就明白宁知意为什么要争取他公司的方案了。 —— 宁知意睡得并不安稳,飞机停稳后,她就醒了。 宁知意下飞机之后,去了趟洗手间。 伤口处带着几分刺痛,宁知意揭开纱布,才发现伤口已经有发炎迹象了。 她需要尽快去医院处理。 出来时,贺迟站在门口,看到宁知意出来,贺迟声音冷漠: “他就是你一定要请假的理由?” 宁知意还真没想到贺迟会这么问她。 是觉得她和霍觉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可宁知意只觉得好笑。 贺迟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 “为什么要和他说安安的事。” 贺迟黝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宁知意。 “安安是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提?” 是贺迟觉得她在外面,连提起安澜的资格都没有么? 贺家所有人都看不上她、瞧不起她,甚至还要剥夺她作为安澜母亲的资格。 可宁知意不觉得自己对安澜的爱比谁少。 但这种自证清白的话,宁知意已经不想在贺迟面前提起了。 她有些疲惫。 抬脚就要越过贺迟。 贺迟伸手握住宁知意的手臂。 宁知意为了不让方舒和安澜担心,她穿的是长袖衣服,很难看出她手臂上有包扎痕迹。 而贺迟,恰巧握到宁知意的伤口。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贺迟手掌下滑,不让宁知意挣脱,一只手掀开宁知意的袖子。 目光微顿:“跟我去医院。” 宁知意张了张嘴,但还来不及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迟眉头皱了一瞬,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苏若烟的电话。 “阿迟,我听映雪说你已经回来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说了,要尽快给孩子起名字,好让大师算一算。” “我想了几个,你来定夺好不好?” 语气是不经意就流露出来的亲昵和依赖。 贺迟抬眼看了下宁知意。 宁知意心里自嘲,她怎么可能比得苏若烟? 当初安澜起名字的时候,宁知意也想要让贺迟想几个,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指了指宁知意的名字,说“贺安澜”就很好。 随意到像是看电视换台一样,看上哪个选哪个。 不过宁知意现在也不会失望难过了。 她一点点掰开贺迟的手,低声道:“不劳烦贺总了,我自己会去医院,您忙。” 说着,宁知意拎着行李箱离开。 出了机场,宁知意才看到外面已经下雨了。 她站在机场里面,看着打车软件上的第128位排单,有点无奈。 手机叮得响了一声。 【霍觉: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后面附赠了一条位置。 是机场的地下停车库。 宁知意犹豫片刻,又看了自己的排单,还是下去了。 夏映雪从机场出来,转眼的功夫就和贺迟走丢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贺迟,只能准备开车回去。 没想到正好看见宁知意进霍觉的车。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拍了张照片发给苏若烟:【若烟,宁知意什么时候和霍觉这么熟悉了?】 苏若烟看着发过来的照片,还真是觉得找夏映雪找对了。 【苏若烟:不知道呀,可能两个人是在谈恋爱?】 【夏映雪:怎么可能?霍觉她喜欢的是我!一定是宁知意勾引他的!】 第21章 我的方案就是最好的 贺迟回到家,就看见苏若烟正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起,不停翻着自己手中的字典。 “阿迟你回来了?你快来看看这几个名字怎么样?” 苏若烟走过去,伸手想要挽住贺迟的胳膊。 贺迟微微侧开一些身体,扫了一眼苏若烟写上去的名字。 苏若烟手臂顿一下,随即自然地收回落空的手。 贺迟他向来不喜欢和人亲近,她也不能太着急。 “孩子就叫贺宴。”贺迟将名字写到纸上。 苏若烟眉头皱了一下:“这是有什么出处?” 孩子甚至不是随贺安澜一样是“澜”字辈。 今天她叫贺迟回来,并不是想将孩子的名字直接确定下来。 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现在贺骁唯一的孙子,就算是贺迟想好孩子名字,也应该先知会贺骁。 但贺迟直接一锤定音:“孩子就叫贺宴。” 说罢,他起身回书房。 陈姨连忙追过去:“先生,过几天就是您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是和往年一样么?” 往年是指安澜还没有出事的那几年。 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也并没有大操大办过。 原因无他,贺家的人不喜欢宁知意。 宁知意也清楚,结婚纪念日也没有要求过什么,只是会在那一天提醒贺迟早点回家。 她会早早做好饭,哄睡安澜之后,和贺迟一起吃一顿饭,而后温存。 “明天让她回来一趟。就说她有东西落下。” 话落,贺迟进到书房处理公事。 陈姨点点头,给宁知意打去电话。 宁知意是在医院接到陈姨电话的。 霍觉没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看她伤口出现渗液之后,直接来了医院。 护士正在处理宁知意的伤口。 宁知意犹豫一会儿,没有接听电话。 在外面,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贺家的人有联系。 尤其是在霍觉面前。 电话挂断之后,陈姨也并没有立刻回拨一个,而是给宁知意发去消息。 【陈姨:太太,明天先生让您回来一趟,说您忘了点东西在家。】 宁知意心里微微一沉。 那天的行李是陈姨帮她收拾的。 陈姨在贺家做了五年,她的东西陈姨应该很清楚,不至于会遗漏。 唯一可能被发现的,就是她放在保险箱的离婚协议书。 那天她没有时间把离婚协议书带走。 是贺迟发现了想要立刻和她离婚? 那也应该约在民政局,而不是贺家吧? 【宁知意:漏了什么?】 【陈姨:太太您来了就知道了。】 这也算是贺迟第一次主动提出过结婚纪念日,陈姨觉得这算是一个惊喜。 陈姨是在两个人结婚后过来做佣人,不知道宁知意和贺迟之前的事。 宁知意人漂亮也从来不为难他们,比苏若烟好伺候多了。 陈姨希望宁知意能早点搬回来。 “陈姨,你在和谁发信息?刚刚我听到你说,宁知意要过来?” 苏若烟听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谈话。 贺迟在这里,她也不敢站太近,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似乎关于宁知意的事。 她好不容易把宁知意赶出去,怎么可能想看到宁知意再搬回来。 陈姨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先生说,太太有东西忘在房间了,让太太来去一趟。” “陈姨,你糊涂了?宁知意算哪门子太太?”苏若妍摸了摸自己孕肚:“她已经被阿迟赶出门了。” 贺太太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陈姨讪讪应了一声。 “醒了,以后不许叫她太太。”苏若烟瞥了一眼陈姨,哼了一声:“去做饭吧。” —— “宁小姐,您伤口看上去已经有感染迹象,真的不考虑住院?” 宁知意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果断摇头:“给我开药就可以了。” 护士叹了口气,将伤口包扎好。 随后带着宁知意去取药,一盒抗感染的药片,一支软膏,花了宁知意小一百块钱。 宁知意有点肉疼。 她记得苏清让当时还说要和她打官司。 这件事她占理,就算是真打官司,也不会输的。 宁知意将发票保存好。 要是真打官司,她也好报销。 霍觉刚才接电话正在处理工作,看到宁知意已经处理好了,冲着宁知意微微抬了下头:“走吧。” 坐上车,宁知意有些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她已经很麻烦霍觉了。 但是自己却没什么能报答给霍觉的。 “我来开车吧。” 宁知意率先钻进驾驶位。 霍觉脚步顿了下,狐狸眼笑了下,扭身坐到副驾驶。 “先去你那里。” 雨还是有些大。 雨刷器不停扫着玻璃。 一时间是有些安静。 宁知意不是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霍觉靠着椅背也没有说话。 一串手机铃声打断这片安静。 是霍觉的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睛微微眯起,按了接听键。 “霍觉哥,上次谢谢你帮我赶方案,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是夏映雪的声音。 宁知意微微握紧方向盘。 “最近这段时间,我有些忙。” “这样啊……那霍觉哥,你觉得我的方案能过贺总这关么?” 宁知意差点笑出声。 霍觉并没有开免提,但是她的声音在车里还是挺清晰的。 宁知意听得一清二楚。 夏映雪连对自己方案都没有信心,贺迟竟然还点名让她来做。 是觉得夏映雪和霍觉关系好,会溺爱夏映雪? “方案的最终决策权在贺迟不在我。”霍觉并没有给夏映雪定心丸:“所以你不应该来问我。” 夏映雪那边似乎有些难堪,和霍觉又尬聊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宁知意能看出来,霍觉似乎对夏映雪并不是很耐心。 夏家前几年发达,也只是暴发户,和现在的霍觉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霍觉竟然会耐着性子哄夏映雪,还真是稀奇。 不过宁知意并没有多问。 车子停下,宁知意松开完全带:“霍总,我到家了,谢谢你的车。” 霍觉扫了一眼宁知意住的地方。 老破小,恐怕治安都得不到保障。 宁知意生了孩子,竟然过得还不如之前好。 可能这就是宁知意为什么要争抢方案的原因。 霍觉道:“你的方案,很不错。” 宁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冲着霍觉笑笑,开门冲进雨里: “当然,我的方案就是最好的。” 第22章 她不稀罕了 就是在贺迟已经认定要用夏映雪方案的情况下,宁知意也不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她的能力不差,而贺迟又是重利的商人。 夏映雪只是苏若烟的好朋友。 宁知意并不觉得贺迟会为了夏映雪,放弃自己在商场上几乎吹毛求疵的行事作风。 她淋着雨一路小跑到楼上。 霍觉的车已经不见了。 宁知意没有请霍觉上来喝杯水,一来是因为孤男寡女容易落人口舌,二来是霍觉这人难以揣测,宁知意知道霍觉靠近她,是有目的。 宁知意用热水擦擦身子,吃片药又涂上一层药膏后,才沉沉睡过去。 周日,宁知意睡了一个懒觉。 身边没有安澜,宁知意还有些不习惯。 两个人存在时差,宁知意昨天睡觉时,方舒发了几张安澜的照片。 安澜坐在自己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埋头吃饭。 还有自己一个人洗脸刷牙。 【舒舒:放心,安澜她适应能力强,知道你现在离开是为了她好。】 宁知意都不知道该怎么该怎么回复了。 即使照顾安澜的人是方舒,宁知意也不可能做到真正放心。 也不可能毫无牵挂处理自己的事。 【陈姨:太太,您什么时候来?】 【宁知意:一会儿就过去。】 宁知意心里觉得挺奇怪。 除了离婚协议书,宁知意还真想不起来究竟是忘了什么东西。 宁知意从床上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她快速扶住旁边的柜子,才没有摔倒。 缓了一会儿,宁知意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估计是有些发烧。 昨天淋雨之后,伤口虽然清理及时,但少不了会被污染一点。 不过今天是休息日,宁知意打算去贺家先把离婚协议书拿到手。 否则下次再去贺家,就不知道用什么借口了。 陈姨估摸着时间,将饭菜做好。 都是宁知意喜欢吃的,反而苏若烟喜欢吃的酸口,几乎没有。 要不是今天贺迟一整天都在家,苏若烟肯定是要生气的。 苏若烟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财经频道的男人。 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矜贵优雅。 要不是当初贺迟结婚的消息太突然,苏若烟绝对不可能和贺砚在一起。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贺迟这样这样优越的男人。 “阿迟,今天我们去商场给孩子买衣服好不好?” 苏若烟凑到贺迟身边。 贺迟抬眸:“那些东西,妈不是准备了?” “那我也想给孩子准备一些。” 千静得知苏若烟怀的是男丁,早早就将孩子的衣服鞋子准备好了。 但是苏若烟想让贺迟也参与进来。 “明天我让allie给你副卡,你拿去用。” 苏若烟脸上的笑意僵住。 但贺迟已经起身去书房接电话了。 “阿迟,不吃饭么?” 陈姨实时提醒:“苏小姐,太……宁小姐要过来的。” 苏若烟瞪了一眼陈姨:“多嘴!” 门铃响起,陈姨还以为是宁知意回来了,连忙开门迎接。 是贺迟身边的男助理——陈通。 也是陈姨的儿子。 “这是贺总让我准备的东西,我现在就去放到贺总卧室。” 苏若烟注意到陈通手里提着一个礼袋进了贺迟卧室,心里沉了一下。 今天是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难道贺迟还要给宁知意送礼物? 苏若烟紧紧攥住手。 趁着母子两人在门口聊天,苏若烟溜进贺迟的房间。 她一眼就认出来,包装袋是近期最流行的奢侈品牌子。 宁知意她凭什么收礼物? —— 宁知意来贺家时,和准备离开的陈通碰了一面。 陈通是贺迟的助理,但并不是和allie一样在公司坐班,他算得上是贺迟半个心腹,这段时间被贺迟派到别的子公司处理项目。 宁知意能在这里碰到陈通,还挺意外的。 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寒暄几句,陈通就催着她赶紧进去。 宁知意还有些不明所以。 陈姨看到宁知意回来,脸上一喜:“太太,先生正在书房处理公事,您先吃饭吧?” “不用麻烦,我把东西拿走就好。” 陈姨点点头:“就在您和先生的卧室。” 宁知意推门进去。 卧室和上次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 简单的黑白装修,整洁的床铺,已经角落里没被开启的保险箱。 宁知意心里松口气,确定陈姨不在门口之后,小心取出离婚协议书,快速塞进自己包里。 保险箱里其实没留下什么东西了。 有她房子的产权证明,还有一枚戒指。 是她和贺迟的婚戒。 款式不算华丽,几克重的金戒指罢了。 但是宁知意没有带出去的机会,就小心放在保险箱里保存了。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贺迟随便买的戒指,用来应付她的吗? 宁知意将产权证明也塞进自己包里。 小小的保险箱里只剩下一枚小小的戒指, 宁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枚戒指,她不稀罕了。 宁知意不能在美国多待。 她将安安需要注意到的事项和方舒叮嘱一遍,简单在厨房做了顿饭,就匆匆打车去机场了。 她知道方舒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家里人帮衬,要照顾一个血友病的孩子,是很浪费精力的。 宁知意必须尽快拿到那笔提成完成实验。 十个小时的飞机,宁知意回到国内,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手臂上的伤,在经过这一整天的奔波后,已经隐隐有些红肿破溃的迹象了。 宁知意回到公司,用急救箱里纱布碘伏处理干净后,才坐到工位上。 allie看到宁知意回来,眉头挑了一下:“你不是请假了?还回来干什么?” 是很幸灾乐祸的语气。 宁知意没有理会,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贺迟出差的地点。 她等不到贺迟出差回来。 三天后就是霍觉方案的截止日期,她必须在三天内,让贺迟改变主意。 宁知意一边订去沪市的车票,一边将自己的方案发到贺迟邮箱。 去沪市的飞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班高铁票。 宁知意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等宁知意到了沪市,已经是凌晨。 第23章 说的比唱得好听 苏若烟在贺迟的公司里进进出出,所有人都默认她会是贺迟的妻子,肚子里怀里也是贺迟的孩子。 就连现在她住的地方,在法律上来说,也属于她和贺迟的夫妻共同财产。 宁知意说着,目光扫了一圈房间,视线落在卧室桌子上的一个礼物盒上。 很明显,那是女人用的东西。 结婚五年,贺迟也送过她不少东西。 只不过都是由贺迟随口一提,说买来的首饰都放进宁知意的梳妆台里。 她搬家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带走。 现在这里礼物盒,可能是贺迟送给苏若烟的吧。 宁知意心里还是有些苦涩的。 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苏若烟听了宁知意的话,脸色扭曲一瞬间: “你的东西?如果不是你下药给阿迟,母凭子贵,我才应该是阿迟的妻子!” 苏若烟从小娇生惯养,同样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觉得自己是第三者,相反,宁知意才是第三者。 而现在,宁知意竟然敢指责她! 苏若烟冷笑一声:“今天,就是你磨破嘴皮子,在我项链没有找到之前,我也不可能让你离开。” “闹什么?” 贺迟从书房出来,听到争吵声,抬脚过来,目光定格在宁知意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已经下意识认为,是宁知意再惹是生非。 宁知意和他目光对视,手指不自觉攥紧自己的包: “她项链丢了,污蔑我偷了她的项链。” “阿迟,刚刚我看到她鬼鬼祟祟打开保险箱,她很明显就是奔着什么东西过来的。” 保险箱里有什么,贺迟他是知道的。 宁知意除了放离婚协议书是背着贺迟,剩下的都没有瞒过贺迟。 苏若烟道:“她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看看她的包?” 贺迟目光移到一旁,声音沉下来:“你拿走了什么?” 宁知意觉得贺迟这话还挺奇怪:“不是你让陈姨通知我,把我落下的东西带走?” 除了结婚戒指,属于她的东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苏若烟也顿了一下。 她还以为贺迟今天让宁知意过来,是为了和他过结婚纪念日。 没想到是让宁知意把剩下的东西搬走。 也是,贺迟根本就不是过这种虚节的人。 她竟然会以为贺迟要给宁知意一个台阶下。 “阿迟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么?”苏若烟忍不住上前,将桌子上的礼物盒拿在手里:“如果知意说不是她拿的,那我愿意相信知意的。” 这个盒子,她打开过了,就是一条项链,要是贺迟送给宁知意的,会不告诉宁知意? 很明显,宁知意根本不知道这条项链的存在。 宁知意轻嘲:“说得比唱得好听。” 反正她问心无愧。 宁知意的目光,半分没有落在苏若烟手中的礼物盒上,直接绕过两个人离开。 “阿迟,这个项链……” 贺迟伸手将礼物盒拿在手里,眸光幽暗:“你怎么知道是项链。” “这不是你的东西。” —— 宁知意回到家,将产权证和离婚协议书都锁进柜子里。 现在这两个东西,是她傍身的底气。 宁知意看了一眼这个房子。 如果方案她真的不能拿下,那她会考虑将这个房子卖出去。 宁知意坐回床上,身体还是有些低热乏力。 她吃了退烧药,一觉睡到晚上九点。 估摸着这个时间,安澜也差不多该睡醒了,宁知意给安澜发过去一条信息。 安澜还不会打字,但是看到宁知意发信息过去,很快就打视频过来了。 “妈妈~”安澜在电话那头,声音软软甜甜:“早上好,不对不对,是晚上好!” 宁知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宝贝准备干什么呀?” “干妈准备带我出去逛逛!” 提起来出去玩,安澜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毕竟她在国内,很少有出去的机会。 宁知意点点头,日常嘱托安澜几句注意事项,安澜也都乖乖点头应下。 方舒整理好东西,准备抱安澜出发,才发现安澜和宁知意打着视频。 整张脸也探进屏幕里:“这两天安澜很乖,没有哭闹。” 安澜也配合着拍拍小胸脯:“我知道妈妈离开我,是要赚钱在这里买房子,所以我不会闹哒!” “妈妈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和干妈一样,买一个大房子给妈妈住!” 宁知意看着屏幕里女儿严肃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去了,只要她和安安能够永远在一起,宁知意就什么都不怕。 “好,妈妈等着安安的大房子~” 和安澜打了一通电话之后,宁知意现在也是斗志满满。 她打开电脑,将自己写的方案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将方案发到贺迟的邮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贺迟是优秀的商人,不会放着好方案不用。 宁知意自信她的方案不差。 同时,她也在关注京北研究院的空闲时间。 距离和mps约定的时间,也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 她的治疗方案已经足够完善,只要能进入实验室将mps发给她的病人数据填写进去,就能得出一个大致结果。 宁知意向来做两手准备。 能顺利拿到提成进入实验室完善数据最好,若是拿不到提成,那她就只能试着将安澜的治疗数据发给mps。 都是血友病患者,其实安澜的治疗数据更有研究性。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宁知意不想曝光安澜的治疗数据。 正想着,宁知意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是程锦的电话。 宁知意赶紧接听:“奶奶,是有什么事吗?” “知意,明天就是安安的追魂仪式,你作为孩子母亲,理应出席,但是……” 程锦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老爷的性格,他是不想承认你的。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怎么想的?” “如果你想出席,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会满足你。” “我知道,安安走了,你比我们都难受,这几年你对安安的付出,我也一直看在眼里。” 第24章 不放过苏世安 这场追魂仪式结束,就是宁知意彻底和贺家断绝关系的开始。 贺家唯一关心的,就是程锦。 上次,也是程锦拖着病体为她在贺骁面前说话, 宁知意不愿意让程锦为难:“奶奶,明天我听吩咐就好了,您不用替我担心。” 更何况,宁知意现在也明白程锦现在在贺骁身边,过得也挺艰难。 安澜“去世”后,其他两房蠢蠢欲动,撺掇着贺骁,想要从中啃下些油水到手。 程锦应付这些事,已经足够疲惫了,现在若是她再闹起来,程锦只会更加身心俱疲。 更何况,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暴露自己的身份。 程锦听到宁知意这么说,心里的愧疚就更多了。 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却连这么重要的仪式都不能出现在现场。 “好孩子,委屈你了。”程锦道:“你还年轻,和小迟还有机会再要一个孩子……” “奶奶。”宁知意轻声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还年轻,还能生。 可是宁知意她知道,安澜是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不会再要一个孩子来分走对安澜的爱和关注。 —— 第二天,宁知意起了早。 她简单洗把脸,准备打车去贺家。 下楼时,发现贺迟的车停在楼下。 车窗落下,苏若烟坐在副驾,冲着宁知意笑了笑:“知意,我和阿迟来接你。” “昨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透过玻璃,宁知意看到贺迟坐在后座。 就连参加安澜的追魂仪式,两个人都要形影不离。 宁知意压下心里的嘲讽,拉开车门坐到贺迟旁边。 她身子尽量靠着车门,不想和贺迟有过多的牵扯。 贺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反倒是苏若烟,从宁知意上车之后,就一直在说话。 宁知意觉得她聒噪极了,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贺迟是个冷性子,只是偶尔附和苏若烟一声,苏若烟话说多了,便也觉得累了。 祖宅那里,一切都装点过了。 车子开进去,整个贺家一片肃穆悲伤。 随处可见的,是各种纸扎用品。 甚至一条街道上,都铺满了金元宝。 贺骁对这次的追魂仪式特别看重,甚至还请了林大师做仪式主持人。 贺骁看到三个人过来,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冷声道: “宾客很快就要来了,你去祠堂跪着,给我的安安祈福。” “从今天之后,安安只是贺家安安,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宁知意攥紧手。 她就知道,贺骁对安澜看重到,哪怕人已经没了,都要从她身边抢走的程度。 还好,她已经将安澜送到了美国。 “我知道了。” 宁知意跟着佣人一起进到祠堂。 祠堂里,还有贺骁花了大价钱请过来专门为安澜诵经除灵的僧侣。 空气中的檀香气味更重了。 大师将一炷香递给宁知意:“贺小姐追魂仪式马上开始,从现在起,香火不能断。” “您作为贺小姐的生母,需要用香火为贺小姐引路。” 宁知意接过香,插进香炉中。 不过半个小时,主厅那边的动静大了一些。 应该是宾客到了。 追魂仪式开始后,需要开始焚烧衣物供品,并且尽量保证安静,以免让亡魂留恋不舍。 宁知意耳边,只留下僧侣们低沉的诵经声。 她的心境也跟着平静下来。 很快,大师提醒她可以过去焚烧供品了。 贺骁为安澜准备的供品很多,祠堂放不下,宁知意只能起身去外面焚烧。 供品那边,已经没有人看着了。 贺家的所有人,包括佣人,都要去正厅参加安澜的追魂仪式。 只有宁知意没有资格。 “这个纸别墅真有意思。” 苏世安站在仿真别墅面前,一用力就穿了个洞。 他像是找到玩法了,很快就把纸别墅凿出几个大洞。 宁知意脸色微变。 苏世安还真是阴魂不散。 没想到还能混进贺家来破坏安澜的追魂仪式。 “你在干什么?” 宁知意声音冷得厉害。 虽然她知道安澜没有死,这个追魂仪式并没有任何作用,但苏世安没有半分对逝者的尊重。 苏世安看到是宁知意,下意识抖了一下小身板,显然是没忘记上次被宁知意拧耳朵的事。 但随即又硬气起来:“你看不到我在玩玩具?你女儿都死了,要这么多东西有什么用?” “还不如给我玩一玩。” 宁知意压下心里的怒气,看着苏世安将安澜的供品都戳出几个洞,却扬起了嘴唇。 她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看着苏世安破坏供品。 “只要你不破坏旁边那条街的金元宝,剩下的随便你玩。” 金元宝? 苏世安扭头看向隔壁街道的金元宝,一整条路都是金灿灿的。 这是贺骁为安澜铺的黄金路,是希望安澜下辈子前途无量。 这条路上的金元宝,会由贺骁亲自动手焚烧。 宁知意见苏世安的好奇心已经转移到金元宝上面,又开口道: “别看了,金元宝不是你能玩的,这些一会儿是要被点燃的。” 苏世安:“一整条街的金元宝都要被烧干净?” 宁知意:“对。” 苏世安转了下眼睛,目光紧盯着宁知意身旁的火盆。 宁知意深知,要想让苏世安彻底长记性,就必须要让他被真正教训一顿才行。 她的分量不够,难道贺骁的分量还不够? 宁知意装作看不见苏世安的眼神,起身拿出一根香点燃,随后点燃被苏世安戳了几个大洞的纸别墅。 苏世安趁着宁知意转身的功夫,也拿了一根香点燃,直接跑到堆放着金元宝的地方。 他冲着宁知意得意地哼了一声,抬手将香头对准金元宝。 金元宝上面原本就增加了助燃物,一点火星就能让金元宝瞬间燃烧起来。 等宁知意转头时,金元宝已经开始冒出滚滚浓烟了。 不过贺家对大规模焚烧供品,早就做出了应对措施,浓烟还来不及升上天,就被空气净化器进化掉了。 宁知意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目光又落在得意的苏世安身上,唇角微勾。 这次,她倒要看看苏世安还怎么逃过一劫。 第25章 小惩大戒,杀人诛心 宁知意看乌泱泱从正厅出来的人,转身回到祠堂。 她和贺迟就快要离婚了,现在暴露自己贺太太的身份并不明智。 僧侣们依旧在祠堂诵经,宁知意重新上了一炷香。 还不到十分钟,宁知意就被佣人叫到正厅。 宁知意扫了一圈,正厅里除了贺家三房人,就只剩下苏家了。 苏世安被人按在地上跪着,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平时被捧着惯着,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又哭又闹求着苏清让救救他,被贺骁一个眼神震到原地,吓呆了。 苏清让脸色难看,却没有向上次一样急着为苏世安开脱。苏家虽然是贺家的合作伙伴,而且是旧交,但贺家要比苏家厉害的多,又事关贺骁最疼爱的安澜,他不能再次激怒贺骁。 苏若烟躲在贺迟身后,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抹着眼泪,但是也不敢为苏世安求情。 贺骁沉着一张脸端坐在主位,看到宁知意过来,冷声道:“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安安的黄金路被毁了你知不知道?” 宁知意皱眉:“安澜的香火不能断,我把东西点燃之后,就回祠堂守着了。” “是出什么事了?” 闻言,程锦忍不住出声:“老爷,知意是安澜的母亲,怎么可能怂恿别人烧毁安澜的前途呢?”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可一定要查清楚,不要让安澜今天回来,看到知意受到欺负……” “世安才六岁,他能说谎么?”苏若烟哽咽出声:“世安是淘气一些,但是也不至于发下这种错,要不是宁知意怂恿,世安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宁知意站在原地,听着苏若烟的控诉,冷声道:“我怂恿他毁掉我女儿的追魂仪式,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为什么要怂恿他?是他哪里得罪我了我要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苏世安在我这里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 苏若烟张张嘴,被宁知意堵得无话可说。 要是在贺骁面前,说苏世安之前在宁知意面前骂过贺安澜,恐怕苏世安依旧不能摆脱贺家的责罚,反而会给苏家惹来一身腥。 宁知意冷眼瞧着苏若烟:“我反而想问问苏小姐,说我怂恿苏世安,你有什么证据?就因为苏世安提了我的名字?” “苏世安六岁不会说谎,我就是故意诬陷他是么?” 苏清让看着宁知意咄咄逼人的摸样,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宁小姐,贺家的监控并非摆设,究竟是谁说谎,看了监控就知道。” “如果宁小姐没有接触过世安,世安也不会提起你的名字。” 宁知意:“好啊,那就看监控。” 她当然知道贺家的监控很完善。 在看苏世安究竟有没有被她怂恿之前,所有人会先看到苏世安不请自来、破坏安澜的别墅。 她还真好奇,苏清让和苏若烟看到这一幕,又打算怎么给苏世安开脱。 贺迟站出来,声音冷淡: “爷爷,刚刚我派人查看监控,那边的监控临时出现故障,并没有监控画面。” 宁知意看向贺迟。 两个人目光相对,宁知意从贺迟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不悦。 贺迟他说谎了。 贺家的监控不可能在这种时间出现故障。 唯一的可能就是,贺迟在偏袒苏家。 贺骁能为了安澜,又是举办追魂仪式又是设下黄金路,甚至还会为了安澜追责苏家。 可是贺迟作为父亲,连自己女儿的追魂仪式都不在意。 还真是讽刺。 在没有安澜之前,贺迟的确有能力又深得贺骁喜欢。 但是,只有在安澜出生之后,大房一支才算是真正被贺骁看重。 这几年,就连贺骁之前最疼爱的三房——贺迟名义上的三弟贺霖,也因为林大师一句和安澜命格相克,直接被贺骁送到国外发展。 为贺迟直接除了一个大障碍。 可是贺迟呢? 没有半分对安澜的重视。 宁知意垂眸,遮下眼中的冷意与不值。 林大师站在贺骁面前低声提醒:“贺老爷,吉时快要过去了。” 为了能让安澜再次投胎到贺家,贺骁做了不少准备,但是黄金路被毁,贺迟一时之间快要气昏头了。 “安澜小姐命格依旧,那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于安澜小姐影响不大。” 听了这番话,贺骁才算是安心。 只不过对于贺迟的话,贺骁也并没有信:“安澜是我贺骁的宝贝!谁敢和安澜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 “苏世安今日纵火是事实,不能因为年纪小纵容,今天我就罚他三十下戒尺,小惩大戒。” 三十下戒尺,别说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未必能够撑得住。 苏清让闻言,脸色微变。 不管怎么说,苏世安是他唯一的儿子,三十戒尺下去,这双手就是不废也残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苏世安出事? “世安到底也是我苏家人,纵然犯了错,也应该交由我们教育责罚……” 贺骁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听到苏清让说这种话,眼睛微微眯起来:“说得也对,那就由你来打,把戒尺给他,老王,你看着打。” 老王是贺骁身边的心腹,就算是千静,也会恭敬地喊上的一声王叔。 贺骁这么做,就是不许苏清让放水。 让苏清让亲自动手,就不算是贺家动手教育,也能让贺骁知道苏家到底是不是真的诚心教育苏世安。 苏清让看着递过来的戒尺,神色更冷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他不做,贺骁绝不会放过苏世安和苏家。 他做,恐怕苏世安会恨他一辈子。 父子两人还会因此落下隔阂。 宁知意收回视线。 追魂仪式需要她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宁知意抬脚离开。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宁知意的胳膊,将她拉到客房。 宁知意没有挣扎。 是贺迟。 宁知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冷冽的沉香木气味。 清冷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今天的闹剧,看够了?” 第26章 记住这次教训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宁知意微微用力,挣脱开贺迟的手,后退两步和贺迟拉开距离。 “这件事,你难道真的无辜?” 宁知意不甘示弱:“监控真坏了?” 她和贺迟,在这件事都有私心。 贺迟想保苏世安。 他知道,监控内容一旦被贺骁看到,那苏世安的惩罚绝不可能就这样揭过去。 “你变了。”贺迟嗓音低沉:“安澜泉下有知,也不会因为你帮她出气而开心。” “也不会因为你偏袒苏家人开心。”宁知意眼中像是淬了冰:“苏世安有爸爸,不用你上赶着去心疼他。” 贺迟不明白话题怎么又跑到苏世安身上了。 但宁知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不是能冷静交流的模样。 贺迟眉头皱了一瞬,下了命令:“这件事我会处理,这是最后一次。” 这才不会是最后一次。 贺迟的偏心,会一直因为苏若烟例外。 在她面前说这种话,是想让她以为和吃药回心转意了? 宁知意心里只觉得可笑。 为了让她不再针对苏若烟,贺迟连这种缓兵之计都做得出来。 宁知意没有再说话。 正厅传来苏世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宁知意下意识心里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但凡苏家早点介入苏世安的教育,苏世安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不逊。 经过这次教训,苏世安一定会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能做。 “没事的话,我要去上班了。”宁知意道:“贺总,我只请了半天假,已经发您邮箱了,记得批准。” 苏若烟站在外面,看到宁知意从客房出来,眼神微变,迈着步子堵住宁知意的路: “宁知意,现在你满意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世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苏若烟虽然七岁就搬到贺家,但是和苏清让感情是很好的。 苏清让一直都很照顾苏若烟,从小到大,宁知意都能听佣人说,苏若烟又被苏清让接着去哪里玩了,或者是苏清让又送了什么东西给苏若烟。 后来苏清让结婚生子,但事业忙的时候,夫妻二人远在国外,孩子只能交给苏若烟照顾。 苏若烟算是看着苏世安长大,把苏世安当做是自己半个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现在听到苏世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恨不得撕碎宁知意。 “那你想怎么不放过我?” 宁知意并不害怕苏若烟的报复。 她唯一的软肋在国外,苏若烟根本就接触不到。 之前宁知意真在意贺迟,会因为贺迟对苏若烟的特别关注生闷气吃醋。 但现在,她只当是看笑话。 苏若烟还真没有什么能报复得了她的。 就连在贺氏的工作,宁知意也不怕。 她是合同制,如果平白开除宁知意,是要支付宁知意2n的赔偿,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苏若烟咬咬牙:“你是忘记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对么?”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苏若烟的这番话,瞬间将宁知意拉进高中的那段时间。 高一军训时,有关宁知意的身世,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宁知意的母亲是在她面前自杀的。 也知道宁知意其实没有父亲,是个私生女。 班级里的人对宁知意避之不及。 宁知意原本就内向,经过这一遭,就更内向了。 思绪回笼,宁知意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你把我的事情传出去的。” 苏若烟勾唇:“知意,没有证据的话,你这可是诽谤污蔑。”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现在就是想要故技重施,我也不在乎。” 她早就过了当初那个不敢替自己发生出头的年纪了。 “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好好想想以后怎么教育苏世安。” —— 宁知意打车回到贺氏上班。 夏映雪的工位安排宁知意的对面。 宁知意皱了下眉。 她不想和夏映雪面对面做同事。 但是目前办公室并没有空位,宁知意想要调工位的心思也只能作罢。 aliie看到宁知意回来,有些不悦:“你又去哪儿了?半天都不见你人,这可是旷工!” “我请假邮件已经发给贺总了,贺总同意过了,晚点我会将邮件转发给你。” 即使有请假邮件,allie也并不愿意就此放过宁知意:“一天到晚都是你的事,你要是事情这么多,还上什么班?我安排给你的工作你能准时做完吗?” “因为你临时请假,原本属于你的工作要分给其他人,你好意思?” 宁知意点开allie发给自己的工作邮件,她大致扫了一眼内容:“这些工作不需要分给别人,今天晚上我发给你。” “没有别的事,我就要开始工作了。” 宁知意进入工作状态很快。 她专心处理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到夏映雪探究的目光。 宁知意优先处理的是截止日期靠前的工作内容。 allie是有意为难她,安排的一些工作,理论上来说是实习生来负责统计记录的。 工作难度不大,但是很繁琐。 宁知意耐着性子处理到晚上八点,将自己统计好的数据发送到aliie邮箱,同时又备份一份到自己的u盘里。 随后才收拾东西,不急不忙的离开。 夏映雪下班之后,一直在休息室待着。 看到宁知意离开的背影,立刻起身道宁知意的工位上。 她的电脑密码是公司统一的工号加身份证后六位。 夏映雪不费力的解锁。 看到宁知意发给allie的邮件,夏映雪立刻将源文件删除,同时又将宁知意统计的数据更改了几个数字。 这样一来,宁知意的工作就会有纰漏。 allie开除宁知意,也就有理由了。 夏映雪下班之后,一直在休息室待着。 看到宁知意离开的背影,立刻起身道宁知意的工位上。 她的电脑密码是公司统一的工号加身份证后六位。 夏映雪不费力的解锁。 看到宁知意发给allie的邮件,夏映雪立刻将源文件删除,同时又将宁知意统计的数据更改了几个数字。 这样一来,宁知意的工作就会有纰漏。 第27章 还真是把夏映雪当盘菜了 宁知意上班有一个习惯,就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会检查昨天的工作。 点开昨天发给allie的邮件,电脑页面显示源文件损坏,无法打开。 宁知意指尖顿了一下。 昨天她发给allie的时候,已经二次确认过没有问题。 “宁知意,在发邮件之前不能检查一遍?”aliie已经皱着眉走到宁知意工位上:“一份打不开的文件,是在敷衍我?” 宁知意还没有说话,夏映雪就低声道:“allie姐,可能是昨天知意姐太忙了有疏忽,别生气。” aliie冷哼一声,但是她知道夏映雪和苏若烟关系挺好,也不敢甩脸,扭头冲着夏映雪温声开口: “映雪,你刚来这里上班,可能对她还不了解,还是多擦亮眼睛的好。” 宁知意瞥了一眼夏映雪和aliie。 源文件损坏,放在平时也就是顺嘴提醒一句的事,但是在她身上,好像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宁知意手中动作不停,将自己的电脑上的备份重新发一份到allie邮箱:“已经重新发你了。”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毕竟allie就是在针对她。 想要挑一个人的错处,会有数不尽的理由,宁知意总不能一一为自己辩解清楚。 但是今天她的源文件出事,宁知意直觉认为有问题。 她插上u盘,重新比对一遍自己在电脑上的数据。 发现几处很细微的错处。 如果不是她认真核对,恐怕…… 但是这就证明,在昨天,她晚上下班之后,有人动了她的电脑。 宁知意转了下眼睛。 现在想要抓住凶手,太困难了,还不如将计就计。 宁知意并没有声张。 整个办公室里,和她有过节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allie,两个人之前为了一个总秘职位,恨不得挤破头,但是allie这人在工作上从来不会玩这种脏手段,就是嘴比较碎…… 不过不排除这五年,aliie也变了。 还有一个就是夏映雪,从高中第一天军训,宁知意就能感觉到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恶意。 宁知意甚至都不清楚她怎么得罪夏映雪了。 让夏映雪恨不得像个疯狗一样撕咬她。 aliie点开宁知意发过来的邮件,大致扫了几眼,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这种数据需要人去核对,很明显,allie没有这样的耐心。 allie扫一圈办公室的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实习生上:“小张,你负责核对宁知意的文件,我现在转发给你。” 这种工作原本就是交给实习生做的。 宁知意耳朵微动。 如果是allie对她文件做了手脚,allie就不会让别人去复查。 尤其不会让实习生做这件事。 实习生经验不足,看数据很容易没有耐心,有时候会遗漏数据问题。 如果小张没有看出来问题,到时候aliie还要找理由再检查一遍,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allie姐,我初来乍到,手头没有那么多工作,不如让我来复核吧?”夏映雪叫住allie:“我听说宁秘书是公司老员工了,也想学习宁秘书的工作技巧。” “可以。”allie随意点头。 夏映雪虽然是公司员工,总裁办和别的部门是不一样的,属于身兼多职。 她没有半点经验,又是个有背景的,allie也发愁该怎么给夏映雪安排工作。 既然她主动找工作,那allie也乐得轻松。 “那我把文件再转一份给夏秘。” 宁知意一边说着,一边将正确的数据发到夏映雪邮件。 夏映雪很快就点开了。 两个人工位距离很近,宁知意坐在工位上就能感受到夏映雪似有若无的兴奋感。 也可能夏映雪连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至少宁知意一同转发给她的那些复核数据,夏映雪连问都不都问,就敢直接埋头核算。 宁知意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把夏映雪当盘菜了。 夏映雪听到宁知意的笑声,下意识摩挲几下指尖。 一会儿她把错误数据找出来,看宁知意还笑不笑的出来。 宁知不慌不忙地在自己电脑上装了监控软件,只要电脑启动,宁知意的手机就会收到信息提醒。 而且还会自动开启录像模式。 做完这一切之后,宁知意将一段视频发送到夏映雪的邮件。 夏映雪正忙着着宁知意数据的错误,听到邮件提醒,点击进去一瞬间,瞳孔地震,立刻关掉。 她噌的一声站起来,办公椅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噪音。 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映雪身上,但是夏映雪却浑然不知,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宁知意。 宁知意抬头,露出一个标准化微笑:“夏秘书,你是不舒服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她被接千静接到贺家之后,过得还算安稳,成绩也很不错,高中和贺迟一样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但贺迟所在的班级,除了成绩,更有家世的原因。 因她也住在贺家,原本应该是尖子班的她也来了特优班。 原本大家相处得还算可以,直到夏映雪将她的身世在班里公之于众。 所有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 特别是夏映雪,带头孤立她欺负她,还诬陷她考试作弊,将她年级第五的成绩作废,害的宁知意差点被学校开除…… 宁知意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夏映雪会对自己的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分明在班里,就像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但那个时候宁知意性格内敛又怕麻烦千静,一直不敢说。 是贺迟出手帮她摆平了这件事。 就是从那天起,宁知意喜欢上她少女时期的英雄…… 后来,夏映雪在学校当众向她道歉,很快又转学离开。 宁知意发给她的那份视频,就是夏映雪当初在学校公开给她道歉的视频。 “夏秘书,是我发给你的数据有问题么?”宁知意柔声开口。 夏映雪攥紧手,怎么会听不出来宁知意口中的威胁? allie也不明所以:“映雪,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宁秘书的数据统计的很好,我很佩服。”夏映雪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重新坐回自己工位。 “是吗?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宁知意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如果有问题,夏秘书一定要帮我指正,我就先下班了。” 第28章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如果这段视频曝光出来,只怕夏映雪根本就在贺氏待不下去。 夏映雪也很清楚这一点。 别的公司或许不关注员工的私生活作风,但是在贺氏,即使是作风问题,也有很严格的规章制度要求。 公司始终认为,人品不行的人,职业道德也不会好到哪里。 就在宁知意踏出公司门的时候,夏映雪快步挡在宁知意面前:“你跟我过来。” 她说罢,直接拉着宁知意的胳膊进一家咖啡厅。 下班时间,咖啡厅人不算多,夏映雪找了个角落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把视频删掉。” 宁知意微微挑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中你怂恿贺迟逼我转学,现在还打算让我离职?宁知意,你还真是歹毒!” “我怂恿?就不能是贺迟看不下去你欺负我,帮我出气?” 夏映雪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即使在这种场合,也忍不住笑出声。 “贺迟看不下去?宁知意,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但凡贺迟在意你,会不记得我?会愿意让我做他的秘书?” 夏映雪高中就看出来了,贺迟这种人就是天生的情感淡漠,与其说他没有情绪,不如说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让他有情绪起伏的人或事。 “要不是你寄养在贺家,捷足先登,贺迟根本就不会在意你。” 捷足先登? 宁知意在心里反复想了几遍这个词。 其实被千静接回贺家之后,宁知意也没有很多机会和贺迟接触。 贺迟他聪明,又很受贺骁喜欢,每天贺迟回到贺家,还要去贺骁那边接受精英教育,而宁知意回到贺家,只能待在千静安排给她的房间里。 还是在贺迟帮她解决夏映雪这个大麻烦后,宁知意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贺迟。 贺迟他人很冷,宁知意有时候找他说话,他都不会回应,闷葫芦一样。 和现在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贺迟不在意她,现在也同样。 还真是一直没有变。 宁知意抬手要了一杯鲜榨果汁:“我来这里,不是听你翻旧账的。”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将我的数据改回去,二是我们相互举报。” “只要我的工作因为这份数据受到半点改动,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公司所有人的邮件里。” 鲜榨果汁上来,宁知意喝了一口。 果粒的酸甜味在舌尖炸开,舒爽感油然而生。 和方舒认识之后,宁知意性格被方舒感染了,有时候想到高一的那段时间,宁知意虽然感谢贺迟帮她处理了一个大麻烦,又惋惜这个麻烦不是她亲手解决。 现在好了,夏映雪来了。 还想和高一那样,以为她是当初不敢出声的软柿子任人拿捏。 宁知意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夏映雪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我……”改了数据。 昨天离开的时候,她还特意确认去监控室找保安确认,办公室的那段视频根本就没有记录上去,就算是宁知意发现有问题,也不能在一天时间不到,就确认是她吧?! 宁知意捏着杯子,垂眸忍不住翻个白眼。 “我只给你今晚的时间,明天你要给allie一个确切答复。” 说罢,宁知意将果汁一饮而尽。 夏映雪坐到位子上,有些慌乱。 她才刚刚和贺迟接触,现在离职,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行,她不能走。 “我把数据改回来,你要把视频删掉!”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高一考试的时候,宁知意坐在夏映雪后面的位置,夏映雪在考试结束后向老师举报她考试带小抄,小抄就放在宁知意的笔袋里。 宁知意的很清楚,那个笔袋除了她,就只有借她笔的夏映雪碰过,并且,夏映雪借笔的时候,直接把笔袋一起拿走了,考试结束才还给她。 那时候监控还不普及,老师从笔袋里翻出来小抄就要取消她的成绩,并且还要通知家长。 那个时候宁知意慌张得不行,不停和老师解释,这个笔袋考试时自己是借给夏映雪了。 但那个时候的夏映雪却哭着说她没有做那种事。 现在,宁知意就是要抓住证据,让夏映雪没有机会抵赖。 —— 夏映雪是在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将自己重新整理好的数据拷贝到宁知意的电脑,同时将确认没有问题的工作邮件发给aliie。 随后她截图,将回复allie的邮件截图发到宁知意的邮件。 宁知意正在家里和安澜打视频时,就看到邮件通知以及监控电脑的信息软件提醒。 她和安澜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断电话,这才打开邮件。 夏映雪一直以为宁知意发给她的数据时错误数据,所以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重新统计一遍。 并且也给allie发了一份。 这份数据明天要交到贺迟手里,让贺迟过目。 不管allie提交的时宁知意发给她的数据,还是夏映雪发给她的数据,都是有问题的数据。 宁知意将夏映雪私自点开自己电脑的视频保存好。 明天,她也想让夏映雪尝尝百口莫辩的滋味。 —— aliie提交的是夏映雪发送给她的数据。 贺迟点进去,甚至没有细看,就已经发现了几处问题。 他把allie叫进办公室,不到五分钟,allie就怒气冲冲地走到宁知意工位,将打印出来的一沓数据扔到宁知意的桌子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数据?实习生都比你做得好!你现在就进去,和贺总解释清楚!” 宁知意将数据整理干净,仔细翻看一遍后,冷声道:“这不是我的数据。” “你可以和我第一次发给你的进行对比,数据差距很大,不至于分不出。” “而且我发给你的第一版,被我重新查出来一个小问题,我已经将更改后的数据发给夏秘书,为什么你会提交一份这样的数据?” 夏迎雪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把更改后的数据发给我了?” “邮件发你的,就是更改后的。” 宁知意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数据资料打印出来。 纸张从打印机里出来,还带着几分灼热。 “夏秘书,为什么我的数据到你手里,出入会这么大?” 第29章 手段太拙略 夏映雪脸色微变。 她下意识想要解释,但是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如果她解释说自己已经在宁知意的电脑里重新更改,只怕宁知意会再次追问她为什么要在她的电脑里进行数据更改。 但是不解释,陷害这个罪名,就在她身上落实了。 宁知意看着夏映雪急得眼眶都红了,微微扬起唇瓣。 allie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原本把核对这么简单的工作交给夏映雪,就是觉得不会出岔子。 毕竟宁知意的工作态度,她是看在眼里,不会出什么岔子。 没想到夏映雪就像是脑子有病一样,陷害宁知意不成,还被宁知意倒打一耙。 总裁办的人,各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夏映雪在故意针对宁知意? 只是手段有些太拙劣了! 宁知意整理好资料,起身进了贺迟的办公室。 贺迟正在桌前办公,听到开门声,并没有抬头。 “数据是你做的?” “aliie是把这份工作交给我,但贺总您看到的数据,并不是我统计的。” 说着,宁知意将正确数据放在贺迟手边。 贺迟拿起来,翻看两眼。 宁知意顿了一下,继续开口:“第一份数据,是夏秘书统计的。” 同时,宁知意打开手机,调出自己手机软件上抓拍的视频以及两份数据对比,将手机轻轻推到贺迟眼前。 “贺总,有关霍氏集团的方案,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夏秘书连基础数据都能统计错误,我认为她的专业能力不足以支撑她完成后续方案落地。” 和霍觉的合作,虽然并不是贺氏集团的大头项目,但霍觉最近在商场上混得很好。 不合作,很有可能变成竞争对手。 宁知意知道,贺迟现在还不想和霍觉正面交锋。 毕竟安澜“去世”后,三房一脉的贺霖被贺骁直接从国外召回来了。 做不成合作伙伴,霍觉就很有可能被贺霖拉拢,成为贺迟潜在的敌人。 不划算。 贺迟翻看着手中的数据,“就这么想得到这个方案?” 宁知意抿唇:“是。也希望贺总能给我这个机会。” 她把方案已经发到了贺迟邮箱,并且显示贺迟已经打开了邮件。 若是她方案不过关,贺迟应该会直接拒绝,而不是问出这种问题。 宁知意更倾向于,她的方案没有问题,只是夏映雪和苏若烟是好姐妹,贺迟不想让苏若烟难过罢了。 其实,宁知意也想问问贺迟,难道他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夏映雪? 不记得高中那年,她被人污蔑作弊,甚至快要被开除时,他当时的所作所为了么? 宁知意压下想要询问的冲动。 不管现在贺迟怎么回答,她都不会再为贺迟动心了。 贺迟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把夏映雪叫过来。” 宁知意摸不透贺迟是怎么想的,但还是出去叫了夏映雪。 夏映雪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她看向宁知意时,目光带了几分不屑。 凭霍觉和她的关系,项目怎么可能会被宁知意抢走? 就算她的方案比不过宁知意又如何? “知意姐,我已经和贺总解释清楚了,我只是不小心发错版本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宁知意坐到工位,放在桌面的手,不由自主攥紧。 贺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宁知意下班回到房子里。 她坐在客厅,目光不由自主环视一圈。 明天就是和霍氏签合同的时间,她很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 失去这笔提成,宁知意连进实验室的资格都没有…… 她必须想到新的筹钱方法。 手机嗡动两声,是方舒的信息。 【舒舒:知意,房子的事有找落了,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舒舒:房子特别便宜,而且位置也在十四区附近,是昨天刚放出来的价格,只要十万美金。】 八十平米的房子,十万美金,还是mps附近的房价,怎么看都是很划算的。 【宁知意:是房子出过事?】 【舒舒:是,户主一家还没有搬进去,就在家门口出了车祸……虽然没有重大伤亡,但是户主觉得这房子不吉利,想要尽快出手。】 因为安澜的情况,所以方舒很担心宁知意会在意这种事。 只不过她也知道,宁知意是无神论者,但事关安澜,她还是想询问一下宁知意的意见。 宁知意眼眸微闪。 十万美金,换算成国内价格,是六十万左右?也是一笔不少的数字。 她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这种事。 宁知意再次扫了一眼自己现在住的房子。 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舒舒,这房子我想要,十万美金我会尽快筹集,你可以先稳住房东吗?】 方舒的消息回复很快:【可以。十四区房子都是新房,想必房东也不差钱。我会尽量和房东交涉,放心吧。】 宁知意不敢耽搁。 好房子都是转瞬即逝的,她需要尽快筹到钱。 宁知意在网上找了一家二手房中介。 她给自己两手准备,如果明天贺迟真的用了夏映雪的方案,那她就把这个房子卖出去。 虽然是老破小,但是房子位置不错,是学区房,又是市三环,她看了一眼同小区卖房价格,是一百万左右。 她急出房,可以降价到九十万。 这样既可以支付国外房子的费用,还能让她有余钱去实验室完善数据。 二手房中介得知宁知意要卖房子,立即热情地和宁知意约看房时间。 宁知意并没有将事情说死,而是等到明天下午再给中介具体回复。 解决了这件大事,宁知意心里轻松不少。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将母亲最后的遗物卖出去。 只是她出国之后,大概率不会再回来,这栋房子放着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母亲将这栋房子留给她,原本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稳定住所。 宁知意看向客厅里摆放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亲昵地搂着年幼的宁知意肩头,笑得温柔。 宁知意轻声道:“妈,谢谢你。” 第30章 恶人先告状 苏家。 苏世安被打三十下手心,白嫩的手心满是青紫红肿。 但贺骁向来说一不二,不打够三十下,贺家是绝不会放过苏家的。 苏世安这两天,一直是醒了就哭的状态,看到苏清让,身子也是忍不住发抖。 苏清让看了,只觉得心疼万分。 “世安,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爸爸说清楚。” 苏世安一想到那天,小身板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被打怕了,现在说什么话都要在脑子里好好想一遍。 “是……是宁知意那个贱女人,说让我放火烧金元宝的!就是她指使我烧的,爸爸我真的不知道不能烧!” “我的手特别疼,为什么错的人是宁知意,却要让我受惩罚?” “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打我!” 一想到那天的戒尺,苏世安小脸煞白的缩成一团。 苏清让心得得快要喘不上气。 他和妻子门当户对,婚后生活也算是甜蜜,但是两人都忙着事业,国外国内连轴转。 苏世安就只能放在爷爷奶奶身边抚养。 夫妻两人对苏世安是有愧疚的,家里人也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从小不跟着父母生活,更是几多娇纵。 这些苏清让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儿子是混世小魔王,但是却狠不下去教育。 现在看到苏世安这副模样,对宁知意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 宁知意这样的恶毒女人,甚至不惜破坏自己女儿的追魂仪式,也要报复苏世安。 苏清让绝不会让自己儿子平白受委屈。 “世安,爸爸绝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他疼地地将苏世安颤抖的小身体搂进怀里,同时拨通了律师电话。 “上次让你准备的证据,准备好了?明天就去起诉宁知意,我要让她坐牢。” —— 第二天,宁知意人还没有进公司,就被苏若烟拦到公司外面了。 她挺着孕肚,身子堵住宁知意的路,将律师函递给宁知意,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所有人听到。 “宁知意,我们苏家,要告你虐待未成年人。” 宁知意没想到,苏家还真好意思告她。 分明是苏世安先推了她,她才出手教育苏世安,怎么从苏若烟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她欺负未成年人一样? “苏小姐,话还是要说清楚。”宁知意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烫伤:“是你侄子先烫伤我,我才出手教育你侄子的。” “截止到今天,我没有收到你们苏家的半分道歉,反而你们还要恶人先告状。” 苏若烟冷哼一声:“世安被你害得不够?” 她这两天,苏家贺家来回奔波,苏世安的惨状,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要不是这个惩罚是贺骁亲自开口,她一定不会让苏世安受这份皮肉之苦。 宁知意她死了孩子,就见不得所有孩子好过,她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贺家人都看清楚宁知意的嘴脸,到时候贺迟一定会和宁知意离婚。 苏若烟将律师函扔到宁知意脸上:“如果你有问题,可以请律师。” 宁知意将律师函收好。 她当然会请律师。 不仅要请律师,还要赢下这个官司。 错了就是错了,难道还要因为苏世安是个孩子,就让他逍遥法外? 苏家不会教育孩子,那就让别人教育。 宁知意看着苏若烟恨不得一刀杀了她的模样,眸光微闪: “恐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苏小姐难道不应该谢谢我,替你们苏家教育了孩子?” 苏若烟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宁知意却懒得再看她。 她又不是贺迟,没必要关心苏若烟。 宁知意坐回工位后,苏若烟很快也进到贺迟的办公室。 “阿迟,世安这两天因为伤口感染,一直发高烧,知意她不关心世安就算了,还说世安活该……” “那天的事,的确是世安不对。可是他已经知道错了,还受了惩罚,知意还要一直抓着不放。” 贺迟抬眸看向苏若烟:“你要说什么。” 苏若烟顿了一下,委屈开口:“我哥哥想和知意打官司,阿迟你怎么看?” 贺迟对打官司这件事倒是有印象。 他转了下指尖的笔,并没有回答。 苏若烟见贺迟不说话,自己坐到沙发上,一边观察贺迟的脸色,一边柔声道: “一会儿我哥也要过来,如果阿迟你不想让知意打官司,我会劝我哥哥的。” “但……自从安澜去世,知意她变化太大了,连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 贺迟声音微微发沉:“安澜去世,她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苏若烟撇了撇嘴:“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世安啊,世安小孩子怎么得罪她了。” 苏清让在家里安抚完苏世安,才来到贺氏集团。 现在苏世安的状态很差,身边必须留着人照顾,高烧之后,也不敢再出门。 医生说,发烧是有一部分伤口感染造成,也有一部分心里因素。 路过宁知意工位时,苏清让脸色沉得厉害。 夏映雪还是第一次见苏清让,虽然她和苏若烟关系挺不错,也知道有苏清让这么一个人。 但是苏清让常年在国外,她没机会见。 听到allie恭恭敬地喊喊了一声苏总,夏映雪才后知后觉他是谁。 只是这张脸…… 夏映雪偷偷拍了一张侧脸照,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 苏清让推门进到贺迟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苏若烟在抹眼泪,语气不地柔柔下来:“哭什么?” 苏若烟抹着眼泪摇摇头:“就是想到世安,忍不住……” 女人怀孕,原本情绪就比较敏感,苏世安又是苏若烟看到大的孩子,心疼也是很正常。 苏清让坐到贺迟对面,沉声道: “我知道你和宁知意没什么感情,如果这场官司,你可以不插手,我愿意给你让利五个点。” 贺迟是商人,无利不往。 而苏清让诚意十足。 他将准备好的合同轻轻放在贺迟手边,上亿的项目,只要贺迟签字,轻松到手几百万。 反正知道宁知意和贺迟关系的人,并不多。 第31章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宁知意的身份,他或许还不好为苏世安出口气。 但贺迟已经和宁知意结婚五年,还没有公开宁知意的打算。 甚至连昨天贺安澜的追魂仪式,宁知意全程都没有露面。 所以苏清让笃定贺迟会看在这五个点的份儿上,不插手宁知意的事。 贺迟神色不变,睨了一眼瘫在桌子上的合同,清冽声音响起:“收回去。” 苏若烟脸色微微变一瞬,连忙打圆场:“阿迟,我哥要起诉知意,就算是胜诉,对之一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只是想要让知意认错罢了。” “要是她愿意去和世安道歉,让世安原谅他,我哥也可以不追究。” 贺迟家大业大,可能看不上苏清让这五个点,苏若烟不担心贺迟不同意,她怕的是贺迟要插手这件事。 比起律师团队,那肯定是贺家更权威。 苏清让呼吸有些粗:“你的意思是,要帮宁知意?” 想到苏世安哭到抽搐的画面,苏清让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就算是贺迟想要帮宁知意,他也不愿意让步。 就算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贺迟:“我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 和霍觉约定的时间到了,贺迟起身准备赴约。 苏若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 贺迟不参与这件事,就意味着这场官司,宁知意身后孤立无援。 整个京北,她不信有人敢接宁知意的官司。 即使这场官司,宁知意的赢面更大。 夏映雪准备好文件,敲敲门进来:“贺总,需要我陪您一起去么?” 她的方案已经提交给贺迟了,虽然贺迟并没有给什么明确回复,但是职场上,没有反馈,不就意味着方案通过? 贺迟嗯了一声,带着夏映雪去赴约。 夏映雪路过宁知意工位时,故此擦着宁知意的办公桌过去,手臂一挥就将她桌子上的文件打乱。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的文件弄乱了。” “但是我现在要和贺总去和霍总谈合作,就辛苦宁秘书整理了。” 宁知意胸口有些闷。 看来她和贺迟说的那些话,贺迟半点不在意。 看两人从办公室离开,宁知意嘴唇紧抿着。 看来贺迟已经选择夏映雪了。 那她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宁知意立刻和昨天的中介约时间。 【宁知意:我要急出房子,九十万就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房子?】 【中介:明天下午可以吗?】 【宁知意:那就明天下午六点。】 中介并没有问宁知意为什么要急出,而是直接将一份合同发给宁知意。 大致内容就是,如果房子合适,可以直接将房子挂牌到中介所在的公司,九十万可以一次性打给宁知意,归属权就算是中介公司的了。 这样既能让宁知意最快速度拿到钱,还能让中介公司从中赚一笔,对双方都是好事一件。 宁知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只是现在放弃抚养的协议,宁知意还没找到机会让贺迟签字。 她需要抓紧时间才行。 —— 夏映雪跟着贺迟一起进到包厢。 霍觉也是刚刚过来,看到跟着贺迟的人是夏映雪,狐狸眼微微眯起。 “贺总身边还真是佳人如云。” 夏映雪脸色微红:“霍觉哥,你就不要打趣我和贺总了,我只是和贺总一起来工作而已。” 贺迟入座后,声音清冷:“霍总,慎言。” 霍觉笑了下:“开个玩笑而已,贺总别放在心上。” 贺迟没有接话,而是示意夏迎雪进入正题,开始讲解自己的方案。 但是夏映雪没有明白贺迟的意思,有些茫然的坐在位子上,不明所以。 贺迟眉心微不可查地拧起来。 夏映雪和他手下任何一个秘书比,都是不合格的。 霍觉都明白贺迟的意思了,冲着夏映雪挑挑眉,并没有解释:“夏秘书,介绍一下你的方案。” 夏迎雪的方案算是霍觉手把手提点的,所以流程都是比较熟悉。 但是夏映雪介绍起来,却有些磕磕绊绊,很显然,她并不是很清楚方案为什么会这么写。 霍觉一边听着,一边关注贺迟的神色。 这样的方案,如果或作别人呈上来,他一定会直接走人。 连自己方案都不了解的人,还能确保后续合同平稳推进? “够了。”贺迟出声打断:“这份合同,是谁帮你写的。” 夏映雪愣住,随即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方案是我自己写的,但是、我问了……霍总。” 贺迟没有说话,指尖随意敲了下桌子,但气势却是压迫感十足。 夏映雪坐立难安,有种被贺迟看透的感觉。 也实在难堪,竟然在贺迟和霍觉面前这么丢脸。 就在夏映雪快要坚持不住、准备夺门而出时,贺迟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方案道霍觉面前。 霍觉随意翻看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是宁秘书的方案?” 贺迟嗯了一声:“不知道这份方案,霍总满不满意。” 夏映雪觉得羞辱极了。 她人还这里,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无视她,甚至在她的面前,看起宁知意的方案! 霍觉翻动着:“既然是宁秘书的方案,怎么不见她人过来介绍?” “霍总了解的还少?”贺迟声音似笑非笑:“这份方案,依旧由夏秘书负责。” 夏映雪不可思议地看向贺迟。 她原本都快要无地自容了,但是听到贺迟的话,夏映雪激动得恨不得跳起来。 就算是方案比不过宁知意又怎样? 贺迟愿意把宁知意的方案让给她来完成业绩。 这不就意味着她在贺迟心里,是不一样的? 霍觉握着签字笔的手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就干脆利落地签下字。 “不管是谁负责,方案内容照常执行就行。” 就是不知道宁知意知道贺迟用她的方案给夏映雪冲业绩,会作何感想。 “霍觉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贺迟起身:“以后,霍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夏秘书。” “至于其他人,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处理。” 第32章 我就是要霍氏这个合作 这是不想让他和宁知意私下练习? 听出贺迟的言下之意,霍觉挑了下眉头。 他对宁知意,是势在必得。 贺迟这次虽然带着夏映雪过来和他签合同,但实际上用的却是宁知意的方案。 很明显,贺迟也是知道宁知意能力的。 他也不想白白失去宁知意这样的得力干将。 霍觉虽然应着,但是送贺迟离开后,他拍下了刚刚签约的合同。 夏映雪还来不及和霍觉多说几句话,就跟着贺迟出来了。 今天她的表现,很不好。 夏映雪也知道,她正琢磨着怎么和贺迟解释时,贺迟已经坐进车里,司机不等她上车,就直接回去了。 只留下夏映雪一个人在原地。 临近下班,夏映雪才打车回到公司。 她坐到宁知意对面,冲着宁知意挑眉炫耀: “宁秘书,我们合同签得还挺顺利,说来,我还是要感谢宁秘书呢。” 感谢她? 宁知意眉头微微蹙起,她直觉夏映雪话里有话,但是又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夏映雪并不打算瞒着宁知意。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而且贺迟也亲口答应由她负责之后的项目推进,就算是宁知意知道了,又能如何? 夏映雪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宁知意,你以为你抓着我的把柄有什么用?贺总根本就不想让你接下这个项目。” “实话告诉你吧,我签约方案,用的是你写的。” 她说完这话,只觉得心里很爽。 宁知意再努力再重视又有什么用? 不讨贺迟喜欢,就是做出天大的功劳,也没有任何意义。 高中时,要不是宁知意怂恿贺迟将她开除,她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地离开学校。 这是宁知意欠她的。 宁知意身体僵住。 她死死攥紧手,哪怕指甲都陷进肉里,也没有半点察觉。 夏映雪说,贺迟用了她的方案,给夏映雪签约用? 开什么玩笑? 宁知意一直觉得贺迟处理公事时,从来不掺杂私心,没想到她想错了…… 但是,宁知意也不会轻而易举的相信夏映雪的一面之词。 她拿出手机,给霍觉发信息:【霍总,我想请问一下,今天您与贺氏签约的方案,是出自谁之手?】 霍觉他知道宁知意方案,也知道夏映雪的方案,应该是能认出来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机密,霍觉应该也不会不回答。 霍觉回复得很快,只有短短一个字:【你。】 宁知意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起身,直接推门进到贺迟的办公室。 “为什么?为什么用了我的方案,却让夏映雪顶替我?” 宁知意站在门口,办公室极白灯光打在她消瘦的身体上。 黑黝黝的眼眸紧盯着贺迟,眼眶通红,贝齿微微咬着唇瓣,泛出几抹艳色。 宁知意的脸,原本就艳。 半哭不哭时,更是有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贺迟抬眸,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喉结微动:“办公室,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 “难道就是让人徇私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是夏映雪?她品行低劣,你不仅让她进公司,还让她用我的方案。” “我做事,不需要和你解释。” 贺迟眉眼冷下来。 “贺氏项目多的是,你要是想做,可以选别的项目做。” “我就是要霍氏这个合作。” 宁知意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原本都已经接受自己能力比不上夏映雪了,都准备将自己母亲唯一的遗物卖掉了。 现在却知道,不是她能力不行。 是贺迟偏私。 可为什么要是夏映雪? 贺迟高中时期保护她,没有落在她身上的那把刀,现在将她切割得体无完肤。 宁知意飞快抹了一把眼角,不想让自己在贺迟面前更加狼狈。 “贺总,贺氏不是一直标榜着公正么?为什么要对我搞特殊?” 贺迟眉眼有些不悦。 “宁知意,你是觉得,霍氏的项目,非你的方案不可?” “至少现在看,是。” “出去。” 失望铺天盖地。 宁知意看着贺迟,声音很轻:“贺迟,我真是傻透了才会相信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 夏映雪看着宁知意红着眼收拾东西离开,心里前所未有的舒畅。 最好是宁知意彻底闹起来,然后让贺迟直接开除她。 —— 宁知意出了公司,才发觉天上已经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上次淋雨之后,宁知意就一直随身携带着一把伞。 扫辆电动车,宁知意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慢吞吞开着车。 但是雨越下越大,宁知意不得意只能放弃骑车,停到一处屋檐下避雨。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想要发泄出来,又找不到任何发泄出口。 如果不是贺迟,她不会连保障安澜在国外生活的钱都没有,更不会连自己母亲的遗物都保不住。 可说到底,是她蠢。 宁知意在屋檐下等雨停,风一吹,雨水倒灌进屋檐。 她浑身都快要湿透了,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宁知意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再急速升高。 情绪起伏不定,再加上手臂上原本就有感染,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宁知意就开始头晕。 她摸了下自己的身体,烫的厉害。 现在离她的房子,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走回去,恐怕也不容易。 “上车。” 一辆迈巴赫停在她面前的雨幕里。 贺迟降下车窗,冷眼看着宁知意。 宁知意想装作看不到贺迟。 这种时候,她不需要贺迟惺惺作态。 贺迟见宁知意不动,打开车门,一把将宁知意拉进车里。 “为了一个项目要死要活,呵。” 这根本不是一个项目那么简单。 这个项目关乎很多事! 只是她没必要和贺迟开口解释。 宁知意坐到副驾驶,抿紧唇,一句话也不打算说。 贺迟将车子开到宁知意楼下。 宁知意撑着身体准备下车,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 意识丧失之前,宁知意闻到一股很清冽的松木香味。 预料中的疼痛也并没有发生。 其实,两个人领证后,关系并非向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一切的改变,是从安澜半年前住院抢救开始的。 那个时候,宁知意就早该看出贺迟对苏若烟的不同。 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第33章 为我讨回公道 宁知意发烧得很突然。 整个人都有些发颤。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放在自己额头。 她休息得并不算安稳,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大,但是她觉得很吵。 “阿迟,外面雨下得好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陈姨做了姜汤放在火上温着,等你回来喝。” “我晚点回去,你不用等我。” 宁知意睁开眼睛。 暖黄灯光下,给贺迟冷沉的眉眼显出几分温柔,说话间,声音也带着不轻易流露到人前的柔和。 贺迟这人,还真是怪。 高中时,宁知意和贺迟一起参加过学校的数学竞赛。 参赛那天,宁知意发烧,学校原本已经做好倒数的可能,而贺迟知道后,让她不用担心,双人搭档竞赛他可以答完所有题目。 结果不出意外,他们组是第一名。 在两人准备回去时,苏若烟过来了。 贺迟就毫不犹豫将两人赢来的奖牌送给苏若烟。 那时候宁知意才知道,是苏若烟想要那个数学竞赛的奖牌,所以贺迟才会参加这个竞赛。 他对她所有的好,都是基于苏若烟需要。 宁知意明知道贺迟心里没有她,却还是因为贺迟对她的几分好而出现情绪起伏。 也许是因为从小的经历,宁知意在自卑的同时,也会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点的好而感动。 贺迟几乎贯穿了她整个前半生。 听着两个人这样交谈,宁知意没有半分情绪起伏,是不可能的。 贺迟见宁知意清醒,简单和苏若烟交谈几句,挂断电话。 “你弄的?” 他手边放着的是宁知意和安澜的全家福,贺迟的那一部分被她裁掉了。 现在贺迟看到了,宁知意却不觉得有什么。 贺迟会和苏若烟重新有一个家,她和安澜,已经收拾出来给苏若烟腾位置了。 “有问题么?”宁知意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沙哑:“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经把东西都搬出来了。” 是她的,她全都带走。 不是她的,她也不会贪心。 贺迟指尖摩挲两下照片上年幼的安澜:“安澜的追魂仪式,是你破坏的。” “我看在安澜的份上。没有将视频给爷爷。”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贺迟就让人调去监控。 可是宁知意不觉的贺迟这是在保护她。 无论如何,都是苏世安挑衅在先。 监控一旦落到贺骁手里,苏家收到的惩罚只会更多。 贺迟保护的不是宁知意,而是苏世安身后的苏若烟。 宁知意眼中眼闪过几分嘲弄。 她一开始就知道,贺迟对她的好,都是基于苏若烟需要。 “你说你是为了我瞒下来,那你可以帮我打苏家的官司么?” 宁知意知道贺迟是不可能同意的。 “我无权干预你的私事。” 这是宁知意之前对贺迟说的话。 现在被贺迟还回来。 宁知意低低笑了一声:“贺总还真是公私分明。” 实际上,她知道,苏家敢直接告她,就是贺迟默许的。 若是贺家想插手这场官司,苏家就不可能赢。 而贺家不插手,京北的律师所只怕都被苏家打过招呼,不许律师接她手上的案子。 这场官司,即使宁知意手中的证据充足,也很难取胜。 “贺总,我就不留你了,您还是赶快回去吧,别把我身上的病气带给孕妇。” 宁知意下了逐客令。 贺迟也没有迟疑,抬脚离开。 门咔嚓一声关上,屋子里的空间多了不少。 宁知意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 在贺迟身边工作那几年,宁知意对商场上的情况还算是了解。 正常律所很难帮她打官司,但是有一个人,一定会帮她。 苏家前任金牌律师之一的钱律师,五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处理苏氏集团的官司时,遭到大规模网暴,苏氏集团为了平息舆论,选择将钱律师辞退。 钱律师为苏氏尽心尽力,最后成了背锅侠,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后来宁知意听说,他入职京北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接案件时,只要是和苏氏集团有关的案子,他都会无偿帮助受害者状告苏氏集团。 宁知意现在就需要无偿帮助的律师。 否则凭她的钱包,什么律师她都请不起。 只是还没等宁知意找钱律师电话,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宁女士您好,我是钱诚,听闻您手中有案子要打,是否可以考虑钱某?】 后面紧接着就是钱诚的个人简介。 就是宁知意想的那个钱律师。 宁好主意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没来得及找人,钱律师倒是先找上她了。 宁知意还没来得及回复,又是一大串消息发过来。 钱律师说钱不是问题,他可以接受无偿打官司,只要能让他参加。 字字真诚,宁知意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一边加上钱律师的微信,一边喝一口退烧药。 两个人加上微信后,宁知意并没有和钱律师客套,直接将她和苏清让两人打官司的原因如实发出去。 钱律师在手机那边,都快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证据链充足,并且还是苏家的私事。 稳赢的官司。 后面只要他打赢官司后稍加宣传,还能让苏家名声扫地。 这不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钱律师:宁小姐,您的官司由我负责,我一定会让您满意。】 【宁知意:钱律师,您真的要接下?苏家那边要是对您再……】 苏家攀上贺家这个大腿后,势力挺大的。 尽管现在钱律师不在苏家手下做事,宁知意也不想牵扯无辜的人。 【钱律师:宁小姐不用担心。】 钱诚能力出众,短短几年就从普通律师再次晋升到王牌律师,手中人脉早就翻了番。 更何况,他所在的律所可不是当初苏氏集团那样,为了平息舆论就开除员工,他老板也不会看苏家脸色行事。 看钱律师这么说,宁知意心里松了口气。 做到钱律师这样的程度,钱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现在她和钱律师一样,就是争一口气。 苏家人有错在先,还想颠倒黑白送她坐牢,简直是丧尽天良! 【宁知意:钱律师,我相信您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 第34章 项目执行人必须是宁知意 宁知意和钱律师聊完细节后,宁知意也退烧了。 出了一身热汗,她洗洗澡就已经到凌晨了。 和安澜视频后,宁知意才睡过去。 第二天上班,宁知意身体还有些疲软。 夏映雪坐在工位上,看到宁知意神色憔悴的模样,微微勾唇: “宁秘书,贺总让我负责霍氏的项目,但是方案是你写的,有问题你可要帮我一起解决哦。” 办公室虽然不小,但是胜在安静。 夏映雪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身边的几个工位听到。 aliie不着痕迹的扫一眼夏映雪。 夏映雪算是小家碧玉,相貌比起苏若烟、宁知意,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但胜在夏映雪嘴甜,会讨人开心。 宁知意性子冷,更不会说什么好听话,贺迟不喜欢也正常。 但是aliie没想到,贺迟不喜欢宁知意到直接把她的方案让别人去完成。 一时间,她还有些同情宁知意。 这几天宁知意做方案做的天昏地暗,她是看在眼里的。 业内冒名顶替的事,也不算少,但都不会放在明面上。 而贺氏,向来凭能力做事,至少allie在贺氏从事这几年,没听说过顶替的事。 但夏映雪却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是仗着贺迟和苏若烟的面子为所欲为? “合同上是你签字,和我有什么关系。”宁知意声音冷淡:“你的事,不归我管。” “怎么会没关系?”夏映雪笑意不变:“贺总说了,有什么不懂的就让我问你。” 宁知意:“aliie是总秘。” aliie才不想参与两个人之间的争斗,装作没听到,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夏映雪:“这是贺总说的,出了问题贺总追究起来,你也难逃此咎。” 宁知意彻底无视夏映雪。 方案落地后,就需要有人监督执行。 而夏映雪在这方面并没有下功夫,很多数据都是一知半解。 她嘴上说着会问宁知意,实际上心里是瞧不上宁知意的。 宁知意只是运气好才做出来让贺迟满意的方案罢了,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方案。 夏映雪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抬头不用看见夏映雪,宁知意心情好了不少。 和房屋中介沟通了几个协议问题后,就快到下班时间了。 就在宁知意准备回去约中介看房子时,霍觉过来了。 他没有提前预约,脸色也不算好。 手指敲了敲宁知意的桌子,嗓音低沉:“你跟我过来。” 宁知意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霍觉已经进了贺迟办公室。 是出什么事了? 夏映雪负责的项目有问题? 宁知意快速在心里琢磨一遍,还是敲门进去贺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固。 霍觉一双狐狸眼紧盯着贺迟:“贺总,项目执行人必须是宁知意,只有她才能让我放心。” 宁知意心脏微微快了一瞬。 她的机会,要来了? 贺迟目光冷淡:“霍总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让夏秘书改。” 霍觉心里都快要冷笑出声了。 —— “姑姑,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世安还没有见过骨灰盒,轻轻扯了扯苏若烟的袖子。 苏若烟转了下眼睛:“是知意的孩子,现在在罐子里住着。” 苏世安就更好奇了。 这么小一个罐子,也能住人? 宁知意将骨灰盒放好,发信息给贺迟。 这次贺迟回复的挺快:【明天就安葬安澜,将骨灰盒放在卧室。】 【来老宅,给妈道歉。】 宁知意没再回复。 当做看不见。 “夫人,我给您热了碗鸡汤,您喝了再离开吧。”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宁知意准备离开,立刻叫住她。 宁知意很憔悴,看上去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都是因为要照顾小姐,才会这么憔悴。 而现在小姐去世,若是没人劝着吃些东西,恐怕宁知意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 宁知意来不及拒绝,陈姨就已经将鸡汤端上桌了。 “您就喝了吧,将身子养好些,以后和先生,还有机会。” 宁知意抿了下唇,勺子不停搅着鸡汤。 她和贺迟,永远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有辜负陈姨的好意,坐下来两口。 啪嗒一声脆响,从贺迟的房间传来。 随后就见到苏世安直接从里面跑出来。 陈姨脸色微变。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 一进屋,宁知意就发现,盛有骨灰的罐子竟然碎了! 陈姨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吓晕过去。 小姐的骨灰…… 宁知意咬紧嘴唇,身子都在颤抖。 幸好这不是安澜真正的骨灰,否则她现在已经有了杀苏世安的心。 苏若烟听到动静,扶着肚子出来,看到卧室这样的场景,唇畔悄无声息的勾了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安澜的骨灰撒了?” 尸骨无存。 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 “姑姑,我不是故意的。”苏世安躲在苏若烟肚子里,小声道:“我就是想见见她。” 苏若烟拍拍苏世安的肩膀:“你还小,知意是不会真的责怪你的。” 宁知意眼珠子转向苏若烟,抬手一个巴掌朝着苏世安打过去: “我说了,再有下次,我会动手。” 苏若烟见她忍不住了,直接将脸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 这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苏若烟的脸上。 力气大到她的脸上,瞬间能看到五个掌印。 “不许欺负我姑姑!”苏世安犹如一头小野牛,用蛮力朝着宁知意转过去:“坏女人!我要替天行道!” 宁知意侧身一躲,苏世安刹不住脚,直接撞到了墙上。 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他哭嚎着扑到苏若烟的怀里哭。 贺迟进来时,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 随后就见到苏世安从里面跑出来。 陈姨脸色微变。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一进屋,宁知意就发现,盛有骨灰的罐子已经碎了! 陈姨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吓晕了。 小姐的骨灰…… 宁知意咬紧嘴唇,身子都在颤。 幸好这不是安澜真正的骨灰,否则她现在已经有了杀苏世安的心。 第35章 我们有特殊手段 “况且我说的也没错。”宁知意神色不屑地扫几眼夏映雪:“连善后的能力都没有,不然趁早辞职去嫁人,别来职场祸害人。” 夏映雪神色微变,难堪尴尬的情绪瞬间将她整个人席卷,尤其是在贺迟和霍觉面前。 但是提起嫁人,她的目光微微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贺迟。 男人相貌出众,家事显赫,最重要的是,没有混乱的男女关系,虽然和苏若烟接触的机会多,但夏映雪知道苏若烟之前是和贺观谈恋爱的。 贺观去世之后,贺迟多帮衬着苏若烟也无可厚非。 至于宁知意,她和贺迟虽然也是从小在一起长大,但她这几天上班,还真没见过贺迟和宁知意有多亲近。 就连夏映雪也没办法否认,宁知意那张脸实在是太能勾引人了。 而贺迟竟然能做到无动于衷。 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嫁? “贺总,您可以等我十分钟让我解决这件事么?就十分钟。” 说着,夏映雪伸手想要握住贺迟的手指。 贺迟收回手:“十分钟。” 夏映雪松口气,顾不上和霍觉打招呼,立刻出门给苏若烟打去电话。 苏若烟那边,因为在照看一直哭闹的苏世安,接电话并没有那么快。 “映雪?现在和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若烟,现在霍觉来公司要和贺总解约,还点名让宁知意接手方案,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若烟皱眉:“我怎么帮你?你也知道,我家的公司我都不怎么过去。” 不过,霍觉不是和夏映雪关系挺好,为什么会点名道姓想要让宁知意参与项目? 苏若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况且,她巴不得宁知意赶紧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让她好抓到把柄让宁知意和贺迟赶紧离婚。 夏映雪察觉到苏若烟准备挂电话,急急出声道:“现在霍觉和贺总两个人因为宁知意闹得很僵,要是这次合同解约,恐怕两个人就很难合作了。” 其实宁知意说对了,她的确没什么能力。 就连在贺氏上班,一开始也是她求着苏若烟,苏若烟才勉强将她弄进一个萝卜岗的。 如果让她正常面试,夏映雪是不可能入职的。 后来又因为她和霍觉的关系,贺迟才让夏映雪破例晋升做秘书。 两个人一旦交恶,那夏映雪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若烟,你就想办法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被开除……” 苏若烟指尖一顿。 她之前听苏清让说过,霍觉这几年发展很猛,要是贺迟和霍觉交恶,三房那边很有可能会快速将霍觉拉拢过去。 贺安澜去世之后,苏若烟也能感觉到贺骁对贺迟态度都冷了不少。 而且贺骁最近身体又开始不舒服,没准儿哪一天就突然…… 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更何况,苏若烟也知道夏映雪对贺迟是什么心思,有夏映雪在,宁知意忙着应付她,恐怕也没机会再勾引贺迟。 她还省心不少。 “我知道了。” 苏若烟挂断电话,转了下眼睛,给贺迟拨过去。 宁知意听着贺迟的手机铃声,忍不住撇撇嘴。 看来夏映雪刚刚,是去找苏若烟这个救兵了。 反正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至于两人要不要解约,就和宁知意没关系了。 她推门离开。 但是耽搁这么长时间,中介已经赴另一位客户的约,宁知意只能和中介重新约到明天下午。 宁知意收拾东西时,一道身影在她工位前站定。 她抬头看过去。 来的人竟然是苏清让。 苏清让看向宁知意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冷意。 要是别的人,恐怕就被苏清让这幅面孔镇住了。 只是宁知意从小在贺家长大,对这种冷脸早就习以为常。 “让一下,我下班了。” 苏清让身形不动。 宁知意身材纤细,个子也高,身段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把他的儿子吓到夜里醒来就会啼哭不止。 “之前就耳闻宁小姐手段狠辣,现在才知道传闻不虚。” 苏清让比宁知意高出半个头,宁知意看向他时,微微后退半步,睨着他。 “现在发现也不晚。” “我已经收到法院传票,现在我也需要通知苏总一声,我要告苏世安故意伤害。也请苏总找好律师,等法院传票。” 昨天她就和钱律师沟通了。 既然要打官司,那就要将受的委屈都讨回来。 苏世安故意推倒服务员,将热汤撒到她身上,不管怎么说,一定是达到故意伤害的标准。 只是苏世安才六岁,即使出具伤残鉴定,也只是轻伤,最好的结果也让苏世安在少管所呆上几天。 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只要她和苏家打官司,不管是输是赢,苏家唯一继承人嚣张跋扈的名声,就算是落下了。 宁知意伸手理理耳边的碎发:“也幸亏是苏总提醒,不然我都忘记告你们了。” 苏清让神色有一瞬间的阴翳。 这女人…… 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可以不在意利益,但是不能不在乎名声。 宁知意就是算准苏家只会有苏世安一个孩子,才不惜要毁掉苏世安的名声。 还真是心思歹毒。 苏清让微微眯起眼睛:“竟然还有人接你的案子。” 宁知意笑的更柔:“这还真又是苏总的功劳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父亲缺德,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个没教养的。 但凡苏清让当初能对钱律师留一点机会,也不至于让钱律师这样的王牌律师无偿为她打官司! 宁知意懒得再和苏清让站在这里做笑面虎,拎着自己的包直接绕过他。 苏清让瞥了一眼宁知意离开的背影,嗤了一声。 就算是宁知意要告苏世安,也要拿出证据才行。 决定告宁知意那天,他就已经让人知会过餐厅老板。 她手里不可能有苏世安推她的证据。 宁知意离开公司时,手机屏幕亮起。 【钱律师:宁小姐,我去您提供的餐厅地址取证,餐厅老板拒不配合。】 【钱律师: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有特殊手段。】 第36章 同父异母的哥哥 特殊手段? 宁知意之前看电视,里面演的律师就好像黑社会一样,什么黑客跟踪…… 难道现实真是这样? 【宁知意:钱律师,你的这些特殊手段,合法吗?】 【钱律师: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宁知意:“……” 她真的没功夫瞎胡闹了! 宁知意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直切骑到和钱律师约好的咖啡厅。 钱律师已经准备好资料,以及花重金购买过来的证据。 宁知意只觉得这个世界就像是哟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就算苏清让再怎么信誓旦旦又如何? 别人又不在意他的儿子。 那当然是有钱就赚钱了。 钱律师将几份文件摊开在宁知意面前:“宁小姐,既然我们决定要告苏世安故意伤害,那这两场官司本质是一件事,很有可能会一起开庭。”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需要您将这几份合同看完。” “没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签字。” 宁知意将合同都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觉得不妥,大手一挥就将自己名字写上去。 钱诚就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代理律师了! 宁知意将自己准备好的伤情鉴定以及医院就诊记录和诊断证明都发给钱律师:“刚刚我和苏清让见面了,我录音了。” “不知道能不能算证据。” 她看见苏清让,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来示弱的。 就把按了手机的快捷按键进行录音。 但是苏清让并没有说出什么意味明显的话,没有太多作用。 “按照您所说,其实您还是有接触他的机会,可以适当套话。” 苏清让不好套路,但是苏若烟应该挺好糊弄,“套他身边亲人的话,会有用么?” 钱律师:“当然有用。” —— 夏映雪看是苏清让过来,有些愣住。 倒不是惊讶苏清让竟然过来,而是突然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夏映雪将偷拍苏清让的照片发给自己的妈妈马晓蓝。 【夏映雪:妈,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像一个人……】 马晓蓝消息回复的很快:【他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 其实夏映雪讨厌宁知意,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她和宁知意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她能发现,还是因为初中时,听到自己的父亲夏卫国一直在找人。 夏映雪问了马晓蓝才知道,在她之前,夏卫国还有一个前妻,前妻给他生了儿子女儿,后来两人感情淡了,前妻宁愿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也一直不愿意离婚。 但不巧的是,宁知意出生时,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失踪了。 一开始夏卫国并不在意,毕竟当时他还年轻,还能再生儿子。 但是几年过去,马晓蓝一直没有怀孕,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马晓蓝没问题,是夏卫国出了问题,他身子亏空,精子活力不够,很难再有孩子了。 这时候夏卫国才想起来找那个男孩。 于是夏映雪偷偷跟着夏卫国去了一个老小区。 里面住了一对母女。 那是夏映雪第一次见宁知意。 初中,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 尤其是知道夏卫国前妻一直拖着不肯离婚,她被迫做了七年私生女后,夏映雪就讨厌死这对母女了。 没想到高中,她竟然还和宁知意做了同学。 那夏映雪自然不会放过她! 【马晓蓝:怎么不回信息?】 夏映雪回神,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手指快速打字:【他现在是苏家的人,苏清让,你能搜到他。他是苏家领养的……】 过了五分钟,马晓蓝才回复:【他现在知道你的身份么?能不能想办法做亲子鉴定?】 做亲子鉴定,最方便的就是用对方的头发。 如果苏清让真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他要是知道自己当初那么欺负他的亲妹妹,一定不会放过她吧? 夏映雪正胡思乱想着,办公室的大门突然打开。 苏清让最先从里面走出来。 夏映雪视线下意识落在苏清让头发上。 她想得到苏清让的头发,恐怕是有些困难…… “夏映雪是么?”苏清让温润的声音落在夏映雪耳朵里:“霍总说,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让霍总失望。” 夏映雪下意识点点头:“好的。” 要不是苏若烟怀了贺家的孩子,他是不会过来当和事佬的。 而且现在贺平盛一脉只有贺迟一个了,苏若烟要想在贺家过得好,贺迟的前途就要发展的更好。 这个节骨眼儿上,贺迟和霍觉还不能闹得太难看。 苏若烟好,苏家才能好。 “姑姑,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世安还没有见过,轻轻扯了扯苏若烟的袖子。 苏若烟转了下眼睛:“是知意的孩子,现在在罐子里住着。” 苏世安就更好奇了。 这么小一个罐子,也能住人? 宁知意将骨灰盒放好,发信息给贺迟。 这次贺迟回复的挺快:【明天就安葬安澜,将骨灰盒放在卧室。】 【来老宅,给妈道歉。】 宁知意没再回复。 当做看不见。 “夫人,我给您热了碗鸡汤,您喝了再离开吧。”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宁知意准备离开,立刻叫住她。 宁知意很憔悴,看上去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都是因为要照顾小姐,才会这么憔悴。 而现在小姐去世,若是没人劝着吃些东西,恐怕宁知意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 宁知意来不及拒绝,陈姨就已经将鸡汤端上桌了。 “您就喝了吧,将身子养好些,以后和先生,还有机会。” 宁知意抿了下唇,勺子不停搅着鸡汤。 她和贺迟,永远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有辜负陈姨的好意,坐下来两口。 啪嗒一声脆响,从贺迟的房间传来。 随后就见到苏世安从里面跑出来。 陈姨脸色微变。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一进屋,宁知意就发现,盛有骨灰的罐子已经碎了! 陈姨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吓晕了。 小姐的骨灰…… 宁知意咬紧嘴唇,身子都在颤。 第37章 我正好也不想要你这个婆婆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马晓蓝瞪一眼夏映雪,手指戳几下她的脑门:“要是被你爸知道,到时候咱们母女怎么办?” 夏卫国仗着手里有钱,没少玩女人。 现在年纪大了,又想给夏家留后。 苏清让如果真的是夏卫国的儿子,到时候鸡犬升天,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荒唐事。 现在夏映雪是夏卫国唯一的孩子,有这一层关系,马晓兰才能和夏卫国一直做夫妻。 又因为宁知意是女孩,所以这些年马卫国没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一旦将那个男孩认回来,宁知意也会顺理成章地认回夏家。 到时候夏映雪可就不是夏家的独生女了。 夏家的那些财产,也就和她无关了。 夏映雪啧了一声:“我尽快探探若烟的口风。” —— 宁知意和钱律师聊案子,聊得有些晚。 咖啡厅打烊,两个人才告别。 宁知意住着的老破小小区,安保不好,大晚上回去,四周黑漆漆的,还有些渗人。 街道上没有几个人,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街道的路灯有两三个是坏的,剩下的路灯也并不是很亮。 宁知意快步走着,却听到后面有几声杂乱的脚步声。 她加快,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 宁知意心里沉了下,手立刻伸进自己的包里。 她包里面放了一瓶防狼喷雾。 宁知意握住那个小小的瓶身,心里才恢复一些安全感。 拐弯时,她整个人靠在墙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宁知意心脏砰砰直跳。 她盯着越来越近的影子,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夫人……嘶!” 陈通快步转弯准备喊住宁知意,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防狼喷雾喷到面前。 眼睛火辣辣的疼。 “是我,是我夫人……” “陈通?你来干什么?” 看到是熟人,宁知意才放下戒备心。 “你跟踪我干什么?” “这路太黑,我担心找错人,就想着超过你看看。” 没想到宁知意越走越快。 “你找我有事?” “是苏小姐。”陈通眨眨通红的眼睛,低声道:“苏小姐今天在贺总面前闹了。” 宁知意和陈通,之前还做了几年同事,所以语气不自觉就带着一些熟稔。 “贺总让我找您过去处理。” 宁知意原本还想着不过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套苏若烟话的好机会? “我刚刚去您家里敲门,您一直不在,我才在小区门口等您。” “贺总让我务必请您回去。” 陈通双手合十,诚恳表情配上两个通红的眼眶,还有些搞笑。 宁知意故作犹豫地点头:“行吧,看在我今天不小心误伤你的份上,下不为例。” 陈通开车回贺家,也就是二十分钟的路程。 在车上,宁知意才知道苏若烟今天有多闹。 应该是从贺迟下班回去后,苏若烟就一直闹着让宁知意过去给苏世安道歉,甚至闹到动胎气。 祖宅那边的家庭医生过去看苏若烟,随后千静就知道这件事。 勒令贺迟必须照顾好苏若烟。 所以才有陈通大半夜过来找宁知意这出戏。 宁知意意味不明地哼笑:“怀个孕,还真当世界都围着她转了。” 她过去时,苏若烟依旧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身边的家庭医生都快要束手无策了。 千静站在一旁,也是焦急得不行:“若烟,你怀着孕情绪不能这么激动,对孩子不好。” 她看重苏若烟这一胎。 一来是自己大儿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二来林大师说了,这孩子很有可能和安澜的出生时间对上。 安澜去世后,贺骁对他们的态度冷了不是一点半点,昨天甚至还允许三房那一支到贺氏任职副总裁。 千静急需要一个能让贺骁对他们回转心意的一个契机。 所以这孩子是一定不能出事的。 苏若烟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哽咽: “宁知意今天敢这么对世安,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对付我和孩子。” “分明是她怂恿世安再先,却连个惩罚都没有,我还怎么敢给贺家生孩子?” 宁知意听着这些话,目光扫过一圈客厅。 书房门关着,贺迟应该在里面处理工作。 客厅里只有千静和苏若烟。 宁知意半点没有客气,直接坐到沙发上,支着下巴看苏若烟: “这么委屈呢?” 哭得梨花带雨,要不是宁知意知道苏若烟是什么脾气,还真会觉得这就是一朵委屈至极的小白花。 苏若烟见宁知意这副姿态,恨恨瞪着宁知意: “你还有脸过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世安现在都不敢一个独处!” 她是越来越心酸,也越来越咽不下这口气。 宁知意挑眉:“他不敢独处,关我什么事?我现在可是忙着和你们苏家打官司。” 苏若烟咬牙:“那也得你先请到律师再说!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看谁会接你的单!” 千静不知道两个人口中的官司是什么。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可能会受到伤害,也瞪着宁知意: “好好和若烟说话!要是若烟肚子里的孩子因为你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从前宁知意还会担心她这个婆婆不喜欢自己,不看好她和贺迟的婚姻。 现在她不担心了。 更何况,她也想不出千静有什么不放过她的手段。 “阿姨,我不是提醒你了?气大伤身,你的那颗肾经不起你这么用。” 宁知意和贺迟领结婚证后,千静不仅没喝她敬的茶,甚至连改口费都没有给过。 贺骁就算是再不喜欢她,该有的礼节也一个不差。 既然千静不在意这件事,那宁知意也不想维持表面和平。 千静听到宁知意这么喊她,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你喊我什么?” “千静阿姨,有问题么?” 宁知意语气平淡: “反正你也不想要我这个儿媳,我正好,也不想要你这个婆婆。” 千静眼中闪过几分不悦,声音更冷了: “对待恩人就是这种态度?别忘了,你母亲的葬礼还是我一手操办的!” 宁知意:“难道千静阿姨操办我母亲的葬礼,是无缘无故做善事?” 第38章 孩子务必要保住 宁知意也是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母亲去世还不到一天,千静就能知道。 那是因为在她自杀之前,就已经通知千静,让千静照顾宁知意。 当初千静求着母亲捐肾时,说会答应母亲一个要求。 照顾宁知意,就是她唯一的要求。 而操办恩人的葬礼,对千静来说,并不是一件大事。 现在千静却拿葬礼说事。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宁知意语气平静:“也不是为了翻旧账。” “当年的事我并不想再提,但是你也不该用这件事一直压我。” 千静冷哼一声,认为是宁知意自知理亏:“既然来了,就好好给若烟道个歉。” “自己的孩子保不住,难道还想让别人的孩子也保不住?” “安澜追魂仪式出现那么大的问题,你这个做妈的,能没有半点责任?” 她能有什么责任? 不都是苏家教育无方? 宁知意眼中闪过几抹讥讽:“我有什么责任?苏世安没教养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都敢直接用热汤泼我,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苏若烟立刻辩解: “世安根本就没有用热汤泼你!他就是不小心碰到了服务员,服务员一时手滑,才伤到你!” “你就是怀恨在心,才这么陷害世安!” “宁知意,你怎么那么坏!” “不小心?”宁知意挑眉:“究竟是不是不小心,我们可以调监控,到时候让法官看看该怎么判。” “你就不可能找到监控!”苏若烟说话间,都带着一种笃定与狠辣:“整个京北,都不会有律师接你的案子。” “至于监控……呵,等你拿到再说。” 苏家在正式给宁知意律师函时,已经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 没有销毁监控,还是因为法庭上需要用宁知意揪苏世安耳朵的视频作为证据。 否则绝不可能留着。 千静听的云里雾里,但是她已经明白,两个人在追魂仪式之前,就已经有很大的矛盾了。 但是现在宁知意野了,不和从前那样听她的话了。 之前安澜生病,宁知意名下没有钱,就只能靠着贺家的钱和人脉给安澜看病。 现在安澜没了,宁知意就觉得千静不能拿捏她了。 “宁知意,最近老太太身体不好,整天念叨你和安澜。” 整个贺家,宁知意也就和程锦关系不错了。 听到程锦的名字,宁知意平静的神色淡下去一些。 千静命令:“立刻给若烟道歉!” 程锦是宁知意在贺家唯一牵挂的人。 现在程锦因为安澜去世,悲痛的无法下床,而贺骁又明令禁止宁知意再进到贺家。 要想见程锦一面,还真就需要靠千静。 只不过,宁知意才不会听她的话。 “要是阿姨不愿意让我见奶奶,那就只能缠着贺迟,让他带我去。” “如果爷爷知道这件事,恐怕对贺迟的态度,会更差吧?” 千静脸色微变:“你!” 宁知意知道,千静最看重的就是贺迟能不能接手贺家。 “宁知意,和长辈说话,不许没规矩。” 贺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正好找到宁知意身后时,听到宁知意说这些话? 他眸色有些晦暗:“让你来,是让你处理事情,不是打嘴仗。” 宁知意心里翻了个白眼。 是来处理事情? 是让她专门来道歉才对! “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孩子是她自己的,她自己都不在意,凭什么让我在意?” “又不是给我生孩子,又不是在我耳边哭,和我有什关系?” 苏若烟被气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疼。 她一边扶住肚子,一边抬眸泪盈盈看着贺迟:“阿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苏若烟说话时,声音明显带着痛感,脸色也逐渐苍白。 家庭医生原本当做透明人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回话,看到苏若烟状态不对,赶紧去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千静也有些慌张:“这是……血?” 宁知意也扭头看过去,就看到苏若烟身下透出一抹殷红。 千静原本就看重这个孩子,一想到苏若烟有流产的可能,只觉得眼前一黑。 但是她很快就撑住身体。 现在她还不能倒! “赶快联系救护车送医院!孩子务必保住!” 苏若烟很快被放平到沙发上。 她出血量不多,只是隐隐一点红,但是千静也紧张的不得了。 贺迟站在宁知意身后:“若烟因为你流产,你就满意了?” 她才不会满意。“安澜抢救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苏若烟满不满意?” 宁知意买了假骨灰以假乱真。 等到葬礼结束,骨灰盒埋下去,就一点证据都没了。 “姑姑,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世安还没有见过,轻轻扯了扯苏若烟的袖子。 苏若烟转了下眼睛:“是知意的孩子,现在在罐子里住着。” 苏世安就更好奇了。 这么小一个罐子,也能住人? 宁知意将骨灰盒放好,发信息给贺迟。 这次贺迟回复的挺快:【明天就安葬安澜,将骨灰盒放在卧室。】 【来老宅,给妈道歉。】 宁知意没再回复。 当做看不见。 “夫人,我给您热了碗鸡汤,您喝了再离开吧。” 陈姨从厨房出来,看宁知意准备离开,立刻叫住她。 宁知意很憔悴,看上去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 都是因为要照顾小姐,才会这么憔悴。 而现在小姐去世,若是没人劝着吃些东西,恐怕宁知意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件事。 宁知意来不及拒绝,陈姨就已经将鸡汤端上桌了。 “您就喝了吧,将身子养好些,以后和先生,还有机会。” 宁知意抿了下唇,勺子不停搅着鸡汤。 她和贺迟,永远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有辜负陈姨的好意,坐下来两口。 啪嗒一声脆响,从贺迟的房间传来。 随后就见到苏世安从里面跑出来。 陈姨脸色微变。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一进屋,宁知意就发现,盛有骨灰的罐子已经碎了! 陈姨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吓晕了。 小姐的骨灰…… 第39章 不靠谱的花心浪荡子 这种大事,陈姨怎么敢胡乱说。 她摇摇头。 陈姨并不是从祖宅出来的人,而是在贺迟和宁知意领证后,搬到贺家找过来的佣人。 她在贺家做了五年,工作做得好,人也本本分分,没有出过差错。 这一年,苏若烟搬进来,贺家就闹到的乌烟瘴气。 陈姨本来就不喜欢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自然也看不得宁知意受委屈。 宁知意有多在意安澜,她看到很清楚。 大家都是女人,她明白宁知意失去女儿的心。 所以在苏若烟出事的第一时间,陈姨就想提醒宁知意小心一些。 “太太,苏小姐的孩子,可能本来就有问题,您一定要小心些。” 要是这次孩子真出事,至少宁知意也该有个心理准备。 宁知意也明白陈姨的心思。 她点点头:“这件事,先不要和别人说,免得你自己陷进去。” 凭千静对苏若烟那种上心态度,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孩子可能有问题,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她和陈姨都不能说。 贺家有医生,查不出来是贺家失职,她们没必要冒险。 陈姨连忙点点头。 闹了这一出,宁知意也不打算继续在贺家待着。 她看瞥一眼自己包里的手机,开着录音模式,刚刚苏若烟那段话,也算是有用途。 不白来。 只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时间太晚了。 宁知意打车也打不到。 “太太,您今天现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您的房间,我一直给您收拾着呢。” 宁知意住在这里时,因为要照顾安澜,所以会和贺迟分房睡。 只是她现在并不想留在这里。 宁知意目光无意识看向安澜曾经的房间,现在里面应该被清理干净,只剩下苏世安的东西吧? 她留在这里,怕控制不住自己,把苏世安的东西都扔出去。 “不了。” 宁知意转身离开。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 周围有路灯,倒也不算是太黑。 只是风一吹,她泛起一股冷意。 但还没走多长时间,一辆车停到她面前。 车窗落下,是贺骁身边的老人,大家见到他,都会尊敬好地喊一声林叔。 “宁小姐,老爷要见你。” 贺骁竟然会想主动见她。 宁知意心里没来由地心虚。 只是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很有可能是家庭医生把事情和贺骁说了,不然也不会正好在这里拦下她。 宁知意扫了一眼车后。 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很有可能是贺骁身边的保镖。 硬碰硬,她没有好果子吃。 宁知意拉开车门进去。 车子很快启动。 宁知意中途想要林叔嘴里了解贺骁为什么见自己的原因,但林叔闭口不谈,完全不给宁知意钻空子。 车子在祖宅门口停下。 宁知意被带到正厅。 正厅里,程锦面色不佳,坐在沙发上看宁知意进来,下意识要起身,却被贺骁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二房的人今天不在这里,三房也只有贺迟名义上的弟弟贺岑舟在。 贺岑舟和贺迟性格很不同。 他不是贺骁喜欢的沉稳性格,为人有些轻佻浪荡,但是却很受贺骁喜欢。 现在半靠在沙发上,眼神从上到下将宁知意打量一遍,眉头微挑: “大嫂,好久不见。” 宁知意对贺岑舟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她搬进贺家之后,不过半个月时间,就能感觉到大房三房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所以小时候,贺岑舟找她说话时,她也是能躲就躲了。 再长大一点,宁知意跟着贺迟一起读高中,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对贺家的事也并不热衷。 只是偶尔能看到贺岑舟总是和不同的女孩子约会恋爱,她就更觉得贺岑舟是个不靠谱的花心浪荡子。 现在想想,从安澜出生到现在,她也有五年没有见贺岑舟了。 恐怕贺岑舟对她这个“大嫂”,也是怨怼更多。 宁知意想到这里,便冲着贺岑舟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让人挑不出毛病。 贺骁语气冷硬:“宁知意,你还真是歹毒。害了安安还不够,还要害苏若烟的孩子!” “前几天让你诚心在祠堂悔过,你是半点不上心!” 程锦低声细语:“老爷,知意不是这样的孩子……一定是安安刚走,她情绪有些不稳定……” “安安没了,她还有心思去上班工作,这是不稳定?”贺骁冷哼一声:“我看孩子没出生之前,她就应该一直待在祠堂悔过。” “老林,把她扣在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让她出去祸害别人。” 宁知意微微睁大眼睛:“你别想再关着我!这是违法!” 她曾经被贺骁关过一次禁闭。 是什么原因,宁知意并不是清楚。 她只记得那一天自己刚放学回来,林叔说贺骁平时很宝贝的一个平安玉佩碎了。 查到最后,这件事就被推到宁知意头上。 贺骁不给宁知意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将她关在房间整整三天。 还是程锦偷偷给她送了吃的喝的,宁知意才能撑过那三天。 现在她长大了,不会再让曾经的事发生。 贺骁没有正眼看她。 对贺骁而言,随意处置宁知意,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还轮不到被宁知意恐吓。 林叔闻言,没有半分迟疑,指了两个人,准备上前将宁知意抓住。 宁知意攥紧包里的防狼喷雾,趁着不备,对着两个人的眼睛一阵猛喷。 “知意!”程锦见宁知意反抗,脸色微变,连忙看向贺骁。 只见贺骁脸色越发阴沉。 程锦连忙伸手握住贺骁的手:“老爷,念在知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你就饶了……” 贺骁一用力,就将程锦推倒在沙发上: “闭嘴。要是你再为她求情,就跟着她一起滚!” 程锦到底是年纪大了,被贺骁一推,虽然是摔在沙发上,但刚大病一场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一时间头晕眼花,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宁知意最先发现程锦状态不对劲,她原本准备逃跑的身体硬生生顿住,连忙过去扶程锦。 “奶奶!奶奶!” 第40章 将苏若烟的孩子记在你名下 贺骁一个眼神过去,林叔就立刻上前将宁知意抓住: “宁小姐,得罪了。” 现在宁知意唯一在意的贺家人,就只有程锦。 只是她的力气比不上林叔,双手又被林叔反剪在身后,她只能被林叔推着临时关进一间客房。 贺家的家庭医生有好几个,也不用担心程锦没有医生救治。 只是宁知意心里不放心。 她被林叔一把推到房间,转身就想把门拉开,但是林叔早有预料,直接房门锁死。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出来,闷闷的,却很清楚: “宁小姐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贺家因为程锦的昏迷,有过一段时间的慌乱,宁知意趴在门边,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她的包也因为程锦突然晕倒,慌乱下遗留在正厅。 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宁知意检查一遍,门窗都已经被锁死。 贺骁说要把她关在这里,看来并不是一时兴起。 房间里并没有通电,宁知意平静下来,才发觉整个房间特别闷热。 她呼吸有些急促。 宁知意有轻度的幽闭恐惧症,就是因为小时候被贺骁关起来产生的心理问题。 那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第三天的时候,她因为惊惧过度,晕倒了。 应该是程锦发现,并让医生救了她。 宁知意在房间找了一圈,才从卫生间里找到一把扳手。 她拿着扳手,直接敲在窗户上。 咔嚓一声,冷空气从外面灌进来。 宁知意将玻璃敲掉,直接翻窗。 现在贺家还没有人注意到她,宁知意蹑手蹑脚的准备溜走。 “大嫂这是准备去哪儿?” 贺岑舟靠着墙,似笑非笑的盯着宁知意。 宁知意身体僵住。 他手上随意把玩着一个手机,语气漫不经心: “刚刚二哥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我替大嫂接了。” “二哥说,你害得大嫂流产,要和你离婚。” 离婚、流产…… “不可能。” 宁知意回答的很干脆。 贺岑舟饶有兴趣的挑眉:“二嫂这么相信二哥不可能和你离婚?” “她不可能流产。” 宁知意怎么会不相信贺迟要和自己离婚? 离婚协议书都已经在她手里了。 这段时间贺迟没提离婚的事,可能是忙的顾不上。 但是她知道,苏若烟不可能流产。 那一点出血量,最多算是先兆流产。 宁知意也怀过孩子,曾经也是一个医生,怎么会不清楚流产的先决条件。 贺岑舟低低笑出声,手掌微微用力,将手机扔到宁知意怀里。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很聪明。 在处理和贺迟无关的事时,都冷静理性。 他原本还想看宁知意听到贺迟要和她离婚,立刻求着自己把手机还给她的场面。 可惜落空了。 宁知意检查一遍手机,发现贺迟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打电话,立刻剜一眼贺岑舟。 “二嫂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千静这么重视那个孩子?” 贺岑舟上前几步,伸手将宁知意的碎发理在耳后,轻声道: “你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出车祸么?” “看到自己未来的妻子,和自己的亲弟弟一同背叛自己,恐怕很难冷静下来吧?” 啪—— 宁知意拍开他的手,后退两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疯了么?” 但是算算时间,贺观出事不久,苏若烟就怀孕了…… 那时候宁知意因为安澜抢救的事,心力憔悴,根本顾不上其他。 只是宁知意知道,从苏若烟怀孕那天开始,她就搬进贺家了…… “二嫂真以为我出国是因为和安澜命格相克?” 贺岑舟不在意自己被拍红的手背。 “难道爷爷对我的宠爱,还比不上安澜?” 宁知意攥紧手:“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贺岑舟勾唇:“二嫂,我只是不忍心你上当受骗。” “你以为二哥为什么在安澜死后不和你离婚?你以为是同情你?” “实际上,是等着苏若烟孩子生下来,要将孩子记在你名下。” 贺岑舟说出这种话,宁知意是真觉得他疯了。 苏若烟和贺观虽然没有领证,但是已经报了订婚宴,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贺观的关系。 并且这段时间,苏若烟做事不算低调,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怎么可能生了孩子记在她名下? 这一切都是贺岑舟挑拨她的话罢了。 只是…… 贺迟的确将离婚协议寄给她之后,就没有再提离婚这件事。 她之前还有侥幸心理,认为贺迟只是随口一提并不当做回事。 但现在想起来,的确有些奇怪。 但这件事不管贺岑舟再怎么挑拨,她也不可能立刻和贺迟签字离婚。 等到她让贺迟签下放弃抚养协议,房子卖掉钱拿到手,就立刻出国,绝不和贺家的人再有任何牵扯。 —— 宁知意抿了下唇,勺子不停搅着鸡汤。 她和贺迟,永远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有辜负陈姨的好意,坐下来两口。 啪嗒一声脆响,从贺迟的房间传来。 随后就见到苏世安从里面跑出来。 陈姨脸色微变。 宁知意连忙起身去查看情况。 一进屋,宁知意就发现,盛有骨灰的罐子已经碎了! 陈姨看到这一幕,都快要吓晕了。 小姐的骨灰…… 宁知意咬紧嘴唇,身子都在颤。 幸好这不是安澜真正的骨灰,否则她现在已经有了杀苏世安的心。 苏若烟听到动静,扶着肚子出来,看到卧室这样的场景,唇畔悄无声息的勾了下。 “这是怎么了?怎么安澜的骨灰撒了?” 尸骨无存。 这就是和她作对的下场。 “姑姑,我不是故意的。”苏世安躲在苏若烟肚子里,小声道:“我就是想见见她。” 苏若烟拍拍苏世安的肩膀:“你还小,知意是不会真的责怪你的。” 宁知意眼珠子转向苏若烟,抬手一个巴掌朝着苏世安打过去: “我说了,再有下次,我会动手。” 苏若烟见她忍不住了,直接将脸迎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 这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苏若烟的脸上。 力气大到她的脸上,瞬间能看到五个掌印。 第41章 那是我哥唯一的孩子 宁知意垂眸。 先兆流产是在28周前,也就是怀孕六个半月的时间。 而半年前,大哥贺观去世。 推算一下时间,苏若烟的怀孕时间,实际上是有些蹊跷的。 贺观是车祸去世,葬礼是由贺迟全程负责。 贺迟和贺观的关系,很不错。 但是贺观的葬礼却很简单。 除了贺家人,以及贺观平时亲近的朋友,就没有别人吊唁了。 而且贺观并非土葬,是火葬。 宁知意瞥一眼贺迟。 在千静都没有赶过来的情况下,贺观就进行火葬,未免有些太仓促。 难道……贺观去世,真的和贺迟有关? 宁知意心里又下意识否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倒也并不是替贺迟开脱。 而是从一开始,贺观就对名利场上的事没有兴趣,贺家的所有人,也都不把贺观当做竞争对手。 贺迟就是未来继承人,已经成为贺家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贺观也是清楚这一点。 在商业上,两个人没有竞争的可能。 只有女人…… “先兆流产的原因有很多,凭什么就把她的问题推到我身上?就不能是她自己有问题?” “苏若烟一个月产检三次。” 言下之意,就是她自己有问题早就能被查出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被宁知意碰上。 “对了,刚刚出来的急,没有和你说清楚。”宁知意靠到椅背上,眼眸微微眯起:“爷爷要关我禁闭,我逃出来的。” 贺迟现在接走她,只会被贺骁当做是同谋。 “先解决医院的事。” 宁知意忍不住哼笑出声:“为了她,你都会忤逆爷爷了。” 贺迟将车子停好,声音依旧冷淡:“那是我哥唯一的孩子。宁知意,难道你忍心让我哥唯一的血脉夭折?” 宁知意微微攥紧手。 贺观和贺迟最大的区别,就是贺观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宁知意被带回贺家不久,是贺观先一步照顾她的,只是后来贺观上大学不常在贺家,她的日子才越来越难熬。 也正是因为她记得这份情,当初安澜出事,她才没有大闹一场。 贺迟想要保住贺观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宁知意也想。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先想想,苏若烟肚子里怀着的,真是贺观的血脉么? 如果贺岑舟说的是真的,那苏若烟所做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澜是贺迟名下唯一的孩子,也是贺迟唯一的继承人,而苏若烟肚子里的孩子,要想名正言顺的继位,就要把安澜这个“挡路石”踢开。 所以才有苏若烟失手摔安澜的事发生。 若是两个人真的没关系,寡嫂为什么要搬进小叔子家住?还行为举止暧昧到快把自己当女主人? 宁知意这么一分析,心里都快凉半截了。 只是,她现在不会去找贺迟对质。 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转移安澜就是她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贺家人,尤其是苏若烟,绝对不能知道安澜还活着,否则苏若烟很有可能再对安澜出手。 宁知意跟着贺迟下车:“我会配合你。” 病房里。 空气中都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苏清让接到苏若烟先兆流产的消息,连忙赶过来,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即使身边有千静守着,他的语气也有些冲: “当初,贺观去世,我原本想让我妹妹打掉孩子,是你说这是贺观唯一的血脉,必须要留下,会好好照顾我妹妹!” “他们两个人只是订婚,并没有领证,没有义务给你们贺家生孩子,你们现在这样对我妹妹,是想干什么?” “既然你们照顾不好她,干脆趁这个机会,引产!” 只要孩子不到七个月,苏家完全有能力让这个孩子流掉。 虽然会损伤苏若烟的身体,但总比她没名没分生下孩子的损伤大。 苏若烟躺在病床上,眼泪汪汪地地着苏清让:“哥……是宁知意她欺负我,她欺负我……” 又是宁知意! 苏清让心疼地地到苏若烟床边,伸手将她的眼泪擦干净: “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别哭。哥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若烟含着泪点头。 千静知道苏清让说这些话,只是心疼苏若烟,但是一听到要把自己的孙子引产掉,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稳住苏清让。 “清让,我怎么会亏待若烟呢?若烟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等到这孩子生下来,我会把孩子放在小迟名下,绝不是什么私生子。” “至于宁知意,等若烟生完孩子恢复,我就让她和小迟离婚,等孩子大了,让小迟娶若烟,这样也不会落人口实。” 宁知意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听着。 她目光落在走廊那边正在打电话处理工作的贺迟身上。 原来,贺岑舟说的还真是真的。 一家人竟然想着这种龌龊心思。 还想让她给快杀了自己女儿的凶手的孩子做名义上的母亲。 也难怪贺迟不愿意让她上班。 孩子的母亲不能一直不出现人前,而承认她身份时,要是身边人知道她根本没怀孕,不就给那孩子被攻击的理由了? 只是贺迟恐怕想不到,她早就签了离婚协议,现在只是再等机会让他签放弃抚养协议罢了! 等她去往美国,她倒要看看贺家人怎么把这个孩子放在贺迟的名下。 毕竟林大师说过,苏若烟肚子里的男丁就是贺家另一个小福星,而放在已经去世的贺观名下,这个小福星就没有一点作用了。 贺迟简单交代事情后,挂断电话,看宁知意站在门前不进去,以为是她不想进去。 伸手便将门打开。 他手掌覆在宁知意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去道歉。” 宁知意目光扫了房间里的三个人,声音微微发冷,但还是主动配合了。 “抱歉,当时是我状态不好,若烟心地善良,一定不会和我计较,对吧?” 苏清让脸色一沉:“这就是你的态度?” 宁知意:“这是当初苏若烟给我道歉的原话,怎么我说出来,就是态度不好了?” 第42章 我们合作共赢 当初安澜在icu抢救,苏若烟拉着她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状态不好一时失手才摔了安澜。 所有人都在劝她大度,让她不要斤斤计较。 怎么这话放到她嘴里,就是她态度不好了? 苏清让被噎一下:“哪能一样?若烟是无心,你是有意。” “我说我是状态不好,就是无意的。你为什么要说我有意?你又不在现场。” 宁知意说完,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苏若烟。 “若烟,我知道你人最大度了,别和我这个斤斤计较的人计较,原谅我吧。” 苏若烟原本就惨白的脸,因为宁知意的这些话,反而添上几分红晕。 宁知意又赶在苏若烟说话前赶紧开口: “我就知道若烟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你看,我一来道歉你就脸色就好了,应该就是原谅我了吧?” 贺迟拧眉:“宁知意。” 宁知意回头:“我不是已经在和若烟道歉了?这样的态度你还不满意?” 贺迟已经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了。 “出去。” 宁知意转身就走。 反正她已经道歉了,苏若烟愿不愿意原谅她,就是苏若烟的事了。 她好心提醒一句贺迟:“爷爷那边,你记得说明情况,明天我还要上班,没时间和爷爷解释了。” 宁知意原本已经打算卖房子拿到钱,能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 但刚刚听到那一番话,她就知道,自己是必须要去上班了。 离苏若烟预产期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万一她在那段时间没让贺迟签下协议,名下凭空多了一个孩子怎么办? 苏若烟在医院楼下,扫一辆共线单车,骑着就回去了。 晚上折腾这么久,宁知意反而没了睡意。 她简单洗漱之后,给方舒打视频过去。 方舒正带着安澜在外面吃饭,周围环境很安静,安澜坐在椅子上,吃得很认真。 看到是宁知意的视频,整个小脸都恨不得凑到屏幕上:“妈妈~” 宁知意眼神都软了:“安安吃的什么呀?” 安澜报了一长串的菜名:“干妈带我吃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这么多啊?” “对!等妈妈来了,我陪妈妈一起吃!” 宁知意忍俊不禁。 安澜手术之后,恢复也很快,能吃能睡,看上去马上就要和普通小朋友一样了。 但其实身体还是很脆弱,不能磕碰。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方舒一边给安澜夹菜,一边看向宁知意:“是出什么事了?” 方舒太了解宁知意了。 她这么晚还没睡觉,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她睡不着。 毕竟平时打电话,都是晚上十点左右打,这次都快三点了。 宁知意无力勾唇:“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和方舒说一遍。 只是有关贺迟还有苏若烟怀孕的事,因为安澜也在,所以宁知意也只是隐晦的一笔带过,不愿意让安澜伤心。 方舒学法,对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最是看重,很快就明白宁知意的意思。 “那我们晚点聊,一会儿安澜也该午睡了,我这边你就放心好了。” “房子的事,我正在和房东交谈。你也知道,虽然房东有神论,但是无神论的人卖家也不少。” 宁知意点头:“好。” 挂断电话后,宁知意心情好一些。 她在国内,也没有什么朋友。 生下安澜之后,所有事都围绕着安澜开展,更是没有自己的社交圈。 现在安澜一离开她,时间好像一下子就空起来,宁知意没工作的时候,也开始觉得有些空虚。 她躺到床上,强迫自己闭眼睛睡觉。 但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起贺岑舟的话。 苏若烟肚子里的孩子,是贺迟的…… 千静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否则早就让她和贺迟离婚了。 宁知意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她生物钟按时生效,八点就睁开眼。 手机上,是霍觉的信息。 【霍觉: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谈一谈项目问题。】 霍觉其实很清楚,夏映雪的能力根本就比不上宁知意。 但是那天在办公室,他不想让夏映雪难堪,才勉强松口。 只是这个项目,霍觉很看重。 【霍觉:我知道需要钱,你和我合作,我不会亏待你。】 【宁知意: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钱?】 霍觉那边并没有迟疑:【养孩子。】 宁知意收紧手。 【霍觉:我是个商人,只在意结果,你需要钱,我需要能力,双赢。】 想要调查宁知意在美国的那个孩子,对霍觉来说并不难。 他查到那个女人在接触一个房东,房子是死过人的阴宅,如果不是缺钱,正常人不会选择这种房子。 霍觉不在意那孩子的情况,也不在意宁知意的私人问题,他只知道这个孩子是宁知意的软肋,就够了。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霍总,我是贺氏员工,你所说的合作,我没办法……” “知意,别忙着拒绝。”霍觉在电话那头很冷静:“你的顾虑我明白。” “只要你答应和我合作,这些都不是问题。” “mps周边的房子,对你来说价格都很高吧?错过这个房子,可能就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你想接下的项目,应该就是为了买这个房子。现在我和你合作,你依旧能买得到。” 但如果不合作,霍觉有很多方法把这个房价提上去。 纵然她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卖掉,也不一定有用。 “霍总,我可以和你合作。但我不能违背贺氏的公司制度。” 霍觉不置可否:“一会儿见。” 宁知意放下手机。 要是自己能拿下这个项目,妈妈的房子,就不用卖了…… 这也是她原本的计划。 霍觉的项目,资金上亿,她能接下合同,就能赚一百万的提成。 一百万,不仅可以全款买下房子,还能用充足的钱给安澜交学费。 宁知意准点坐到工位上。 不到半个小时,allie就将一份合同拍在宁知意桌子上。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霍总亲自增加一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给你。” 第43章 你就是个花瓶 宁知意指节微微蜷一下。 她拿过allie扔过来的合同,仔细翻看着。 昨天才打完电话,宁知意还以为会再等几天才能知道结果,没想到这么快霍觉就说动贺迟了。 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宁知意目光顿住。 不是贺迟的签名…… “贺岑舟?”宁知意抬眸:“为什么是贺……副总签字。” 今天公司内网和内部大群,就发通告说明由贺岑舟负责副总一职。 aliie处理文件,竟然直接越过贺迟让贺岑舟签字。 “这几天,贺总不会在公司。”allie道:“目前公司运转,由贺副总代行。” 宁知意垂眸:“我知道了。” 大概是苏若烟还在病房,胎像不稳,贺迟想要守着苏若烟平安。 看来,苏若烟对贺迟真的很重要。 至少她生安澜的时候,贺迟都没有守在产房外面。 宁知意收起思绪,将合同签上自己的字。 这是很大一笔钱,只是项目的截止日期是在一个月后,这个时间对她而言,太迟了。 宁知意依旧需要通过卖房子解决眼前的困境。 不过没有人会嫌弃钱多。 allie看宁知意签字干脆利落,眉眼间都闪过几分嫉恨: “宁知意,我真是不明白,你有这种手段,和我们普通人抢什么?” “你现在一个月工资三万块钱,身上这件衬衣是高定吧?你三个月工资才够买着一件衬衣。” “你不缺钱,跑来和我们普通人抢什么饭碗?” allie说话声音不算大,身旁的几个同事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知意来的第一天,他们就能看出来她穿的那些衣服,不是什么便宜货,但是却不知道竟然这么贵。 也难怪她刚来,allie就说她是傍上大款了。 宁知意指尖摩挲两下自己的袖口,“这身衣服,是我五年前买的,你要看发票么?” 这几年,她的衣服的确都是由贺迟出钱购买。 婚后,贺迟在物质上对她并不苛刻,又因为安澜的病需要大量金钱投入,贺迟给她一张黑卡随她用。 但那张卡在她搬出贺家的时候,就已经还给贺迟了。 她从贺家带走的,只有她自己的东西。 这件衣服,是她当初拿到第一笔大单子时,奖励给自己的礼物。 宁知意从小寄养在贺家,但在金钱方面,还是很拮据。 苏若烟是苏家的千金小姐,她的衣服很多,有些都是穿过一次就不要的。 宁知意就会捡过去穿。 千静知道,贺家人都知道。 “与其花心思在别人的衣服上,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能力。” 宁知意言尽于此。 她没有自证的必要。 allie脸色有些难堪。 —— 参与霍氏项目,就需要去霍氏那边办公。 宁知意过去时,霍觉手下的秘书已经将一个工位收拾出来给宁知意。 和夏映雪的工位,有很大区别。 夏映雪的工位更大更宽敞些。 见宁知意过来,夏映雪眉头紧皱:“宁知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都说了这个项目是我的,你还过来干什么?” 宁知意不客气的坐到工位上,挑眉:“刚刚接到公司调令,现在这个项目的第二负责人,是我。” “你开什么玩笑!”夏映雪蹭的站起来,在宁知意面前站定:“一个项目怎么可能有两个人主负责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提成,可是一百万! 就连allie在公司上班那么久,也没有接过几单这么庞大的数额! 一百万,是多少人大半辈子的积蓄? 现在让夏映雪把一半的提成分给宁知意,她肯定是不同意的。 只是宁知意人已经坐在工位上,大概率就是事实了…… 霍觉听到办公室外面的争吵声,推门查看。 见到宁知意已经坐到工位上,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 “映雪,宁秘书是我特意加上去的。这个项目你并不熟练,需要一个助理。” 夏映雪眼神一亮:“这么说,我是主负责人,宁知意是副负责人?” 霍觉笑了一下:“你说的算。” 夏映雪得意的冲宁知意挑眉:“听到没有?你只是我的助理!” 宁知意懒得理会夏映雪,她今天还和中介约了看房,早点做完工作回去,比什么都好。 而且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她是主负责人。 霍觉这么说,八成是不想让夏映雪再闹下去。 宁知意点开电脑文件,里面是她这个项目中的所有资料。 霍觉对她没有设限。 “有什么事,你就让宁秘书去做,自己在工位上坐着就行。” 霍觉对夏映雪,是有几分耐心的。 狐狸眼眯起来,唇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霍觉是什么知心大哥哥。 不过夏映雪很吃这一套。 听到霍觉这么说,也坐回到自己工位上,没有再闹。 宁知意快速熟悉一遍桌面里的文件,将前期注意事项都列举详细。 单单这两件事,她就做了快要一上午。 夏映雪坐在工位上无所事事,看宁知意一直对着键盘敲敲打打,心里烦得厉害: “宁知意,你去给我买杯咖啡,三分糖。” “你听到没有?霍觉哥说了让你听我的,我现在让你去给我买杯咖啡!” 见宁知意不回话,夏映雪敲敲她的电脑:“耳朵聋了?” 宁知意抬眼:“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你做保姆的。” “不买咖啡是么?可以,那你把这两年和霍氏所有合作过的项目,都给我整理出来。” 夏映雪看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之前,必须给到我,否则耽误了项目进度,你担不起责任。” 神经病。 宁知意:“那你能告诉我,现在项目进展到哪一步了么?” 夏映雪一上午基本都是摸鱼打发时间,连具体方案都没有按照她写的实施布局。 竟然还想要倒打一耙。 “我现在是主负责人,你就该听我的。” “我的进度没必要和你汇报,五点之前你必须把所有方案总结给我,否则别怪我把你退回去!” 宁知意冷笑:“你把我退回去?” “我已经签了合同,是正式负责人,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但凡霍觉真的放权给苏若烟,她今天都坐不到这个工位上。 不管她和霍觉是什么关系,夏映雪恐怕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在霍觉心里,就是花瓶罢了。 第44章 要将夏小姐直接开除 两个人很快就引起霍觉身边助理的目光。 他连忙过去打圆场:“夏小姐,您要喝什么咖啡?我去给您买。” “宁秘书,您也消消气,要喝什么?” 作为霍觉身边的秘书,他当然知道霍觉和夏映雪关系不一般。 而宁知意又是霍觉再三挖过来的人,同样很重要。 他一个都不能得罪。 “不用麻烦。已经到下班时间,我先走了。” 宁知意将电脑关机。 她不打算和夏映雪做这种无谓争辩。 不管是贺氏还是霍氏,都是只看结果。 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我让你走了?” 夏映雪抓住宁知意的胳膊,冷声道:“宁知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机勾引霍觉!” “公司那么多项目,你为什么就盯着这个项目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你高中勾引贺迟没有得逞,现在还想勾引霍觉是不是?!” 啪—— 宁知意伸手一巴掌打过去。 周围都寂静了。 “那你高中霸凌我,现在还准备霸凌我,是么?” 宁知意声音像是淬了冰。 既然夏映雪想要撕破脸,那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宁知意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夏映雪曾经霸凌自己的视频发送到公司所有人的邮箱里。 “这是当初高中时你公开向我道歉的视频,我现在发给所有人不存在侵犯你隐私权。” 宁知意晃了晃发送成功的手机。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用造谣,我会报警告你诽谤。” 夏映雪不可思议的捂住脸,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丢人过。 宁知意她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怎么有资格打她? 但是刚才两个人的争执,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听到了么?好像是有人霸凌了,还发到公司里了……” “我有朋友在贺氏上班,我去问问。” “夏小姐看上去,可不像是霸凌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视频里明明白白她在道歉呢!” “啧啧啧。” 夏映雪接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秘书睁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头皮都快炸了。 这两个人,连一天时间都待不到,竟然就吵起来了,要是霍觉知道…… 宁知意若无事的理好自己的包,冲着秘书笑一下: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受方舒影响很深。 从前会觉得被霸凌是她一辈子的阴影,现在觉得这个阴影应该是属于霸凌者一辈子的事。 她要让夏映雪每针对她一次,都想起高中时被逼着和她道歉的场景。 高中,真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 宁知意心情还算不错。 而公司群里,因为她的这一段视频,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贺氏的面试向来严苛,除了学历成绩优秀之外,不允许有任何其他污点。 最直白的就是在社会上案底不能有,上学时处分不能有。 而夏映雪,毕业学校并不是985、211,甚至上学时还有一个记大过处分。 这样的人,却能在入职几月不到,就直升到秘书这个职位。 大家即使面上不说,心里又能怎么想? 宁知意对群里的消息并不感兴趣,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后,她直接回家了。 霍氏没有给她留休息位,宁知意也不想去贺氏名下的员工宿舍。 她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过去。 —— 陈通看着手机上不停弹出来的信息,脑门冒出一头热汗。 他站在贺迟卧室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沉默。 思索再三,他还是敲敲门:“贺总,公司出了点小问题……” “进来。” 贺迟清冷的嗓音从门内响起来。 陈通推门进去。 卧室里,是一股很浓郁的消毒水味。 贺迟脸色有些憔悴,但是眼神依旧凌厉:“说。” 陈通硬着头皮把群里的事和贺迟大概说一遍。 贺迟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眉头不自觉皱起。 又是宁知意惹出来的事。 “她人呢?” 陈通连忙给allie发信息。 “allie说,太太被临时调任到霍氏集团,接受项目。是贺副总同意的……” 贺迟想到昨天宁知意和贺岑舟交谈的画面的,眼眸晦暗。 陈通手机响了几声,他看了几眼,脸色微变: “贺总,贺副总已经通知人事,说是要将夏小姐直接开除。” 新官上任三把火。 开除夏映雪,就是贺岑舟的第二把火。 贺迟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套上:“回公司。” 陈通迟疑:“可是医院那边……” 贺迟不等陈通说完,迈着沉稳步伐离开。 陈通连忙跟上。 —— 宁知意打夏映雪时,并没有收力。 半张脸都是肿的。 夏映雪哭着跑回家,一头扎进房间里哭。 夏卫国从客厅起身,推开夏映雪的房门:“哭什么?” 这毕竟是他唯一的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孩,但他也是很重视的。 夏映雪下意识就想把宁知意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一想到宁知意和夏卫国的关系,又怕夏卫国想把宁知意认回来,又连忙闭嘴了。 马晓兰听家里的保姆说,夏映雪哭着回来,急忙去她房间。 见夏卫国也在,就和夏卫国一起进她的房间去哄夏映雪。 在看到夏映雪的脸时,马晓兰瞬间怒了:“有人竟然敢打你?是谁?! 夏映雪紧紧咬着唇,就是不说话。 夏卫国也不由得有些生气:“谁动手了,你说出来,我也好帮你出气,你出声我怎么给你出气?” 夏映雪从来就不是会吃亏忍耐的主儿,唯一可能就是,这个人的名字她不能说。 马晓兰心领神会,一边安抚夏卫国,将他推出夏映雪的房间,一边道: “我和映雪好好谈谈,你先不要生气,可能是孩子大了,觉得丢脸,我问出来之后就告诉你。” 门关上,夏映雪就再也忍不住,冲到马晓兰怀里道: “妈!是宁知意那个贱女人!她不仅要抢我的工作,还敢打我!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第45章 女婿接待丈母娘 夏映雪工作变动后,第一时间就和她说宁知意的事了。 马晓兰原本以为宁知意早就死了。 毕竟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爹不要妈又死了,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宁知意不仅活着,还好端端地成为贺迟公司名下的秘书。 马晓兰微微眯起眼睛:“你高一不是和贺迟是一个班的。宁知意动手本来就是你占理,告诉贺迟,难道贺迟还能包庇宁知意?” 夏映雪被噎了一下。 高一她被迫转学这件事,实际上自己父母根本就不清楚出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夏映雪突然吵着闹着要转学,并不知道当时夏映雪和宁知意也是一个班级的。 转学这件事,还是苏若烟帮她解决的。 也是挺不错的一个学校。 马晓兰这才没有继续多想。 否则要是马晓兰知道当年她转学是因为被学校开除,里面甚至还有贺迟的手笔,一定说不出这种话。 “妈,宁知意那女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不仅勾引贺迟,还勾引霍觉!” “我就是去告状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宁知意在贺迟面前哭一哭,贺迟还不是会心软?” “宁知意就和她那个妈一样,是个勾搭别人老公的贱人!” 马晓兰皱紧眉。 她一想到宁知意那张脸,忍不住啧了一声。 当初看见宁知意的时候,马晓兰就知道宁知意长大,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尤物。 现在听夏映雪这么说,就更加肯定了。 夏映雪很少这么承认自己比不上别人。 “好了,你现在又哭又闹有什么用?宁知意还不是好好的?” 马晓兰没好气地拿着纸巾把她脸上的泪痕地擦干净。 “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映雪只能把自己方案的事和马晓兰说清楚。 马晓兰了然:“这件事,我来处理。” —— 宁知意下午坐到工位上,看夏映雪位置一直空着,目光冷然。 她坐一上午了,基本上什么工作都没有做,还大言不惭想让她给夏映雪打杂,真是厚脸皮。 宁知意收回心思将自己上午整理好的方案措施发送到霍觉秘书的邮箱。 这些是初步运营措施,她需要个霍氏这边的相关部门再次核对一遍,确保中途不会出岔子。 霍觉许诺给她一笔丰厚报酬,宁知意自然会把工作尽量做到完美。 “夏夫人,我们霍总在办公室,我带你过去。” 霍觉秘书笑着将马晓兰带到霍觉办公室。 马晓兰路过秘书处时,一眼就看到宁知意了。 她简直太显眼了。 皮肤白得发光,身形虽然消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半点不少。那张脸更是无可挑剔,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整容模板。 马晓兰不着痕迹地地起目光进到霍觉的办公室。 她并不是第一次见霍觉了。 夏映雪大三的时候,在运动会受伤,是霍觉在医务室照顾的。 那个时候,霍觉公司刚成立,她一眼就看出霍觉以后是个有前途的。 就借着这个机会,让霍觉回夏家做客。 攀谈中,她了解到霍觉是个孤儿,能上学读书,是有好心人十年如一日的捐款。 这样上进的孩子,马晓兰更看好了。 对霍觉更是照顾有加。 这次她带着亲手给霍觉炖的汤的过来,就是要让霍觉明白,夏映雪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即使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夏家对霍觉的照顾,也不是宁知意这个女人能撼动的。 宁知意目光不经意和马晓兰对视一眼。 这个女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具体想不起来了。 夏夫人? 难道是夏映雪的妈妈? 宁知意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怪异感。 但还是压下心里莫名不舒服的感觉,专心投入到自己的工作里。 过了半小时不到,马晓兰从里面出来。 是被霍觉亲自送出来的。 “小霍,映雪性格单纯,做事有时候横冲直撞,还需要你多多包涵,但你也知道,映雪这孩子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马晓兰说着,目光不经意扫了几眼一直埋头敲键盘的宁知意,意有所指: “我是一直把你当做自己孩子的,映雪在这里上班,我也不担心她被别人欺负。” 霍觉狐狸眼眯起来,笑得柔和: “我知道的。” 他目光看向宁知意,当着马晓兰的面儿开口: “映雪在我这里,谁也不能欺负她。” 马晓兰这才满意点头:“我就是过来给你送汤的,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 霍觉点点头,送马晓兰到电梯口。 等马晓兰离开,他才走到宁知意面前,敲敲她的桌子道:“跟我过来。” 马晓兰来霍觉公司,并不是一次两次了,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霍觉和马晓兰关系不一般。 和夏映雪的关系更不一般。 而夏映雪和宁知意今天中午就起冲突,还被宁知意打了一巴掌,霍觉这次把宁知意叫进去,恐怕是要罚宁知意了。 “咱们老板和那个夏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不就典型的女婿接待丈母娘吗?” “那照这样看,宁知意这次,恐怕……” 霍觉秘书微微眯起眼睛。 他听着同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心里不由得冷笑。 要是霍觉真想处置宁知意,还用得到下午马晓兰过来? 人是上午打的,恐怕下午宁知意就应该被辞退了。 但是霍觉偏偏等到马晓兰过来。 宁知意跟着霍觉到办公室。 门关上,宁知意心里倒也不紧张。 “我动手是我的问题,但也是夏映雪出言挑衅。” “我没有要和你谈这个。”霍觉点开文件,将屏幕转到宁知意面前:“坐。” 宁知意看过去,是她刚刚发过去的邮件。 她坐下来,心里微微诧异。 宁知意还以为霍觉要替夏映雪出气。 没想到是让她进来谈工作。 两个人正在讨论时,宁知意手机铃声响起。 是allie的电话。 “抱歉霍总,我接个电话。” 宁知意接听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allie那边的声音就传过来: “宁知意,现在立刻回公司!谁让你去霍氏上班的?赶快给我回来!” 第46章 她已经不需要贺迟了 宁知意皱眉,她起身去到霍觉办公室的阳台,声音不由自主的冷下来: “我来霍氏,你不清楚原因?” “早上你把调令给我的,现在又怪我无故脱岗?” allie刚刚的话,就是摆明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宁知意不会吃下这个亏。 allie自知理亏,也不和宁知意争辩:“总之,现在立刻回公司!就算你现在是调令在霍氏,但不服从管理,贺氏依旧可以辞退你!” 换做之前,宁知意都准备买房子了,这个工作她留不留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贺家已经存心要把苏若烟肚子里的孩子过继到她名下,现在两个人还没有离婚。 一旦被贺氏辞退,宁知意签的竞业协议,也不允许她再接下霍氏的工作邀请。 短暂消失在人后,难免会惹人非议。 不管是真是假,宁知意的唯一孩子,都必须是方予安。 “我知道了。” 宁知意挂断电话,抱歉地看向霍觉: “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让我过去,具体项目我们可以晚点聊吗?” 霍觉点点头:“可以。” 宁知意松口气,转身回到工位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她旁边工位的同事忍不住询问:“宁知意,还没到下班时间,你这是?” “贺氏那边有事让我过去一趟。” “哦——” 同事只当宁知意这是再强行挽尊,也没有戳穿,而是和别的同事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被辞退了吧。 宁知意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收拾完东西,直接离开。 两家公司离得不算远。 宁知意很快就到贺氏秘书处了。 “着急见我过来,有什么事?” allie道:“贺总在办公室等你。” 哪个贺总? 贺岑舟? 宁知意转身去副总办公室。 allie连忙叫住她:“你去干什么?是贺总,不是贺副总!” 宁知意脚步一顿。 贺迟要见她? 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守在苏若烟身边吗? 宁知意脚步一转,敲敲门进到贺迟办公室。 一打开门,宁知意就闻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眼眸微闪:“贺总,您找我有事?” 贺迟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宁知意,目光中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我的员工,不是贺岑舟的。” “我是贺氏员工,会服从公司安排。” 宁知意心里了然。 贺迟和贺岑舟前些年,因为贺骁的病,明里暗里少不了产生过节。 要不是安澜受伤后,贺岑舟被贺骁一句话安排到国外,贺迟也不一定能这么快顺利坐到贺总这个位置上。 现在又因为贺岑舟在贺迟不在公司的第一时间,批准宁知意加入进霍觉公司的项目,一定是生气的。 不是气宁知意真的去霍觉公司,而是气贺岑舟手伸太长了。 宁知意知道,她在贺迟心里,也许不能算是一个人,而是他名下的物件儿。 她的去留,只能由贺迟说了算。 而不是让她忤逆的。 “我把你招进公司,我保留你的岗位,现在你说,你是贺氏员工?” 贺迟修长指节轻轻敲敲桌面。 “宁秘书这么现实?” 宁知意心里苦笑。 她不现实还能怎么办? 安澜还在美国等着她,没有钱她拿什么做实验买房子给安澜安稳的生活? 现实逼她现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宁知意看向贺迟:“贺总不愿意给我的项目,贺副总给了,我很感激。” 贺迟一点点收紧手,声音更冷:“这几年,我亏待你了?” “没有。贺太太该有的待遇,我都有。只是我很贪心,想要得更多。” 除了她的身份不能公开在别人面前,贺迟的卡她可以随便刷,当季新款首饰有苏若烟的就有她一份。 物质条件她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所以贺迟买给她的所有东西,她一个也没有带走。 “霍氏的项目,你退出。我给你另一份项目让你竞标。” 贺迟将一份文件推到宁知意面前。 宁知意随意扫了几眼。 是贺氏下一年的投标项目。 她还没生安澜之前,这个项目一直是由她负责。 几乎没有失手过。 所以奖金丰厚,她才钱给自己置办这身行头。 只是后来安澜生病,宁知意为了安澜的病,用这笔钱做了不少实验,都花完了。 这份文件,不是贺迟在妥协。 而是贺迟想要斩断她和贺岑舟之间的联系。 她今天调任霍氏集团的文件刚发出来,下午就退出参加贺氏明年招标,不仅是打霍觉的脸,更是打贺岑舟的脸。 霍觉这段时间,对她颇为照顾,宁知意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贺总,我手头工作还没有结束,恐怕不能接这个任务了,您另找他人吧。” 就比如,他还能继续找夏映雪。 “听说你联系钱诚做你的代理律师,开庭需要人证,你找到了?” “把霍氏项目推掉,我可以考虑做你的证人。” 贺迟消息还真是灵通。 宁知意原本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愿意为我作证,是么?” 贺迟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宁知意心凉一瞬。 她教训苏世安,是苏世安出言不逊又动手伤人,即便如此,贺迟也没有帮她说过一句话。 现在竟然要用这种理由,想让宁知意服软。 错的人是苏世安,不是她。 即使没有证人,有录像作为证据,还有苏若烟的录音作辅助,她是有胜算的。 “贺总您贵人事多,我就劳烦您出马了。” 她已经不需要贺迟了。 在安澜抢救时,在苏世安争夺安澜的房间时,贺迟都没有帮她。 那么从今以后,她也不再要他。 和中介约定的看房时间快要到了。 宁知意也没有在贺迟办公室多留,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allie看宁知意出来,语气酸溜溜的: “真不知道你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接手招标项目……” “我没有接手。”宁知意睨着allie:“你还可以继续竞争招标项目。” “allie,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能捡我不要的项目,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第47章 续签合同 宁知意回来上班时,还特意看了。 她不上班的这五年,招标项目也并不是由allie全权操办。 即使她不在,allie在贺迟的心里,估计也算不上是什么得力干将。 allie听宁知意这么说,心里怒火中烧,她攥紧手,冷笑:“宁知意,我真是不知道你在高贵什么。” “你能力再强又如何?谁知道接下竞标项目,成果会不会又被别人顶上?” “贺总做事向来公正,你得罪贺总,以后一定也有你好果子吃,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和贺氏签续约合同了。” allie说完,将自己桌旁为宁知意准备好的续约合同扔到她怀里。 目光有些轻蔑。 原本贺迟打算将竞标项目给宁知意,就是觉得宁知意一定会和公司续签。 allie也知道,宁知意一定会选择续签。 毕竟在贺氏上班,是普通人能接近京北上流权贵最高效的方法。 宁知意这种爱慕虚荣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宁知意,我要是你,项目被抢,也该有点骨气直接辞职不干,而不是在这里像狗一样被呼来喝去。” “你这么想让我走,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宁知意并不吃这套激将法。 她本来就不打算续约,合同的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足够她将房子卖掉,在实验室将实验数据完善了。 到时候续约合同不提交,就视为自动离职。 只是,看allie这么急切的样子,宁知意故意在续签合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明天,我会让贺总签字。” “放心allie,有你这么好的同事,我肯定不会轻易离职的。” 今天她约了中介看房子,已经没时间再和她说话了。 宁知意将合同塞进包里。 她已经想到了如何能让贺迟签下那份放弃抚养的合同了。 只要她将两份协议放在一起,不让贺迟发觉他签的具体是什么协议,就够了。 宁知意心情好转一些,转身下楼: “对了allie,明天我还是会按照合同,去霍氏办公。” allie脸色扭曲一瞬。 —— 回到小区,中介已经等在楼下。 两个人简单相互介绍后上楼。 中介一边对房屋进行拍照,一边和宁知意聊天: “宁小姐,您确定这栋房子的产权在您手里是么?有没有什么经济纠纷?如果有的话,您不能隐瞒我们。” “没有,这是我母亲的遗产,她自己去世了。” “抱歉。” “没事。” 宁知意能看出来,中介对这个房子还是挺满意的。 这栋房子,宁知意保养的很好,墙壁地板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霉变,布局也温馨,是属于拎包入住那种。 中介将拍下来的照片上传到公司内部群里,过了十几分钟,中介就将一份合同从包里取出来。 “宁小姐,在房屋交易前,我们需要查一下您的个人征信问题,这是对我们双方的保障。” “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就可以立刻签合同,当天签合同当天转账。” 宁知意点头:“明白。” 她这套房子是急出,位置又是学区房,骨折价出售,中介谨慎点也很正常。 “调查征信,需要多久?我是急用钱,不然这个房子是不会卖的。” “放心,三天内,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立刻签合同。” 三天,那也可以。 宁知意点点头:“好,一定要尽快。” 中介再三保证。 宁知意联系的这家中介公司,规模很大,所以也不担心别的问题。 她征信一直都良好,没有负债和贷款,中介那边应该会调查得很快。 而且这套房子是和贺迟结婚之前就过继她名下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不需要贺迟的签字。 宁知意将中介送出门,又连忙把自己的续签合同和放弃抚养协议拿出来。 这份续签合同,她已经签上字了,就等明天她找机会让贺迟签字。 再者,和霍氏的项目,少不了需要她带着合同去找贺迟签字,只要不被贺迟发现这份放弃抚养协议,她的机会有很多。 宁知意将这两份合同放在一起。 —— 夏映雪听说苏若烟生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又去了医院一趟。 苏清让这两天并没有出差,而是请了几天假在这里照看苏世安和苏若烟。 苏世安手心还是红彤彤青紫一片,看上去还有些吓人。 苏若烟躺在床上,脸色也很苍白。 “若烟,你怎么……”夏映雪伸手握住苏若烟的手:“怎么会这样?” “映雪,你怎么来了?”苏若烟道:“我记得这两天,你不是已经在霍氏那边上班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么?” 苏若烟一一说,夏映雪就觉得心里挺委屈的。 红着眼睛将自己的口罩摘下来,微微偏头,露出来脸上的掌印: “宁知意对我动手了……霍觉哥给我放了两天,让我好好休息。” “她竟然敢动手打你?” 苏若烟有些吃惊,连忙看向夏映雪的脸。 夏映雪皮肤并不是特别白,但是通红的掌印在她脸上,很明显。 苏清让眉头微微一皱:“她是有暴力倾向?” 他才和宁知意接触不久,宁知意已经动过好几次手了。 一想到贺迟的结婚对象,竟然是这种女人,苏清让就觉得不可思议。 下了一次药,竟然让天之骄子的贺迟栽了,还给贺家生下贺安澜这个小福星。 现在不仅快要把苏若烟气到流产,还动手打了夏映雪。 苏清让是知道夏映雪的。 他听苏若烟提起几次,两个人关系不错。 “听若烟说,你之前和若烟是一个班,因为宁知意才转学了?” 夏映雪的转学,就是他让人处理的。 “嗯……高一的时候,和宁知意有点小矛盾……” 苏清让微微眯起眼睛:“她这种女人,从高中就心术不正,是不是欺负过你和若烟?” 夏映雪和苏若烟对视一眼,低声道:“也没有欺负,就是宁知意比较强势……” “这是校园霸凌。”苏清让道:“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让她受到惩罚。” 夏映雪咬了下唇,带着哭腔道:“谢谢你,苏先生,但是我……我害怕……” 第48章 都可以,我等你 苏若烟拍拍夏映雪的肩膀,柔声开口:“哥,在学校的时候,知意比较强势。” “当年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才拜托你帮映雪转学的,你有印象吧?” “因为当初知意作弊被映雪举报,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映雪故意污蔑知意,还被知意要求当众道歉。” “映雪被欺负的没办法,只能求我帮她转学。” 苏清让眸光微闪:“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狠毒。” 苏世安听着大人们谈话,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有关宁知意,他就要竖起耳朵仔细听。 “爸爸,作弊就是不对的!为什么宁知意作弊,受罚的不是她?” 苏清让捏捏自己儿子严肃的小脸:“这件事,爸爸会处理。” 苏世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心里恨宁知意恨得牙痒痒:“她会坐牢的,对吧?” 苏清让:“当然。” 整个京北的律师事务所,他都已经打过招呼。 接宁知意的案子,就是和苏家过不去。 而且他们圈层的人都知道,苏若烟怀的是贺观的遗腹子,和贺家是有很深的渊源。 而贺观是贺迟的大哥,贺迟又是贺家最可能成为继承人的人选。 得罪苏家,就是得罪贺家。 谁也不敢接宁知意的案子。 过几天开庭,他一定要让宁知意付出代价。 —— 宁知意第二天去上班,并没有着急去贺氏,而是先回霍氏集团上班。 旁边的同事一副见鬼模样盯着宁知意。 “你怎么又来了?” 宁知意有些莫名其妙:“我来上班,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昨天不是都对夏小姐……怎么能继续回到公司上班?” 宁知意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并没有多做解释。 “私人恩怨,不牵扯公事。” 同事也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在宁知意说完之后,不停对着手机打字。 宁知意都装作看不见。 她好像被霍觉当刀使了…… 昨天马晓兰来霍氏集团,熟练程度很可能不是一次两次过来,明里暗里都是霍觉长辈的做派。 这可不就是和夏映雪进行深度捆绑了? 而宁知意昨天动手打了夏映雪。 按照传闻,就应该是霍觉冲冠一怒为红颜,把宁知意叫到办公室直接要求贺氏集团给夏映雪一个交代。 而今天宁知意又来上班了。 并且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不就正好说明,霍觉和夏映雪的关系,并不是传闻揣测的那样吗? 恐怕霍觉也接受不了和夏映雪捆绑,变相给自己找机会解脱了。 宁知意想明白后,也没有被当刀使的情绪波动。 霍觉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上班,不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状态? 何况这个项目,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被利用而已,宁知意无所谓。 她将昨天和霍觉聊了一半的思路整理好,拿着文件继续去办公室和霍觉讨论项目。 霍觉正在接电话。 宁知意识趣的站到门边,不再上前。 霍觉和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大,宁知意什么也听不到。 但是霍觉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隐隐能让宁知意感觉到,他在讨论的,应该是有关她的事。 无非就是她的去留问题。 宁知意已经签下合同,即使是贺迟,也不能对她进行临时工作调动。 更何况,箭在弦上,贺岑舟已经和霍觉有联系了,如果他一再和霍觉唱反调,霍觉会站在谁那边支持,可就不一定了。 这个时候,贺迟应该不会选择和贺岑舟硬碰硬。 霍觉打完电话,对着宁知意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椅子:“坐。” “关于我们昨天的项目,我们……” 霍觉打断她的话:“宁秘书,刚刚贺副总打电话,说希望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宁知意:“?” 贺岑舟好端端的要见她,不给她发信息,给霍觉发什么心思? 宁知意想了下。 对,她把贺岑舟微信拉黑了。 宁知意赶紧把贺岑舟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贺副总,找我有事吗?】 贺岑舟那边回复的很快:【嫂子,我们还是见面谈吧。】 宁知意是真的不想和贺岑舟有什么牵扯。 但贺岑舟现在是公司副总,她身为公司员工,自然要听安排。 【宁知意:什么时间过去?】 【贺岑舟:都可以,我等你。】 宁知意眉头皱的更紧了。 于情,她是贺岑舟名义上的嫂子,他也不该用这种轻浮的话和她说。 于理,两人都是公司员工,也该有点边界感。 宁知意没有再回复,而是压下心里的不快,和霍觉继续昨天的话题。 霍觉不着痕迹打量一眼宁知意。 看不出来,宁知意竟然还能和贺岑舟有联系。 她和贺迟和贺岑舟,究竟是什么关系? 霍觉突然有些好奇。 宁知意藏在美国的女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这五年,宁知意都在做什么? 他记得贺岑舟前段时间在京北突然没了动静,听小道消息,好像就是去了美国了。 宁知意的女儿也在美国…… 难过那孩子,是贺岑舟的? 两个人决定好所有项目进度,宁知意就彻底松了口气。 “霍总,既然我们已经同步进度,那我这边就进行安排了。” 宁知意整理好记录下来的笔记,起身离开。 霍觉看着办公室门关上,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帮我查一个孩子。” 宁知意在工位上,安排完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手里正好有几分合同要拿去给贺迟签字。 宁知意看一眼自己包里的续签合同,已经放弃抚养协议,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成败在此一举了。 她收拾好自己工位的文件,和霍觉秘书打声招呼,很快就回到贺氏集团。 “宁秘书,您来了,贺副总让我一直在这里等您。” 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人道: “请您跟我来。” 宁知意皱眉:“我先把合同交给贺总签字,晚点过去找贺副总。” 女人挡住宁知意的路:“贺副总现在代理公司职务,您的合同,贺副总同样可以签署。” 宁知意:“……” 看来她是要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