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骑奴到大乾武圣》 第1章 堵床底下了 “爷,轻点~” …… 甜水巷一座独门小院,陈实蹲在卧房窗户下面,拿根树枝拨弄地上的蚂蚁玩。渐渐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陈实不禁一怔,二爷把那个姐姐怎么了? 咕嘟~! 随着妇人的声音渐渐高亢,陈实不由得用力咽着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知道里面在做什么,毕竟他今年已经十八岁。 但他不明白,那个漂亮姐姐为何叫的这么惨,听着这个声音他又为何会难受,毕竟他今年才十八岁。 心里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陈实实在忍耐不住,索性起身,收拾一些草料出门喂马。 耳不听为净。 陈实原本也是安居之家,奈何父亲不争气,被人做局输光产业。父亲羞愧投河自尽,撇下他们母子三人无依无靠。 断了生计眼看活不下去,母亲找来人牙子,将陈实卖进靖安侯府,成为一名身份低下的骑奴。 按照母亲说的,侯府中下人若是混得好了,比那县老爷还要风光。至于兄长,他读书读得好,留他在家用功,以后科举,光耀门楣。 今日大房的泽二爷出门,原本要带的贴身小厮恰好不在,便随手指了陈实。 只是没想到,泽二爷竟是私会外室。 “这事要是被泽二奶奶知道,可就糟了。” 一边喂马,陈实一边心里嘀咕。 有钱人家妻妾成群,蓄养几个外室算不得什么,但靖安侯府谁人不知,泽二爷的夫人,不但美若天仙,而且端是一个厉害的主儿。 别说养外室,平时泽二爷想要沾一沾通房丫鬟的身子,都得看她脸色。 泽二爷在此处安置了一个外室,若是被泽二奶奶知晓,少不得要脱层皮下来。 想到这里,陈实忽然叹口气,这又和他何关。 他一个低贱骑奴,一个月才二百文月钱,还要受其他恶奴盘剥欺侮,与其操主子的闲心,倒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才能安稳过日子。 “二奶奶,就是那座院子!” “把这巷子前后都给我堵了,一只耗子也别放出去!” “快点!都快着点!” …… 正走神呢,忽然听到巷口一阵吆喝。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的美貌妇人,带着一群奴仆老妈子,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泽二奶奶!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这二奶奶还真不经念叨。 这是知道二爷在这养了外室,特地堵二爷来了。 若是被二奶奶‘捉奸在床’,不但二爷要脱层皮,陈实这个伺候的‘从犯’,怕是也得被打死! 猛然回过神,陈实撂下草料,连忙跑回院子。先是将院门插上,然后顾不得许多,大喊着闯进屋子。 “不好了二爷!” “啊~!” 衣不蔽体的翠浓吓了一跳,一声惊呼,慌忙躲进被子里。 “混账东西!” 正在兴头上的顾承泽,险些被陈实这一嗓子吓萎了,一声喝骂随手摸过一个枕头砸过去。 “二爷快穿衣服!二奶奶来了!” 陈实挨了一枕头,但也顾不上许多,连忙禀报。 听到这话,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顾承泽,一下子就蔫了。 “坏了坏了!那贱人怎么知晓的此处,该死,我裤子呢!” 猛地回过神,顾承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边嘴里叨念着,一边慌乱的找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但这边还没穿完,外面已经传来砸门的声音。 糟糕…… 顾承泽瞬间身子一软,被堵院子里了。 陈实也僵在原地,泽二奶奶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这下他们跑不掉了。 完了。 “你!到床上去!” 正惊恐之中,顾承泽忽然一指陈实。 “上床……” 陈实张张嘴,满脸诧异,他怎么能上主子的床。 况且,翠浓还在床上。 “别废话!快点!” 听外面动静,院门很快就要被撞开,顾承泽焦急的一声大喝。 四下看看,直接钻进了床底。 咣当~! 外面一声闷响,院门终于被撞开,紧接着,伴随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奴仆簇拥着泽二奶奶走了进来。 “那个不知脏净的东西呢!” 下人搬来椅子,泽二奶奶坐下,头上珠钗乱颤,一双丹凤眼仿佛要杀人一般,扫了四周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陈实身上。 书上常说上位者不怒而威,陈实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泽二奶奶只是看他一眼,便如尖刀剜肉一般。 陈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二奶奶说什么,小的不知。” “跟我装糊涂?哼!我问你,你二爷哪去了!” “二爷?二爷不在这里。” 陈实咬着牙,此时只能硬撑下去。 毕竟,若是泽二爷被从床底揪出来,他这个从犯肯定会被泽二奶奶打死泄愤。说不定还要给他安一个拐带主子的罪过,死了也不留好名声。 “不在这。” 瞥一眼床边的缎面靴子,泽二奶奶又是冷笑一声,接着悠悠说道。 “若是不在,他的马为何拴在外面。” “马……二奶奶恕罪!那是小人私自骑出来的。” 陈实额头沁出汗珠,连忙跪在床上请罪。 “哦?你骑来的,你倒是好大的狗胆。” 泽二奶奶一声呵斥,但并未立即责罚,又是悠悠问道。 “你为何要骑马来这里。” “这……” 陈实偷偷看看床下,再看看旁边裹着被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翠浓,擦擦额头汗珠,低着头说道。 “这女子是小的相好!小的为了在她跟前充脸面,这才偷骑主子的马!求二奶奶饶命!” “呵呵,你脑子倒是转的快。” 泽二奶奶忽然掩面笑出声,但还不等陈实松口气,目光骤然狠厉。 “既是如此,那便证明给我看!” “证明……怎么证明。” “你俩不是相好吗。” 泽二奶奶指指旁边的翠浓,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和厌恶。 “看这情形,我倒是坏了你们好事,二奶奶我天生一副菩萨心肠,见不得痴男怨女。今天就成全你们,你俩继续!” “啥!” “怎么着,不肯吗?如果不继续,那你俩就不是相好!一个偷汉子,一个蒙骗主子,看我不扒了你俩的皮!” “我……” 陈实心中一片冰凉,泽二奶奶这是把他逼到死路上去了。 “小郎君。” 就在这时,翠浓一声低呼,从身后挨过来,声音轻若蚊蚋的在陈实耳边祈求。 “求求你,救救我。” “我怎么能……” 陈实满脸焦躁,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只管闭眼躺着就成。” 翠浓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第2章 差事 顾承泽蓄养外室,作为正妻,她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就不叫萧凤箫! 但现在顾承泽被堵在床底下,若是就这么揪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堂堂侯府,不能丢了脸面。 再者,男人偷腥,终究不是什么大罪过,她若是闹起来没完,反倒容易被安上一个善妒的恶名。 与其那样,不如借机敲打惩治,让顾承泽知晓她的厉害,好以后不敢再犯。 “快些的吧,府里我还一大摊子事呢。” 萧凤箫催促一句,脸上挂着冷笑。 顾承泽不是躲床底下吗,萧凤箫就是要他好好看着,他的外室是怎么被一个下贱骑奴作践! “小郎君,你只管闭上眼。” 翠浓带着哭腔,纤纤十指缓缓解开陈实衣衫。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关若是过不去,顾承泽顶多被数落几句,她怕是要被这位泽二奶奶打死,届时顾承泽也不会袒护她半句。 虽然含屈受辱,但为了活命,她只得把身子交给一个骑奴。 …… “行了行了,脏了我的眼睛!” 一炷香之后,萧凤箫冷哼一声,抬抬手叫停。 看得她难受。 萧凤箫看向陈实,又是阴冷笑笑。 “算是我冒昧打扰的补偿,接下来两个月,每日准你半天的假,来和你这位相好温存。” “两个月?每天都要来……” “我会不定时派人来查看,你若是哪天不来,小心你的皮!” 萧凤箫脸色一寒,接着吩咐手下道。 “你们去,给我挨家挨户的通知,说这女人和咱们府上的骑奴相好。这附近几条巷子的住户,一户也不准漏!” 说完之后,萧凤箫直接起身离开。 一众丫鬟婆子连忙跟上,几个老婆子临走了还又使劲盯几眼。 萧凤箫他们来的急,去得也快,也就片刻,外面已经不听动静,该是走远了。 “憋屈死我了。” 一声闷哼,顾承泽这才狼狈的从床底爬出来。 站直身子,舒展舒展筋骨,看着床上坐起来,正慌乱穿衣服的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羡慕。 紧接着又是一阵气恼,狗奴才,让他演戏,他竟然来真的! “二爷恕罪!二爷饶命!实在是二奶奶逼迫,小的不得不从!” 陈实简单穿好亵衣,连忙求饶。 “狗奴才!我……呵呵,我为何要怪你。” 顾承泽刚作势要打,又忽然停手,好像想到什么,接着笑笑说道。 “今天多亏了你头脑活络、口齿伶俐,搪塞了那妒妇,替老爷我解了围,可谓是智勇双全!我非但不怪你,还要赏你。” “赏我?小的不敢。” 陈实一怔,紧接着回过神,又是一阵惶恐。 顾承泽不杀他,他便烧香拜佛了,哪里还敢奢求赏赐。 “二爷我一向赏罚分明,有什么不敢的。” 顾承泽轻哼一声,从荷包掏出一块碎银子扔在陈实跟前。 陈实试探着拿起,连忙谢赏。 这块银子得有二两多,够他一年的月钱了!难怪大家都争着想在主子跟前当差。 “这算什么,老爷我还要给你一件更大的赏赐呢。” 顾承泽说着话,对翠浓挥挥手。 “你先出去。” “……是。” 翠浓应一声,捡起衣服,低着头走出去。 顾承泽在刚才萧凤箫坐的椅子坐下,陈实慌忙下床,把其他衣服套上,垂手侍立。 “二奶奶好看吗。” “好看。” 陈实脱口而出,忽然觉察失言,连忙又说道。 “二奶奶宛如仙子下凡,我对二奶奶敬若神明。” “你果然机敏,且口齿伶俐。” 顾承泽点点头,看着陈实笑容愈浓,直接开口说道。 “过些时日,我会寻个由头,把你调到我院子里听用。” “……谢二爷栽培!” 陈实一怔,又是连忙谢恩。 靖安侯府奴仆分四等,骑奴低贱,位于最低等。若是调到顾承泽院子,至少也是三等。 不但等级提升,月钱增加,而且便是顾承泽的人了,旁人看在主子的面上,也会多给两分脸面。 “不过,我不是平白无故调你过来。” 顾承泽看着陈实,压低声音说道。 “你过来之后,需得给我做好一件差事!” “二爷吩咐,上山下海,小的定当竭力去办。” “不需要你上山下海,只要你睡一个女人!” “睡……” 陈实睁大双眼,一时间愣在当场。 这算什么差事! “你听好了!” 顾承泽一声轻喝,脸色陡然严厉。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待你过来之后,必须搞定萧凤箫!” “萧凤箫……” 这名字好像听过,陈实想了想,猛然脸色大变,这不是二奶奶的名讳吗! 再看向顾承泽,陈实浑身一哆嗦,当即跪下。 “小的不敢!二爷饶命!” “你必须得敢!你若是不敢,今天便要你的命!” 顾承泽一声冷哼,手掌略微发力,咔嚓一声,直接将实木椅子的扶手掰下一块。 陈实又是一哆嗦,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承泽。 他难道是当真的? 但顾承泽怎么会让人去睡他的夫人! 听闻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是有些怪癖,但这未免也太怪了。 手里把玩着掰下的扶手,望着跪在那里的陈实,顾承泽嘴角冷笑。 这样的本钱,他不相信萧凤箫不动心! 届时拿住萧凤箫把柄,还不任由他揉捏?届时别说那些产业,就算让萧凤箫去做那件事,谅她也不敢违背! “你只管听我吩咐便是,等做成这件差事,我便将卖身契还你。” “卖身契……” 陈实抬头看向顾承泽,目光不禁有些激动。 当初为了多卖些银钱,母亲定的是死契,就算以后兄长科举高中,家中恢复元气,也不能将他赎回。 除非主家主动放人,他才能脱了这奴籍,恢复自由之身! “但若是不成,哼哼,你既已知道此事,我断然不能留你性命。” 恩威并施,顾承泽嘴角轻笑,接着对外面一声轻喝。 “进来。” 翠浓掀开帘子进来,已经穿好衣服。 顾承泽指了指陈实,沉声说道。 “那贱人不是准了他两个月假吗,趁这段日子,你给我好好教他如何讨女人欢心。” “……是。” 虽然不清楚顾承泽的用意,但翠浓也不敢多问。 说完之后,顾承泽直接起身离开。 若不赶紧回去,萧凤箫必定又要生事。万一杀个回马枪,那就更麻烦了。 看看站在原地的陈实,顾承泽又是一阵恼火,他赎的女人置的院子,狗奴才待得,他这个主子反倒待不得! 都怪萧凤箫那个贱人。 顾承泽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翠浓和陈实两人。 “翠浓姐姐……” “你且看好了。” 陈实刚要说点什么,翠浓面无表情解开衣带。 “想要讨好女人,先得对女人了如指掌。” 第3章 上锁了 “翠浓姐姐,我得回去了。”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西沉,陈实从床上爬下来,低着头说一句。 “嗯。” 翠浓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闭着眼睛抬抬手。 片刻之后,听到院门响动,翠浓这才睁开眼睛,望着房梁失神。 顾承泽虽然好色,但毕竟是世家公子,有他的尊贵。她不但被骑奴沾了身子,而且现在人尽皆知,她和骑奴相好,顾承泽还怎么可能纳她为妾。 可怜她自幼被牙婆买去作为‘瘦马’教养,不知挨了多少打骂,学的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不容易被顾承泽看中赎身,原以为可以进侯府当姨太太,结果转瞬间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翠浓又是苦笑,这位泽二奶奶果然名不虚传,略施手腕便让顾承泽弃她如敝履,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还好赶上了。” 日落之前,陈实一路小跑,赶在角门关闭之前回到侯府。 长舒一口气,然后低着头,沿路边靠墙根走,径直来到马厩。 作为骑奴,负责给主子照料马匹,一匹马十多两银子,那些宝马良驹更是千金难买。若是马出点什么差池,骑奴轻则挨顿鞭子,重则打死! 马无夜草不肥,夜晚的草料很重要,所以骑奴基本就睡在马厩。 “好好吃吧。” 食槽已经空了,陈实连忙给他负责的两匹马上了料、饮了水。 一通忙活,这才终于可以歇口气。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再喂料得两个时辰之后,陈实准备先去旁边的草料堆小睡一觉。 今天,他也着实有些累了。 “就是他!” 这边刚要躺下,一声呼喝,只见一群小厮怒气冲冲向这边走来。 陈实心中一慌,像是冲他来的。 “禄儿哥。” 陈实认出,为首的是泽二爷的贴身小厮,名叫禄儿。 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去几步见礼。 作为贴身小厮,属于二等奴仆,比陈实高出两等。 这还是其次,主要是他在主子身边当差,有道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赛宰相’,能跟主子说上话,自然不是其他粗使奴仆可比。 而且,禄儿是家生子,在这靖安侯府之中,根基又比他们这些买来的厚实得多。 “你就是陈实!” 禄儿打量一眼,一口唾沫啐在陈实脸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一身的马粪味,也配伺候主子!” “我……” 陈实一怔,陡然明白过来。 原来是恼他白天跟随泽二爷出门。 也是,作为主子身边的奴仆,和主子们挨得近,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又岂容他人染指。 “禄儿哥误会了,实在是当时你恰好不在,主子着急,这才随手指了……” “少他妈废话!给我打!” 还不等陈实说完,禄儿一声冷喝,对着身后众人一招手。 这都是些粗使奴才,挨不到主子跟前,只能巴结禄儿这种。一拥而上,将陈实推到在地,拳脚雨点一样落下,一个比一个打得很,争相在禄儿面前表现。 陈实一个人,哪里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两个护院,他们可是九品武夫,单他们一个人,便能轻松收拾陈实这种两三个。 陈实没法反抗,也不敢反抗,只得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行了,打死了他,一时没人喂马,再耽误了主子的事儿。” 眼看打得差不多了,禄儿这才开口。 他也不敢真把陈实打死。 看一眼蜷缩地上的陈实,又是冷哼一声。 “记住你的身份,一个臭骑奴!若是再有下次,看小爷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之后,招呼众人扬长而去。 半晌之后,陈实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浑身哪都疼,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好在,这些人下手还有分寸,都只是些皮肉伤,疼归疼,但并未伤筋动骨。 陈实没钱买药,只能去打些清水,轻轻擦洗伤口。 然后窝在草料堆里,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陈实拖着一身伤,还得打扫马厩、照顾马匹。 其他骑奴看着,一个个却是面带冷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在主子面前露脸,活该! 眼看到了中午,陈实给马放上足够的草料和水,离开靖安侯府,前往甜水巷。 这是泽二奶奶给的假,他不敢不去。 再者,还有泽二爷吩咐,他得学怎么讨好女人。 “你这是怎么弄的。” 看到陈实一身是伤,翠浓不禁问一句。 “没事,摔的。” 陈实低着头,小声说一句。 “你是摔到别人拳头上去了吗。” 翠浓轻哼一声,取来伤药。 先把陈实脸上涂上药,接着伸手去脱陈实衣服,陈实有些局促,抓着衣角不让脱,翠浓轻拍了陈实一下,他便松手了。 “你以为奴才是这么好当的,这高门大院里面,门道多着呢。你一个骑奴,昨天跟主子外出,得了这个恩典,顾承泽身边那些小厮能高兴吗,打你一顿都是轻的……” 一边给陈实身上涂药,翠浓一边说着。 陈实满脸惊讶的抬头看向翠浓,她竟什么都猜到了,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你要知道,这个世上,不仅老虎吃人,人也会吃人,而且更凶,啃得你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我知道。” 陈实点点头,他却是知道,父亲就是被人啃得渣滓都不剩。 “老虎不吃人就得饿死,人不吃人就没法往上爬,你要是想飞黄腾达,就得吃人!” 翠浓忽然凑近陈实,声音压低,带着香味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陈实一哆嗦,有点痒,心里痒。 正心猿意马的时候,两人挨得太近,陈实无处安放的手不禁碰到翠浓下身,陈实烫到了似的连忙缩回手,接着却又是一怔,衣服下面怎么硬硬的? 翠浓也是一阵慌乱,连忙后退几步,羞愤的看着陈实。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吗。” 还不等陈实发问,翠浓忽然开口,然后赌气似的解开罗裙。 “这……” 看到翠浓裙子里面,陈实震惊的愣在原地。 两块三角形的铜片,就像一件短裤,结结实实的扣在翠浓身上。 “没见过吧。” 翠浓故作轻松的轻笑一声,却忍不住流出眼泪。 “这是顾承泽昨晚让人来给我锁上的,他说了,他不能用,别人也甭想用。” “锁……” 陈实回过神,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 是了,上面还有一个锁眼。 只要有钥匙,这铁裤衩就能脱下来! “好弟弟。” 正当陈实欣喜的时候,翠浓再次开口,一双眼睛好似两汪春水的看着他。 “你愿不愿意帮我从顾承泽手里拿回一样东西。” 第4章 穷文富武 “是钥匙吗?” “呸,你个小色鬼,想什么呢。” 翠浓轻啐一口,神色再次暗淡下来,目光中充满凄凉。 “要是不把卖身契拿回来,纵使这锁解开,也不过是又成为另一个人的玩物,甚至还可能被卖到青楼。” “卖身契……” 陈实怔了怔,这才知道,原来翠浓也有卖身契在顾承泽手里。 是了,若非身不由己,她又何必受这个作践。 “嗯!我一定帮翠浓姐姐拿回卖身契!” 陈实用力点点头,声音格外坚定。 他的卖身契尚且还在顾承泽手中,又何谈帮翠浓拿回卖身契。 但他就是想帮翠浓,不对,是救她,而且这个愿望格外强烈。 兴许是因为他从翠浓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和亲近。 也兴许因为翠浓是他第一个女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翠浓笑笑,轻轻将陈实的头揽进怀里。 片刻之后,这才将陈实松开,又是表情严肃的说道。 “接下来,我会教你怎么在靖安侯府立足,怎么一步步往上爬。” “往上爬……” 陈实怔了怔,眼睛微微睁大。 泽二爷只是让翠浓教他怎么讨好女人,可没说要教他怎么往上爬。 作为一个低贱骑奴,朝不保夕,他哪里敢想往上爬。但是,又有谁愿意一辈子当个奴才! 而且如果不能出人头地,又怎么能够帮翠浓拿回卖身契。 他要往上爬! 但他具体得怎么做? “习武?” “没错,就是习武!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侯府里面也是一样。” 翠浓一脸严肃,又详细解释说道。 “侯门深似海,你想在侯府之中安身立命,就要有所依仗。你初来乍到,没有靠山,就算一时得到顾承泽赏识,终究不长远。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只有自己练出本事,才能在靖安侯府一众奴仆之中拔出尖。” “你是奴籍,习文的话,就算有状元之才,也没法科考,所以唯有习武。况且这个世上的问题,终究还是靠武力解决,你拳头硬了,旁人才敬着你。” “翠浓姐姐说得是极。” 陈实表情严肃,点点头。 经翠浓这一指点,不禁豁然开朗。 不说远的,就像昨晚,他若是有一身武艺在身,禄儿他们又怎么能把他打成这样。 但紧接着,陈实又是皱眉犯起难来。 习武岂是这么容易的。 穷文富武,在这个世界并非一个简单的形容,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武夫从低到高,分为九到一品。 九品武夫便能举数百斤的石锁,高品武夫甚至可以用血气杀人。 习武若是不能入品,终究不被人看在眼里。 若想入品,哪怕最低的九品,除非那些天赋异禀的练武奇才,普通人自己瞎练指定不成,需得专门的武学秘笈。 一本最低级的武学,也得上百两银子! 这个姑且不说,练武过程中的耗费才是真正厉害。 修炼武学,提升自身体魄,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就需要从外界大量摄取食物。这也就是为什么,习武之人往往食量极大。 若是饮食跟不上,便会消耗自身根基!就像体内养着一头怪兽,得不到外界的食物,就开始吞食自身血肉。 所以有些人练着练着,反倒越来越瘦弱,直到血枯而死! 作为靖安侯府的奴仆,食宿皆由侯府供给,但一天也就朝食、夕食两顿饭,而且都是些没多少营养的粗鄙食物,根本供不上练武所需。 再一个,随着实力不断提升,对摄入能量需求越发大,简单的肉食已经无法满足,需得配合各种药材方行。 陈实一个月两百文月钱,又哪里买得起。 穷文富武,在这个世界,习武是只有富家子弟才配拥有的特权! “关于练武的耗费,我倒是也听说过一些。” 知道陈实在担心什么,翠浓笑笑说道。 “我这倒是还有些体己钱,虽然不多,但供你入品应该够了。” “翠浓姐姐……” 陈实不禁怔住,满脸意外,回过神来,内心又是一阵感动。 但紧接着,陈实用力摇摇头。 “不成!我不能用姐姐你的钱。” “怎么?你嫌我的银子不干净吗。” “不是!我怎么会!” 陈实又是连忙摇头否认,生怕翠浓误会,低下头说道。 “世道艰难,你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若是把钱都花光了,以后怎么办。” “花光了,你养我啊。” “……” 陈实猛地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翠浓。 一瞬间,有种立马点头拍胸脯的冲动。 但紧接着,陈实又是神色一暗,他一个低贱骑奴,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如何敢给翠浓承诺什么。 “跟你闹着玩呢,瞧你吓的。” 翠浓暗淡一笑,接着深吸口气,又是笑笑说道。 “你若是不能习武入品,如何在靖安侯府出头,你又如何帮我拿回卖身契。” “我肯定会帮姐姐拿回卖身契,但我也不用姐姐的银钱!” 陈实声音虽然不大,但目光格外坚决。 “你……” 翠浓张张嘴,恼火的戳一下陈实额头,平时看着挺老实,竟还是个驴脾气。 白给他花银子都不愿意,真是个笨蛋! 气恼之余,翠浓又是笑笑,这越发说明,她没有看错人,陈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你总得先弄一门武学来练。” 翠浓摆摆手,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作为靖安侯府的奴仆,都可以从侯府免费领取一门武学。” “嗯。” 陈实点点头,这个他倒是知道。 一旦卖身,就是侯府的人,若是府里奴仆有武艺在身,对侯府也是好事。 所以靖安侯府拿出一些低级武学,府中所有奴仆,不分等级,都可自行申领。 但真正去申领的奴仆却不多,至于原因,自然还是负担不起修炼的需求。 为了小命考虑,武不是随便练的。 两人一番商议,让陈实回侯府之后,先申请一门武学,等得到武学秘笈,练与不练,到时候再说。 “那我回去问问。” 陈实说了句,不禁又看向翠浓下面,忍不住说一句。 “翠浓姐姐,那东西穿时间长了,对你身子不好。” “除了晚上睡觉硌得慌,有啥不好的。” 翠浓故作轻松,接着又是赌气的轻哼一声。 “我正好落个清净!” “这样捂着,容易得病。” “啥病?” “带下病。” “……呸!刚长齐毛的小屁孩,你知道什么。” 翠浓一怔,登时脸一红,轻啐一口。 “我是说真的。” 陈实着急的辩解,接着又小声一句。 “我能治。” 第5章 吸吸肚子 “翠浓姐姐,我要开始了,你别乱动。” “你要是趁机占我便宜,看我怎么收拾你。” 仰面躺在床上,翠浓轻哼一声,半开玩笑的说一句。 “哦。” 陈实老实地应一声,接着伸出手,摁在翠浓小腹。 沿身体中线,缓缓向上捋,任脉号称‘阴脉之海’,治疗带下症,自然要从梳理任脉开始。 “翠浓姐姐,你吸吸肚子。” 梳理完任脉,接下来就是号称‘血海’的冲脉,以及附近几个穴位。 陈实看了看,开口说一句。 那劳什子虽然紧,但腰腹、大腿之间毕竟留有一定缝隙。翠浓一吸肚子,缝隙就又大了一些。 “嗯。” 翠浓闭着眼睛轻轻应一声,用力吸了一下小腹。 起初她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陈实不断梳理,心里莫名慌乱起来,索性闭上眼睛。 陈实也没多想,伸手依次摁压气海穴、关元穴、中极穴…… 十来岁的时候,有一个癞头和尚到陈实他们家讨饭,被母亲撵了出去,陈实看他可怜,偷偷拿了一个馒头出来给他。 癞头和尚接过馒头,却盯着陈实的一双手两眼放光,嘴里嘟囔着‘仙品’、‘好苗子’什么的,然后不由分说的塞给陈实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陈实还以为是什么武学秘笈,后来一看才知道是一本医书,而且还是专门治女人脏病,也就是带下症的医书。 才十来岁的年纪,对医术丝毫不感兴趣,但里面有一些女人的经络图,让小小年纪的陈实宛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把这本书藏起来,没事就偷偷拿出来翻翻,不知不觉,里面的内容早已烂熟于胸。 直到后来,有次柴房失火,陈实藏在里面的书也被付之一炬。 “哼~” 摁了一会儿,翠浓已经额头冒汗,虽然咬着牙竭力忍耐,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是我弄疼姐姐了吗,要不要我轻点。” 陈实有些心虚说的一句,毕竟,他这手法从未实践过。 到底有没有效果,他心里也没底。 “没事,这样就很好,你继续。” 翠浓皱着眉,却是说一句。 陈实点点头,继续按照书里学的按压。 如此一炷香之后,翠浓早已香汗淋漓,随着陈实用力一摁中极穴,翠红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我得去趟茅厕!” 翠浓从床上坐起来,慌乱的跑了出去。 陈实怔了怔,不禁心中忐忑,不会是他太过用力,把翠浓姐姐的‘轮回酒’给摁出来了吧。 片刻之后,翠浓回来,脸色还有些红润。 “翠浓姐姐,我……” “等会儿再说,我得先洗洗。” 翠浓打断陈实,将一个大浴桶搬到里间。 “我去烧水。” 现在虽是夏天,但凉水沐浴对女人身体不好。 陈实又到外面薅了几把艾草,放在锅里一起煮开,然后和凉水兑到浴桶。 约摸小半个时辰,翠浓洗完出来。 “真舒服。” 翠浓看着陈实,满脸欣喜。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到现在小肚子还暖暖的。” “管用就行。” “何止是管用,简直神了!” 翠浓看着陈实,就像看着一块金疙瘩。 她虽是待价而沽的‘瘦马’,并非日夜不停接客的娼妇,但毕竟身在烟花之地,受过不少作践,总免不了一些隐疾。 方才陈实帮她抓了抓,又用艾草液清洗,她身子竟从未有过的轻松,就连腹中积年的血块都排了出来。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当大夫,反倒去侯府成了骑奴。” “我只会治带下病,当不了大夫。” 陈实低着头,声若蚊蚋。 这种隐疾,不论生病的,还是治病的,都不光彩。 许多女人就算得了这种病,也不好意思去治,研究这种病症的大夫也极少。 “倒是也对。” 翠浓点点头,就算陈实医术再好,又有哪个良家女子会找一个男人看这种病。 况且就他那个治法,别说好人家的女子,就连她这风月场里出来的英雌都差点没抗住。 “我接着教你怎么讨好女人。” 歇了歇,翠浓再次开口。 这是顾承泽给她的任务,她若是办不好,不知道顾承泽又要想出什么法子作践她。 陈实点点头,不由的脸一红。 “还要脱衣服吗。” “呸~小色鬼,刚才让你来回的摸,还不算完,还想看吗!” “不是,昨天都……” 陈实一阵慌乱,连忙解释。 “我逗你呢,看你慌的,你这样怎么勾搭女人上床。” 翠浓笑笑打断他,接着说道。 “昨儿让你看,是让你了解女人身体,现在看来,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陈实没有说话,这个倒是事实。 那本书上,关于女人身体写得很详细。 一时间,陈实又有些后悔,后悔给翠浓治病了。 要不然,今天兴许还要教他了解女的身体。 “你可听说过‘潘驴邓小闲’。” 翠浓却没有多想,开口问一句。 “啥驴?” 陈实一怔,疑惑的看向翠浓。 “蠢驴。” 翠浓嗔怪的戳一下陈实额头,接着解释说道。 “潘安的貌、驴的……、似邓通这般有钱、绵里针一样的耐心、闲工夫,这五件加起来,就是男人拖良家下水的秘诀,简称潘驴邓小闲。” “啊?” 陈实张张嘴,满脸诧异,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紧接着又是一阵沮丧,单单这第三条,他一个奴仆,就万万够不上。 那岂不是说,他永远也学不会了。 学不会,兴许就不用替泽二爷办那件差事,想到这,陈实又不禁松口气。 “这第三条你倒是不用担心,想来,顾承泽让你讨好的女人,应该并不缺钱。” 这时,翠浓却是说了一句,接着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其余四条,这潘安的貌,你虽比不上,但模样也不差,有个八九分,也就够用了。驴的……,呵,你倒是十二分了。闲工夫,你是奴仆,自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但顾承泽既然要用你,就会给出你时间。所以,你所要学的,就只剩‘小’这一字。” “绵里针一样的耐心?” “对,昨日已经教你了解女人的身体,今日便教你了解女人的心,教你如何像针一样,一点点撬开女人的心房。” 翠浓又是轻笑,带着一股不屑。 “管她多么尊贵的女人,只要这心房被撬开,自然会乖乖的自己脱光衣服。” 第6章 象王桩 翌日。 陈实快速吃完朝食,径直前往藏书楼。 所谓藏书楼,是侯府西北角的一座高楼,里面收藏各种典籍,号称藏书十万,自然也包括武学秘笈。 靖安侯府奴仆可免费获取一门低级武学,便是到藏书楼申领。 “嗯?是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刚到藏书楼下,就看到禄儿也走了过来。禄儿阴沉着脸,冷哼一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 “禄儿哥。” 陈实暗道倒霉,脸上却是恭顺谦卑,施礼之后说道。 “我听闻侯府奴仆可免费申领一门武学,所以想来看看。” “你一个骑奴,也想习武?” 禄儿不禁笑出声,又是满脸鄙夷。 “先前跟二爷出门,现在又要习武,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也只是来看看,禄儿哥若是没事,我便进去了。” 此时就禄儿一个人,陈实也不怕他,不再得罪他便是了,说完便走进藏书楼。 禄儿轻哼一声,也迈步进去。 藏书楼足有七层之高,作为奴仆,除非主子特许恩典,只能在一楼之中,选取一本最低级的武学。 “见过管事。” 门口一张小桌,一名中年男子坐在那里,正是负责整理、记录藏书的管事。 所谓管事,管理一方事务,靖安侯府家大业大,各处都有管事。 作为管事,往往由一等奴仆担任。 但面前的中年男子又不同,一身青色长袍,说明他并非普通奴仆,而是四等之外的‘家臣’! 想来也是,这藏书楼非后厨、农庄等地可比,管事自然也非寻常奴仆可以担任。 “父亲。” 还不等陈实说什么,禄儿一声呼喊走了进来。 父亲? 陈实登时一怔,再看面前的中年男子,心中咯噔一下。 这人竟然是禄儿的父亲。 “我要的武学,可给我选好了!” 禄儿冷眼看一眼陈实,然后满脸兴奋的转向贾顺。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贾顺笑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武学。 “这本牤牛劲,乃是黄阶中品武学,只有宗族子弟才能学。” “中品!” 禄儿睁大眼睛,满脸兴奋的接过来。 天下武学,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等暂且不提,另外三等又细分下、中、上三品。 同是养血境,也就是修成九品武夫所需的黄阶武学,品级越高,效果越强。 下品只能练到四百斤力气,中品则可以达到六百斤! 根据顾府规矩,奴仆可免费申领一门最低级的武学,也就是黄阶下品,若是更高品级,则需要主子的恩典。 看禄儿的高兴劲,贾顺也不禁面露笑容,接着在旁边册子上登记下,写的却是‘黄阶下品铁牛劲’。 事后若是主子过问,他便说一时没注意看错了。 虽然逾规,但毕竟只是中品罢了,又非上品武学,他们是家生子,禄儿又是泽二爷的贴身小厮,想来责备两句,顶多扣些月钱,也就作罢了。 “对了父亲,倒是也给他选一本好的。” 一阵高兴之后,禄儿忽然冷笑着指了指陈实。 “不劳管事费心,我自己去选就是了。” 陈实施了一礼,说着话就要往里走。 “我让你进去了吗。” 贾顺脸色一沉,伸手拦住,接着看向禄儿。 “他是谁?” “一个骑奴,但是好大的恩典,前日还跟泽二爷出门办事了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一个骑奴,也配和二爷出门!” 贾顺登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便是禄儿昨日提起的那小子,冷笑着看着陈实。 “怎么,你也想要一本武学。” “按照侯府规矩,但凡下人,都可以免费申领一门武学。” 陈实不卑不亢,如实说道。 贾顺是禄儿的父亲,怕是会从中作梗,陈实此时也只能抬出府中规矩压他。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贾顺做这藏书楼管事,但凡府里奴仆要来申领武学,都得给他一份孝敬,方能进去挑选。 否则,贾顺就会故意拖延,或者给一本垃圾武学。 “你说的没错,好,等着,我去给你取一本。” 贾顺嘴角冷笑,迈步走进藏书楼。 也就片刻之后,拿出一本落满灰尘的书册,扔给陈实。 陈实接住,只见封面上写着‘象王桩’三个字。 随手翻翻,文字配合图形,确实是一门武学没错。 “……多谢管事。” 登记在册之后,陈实把秘笈揣进怀里,说了一句就快步离开。 按照规矩,他可以自行挑选一门武学,但既然贾顺管理此处,又怎么可能让他自己选。 这门‘象王桩’必定不是好的,但若是闹起来,怕是连这本都没了。 陈实所求不过是能够入品,有本武学修炼也就是了。 “父亲!你怎么真的给了他一本!” 望着陈实离开的背影,禄儿皱眉埋怨一句。 “这是府里的规矩,若是真闹到主子跟前,我也不好解释。” 贾顺淡淡说一句,接着又是轻哼一声。 “我给他归给他,但我给他的,又岂是那么好练的!” “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据我所知,这几年选那本秘笈的,就没一个练成的!就算勉强练下去,也没有迎敌招式,而且所耗是其他武学的十倍!” “十倍?那岂不是说……” “哼,让他练吧,若是不将他吸干才怪!” 贾顺骤然脸色一沉,目光阴鸷。 对于贾顺的算计,陈实哪里知道。 但他也并非傻子,猜想这本武学怕是有什么问题。 回到马厩,先把活干完,陈实依靠着草料堆,从怀里拿出那本‘象王桩’。 并未直接开始练,先整体翻阅一遍。 看完之后,陈实不禁眉头皱起。 怎么都是一些桩法! 所谓桩法,就是一些固定站姿,用于强壮体魄、提升耐力。 九品武夫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强壮的身体,这点倒是没错。 但问题是,只有桩法,没有招式,让他如何对敌? 体魄再强,只会站着挨打又有什么用。 所谓武学,就和刀枪剑戟一样,归根结底还是与人争斗的‘武器’! 据陈实所知,黄阶下品武学,都是在练习对敌招式的同时,潜移默化之间提升体魄。 这门象王桩,未免有些过于‘直接’了。 “果然。” 陈实轻叹口气,贾顺个狗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先试试吧。” 虽然恼火,但陈实眼下也别无选择。 再者说了,他练武是为了入品,按照翠浓说的,能够在奴仆之中拔尖。作为侯府奴仆,又非护院,也不需要与人争斗。 总之先练着。 起身找个稍微空旷的地方,开始照着秘笈具体练习。 薄薄的一本,总共九种桩法,陈实也没多想,直接从第一个开始练习。 第一个却是一个卧桩,姿势倒不算太难,有些像婴儿蜷缩状,只不过肢体舒展和手脚位置有稍微不同。呼吸方面顺其自然即可,但要达到心境平和毫无杂念的程度。 陈实卧定之后,为了达到所谓的心无杂念,索性闭上眼睛。 如此一躺就是一个时辰! “不行,果然不能随便练!” 猛然回过神,陈实直接瘫软地上,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厉害,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心中暗道。 这才刚吃完朝食不久,怎么就饿成这样,修炼武学果然消耗极大。 他若是继续练下去,怕是要将这副身子拖垮! 第7章 相好的 “呦,这不是那家的那个相好吗。” “又来了,还真是天天不落啊。” “嘿嘿,那娘们儿光是站那,就骚的我浑身难受。我要是她相好,何止天天来,恨不能每时每刻泡她蜜罐子里!” “呸~!你也不怕被那骚狐狸榨干了。再说了,你一个臭赶车的,怎么能和人家比,没听说吗,人家可是侯府的骑奴呢~!” 甜水巷,几个打赤膊的糙汉,和几个老婆子聚在巷口闲扯,看到陈实走来,不禁一阵嬉笑。 说他也就罢了,侮辱翠浓,陈实登时怒火中烧,就要上前和他们理论。 “还磨蹭什么呢,回家吃饭了!” 正在这时,里面门户打开,翠浓在门口探出头,对着他吆喝一声。 陈实瞪了那些人一眼,这才没有上前。 “哎呦,回家吃饭呢。” “吃饭?吃那骚狐狸的蜜水吧。” “嘿嘿,老子也想吃。” “吃屎吧你!” …… 一群人望着咣当关上的院门,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嘲讽讥笑。 “翠浓姐姐……” “你跟他们置什么气,一群没本事、没指望,这辈子注定被人踩在泥里,只剩下扯老婆舌头的下贱货。” 翠浓轻哼一声,脸上倒不见什么怒色。 显然,她早已习惯,而且已经看开。 见翠浓都不往心里去,陈实也就不说什么。而且他觉得翠浓姐姐说得对,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时间精力。 “对了,武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到屋里,翠浓开口问一句。 “倒是申领下来了,只是……” 陈实有些吞吞吐吐,接着将情况大体说了一遍。 “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到你的对头。” 翠浓也是叹口气,接着摆摆手说道。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好在是一门正经武学,眼下能够入品就成!来,你练给我瞧瞧。” “好吧。” 陈实略微犹豫,摆好象王桩第一式。 上午的练习,便已经将他朝食耗尽,此时还饥肠辘辘,若是再练,怕是要伤身子了。 但翠浓既然要看,他总得展示一下,无非就是更饿一些。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陈实便撑不住了,肚子更是和打鼓一样响个不停。 “这么厉害。” 翠浓瞪大眼睛,她之前并未见过他人练功,没想到消耗竟然这般大。 接着笑笑,从厨房端来一整只烧鹅。 “吃吧。” “翠浓姐姐……” “怎么,姐姐请你吃只烧鹅,你也要跟我见外吗。” “不是,我是,谢谢翠浓姐姐。” 陈实不知怎么说是好,索性不再说什么,抓起烧鹅便啃起来。 他实在饿坏了。 翠浓坐在边上,看着陈实狼吞虎咽,不禁面带微笑。 又端来一盘馒头,倒了一碗水,然后拿着蒲扇帮他轻轻扇着。 陈实感觉肚子里有头饥火烧肠的怪兽一样,根本顾不上其他,只是疯狂进食。 一整只烧鹅,外加七八个馒头,最后一大碗水顺了顺,陈实这才感觉好些。 此时再看,肚子也只是微微隆起罢了。 “真是神了。” 翠浓又是惊奇的睁大眼睛,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陈实。 “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力气变大了?” “……没有。” 陈实稍微体会了一下,摇摇头。 翠浓皱皱眉,接着又是笑笑,也对,哪这么快见效。 “总之,以后你就在我这练,我给你备好足够的吃食!两个月,争取能够入品!” “不要!” 陈实却是摇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那天顾承泽赏他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两个月的饭钱。” “呸!哪个要你的饭钱,我难道连顿饭都管不起你吗!” “翠浓姐姐要是不收,就算要被泽二奶奶责罚,我也不来了!” 陈实一脸坚决,接着又说道。 “而且,不能像今天这个吃法,不然银子不够,每天下午我能有几块粗饼就行了。” “你……” 翠浓睁大眼睛,最后无奈的摇摇头,将银子收起。 陈实的倔强程度,还超过她的预料。 “你这些银子,够买多少粗饼的了。行了行了,你只管照常跟我吃饭就是了。” “嗯!” 陈实用力点点头,开心的咧嘴一笑。 看着陈实模样,翠浓笑笑,又是一阵无奈。 既然不练功,略微歇息之后,翠浓继续教陈实如何讨好女人,以及在靖安侯府立足平时需要注意什么。 “咱们继续说这个‘小’,说是耐心,其实就是在女人身上花费心思,投其所好、欲擒故纵,以及这其中的轻重缓急,门道多的是呢。” “咱们一点一点的来,头一条,我先教你察言观色。有道是有的放矢,你要是不会察言观色,不知道她现下的意向,又往哪使劲?而且,在侯府当下人,察言观色也极为重要。” …… 不得不说,翠浓真是一个好老师,循序渐进、深入浅出,而且随口就能提出几个实例。莫说陈实不笨,就算一块木头也能开窍了。 半天功夫,让陈实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一时间,翠浓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越发光辉起来。 毕竟,不论哪种老师,都是值得尊敬的。 “翠浓姐姐,我回去了。” 待到日头偏西,和之前一样,陈实起身离开。 甜水巷距离靖安侯府所在的荣华街其实并不是很远,陈实一路小跑,赶在角门关闭之前回到府里。 “陈实,你可算回来了!” 刚到马厩,正要给马上料、上水,管事快步过来。 “活先放下,太太唤你!” “太太……” 陈实一怔,哪位太太,这府里有好几位太太。 靖安侯府的主子,不同身份有着不同称呼,单单女性,根据辈分分了四等。 第一等自然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宗,她是老侯爷的正妻,也是现任侯爷的嫡母。 第二等是三位夫人,也就是靖安侯府这三房的主母。 第三等就是各位太太了,平时都习惯称作某某奶奶,她们是顾承泽这一辈的正室。 第四等是各位没出阁的小姐,其实在身份上和第三等齐平,都是同辈,只不过年龄稍微小些。 到底是哪位奶奶传唤,又是何事,管事着急没说,陈实也没敢多问。 “跟我来。” 出了马厩,门外一名穿着考究、模样俊俏的丫鬟站在那等着,说了一句便往前走。 这是主子跟前的贴身大丫鬟,位列二等奴仆,和那些管事同等。 陈实不敢多说,连忙跟上。 穿过几条走廊,在大丫鬟的带领下,径直进了仪门。 仪门又称二门,进了这里,便是内院! 是主子,夫人小姐们住的地方。 陈实一个外男奴仆,连忙低下头,不敢乱看一眼。 直到进了一个院子,大丫鬟进去,让陈实在门口等候。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听到里面响起声音,陈实心里咯噔一下。 是泽二奶奶! 第8章 二奶奶想吗 “见过二奶奶。” 里间门旁,陈实连忙行礼。 萧凤箫坐在榻上,现下天气正热,穿着不禁有些清凉,但并没有肌肤暴露的地方。 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是显得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越能勾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征服欲。 陈实不禁想起顾承泽交给他的差事。 若是真能爬上萧凤箫的床榻,也不枉此生了吧。 “你叫陈实。” 这时,萧凤箫开口说一句。 “是。” 陈实连忙应声,不敢再胡思乱想。 萧凤箫忽然叫他来,福祸难料。 “你可有按照我的吩咐,每日都去甜水巷那个贱人那里。” “……每日下午都去,不敢有一天懈怠。” 听萧凤箫称呼翠浓贱人,陈实心中不快,但身份悬殊,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你倒是老实。” 萧凤箫轻笑一声,忽然微微往前欠身,看着陈实。 “还是说好色呢。” “我……” 陈实张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实际上,搪塞两句并不难,但翠浓告诉他,人有时候得学会藏巧于拙。尤其是做下人,在主子面前太机灵了,未必是好事。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萧凤箫冷哼一声,好似想到什么令她不快的事情。 好在,并未迁怒陈实,接着又是说道。 “那我问你,这几日你和那贱人同一屋檐下,可又将她弄上手了。” “上手?小的不明白。” “就是睡了没有!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 “没有没有。” 陈实连忙摇头,他又并非真的是翠浓姐姐相好,怎么能再和她睡呢。 况且,就算他想,也睡不成。 锁着呢。 “没用的东西!给你机会都不中用,白长了那么大的……” 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不妥,萧凤箫把剩下话又咽了回去。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这才又继续说道。 “就像没有猫不偷腥一样,就没有男人不好色的,那贱人虽然下贱,模样却是不错。我知道,你不敢睡他,是因为害怕二爷那边。” “没有!这件事和二爷没有关系!” “还替他遮掩,你倒是忠心!” 萧凤箫又是轻哼一声,接着悠悠说道。 “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那日他藏在床下,鞋子还在外面呢,我岂能看不见。” “啊?那既然这样,二奶奶你怎么没有……” “没有把他揪出来吗?我若把他从贱女人的床底下揪出来,让侯府的面子往哪放,哼,我不过是顾全大局罢了。” 说到这里,萧凤箫又是脸色一沉。 “但亏不能都让懂事的人吃了!我萧凤箫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 “是是。” 陈实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能敷衍着不断应声。 “是个屁!我现在命令你,去把那个贱人给我睡了!” “啊?” “啊什么啊!这等好事其他人巴不得呢,现在落你头上,你还不愿意了!” “不是,是……” “你是担心顾承泽吗。” 萧凤箫微微坐直身子,目光露出一抹轻蔑。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睡她,有我给你撑腰,顾承泽保管不敢吭一声!” “这……” 陈实张张嘴,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心里却在狂呼,这两口子都是什么人啊,怎么都逼着他去睡女人! “奶奶您也知道,小的只是一介骑奴,哪个女子能看得上我。上次是您在边上,借着您的威风,我这才得尝佳人。但是这平时,她怎肯委身于我。” “你说的,倒也是这个道理。” 萧凤箫微微点头,但显然已经早有准备,眼色示意旁边侍立的大丫鬟。 大丫鬟出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色小瓷瓶交给陈实。 “你收好了。” 正当陈实疑惑的时候,萧凤箫再次开口。 “这里面装的是合欢丸,只需一粒,饶是贞洁烈女,也登时变成淫娃荡妇。你趁那贱人不注意,下到她的饮食之中,届时不需要你用强,她就急着脱衣服呢。” 陈实震惊的瞪大眼睛,只觉得手中小瓶一阵烫手! 再看里间的萧凤箫,又是心中惶恐,好个狠辣、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里面总共十粒,食髓知味,十次之后,以你的宝贝,哪个女人能不想,那贱人还能戒得了。” “那二奶奶想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实忽然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 说完之后他就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汗毛倒竖。 公然调戏主母,这是找死! 不仅陈实,萧凤箫和旁边的丫鬟也是一怔,紧接着回过神来,萧凤箫脸色骤然阴沉如水。 “你方才说什么。” “小的方才说……全凭二奶奶想法。” “嗯?” 萧凤箫一怔,难道是她听错了。 微微皱眉,看向旁边的大丫鬟。 大丫鬟略微迟疑,点了点头。 “我听着也是想法。” “想来我最近太累了。” 萧凤箫揉揉太阳穴,脸色这才好转回来。 陈实暗暗的长松口气,糊弄过去了。 心脏还砰砰跳的厉害,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打湿。 看一眼那大丫鬟,心中又满是感激。若非那个姐姐替他圆谎,他这条小命真要没了。 “陈实,你听我的便好。” 萧凤箫再次开口,略带得意的笑笑。 “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我说的就从未错过。” “是是,小的虽然卑微,但也常听人说二奶奶英明睿智,巾帼不让须眉。” “那是自然。” 萧凤箫轻哼一声,却是越发得意,接着说道。 “等你把那贱人拿下,届时我来做主,让你们成亲。那贱人虽是出身风尘,身子却也还算干净,否则也入不了顾承泽的眼,总之配你是绰绰有余了。” “是,谢二奶奶恩典。” 陈实又是连忙道谢,这次却是有着几分真心。 若是能和翠浓姐姐成亲,那肯定是极好的。 “行了,去吧。”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萧凤箫抬抬手。 这边陈实告退,仍由刚才的大丫鬟送他出去。 看着陈实离开,萧凤箫忽然冷哼一声。 “狗奴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骂归骂,但想起那日看到的光景,萧凤箫手指微微用力抓着毯子,心里确实有些想。 第9章 以前的小姊妹 “方才多谢姐姐了。” 出了二门,陈实不禁向那个大丫鬟深施一礼。 她刚才但凡说的是‘想吗’,陈实此时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 “你看着老实,怎么这般大胆,以后可不敢这样胡言乱语,她可不是好惹的。” 大丫鬟忍不住教导几句,兴许也觉得自己说的多了,又是笑笑说道。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且咱们都是当奴才的,叫我芸儿就是了。” “是,芸儿姐姐的教诲,我一定牢记。” “随你怎么叫吧,行了,天色已经不早,快回去歇着吧。” 芸儿笑笑,摆摆手转身回内宅去了。 回马厩的路上,陈实心里还有些恍惚,萧凤箫竟然让他去睡服翠浓,还说要让他们成亲。 想来,应该还是不放心顾承泽,想着将翠浓嫁了人,也就可以让顾承泽死心。 想到这里,陈实不仅把怀里那个小瓷瓶掏出来,试探着放在鼻子前闻闻,咦,一股香香的味道。 不是说无色无味吗。 陈实怔怔,接着反应过来,并非药丸有香气,而是这瓶身沾染的。这小瓶之前是揣在芸儿怀里,该是她身上的香味。 说起来,作为萧凤箫的心腹大丫鬟,除了能力之外,品貌上芸儿也不输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姐。 “我胡思乱想什么呢。” 用力晃晃头,把那些龌龊想法甩出去,连忙又把小瓶收起来。 他怎么能给翠浓姐姐下药的! 再者说了,翠浓还锁着呢,就算药劲再大,也成不了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得不说,顾承泽和萧凤箫这夫妻俩,还真是各有手段。 实际上,陈实方才也想到趁机提出,翠浓被上锁的事情。 萧凤箫既然要他睡翠浓,自然要先帮翠浓开锁,以萧凤箫的手段,从顾承泽那里拿到钥匙应该不难。 但这么一来,必然惊动顾承泽,就算交出钥匙,也不知道还会用什么法子折磨翠浓。 所以深思熟虑之后,陈实还是没有开口。 回到马厩,将草料和水上好,陈实和往常一样,窝在草料堆睡下,两个时辰之后还得起来呢。 第二天,又是忙碌一上午,下午仍是前往甜水巷。 想起萧凤箫昨天的交代,心里不禁有些异样。 “翠浓姐……” 刚进门,陈实不禁一怔,竟还有一个女人。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不论模样还是身段,虽然比翠浓差些,但也是一等的美人儿。 穿着华贵,可见是富贵人家的女子。 “怎么才来。” 翠浓看了陈实一眼,接着对那女子笑着说道。 “这便是我跟你说的,我那弟弟了。” “他……” 女子上下打量着陈实,有些怀疑的看向翠浓。 “当弟弟确实不错,但是看病,他成吗。” “成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翠浓轻哼一声,直接把女子带到里间床上,然后不由分说的把陈实也拉进来。 “给她瞧病。” “瞧啥病……” “废话,你还会瞧啥病。” “可是……” 陈实张张嘴,登时满脸通红。 男女授受不亲,他那个治法,只怕这女子要报官。 “把心放肚子里,你怎么给我治的,就尽管怎么给她治!” 翠浓笑笑,胸有成竹的拍拍陈实肩膀,接着转身出去。 “那……好吧。” 陈实硬着头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躺在床上的女子,小声说一句。 “这位姐姐,得先把外衣脱了。” 那女子笑笑,媚眼如丝的看着陈实,没说话直接伸手解开衣带。别说外衣,连里面的衣服都脱了。 片刻之后,里间响起‘啊’的一声,痛苦之中还带着几分雀跃与兴奋。 翠浓坐在外面,手里端着茶盏,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陈实走了出来,紧接着,那女子有些虚弱的扶着墙出来。 衣襟还半开着,一身的香汗淋漓。 “怎样。” 翠浓看向女子,面带得意。 “我这弟弟的手法,你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我从未这么畅快过。” “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治病!” “你当我说什么,我说的也是治病。被他这么一治,身子从未有过的畅快、轻松!” 女子轻哼一声,稍稍恢复力气,将衣服穿好,随手掏出一块银子放到桌上。 翠浓看了一眼,却没有拿。 “咱们谈好的诊金五两,你这可是十两。” “物超所值,莫说十两,二十两老娘也愿意。” 女子眼睛像钩子一样盯了陈实,又小声跟翠浓说道。 “这宝贝弟弟你可留住了,过几日我可还得来。” “你还来做什么?” “废话,我病还没好利索呢,不得多治疗几次吗,你当我来干什么!” “成成成,您是主顾,您来多少趟我们都欢迎。” 翠浓笑笑,将银子收了。 调笑几句,将女子送出去。 陈实那边已经开好一张药方,让她一并带走,回去之后抓药擦洗。 “看,银子这不就来了。” 送人回来,翠浓把那十两银子放到桌上,满脸高兴的看着陈实。 陈实点点头,这才回过神,也是一阵激动。 十两银子,够他几年的月钱了! “对了翠浓姐姐,你从哪找的病人。” 惊喜之余,陈实又是疑惑。 对于带下病,寻常女子避之不及,又怎么肯让他这么个治法。 “以前的一个小姊妹。” 翠浓笑笑,接着又伸出两只手,煞有其事说道。 “这种姊妹,我还有几十个!” “啊!那岂不是……发财了!” “何止发财啊。” 翠浓笑笑,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这种姊妹,她有几十个,这几十个姊妹,岂不又各有几十个姊妹,人带人,她能把整个雍丘城里的风月女子包圆! 再者,这些人身在风尘,染病是常有的事,这次治好了,说不定哪天就又染上了,隔段时间就要来治一次。 等他们这个买卖做开了,银子还不是源源不断的流进口袋! “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翠浓长长的松口气,笑着看向陈实。 “担心什么?” 陈实却是一怔,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担心练武所需的耗费啊!” 翠浓白了陈实一眼,接着又是一脸正色。 “你我皆非自由身,银子赚的再多也无用,所以,你还是要好好习武。不但要入品,而且要到八品、七品,乃至六品!只有这样,才能拿回我们卖身契,咱们也才能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嗯!我知道了!” 陈实重重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当即来到院子。 深吸一口气,按照象王桩记载,开始修炼。 第10章 极品武学 有了银子,陈实也就没了顾虑。 每天除了下午在翠浓那里,其他时候但凡有时间,也都抓紧修炼。 以求能够在两个月内入品。 但一晃十多天过去,第一个桩已经练的纯熟,力气却几乎没有长进。 武夫之所以强过普通人,强在血气! 九品作为武夫的入门,也是基础,这个阶段便是强身养血,因此又称为养血境。 养血是目的,强身是方法,具体表现则是力量的增长。 能够举起四百斤石锁,便是九品武夫了。 “难道我真的毫无天赋……” 那些天赋异禀之人,纵使不修炼武学,也能举起四百斤石锁,直接跻身九品武夫行列。 有天才自然就有废柴,有些人则是先天体弱,不适合习武。所以就算再努力修炼,也是进境缓慢。 陈实生的白皙俊秀,模样虽不错,但身形未免有些单薄瘦弱。 心里不禁犯嘀咕,莫非他本就不适合习武。 “不行!” 但紧接着,陈实就摒弃这些杂念。 不管他天资如何,他都必须成为武夫! 不仅仅是为了帮翠浓拿回卖身契,也是为了他自己。 已经是丑时,马厩里鼾声如雷,靖安侯府各处也是一片漆黑。 陈实给马上了草料,找个空旷地方,继续修炼象王桩。 一天练两个时辰不行,他就练三个时辰、四个时辰! 十天不行,他就一百天,一百天不行就一年、三年、十年! 总之,他不会放弃。 “你这么个练法,就算练一辈子,也练不成象王桩。” 陈实刚进入心无杂念的境界,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个女的。 “谁!” 陈实心中一惊,连忙起身。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墙根阴影下,站着一个人,看身形是个女子没错。 “象王桩作为黄阶极品武学,追求力量的极致。但修炼难度,也是其他武学的十倍、百倍。” “极品武学?什么是极品武学。” 陈实一怔,他只知道下、中、上三品,又哪来的极品。 “什么都不知道,亏你还练的一包劲。” 女子轻哼一声,解释说道。 “先不提天、地、玄这三等武学,黄阶又细分下、中、上三品。不说八品、七品所需的黄阶武学,单说对应九品修炼的黄阶武学,品级越高,能达到的力量极限也越高。但实际上,在这三品之外,还有极品!” “所谓极品,是追求某种极致。比如你练的这象王桩,就是追求力量的极致。九个桩如果都练成,可拥有两千斤的巨力!” “两千斤!” 陈实瞪大眼睛,着实吃惊不小。 毕竟,四百斤便已经达到九品武夫的要求。 寻常的黄阶下品武学,也只能练到四百斤。黄阶中品可以练到六百斤,黄阶上品可以练到八百斤。 但和两千斤相比,差得实在太远了。 不愧是力量的极致! 如此说来,这象王桩非但不是垃圾武学,还是稀有的神功绝学。 “你先别忙着高兴,象王桩虽强,但有着一个极大弊端,就是后面境界的突破极难。就算练成象王桩,其中大多数因为无法突破,一生只能滞留在九品。” 女子再次开口,又是冷笑一声说道。 “而且你不想想,这等极品武学,顾家却弃之高楼,任由奴仆修炼,除了他们不识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象王桩很难练。” “怎么个难法?” “这是童子功。” “童子……” 陈实一怔,不禁老脸一红,他的童子身已经被翠浓破了。 “你胡乱想什么呢!” 女子轻哼一声,接着解释说道。 “我的意思是,这门武学需得从娘胎出来就开始练。总共九个桩,两年练成一个,练到十八岁才能功成。” “出生就得练?” 陈实瞪大眼睛,满脸惊奇,哪听说过这等武学。 猛然间又是恍然大悟,难怪第一个桩是卧桩,可是小婴儿能练功吗? “婴儿自然不会自己摆桩,所以需要大人从旁辅助。” 看出陈实疑惑,女子又解释一句。 陈实点点头,是了,第一个桩的动作其实并不难。只要有大人从旁帮忙,婴儿完全可以。 “那我岂不是练不成了!” 暂时不管这些,陈实满脸沮丧。 他现在已经十八岁,早就过了‘童子期’,还怎么练这象王桩。 “成人倒是并非不能练,只不过,筋骨已经定型,需要特殊药材进行汤洗,将筋骨重新梳拢到初始状态。” “太好了!” 听到还有希望,陈实瞪大眼睛满脸惊喜,连忙恳求道。 “姐姐!求你告诉我那些药方!” “姐姐……” 阴影之中,女子忽然一阵沉默,直到片刻之后,这才说道。 “其实就算有药方,绝大多数人也练不成象王桩,因为这第一个桩,需得像婴儿一样心无杂念,对成年人来说这太难了。但是你,一颗赤子之心,竟然做到了这点。好,我便将药方告诉你。” “多谢姐……” “不忙道谢!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重塑筋骨,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尤其是最后一关,药效霸道让人痛不欲生!” “我不怕!” 陈实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格外坚定。 不论多苦,他也要练成! 见陈实已经下定决心,女子索性也不再多说,将重塑筋骨的药方,以及最后冲关的药方,全部告诉陈实。 陈实本就‘略通’医术,一一记下。 “多谢姐……” 记完之后,陈实满心高兴,当即再次道谢。 但此时再看,哪还有人影。 来去无声,此人修为怕是不低。 既然需得药浴辅助,陈实也不再蛮练,暂且休息。 第二天下午来到甜水巷,将这事告诉翠浓。 翠浓听完也是一阵惊奇,到底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当即去帮陈实买了一份药材回来。 屋子里间,半人高的浴桶已经放好热水,混入药材之后,泛着深沉的墨绿色。 “这药可真贵,这一份就足足花了十几两银子!” 翠浓撇撇嘴,接着就去脱陈实衣服。陈实下意识抓住衣领,翠浓瞪了他一眼,不脱衣服怎么药浴。 “赶紧的吧,趁着水还热。” 翠浓不由分说的,三两下把陈实扒干净。 瞥了一眼,又连忙转过头去,看的她心里难受。 陈实也有些局促,慌忙爬进浴桶。 水很热! 但所谓药浴,就是通过浸泡的方式,让药效通过毛孔沁入四肢百骸,所以水越热效果越好。 为了尽快提升,陈实脸憋得通红,也咬牙坐在浴桶之中。 起初还只是水热,但很快,随着药效发挥,一股酸麻感袭来,然后变成刺痛,开始还似针扎,后面就如同凿子在骨头上狠狠钉凿! “啊~!” 陈实起初还想坚持,但后面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这是怎么了!不泡了!快起来!” 翠浓满脸慌乱,就要把陈实从浴桶里拉出来。 “……不行!得泡!” 陈实双手死死把住浴桶边缘,硬是咬牙坐在里面。 越是疼,越说明这药有效,他在重塑筋骨! 既然这样,他又怎么能够放弃。 “你……” 看着陈实疼的脸色煞白,浑身青筋暴起,身子不住颤栗,翠浓脸上露出心疼和不忍。 哗啦~! 下一刻,翠浓忽然爬进浴桶之中,从后面用力抱住陈实。 现在天气炎热,翠浓穿的本就不多,被水打湿之后,薄纱完全贴在身上。 陈实只感觉到,一副玲珑有致软软的身子贴了上来。心脏不由得突突跳的厉害,一时间,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翠浓姐姐……” “别说话。” 翠浓紧紧抱住陈实,闭上眼睛趴在他的肩头。 第11章 机会 每三天药浴一次,果然见效,修炼骤然顺畅起来。一个月过去,陈实已经练成前三个桩! 按照那晚的神秘女子所说,象王九桩,循序渐进,两年一个,十八年方可大成。 但实际上,这是取决于修炼者的身体发育程度。 陈实今年已经十八岁,身体已经完全长成,也就具备了练成全部九桩的身体条件。 只不过,需要破而后立,要用药物强行重塑身体。 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倒是大大缩短了他的修炼时间,原本十八年方能大成的象王桩,现在几个月就能练完! 象王九桩前后照应,在完全练成之前,力气增长其实不大,对此,陈实也不在意,只管埋头苦练。 说起来,顾承泽之前说是要调他到院子里当差,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仍没有半点消息。 莫非顾承泽忘了? “希望如此。” 陈实轻舒口气,若是如此,他心里的大石头也就可以落地了。 其实他不想去院子当差,虽然差事更轻松、月钱更多,在奴仆中的地位也更高。但一旦过去,就代表他要去做那个差事。 爬上萧凤箫的床,想想就头大。 “你就是陈实?跟我来一下。” 这天晚上,陈实收拾完马厩,刚准备练会功,一名小厮忽然找过来。 紧接着,将陈实带到一处僻静处。 越是怕什么,往往就越来什么,只见顾承泽正站在那里。 “见过二爷。”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敢表露出什么,上前见礼。 顾承泽摆摆手,打发走那个传话的小厮,打量陈实两眼,冷哼一声。 “我听说,这一个月里,你每天下午都要去甜水巷,日子可真是逍遥快活啊。” “那是二奶奶的吩咐,小的不敢不去。” 陈实面露苦笑,接着又说道。 “况且,二爷您不是让我去学怎么讨好女人吗。” “嗯,你没忘就好。” 顾承泽点点头,脸色这才稍微好转。 “那你学的如何了。” “小的愚钝,翠浓姐姐虽然教得仔细,我却还未学成。” “学成?哼,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哪是一个月就能学成的。莫说你,就算我现今,也并非哪个女人都能搞上手。” “二爷身份尊贵,英俊不凡又能文能武,小的哪敢和二爷比。” “嗯,你这话倒是中肯。” 顾承泽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明知是马屁,但不妨碍他受用,接着忽然神色一凛,沉声说道。 “之前我跟你说过,要把你调到我院子里去,好方便你勾搭萧凤箫。但是萧凤箫生性多疑,我若是直接调你过来,怕是引她猜疑。” “那……我就不过去了?” “不过来怎么能行!” 顾承泽瞪了陈实一眼,接着说道。 “但不能我调你过来,需得你自己找个机会,最好是萧凤箫自己主动调你过来。” “啊?这怎么可能。” “寻常来说确实不可能,但眼下正有个机会。” 顾承泽笑笑,让陈实附耳过来,小声说道。 “过几日定远侯府的夫人设宴,会请萧凤箫过去,届时你给她驾车。好好表现,例如帮她挡刀,打退几个歹人之类。萧凤箫给你赏赐,你便可提出到院子里伺候!” “这……” “听明白了没有!” “是,小的听明白了。” 陈实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什么。 顾承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一甩衣袖,装作正巧路过的样子,背着手离开。 陈实回过神,也转身返回马厩。 顾承泽跟他说的,他当然听明白了,但问题是,侯府有专门的车夫,萧凤箫用车,怎么轮得到他这个骑奴驾车? 再者,又怎么会这么巧,碰到个歹人,让他有表现的机会。 “算了。” 这里面貌似没这么简单,但顾承泽既然这么吩咐,他听着就是了。 届时没让他驾车,这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顾承泽也怪不到他。 回到马厩,陈实索性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拉开架势,继续修炼象王桩。 除了第一个桩之外,后面不但要求心无杂念,还要配合特殊的呼吸节奏。这一点对于陈实反倒更难一些,若非如此,他还能练的更快。 现在练第四个桩,来回试了十多次,这才摆对。 然后沉下心来,尽可能坚持的久一些。每次修炼,坚持的时间越久,效果越好。 第二天下午,陈实和往常一样前往甜水巷。 翠浓已经帮他放好水,陈实直接药浴即可。 仍旧痛苦不堪,翠浓也是和之前一样,进去抱着陈实,给他安慰,减轻痛苦。 因为翠浓并未修炼象王桩,所以这药液对她没有影响。 泡了半个时辰,待到药效吸收的差不多,出来修炼象王桩。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陈实停下歇息,一边大口吃着各种肉食、补品,一边听翠浓给他讲如何讨好女人。 “该教你的,我都教的差不读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琢磨和实践了。” 天色渐晚,今天的教学结束,翠浓忽然说了一句。 陈实怔怔,接着反应过来,心中不禁一阵失落。 顾承泽让翠浓教他讨好女人,现在教完了,岂不说,他就没有借口再日日前来。至于萧凤箫说的两个月假期,还剩不过一个月,很快也要过完。 “真笨。” 看到陈实这样,翠浓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样实心眼,怎么能哄女人上床。” “啊?” “教没教完,这还不是由我说了算,顾承泽那边问起来,我就说还没教完不就是了。再者说了,就算我教完了,并不代表你就学会了。” “对啊!” 陈实猛地反应过来,不禁满脸高兴。 “那我以后还能再来吗。” “你想来就来,不管你啥时候来,我都给你留着门。” “那我还天天来!” 陈实笑笑,不禁长舒口气。 看着陈实单纯的样子,翠浓却是心里一动,谁说他这实心眼没法哄女人上床,殊不知真诚才是必杀技。 她如果不是被锁着,怕是早就和这傻小子滚床上去了。 想到这里,翠浓又是一阵伤心。只有牛马猪狗才会被锁起来,她和牲口又有什么区别。 “翠浓姐姐,我一定会帮你拿回卖身契!” 见翠浓脸色不对,陈实沉声说一句。 翠浓教他哄女人的秘诀之中,头一项便是察言观色,他倒是学的不错。 “翠浓姐姐,我回去了。” 天色渐晚,陈实和往常一样,赶着返回侯府。 一晃四五天过去,陈实往返侯府和甜水巷之间,虽然奔波,心里却甜滋滋的。 为了早日帮翠浓拿回卖身契,练功越发卖力,象王桩也在稳步提升。 “陈实!你可会驾车!” 这天晚上,院子刚刚掌灯,马厩的管事忽然过来询问一句。 陈实点点头,不知管事忽然问这个干什么。 “那就你了!” 管事笑笑,直接吩咐说道。 “院子里泽二奶奶要用车,恰好今晚车夫都派出了,就由你临时替泽二奶奶驾车。” 第12章 躲车底下 竟然真的派他给萧凤箫驾车! 怎么这般巧? 但管事那边催得急,陈实也顾不上多想,换了身干净衣服,防止把车弄脏了,牵马套了车,去侧门外的街边等候。 片刻之后,一身华服的萧凤箫带着芸儿走了出来。 虽是侯门女眷之间的私会,但不带些小厮护卫之类的,就不怕路上遇到歹人吗? 想到这,陈实不禁笑笑,这雍丘城中歹人不少,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靖安侯府的车驾。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走!” 正胡思乱想呢,已经上车的萧凤箫一声呵斥。 “是。” 陈实压低嗓子应了声,将脚踏收起,一挥马鞭,赶着车前往定远侯府。 天色昏暗,陈实故意低着头,萧凤箫并未认出是他。 一边赶车,一边回想那日顾承泽说的话,陈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今晚这趟差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一路上惴惴不安,好在并没有事情发生,半个时辰之后,马车顺利到达定远侯府。 七十年前,太祖平定八方,建立大乾王朝。分封一众开国功勋,其中靖安侯和定远侯作为异性兄弟,关系亲厚。 初代侯爷早已故去,但两家作为世交,府邸又都在雍丘城,后辈子孙仍旧亲厚如同兄弟。 “哎呦,泽二奶奶,您可来了,我家夫人等您等的,都快成望夫石了。” 马车停下,几个婆子连忙迎上来,满脸欢喜的将萧凤箫扶下车。 “呸,她那是等我吗?她是牌瘾犯了,着急我给她凑手呢!” 萧凤箫轻啐一口,跟一众婆子说笑着进了定远侯府。 “这位小哥,跟我来歇息用饭吧。” 紧接着,有定远侯府的下人过来,帮忙将马车停好,让陈实进府休息,还给准备了饭菜。 主子有脸面,当下人的也跟着沾光,难怪这么多人想在主子跟前当差。 陈实暗暗感慨一番,但也没有多想,吃了饭又喝了两碗茶,安心等待。 直到过了将近两个时辰,夜已深,这才有人传话,要走了。 陈实连忙起身出府,先一步将马车准备好,仍在街旁等候。 “告诉你家夫人,下次多备些银子,我这还没尽兴呢,她就输光了!” 大约一炷香之后,萧凤箫出来,脸色微红,显然是喝了酒,笑着大声说道。 一众婆子嘴里奉承着,和芸儿一起,将萧凤箫扶上马车。 “芸儿姑娘,要不要叫几个护卫跟着。” 看一眼已经有些醉态的萧凤箫,一名婆子低声问一句。 “用什么护卫!我没醉!” 还不等芸儿说话,萧凤箫吆喝一声。 “是是,泽二奶奶海量,怎么会醉呢,我这不是看夜深了吗,怕路上不好走。” 婆子笑着说道,仍是看向芸儿。 “不碍的。” 芸儿摆摆手,笑笑轻声说一句。 既然芸儿已经这么说了,定远侯府的人也就不再顾虑。 萧凤箫她们已经坐好,陈实一扬马鞭,驾车返回靖安侯府。 现在已经是子时,雍丘城虽没有宵禁,但街上也看不到什么人了。 沿途的房舍、宅邸早已熄灯,零星只能看到几个灯笼还亮着,除了客栈之外,就是青楼和赌坊了。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江湖中人,从一些房舍顶端掠过,这背后不知又有怎样的江湖恩怨。 嘶~! 正当陈实出神的时候,忽然一声慌乱的马嘶,陈实下意识的连忙挽住缰绳。 象王桩练到现在,他的力气虽然没有暴涨,但身体一次次重塑,不论反应还是坚韧程度,其实都有不少提升。 及时拉住马匹,车子这才没有出现意外。 接着抬头一看,陈实瞬间脸色大变。 只见四名蒙面壮汉,手持钢刀站在那里。 真遇到歹人了!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哈?” 听着为首的一个大汉吆喝,陈实不禁一怔。 这莫非是个瓜皮? 这是城里,哪来的山、哪来的树。 “敬酒不吃吃罚酒!先把车上的拉下来!” 陈实这还在吐槽呢,车厢里萧凤箫她们也没有动静,估计是吓傻了,那几个歹人却已经等不及,说着话便冲了过来。 看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钢刀,陈实猛然想到顾承泽的话,‘例如帮她挡刀,打退几个歹人之类’。 “好小子!看刀!” 一声大喝,一个歹人已经到了跟前,抡起刀便砍向陈实。 陈实双眼圆睁,忽然一个翻身,直接从马车上滚了下去,同时躲开了这一刀。 替萧凤箫挡刀?那可是刀,会要命的! 他是奴仆,不是傻子,对他来说,他的命比主子的命更金贵!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并不想到顾承泽院子里当差。 如果他挡了这一刀,救了萧凤箫,获得萧凤箫的信任,他很可能就要被调到院子里去。 那他就不得不去面对那个差事。 这是顾承泽的安排,陈实不敢拒绝,但他可以不配合。 没错。 看着同样有些傻眼的歹人,陈实心中已经大概猜到,这一切都是顾承泽的安排! 什么歹人,分明是顾承泽为了让他接近萧凤箫,故意派来的演员。 如果不是顾承泽从中安排,今晚怎么会这么巧,车夫恰好都派出去了,恰好又让他给萧凤箫驾车。 “哎呦~!别杀我!” 想到这里,陈实假装慌乱的大喊一句,干脆直接钻进马车底下。 不但不获得萧凤箫好感,最好让萧凤箫彻底厌恶他! 当然,危险时刻弃主于不顾,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陈实咬咬牙,为了不去顾承泽院子,这顿责罚他认了! “这咋整?” “雇主没说有这一出啊。” 四个歹人站在马车旁边,直接傻眼。 说好的英雄救美,让这个车夫大展神威,把他们打的屁股尿流。他们尿都准备好了,现在英雄钻车底下去了,他们还怎么流,不挨打就流那不成小便失禁了吗! “把车上的人拽下来!” 四人略微迟疑,咬咬牙,一声吆喝跳上车,没招了,只能硬往下演。 两名歹人一左一右,伸手去掀车帘。 “放肆!” 下一刻,车厢里一声暴喝,一只宛如猛兽的爪子探出,迅如闪电,砰砰两下,便将那两名歹人拍飞出去。 噗!噗! 歹人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张嘴喷出大口鲜血,一时间面如金纸。 “屮,你玩真的。” 愤恨的骂了一句,剩下两个歹人搀扶着起来,转身就跑。 这是…… 望着歹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还缩在车底下的陈实不禁怔住,刚才发生了什么? “躲车底的狗奴才!给我滚进来!” 正在这时,车里又是一声呵斥,是萧凤箫。 但古怪的是,喝骂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异样的闷哼。 第13章 无心插…… “见过二奶奶。” “嗯?怎么是你。” 看到进来的陈实,萧凤箫也是一怔。 今晚怎么是这个骑奴给她驾车? 不过也顾不上多想,看向怀里的芸儿,脸色格外凝重。 “芸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看到芸儿躺在萧凤箫怀里,双眼紧闭、满脸通红、呼吸急促,陈实不禁询问一句。 难道是病了? 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而且看这样子,她好像很难受。 “她中毒了。” 正纳闷的时候,萧凤箫沉声说了一句。 “中毒!” 陈实瞪大眼睛,怎么会中毒。 中毒不比生病,可是会要命的,陈实连忙说道。 “我们直接去医馆!” “来不及了!” 萧凤箫阻止陈实,轻叹一声。 “而且医生治不了这毒。” “什么毒?竟然这么厉害。” “合欢散。” “合欢散?这名字倒是挺……” 陈实猛地愣住,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萧凤箫给他的春药,不就是叫做合欢丸吗。 难道这合欢散也是…… “我之前给你的是丸药,而且只有药效没有毒性,服用后只会欲火焚身,但并不会危及性命。” 萧凤箫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奈。 “但这合欢散不同,若是不赶紧阴阳交合,中毒者就会爆体而亡!” “怎么会这样,那芸儿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确实危险,所以,我让你进来了。” “我又没有解药,就算我进……” 陈实又是一顿,瞪大眼睛看向萧凤箫。 难道她让他? “二奶奶,这怎么能行,我怎么能……” 猛然反应过来,陈实一阵慌乱,连忙拒绝。 “别废话!芸儿中毒已经有一会儿,再耽搁下去,她就没命了!” “可是!” “可是个屁!” 萧凤箫一声冷喝,一伸手直接将陈实抓了过来。 紧接着,萧凤箫又转向芸儿,无奈的叹口气。 “芸儿,这是为了救你的命,你别怪我。” “二奶奶!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再想……” “想个屁!” 没有理会吱哇乱叫的陈实,萧凤箫抬腿对着他屁股用力一脚。 “还杵着干什么,给我上!” 这一脚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陈实猝不及防,直接一下子趴到芸儿身上。 “芸儿姐姐!我……” 陈实不由得僵住,一动不敢动。 但是下一刻,当看到芸儿眉宇紧蹙,粉红色的脸上充满痛苦,陈实不由得又是一怔。 看上去,芸儿确实已经危在旦夕。 作为一个男人,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 救人要紧! …… “狗东西,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 萧凤箫骂一句,又是无奈的叹口气。 这次真是委屈芸儿了。 气恼之余,萧凤箫不禁又有些心痒。 啐了一口扭过头,这才稍稍平复情绪,萧凤箫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竟然有人敢给她下毒! 虽然是芸儿中了毒,但毒害一个丫鬟有什么用,萧凤箫忖度,下毒之人的目标恐怕是她,只不过恰好让芸儿挡了。 “那杯酒吗!” 萧凤箫回忆起,在定远侯府的时候,边打牌边饮酒,芸儿在旁边帮忙看牌,她随手给芸儿吃了两杯。 难道就是那两杯酒里面,被下了合欢散! “肯定是这样!” 越想可能性越大,萧凤箫几乎已经断定,就是那两杯酒有问题。 那酒是定远侯府夫人提供的,怎么会有毒? 什么人,能够在侯府的饮食之中下毒。 这事实在蹊跷。 “哼!别让姑奶奶我抓住!” 萧凤箫一声冷哼,不管是谁,竟然想要害她,她都不会放过。 只不过,这事涉及到定远侯府,调查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心中一阵沉吟,芸儿那边动静渐渐大起来,又弄得萧凤箫一阵心烦意乱。 芸儿是她的陪房丫鬟,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又跟着她来到这靖安侯府,虽是主仆,实则亲如姐妹。 顾承泽那个色中饿鬼,把自己的丫鬟收成通房不算,还想染指芸儿,是萧凤箫一直拦着。 原本想替芸儿找一个好归宿,没成想,今日替她挡了这一灾,竟然便宜了一个下贱骑奴! 但为了保命,也只能认了,萧凤箫想着,事后如何弥补一二。 半个多时辰之后,芸儿的毒总算泄了出来。 恢复清醒,芸儿慌乱的抓着自己衣领,蜷缩车厢角落,不住落泪。 “芸儿姐姐,我……” 陈实起身,看着泣不成声的芸儿,也是满脸的愧疚。 虽是为了救她,但毕竟毁了她的清白。 “好了你们俩,事已至此,还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萧凤箫开口,接着看向陈实,开口说道。 “虽是你占了天大便宜,但毕竟救了芸儿性命,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陈实一怔,不禁心中一慌。 他又想起了顾承泽的话。 “小的不要任何赏赐!” 猛地回过神来,陈实连忙说道。 他可不能按照顾承泽教的说。 “不要赏赐,原本我还想赏你百十两银子呢,没想到你竟然不贪财,倒是让我高看你一眼。” 萧凤箫笑笑,点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我便不赏你银钱了,给你个恩典吧。恰好,我院里现在缺了一个小厮,从明日起,你便到我院里当差。” “啥?!” 陈实瞬间瞪大眼睛,整个人不禁愣在原地。 “到我院里,便是我的人了,况且你和芸儿又有了这层关系,看在芸儿面上,我自然待你更加不同。” 还只当陈实太过高兴,萧凤箫得意笑笑,郑重说一句。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心腹小厮了!” “我……谢二奶奶恩典。” 陈实回过神,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 萧凤箫既然已经发话,他若是开口拒绝,便是给脸不要,以萧凤箫的脾气,岂能放过他。 早知道一开始就要赏赐了,他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实又是暗暗苦笑,他故意不配合顾承泽的安排,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调到了院里当差。 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这算什么,陈实不禁看一眼旁边的芸儿。 紧接着,陈实又看向高高在上的萧凤箫,心中越发忐忑,难道真的要办那件差事。 第14章 晋升 “恭喜陈哥!贺喜陈哥!” “我之前说过,陈哥早晚飞黄腾达,怎么样,现在就应验了吧!”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哥跟咱们不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就像一只大白鹤站在一群鸡里面一样。” “陈哥!等去了内院,可别忘了咱们兄弟。” “是啊,咱们以后就仰仗陈哥了。” …… 听说陈实要调到院子里面当差,马厩里,骑奴们簇拥上来,一个劲的阿谀奉承。 就连马厩的总管,也是满脸堆笑。 作为一处的管事,属于一等奴仆,等级上仍远高过陈实。 但实际上,作为奴仆,谁离主子更近,谁更得主子宠信,谁的地位就更高。 毕竟,管你几等奴仆,主子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 而马厩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显然离主子很远。 “说什么飞黄腾达,让人耻笑,都是做奴才的,不过换个差事罢了。” 陈实一脸谦逊,接着向众人拱手说道。 “我年龄小,在马厩这段日子,多亏了诸位照顾提点。” “哎呀~陈哥这话不是外道了。” “咱们一个马棚里掏粪,相互帮助那还不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好兄弟!” 众人满脸熟络,就像之前和陈实关系多好似的。 “只是嘴上说,到底显得没有诚意,小弟这里有些散碎银两,请大家喝杯薄酒,聊表心意。” 陈实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管事三两,其余一人一两,挨个分了下去。 “这……” “银子!” 众人瞪大眼睛,不禁怔住。 直到银子拿到手里,这才猛地回过神,满脸诧异的看向陈实。 别说他们之前没有帮过陈实,就算真的帮过,陈实嘴上客气两句就罢了,哪用得着给银子!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 要知道,骑奴的月钱才两百文,这顶他们五个月了。 作为骑奴,平时没有接触主子的机会,得不到赏赐,也几乎没有其他来钱的门路。 “兄弟们!陈实够意思,咱们也得讲义气!” 不得不说,还是管事心思转得快,最先反应过来,笑笑冲众人说道。 “以后这院里有什么事情,但凡跟陈实相关的,都别忘了言语一声!陈实是个讲情义的人,他飞黄腾达了,肯定不会忘记咱们,到时候就不只是几两银子了。” “对对对!管事说的在理!” “大家都记着,多帮陈实留意着风吹草动。”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连忙一阵附和。 “有劳众位帮衬了。” 陈实冲众人施一礼,笑笑说一句。 今天撒出去这二十几两银子,无非‘笼络人心’四字! 骑奴虽然不起眼,但说不定偶然听到哪句话,或者看到什么,对陈实就有大用处。 一个好汉三个帮,有人帮衬着总归要好些。 这些都是翠浓教给陈实的。 翠浓的小姊妹着实不少,这一个月里,陈实给她们治病赚了不少钱。除了练功所需的花销之外,还剩下一些,否则哪能如此阔绰,一出手就是二十多两银子。 银子是好东西,但放在手里不花,和石头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作为卖身的奴仆,生死尚且掌握在主子手里,钱再多又有什么用。 把银子花在合适的地方,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收买完骑奴,陈实跟随负责调度奴仆的管事,前往顾承泽院子。 当然,他一个外男,不可能真的到内院里面。 “以后你便在此处当值,随时听候院子里面的差遣。” 将陈实领到一处二门,管事交代一句。 所谓二门,即位于大门和内院之间的垂花门。二门以外是外宅,可以接待外来宾客;二门以内是内宅,是主家女眷的住处。 靖安侯府很大,这样的二门也有很多个,而陈实此时所在的这处,便紧挨着顾承泽的院子。 所以顾承泽的小厮,平时都在此处。 里面若是有差事,便会到此处命他们去办。当然,有时候也会传他们进去问话,或者交代差事。 “你们主子平时的习惯和要求,你俩跟他说说吧。” 管事又跟这里两个小厮说了一句,接着便直接离开。 看向面前的两人,陈实施了一礼,满脸谦逊。 “小弟陈实,初来乍到,以后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还望兄长们多多包涵。” “好说。” “都是给主子当差,各自尽好本分就是了。” 两人打量着陈实,嘴角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来之前,翠浓已经跟陈实说过,顾承泽不论是过继给二房之后,还是之前作为大老爷的嫡子,虽然不受宠,但毕竟身份摆在那,仆人配备方面都按照规矩。 光是这二门外的小厮,就有六个。 此时算上陈实才三个,应该还有三个,不知道是办差去了,还是正好不当值。 “还真是你!” 正琢磨着呢,一声冷哼响起,只见几个小厮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禄儿! 陈实暗暗皱眉,这好像又是来找他茬的。 “禄儿哥。” 看到禄儿过来,先前两名小厮连忙打招呼。 禄儿不但是二等奴仆,而且作为贴身小厮,负责跟随主子出行,往往是幼年时候的书童担任,可以说是和主子关系最亲近的小厮了。 对于奴仆来说,和主子的亲近程度,才是身份地位的根本。 “你一个臭骑奴,也配来主子跟前当差!” 禄儿没有理会那两人,看向陈实,脸色阴沉。 作为顾承泽唯一的贴身小厮,原本是有两个,另一个因为犯错被赶出去了,禄儿没必要把其他小厮看在眼里。 但陈实不同。 只是跟顾承泽出去一趟,这就被调到院子里来了,以后在这二门外当差,岂不越发得二爷宠信,让禄儿不仅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主子的宠信就是一切。 “管事说了,二爷这边缺了一个小厮听用,一时间没有合适人选,这才把我调过来。” 陈实知晓禄儿心思,不卑不亢的解释一番。 “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你对二爷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禄儿冷哼一声,根本不听这些,直接沉声说道。 “你要是识趣,主动请辞,只要离开这座院子,我不管你去哪!若是不识趣,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禄儿哥说笑了,到哪当差,全凭主子调度,哪是咱们可以自己决定的。” 陈实淡淡说一句,脸色平静。 “这可是你自己不识趣,就怪不得我了!” 禄儿一声冷哼,并不跟陈实废话,直接一拳打过去。 陈实仍旧面无表情,目光中寒光一闪,举拳招架。 第15章 诬陷 陈实的象王桩只有桩法,没有任何迎敌招式,而且完全练成之前,力量也不会有太大提升。 但殊不知,一次次的重塑身体,让他不论柔韧性还是反应,都在无形之中稳步提升。 与人争斗,最终拼的还是身体条件。 只是这么一架,仿佛本能的找准禄儿下盘不稳缺陷,直接将他架翻出去。 “哎呦~!”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禄儿疼的龇牙咧嘴。 接着抬头再看向陈实,不禁又是皱眉。 他练的牤牛劲是黄阶中品武学,练到大成,可以达到六百斤力气!虽然眼下修炼时间还短,但气力已经有些增长,强过普通人。 这陈实看上去瘦瘦的,力气倒是不小。 想来是平时干粗活练的,禄儿也没有多想,从地上爬起来。 “小子,你找死!” 一声冷哼,又是一拳打向陈实。 不论如何,他今天都要好好教训陈实。 有了刚才教训,这一拳用上了牤牛劲里的招式,七分实还有三分虚,看他如何应对! 对于禄儿的招式,陈实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已经想到,禄儿刚才吃了亏,这一招怕是不简单。 既然挡不住,索性就不挡了。 陈实脸色一沉,如同饿虎扑食,对于打来的拳头不管不顾,直接扑向禄儿。 砰~! 随着一声闷响,陈实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但是下一刻,还不等禄儿高兴,陈实已经直接将他扑倒在地。 “我让你狂!” “我让你横!” “我他么打死你!” 陈实骑在禄儿身上,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抡起两个拳头,狠狠砸向禄儿。 禄儿想要起身,但被陈实膝盖压住肩膀,不好发力。况且紧接着,陈实拳头已经雨点似的落到他脸上。 伴随着砰砰闷响,拳拳到肉。 “哎呦!卧槽!哎呦卧槽!” 一时间,打的禄儿惨叫连连。 陈实却不言语,只是一味的拳头用力招呼。 对于这些院子里当差的奴仆,和马厩的骑奴不同,并非简单一两银子可以收买。 而且日后一处当差,为了争夺主子的宠信,彼此之间不使绊子、耍阴招就不错了,谈什么相互扶持。 所以,陈实对待他们的方法也不同。 具体来说,就是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既然禄儿给他这个机会,那他就要狠狠地打,打到所有人害怕,不敢再欺侮他。 “给我滚开!” 直到片刻,被打懵的禄儿这才回过神,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招式,终于将陈实从身上掀下来。 “哎呦~我的牙!” 刚爬起来,一张嘴却是吐出几颗牙齿,禄儿瞪大眼睛,两眼喷火的看着陈实。 又要冲上去,但又怕不是陈实对手,恼火的转向其他人。 “妈的!叫你们来是看热闹的吗,给我一起上!” 和禄儿一起的几名小厮,相视一眼,接着阴沉着脸把陈实围起来。 算上禄儿,总共五个人,陈实看着周围,表情严肃。 他若是完全练成了象王九桩,自然不惧区区几个人,但现在,他肯定不是对手。 挨顿揍倒还是其次。 主要是,这一拳没能打开,后面会有更多的麻烦。 “给我上……” 禄儿面露得意,一声冷喝,就要一拥而上。 “住手!” 正在这时,二门里面忽然响起一声娇喝。 紧接着,只见一名穿着得体的丫鬟走了出来。 “芸儿姐姐。” 看到来人,不仅其他小厮,禄儿也连忙问候一句。 作为大丫鬟,芸儿是一等奴仆! 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她是萧凤箫的陪房丫鬟,深得萧凤箫信任的心腹! 芸儿的话,往往就能代表萧凤箫的话。 莫说他们这些下人,就算顾承泽,平时对芸儿也要忌惮三分。 芸儿没有理会禄儿他们,先看了一眼陈实,见他并没有什么明显外伤,这才转向众人。 “在这里打打闹闹,成什么体统,也不怕给主子丢人!” “芸儿姐姐,是他动手打……” “别跟我说,跟我可说不着。二奶奶听到动静问呢,你们跟我进去,跟她说去吧。” 没有理会禄儿,芸儿冷哼一声,转身进门回去。 陈实没有言语,直接跟了进去。 禄儿脸色阴沉,也跟上,但在进门之前,跟旁边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小厮会意,当即快步离开,去请顾承泽。 “让他们滚进来!” 站在外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萧凤箫的声音,禄儿不禁一哆嗦。 对于这位主母奶奶,他怕的要死。 毕竟,作为顾承泽的贴身小厮,他没少替顾承泽瞒着或者欺骗萧凤箫。 陈实虽然也心里有鬼,但眼下倒是不必怕,直接进去,站在里间门旁。 偷偷往里面看一眼,和上次一样,虽然换了衣服和饰品,但萧凤箫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二奶奶给我做主啊!” 禄儿也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那里,满脸悲愤的指着陈实。 “您瞧,他这给我打的。” “下手还挺黑。” 萧凤箫看了一眼,不屑的轻哼一声,接着问道。 “但这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只打你。” “只因我听他在背后说二奶奶您的不是,一时气不过与他理论,他就把我打成这样!” 哈? 陈实瞪大眼睛看向禄儿,这个王八蛋不仅颠倒黑白,还诬陷他。 “哦,是吗,他都说我的什么不是。” 萧凤箫轻哼一声,询问一句。 “他说二奶奶您对下人太多苛责,而且院子里大小事情都要由您做主,就连二爷都得听您的,太霸道了!” “好大的狗胆!” 萧凤箫重重呵斥一句,但接着又说道。 “但他一个新来的奴才,怎么敢这么说我,小禄儿,这不会是你编的吧?” “二奶奶明鉴,您就算借禄儿十个胆子,禄儿也不敢编这样的瞎话。” 禄儿矢口否认,接着又连忙说道。 “二奶奶如果不信,可以叫其他人进来,他们都听到了!” “去,都叫进来。” 萧凤箫脸色阴沉,吩咐一句。 芸儿起身出去,也就片刻之后,刚才在二门外的另外六人也被传唤过来。 “我问你们,禄儿说的可都是真的!” “回禀奶奶,是真的。” “陈实说话的时候我距离较远,只是隐约听到几句‘苛责下人’之类的话。” 面对萧凤箫的质问,其他人竟然一致指认陈实。 陈实又是瞪大眼睛,这群王八蛋,真的跟禄儿一起冤枉他。 “陈实,你好大的胆子啊。” 萧凤箫看向陈实,一声呵斥,脸色格外严肃。 第16章 萧凤箫的偏袒 “二奶奶明鉴,小的怎敢……” “陈实你好大的胆子,我刚调你过来,你就和人打架。” “并非我有意生事,实在是禄……” 陈实刚要辩解,忽然顿住。 萧凤箫呵斥他,并非因为禄儿口中的‘说她坏话’,而是他和人打架。 这两者的性质可完全不同。 而且这就说明,萧凤箫并不相信禄儿所说。 “二奶奶调来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俱是一怔。 原以为陈实是打点银钱,这才被调到院子当差,万万没想到,是二奶奶亲自把他调过来的。 一个下贱骑奴,怎么会被二奶奶看中?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实是萧凤箫的人!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脸色极为难看,还以为陈实是个没背景的普通小厮,他们才给禄儿做假证。 他竟然是萧凤箫的人,现在在萧凤箫面前打这个官司,他们不是作死吗。 禄儿更是浑身一哆嗦,作为顾承泽的贴身小厮,萧凤箫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若是被抓到机会,岂不是得脱层皮! 几个人面面相觑,相互传递眼色,然后微微点头。不行,事已至此,必须死扛到底,否则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你们几个。” 这时候,萧凤箫再次开口,指了指刚才作证的几个小厮。 “说实话,我不罚你们。说假话,我会让芸儿去查,查清楚之后,直接打死!” “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 几人吓得一哆嗦,当即磕头如捣蒜,指着禄儿说道。 “这都是禄儿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禄儿欺侮陈实在先,蒙骗二奶奶在后,当真该死,和我们无关啊。” 几个人争先恐后,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 刚才还统一战线呢,萧凤箫只是一句话,便让他们彻底卖了禄儿。 禄儿直接傻眼,接着回过神,心里大骂这些人不仗义。 但话又说回来,面对萧凤箫的威压,谁能不撂。 禄儿暗暗叹口气,他的命也太苦了,先是跟了一个不受宠的主子,现在又遇着这么一位厉害的奶奶。 “滚到一边去。” 听完之后,萧凤箫脸色不变,挥了挥手。 几个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站到一旁。 萧凤箫虽然厉害,但向来说一不二,既然已经说了不会责罚他们,便不会责罚。 紧接着,萧凤箫看向禄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好个狗奴才。” “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 禄儿连忙磕头求饶,接着又说道。 “陈实虽然今天没说二奶奶坏话,但他之前确实说过,我也正是因此,今天才要打他。” 禄儿心中清楚,此时若是认错,萧凤箫断然不可能饶他。 没有办法,只能嘴硬到底。 “狗奴才,还敢嘴硬,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萧凤箫不屑的轻哼一声,接着一指陈实。 “去,给我掌他的嘴,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是。” 陈实干净利落的应声,直接起身走向禄儿。 他明白,萧凤箫这是在帮他立威! 要想在这个院子里站住脚,就不能有丝毫手软。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禄儿嘴上,打得禄儿登时满嘴鲜血。 禄儿瞪大眼睛,满脸愤恨的看着陈实,但萧凤箫下的命令,他不敢反抗。 啪!啪!啪…… 陈实面无表情,一下接一下,全然没有留手,打得禄儿血沫迸溅。 禄儿起初还威胁似的瞪着陈实,但很快就变成了求饶。 实在太疼了。 “我认!我承认!” 再这么打下去,不仅满嘴的牙,只怕这张脸都得被打烂。 好汉不吃眼前亏,禄儿连忙磕头求饶。 “是我诬陷陈实,二奶奶饶命!” “我还以为你的嘴有多硬,也没我想的那么硬吗。” 萧凤箫笑笑,接着淡淡说道。 “承认就好,其实你们小厮之间打闹,我也懒得管。但是,你不该自作聪明,打着我的幌子,这我就不得不罚你了。” “我……” 禄儿张张嘴,有苦说不出。 分明就是要整他,偏偏还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连反驳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吧,罚你去庄子上劳作一个月。” 靖安侯府历经三代,除了这座御赐府邸,还积攒了不少产业。一是城中的铺面,二是城外的农庄。 田间劳作辛苦,有时候奴仆犯了错,便会罚到庄子上去。 禄儿毕竟是顾承泽的贴身小厮,所以萧凤箫只罚他一个月,并未直接就打发到庄子上不让回来。 “现在天气正热,又是……” 禄儿瞪大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他虽然是下人,但父亲贾顺作为靖安侯府的管事,其实还强过一般的富绅。 他白天在侯府当差,晚上回到家中,那也是一群奴仆丫鬟伺候的少爷! 况且,他之前是顾承泽书童,现在是贴身小厮,就算在侯府之中,也从未出吃过什么苦。 农庄劳作,他哪里受得住。 “这是闹腾什么呢!” 正委屈呢,外面一声吆喝,顾承泽迈步走了进来。 “主子!主子您可回来了!” 看到顾承泽,仿佛看到救星,禄儿抱住顾承泽的腿,连忙哀求。 “二奶奶要罚小的去庄子上呢!我自个儿不打紧,但我若是去了庄子,谁来伺候二爷您啊!” “怎么就闹成这样。” 顾承泽看看禄儿,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实。 接着来到里间,脸上堆着笑容来到萧凤箫跟前。 “二奶奶,禄儿这狗奴才,怎么惹得你发这么大火啊。” “二爷这是求情来了?呵,也对,你的奴才,确实该你发落。” 萧凤箫轻哼一声,并不搭理顾承泽,扭头看向芸儿。 “把事情跟爷说说。” 芸儿点点头,接着将前因后果,以及萧凤箫的处置,仔细说了一遍。 “竟然有这等事情。” 顾承泽略微沉吟,这才从里间出来。 “二爷!二爷救我!” 禄儿再次抱住顾承泽的腿,一个劲的跟他使眼色。 “狗奴才!滚一边去!” 但是谁知,顾承泽非但没有救他,反倒一声呵斥,直接将他踹到一旁。 “二奶奶的人你也敢欺负!我看罚的还是太轻了!传我的话,罚禄儿去庄上俩月!把最累的活派给他,谁要是敢徇私照顾他,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二爷……” 听到这话,禄儿直接愣在原地。 紧接着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连顾承泽都不救他,他彻底没指望了。 其他奴仆也是瞪大眼睛满脸诧异,没想到顾承泽非但没救禄儿,竟然还加重了责罚。 震惊之余看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陈实,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忌惮。 不仅是二奶奶的人,现在连二爷都明显偏袒他。以后在这个院子,下人之中,他怕是只在芸儿之下了。 第17章 我想要翠浓姐姐的卖身契 “陈哥,刚才都是禄儿逼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可别记恨我们。” “就是就是,咱们无冤无仇的,没道理要害你。” 从院子里出来,二门之外,几个小厮对着陈实一阵作揖道歉。 他们并非知道自己错了,而是怕了。 “都是做下人的,大家的难处,我自然也知道。这是我与禄儿之间的恩怨,自然不会牵扯旁人。” 陈实面色平静,接着又掏出一块银子。 “我来到匆忙,也没给大家带什么见面礼,这点钱,就请大家吃杯酒吧。”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陈哥新来,该我们给陈哥接风才是,怎么好意思让陈哥破费。” 众人满脸堆笑,嘴里客套着,手上却没有半点迟疑的接过银子。 “大家一处当差,谁出钱还不是一样。” 陈实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是是。” “陈哥这话说得对!” “看看陈哥这心胸,哪是禄儿能比的。” 不但没有被怨恨,还给他们钱,众人都是满脸高兴,围着陈实一阵奉承。 就在这时,禄儿耷拉着脑袋从院子里出来。 看一眼陈实,双眼充满怨毒。 “陈实你给我等着!等我回来,我一定杀了你!” “随时奉陪。” 陈实轻哼一声,脸上并无变化。 “陈哥,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得小心着点。” 望着禄儿离开,有人跟陈实低声说一句。 “多谢提醒。” 陈实点点头,他又岂会不知。 紧接着,顾承泽也走了出来。 众人连忙噤声,低头侍立一旁。 “你跟我过来一下。” 从旁边经过,顾承泽跟陈实说了一句。 陈实没有犹豫,当即跟上去。 见状,其他人又是面面相觑,二爷莫非是要敲打陈实? 毕竟,禄儿是二爷的人。 方才应该是看在二奶奶的面子上,这才重罚了禄儿。 二爷不敢对二奶奶如何,还不能教训一个小厮吗? 想到这里,再看看手里的银子,众人不禁摇摇头。 可惜了,陈实这人还不错,得罪了二爷,以后怕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虽然这院子里是二奶奶当家,但这二门外面,到底还是爷们的地方。 “做的不错。” 一处无人经过的僻静处,顾承泽看着陈实,笑着点点头。 昨晚安排陈实获取萧凤箫信任,今天就被调到院子里来了。虽然是他提前弄走了一个小厮,空出一个位置,但也可见,萧凤箫对陈实的信任。 不过,顾承泽又是有些纳闷。 昨晚那些人回去跟他说,戏演砸了,车夫非但没有挡刀,还直接钻了车子底。反倒是不知哪来的高手,将他们打伤了。 “你是怎么获得了萧凤箫的信任?” “回禀二爷,昨晚我被临时调派,替二奶奶驾车……” 陈实心中早就想好,直接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芸儿中毒,他替芸儿解毒的事情。只说歹人被打走之后,萧凤箫赞他英勇护主,要给他赏赐。 “我按照二爷您交代的,趁机提出来院子里伺候,二奶奶便准了。” “这样。” 顾承泽略微沉吟,又是点点头。 也就是说,不知是谁打走了歹人,萧凤箫在车里没看到,误以为是陈实。 毕竟现场除了陈实,没有其他人。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好在结果如我所愿。” 至于到底是谁救的萧凤箫,顾承泽懒得多想,笑笑看向陈实。 这个狗奴才,竟然没有按他说的去挡刀! 不过这也好,越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他才越好操纵。 “现在你既然已经调过来,那件差事,你也要抓紧了!” “是,可是……” 陈实应了声,又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虽然离二奶奶近了些,但毕竟也只是在这二门外,只怕也没多少和二奶奶接触的机会。况且,二奶奶何等尊贵,怎么看得上我这低贱下人。” “这个你不必担心,萧凤箫在府外的产业不少,她平时不方便抛头露面。你现在是她的人,自然会让你替她去办,你还怕没有和她接触的机会吗。再一个,我也会给你制造机会。” 顾承泽胸有成竹,又是冷笑一声。 “至于身份差距,呵,要知道,人如果饿急了,什么都吃得下。这段时间,我会故意晾着他,待她寂寞难耐,你趁虚而入,定能一举拿下!” “是,小的听二爷安排。” 陈实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暗暗心惊。 如此算计自己的结发妻子,顾承泽当真歹毒! “好好给我办成这件事,到时将卖身契还你。” 该说的说完了,顾承泽又把之前的胡萝卜抛出来。 “谢二爷。” 陈实低着头,略微沉吟,试探着说一句。 “我能否换一件赏赐。” “换?也对,多少人想进侯府当差还进不来呢,卖身又如何,也要看是卖给了谁。说吧,你想换什么赏赐。” “我想要翠浓姐姐的卖身契!” “嗯?” 顾承泽一怔,看着陈实的目光骤然阴沉。 “狗奴才!尝过一次鲜,你还上瘾了,癞蛤蟆真想吃天鹅肉!” “二爷您误会了,小的哪敢。” 陈实一脸恭顺,连忙说道。 “这些时日翠浓姐姐不但教我如何讨好女人,而且待我宛如亲弟弟,我待她自然也如同亲姐姐一般,所以这才斗胆,想要二爷开恩,放还她的卖身契。” “……原来是这样。” 顾承泽看着陈实,嘴角一抹轻笑,接着点点头。 “按理说,你的卖身契,可不如她的值钱。但总归都是一张卖身契,二爷我不至于计较这点银子。只要你帮我完成这件差事,翠浓的卖身契给你便是。届时你想怎么梳拢她,全凭你心意。” “多谢二爷!” 原本只是试探,不承想顾承泽竟然真的答应了,陈实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顾承泽又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摆了摆手。 陈实会意,告退离开。 等回到二门这边,一众小厮连忙围过来询问,陈实只说被顾承泽教训了几句,并无什么大事。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天色黑了下来,夜晚另有人值班,陈实返回住处休息。 靖安侯府后街有一排倒座房,是专门给府中没有房舍的下人居住。 陈实被调到顾承泽院子,不但奴仆等级提升到三等,而且也不必再睡马厩。 虽然一个屋子住了许多小厮,但总算可以摆脱那一身的马粪味。至少要二等奴仆才有单独的屋子,但若是到了二等,基本都自己置办房产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躺在床上,回想顾承泽白天说的话,陈实暗暗叹口气,不知不觉睡着。 睡梦中,萧凤箫满脸媚笑的对他招手,然后一件一件脱去衣衫…… 第18章 药庐沐姑娘 顾承泽院子六名小厮,分三班轮值,上午事多三人,下午两人,晚上基本没事只留一人值守。 当然,若是当值的人都派出去了,再有差事,便会把不当值的叫过来。做奴仆的,哪能说按点上下班,随时都要听候吩咐。 陈实下午还要去甜水巷,这是萧凤箫给他派的‘差事’,所以他暂时只轮上午和晚上的值。 “你得尽快入品才行!” 听陈实说完昨天的事情,翠浓皱眉说一句。 从四等奴仆到三等,已然迈出‘出人头地’第一步。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 上到主子跟前的贴身小厮,下到厨房做饭的厨子,以及那些护卫,靖安侯府之中,三等奴仆多且杂。 想要在这其中出头,成为二等奴仆,真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毕竟,再往上一步,便是管事级别,掌管府中一方事务。 靖安侯府之中,那么多得主子宠信的贴身小厮,以及有本事能耐的下人,但后来能够成为管事的,没有几个。 陈实虽然傍上了顾承泽,但顾承泽在侯府并不受宠,对他晋升怕是帮助不大。打铁还需自身硬,陈实要想继续往上爬,还是要有过人之处。 也就是翠浓一开始说的,武艺! 若是能够入品,纵使仍算不得拔尖,但至少可以被主子注意到,才能够有机会。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再有俩月,我应该就能练成。” 陈实点点头,接着却又是皱眉。 “只是这药材不好弄。” 由于陈实错过了象王桩修炼年龄,现在只能靠药浴重塑筋骨。 那日女子给的药方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平时修炼用的,每隔三日药浴一次。 二个则只要用一次,是在最后关冲时候。 届时若是撑过去,便是九桩大成,按照女子说的,暴涨两千斤力气。 相比第一个药方,第二个其实更重要,其中所用药材也更加珍贵、稀有。 陈实帮翠浓那些姊妹治病,也赚了一些钱,两个月后,购买药材的钱应该没有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去哪买? 其他诸如人参、灵芝之类的,虽然价格高昂,但也常见,药铺都能买到。唯独一种名为‘胶血乌’的药材,别说买,陈实也算半个大夫,连听都没听说过。 翠浓买药的时候,也曾跟药铺打听过,也都没有听说过。 “若是凑不齐这最后的药材,岂不白忙活一场,你之前这么多罪也白受了。” 翠浓想了想,接着说道。 “侯府见多识广,你不若在侯府之中打听一下。那些寻常大夫不知道,兴许侯府里有人知道。” “嗯,我回去打听打听。” 陈实点点头,表情认真。 根据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再有两个月,应该就能练成象王九桩。 在这之前,他必须准备好那最后一副药。 日落之前,陈实和往常一样离开甜水巷,回到侯府。 今天他是上午当值,其他时间若是没有主子传唤,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前提是不能走的太远,防止主子传唤的时候找不着人。 陈实没有回下人房休息,径直向药庐走去。 侯府人员众多,难免谁有个头疼脑热,一直从外面找医生多少有些不方便。再一个,不论是平时备着人参之类的珍贵药材,还是练武所需的药材,也都需要有人管理。 所以,侯府之中有一座专门的药庐,收藏各种药材,并且有专门的大夫。 翠浓让他回侯府打听,但也不能逮谁问谁,想来若是有人知道,应该就是这药庐的管事了。 药庐位于侯府东南角,东方属木、南方属火,药材是木、炼药需得用火。 过了一道垂花门,只见一片翠竹掩映之中,几座房舍随意坐落。 陈实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毕竟之前作为骑奴,基本都是待在马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位隐士的居处,谁能想到是药庐。 陈实径直过去,并没有看到奴仆下人之类,几间房舍,只有一间开着门。 “有人在吗。” 站在门口询问一句,无人应声,陈实略微迟疑,迈步进去。 简单的桌椅、板凳,哪里有半点侯府的气派,倒像是普通农家。 不同的是,墙边摆着一座座百子柜,但和药铺不同的是,这些柜子上没有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录。 想来,这里的主人对这些药材了如指掌,因此不需要名录,便能找到哪一种放在哪个柜子之中。 “你是何人。” 正当陈实四下张望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陈实连忙转过身,只见一名女子背着竹篓进来。 一袭白衣,裙角沾染些许黄泥,再看她竹篓里的草药,该是刚从药田回来。 容貌绝美,不在萧凤箫之下,配上这沾泥的白裙,宛如体验凡尘的仙子一般。 “在下陈实,是泽二爷院子的小厮,见过姐姐。” 陈实回过神,连忙见礼。 “我不是你姐姐,我叫沐云笙。” 女子将药篓放在门旁,一边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一边淡淡说道。 “是顾承泽让你来的,还是萧凤箫,要取什么药。” “都不是。” “那是你要取什么药。” “……胶血乌。” 听到这三个字,沐云笙停下,抬头看向陈实。 沐云笙的目光和旁人不一样,并非那种单纯的冰冷,而是淡漠,没错,就是毫无感情的淡漠。 被她盯着,让陈实不禁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你要胶血乌做什么。” “呃,配一副药。” “毒药吗。” “嗯?不是不是!我怎么会配置毒药呢!” 陈实连忙摆手,接着回过神,又是心中一惊。 “莫非胶血乌有毒!” “你都不知是什么药,就敢用来配药。” “呃,我也是偶尔得到一个方子,说是对习武有好处,所以想着配着试试。” “药岂是能够乱配的。” 沐云笙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并未理会陈实,这桌上也并没有第二个茶杯。 “胶血乌入药,确实可以用于武夫。” “那就对……” “但并非益处,而是有害。” “有害……” 陈实瞪大眼睛,又是满脸诧异。 “胶血乌有封锁血气的功效,一旦使用,可以让武夫难以激发血气。” “竟然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这就明白了。 武夫之所以强于普通人,强在血气。 九品养血,八品便可初步以血气伤人,封锁气血,让武夫无法激发气血,这确实是有害的毒药了。 略微沉吟,陈实深施一礼。 “请问沐姑娘,此处可有胶血乌,若是没有,又到哪里可以寻到胶血乌。” 第19章 值夜 “狼毒帮。” 按照沐云笙所说,胶血乌需要一种特殊药草提炼,她这里没有。城中有一个名为狼毒帮的帮派,惯用毒药封锁他人血气,他们应该有胶血乌。 虽然没有找到,但得到了胶血乌的下落,总归没有白跑一趟。 欢喜之余,回去路上,陈实又是心中沉吟。 胶血乌有毒,那晚女子给他的药方,会不会真是毒方? “应该不是。” 第二天下午,陈实来到甜水巷,将得知的情况跟翠浓说了。 翠浓想了想,却是摇摇头。 理由也很简单,平白无故的,那女子为何要害陈实? “没错。” 陈实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 他不过一个低贱奴仆,什么人会打他主意。 再者说了,若真想害他,以那女子的修为,随手就可以杀了他,又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大费周章。 而且两个药方,这第一个,陈实已经用了,确实有效果。 “那你决定信她?” “嗯!” 陈实点点头,他相信那女子。 既然选择相信,就不再多想其他。 那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弄到胶血乌,配制药方,练成象王桩,成为九品武夫! “翠浓姐姐,你可有狼毒帮的门路。” “狼毒帮我倒是有些耳闻,是这雍丘城中的一大帮派,但门路……” 翠浓微微摇头,接着说道。 “这样吧,我先跟那些姊妹们打听打听。” “嗯。” 陈实又是点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 总归,知道了胶血乌的下落,也就知道该往哪使劲。 距离九桩练成,也还需要一些时间,陈实也不着急。 从甜水巷回来,已经是日落时候,看看时辰已经差不多,陈实直接来到二门这边。 今晚是他当值。 随着太阳落山,天色暗下来,侯府各处灯火渐渐亮起。 “熄灯了。” 待到亥时,伴随着梆子声,更夫边走边吆喝。 陈实将二门旁的灯吹灭,整个外院的灯火也依次熄灭,只留几盏主要的堂灯。 待到亥时过半,内院的灯也差不多都熄了。 偌大的侯府,此时被黑夜所笼罩,随着众人进入梦乡,白日的喧嚣也随之隐没。 哈~ 陈实打个哈欠,靠着墙根坐下,脸枕着膝盖睡着。 若是白天,莫说睡觉,稍微有些弯腰塌背,若是被主子看到,就要被呵斥没有精神头,辱没了侯府的威严。 但现在已经是半夜,主子早睡了。 而且日落而息是人的本性,就算有主子还未睡,偶然经过这里看到,也不会责怪。 毕竟,晚上都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讲究什么脸面。 若是院子里面临时有什么差事,里面出来人叫醒他便是,所以陈实可以尽管放心去睡。 其实相比白天,他倒是更喜欢夜晚当值。 只不过,这硬邦邦的墙和地,到底不如床来的舒服。 好在陈实之前睡马厩,已经习惯了。 而且现在天气热,也没有风雪的困扰。 咣咣咣~! 睡得正熟,忽然一阵激烈的锣声,猛地将陈实惊醒。 “抓刺客!抓刺客!” 紧接着,就听到内院里面一阵吆喝。 刺客?! 陈实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连忙四处张望。 喊声是从东边传来,那里是大房所在的区域。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起来,整个侯府都被惊动,各处灯光再次亮起。 吱扭~! 正当陈实不知如何是好,是不是要去看看的时候,二门打开,只见芸儿披着衣服,提着灯笼出来。 “芸儿姐姐!” “好像有人进府了。” 芸儿说了一句,四下看看,然后叮嘱说道。 “你哪也别去,就在这好好守着,其他地方就算着了火,也和你无关。但这边若是有丁点差池,便是你的罪过!” “我知道了,多谢芸儿姐姐指点。” 如同醍醐灌顶,陈实连连点头。 芸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从里面又把二门插上。 陈实按照芸儿嘱咐,守在这里,不敢挪动分毫。 府里闹腾了一个时辰,喊声这才渐渐停息,但各处的灯并没有熄灭,直到天亮,侯府上下都是灯火通明。 陈实忖度,刺客应该是跑了。毕竟若是抓住了,也就没必要还掌着灯。 而事实也正如他猜测的那般。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之间就是议论纷纷。 据说,那个刺客还是烈三爷最先发现,他原本是起夜,结果就看到床头站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刺客,吓得当即一声惊呼。 刺客紧接着跳窗逃跑,烈三爷惊慌的呼喊却惊动了整个侯府。 “听说那刺客还是个女的!” “有人说是烈三爷在外面招惹的情债,人家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是大老爷招惹的,刺客不识路径,找错了门。” 虽然总管严令不得议论,但各种传言还是疯狂传播,而且越传越是离谱。 陈实听的一愣一愣的,不禁摇摇头,反正和他无关。 接下来,侯府夜间的守卫防范越发严密,但刺客都没有再上门。 如此几天之后,侯府之中这才渐渐恢复平静。 对于陈实倒是没什么影响,每天还是照旧。 “今天这个你得好好梳弄。” 下午来到甜水巷,翠浓指了指里间,低声在陈实耳边说道。 “她男人便是帮派中人,你把她拿下,便可通过她引荐狼毒帮。” “好。” 陈实面露喜色,重重点点头。 进了里间,只见一名女子已经躺在床上,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但保养的很好,仍旧面容姣好。衣衫已经褪去,只在身上盖一层薄纱,印出丰盈身段。 “姐姐,冒犯了。” 陈实说了一句,上前帮其推拿。 来之前,这女子已经知道了怎么个治法,也不慌乱,而且显然是听她那些小姐妹介绍过,反倒闭上眼睛,安静享受。 “对了,听翠浓说,你是在侯府当差的。” 摁了一会儿,女子忽然随口说一句。 “嗯。” 陈实专注手上,只是应了声。 “哼~是哪一个,靖安侯府还是定远侯府。” 女子被摁的发出一声轻哼,眉头微蹙,接着又问道。 “你是做什么差事。” “靖安侯府,我在泽二爷院子里当差。” “泽二爷?二公子顾承泽吗。” “是。” “小兄弟竟然是泽二爷的人,真是失敬了。” “我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小厮罢了。” 陈实说着话,双手缓缓往下走。 刚还想问什么的女子,一时间也就顾不上了。 如此大半个时辰之后,女子香汗淋漓的从里间出来,掏出五两银子。 “钱就免了。” 翠浓将银子推回去,笑笑说道。 “倒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姐姐你。” 第20章 羞辱 万兴酒楼,雍丘城有名的酒楼之一。 二楼雅座,陈实和翠浓点了一桌菜肴,又要了一坛上好的陈年老酒。 那日的女人果然有些门路,经她牵线搭桥,今天便是宴请狼毒帮帮主张啸天。 “别紧张,一个混混头子罢了。” 人还没到,翠浓轻轻拍拍陈实手背,故作镇定说道。 “自古以来都是民怕官,你在侯府当差,他见着你,就和老鼠见到猫一样。” “我知道了。” 陈实笑笑,心里其实并不紧张。 倒不是说,借着侯府名头没把张啸天放在眼里。 而是他压根就没多想。 他不过是想买一些胶血乌罢了,又不是来和张啸天打架的。 “哎呦~!我的老天爷,今天是刮哪股风,竟然把您吹到小店来了。我说呢,一大清早刚打开店门,喜雀就站树杈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合着是您要来。” 随着一通肉麻的阿谀奉承,只见掌柜亲自将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请上楼,正是张啸天。 张啸天上来之后,紧接着又涌上来一群打手,都是他狼毒帮的手下。 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陈实和翠浓相视一眼,不禁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太对。 这时候,张啸天已经径直走过来。 二人顾不上多想,先起身相迎。 “张帮主,幸会幸会。” “哼。” 张啸天却是一声冷哼,没有理会,拉开椅子径直坐到陈实对面。 他那群手下,一字排开站在身后,一个个脸色阴沉。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其他食客面面相觑,接着就有不少人匆忙结账离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是非之地,还是早早避开,省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您……吃着。” 掌柜的擦擦汗,眼见风头不对,说了一句就连忙溜下楼。 紧接着叫来伙计,让赶紧去通知东家。 抬头看看楼上,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打起来,就算真打起来,也千万注意点,别砸坏了他们酒楼的东西。 “张帮主能够赏光,我们姐弟不胜荣幸。” 翠浓先反应过来,给张啸天斟上一杯酒,满脸堆笑。 “点的酒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张帮主胃口,若是不合适,让店家再换便是。” “哼。” 张啸天又是轻哼一声,端起酒杯,直接泼在地上。 这是不给面子。 翠浓笑容尴尬的僵在脸上,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张帮主!” 这时陈实开口,索性开门见山。 “此番贸然请您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想求购一些胶血乌。” “买我的胶血乌?” 张啸天打量陈实两眼,不禁问一句。 “你买胶血乌做什么。” “不瞒张帮主,我是想……” “行了行了,管你做什么,老子不卖!” “哎呀,张帮主,话不要说得那么死嘛。” 眼见要谈不下去,翠浓笑笑,再次打圆场说道。 “我们要的也不多,您先开个价嘛,兴许价格合适呢。” “开价?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老子还看不上你一个婊子的骚钱!” 张啸天看着翠浓,满脸鄙夷。 刚才还陪着笑脸的翠浓,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她出身是不好,但她不是婊子! 砰~! 翠浓还要强行忍耐,陈实一拍桌子,腾的站起身,满脸愤怒的盯着张啸天。 他只是想买点药材罢了,为此专门设宴,也算给足了张啸天面子。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张啸天不愿意卖,也没必要出言欺侮。 更不该辱骂翠浓! “小子,毛还没长齐就想充英雄。” 张啸天轻蔑的看着陈实,目光骤然凶狠。 “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张啸天!” 担心陈实冲动,张啸天真会对他不利,翠浓连忙一边拦住陈实,一边冲着张啸天大声喝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靖安侯府泽二爷的人!” “靖安侯府、泽二爷……”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张啸天,瞬间脸色一变。 紧接着,嘴角又泛起一抹轻笑,重新打量着陈实。 “你是泽二爷什么人。” “我是他院子里的小厮。” “……原来是个小厮!” 张啸天怔了怔,接着就是猖狂大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就是一个小厮!一个小厮,也敢在本帮主面前摆谱。” “就是!哈哈~!一个狗奴才!” 张啸天身后手下,也是一阵大笑,满脸嘲讽的看着陈实。 陈实没有回应,目光阴沉的看着张啸天。 “小厮怎么了!他可是泽二爷的心腹!” 见没有镇住张啸天,翠浓连忙又说一句。 “心腹?” 张啸天止住笑声,又盯着陈实看了两眼,忽然更夸张的大笑起来。 “我看是给泽二爷消火的吧!” “那不就是卖屁股的吗!” “那不就是兔儿吗!还不如娼妓呢!” 下一刻,狼毒帮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姓张的!你欺人太甚。” 翠浓一声呵斥,满脸愤怒。 不管说她什么,她都能忍,但辱骂陈实,她忍不了! 翠浓心知肚明,她没实力和张啸天叫板,若是以前,她肯定笑着忍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就是无法压住心中的怒火。 “欺你们又能怎样!” 张啸天冷哼一声,满脸鄙夷的看着陈实和翠浓。 “一个奴才,一个婊子,你们也配和我一桌吃饭!” 哗啦~! 说着话,张啸天起身,直接将桌子掀了。 陈实见机快,连忙护住翠浓躲到一旁,这才没有菜汤溅一身。 “你……” “翠浓姐姐。” 这次却是陈实拉住翠浓,看向张啸天。 “既然谈不成,那便不谈了,咱们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威胁我?呵,大爷我等着你!一个狗奴才,能翻出什么风浪。” 张啸天冷哼一声,直接带人离开。 这边张啸天走了,翠浓这才冷静下来,不禁心有余悸,幸好没打起来,否则他们俩就危险了。 想来,陈实是靖安侯府的人,张啸天还是有些忌惮。 紧接着,翠浓看向陈实,又是面露为难。 得罪了张啸天,还怎么弄胶血乌,陈实的武功岂不是练不成了。 “没事,再想办法就是。” 陈实笑笑安慰一句,不禁心中沉吟。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经过张啸天搞到胶血乌。 第21章 被捉奸了? “春杏姐姐,你看还能不能从中说和。” 第二天下午,翠浓将之前那名女子找来。 只有狼毒帮才有胶血乌,总归要再试试,不能就这么放弃。 “难。” 听完之后,春杏微微摇头,又是叹口气。 “你们不知道,张啸天喜怒无常、刚愎自用,你们既然得罪了他,他是不可能再给你们胶血乌。” “那能不能不经过张啸天,通过其他人搞到胶血乌?” “其他人,谁?” “我是说狼毒帮的其他成员,比如主管药材的人。” 翠浓压低声音,试探着说一句。 胶血乌虽然珍贵,但既然是药材,总要拿出来使用,就有其他人可以接触到。 兴许可以收买这些人,偷偷搞到胶血乌。 “你这倒也是个法子,但具体谁能接触到胶血乌,我还得给你打听打听。” “那就有劳春杏姐姐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见有希望,翠浓和陈实都是一阵高兴。 “谢就免了,我这两天身上又不太爽利,正好,让小兄弟再给我调理调理。” 春杏笑笑,看向陈实。 “这当然没问题!” 翠浓满口答应,拍拍陈实肩膀。 “好好给春杏姐姐摁摁。” “嗯。” 陈实点点头,跟着春杏进了里间。 这边刚放下帘子,春杏已经在解衣带,陈实连忙转过身去。 按摩需要除去外衣,为了避免尴尬,会盖上一层薄纱。 “行了。” 几息之后,春杏说了一句。 应该是已经躺好,陈实这才转过身。 “春杏姐姐!” 但刚转过来,陈实就不禁瞪大眼睛,连忙又转过去。 春杏确实已经躺好,但没盖纱。 “纱在床头。” “还要什么纱,怪麻烦的。” 春杏从床上下来,从后面靠近陈实。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行,春杏姐姐,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这样吗,还是那个样。” 春杏笑笑,又是一脸嗔怒。 “你莫非是嫌弃我年龄大了,我虽已经年过三十,但平时注重保养,自信这副皮囊还是不错的。” “没有,我怎么会嫌弃春杏姐姐,实在是……” “是什么!嘴上说没用,你得用行动证明!” 春杏不再多说,硬掰过陈实的脸,就要吻上去。 翠浓还在外面,他怎么能和别的女人这样,陈实使劲扭过头,不断躲避。 “你什么人!” “那对奸夫淫妇在哪!” “什么奸夫淫妇?春杏可没嫁人!” “我说的就是那个贱人!” 两人正来回较劲呢,外面忽然响起声音。 下一刻,一名身形高瘦的男子就冲了进来。 “不行!里面正在治……” 翠浓紧跟着进来,当看到里面的场景,瞬间瞪大眼睛怔住。 紧接着回过神,看着陈实挤挤眼睛,怎么回事,不是治病吗! 陈实一脸苦相,他是治病没错,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屮!有这么治病的!狗日的,我杀了他这个奸夫!” 高瘦男子满脸愤怒,一声嘶吼就扑向陈实。 双手呈爪型,凶狠的扣向陈实面门。 “你敢!” 正当陈实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春杏一声娇喝,直接拦在他的前面。 “……你!” 高瘦男子猛然停住,看着用身子挡在陈实前面的春杏,抬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最后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妈的!你竟然还护着他!” 一个大男人,说着话竟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陈实和翠浓相视一眼,都是一脸尴尬。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春杏踢了高瘦男子一脚,翻个白眼。 “我怎么了!” 高瘦男子梗着脖子,满脸委屈。 “我都被戴绿帽子了,还不能嚎两嗓子吗。而且,而且我夫人还护着野男人,啊~!” “放屁!老娘可还没嫁给你!哭个屁!再说了,我不让你动手,是为了你好!” 春杏一脸无语,接着笑笑转向翠浓和陈实。 “你俩先出去,我来跟他说。” “好,你们好好说。” 翠浓、陈实点点头,又是尴尬笑笑,退了出去。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出来之后,翠浓恼火的戳着陈实额头。 “不是治病吗,怎么变成……” “不是我,是春杏姐姐。” 陈实一脸委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呸~!这个不要脸的骚货,跑这过瘾来了!” 翠浓冲着里面小声啐一口,又是一脸的无奈。 偏偏这个时候,人家相好找了过来。 这下可好,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翠浓又是叹口气,事已至此,只能看春杏怎么说了,希望能够说清楚。 “还不快滚过来。” 片刻之后,春杏出来,对里面呵斥一声。 高瘦男子这才低着头出来,接着快步到陈实跟前,深施一礼。 “在下杜月明,不知道小兄弟是靖安侯府的人,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小兄弟恕罪。” “杜大哥言重了。” 陈实连忙扶起杜月明,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反倒给他赔起罪了? “都是一场误会,我已经跟我家老杜解释清楚了。” 春杏笑笑,一脸轻松。 翠浓眨眨眼睛,刚才都那样了,这能解释得清? 转念一想,估计不是解释清楚了,而是春杏把陈实的身份告诉了杜月明。 忌惮他是侯府的人,杜月明这才态度大转弯。 “小兄弟大人大量,杜某惭愧。” 杜月明笑笑,接着说道。 “方才我听春杏说,小兄弟想要胶血乌,兴许我能帮上忙,也算是将功折罪。” “你!” 陈实和翠浓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看向杜月明。 杜月明笑笑,骤然目光一沉。 “在下虽然不济,但好歹也是飞鹰帮的帮主。” “飞鹰帮帮主!” 陈实和翠浓相视一眼,又是大吃一惊。 飞鹰帮也是雍丘城的一大帮派,势力不在狼毒帮之下。 两人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窝囊男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飞鹰帮帮主。 “小兄弟想要的胶血乌,据在下所知,是张啸天炼制毒药的关键,平时收藏极为严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接触到。” “那岂不是没办法了!” “好办。” 杜月明冷哼一声,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完全不似刚才的窝囊模样。 “只要干掉张啸天,胶血乌自然可以到手。” “干掉张啸天……” “没错!干掉他!” 杜月明点点头,直接说道。 “不瞒小兄弟,我飞鹰帮和狼毒帮多有摩擦,若是靖安侯府愿意出面铲除狼毒帮,我们飞鹰帮愿为马前卒!” “借助侯府之力吗……” 陈实眉头一皱,脸色也不仅严肃起来。 第22章 知府大人可曾听闻狼毒帮 以靖安侯府的势力,铲除一个混迹街面的帮派,还不是易如反掌。 但问题是,陈实怎么能让侯府出面? 他不过一个小厮罢了,能够得上的主子也只有顾承泽和萧凤箫。但他们二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帮陈实扫荡狼毒帮。 若是完成一些差事,赏赐的时候趁机提出,兴许他们可能答应。 但什么差事,能够让顾承泽或者萧凤箫愿意帮他对付狼毒帮? 这还需要一个机会。 “你进来,二奶奶唤你。” 这天上午,陈实当值,芸儿从院子出来,招呼一声。 陈实稍微整理衣衫,跟着芸儿进去。 “芸儿姐姐,二奶奶唤我何事。” 路上,陈实不禁询问一句,也好有个心里准备。 “她有件差事要你办,不是什么大事。” 芸儿淡淡笑笑,让他放心。 等到了门口,芸儿将沾在陈实衣角的一根草茎摘取,这才带到他进屋。 小厮进院子里听吩咐,一般都是在屋子门外,但有些时候,萧凤箫也会让他们直接到里间门外。 “见过二奶奶。” 门口站定,陈实躬身问候一句。 萧凤箫坐在榻上,双眼微闭,貌似正在养神,片刻之后这才睁开眼,缓缓开口说道。 “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我有三成的干股,昨日掌柜的来说,有一群叫花子上门闹事,你去处理一下。” “……是。” 陈实略微迟疑,点头应声。 说完之后,萧凤箫又闭上眼睛。 芸儿走出来,冲着陈实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芸儿姐姐。” 到了屋外,陈实眉头皱起。 “有道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这些叫花子最是无赖,我若只是搬出侯府名头,怕是也吓不到他们,这件事怎么处理是好。” “呶,这个给你。” 芸儿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陈实。 “这是二奶奶的牙牌,你拿着去雍丘城府衙,让知府给你派些差役,把那伙乞丐小施惩戒,这事也就完了。” “……多谢芸儿姐姐!” 接过牙牌,陈实满脸喜色,连忙道谢。 “快去吧,事情办完再来回话。” 芸儿笑笑,挥挥手。 陈实点点头,将牙牌揣进怀里,快步离开。 望着陈实背影,芸儿又是笑笑,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二门,陈实跟另外两名当值的小厮交代一句,径直离开侯府,前往雍丘城府衙。 走到半路,陈实脚步忽然放缓,心中沉吟。 片刻之后,掏出怀里的牙牌。 正面是靖安侯府的徽记,背面则是注明哪房哪院,表示清楚是侯府哪位主子。 “这岂不是正是我等的机会!” 摩挲着手中的牙牌,陈实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思索妥当,却是改变路径。 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才来到雍丘城府衙。 “在下陈实,受靖安侯府泽二奶奶指派,求见知府老爷。” 到了门口,陈实直接将牙牌递上。 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但那是针对平头百姓,见陈实是侯府的人,门口差役不敢怠慢,一边接过牙牌慌忙进去通报,一边先将陈实请进来,在门房稍坐。 也就片刻之后,一名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快步出来,满脸堆笑的请陈实进去。 并非前面大堂,而是径直来到后衙,一间书房之中。 只见一名体型肥胖、细皮嫩肉,留着两撇小胡须的中年男子端坐那里,正是雍丘城知府大人赵前程。 “大人,陈小哥来了。” “哦,快请坐。” 赵前程这才开口,笑笑示意陈实。 大乾王朝作为中原上邦,疆域辽阔,太祖立国之后,总共划分十五路。后来太宗继位,扫荡边患,又增两路,至今总共十七路。 路下面则是府、县两级,作为雍丘知府,赵前程是正四品! 但是奈何,这里是雍丘城,有着靖安、定远两大侯门,他这堂堂四品大员,也不得不低调内敛。 “多谢大人。” 虽是借着侯府的虎威,陈实毕竟只是个小厮,并未忘了自己的身份,行礼道谢之后,这才坐下。 赵前程暗暗点头,这次倒是来了一个懂礼的。 以往侯府有什么差遣,派来传话的人哪个不是趾高气昂。一个奴才,也配在他知府老爷面前摆架子。但是奈何,忌惮侯府,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今番看到陈实颇懂礼数,心中抵触便少了几分。 “泽二奶奶派陈小哥前来,不知是有何吩咐。” 上茶之后,赵前程笑着问一句。 他是大乾的官员,每天政务繁忙,哪有功夫给侯府当差。但是奈何,这雍丘城中,两大侯府便是土皇帝。他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伺候。 “知府大人可知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 “酒楼?不知。” 怎么忽然提起酒楼,赵前程为官多年,反应极快。 “莫非,那是泽二奶奶的产业?” “算不上,不过占三成干股罢了。” “这样。” 赵前程点点头,心中已经明白。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尤其是开门做生意,面对八方来客,若是没有背景,必定举步维艰。 所以,这城中铺面,若是自身实力不济,便会寻个靠山。 给一些权贵赠送几成干股,得其庇佑,便是常规操作。 实际上,赵前程也有城中几家铺面的干股。 “可是酒楼遇到什么麻烦。” 新店开业,想要站稳脚跟,免不了一些麻烦,赵前程心里大概已经清楚,笑笑说道。 “哪个这么不长眼,我派人去敲打敲打便是。” “知府大人通透,在下佩服。” 陈实笑笑,却不忙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悠悠说一句。 “知府大人可曾听闻狼毒帮。” “狼毒帮……”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赵前程,瞬间眉头一皱。 难道是狼毒帮闹事? 也对,狼毒帮吃的是街面上的饭,平时就收保护费,新开的铺面,更是要一份大孝敬。 只是,这张啸天怎么这么不开眼,收钱之前也不打听清楚,有靖安侯府的背景,是他可以造次的吗。 赵前程暗暗恼火,这两年来,狼毒帮势力迅速扩大,这个张啸天做事也越来越放肆。 不过,狼毒帮每年给他孝敬不少,他终究还是要帮忙遮掩一二。 “陈小哥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警告狼毒帮,保管他们不敢再在泽二奶奶的酒楼闹事。” “不是警告。” 陈实放下茶盏,脸色骤然阴沉。 “我要剿灭狼毒帮!” 第23章 联合 “剿灭……” 赵前程一怔,不禁讪讪笑笑。 “何必这么大动干戈,敲打敲打,让他们给泽二奶奶赔罪也就是了。” “我怎么感觉,知府大人有意包庇狼毒帮?” “哪有的话!” “莫非,知府大人和狼毒帮有什么关联?” “绝无此事!” “那便好。” 陈实点点头,表情骤然严肃。 “据我所知,狼毒帮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惹得怨声载道。大人作为雍丘城的父母官,又岂能坐视此等毒瘤继续为祸!” “这……” 赵前程略微停顿,接着笑笑说道。 “咱们大乾朝律法,允许帮派存在,这狼毒帮平时虽然嚣张了些,但并未有百姓来府衙状告,鱼肉百姓的说法,怕只是流言罢了。” “流言?知府大人是认为我和泽二奶奶听错了吗!” “不不,泽二奶奶怎么可能听错。” 见陈实搬出萧凤箫,赵前程连忙否认,接着又是正色说道。 “既然如此,我立即派人去查,如果真的查到狼毒帮有违法乱纪的行为,定当严惩不贷!” “呵。” 陈实轻笑一声,心里却是暗暗皱眉。 果然如同所料,狼毒帮和赵前程有勾连。 想来也是,这么大一个帮派,如果不把官府打点好,又怎么可能在街面上混得开。 也就是说,若是剿灭狼毒帮,就会牵扯到赵前程利益。 “陈小哥,这狼毒帮莫非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赵前程忽然开口说一句,目光深邃的看着陈实。 混迹官场多年,赵前程早就练的老奸巨猾,哪里还看不出,陈实分明是针对狼毒帮。 “这样!” 赵前程又是笑笑,直接说道。 “我设宴,不管什么事,我让张啸天亲自向你赔罪!” “不必了。” 陈实面无表情,直接拒绝。 实际上,他想要的只是胶血乌,虽然恼怒那日张啸天无礼,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大仇。 若是有赵前程出面压制,料想张啸天不敢不把胶血乌拿出来。 但现在有个问题。 去萧凤箫酒楼闹事的是叫花子,并非狼毒帮,陈实此时实际上是在扯着虎皮拉大旗。 若是真将张啸天约出来,事情被捅穿,情况可就麻烦了。 狼毒帮并未得罪靖安侯府,靖安侯府自然不会对他们怎样,张啸天也就不必惧怕。 至于赵前程那边,说到底,陈实也只是一个奴仆罢了。没有靖安侯府背后撑腰,赵前程根本不必正眼看他。 而且,陈实假借主子名义给自己办事,赵前程反倒可以拿住他的把柄。万一闹到萧凤箫跟前,陈实怕是免不了一顿重罚。 所以,他不能接受这个宴请,甚至都不能让赵前程和张啸天通气,必须立即让箭在弦上。 “知府大人,狼毒帮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陈实看向赵前程,脸色越发严肃。 实际上,此番行事还是太冒险,若想保险一些,陈实可以等,等狼毒帮真的冒犯了萧凤箫,再借侯府对其压制。 但问题是,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张啸天能够在雍丘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不是莽夫,他心里很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他得罪不起。 就算手下人胡来,想等到狼毒帮冒犯靖安侯府,不知要猴年马月。 陈实急需胶血乌练功,他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至于栽赃,让人冒充狼毒帮冒犯靖安侯府。 首先也存在事情败露的风险,而一旦败露,这种把侯府当刀的行为,靖安侯府绝对不会股息,怕是会直接将陈实打死。 再一个,栽赃也需要时间安排,越是缜密的栽赃所需时间越多,陈实还是等不及。 所以,他只能抓住眼下这个机会! “这样吧,我就开门见山了。” 想到这里,陈实目光一沉,索性直接摊牌。 “狼毒帮横行乡里多年,必然搜刮了不少钱财,这次将其剿灭,这些钱财我分文不取,全归知府……哦不,全部奉还百姓。” “你什么都不要?” 赵前程不禁一怔,诧异的看向陈实。 凡事总要图点什么。 陈实这样大费周章,难道什么都不为? “也不能说什么都不要,我需要一种药材,只有狼毒帮有,对我习武有帮助。” 陈实语气平静,没有隐瞒。 他若是真的什么都不图,赵前程反倒不放心。 “这样。” 赵前程点点头,心里大概已经明白了。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只是为了一种药材。 不过,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药材确实很重要。 但只是为了一种药材,至于兴师动众剿灭狼毒帮吗? 这个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实只要药材,不要钱! 狼毒帮每年都给赵前程孝敬,但总归只是一些小钱,若是直接抄了狼毒帮,所得何止千百倍。 这就是每年吃利息,和直接抄了本金的区别。 “不过……” 想到这里,赵前程也不禁一阵意动,但紧接着,又是暗暗皱眉。 狼毒帮够肥不错,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哪这么容易剿灭。 府衙才多少兵马,就算倾巢而出,真打起来,就算赢了,只怕也要折损不少。 届时,一是容易被上面追责,二是安抚手下的花费也不小。 “大人。” 正当赵前程为难的时候,师爷忽然再次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杜月明来了。” “他来做什么?” 赵前程眉头一皱,直接摆摆手。 “没看到我这正会客吗,让他等着。” “不,让他进来。” 陈实嘴角一笑,忽然插嘴说了一句。 “嗯?” 赵前程一怔,接着反应过来,对着师爷摆摆手。 师爷会意出去,片刻之后,杜月明走了进来。 “见过大人,见过陈小哥。” 杜月明上前,先是向赵前程行礼,接着又对陈实行了一礼。 “你们认识?” 看这架势,赵前程哪里还不明白,接着颇有深意的笑笑。 这下就彻底明白了,合着陈实是替杜月明出头! 这两年狼毒帮发展迅速,飞鹰帮被打压的厉害。 说什么只要一种药材,想来,飞鹰帮已经给够陈实好处。 “大人!雍丘百姓苦毒狼帮久矣!” 杜月明再次转向赵前程,表情格外坚定。 “大人为雍丘十万黎民计,若是愿意出兵铲除狼毒帮,我飞鹰帮愿为马前卒!” “这……” 看看陈实,再看看杜月明,赵前程又是一阵沉吟。 若是有飞鹰帮相助,铲除狼毒帮确实变得容易许多,飞鹰帮近两年虽然颇受狼毒帮排挤,但作为老牌帮派,实力上其实并不逊色多少。 再一个,这后面不是还有靖安侯府吗。 但凡做事,无非讲究一个投入和回报,现在风险降低,相当于投入减少,但回报依旧丰厚。 铲除狼毒帮,相当于帮了飞鹰帮一个大忙,别说瓜分钱财,杜月明怕是还得另上一份孝敬作为感谢。 相反,若是不做这件事,倒是有可能开罪靖安侯府。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官作为雍丘知府,自当为民请命!” 想到这里,赵前程一拍桌子,腾的站起来。 “那便铲除狼毒帮!” 第24章 擒拿张啸天 兵贵神速! 三人计议妥当,当天下午便调动人马,直扑永安巷的一座院子。 这是张啸天蓄养的一处外室,他今天下午正在此处享乐。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张啸天,狼毒帮就是一盘散沙,再有府衙和飞鹰帮联合绞杀,必定望风而降。 “……什么人!” 院子外面,有十几名狼毒帮打手站着,作为护卫。 忽然看到一队人凶神恶煞冲这边来,不禁一声呵斥。 咔嚓! 但是下一刻,还不等他们反应,这队人冲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砍,直接将他们砍杀当场。 “给我围了!” 这边干掉护卫,大队人马才涌入巷子。 为首的武都头一声暴喝,众人散开,将整座小院团团围住。 此时的张啸天,已然是瓮中之鳖。 “哼。” 武都头一声冷哼,一脚踹开院门,率人冲进院子。 小院不大,院子里空无一人,房屋门窗紧闭,想来人还在屋子里。 武都头脸色阴沉,冲手下招招手。 两名手下会意,悄悄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紧接着,一众差役一拥而入。 “别杀我!别杀我!” 外间无人,里间床上也只有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看到一群人手持钢刀冲进来,吓得花容失色缩在墙角大声叫喊。 “人呢?” 武都头一怔,怎么不见张啸天。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阵吵嚷。 武都头脸色一变,连忙冲出去。 只见院门口,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的张啸天,被一众差役用刀枪堵了回来。眼见大门冲不出去,张啸天又想翻墙逃跑。 看看旁边厨房开着的门,武都头瞬间恍然,好个狡猾的贼子,方才原来躲在厨房之中,待他带人冲进了屋子,再趁机逃跑。 “哪走!” 但是可惜,他早已命人将这座院子围死,张啸天今天插翅难飞。 武都头一声暴喝,直接冲过去。 “武都头!这是何意啊!” 张啸天脸色慌乱,连忙大喊。 “可是有什么误会!我要见知府老爷!” “正是知府老爷命我拿你!” 武都头却是不和他废话,直接一拳挥过去。 张啸天眉头紧皱,瞬间面露狠厉,举拳相迎。 拳头相碰,发出一记沉重闷响,在这小院之中,两人直接搏杀起来。 作为狼毒帮帮主,张啸天除了擅长炼毒之外,也练了一身武艺,已然是八品武夫境界。 一招一式,皆有血气相衬,可伤人于无形! 纵使精兵,二三十个也拿他不下。 但是可惜,武都头作为府衙都头,又岂能是泛泛之辈,同样是八品武夫境界。 两人修为想当,武艺也难分伯仲,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你莫要逼我!” 但是,张啸天眼下性命攸关,所以俨然已经是拼了命。 相比之下,武都头毕竟只是一件差事罢了。 决心上的差距,交手二十几招之后,武都头不禁落了下风。 “滚开!” 张啸天一声暴喝,猛地一拳暂时迫退武都头。 却并不乘胜追击,身形一跃跳上旁边墙头,就要翻墙逃跑。 毕竟有这么多差役围着,就算他胜了武都头,也小命难保,还是得冲出去。 看着张啸天就要翻出去,武都头站在原地却是没有追赶,反倒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哪走!” 一声暴喝,一只手爪猛地从墙外伸出,直接扣向张啸天咽喉。 这一爪凌厉非常,若是被抓住,只怕喉骨都得被捏碎。 张啸天不禁脸色大变,此时攀在墙上无法抵挡,只能猛地向后退避。 嗤啦~! 一声轻响,脖子被抓出一道血痕,但并未被锁住,张啸天也直接从墙上栽倒下来。 顾不上伤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慌乱的看向墙头。 只见杜月明已经站在上面,面带冷笑的看着他。 “是你!” 看到杜月明,张啸天瞬间恍然大悟,接着就是满脸愤恨。 王八蛋,竟然买通官府对付他! “张啸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杜月明一声冷喝,从墙上一跃而下,宛如一只鹰隼,狠狠扑向张啸天。 狼毒帮和飞鹰帮竞争抢地盘,张啸天和杜月明也已经多次交手,知道他这居高临下一扑的威力,不敢硬接,慌忙后退躲避。 但刚避开这一击,后背便传来一股恶风,扭头一看,只见武都头的拳头已经挥来。 张啸天只能举拳招架,这边刚敌住武都头。杜明月落地,双手呈爪,紧接着攻过来。 以一敌二,张啸天心中暗暗叫苦,这下怕是在劫难逃。 同样是八品武夫,杜明月的鹰爪功其实还在张啸天的苍狼拳之上,平时若是用毒,兴许还能占到些便宜,但他刚从女人床上爬下来,身上哪有毒粉之类。 更何况,还有一个同样凶悍的武都头。 勉强支撑二十招之后,张啸天已经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砰~! 一声闷响,又是挨了一拳,这次直接被武都头打翻在地。 张啸天刚要起身,杜明月已经趁势欺上来,手爪一把扣住他的肩胛骨。杜明月鹰爪力强劲,瞬间戳出几个血洞,几乎要将骨头抓碎。 “啊~!” 张啸天一声惨叫,想要挣扎,但肩胛骨被制,哪里还动弹得了。 紧接着,武都头过来,将张啸天彻底摁住擒拿。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不如现在就杀了他!” 杜明月脸色一沉,猛然举起另一只手,就要抓向张啸天头顶。 “不可!” 武都头一声轻喝,连忙伸手拦住,目光一寒。 “杜帮主稍安勿躁,既然已经生擒,若是此时下杀手,怕是不好解释。” “呵,我也是想着永绝后患。” 杜明月笑笑,这才收回手。 武都头轻笑一声,接着转向院门方向,吆喝一声。 “大人!拿下了!” 大人? 张啸天一怔,莫非是赵前程来了,目光中不禁露出意思希望。 他每年都给赵前程不少孝敬,也算是有些香火情。这次不知为何拿他,但若是出点血,说不定赵前程还能放过他。 “大人!大人饶……” 张啸天满脸激动,当即冲着院门口大喊。 但是下一刻,当看到走进来的人,张啸天瞬间愣住。 除了赵前程之外,还有一个人。 “……怎么是你!” 认出陈实,张啸天瞬间面如死灰。 第25章 想活还是想死 “张帮主,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张啸天,陈实淡淡说一句。 “竟然是你……” 张啸天这才回过神,此时再看陈实,目光中充满怨毒。 但紧接着,他又是满脸堆笑,大声祈求说道。 “之前是我无礼,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哦对了,我愿意把胶血乌给你,不要钱!我还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不得不说,张啸天虽然算不得俊杰,但还真是识时务。 陈实嘴角轻蔑一笑,转向赵前程,拱拱手说道。 “知府大人,可否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这个自然可以。” 赵前程笑笑,直接点点头。 “不可!” 旁边杜明月却是脸色一变,接着回过神,笑笑说道。 “此獠凶悍,万一伤了陈小哥怎么办。” “这个简单。” 还不等陈实说话,武都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啪的一下拍在张啸天肚脐上。 “这是封血符,封住了一身气血,他现在还不如一个娘们儿。” “呵,武都头还有这等好东西。” 杜月明讪笑两声,不再多说什么。 为了以防意外,紧接着又给张啸天戴上枷锁。 将屋子里那个女人赶出来,众人在院子里稍作歇息,陈实和张啸天单独在屋里谈话。 “张啸天,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在椅子上坐下,冷眼看着面前的张啸天,陈实没有啰嗦,直接问一句。 “想活!我当然是想活!” 张啸天睁大眼睛,满脸激动,陈实既然这么问,就代表还有一线生机。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饶我一命。” “饶你不难,但有两个条件。” “莫说两个,就算二十个、两百个,我也答应。” “第一条,你们狼毒帮从此听命于靖安侯府泽二奶奶。” “好!我答应!这哪是条件,分明是抬举小人呢!以后但凡泽二奶奶差遣,狼毒帮上下万死不辞!” 张啸天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反倒又是一脸的兴奋。 他这话倒是不假,若是有靖安侯府做靠山,可比赵前程可靠多了。今后在这雍丘城中,狼毒帮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第二条,你拿一万两银子出来,给赵前程,买你的命。毕竟,赵前程忙活这一通,不可能白忙。” “一万两!” 刚才还满脸笑容,以为因祸得福的张啸天,瞬间愣在原地,脸色格外难看。 一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作为狼毒帮帮主,也算是大出血了。 “不愿意吗,那就算了。” 陈实也不多说,当即就要起身离开。 “愿意!愿意!” 张啸天吓了一跳,连忙大喊拦住陈实。 钱虽然好,但小命更重要。 这一万两掏了,活下来,以后还能再挣回来。 若是不掏,非但小命丢了,所有家产也还是要被他人抢夺去。 这个选择题,张啸天还是会做的。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陈实点点头,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张啸天陪着笑脸,不由得长舒口气,看来这条命是保住了。 紧接着,陈实拿来纸笔,让张啸天写了一份效忠萧凤箫的文书。 一张纸罢了,并无任何效力。 但是,这是张啸天亲笔所书,若是哪天反悔,就相当于欺辱萧凤箫,届时他有几条命也不够送的! “从今往后,大家一起为泽二奶奶效力,便是一家人了。” 看着手中的文书,陈实说了一句。 “是是,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陈小哥您提携。” 张啸天满脸奉承,接着说道。 “您不是需要胶血乌吗,您要用多少,我立即给您备好。” “不需要太多,几钱就够了。” 提起这事,陈实不禁想起来。 “对了,那日我想向你购买胶血乌,并无恶意,你为何如此抵触,乃至恶语相向。” “这个……嘿,那不是因为,你是泽二爷的人吗。” “你早知道我是泽二爷的人?” “我们在街面上混的,首先人脸要熟,在见你之前,我自然是打听清楚了。”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敢如此,难道……你和泽二爷有什么过节?”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身份,哪里配和泽二爷有过节!” 张啸天连忙摆手,接着说道。 “其实,是因为烈三爷。” “烈三爷!” 陈实瞪大眼睛,这里面有烈三爷什么事。 烈三爷也就是顾承烈,大老爷的二儿子,也是顾承泽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大老爷的原配,生下顾承泽不久便去世了。大老爷紧接着续弦了李氏,也就是现在的李夫人。 李夫人肚子争气,很快便生下了顾承烈。 作为后妈,又哪有不偏向自己儿子的,更何况,这其中还关系着侯爵的继承! 又说有后妈就有后爹,连带着,大老爷对顾承泽也不疼爱。 泽二爷不受宠,这几乎是侯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 直到他娶了萧凤箫,依仗萧凤箫的背景和手腕,在侯府的处境这才渐渐好起来。 “您有所不知,其实我之前已经打通关系,就差和烈三爷见面了。” 看出陈实的疑惑,张啸天主动解释。 “原来是这样。” 陈实瞪大眼睛,意外之余也瞬间明白过来。 作为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有侯爵之争,顾承烈和顾承泽实则是竞争,乃至敌对关系。张啸天既然想投靠顾承烈,又怎么可能和陈实做交易。 “竟然这般巧。” 弄清楚缘由,陈实笑着摇摇头。 合着该他倒霉。 “可不是巧吗,这兜了一圈,我反倒成了泽二奶奶的人。” 张啸天笑笑,也是一阵唏嘘。 虽然和初衷不同,但总归是傍上了侯府。 再者,和顾承泽不同,萧凤箫的背景可不比顾承烈差。 而且有陈实从中搭桥,这条关系更加稳妥,确实是因祸得福了。 “你的事情说完了,该他了。” 陈实点点头,接着走到门口,开门对院子里的杜明月说一句。 “杜帮主,进来说几句话吧。” “我?好。” 杜明月一怔,接着起身过来。 看着杜明月也进了屋子,在院子里喝着茶的赵前程不禁笑笑,有点意思。 “陈小哥,您找我什么事。” 看一眼站在旁边,对他怒目而视的张啸天,杜明月转向陈实,一脸和善的笑容。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陈实目光清冷,淡淡说了一句。 第26章 揭穿 “陈小哥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杜月明笑笑,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我来说好了。” 陈实声音平缓,一脸平静说道。 “张啸天意图攀附烈三爷,而我是泽二爷的人,春杏知道这其中的内情,非但没有提醒,反倒牵线搭桥让我们见面,她本就是想要我们二人起冲突。春杏是你的相好,也就是说,是你想让我们二人起冲突。”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杜月明睁大眼睛,接着又是一脸焦躁委屈的模样。 “春杏知道你是泽二爷的人不假,但她怎么知道张啸天是烈三爷的人,而且我从始至终不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是我指使的呢!” “飞鹰帮和狼毒帮势如水火,春杏作为你的相好,又岂会胳膊肘往外拐,帮我和张啸天牵线搭桥。在街面上混,你若是连张啸天要攀附烈三爷都不知道,怕是活不到今天。” 没有理会装傻的杜月明,陈实继续说道。 “事后我们找来春杏询问,春杏却以治病为由,想要勾我上床,你恰好在此时出现,要捉奸,这时机未免把握的太好了。” “这是巧……”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巧合,但紧接着,你的态度骤然转变,非但完全不再提捉奸的事,还对我极尽奉承。堂堂飞鹰帮帮主,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还笑脸相应的窝囊废吗?” “那是因为……” “因为我是靖安侯府的人,对吧。” 陈实看着杜月明,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没错,你所看中的,正是我靖安侯府的身份。这两年来,飞鹰帮倍受狼毒帮排挤,张啸天若是再搭上靖安侯府的关系,这街面上就彻底没有飞鹰帮的立足之地,所以你选中了我。” “若是通过我借势靖安侯府,直接灭掉狼毒帮,当然再好不过。若是不成,也可以挑拨靖安侯府和狼毒帮之间的关系,张啸天依附不上靖安侯府,你也可以减轻不少压力。” “我……” 一开始还能保持从容镇定的杜月明,听着陈实慢条斯理的说出,额头已经不禁沁出细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辩解。 偷偷看一眼陈实,目光深处涌出一抹忌惮。 原以为是一个毛头小子,狐假虎威的奴才罢了,万万没想到,看似纯真的外貌之下,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细腻的心思。 陈实方才所说,全对! “杜月明!你他妈的真阴!” 听陈实说完,张啸天这才恍然大悟。 震惊之余,满脸愤怒的看着杜月明,恨不能把杜月明生吞活剥了。 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竟然完全是杜月明的算计! 杜月明不屑的瞪了张啸天一眼,再次转向陈实,勉强笑笑。 “陈小哥,这毕竟只是你的猜测。” 此时他也只能嘴硬到底。 只要陈实没有证据,就不能定他的‘罪’! “没错,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只要我相信这是真的,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狼毒帮收归泽二奶奶麾下。” “什么!” 一直竭力保持镇定的杜月明,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大变。 狼毒帮竟然攀上了萧凤箫! 如此一来,岂不是如虎添翼,这雍丘城街面上,还有他们飞鹰帮的活路吗。 “嘿嘿,姓杜的,你没想到吧。你他妈费尽心思,结果反倒让我搭上了靖安侯府!” 张啸天笑笑,目光狰狞。 “你给我等着,一年之内,不,三个月之内!我要是不把你的飞鹰帮彻底干掉,老子就不姓张!” “陈小哥!不,陈大爷!” 杜月明彻底慌了,扑通跪在陈实跟前。 “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瞎了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吧!” 嗯? 张啸天站在边上不禁一怔,这老混蛋怎么偷他的词。 陈实面无表情,仍旧目光冷淡的看着杜月明。 “杜月明,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嗯? 张啸天又是一怔,这题他熟啊。 “想活!当然是想活!” “那好。” 陈实点点头,直接说道。 “饶你不难,但有两个条件。” “莫说两个,就算二十个、两百个,我也答应。” “第一条,你们飞鹰帮从此听命于靖安侯府泽二奶奶。” “听命于泽二奶奶?我答应!答应!” 杜明月一怔,接着连忙点头,满脸喜色。 这哪是条件,这分明是便宜他啊! 只要傍上靖安侯府,他还用怕狼毒帮吗。 嗯? 张啸天睁大眼睛,不仅题一样,选项也一样! 狗日的杜月明,做出的选择也一样,这么一来,飞鹰帮也傍上了泽二奶奶,还怎么对付他们。 但紧接着,张啸天又是咧嘴一笑。 “第二条,你拿一万两银子出来,给赵前程。赵前程不能白忙活这一通,既然事情是你挑起来的,自然也要你花钱平息。” “嘿嘿。” 听陈实说完,张啸天直接笑出了声。 果然,这第二条也是一样。 “一万两!”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杜月明,瞬间哭丧着脸如丧考妣。 一万两,这也太多了。 “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陈实还没开口,张啸天替他说了一句。 “愿意!我愿意!谁说我不愿意!” 杜月明连忙大喊,怨毒的瞪张啸天一眼。 如果不愿意,他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今天张啸天的下场,怕就是他的明天。 毕竟,陈实今天能联合他对付狼毒帮,明天也能带着狼毒帮直接灭了他的飞鹰帮。 “好。” 既然如此,陈实也不再啰嗦。 依样画葫芦,拿出纸笔,同样让杜月明写了一份效忠萧凤箫的文书。 “从今往后,你们便是一家人了。” 手里拿着两份文书,陈实看向张啸天和杜月明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不可再起争执,要相互扶持,有钱一起赚。” “是。” 两人相视一眼,接着看向陈实,一齐应声。 陈实笑笑,分别抓住两人的手,从屋子出来。 毕竟,赵前程还在院子里等着呢,堂堂知府大人,不好让他等太久。 “嗯?” 赵前程这边确实已经有些没耐心,忽然看到陈实拉着两人一起出来,不禁微微睁大眼睛。 这又是唱的哪出? 第27章 结拜成异姓兄弟 “这才对嘛!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听到张啸天、杜月明握手言和,俱归于萧凤箫麾下,赵前程笑着拍拍两人肩膀。 虽然没能抄了狼毒帮的家,但一下就得了两万两银子,而且狼毒帮、飞鹰帮以后还是岁岁上贡,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此番能有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全赖陈实从中周旋。” 赵前程看一眼陈实,又看向张啸天、杜月明。 “你们二人可得知恩图报啊。” “是是,我们铭记五内!” “光记住怎么能行,要我说,你们三个也是缘分,不如结拜成异姓兄弟。” “结拜?” 不仅张啸天、杜月明,陈实也是一怔。 “对啊!” 杜月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对陈实深施一礼。 “陈小哥若是不嫌弃我等卑贱,请求和您义结金兰!” “对对!结拜结拜!” 张啸天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有道是一个好汉三个帮,行走江湖,刀里来火里去,兄弟很重要。 兄弟一般分两种,一种是低于自己的小弟,一种是平级的结拜兄弟。 但不论哪一种,一旦关系建立,就如同一份公众天下的盟约! 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义气! 出卖大哥、背弃兄弟,要被所有人唾弃,江湖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只要结成异姓兄弟,相当于一定程度上绑定了三人的关系。 张啸天、杜月明虽然已经投靠萧凤箫,莫说萧凤箫是侯府女眷,单以她身份的尊贵,都不可能直接对接他们二人。 这其中,还是要通过陈实。 也就是说,只有抓紧陈实这条线,他们才能牢牢绑在靖安侯府这艘大船上。 而且,通过这次的事,可见陈实的手段,虽然眼下只是个小厮,未来不可限量! 和他结拜,两人怎么算都不亏。 “我一介奴仆,承蒙二位看得起,我又岂敢说什么嫌弃。” 陈实反应过来,笑着说一句。 张啸天、杜月明想要通过他抱紧靖安侯府的大腿,他何尝不想将狼毒帮、飞鹰帮牢牢抓在手里。 毕竟,他若是想出人头地,少不了帮手。 虽然是他替萧凤箫收服的这二人,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厮,实在太容易被替代了。 只有通过结拜的方式,才能确定他对张啸天、杜明月的唯一性。 “呵呵,太好了。” 见三人都愿意,赵前程笑笑,当即命人摆上桌案。 因陋就简,撮土尚且可以为香,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本身。 三人跪在桌案前,皇天后土为证,当即结拜。 “根据年庚排行,当以杜大哥为长。” 磕完头,陈实开口说一句。 “那怎么能行!” 杜月明连忙推辞,他怎么敢做这个大哥,笑笑说道。 “有道是达者为先,不论才干学识,还是道义品德,都首推陈小哥,自然是以陈小哥为长。” “不错!二哥是谁无所谓,这个大哥必须是陈小哥你!” 张啸天点点头,也是一脸的坚决。 “我最年幼,怎么能当大哥呢。” 陈实连忙推辞,心中不禁暗笑,他有个屁的才干学识,又说什么道义品德。 不过,他确实想当这个大哥。 只有当了大哥,杜月明、张啸天才能顺理成章听他的。 “呵呵,既然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陈实,我看你就别推辞了。” 赵前程站在边上,笑着说一句。 “怎么连知府大人您也这么说,这……” 陈实张张嘴,然后做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好吧!唉,你们可真是折煞我了!” “大哥!” 杜月明、张啸天面露喜色,当即向陈实抱拳行礼。 “二弟、三弟。” 陈实笑笑,抱拳还礼。 如此,三人正式结为异姓兄弟。 赵前程站在边上,看着十八岁的陈实,多了两个四十多岁的弟弟,不禁笑笑。 他之所以提出让三人结拜,实则也是卖陈实一个人情。 陈实虽然是个小厮,但此番作为,绝非常人可比。 以赵前程混迹官场多年养成的毒辣眼光,陈实绝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遇雨化龙。 今日结个善缘,他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当然了,就算他看错了,陈实一辈子就是个小厮,或者哪天忽然暴毙,也没关系。 他不过说句话而已,并无什么实际损失。 “本官还有政务处理,就先告辞了。” 这边结拜完毕,赵前程开口说一句。 事情已经了结,他回去等着那两万两银子送上门即可,没必要再和这些江湖草莽搅在一起。 “恭送知府大人。” 陈实心里也清楚,并未挽留,直接将赵前程送到门外。 “大哥二哥,今日是咱们结拜的大日子,岂能无酒?我做东,不醉不归!” 这边送走了赵前程,张啸天笑着说一句。 “好,不醉不归!” 陈实和杜月明点点头,豪爽一笑。 还是万兴酒楼,还是二楼雅座,但和上次不同,不但多了杜月明,而且推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掌柜躲在楼梯下面看着这一幕,不禁一阵咋舌。狼毒帮、飞鹰帮这两个死对头,竟然坐到了一起,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看看坐在两人中间,被两人连连敬酒,极力恭维的陈实,掌柜的又是暗暗惊叹,这年轻人当真好手段,上次还被张啸天呵斥嘲讽,现在就把他们两大帮主梳拢的和狗一样听话。 “大哥说得对,咱们以后不能再斗了,雍丘城这么大,完全容得下咱们两个帮派。” “没错!只要咱们两家联手,再有泽二奶奶在背后撑腰,这雍丘城哪还有对手!等把其他帮派收拾干净,咱们划街而治,你南城我北城,岂不比现在强得多!” 两人越说越高兴,越想越兴奋,对陈实越发敬佩信服。 陈实笑笑,慢条斯理的喝着酒。 若是狼毒帮、飞鹰帮真能成为雍丘城街面上最大的帮派,对他也大有助益。 “大哥,以后街面上有什么事情,尽管差遣,我们兄弟绝无二话。” “说起来,眼下倒是就有一件事。” “大哥请吩咐!” “城南新开了一家酒楼,有一群叫花子闹事,你们去打发了。” “就这点小事?包我们身上了!” 张啸天笑着拍拍胸脯,又给两人满上。 陈实端起酒杯,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萧凤箫交代的差事办完,他好去复命。 第28章 赏赐?芸儿吃醋 “陈实,你好大的胆子!” 萧凤箫坐在榻上,开口便是一声厉喝。 陈实站在里间门外,心中一颤,糟糕,这娘们生气了。 事情办完,陈实回来复命。 但是显然,这两天他具体做了什么,萧凤箫已经知晓。 至于怎么知道的,料想应该是赵前程送的信。 赵前程是官场老油子,一开始被陈实许的重利所蒙蔽,但事后肯定就反过闷来了。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他第一时间就是向萧凤箫禀报。 “二奶奶,小的哪里做的不好吗。” 陈实稳住心神,试探着说一句。 眼睛却看向萧凤箫旁边的芸儿,求她搭救。 芸儿看着陈实,却是捂嘴偷笑。 “你何止做得好,简直做的太好了。” 刚才还一脸怒容的萧凤箫,忽然笑的花枝乱颤。 “我让你去打法几个叫花子,你直接给我收了两个大帮派,不就和买鸡蛋孵出一窝老母鸡一样吗。呵呵,陈实,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啊?只要二奶奶不怪我擅自做主就好。” 陈实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萧凤箫故意逗他。 这个刁钻的女人! 一阵无语,心里却是长舒口气。 虽然这件事的结果对萧凤箫有利,但毕竟是擅作主张,谁知道萧凤箫会是怎么一个反应。 现在没有怪罪,陈实也就可以放心了。 紧接着,陈实将张啸天、杜月明写的两份效忠文书拿出来。 芸儿过来接过,笑着看陈实一眼,进去递给萧凤箫。 “好!” 萧凤箫看完,又是赞喝一声,然后让芸儿把这文书收了。 “狼毒帮、飞鹰帮虽不是什么正经的江湖门派,但在这雍丘城街面上,势力不算小,有了他们这两只恶犬,以后咱们许多事情都要方便许多。” “二奶奶说的是,小的也是如此考虑。而且,他们今后有二奶奶您撑腰,可谓如虎添翼,完全占据雍丘城地盘只是早晚的事情,届时便能更好的为二奶奶效劳。” “呵,这还是其次,我听说,狼毒帮原本是想投靠老三的,现在成了咱们的人,狠狠落了老三的面子,这才是畅快!” 萧凤箫看向陈实,又是笑笑。 “陈实,你算是给咱们院子里长脸了。” “小的不过是跑腿,终究还是借二奶奶您的威风。” “你这话倒是不错,哼,别人忌惮老三,敬畏李氏,我可不怕他们!” 萧凤箫一声冷哼,心情大为愉悦,接着对陈实说道。 “你给我争了这口气,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给二奶奶效力,是小的份内之事,哪还要什么赏赐。” “不要啊,那算了,我倒是省下了。” “呃,如果二奶奶硬是要赏的话……” “呵呵,芸儿你看这个小滑头。” 萧凤箫看向芸儿,一阵娇笑,芸儿也是不禁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小的不要银钱,只是……” 陈实略微停顿,索性直接说道。 “之前二奶奶准了小的两个月假,让小的每天去甜水巷半日,如今这两个月眼看就要到了,小的想请二奶奶恩准,再续几个月。” “就这?呵呵,你个小东西,不贪财合着是好色啊。怎么,真的看上那个女人了?” 萧凤箫又是笑笑,微微欠身,一双丹凤眼带着几分八卦的看着陈实。 陈实微微低头,老脸一红,没有说话。 “好好,只要你喜欢就好,二奶奶我有成人之美,也乐得给你保这个大媒。” 萧凤箫又是轻笑,直接说道。 “也别续假了,这次续了,等到期你还得来求我,一次次续的麻烦。这样吧,准你晚上不当值的时候,直接住过去。那院子是顾承泽买的,本就是我院里的资产。” “……谢二奶奶!” 那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和翠浓住在一起。 陈实又惊又喜,当即道谢。 “现在就急着谢我了?等哪天你们成亲的时候,再谢我吧。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把她睡服,我跟你做主,直接娶了她。” “嗯嗯!我一定努力!” “那就好,没事了,去吧。” 萧凤箫点点头,摆了摆手。 陈实又是连连道谢,这才退出去。 “这个傻小子,还是个情种。” 看着陈实出去,萧凤箫不禁又是笑笑。 “说的我嗓子都干了,芸儿,倒杯茶过来。” 芸儿没有应声,起身去外间倒了一盏茶,咣当放在萧凤箫旁边的小几上。 “哎呦~!你发的什么疯!” 一些茶水溅出来,直接溅到萧凤箫手上,萧凤箫一声惊呼,诧异的看向芸儿。 芸儿没有说话,在旁边榻上坐下,直接扭头背过身去。 “这小蹄子,我是怎么得罪你了。” 萧凤箫一怔,起身过来,双手扶着芸儿肩膀,将她转过身来。 只见芸儿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两眼通红,竟是泛着泪花。 “哎呦,该死该死,你哭什么。” 萧凤箫待芸儿如同亲妹妹,不禁一阵心疼,连忙搂在怀里。 芸儿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萧凤箫眼睛转了转,猛然间脸色一变。 “呀!你不会真对那小子动心了吧!” “那你还让他住到甜水巷去了!” 芸儿抬起头看向萧凤箫,一脸的赌气。 “我,我哪知道你这个小浪蹄子,被他睡了一次,就真对他上心了呢!” 萧凤箫一脸委屈,又是无奈。 “好妹妹,有我给你做主,你要什么样的没有,干嘛偏偏喜欢他一个下人。” “我也是下人!” 芸儿轻哼一声,接着一脸幽怨,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之后,夜里就常梦到他。” “原来是他,我说呢,这几日你怎么总是做春梦。” “呸!你才做春梦呢,我都听到好几次了。” “行了行了,说我干什么,不是说你呢吗。” “我,我也想忘了他,可越是想忘,就越忘不掉,反倒越是想他,想见到他,只是看着他我心里就欢喜。” “食髓知味,你这是上瘾了,不过,那样的行货,却是让人忘不掉。” 萧凤箫如同自言自语,一时间不禁出神,脸颊微微泛起两坨红晕。 紧接着就回过神,连忙说道。 “那我将功补过还不成吗,我这就让人把他叫回来,不准他住过去了!” “别个,你要是出尔反尔,反倒像我怎么着了似的。” 芸儿连忙摆手,从萧凤箫身上起来,快步出去了。 望着晃动的门帘,萧凤箫怔了怔,不禁苦笑着摇摇头,这叫什么事儿。 原本想着养条看门犬,结果把她的种的花给勾去了。 第29章 上床来睡吧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望着渐渐西沉的太阳,翠浓有些不舍的对还在练功的陈实说一句。 两月之期已经所剩不多,届时,陈实再不能像这样日日前来。想到这里,翠浓内心不禁一阵失落,就像偷来的宝物即将被要回去一样。 “我不。” 陈实沉声说一句,站在院子里没动。 “别耍小孩子脾气,多待这一会儿,误了时辰被主子责罚不值当。” 翠浓走过来,一边用毛巾给陈实擦汗,一边催促。 她虽然舍不得陈实,但更不愿意他受责罚。 “我偏不。” 陈实一把抓住翠浓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不但这会儿不回去,我今晚都不回去了,我今晚就住在这里!” “你……” 陈实的脸几乎贴上来,望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翠浓不禁心中一软。 她也想留下陈实。 “不成。” 但紧接着,翠浓摇摇头,推搡着陈实。 “你就算晚上不当值,也不能留宿我这,顾承泽还盯着呢,万一让他知道,定要找你麻烦!” “我不怕他。” “呸,你以为收服了狼毒帮、飞鹰帮,你就长能耐了,你还差的远呢。别闹了,赶紧回去吧。” “我自己虽然没这个能耐,但有萧凤箫给我撑腰,我为什么要怕顾承泽。” “萧凤箫……” 翠浓一怔,诧异的看向陈实。 “嘿嘿,狼毒帮、飞鹰帮的事情,萧凤箫对我大加赞赏,作为赏赐,让我以后晚上住在这里。” 陈实笑笑,不再逗她,满脸深情的望着翠浓。 “住……” 翠浓张张嘴,不禁怔住。 “呸,谁让你住这了。” 紧接着回过神,轻轻啐了一口,害羞的跑回屋子。 陈实笑笑,心中一阵畅快,趁着天还未黑,继续练功。 片刻之后,翠浓从屋里出来,还挎着一个小篮子。 “去哪?” “去买点好酒好菜,今晚陪你好好喝点。” 翠浓笑着说一句,哼着小曲出了门。 陈实又是笑笑,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还说不想他住这呢。 半个时辰之后,翠浓挎着篮子回来,里面已经装满了做好的菜肴和美酒。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实收功回屋。 桌子上,翠浓已经将酒菜摆好,只是不见翠浓。 直到片刻之后,翠浓这才从里间出来。黛眉细如柳叶,红唇娇艳欲滴,她不但换了一身衣服,还化了妆。 好美。 一时间,陈实不禁看得呆了,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翠浓姐姐。 “再看眼珠子都拔不出来了。” 翠浓娇嗔着轻哼一声,莲步款款过来,给陈实倒上酒。 好香。 除了往常衣服的熏香之外,还混杂着上等脂粉的香气。 不过,陈实最喜欢的,还是翠浓自身的体香。 薄纱似的衣袖从陈实面前轻轻掠过,就在这狭小的屋子里,翠浓舞动起来,就像一只围绕着陈实的蝴蝶。 陈实一边饮酒,一边看着翠浓起舞,一时间不禁又呆住了。 “好久不跳了,都有些生疏了。” 直到片刻之后,翠浓这才停下,坐在陈实对面。 “哪有!姐姐你跳的好极了!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舞姿!就算仙女,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陈实连忙开口,一脸的笃定。 “呸,你见过几人跳舞,还仙女呢。” 翠浓又是轻啐一口,笑笑给自己斟满酒。 “来,我陪你饮酒。” “翠浓姐姐请。” 陈实笑着点点头,举起酒杯。 翠浓笑靥如花,跟陈实轻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陈实望着翠浓伸展开,宛如天鹅的雪白脖颈,又是一阵痴迷。 推杯换盏,一壶美酒饮尽,二人尽欢。 夜色也已深沉。 “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翠浓略带醉态,低声说了一句。 陈实点点头,却是有些局促的坐着没动。 他睡哪? 这个屋子就里外两间,就里间一张床。 “要不……” “我睡外面就好,铺张草席就行了!” 翠浓刚要开口,陈实连忙抢着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他总不能和翠浓睡在一起。 “……好吧。” 翠浓脸上失落神色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除了草席之外,又去抱来厚厚的被褥,让陈实即使睡地上也不至于硌得慌。 铺好之后,翠浓吹灭灯,转身进了里间。 夜深人静,陈实躺在地上,隐隐听到里面稀碎声响,是翠浓在脱衣服。 一时间,陈实心中不禁一阵焦躁。 想着翠浓就在里面,陈实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凉吧。” 这时,翠浓的声音忽然传来。 她原来也还没睡。 “不凉。” 陈实回答一句,酷夏虽然渐渐过去,但也没有冷的这么快。 翠浓沉默半晌,忽然又说一句。 “外面的风灌进屋子里,怎么会不凉呢。” 风? 陈实抬头望望紧闭的房门,哪来的风。 “若是外面凉,不如就到里面来睡吧,虽然都是睡地上,但好在没风。” “进……好!”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心中一阵窃喜,哪里还多说废话,拉着褥子进了里间。 里间的空并不是很大,除了床和衣柜之外,只剩床边一条过道,陈实便在这过道躺下。一扭头,可以看到翠浓放在床下的绣鞋。 虽然里间没有风,其实外间也没有,陈实还是睡不着。黑漆漆的夜色中,望着旁边的床腿和绣鞋,他几乎可以听到床上翠浓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地上硬吗。” 翠浓再次开口,轻声问了句。 “……硬。” 陈实刚要说不硬,接着却反应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我想也是。” 翠浓好似点了点头,接着又轻声说道。 “地上这么硬,你怎么睡,要不,上床来睡吧。” “可是……” “我们分两床被,不碍的。” “嗯。” 陈实应了声,哪还多说什么,抱着被褥爬到床上。 原本躺在床边的翠浓,往里挪了挪身子,给陈实让出空。 陈实躺在翠浓刚才躺过的地方,枕着翠浓的枕头,一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按照翠浓说的,一人一床被。 但试想,现在酷暑刚退,秋凉未至,哪里盖得住被子。 燥热难耐,手脚不禁伸出被子,不经意间,碰触到一片滑腻。 陈实心里一惊,原来翠浓姐姐也热着呢。 “翠浓姐姐。” 黑夜中,陈实低声呼唤一句,转过身,轻轻靠到翠浓身上。 第30章 小医仙 翠浓身子微微一颤,但没有出声,好似睡着了。 见翠浓没有反应,片刻之后,陈实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翠浓这次动了,脸颊轻轻枕在陈实胳膊。 黑夜中,陈实笑笑,将翠浓整个人揽到怀里。 片刻之后,陈实不禁又往前挪了挪。 “别。” 翠浓忽然开口,声若蚊蚋的说一句。 “伤着。” 陈实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件拦路虎。 如同兜头一盆凉水浇下,不禁轻叹一声。 感受到陈实的失落,翠浓转过身,抱住陈实。 “翠浓姐姐。” 夜色深沉,在翠浓的怀抱中,陈实忽然感觉没那么恼火了。 渐渐地,耳旁传来翠浓均匀的呼吸声,该是已经睡着。 轻轻拥着翠浓,无比安心的同时,陈实不禁暗道。 得赶紧弄到那把该死的钥匙!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陈实从床上起来,今天他上午当值,得早些过去。 “你再睡会。” 跟翠浓说了一句,陈实穿好衣服,急匆匆离开小院。 翠浓转过头,凑近陈实枕过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索性翻个身,整张脸蒙在那个枕头,贪婪的呼吸着陈实的气息。 陈实一路小跑,刚好角门刚刚打开赶到,稍微喘口气,来到二门这边。 “陈哥早。” “两位早。” 和另外两位小厮打个招呼,开始今天的差事。 一上午过去,院子里并未给陈实派差,倒是清闲。 中午换班之后,先去伙房吃饭。 靖安侯府的下人一天是两顿饭,但有些奴仆上午当值,没法去吃辰时的那顿朝食,所以伙房会留一些饭食,让他们中午吃。 下午的夕食也是如此,下午当值的,可以等到傍晚时候去吃。 饭后,陈实没有去歇息,或者找个地方练功,而是径直前往药庐。 已经来过一次,这次路径倒是熟悉许多。 竹林掩映之中,还是那几间房舍,房舍前的空地,小医仙沐云笙正在捡摘药草晾晒。 上次回去之后,陈实专门打听了一下。 没想到,这沐云笙竟是大有来历。 她并非普通的大夫,而是江湖中人,医术高超,被人称为‘小医仙’。 三老爷为尽孝心,百般周折,这才将她请进侯府,为老夫人研制丸药、调理身体。 这药庐并非原本就有,是为了安顿沐云笙,特地新建的。 为了制药方便,顾府的药材索性都搬到这里,若是有人生病,前来取药,沐云笙倒是也会帮着医治,已然相当于靖安侯府专门的医生。 沐云笙生性孤冷不喜有人打扰,所以这里除了她之外,并无其他下人,整理药材之类的工作,也都是由她一人完成。 “见过沐姑娘。” 走到近前,陈实行礼问候。 沐云笙虽不是主家,但在靖安侯府身份特殊,地位尊崇完全不在那些小姐之下。 “是你。” 沐云笙看一眼陈实,淡淡问一句。 “又是来问什么药材,还是替谁抓药。” “呃,是想让沐姑娘帮忙看一个方子,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陈实略微犹豫,索性直接说明来意。 以沐云笙的性子,反倒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 说着话,从袖管里掏出一张药方,正是之前那晚那名女子,告诉他修炼象王桩的第二个药方。 虽然他选择相信那女子,但毕竟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所以想着让沐云笙给看看,至少确定有没有毒。 “是用到胶血乌那张方子吗。” “正是。” “先放那吧。” 沐云笙示意旁边石桌,继续摘着药草。 陈实将方子放到桌上,在旁边安静等候。 过了片刻,沐云笙将面前簸箕里的药草摘完,到旁边竹竿引的溪水洗了洗手,这才过来拿起药方。 “这方子……” 沐云笙轻咦一声,不禁在石桌前坐下。 随手倒了杯水,端着茶盏边喝水边看,时不时闭眼揣摩一番。 看这架势,这方子确实有些门道。 沐云笙怕是还得研究一会,陈实倒是也不着急,干等也是等,索性到旁边晾晒药草的簸箕旁,先帮着摘摘药草。 直到一炷香之后,沐云笙这才起身,过来将方子还给陈实。 “无毒。” “太好了。” 陈实不禁松口气,接着又不禁问道。 “那对我武道修行方面,可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 “啊?” “这方子是配合专门武学用的,具体什么影响,还得参照那门武学。” “那我把我练的武学说给你听。” “不必了。” 沐云笙面无表情,直接说道。 “那是你的武学,我不便了解太多。况且,这方子对你所练武学具体有什么功用,你练这门武学的时候应该已经清楚了。” “这样。” 陈实略微沉吟,不禁点点头。 如此说来,那晚那名女子说的都是实情,用这个药方,可以帮助象王桩冲关大成。 现在得到小医仙认证,他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多谢沐姑娘。” “不用谢。” 沐云笙淡淡说一句,看一眼陈实刚才摘过的药草,不禁问一句。 “你认识草药。” “认识的不多。” “懂医理?” “书上看过一些。” 陈实低声说一句,他确实是从书上看的,但并非什么正经医书。 “平时若是闲暇,可过来给我帮忙。” 沐云笙微微点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好。” 陈实一怔,当即应下。 他并非药庐的奴仆,按理说没有义务来干活,但沐云笙帮了他大忙,于情他也应该报答。 这偌大的药庐,只有沐云笙一个人,想来是忙不过来的。 他每天只当值半日,除了练功之外,也没有其他事情,偶尔过来帮忙也不是不行。 “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边询问清楚,见沐云笙低头摘药,完全不再搭理他,陈实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刚走了几步,还未出竹林,就看到一名小姐带着一个丫鬟向这边走来。 “四小姐。” 陈实认出,连忙让到路旁,低头行礼。 “嗯。” 四小姐随口应了声,并没有理会,蹦蹦跳跳的去了药庐。 还未到,就听到她兴奋的呼喊。 “云笙,我来找你玩了。” 第31章 香吻相助,突破九品! 待到九月,天气渐渐转凉。 陈实苦练近三个月,象王九桩终于全部练成! 年满十八岁,身体发育也已达到要求。 只差最后一道玄关,一旦冲破,便可暴涨两千斤力道,入九品武夫境界。 “大哥这是练的什么功夫,搞的这么紧张?” “不知道,兴许是侯府里的什么绝学。” 为了以防万一,专门将杜月明、张啸天叫来,作为护法。 此时两人坐在院子里,望着紧闭的房门一阵好奇。 但也没有多想,侯府高门大院,什么厉害武学没有。陈实深得萧凤箫器重,给他一门绝学修炼也属正常。 “真要泡吗。” 此时屋子里,浴桶已经放好水,放入第二个药方的药材之后,泛起浓郁的黑红色,就像浓缩的血水。 望着这渗人的颜色,翠浓有些心虚的问一句。 “开弓没有回头箭。” 陈实深吸一口气,抬腿迈入浴桶之中。 缓缓坐下,只留脑袋在水面之上。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药液瞬间沸腾起来! 就是沸腾,药水翻滚冒着气泡,伴随着氤氲白汽蒸腾。就好似,陈实的身体和这药液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翠浓吓了一跳,接着定定神,试探着伸手摸了摸。 还好,水并没有真的变得很烫。 “啊!” 但就在这时,陈实忽然双手死死抓住浴桶边缘,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圆睁,眼眶崩裂沁血。 好疼! 之前药浴也疼,但顶多就是钻骨的疼痛,几次之后,陈实稍微习惯,已经勉强能够忍受。但是这次,是先用凿子在骨头上钻眼,然后将炽热的岩浆疯狂灌入骨头之中! 一瞬间,陈实整个人仿佛泡在岩浆之中,并非单纯被岩浆包裹,而是被炽热的岩浆灌入口鼻,渗透四肢百骸,乃至全身每个细胞! 之前那女子曾经说过,重塑筋骨极为痛苦,尤其是这最后一关,药效霸道让人痛不欲生。 陈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竟然会痛苦到这种地步。 人体都有保护机制,若是遭受外界重创,便会直接昏死过去,从而不再接收痛苦信号。 但是偏偏,此时药浴,陈实头脑格外清醒,想昏过去都不行。 “啊啊啊啊~!” 用于过于用力,抠着浴桶的指甲崩断,陈实仰头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泡了!咱们不泡了!” 看到陈实如此痛苦,翠红惊慌失措,伸手就要把陈实从里面拉出来。 陈实之前药浴,每次都很疼,但好在还能坚持,这次喊得这么凄惨,分明是正在经受以往十倍乃至百倍的痛苦。 “不行!” 陈实紧紧抓着浴桶,整个人像是焊在里面一样。 只有药效完全吸收,他才能练成象王桩,成为九品武夫。只有成为武夫,他才有可能出人头地,拿回他和翠浓的卖身契! 如果此时出来,半途而废,不但前功尽弃,而且他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低贱的奴仆,莫说自由,就连生死都由他人掌控。 不就是疼点吗,他能忍! 相比终生为奴,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继续泡,直到将药效完全吸收! “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怎么叫的这么惨?” 院子外面,听到陈实痛苦的嘶吼,杜月明、张啸天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诧。 虽然之前就告诉过他们,过程比较痛苦,陈实可能会发出一些喊叫,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不是练功吗,这杀猪一样的嘶吼,简直和上刑似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 听陈实叫的越来越大声,两人不禁有些担忧。 请他们两个来是作为护法,既然护法,首先要确保陈实的安全,这个嘶喊声,简直就像陈实随时可能丧命。 但陈实早有交代,让他们不必理会嘶喊生,万一此时冲进去,耽误了陈实修炼,岂不又是他们的过错。 “……不行!得进去看看!” 迟疑片刻,陈实还在不断的嘶喊,而且喊得越来越痛苦。 两人相视一眼,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首先要保证陈实的安全,就要进屋。 但刚走两步,屋子里的喊叫声忽然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没事了?” 两人又是面面相觑,略微沉吟,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陈实不再喊叫,就表示没有大事。 屋子里面,陈实还坐在浴桶之中,浑身通红,爆起的血管筋脉宛如爬满身体的蚯蚓。 翠浓也进到浴桶之中,紧紧抱住陈实的同时,正在用力的亲吻着他。 在翠浓柔软香甜的热吻之下,陈实感觉痛苦好似减轻了几分。 咬紧牙关,抱紧翠浓,继续待在浴桶之中。 随着时间推移,药液不断渗入陈实体内,颜色也在缓缓变淡。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直浑身紧绷咬牙坚持的陈实,已经几近脱力,而原本浓重的黑红色,此时已经重新变成一桶清水。 所有药材,已经完全被陈实的身体吸收! 与此同时,陈实体内原本旺盛奔涌,仿佛随时要迸发而出的血气,在强大的药效下,骤然倒卷回去,反倒收敛到陈实身体深处。 咕嘟嘟~! 疼痛消退,陈实刚要松口气,伴随大量气泡涌出,浴桶里的水再次烧开一般。 “啊!” 翠浓一声惊呼,连忙从浴桶里爬出来。 烫! 和之前不同,这次是真的烫。 再看陈实,非但不觉得烫,反倒很舒服的样子。 原本通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常态。 这本就是他体内散出的热毒,将水烧开了。 哗啦~! 当热毒散尽,陈实猛地从桶中站起来。 毒尽体成,此时他已然凝聚‘神力象胎’! “……成了!” 刚才还几乎脱力的陈实,瞬间浑身充满力量,双拳一握,略微挥挥拳头,便伴随劲风嘶鸣。 陈实深吸一口气,满脸难以抑制的激动喜悦,不会有错,九品武夫境界,他成了! “成功了?” 翠浓看着陈实,试探着小声问一句,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成了,但具体实力如何,还要找人试试。” 陈实笑着点点头,接着望向门外。 第32章 胜八品 “大哥,你这刚刚晋升九品,就要和我们切磋,未免太心急了吧。” 院子里,看着要找他们比试的陈实,张啸天和杜明月不禁笑笑。 他们可是八品武夫! 而且,他们两人迈入八品境界多年,一身功夫早已练的炉火纯青。 莫说陈实刚入九品,就算那些九品中的‘老兵’,四五个也不是他们对手。 “切磋而已,我主要是想看看我现在的实力。” 陈实一脸平静,淡淡说一句。 “……那行吧。” 想要知道自己实力,那得找同境界的人比,九品对八品,几个回合就败了,能试出什么。 但陈实兴趣浓厚,而且又是大哥,他们也不好一再推辞。 两人相视一眼,张啸天站了出来。 不用毒的情况下,单论武学,张啸天比杜明月要弱一些。再者,杜明月的鹰爪功过于狠辣,容易伤到陈实。 “大哥,那就由小弟来领教领教。” 张啸天笑笑说一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实没言语,一个箭步上前,直接一拳打过去。 看到陈实这一拳,张啸天不禁心中暗笑,大哥平时练功可不太上心。 这一拳简直毫无章法,尽是破绽,他完全可以轻松避过,然后反制陈实。 但毕竟是大哥,不能让他面子上过不去,张啸天索性同样一拳打过去,通过对拳,让陈实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也就是了。 “嗯?” 但是下一刻,当两拳即将相碰的瞬间,张啸天猛然觉察不对。 拳未至,猛烈的拳风便已经扑面而来! 张啸天脸色一变,哪里还敢硬碰,当即改变拳路。 但终归是临时变招,有些仓促,还是和陈实的拳头擦了一下。 只是擦了这一下,一股巨力传来,张啸天整条胳膊几乎都麻了! 踏踏踏~! 接连后退数步,力道卸掉,张啸天这才重新站稳,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实。 “大哥!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小心了。” 陈实没有回答,一声轻喝,再次一拳打过去。 象王桩只有桩法,没有对敌的武技,所以陈实的攻击,完全凭借本能! 仍是漏洞百出,但是这一次,张啸天丝毫不敢托大。目光一凛,脚下微微调整,准备躲过这一拳之后,趁势反击。 但是下一刻,张啸天刚刚侧身躲避,陈实竟忽然改变路数,落空的拳头直接一个横扫抡过来。 张啸天再次吓了一跳,本能的架起双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巨力冲击之下,整个人被打退十几米。 “怎么回事!” 重新站定,张啸天越发震惊的看着陈实。 那种力量的攻击,陈实竟然可以变换自如,中间完全没有停顿滞涩,以至于他连再次变招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再看陈实,明明浑身上下全是破绽,却又给他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这便是象王桩的功效吗。” 陈实没有继续攻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象王桩虽然没有具体招式,但通过九大桩法,从出生开始,将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一点点调整到最佳! 柔韧性、反应速度、耐力、协调性…… 当身体机能全部达到最佳状态,招式什么的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你可以对任何招式做出最佳应对! 当然,陈实只是初步练成象王桩,若是继续持之以恒的练下去,练到炉火纯青,便可真的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三弟,你怎么回事!” 杜月明在旁看着,也是面露惊色。 “你怎么爆气了!” 武夫分为九到一品,每品之间实力差距悬殊,除了基础的体魄血气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手段的增强。 九品强身养血,有数百斤的力气。 八品则是血气爆发,充沛的血气涌出体表,从而达到以气御敌的效果。 方才,张啸天便下意识的使出来爆气手段。 对付一个刚刚入境的九品,竟然用出爆气,这未免太没出息了。 但问题是,张啸天明明已经爆气,竟然还被打退出十几米! 杜月明瞪大眼睛,询问的眼神看向张啸天,你就算拍大哥马屁,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你哪知道,大哥他……不正常。” 张啸天张张嘴,苦说不出一脸的委屈。 方才虽然是下意识的举动,但此时想想,他若是不爆气,就不是后退十几米这么简单,恐怕胳膊已经被打断了。 “大哥!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但不得不说,这也激起了张啸天的傲气。 他毕竟是八品武夫,让一个刚入境的九品打得连连败退,让他的脸还往哪放。 嗡~! 隐隐一声嗡鸣,张啸天双臂周围,无形的血气化为一对狼爪! 爆气并非单纯的释放血气,而是根据所修炼武学,将其凝聚成型。张啸天修炼的是苍狼拳,自然是以苍狼为型。 “大哥小心了!” 纵身一跃,张啸天直接扑向陈实,一拳击出。 血气包裹,不但可以无形中伤人,还可以大幅提升攻击力。 “嗯?” 陈实习武不久,也没有师父,不过是自己照着秘笈修炼,所以对武夫各个境界还不是很了解。 但他隐隐觉察,张啸天双拳好似蕴含一股特殊的力量。 不敢怠慢,收腰提气,仍是一拳击出。 嘭~! 在碰到张啸天拳头之前,先撞上包裹的血气,一声闷响,在陈实两千斤的巨力之下,这层血气瞬间崩溃。 紧接着,陈实的拳头余力不竭,直接撞上张啸天的拳头。 “啊~!” 张啸天一声惨叫,连忙后退数步,捂着拳头眉头紧皱。 几息之后,张啸天活动活动手臂,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冲陈实抱拳。 “多谢大哥手下留情,小弟输了。” “输了……” 杜月明微微睁大眼睛,这就认输了? 八品的张啸天,竟然输给了刚入九品的陈实! 他和张啸天之前较量过多次,知晓张啸天的实力,虽然和他一样,根基稍弱,但多年苦练,也绝非泛泛之辈。 张啸天竟然输了。 而且他看得出来,张啸天是真的输了,并非故意相让。 “这是怎么回事?” 杜月明看看张啸天,又看看陈实,满脸疑惑不解。 “只过了几招,还未尽兴。” 陈实忽然笑笑,对着杜月明招招手。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第33章 晋升八品的条件 “不打了不打了!” “认输认输!” 二三十回合之后,杜月明、张啸天齐声叫停,大口喘着粗气连连摆手。 他们两人合力,竟然也不是陈实的对手! 除了反应机敏之外,主要还是陈实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纵使他们爆气,也完全扛不住。 有道是一力降十会,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架子! “这下你服了吧。” 张啸天看向杜月明,喘着气问一句。 “服了服了。” 杜月明连连点头,心服口服。 “还说我是拍马屁、故意让大哥吗。” “不说了不说了,大哥是真有实力。” 杜月明又是摇摇头,尴尬笑笑。 喘了几口气,两人稍微恢复气力,不禁再次看向陈实,目光中充满疑惑。 陈实只是九品武夫没错,一身血气含威不露,确实还没有达到‘血气爆发’的境界。 但只是九品,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力量? 刚才交手,两人估量,陈实的力量怕是在千斤之上! 要知道,黄阶下、中、上三品武学,也只能练出四百斤、六百斤、八百斤的力气。距离千斤可还是不少的差距,更何况陈实的力气怕是不止千斤。 是陈实天赋异禀?但看着不像。 若非如此,就是他修炼的武学不同寻常! 想来应该是这个缘由,毕竟,侯府高门大院,什么厉害武学没有。 再一个,方才突破的时候,陈实叫的和杀猪一样,也说明他练的不是普通武学。 但陈实具体练的什么武学,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问。 作为小弟,岂能随便探听大哥底细,这点分寸他们还是有的。 “神力象胎吗……” 陈实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的拳头,此时也是一阵出神。 象王桩大成,十八年蓄养的血气倒灌骨髓,从而生成一种特殊体质,名为‘神力象胎’! 正是因为这种体质,陈实才能达到恐怖的两千斤力量。 而除此之外,根据象王桩的练法,实则是从出生便开始,刚出生的婴儿其血纯阳,所以这股蓄养十八年的血气,自然养得至刚至阳。 内敛深藏体内的至刚至阳之血,具体有什么妙用,陈实眼下还不是很清楚。 不过,单单这恐怖的两千斤巨力,现在便让他大为受用。 以至于九品之境,便可以打败两名老练的八品武夫! “说起来,也并非我太强,还是你们根基太薄弱了一些。” 回过神来,陈实并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杜月明、张啸天没有反驳,面露惭色。 九品的时候,他们只修道四百斤力气,便继续修了八品。 九品强身养血,九品境界的体魄强度,具体表现就是力量,将直接影响后面的实力。 以至于他们修到八品,就算爆气,也只是在四百斤力量的基础上提升,终究还是有限。 陈实说的没错,他们根基太弱了。 “你们为何不把九品境界修到六百斤,以你们现在的地位和财力,纵使搞不到上品武学,搞一门黄阶中品武学应该不难。” 陈实看着两人,也是有些疑惑。 “你们九品若是修到六百斤,在此基础上迈入八品境界,方才联手和我比试,断然不会这么吃力。” “大哥说的没错,但你哪知道我们的难处。” 两人相视一眼,不禁叹口气。 “我们草芥出身,是拼了性命,才得到一门养血的黄阶下品武学,练成之后,成为九品武夫,才有本事谋求其他武学。” “那时,我们便有两个选择,一是修炼爆气武学,迈入八品武夫境。二是重修,搞一门黄阶中品的养血武学,将九品境界修到六百斤,再冲击八品。” “我们岂能不知,直接冲击八品,无异于自毁前程。但若是重修,就要废弃之前的修为,我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若是废了修为,怕是第二天就得被仇家砍成臊子。”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往上修,虽然根基薄弱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八品武夫,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高手,也远胜普通人了。” 两人说完,惨淡一笑,笑容之中颇为无奈。 人这一生,又哪有这么多做选择的机会,绝大多数时候,其实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罢了。 “这样。” 陈实点点头,有些同情的拍拍两人肩膀。 有道是人各有命,他沦为奴仆已经够惨,但这世上还有很多比他更悲惨的人。 他受制于卖身契,但谁又不是受制于命运呢。 “爆气武学吗……” 陈实深吸一口气,暂时摒除这些杂念。 做人还是要往前看! 得陇而望蜀,他现在既然已经是九品武夫,就要继续往上修,冲击八品境界。 毕竟,想要出人头地,拿回他和翠浓的卖身契,九品还不够。 正像当初翠浓说的,要升到八品、七品,乃至六品的小宗师! 七品、六品暂且不提,想要升到八品,需得对应的爆气境武学。 象王桩虽是极品,但只是养血武学,只能成就九品武夫。 想要升到八品,需要修炼对应的爆气武学,哪怕只是一门黄阶下品的爆气武学。 去哪找呢? 杜月明、张啸天已经修到八品,自然拥有爆气武学,但他们不可能教给陈实。 武夫有异于常人之力,所以能够修成武夫的武学,管控极为严格。 莫说那些有师承的,就算自己花银子买的,也只能自己修炼,不得外传,否则要受卖家追责。 试想,能够出售武学的铺面,背景何等深厚。 “只能这样了。” 陈实略微沉吟,眼下大体有两个路子。 一是从靖安侯府获得,作为爆气境武学,可成就八品武夫。虽然都是黄阶,但自然更珍贵一些。所以不能自行申领,只能主子特批赐予。他现在是萧凤箫的心腹,找个机会,兴许可以让萧凤箫赐他一本。 二是花钱买,一门九品养血的黄阶下品武学要上百两银子,而能够成就八品武夫的爆气武学,哪怕也是黄阶下品,怕是也要上千两了! “我去买些酒菜。” 正琢磨呢,翠浓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句,挎着菜篮兴高采烈的出了门。 “那我俩改日再为大哥庆贺,就先告辞了。” 杜月明、张啸天笑笑说一句,识趣离开。 陈实伸个懒腰,不禁嘴角轻笑,中品武学的事情以后再说,今晚先和翠浓好好‘庆贺’一番。 第34章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 “狗日的顾承泽!该死的王八羔子!” 第二天清晨,陈实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侯府,心里愤愤骂了一路。 晋升九品,翠浓昨晚帮他庆贺,一壶酒尽两人已经微醺,不知不觉,气氛就到了。 但是偏偏上了锁! 铁裤衩就像一尊门神,让陈实终究不能突破最后一步。 折腾了一夜,反倒越发躁得慌,弄得陈实和翠浓都没睡好。 “必须搞到手!” 骂完顾承泽,陈实不禁暗暗下定决心,什么卖身契、什么黄阶中品武学,眼下当务之急,是必须赶紧把钥匙搞到手! 回回被拦在门外,他受够了。 但顾承泽怎么可能愿意交出钥匙? 陈实一边琢磨着,一边来到二门,今天他仍是上午当值,瞥一眼门里面,不禁冒出一个想法。 偷? 又不是钱匣子钥匙,顾承泽应该不会藏的太严实。再一个,陈实甚至不需要把钥匙偷出来,只要用块泥巴拓印,再去府外配一把就成了。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不禁一阵激动,届时,他想什么时候开翠浓的锁,就什么时候开! 但紧接着,陈实又是暗暗皱眉。 问题是,他怎么进入内院,找什么机会去偷钥匙。 “陈哥。” 正琢磨呢,一起当值的小厮忽然叫他一声,警惕的看看四周,小声说道。 “接下来你可得小心些了。” “嗯?” “我听说,禄儿回来了。” “禄儿……” 陈实一怔,不禁想起来。 是了,当初顾承泽罚他去庄上两个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禄儿当初是因为他受罚,而且走时候也曾撂下狠话,说回来要杀了他。 “多谢提醒。” 陈实向小厮道谢,表情凝重。 禄儿本身不足为惧,陈实忌惮的是他背景。 禄儿不仅是顾承泽的贴身小厮,而且还是家生子,在靖安侯府根基深厚。 据说,他爷爷当初伺候过已故的老侯爷,因此在老夫人那里也有几分薄面。而他父亲贾顺,作为藏书楼管事,不但拥有一定实权,自身还是七品武夫! 要知道,杜月明和张啸天也才八品,七品武夫,若是放在外面算是个人物了。 实际上,在这侯府之中,禄儿只是一个奴仆,但在府外,许多人都尊称他一声贾大少。 禄儿若是一心与陈实为难,确实是一个麻烦。 “哎呦~!快看这是谁,这不是陈实吗!” 正想这事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不远处,禄儿带着几个小厮向这边走来。 陈实眉头一皱,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其实也不是禄儿不经念叨,而是他刚回来,就来找陈实了! “禄儿哥。” 刚才提醒陈实的当值小厮,连忙冲禄儿问候一声,满脸赔笑。 上午本是三人当值,另外还有一个恰好派差出去了。 禄儿理也没理那人,目光阴沉的看着陈实。 陈实同样打量禄儿一眼,不得不说,相比之前黑了瘦了不少,看来这两个月在庄上确实吃了一些苦。 “哼!” 片刻之后,禄儿重重冷哼一声,目光怨毒。 “两个月,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锄地。” “锄、我锄你妈!” 禄儿瞬间火大,差点没忍住直接上去和陈实动手。 但又强行克制住,嘴角泛起一抹莫名其妙的得意冷笑。 紧接着,只见禄儿四下看了看,径直来到墙根一块大青石前。 “这石头在这有点碍事,我给它挪个地方。” 说着话,只见禄儿双手抱住石头,猛的抱了起来。这块石头不算小,目测至少有三四百斤。 “好力气!” “不愧是禄儿哥!” 紧接着,其他小厮就是一阵叫好。 禄儿走了几步,这才将石头放下,又来到陈实跟前,表情越发得意。 陈实看着禄儿,没有说话,仍旧一脸平静。 “告诉你!” 见陈实没有反应,禄儿一声呵斥,只能自说自话。 “我这两个月,一直在修炼武学,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现在已经是九品武夫!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害我,我怕是下不了这种苦功,不能这么快迈入九品境界。” “不用谢。” “……屮!你以为我真是谢你吗!” “恭喜你。” “恭……” 禄儿张张嘴,气的抓狂原地跳脚。 他要的是陈实震惊、害怕、悔不当初,然后向他跪地求饶,不是这么不咸不淡毫无反应,这不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靠!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再也压不住怒吼,禄儿大骂一声,抡起拳头就要打向陈实。 陈实目光一沉,已经暗暗准备。 吱扭~! 就在这时,二门忽然打开,芸儿走了出来。 看一眼两人,直接说一句。 “二奶奶让你倆进去。” “二奶奶找我什么事……” 禄儿拳头还举在半空,不禁一怔。 陈实却是没多说什么,直接跟着芸儿进去, 禄儿回过神,皱着眉跟上。 片刻之后,两人复又出来。 禄儿看着陈实,双眼几乎喷火,但并没有再动手。 方才萧凤箫唤他们俩进去,就是警告他们,不可互相斗殴,让其他院子看了笑话!传出去,也显得她御下无方。 最后,萧凤箫厉声说一句,若是谁先挑事,要他好看! 萧凤箫已经发话,禄儿哪里还敢动手。 陈实倒是一脸平静,显然,萧凤箫这是有意帮他解决禄儿这个麻烦。 有了萧凤箫撑腰,至少明面上,禄儿不敢再找他麻烦。 至于背地里,就只能陈实自己小心了。 “陈实!你以为有二奶奶给你撑腰,你就万事大吉了吗,做梦!你给我等着,过几日府中定品,看我怎么收拾你!” 禄儿怒视陈实,说了一句话,接着转身离开。 看着禄儿走远,陈实眉头微微皱起。 定品日?什么意思。 “每年九月,府里都会请来官府的考官,为府里的武夫评定品级。” 旁边小厮开口解释一句,接着咂舌说道。 “禄儿能够举起数百斤的石头,这次定品,肯定能评上九品武夫,真是让人羡慕。”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一脸的意外。 他没想到,武夫品级还需要官府评定,他原本以为自身修为到了便是了。 进一步询问才知道,只有经过官府评定认可的品级,才可以享受官方优待。 比如九品武夫,便有见官不跪、刑不加身、免除徭役的特权,基本可以对标秀才! 若是再往上的八品、七品,待遇就更高了。 就算在侯府之中,卖身契握在主子手里,那时也不再称为奴仆,而是‘家臣’! “这样……” 听完之后,陈实暗暗点头,既然如此,他何不也去评一评。 高兴之余,陈实又是纳闷,禄儿说届时让他好看,又是什么意思? 第35章 四小姐 “捡完这些,便过来歇息吧。” 药庐里,沐云笙倒了一杯清水,对陈实说一句。 “好。” 陈实应了声,手上继续挑拣着草药。 突破九品境界,想要继续往上修,需要对应的爆气境武学。 陈实思索,要么自己花银子买,要么让萧凤箫赏赐。 给翠浓的小姊妹们治病,陈实确实能赚一些钱,但上千两,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攒够。 再者说,放着免费的不要,去花银子买,那不是傻子吗。 但去找萧凤箫要,总归得有个由头,陈实最近还没找到这个机会。 象王桩大成之后,就算继续修理,也不会再增长力量,只是会继续缓缓提升身体机能而已,也就没那么紧要了。 如此一来,陈实的时间一下子空出许多。 之前沐云笙让他过来帮忙,他这几日索性就来了。 一是还沐云笙之前对他指点的恩情,二也是抱着和沐云笙搞好关系的想法。 沐云笙虽然不是顾家人,但身份特殊,若是和她搞好关系,对陈实在侯府‘出人头地’兴许大有帮助。 “这些都挑完了。” 半个时辰之后,将面前几簸箕草药全部挑拣完毕,陈实活动活动肩膀,这才过来喝水。 “早都凉了,喝凉水对身体不好。” 沐云笙拿过水杯,浇到旁边药田,又给陈实重新倒了一杯。 陈实接过试了试,水温刚好。 着实也有些渴了,连喝了三杯。 沐云笙摇摇头,这等牛饮,如何能品出泉水的甘甜,但也没多说什么,水终究还是用来解渴的。 “云笙,云笙!” 两人正坐着喝水呢,一阵银铃般的呼喊传来,只见一名女子蹦蹦跳跳奔这边来了。 “四小姐。” 陈实认出来,正是四小姐顾含璎,连忙起身见礼。 说起来,上次来也恰好碰到顾含璎,她貌似和沐云笙关系不错。 “咦?你是哪个。” 上下打量陈实一眼,顾含璎满脸新奇。 “云笙竟然让你用她的杯子。” “莫要胡说,那只杯子本就是待客用的。” “那也是你的器物,平时怎么不见你给别人用。” “你哪次来,我不给你水喝了。” “我能和别人一样吗,我和你可是手帕之交。” “懒得与你争辩。” 沐云笙摇摇头,进屋重新取了一只杯子,给顾含璎倒上一杯水。 顾含璎拿在手里,轻轻抿了一口,又是打量着陈实。 “刚才问你话,你还没答呢,你是哪个。” “哦,小的陈实,是泽二爷院子里的小厮。” 陈实这才回过神,连忙回答。 “原来是二哥哥的人。” 顾含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接着转向沐云笙,又一脸兴奋的攀谈起来。 既然顾含璎来了,陈实也不好再坐在边上,放下杯子,继续到一旁捡摘草药。 “对了云笙,你看我功夫练的怎么样了。” 攀谈一会儿,顾含璎忽然起身。 紧接着,在空地上便练起武来。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初代靖安侯跟随太祖征战八方,也是在战场上建立的功勋。 所以靖安侯府尚武之风极重,后辈子孙但凡男丁,若是没有特殊原因,皆自幼习武。就算小姐们,除了诗书、女红之外,也有不少练武。 四小姐顾含璎生性活泼好动,从小就跟随兄长们一起习武。 呼啦~! 只见顾含璎身躯舒展开,拳掌掠过,伴随撕风裂气之声。 不禁停下观看的陈实,微微睁大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错愕,血气爆发,四小姐竟然已经是八品境界。 而且看这气势,还远在杜月明、张啸天之上。 是了,以四小姐的身份,练的自然是高等武学,加上侯府资源支撑,根基扎实,远非杜、张二人可比。 “怎么样怎么样!我打的怎么样!” 一套招式练完,顾含璎跑到沐云笙跟前,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练得身形似鹤形。” 沐云笙开口,微微点头。 “你这门‘鹤唳九霄’已然有七八分火候了。” “啊?才七八分火候。” “若是再用功三两年,以你的悟性,便可到九分火候。” “行吧行吧,得你一句夸赞,比登天还难呢,你这评价已经算是不错了。” 顾含璎笑笑,接着又颇为惋惜的说道。 “可惜我的修为还差点,尚不能血气凝实,否则这次定品,就能评到七品了。” “以你现在的年纪,拥有这等修为,已经很不错。” “哼哼,我就当你是夸我呢。等着看吧,等到明年,我一定要评上七品,赶上四哥哥他们!” 顾含璎握紧粉拳,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陈实在旁听着,不禁心中一动,对于这次定品,原来少爷小姐们也颇为在意。 据他所知,四小姐今年才十七岁,比他还小一岁,但已经是八品修为。而且听她说话,明年就能突破七品。 再看他,不过刚入九品罢了。 相比之下,简直天差地别。 想到之前,因为入品而得意,陈实不禁又是一阵惭愧。 不过话说回来,人与人的起点不同,他毕竟刚修习武道不久。饭要一口一口吃,谁也不能一下吃成胖子,总之,先评上九品! “四小姐。” 想到这里,陈实走过来,行了一礼问道。 “定品评定,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评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一时好奇。” “行吧行吧,本小姐便给你讲讲。” 顾含璎笑笑,接着将评定方法大体讲了一遍。 九到一品,品级不同,评定方式也不同,顾含璎只讲了九品到七品。 按照她的话说,再往上便是宗师级,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给陈实讲了也没用。 陈实点点头,心里忖度,估计四小姐也未必清楚。 “多谢四小姐指点。” 听完之后,陈实再次道谢。 “举手之劳,不对,张嘴之劳。” 顾含璎笑着摆摆手,一副江湖儿女的做派。 陈实心中笑笑,这位四小姐倒是一个好相处的,虽是出身贵胄,却没什么架子。 天色已经不早,这边活也干的差不多了,陈实直接跟顾含璎、沐云笙告退离开。 “九品吗。” 回去路上,陈实表情严肃,这次定品,他一定要评上九品武夫! 第36章 定品测评 书生有科举,武夫有定品,科举三年一届,定品一年一次。 每年九月初九,武夫评定品级的日期。 根据大乾律法,天下武夫皆可在这一天,就近前往官府衙门评定品级。 靖安侯府地位尊崇,专门抽调考官来府上进行评定。 一大清早,包括陈实在内,所有申领过武学的下人,全部聚集到侯府边上的小校场。 “怎么就这点人。” 陈实扫了一眼,估计只有不到百人。 靖安侯府近千奴仆,申领过武学的虽是少数,但怎么也有三四百吧。毕竟申领没有限制,许多人单纯是不领白不领的想法,领了也不一定就非得练。 而且此时看去,基本都是些年轻的,或者低等奴仆,并不见那些管事之类。 “原来是这样。” 跟旁边的奴仆打听,陈实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今日定品,分不同时段,不同会场。 上午定九品,下午定八品。至于更高品级,由于人数极少,另设场地。 另外,这里只是下人,顾氏的族人也另有场地。 靖安侯府的少爷小姐们,更是又有一处专门场地。 想来也是,主子尊贵,又怎么可能和他们这些下人搅在一起。 如此算来,这里的人数倒是也不算少了。 而且陈实发现,除了男子之外,还有少数女子。 也对,不论男女皆可练武。 只不过,练武艰辛,大部分女子都难以忍受。 “咱们开始吧。” 校场前面,一张桌案,两把椅子。右侧的便是官府派来,负责此次定品的考官,左侧男子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一身白袍,则是靖安侯府孙总管。 靖安侯府近千奴仆,总共分为四级。掌管一处拥有一定权利的管事,有些还在奴仆行列,但有些则是‘家臣’了,比如贾顺。 而所谓总管,总览各处,职位还在管事之上,全府上下只有四位,自然也都是‘家臣’! 奴仆穿短褐,家臣着长袍,普通家臣青袍,唯独四位总管着白袍。 作为家臣,像顾承泽这一辈的年轻主子,也要敬重三分。 人已经到齐,孙总管看向考官大人。 考官点点头,笑笑说道。 “早开始早完事,咱们也能早些去交差。” “那好。” 孙总管转过头来,示意旁边站着的青袍管事。 管事面向所有下人,大声喝道。 “此番评定九品武夫,分为测力和切磋两项。测力通过者再进行切磋,现在,自认为已经达到九品要求的,可自行上前测力。” 听着管事所说内容,再看校场前面,摆着一列大约十多个石锁,每个重四百斤! 四百斤正是九品武夫的基本要求,只要能够将这石锁举起,便算是通过了测力考核。 “咱去试试?” “说不定就举起了来呢!” “反正试试也没坏处。” 伴随着议论声,接着便有不少人上前。 虽然许多人都申领了武学,但真正修炼的,怕是还不到三成。 毕竟,修炼武学对体力消耗太大,靖安侯府虽然不苛待下人,但一天两顿饭,根本供应不上练武的消耗。 若是硬往下练,反倒耗损自身气血。 而这修炼的两三成之中,坚持下去的又只占少数。 最后真正能够练成的,也就凤毛麟角了。 此时众人上前,都是抱着侥幸心理,万一举起来了呢? 但试想,这是实打实四百斤的石锁,举得起就举得起、举不起就是举不起,又哪有什么万一。 接连几波人上前,一个个龇牙咧嘴,结果都没能举起石锁。 莫说完全举起,甚至能将石锁提起来的都没几个。 陈实站在人群之中,倒是不着急,先看看再说。 一晃一炷香过去,还是没人举起石锁。 考官坐在那里,已经无聊的打起哈欠。 孙总管眉头微皱,看一眼旁边管事。 管事点头,接着对众人大声喝道。 “量力而行,没多少把握的就别试了,平白浪费总管和考官的时间!” 这一呵斥,果然,原本一些还准备上前的人不禁站住。 只是试试,又不要钱,万一举起来,万一通过评定,成为九品武者,那便是鱼跃龙门了。 但是,个人的情况个人心知肚明,举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若是因此惹得总管、管事不悦,反倒不美。 如此一来,接下来上前的,都是有些希望能够举起石锁的。 但大多数也就两三百斤力气,力气这是一点做不得假的东西,差一斤也举不起那石锁。 其中最接近的一位,已经将石锁举过头顶,但紧接着便脱手落到地上,没能坚持十息,也就不算通过。 “还有没有了!力气不够的就别试了!” 眼看测到现在,一个力量合格的都没有,孙总管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管事转向众人,又是大声呵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再上前。 此时上前,若是再举不起来,在考官面前丢了侯府颜面,怕是要被总管迁怒。 “你们不敢试,那就让我来!” 这时,一声轻喝响起,只见一名年轻小厮迈步上前。 正是禄儿。 看到禄儿上前,总管目光中露出一丝希望。 除了天赋之外,习武最重要的是资源,禄儿是贾顺的儿子,将他培养成武夫,对于贾顺来说应该不难。 “不过四百斤罢了,给我起!” 走到石锁跟前,禄儿轻哼一声,两手握住,接着一声暴喝,便将石锁举过头顶。 举起了! 众人俱是眼前一亮,然后紧张的盯着禄儿。 光是举起来不行,还要坚持十息以上。 禄儿马步站稳,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抓住石锁,身形虽然稍微有些摇晃,但还算稳当。 十、九、八……三、二、一! 十息很快过去,石锁还被举过头顶。 通过了! 众人一阵议论,看着禄儿的目光中尽是羡慕。 禄儿满脸得意,这才将石锁扔到地上。 “这个不错。” 考官笑笑,跟总管说一句。 孙总管点点头,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今年能够有一个奴仆评上九品,侯府就算保住面子了。 “继续第二项吧。” 紧接着,孙总管吩咐一句。 管事点点头,略微迟疑说道。 “我和贾顺有些私教,若是让我给禄儿测试,难免有徇私之嫌,不如换个人吧。” “换谁,难道让我或者周大人亲自测试吗。” “这个自然不可能,不如这样……” 管事又是略微停顿,这才说道。 “随便点个人出来,不过是测测禄儿的身手,以您二位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 “这样。” 总管看一眼管事,接着转向考官。 “周大人意下如何。” “都可,既然测力已经通过,这第二项不过走个形式。” 考官笑笑,摆了摆手。 总管看向管事,点点头。 得到应允,管事这才走到禄儿跟前。 “禄儿,你自己选一个对手吧。” “谢吴叔!” 禄儿面露喜色,接着转向众人,没有丝毫犹豫,脸色一寒指向陈实。 “我要他作为我比试的对手!” 第37章 我劝你换个对手 “我?” 陈实一怔,不禁转向管事说道。 “我尚未测力,怎么就要进行切磋考核。” “先测哪个都是一样,再者说了,这也不是要测你,而是测禄儿,你给他当个陪练罢了。” 管事表情严肃,有些不耐烦说道。 “既然指了你,你就赶紧些出来,还这么多废话作甚!” “……是。” 陈实张张嘴,却没再多说什么,从人群中走出来。 “这家伙真是倒霉。” “谁说不是呢,这么多人,偏偏指了他。” “禄儿为了定品成功,必定要好好表现,这小子,怕是要被打惨喽。” 众人望着陈实一阵议论,语气中带着一抹戏谑,一个个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陈实!” 待陈实到了跟前,禄儿目光凶狠的看着他。 在庄子上的两个月,他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多苦,心中越发恨极了陈实,发誓报仇。 所以刚回来,他就来寻陈实麻烦。 但是没想到,萧凤箫出面给陈实撑腰,这么一来,他也不好直接对陈实动手。 恰好到了定品日,禄儿知道陈实也申领了武学,会被一并召集。 所以他提前买通了辅佐孙总管的管事,让他在切磋环节,可以指定陈实作为对手! 名义上是切磋,实则是报私仇! “今天你要是能够站着走出校场,老子跟你姓!” 禄儿压低声音,嘴角泛起一抹狞笑。 陈实怔了怔,接着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不禁笑笑说道。 “今日定品,并非儿戏,我劝你还是换个对手。” “怎么,怕了?哼,晚了!” 禄儿冷哼一声,又是满脸得意。 “你得罪我那一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最后劝你一句,换个对手。” “我换你大爷!今天我一定要打残你!” 禄儿一声低吼,已然拉开架势。 良言难劝作死的鬼,陈实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面对已经蓄势待发的禄儿,站在原地没有什么举动。 “禄儿那都要动手了,这小子怎么没反应。” “估计是放弃了。” “也有可能申领武学之后,就根本没怎么练过,所以现在不知道怎么应对。” “妈的,挑了这么弱的一个对手,禄儿这第二场考核可真走运。” “什么走运,我看分明就是提前买通了管事,不过第二场本就是走走过场,他这是白花银子。” “只可惜这个被挑中的倒霉蛋了,要白白挨一顿揍。” 看到即将动手,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 坐在那里的孙总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他哪里看不出,这是禄儿收买了那个管事,故意挑选了一个弱的对手切磋。 不过,正像之前说的,既然力量测试已经通过,第二场本就是走走过场,也不必计较太多。 至于考官,这里可是靖安侯府,他巴不得多些人能够定品,好讨侯府高兴。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还敢主动找茬。 “陈实!受死!” 一声大喝,禄儿好像发狂的公牛,猛然扑向陈实。 不得不说,禄儿在庄上两个月,修炼上确实下了些功夫,这一招已经使得有模有样。 但是可惜,相比张啸天、杜月明他们,差太远了。 陈实只是略微侧身,便轻松躲过。心中忽然起了玩心,紧接着伸脚一绊。 扑通! 禄儿这一招本就是一往无前的路子,也就是没有什么回旋余地,加上他含怒而击,更是用上了全力。 这么被陈实一绊,整个人几乎飞出去,重重摔趴地上。 这是……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俱是一怔。 “哈哈~摔了一个狗吃屎!” 紧接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不论陈实,还是禄儿,都跟他们无关,看谁出丑都一样,都是乐子。 那边坐着的孙总管,瞬间脸色一黑。 若是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禄儿定的什么品!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我看他是一时大意,应该问题不大。” 反倒是考官,连忙笑着解释几句。 毕竟,现在只有禄儿通过了力量测试,若是禄儿不能定品,今年这场可就撸秃了,怕靖安侯府面子上不好看啊。 他作为考官,回去也要被上司责备。 “屮!” 禄儿一下子被摔蒙了,半晌这才回过神,骂了一句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越发愤恨的看着陈实。 “我他妈杀了你!” 紧接着,禄儿再次扑向陈实。 不过,吸取刚才的教训,他这次留有余力,而且专门注意陈实脚下使绊子。 陈实仍旧站在原地,身形一晃,轻松躲过这一击,然后趁势绕道禄儿身后,抬脚对着禄儿屁股用力一蹬。 扑通! 禄儿又摔了一个狗吃屎。 “又趴下了?哈哈!” 人群中一怔,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有意思,好乐子。 “没事没事,巧合罢了。” 怎么又摔了。 考官挠挠头,又是连忙解释。 孙总管没有理会,看向陈实,眼睛微微一亮。 “啊啊啊!” 一连摔倒两次,不仅没能报仇,反倒让他接连当众出丑,禄儿气的大吼,爬起来就再次冲向陈实。 陈实面带戏谑,不禁玩心越盛,也不跟禄儿正面对抗,就是左闪右躲,找到机会就绊禄儿一脚,或者蹬他一下。 一时间,只见禄儿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来回冲突,却连陈实衣角都碰不到。反倒是接连摔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咦?这个年轻人……” 作为考官,多少有点真本事,此时哪里还看不出不对,一声轻咦看向旁边的孙总管。 “看不出他的路数。” 孙总管略微沉吟,笑笑说道。 “不似专门修炼的身法,倒像是完全凭借本能进行躲闪。” “本能?” 考官微微睁大眼睛,面露惊讶。 他看得出,禄儿虽然一直在摔跟头,但其实招式并不弱。这种情况下,竟然可以凭借本能全部躲开。 “不愧是靖安侯府,区区一个奴仆,竟然都有如此天资。” 回过神来,考官连忙趁机夸赞一句。 孙总管笑着微微点头,确实是块练武的好材料,这次发现此人,就算没人可以定品成功,也不失颜面了。 “陈实!有本事你别躲!我杀了你!” 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禄儿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已经状若癫狂。 “此话当真吗。” 陈实骤然脸色一沉,他差不多也玩够了。 下一刻,主动奔向禄儿,没有废话,便是一记鞭腿横扫过去! 第38章 朝廷认证 “来得好……” 终于不躲了,禄儿双拳紧握,一阵兴奋激动。但是下一刻,鞭腿裹挟的劲风扑面而来,禄儿瞬间脸色大变。 这好像不太对。 这一腿已经快到脸上,禄儿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本能的架起双臂格挡。 砰~! 咔嚓~! 先是一声沉重闷响,然后就是筋断骨折的刺耳声音。 只见禄儿如同一只破沙袋,整个人被踢飞出去十几米,又是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 看到这一幕,正满脸笑意的众人猛地睁大眼睛,一个个张着嘴几乎可以塞进一个煮鸡蛋。 虽然比到现在,禄儿一点便宜没占到,还净摔跟头了。但他一直占据主动,陈实则是不断躲闪。 所以众人以为,陈实不过是身形比较灵巧罢了,真正打起来,绝非禄儿对手。 毕竟,禄儿可是举起了四百斤的石锁。 但是没想到,陈实直接一脚,就把举起四百斤石锁的禄儿踢飞出去! “啊!我的胳膊!” 下一刻,禄儿发出杀猪似的惨叫,抱着胳膊痛苦的蜷缩地上,嘴角还不断溢出血沫。 陈实这一脚虽然留了力,但也绝非禄儿可以抗住的,不但踢断了他两条胳膊,冲击还损伤了脏腑。 “混账!” 看到禄儿受伤,那名管事也是一怔,紧接着回过神,对着陈实便是大声呵斥。 “比武切磋,点到而知,你怎敢下如此毒手!” “管事明鉴,是禄儿一直咄咄相逼,而且他次次出手,可都狠辣不留余地,我不过正常反击罢了。” 陈实挺直腰背,声音不卑不亢。 “还敢狡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以正视听!” 管事瞬间目光一寒,就要对陈实动手。 禄儿是贾顺的儿子,定品之前,贾顺特地请他照应。 结果,禄儿不但定品失败,还被打断胳膊,让他怎么跟贾顺交代。 现在只有同样打断陈实的腿,才好让贾顺不怨恨他! “你不公!” 陈实眉头一皱,脸色凝重,已然做好迎战准备。 作为管事,怕是修为不低。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轻喝响起。 刚要扑上来的管事瞬间站住,接着转向方才开口叫停的孙总管。 “总管大人!此子下手如此狠辣,不严惩不足以约束下人。” 孙总管没有理会,只是抬了抬手。 管事张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瞪了陈实一眼,暂时退到一旁。招呼几个下人过来,先将禄儿抬走医治。 “你叫什么。” 孙总管打量着陈实,开口问一句。 “回禀总管,小的陈实。” 陈实拱手行礼,声音平稳。 孙总管点点头,又问一句。 “在何处当差。” “在泽二爷的院子听差。” “原来是泽二爷的人。” 孙总管又是点点头,不禁笑笑说道。 “自从泽二爷娶了泽二奶奶,运势是越来越旺了。” “回禀总管,小的正是泽二奶奶调到院子去的。” “哦,竟是这样。” 孙总管微微睁大眼睛,不禁高看陈实一眼。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泽二奶奶的人。 这可就不一样了。 “好,不愧是泽二奶奶看中的人。” 孙总管不再多问其他,指了指前面摆着的石锁。 “举的起来吗。” “嗯。” “试试。” “是。” 陈实应声,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一只石锁前面。 伸出一只手,就直接拎了起来。 四百斤罢了,对于两千斤巨力的他来说,实在轻而易举。 “咦!” 但其他人,看到陈实一只手拎起石锁,俱是瞬间睁大眼睛。 这可是四百斤啊! 陈实猛然觉察,慌忙装作力气不济的样子,将石锁重重落回地上。 见状,其他人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甚至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若是一只手就能举起四百斤,两只手岂不八百斤了。要知道,只有将上品武学完全练成,才能拥有八百斤的力量。 一个奴仆,怎么可能得到上品武学。 “还好……” 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陈实也不禁松口气。 刚才一时大意,险些露了底。 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要出人头地,他该表现的时候就要表现,但为了不被人嫉妒谋害,也要掩藏一些真正实力。 紧接着,陈实双手握住石锁,一点点缓缓举起,举过头顶。 毕竟他一脚踢飞了禄儿,也不能装的太吃力,否则就过了。 屏气凝神,双脚站稳,一副咬牙坚持的样子。 十、九、八……三、二、一! 十息之后,陈实将石锁重重放回地上,长舒口气,做了一个擦汗的动作。 “好!” 看到陈实通过力量测试,孙总管赞喝一声,面露喜色。 禄儿虽然也举起石锁,但在切磋考核中的表现太差,自然是不能通过。 此时陈实补上,免了靖安侯府这场无人成功定品的尴尬。 “既然力量测试已经通过,而且他刚才和那个、那个禄儿切磋,也展现出不俗的实战能力,我便直接宣布了。” 趁着孙总管高兴,考官锦上添花,直接起身笑着说道。 “本官现在宣布,陈实定品成功!成为朝廷认证的九品武夫!” “多谢大人!多谢总管!” 陈实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孙总管微微点头,笑笑说道。 “你天资不错,继续勤勉修炼,于武道一途定能走的更远一些。” “小的谨记总管教诲!” “来,这是九品武夫的令牌。” 考官笑着过来,亲自将作为凭证的腰牌递给陈实,然后重重拍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我期待你早日升到八品!” “借大人您的吉言。” 陈实又是道谢,双手接过腰牌。 半边巴掌大小,通体乌黑,并非单纯的铜、铁,倒像是几种金属混合铸造,质地坚硬,入手颇为沉重。 正面是‘九品’二字,背面则是‘大乾王朝’字样,以及附带一行小字,注明签发衙门和日期。 有了这块令牌,他便是朝廷认证的九品武夫了! 身份等同秀才,刑不加身、见官不跪。 “太好了。” 陈实满心欢喜,恨不能快些天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翠浓。 今日定品成功,值得好好‘庆贺’一番。 第39章 好啊你个小混球 上午巳时,陈实所在的这场定品考核结束,孙总管和考官离开之后,参加考核的一众奴仆自行散去。 近百人到场,最终定品成功的只有陈实一人! 禄儿原本也能通过,可惜作死,花上银子,专门挑了陈实当对手。朝廷定品一年一次,他只能等明年再测了。 “回来了。” 二门外,陈实刚过来,芸儿就从里面出来,笑盈盈看着他,接着一伸手。 “拿来我瞧瞧。” “什么?” “还能什么,九品武夫的腰牌呗。” “原来你说这个,请芸儿姑娘过目。” 陈实笑笑,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奉上。 “呸,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怪样。” 芸儿轻啐一声,接过来反复端详,脸上笑容越浓。 “真好。”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真的?” 芸儿面露惊喜,作势要揣进怀里。 陈实不由得一紧张,这牌子本身不值什么,但翠浓还没看过呢。 “瞧你吓得,谁稀罕要你的!” 芸儿轻哼一声,拍到陈实怀里。 “这个只是九品,不够好,等明年我弄个八品的,再送给姐姐。” 陈实笑笑,赶紧揣了起来。 “八品?真敢说大话。” 芸儿撇撇嘴,不再跟陈实闲扯。 “快进来吧,二奶奶叫你呢。” “哦。” 陈实点点头,跟着芸儿进去。 穿过院子,紧接着进屋,还是里间门外。 萧凤箫坐在榻上,看到陈实进来,不禁笑着说道。 “好小子,平时闷不吭声,你还净办大事,这都九品武夫了。” “多亏了二奶奶提携。” “呸,你什么时候开始习武我都不知道,我提携你什么了。别什么好事都往我身上推,我不是那种贪功的人。” “二奶奶教训的是,小的记下了。” “油嘴滑舌,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有三四个月了。” “三四个月就能入品,果然,你确实是有些天分。” 萧凤箫点点头,略微想了想,忽然眉头一皱。 “好啊你个小混球!” “呃?二奶奶这是从何说起……” 陈实一怔,这娘们儿怎么忽然就翻脸了。 “还从何说起,我从你妈那说起!” 萧凤箫气的直接骂了一句,越发恼火。 “那日你驾车送我去定远侯府,回来路上遭遇了歹人,你可还记得。” “小的自然记得。” “我刚才心里一算,好小子,你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习武,既然如此,为何不挺身护主!” “呃,这……我当时刚开始习武,实在是还没练出什么门道,打不过那些歹人。” “狗屁!” 萧凤箫又骂了一句,越想越气。 “你当时想都没想,滋溜就钻马车底下去了,简直比泥鳅还滑溜!” “我……” “好你个小滑头!当时若不是因为芸儿中了……” “行了,别说了。” 萧凤箫还要不依不饶,芸儿在边上,羞恼的扯一下她衣袖。 萧凤箫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那日芸儿中了合欢散,是陈实帮她解的毒。 陈实也不禁想起那晚马车中的激情,偷偷看一眼芸儿,只见芸儿此时正红着脸。 不由得心里一颤,真好看。 “好了好了,我大人大量,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见芸儿已经臊的不行,萧凤箫摆摆手,接着回到一开始的话题。 “小滑头,你作为我的人,今日定品成功,我在这府里也有光彩,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 陈实略微犹豫,索性直接说道。 “小的现下已经修到九品,还想再进一步,以便更好的为二奶奶效力,所以请求二奶奶赐我可以修到八品的爆气境武学!” “爆气武学。” 萧凤箫打量着陈实,不禁轻笑一声。 “那可是可以修成八品武夫的武学,你以为是路边的青菜吗,你想要就要。” “这个……” “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你修为高了,对我也有利,你既然有这个心气……” 萧凤箫停顿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高级武学不可轻赐,你若是再立下功劳,我便赐你爆气武学。” “谢二奶奶。” 陈实面露喜色,连忙道谢。 虽然没有当场赐予,但已然算是答应他了。 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立下萧凤箫所说的功劳,便可顺理成章的给他。 “行了,去吧。” 萧凤箫嘴角轻笑,抬了抬手。 陈实告退出去。 芸儿望着陈实离开,略微沉吟,去旁边倒了杯茶,递给萧凤箫。 “不就一门八品武夫用的武学嘛,你直接给他就是了,干嘛又要刁难他。” “嗯?” 萧凤箫端着茶刚要喝,连忙停下,茶杯又塞回芸儿手里。 “一门爆气武学能卖上千两银子呢,你这一杯茶就想换去,你这茶也太贵了,我可喝不起。” “哎呀~!” 芸儿把茶杯放下,撒娇式的抓着萧凤箫的手。 “又不是让你花钱给他买,直接从藏书楼挑一本给他就行了。” “都说女生外向,这还没怎么着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 萧凤箫白了芸儿一眼,接着正色说道。 “好妹妹,你不知道,男人都是贱皮子,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他们往往越是不会珍惜。” “……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哎呀,你想哪去了!” 萧凤箫翻个白眼,接着解释说道。 “我是说武学!如果我直接给他一门爆气武学,他未必珍惜,好好去练。而且他刚入九品,少年得志,最是容易心浮气躁,更需要好好打磨一下他的性子才行。” “可是,练功不是越早越好吗,再耽搁了他修炼。” “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好了,我耽误不了你的如意郎君。” 萧凤箫笑笑,又是打趣说道。 “你安心等着就是,等我把他调教好了,洗干净送你屋里。” “呸,不害臊。” 芸儿瞬间满脸绯红,低着头快步出去了。 萧凤箫端起芸儿放在边上那杯茶,不禁笑着摇摇头。 脑海中忽然又晃过陈实的身影,心中莫名的一动,他确实和一般的下人不太一样…… “跟我过来一下。” 二门外,陈实刚出来,就碰到刚好从外面回来的顾承泽,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一句。 “是。”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但不敢违拗,低着头跟上顾承泽。 第40章 藏头诗,调戏主母? “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人说,你通过九品武夫评定了。” 僻静处,顾承泽看着陈实,不禁笑笑。 “倒是真有你的。” “侥幸罢了。” “侥幸?侥幸能把禄儿的胳膊打折吗。” 顾承泽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轻哼一声。 “你下手可够黑的。” “……二爷息怒!是禄儿接连挑衅,我逼不得已还手,不成想将他伤了。” 陈实心中一慌,顾承泽不会是替禄儿来讨公道的吧。 禄儿是他的贴身小厮,而且幼年时候便是他的书童,关系就算比不得萧凤箫和芸儿那般亲如姊妹,也不是普通奴仆可比。 “他是我的奴才,你也是我的奴才,又不是别院的奴才伤了他,落我面子,我生什么气。” 顾承泽轻哼一声,一脸的无所谓。 陈实一怔,顾承泽竟完全不念禄儿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当真无情无义。 不过想想也是,他若是有情义的,又怎么会想法设法让别人去睡他老婆。 这么一来,陈实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贾顺那边自然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这……” 陈实又是一滞,是了,还有贾顺。 作为七品武夫的‘家臣’,他若是想要替子报仇,陈实确实有些麻烦。 “呵呵,看你吓得那样,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人知会贾顺,不准他找你麻烦。” 顾承泽忽然笑笑,接着说道。 “再者说了,定品测试,本就是各凭本事,禄儿本事不济,又怨得了谁。” “是,多谢二爷、多谢二爷。” 陈实装作一脸欢喜的样子,连连道谢。 顾承泽虽然开了口,但以他在侯府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位,怕是还不能仅凭一句话就让贾顺忍下这口气。 对于贾顺,陈实还要仔细提防才行。 “好了,你为我办事,我自然保你周全。” 顾承泽得意笑笑,接着忽然压低声音。 “那件差事,你可得更用心了。” 果然来了。 顾承泽把他叫过来,陈实就猜到,应该又是那件差事的事情。 方才一会红脸一会白脸的,为的果然还是那件差事。 “是。” 陈实暗暗头疼,让他去睡萧凤箫,他哪有这个本事! 以萧凤箫的手段,若是被看出一点蛛丝马迹,他怕是小命不保! 但陈实也不敢违逆顾承泽,只能先暂时应下。 总之,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吧。 “你光是嘴上应可不行,也该有些实际行动了。” 就在陈实准备虚与委蛇的时候,顾承泽又开口说了一句。 陈实不由得一哆嗦。 行动…… 他能有什么行动,跟萧凤箫表白吗?还是霸王硬上弓,趁没人的时候,直接把萧凤箫摁到床上弄了? 这不是找死吗! “二爷,我只是一个奴仆,而且刚来这院子,跟二奶奶的接触都还没几次。若是有什么逾规的地方,只怕、只怕适得其反。” “你虽然刚来不久,但萧凤箫已经把你引为心腹。我的眼光不错,你确实很能干。” 顾承泽笑笑,笑容中带着一抹阴邪。 “差不多了,我晾着萧凤箫也有段时间了,她估计已经痒的不行。你这个时候主动送上门,无异于酷夏里的冰块,正好给她消火。”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按我说的做就是!” 顾承泽一声呵斥,接着又安抚一句。 “放心好了,我也不是让你直接就往萧凤箫身上爬,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个合适的奴才,我也不想前功尽弃。” “是,多谢二爷体谅。” “这个给你。” 顾承泽接着从袖管拿出一张纸,甩给陈实。 陈实接过,只见上面写了一首诗: 我立寒汀望水流, 想随孤月下扬州。 上有天星垂野阔, 你看江影正摇秋。 “这是……” 看完之后,陈实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一首藏头诗! 看似写的秋江夜望,但只要将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顾承泽给他这首藏头诗什么意思,陈实心里不禁涌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怎么,看出来了。” 顾承泽笑笑,不禁重新打量陈实两眼。 “你竟然一眼就看出这首诗的玄机,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点学识。” “入府之前,读过两年书罢了。” 陈实随口应付一句,心里却道一首藏头诗罢了,狗屁的玄机,又哪用得着什么学识。 不过说起来,陈实幼年,家境还算殷实的时候,父亲送他和兄长读书,陈实的记性就很好,学什么都快,先生也夸他。 但读了两年,也没有什么大的长进,母亲说他不是读书的料,白白浪费钱,便不再送他去学堂,只供兄长继续读书。 “你回去把这首诗誊抄下来,然后找个机会,丢给萧凤箫。” “啊?这!” 虽然早有预感,但陈实还是吓了一跳。 他若把这首藏头诗交给萧凤箫,岂不就是公然调戏,而且还有诗词作为铁证,都容不得他狡辩。 调戏主母,不打死他才怪。 “二爷饶命!” 陈实连忙求饶,顾承泽这是要他去死啊。 “你怕什么,我不是说了吗,萧凤箫被我晾了这段时间,现在肯定想得很。你把这首诗给她,她非但不会杀你,反倒会引你做入幕之宾,和你成就好事。” “可是,这,这怕是……” “行了,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什么时候能上萧凤箫的床!” 顾承泽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送死的,我早已替你想好。你不要直接交给萧凤箫,而是不经意间遗落她的跟前。” “这是为何?” “蠢材,这么一来,若是萧凤箫对你有意,必然勾搭于你,你便可趁势而上。若是她暂时对你无意,问罪起来,你也可以谎称不慎遗落,并非是给她的。她顶多责怪你心思不正,但也不至于杀你。” “这样。” 陈实擦擦额头细汗,不禁轻许口气。 这确实是一个法子。 此时又不得不说,顾承泽果然奸猾,尤其是在拖萧凤箫下水这件事上。 “好了,你尽快去办吧。” 交代清楚,顾承泽摆摆手。 “是。” 陈实点点头,转身离开。 摸摸怀里那首藏头诗,心中仍旧惴惴不安,这是逼他和萧凤箫摊牌啊。 第41章 趁乱偷钥匙 萧凤箫已经答应陈实,只要他再立下功劳,便赐他爆气武学。 陈实原本干劲满满,但是偏偏,顾承泽让他用藏头诗试探萧凤箫。 虽然按照顾承泽要求,将诗誊抄到一张手帕,随身带着,但陈实这几天都刻意避开萧凤箫,从而没有机会拿出来。 但这么一来,还谈什么再立新功,爆气武学也就可望而不可及。 至于既然不打算送出去,为何还要把那首诗抄下来带在身上,主要是担心顾承泽忽然查问,届时就算顾承泽怀疑他有意拖延,却也一时拿不住他错处。 总之能拖一时是一时。 “还是夜班好啊。” 二门外,望着浓重的夜色,陈实脸上露出一抹轻松。 夜间基本没什么事,没有差事,也就没有和萧凤箫接触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送出藏头诗的机会。 至于爆气武学,虽然无奈,但也只能等等再说了。 更声响起,不知不觉已经是三更天。 陈实如同往常一样,依靠着墙根坐下,准备眯一觉。 酷夏过去,天气渐渐转凉,陈实仍旧一身单衣,却丝毫不觉寒意。 心中忖度,除了武夫本就气血旺盛之外,应该和他的‘神力象胎’体质有关。 毕竟,这里面可蕴含着一股纯阳血。 “有刺客!” 陈实这边刚刚睡下,院子里忽然一声尖叫。 刺客! 陈实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眼圆睁望向仍旧紧闭的二门。 怎么又有刺客? 之前就有刺客闯入大房那边,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有刺客来到二房这边。 这刺客,把堂堂靖安侯府当他家后花园了吗。 咣咣咣~! “抓刺客!抓刺客!” 还在震惊之中,伴随刺耳的锣声,二门里面一阵嘈杂。 灯光也迅速亮起,很快将各处照亮。 陈实待在原地,不禁皱眉。 这个时候,他是该进去帮忙,还是继续把守二门? 上次有刺客,芸儿让他哪也不要去,但刺客上次毕竟是在大房那边,这次可是他们二房。 咣当~! 正犹豫呢,门栓响动,二门打开。 “有刺客摸到咱们这边了!芸儿姐姐让你快进来帮忙!” 是一个小丫鬟,跟陈实说完,就又神色慌乱的跑回去。 “知道了!” 既然芸儿让人传话,陈实还犹豫什么,当即冲了进去。 进了二门刚走几步,只见到处已经是一片混乱。 除了丫鬟、老妈子之外,还有一些小厮、护院,和他一样,被传唤进来抓刺客。 “去哪……” 望着乱糟糟的一团,陈实略微停滞。 二房这边好几个院子,除了二夫人的院子,顾承泽的院子,荣大奶奶的院子,还有几位姨娘的院子,谁知道那刺客跑哪去了。 按理说,二夫人的身份最高。 略微沉吟,陈实直接奔向顾承泽的院子,毕竟,他是这个院的小厮。 偌大的院子,此时空荡荡的,竟不见一个人影。 顾承泽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嫡子,院子里原本伺候的丫鬟不少。但自从萧凤箫嫁过来,就找茬接二连三的撵出去了,除了早已被顾承泽收的通房,就剩几个不好看的粗使丫鬟和老婆子。 萧凤箫的房间亮着灯,这些丫鬟婆子,估计都被叫过去,保护二奶奶去了。 陈实在院子里四下搜寻一番,并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 按理说,他也应该去保护二奶奶,至少照个面,以示忠心。 只是照个面,又这么多人在场,自然没有送出藏头诗的机会。 “嗯?” 陈实刚准备去萧凤箫屋子,忽然看到顾承泽书房的门虚掩着,不禁猛然站住。 今天下午顾承泽外出办事,一直没有回来。 实际上,顾承泽最近这段时间经常晚上不回来。 陈实想来,他应该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晾着’萧凤箫。 “兴许……” 顾承泽若是要在这院子里藏些什么东西,不想被萧凤箫发现,也就这书房最合适。 翠浓身上铁裤衩的钥匙,兴许就被他收在书房之中! 想到这里,陈实登时眼前一亮。 看看四下无人,顺手从旁边树下扣了一大块泥巴,悄悄溜进书房。 这等天赐良机若是错过,怕是就很难再有了。 转身将门重新掩上,陈实打量一眼,当即开始翻找。 房间并不是很大,除了桌椅之外,就是两个大书架,上面摆放着书籍,以及一些字画玉器之类玩物。 陈实重点搜索的,就是这两个书架。 他要找的是钥匙,那些书册和摆件不必动,先搜抽屉。 但将所有抽屉找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发现。 陈实眉头皱起,钥匙难道不在这? 借着院子里透进来的光亮,陈实目光扫过整个屋子,猛然间,停留在一个收藏书画卷轴的大瓷缸。 陈实快步过去,手伸进去一通摸索。 “这是!” 很快,陈实面露喜色,果然掏出一串钥匙。 “哪一把……” 总共三把钥匙,也不知道哪一把是开翠浓身上锁的。 陈实也顾不上仔细分辨,索性全部拓印下来。 为了防止顾承泽事后察觉,把泥块揣起来之后,又将钥匙上的泥土仔细擦去,重新放回大瓷缸底部。 “太好了!” 做完这一切,陈实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终于能把翠浓的锁打开了! 当然,前提是这三把钥匙之中,有一把是对的。 暂时不管这些,回去试试就知道了,陈实接着就准备离开。 咣当~! 他刚刚转身,房门忽然打开,只见一个黑影进来。 陈实瞬间心中一惊,不会真撞上那个刺客了吧。 “怎么是你!” 黑影借着外面光亮,看清陈实的脸,不禁脸色一变。 “你?” 此时陈实也已经看清来人,不是什么刺客,而是禄儿。 松一口气的同时,毕竟做贼心虚,一抹心虚从目光中一闪而过。 “你在这干什么!” 禄儿盯着陈实,忽然质问一句。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搜刺客!” 陈实轻哼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搜刺客?不对,你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禄儿使劲盯着陈实,看到他怀中鼓鼓囊囊一块,当即指着质问道。 “你怀里是什么!拿出来!” “不干你事!” 陈实冷哼一声,就是脸色一沉。 他虽然不是来偷钱的,但拓印钥匙的泥块若是被禄儿发现,禀报给顾承泽,怕是比偷点银子麻烦的多。 懒得和禄儿纠缠,陈实迈步就往外走。 捉贼拿赃,只要他离开这里就行了。 至于禄儿事后告发给顾承泽,陈实完全可以抵赖不认,反正这书房里也没丢东西。 “别想跑!” 禄儿一声轻喝,双手伸开直接拦在门口。 “让开。” 陈实一声轻哼,声音格外低沉。 说起来,这才几天,禄儿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想来是贾顺给用了什么好药。 不过陈实却顾不上这些,直接就要硬往外走。 “想跑?想得美!” 禄儿面露冷笑,猛然间抬手抓向陈实肩膀。 第42章 误杀禄儿 这一抓,陈实能躲开,但没有躲。 看一眼抓着他肩膀的手,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你胳膊好了吗。” “陈实!你别狂妄!” 禄儿登时气极,接着却又是愤愤不平说道。 “定品那日不过是我一时大意,这才被你侥幸暗算得逞罢了!若是正常交手,你又岂会是我的对手!” “呵,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这原本就是事实!” 禄儿轻哼一声,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接着又是面露得意。 “而且,我今天已经拿到爆气境武学,我很快就能练成八品武夫!到时候再收拾你,更是小菜一碟了。” “懒得跟你废话。” 继续拖下去,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更麻烦了。 陈实一声冷哼,肩膀猛然发力。 啪的一声轻响,禄儿只觉一股力道骤然袭来,扣着陈实肩膀的五指便已酥麻,直接被弹开。 陈实面无表情,迈步往外走。 “哪走!” 禄儿紧接着回过神,一声冷喝,从后面直接一拳打向陈实。 陈实虽没有回头,但眼睛余光注意到禄儿动向,当即向旁边闪开。 但这一闪,便离开了门口。 禄儿嘴角得意冷笑,想走,哪这么容易。 一拳虽然落空,紧接着,又是一脚横扫向陈实。就像定品那日,陈实踢他那一脚一样。 陈实这次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格挡,也是如同禄儿那日的应对。但陈实只用了一只胳膊,毫无压力。 “软绵绵。” 陈实不屑轻笑,架着的胳膊顺势一推。 虽远未用上全力,但也绝不是禄儿可以挡住的,不由自主的,禄儿直接被推开数米之外。 陈实没有理会,接着仍是往外走。 “混蛋!” 眼见拦不住陈实,禄儿满脸愤怒,紧接着,忽然眼珠一转,冲着外面就大喊起来。 “有贼!抓贼啊……” 现在外面正在乱哄哄抓刺客,丫鬟婆子、小厮护院,到处都是人,禄儿这么个喊法,肯定会把人招来。 届时禄儿一口咬定他东西,不论有没有证据,肯定都会让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么一来,他偷偷拓印钥匙的事情,岂不就败露了。 他受顾承泽责罚也就罢了,关键是,只怕顾承泽会用更歹毒的法子折磨翠浓。 “住口!” 陈实一声轻喝,转身就是一拳打过去。 陈实这一拳虽然简单,但速度很快,禄儿显然有些过于得意,从而放松戒备了。刚还要继续喊,直接被这一拳打在脸上,随着一声闷哼,喊声也戛然而止。 一时情急,陈实这一拳稍微有些没收住力道。直接将禄儿鼻梁骨打断,登时满脸的鲜血。 与此同时,沉重的力道之下,使得禄儿瞬间站立不稳,直直的仰面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好巧不巧,正好撞在后面的书桌上。禄儿瞬间双眼圆睁,身子一抖倒在地上。 陈实一拳放倒禄儿,就准备赶紧离开。 但刚转过身,忽然发现,禄儿倒在地上好像不动了。 陈实眉头一皱,迈步过来,借着外面的光亮,只见桌角一抹血迹,紧接着再看,禄儿脑袋挨着的地面也渐渐淌出鲜血。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 禄儿仰面躺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陈实连忙蹲下身子,把食指伸到禄儿鼻孔下面。 “没气了……” 下一刻,陈实脸色大变。 鼻孔里没有任何出气,紧接着再摸禄儿后颈,也完全摸不到脉搏。 禄儿死了! 只是一拳,禄儿怎么就死了。 陈实只是想让禄儿闭嘴,并没想杀了他。 在他想来,禄儿虽然可恨,虽然一再找他麻烦,但罪不至死。 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手杀了他。 “可恶!”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陈实收起愧疚,迅速起身离开。 若是被人看到他杀了禄儿,这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但刚走了两步,陈实又站住,猛然转过身,接着在禄儿身上一阵摸索。 “有了!” 下一刻,从禄儿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夜战八方’四个字。 迅速翻看两页,图形配合文字,没有错,正是一门用于修炼爆气的武学! “太好了!” 看着手中的秘笈,陈实满脸兴奋。 先前禄儿说,他今天得到爆气武学,陈实便忖度,秘笈会不会还带在身上,一搜果然就找到了。 正愁爆气武学没有着落,禄儿就给他送上门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实将秘笈揣起来,顺手又把禄儿身上的几两散碎银子一并摸了。 接着再次起身,快步离开书房。 门口看看,外面没人,不由得轻舒口气。 重新将书房的门掩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搜索刺客’。 陈实原本还准备去和萧凤箫照个面,以表示忠心,此时却当即调转方向,趁没有人看到他,直接离开这座院子。 没人看到他来过,那他就是不在场,这么一来,事后也就没人能指控是他杀了禄儿。 “没事了。” 直到出了顾承泽的院子,并没有被人撞见,陈实又是大口喘着粗气,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好在,顾承泽不受宠,二房这边遭了刺客,那些护院、奴仆,都赶着往二夫人、荣大奶奶院子去了,顾承泽院子里反倒没来几个。 加上院子里本来的婆子丫鬟,都躲到了萧凤箫屋子里。 做戏做全套,紧接着,陈实也直奔二夫人的院子,到时候人群里混个脸熟,好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据。 自从二老爷、荣大爷先后意外身死,二夫人就开始吃斋念佛,不但每月都给寺庙送大量香油钱,甚至搬出原来的大院子,另外收拾了一座小院,布置的如同佛堂一般,日夜吃住都在那。 位置在二房所在区域的西北角了,有些偏。 陈实一路小跑,想要尽快赶过去。 “陈实。” 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 陈实一怔,站住四下望去,并没有看到人。 “陈实。” 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有些微弱,但这次他听的清楚,是从旁边的花丛中传来。 陈实拨开茂盛的枝叶钻进去,当看清之后,瞬间脸色大变。 “……二奶奶!” 躺在里面的,竟然是萧凤箫! 第43章 假山中的旖旎 萧凤箫一身睡袍,躺在花丛之中,身子虚软、脸色煞白,嘴角还带着一缕血迹,他受伤了! 陈实再次大吃一惊,这深更半夜的,萧凤箫不应该在院子里吗,怎么会在这,又怎么会受伤? “快追!” 疑惑之际,萧凤箫开口,伸手指向西边,咬牙说道。 “刺客往那边跑了,抓住她!” “刺客?” 陈实又是一怔,瞪大眼睛,难道是刺客打伤了萧凤箫。 是了,刺客闯入,很可能被萧凤箫撞上,这才将她打伤。 很合理。 但不合情,这深更半夜的,萧凤箫没在卧房睡觉,怎么会出现在这? “噗~!” 正琢磨呢,萧凤箫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越发没有血色。 “二奶奶!” 陈实连忙上前,扶住萧凤箫肩膀。 “我先送你回去治伤。” “不行!” 萧凤箫开口,连忙阻拦,紧张神色一闪而过。 “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受了伤。” “可是……” “这里过往人多,你先扶我去一个僻静地方休息。” 萧凤箫皱着眉头,吩咐一句。 至于刺客,暂时也顾不上了。 “好。” 陈实点点头,将萧凤箫扶起。 先四下看看没人,这才将她扶出花丛,然后沿僻静小路,避着人,将萧凤箫带到不远处的假山里面。 假山虽然不算大,但里面有着不少洞穴,黑漆漆的,是个暂时躲藏的好地方。 “二奶奶,你感觉怎么样了。” 将萧凤箫放下,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冷。” 萧凤箫声音颤抖的吐出一个字,整个人蜷缩起来,还不停地哆嗦。 “怎么会冷……” 陈实皱皱眉,看看四周,天气虽然开始转凉,但顶多就是凉爽,还远不到冷的程度。 但透过假山缝隙射进来的微弱光亮,看到萧凤箫此时的样子,好像确实很冷,不像是装的。 “脱衣服。” 正纳闷的时候,萧凤箫忽然说一句。 “啥?” 陈实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萧凤箫。 作为主母,萧凤箫竟然要他脱衣服! “你胡乱、想什么呢!快把、衣服给我!” 萧凤箫瞪了陈实一眼,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哦,哦!” 陈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上身短褐脱了,批到萧凤箫身上。 由于天气刚刚转凉,陈实又一身纯阳血,所以也只穿了这一身单衣。 脱下来之后,上身就光了。 虽然还穿着裤子,但当着主母的面袒露上身,也可谓大不敬。 不过好在,再看萧凤箫,此时紧紧裹着他的衣服,浑身还在不住的哆嗦,根本顾不上这些。 “要不,我去找床被子来吧。” 看萧凤箫还是冷的厉害,陈实不禁说一句。 “不行,你不能走。” 萧凤箫咬着牙,连忙伸手拉住陈实。 现在别说被子,就算把她放在火炉边,怕是也没用。 这假山虽然隐蔽,但说不定哪个不长眼的找刺客找到这里,陈实要走了,只留她一个人,被发现就麻烦了。 “好冰……” 萧凤箫抓着陈实的手,简直就像一块冰块一样。 人的手怎么可能冰成这样。 女人的手往往都有些冰,那是血气不足导致。翠浓的手以前就很冰,但经过陈实调养之后,现在已经好了许多。 但萧凤箫的手,显然不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好暖……” 萧凤箫也是一怔,一股股温热从陈实肌肤传递到她的掌心,进而将整个手掌都温暖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冬日里的太阳,既温暖又不刺眼。 萧凤箫抬头看向陈实,喉咙不仅微微蠕动。 “你蹲下。” “哦。” 让他蹲下做什么,但陈实也没多想,照做蹲下身子。 下一刻,萧凤箫忽然扑进他的怀里! “二奶奶!” 陈实吓了一激灵,就要把萧凤箫推来。 “别动!” 但萧凤箫一声厉喝,将他止住,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使劲往他怀里蜷缩蠕动。 “好暖和……” “暖和?” 陈实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萧凤箫在用他的体温取暖! 是了,相比只能保温的衣物,人的体温才是持续发热的小火炉。 严寒之中,有的人会脱光衣服相拥取暖,从而渡过困境。 此时陈实脱了上衣,岂不就有点像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陈实不由得心中一悸,低头看一眼怀中的萧凤箫。 她虽然没有脱光衣服,但只穿着一件睡袍,此时拥在怀中,透过轻薄的丝绸,陈实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的肌肤。 玲珑有致的身段,软软的,肉肉的,鼓鼓的。 黑暗假山洞穴之中,视觉大大受到影响,这种感觉,和没穿又有什么区别。 “不要用哨棒顶我。” 体内虽然仍旧寒气郁结,但好在不那么难受了,萧凤箫迷迷糊糊闭着眼睛,抱怨的说一句。 “哦。” 陈实应一声,悄悄调整一下姿势。 哨棒是奴仆常用的一种兵器,既然是抓刺客,带着也合理,但今晚,陈实没拿。 稍微定了定神,看着仍旧如同小猫一样蜷缩怀里的萧凤箫,心中躁动之余,陈实又是一阵为难。 难道要这么一直抱着她? 萧凤箫身材高挑,并不像许多女人那样娇小,虽然肉肉的,但腰身格外纤细,抱在怀里一点也不重。 说实话,陈实很享受,甚至有种克制不住原始欲望的冲动。 但问题是,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 现在是半夜还好点,等天亮了呢? “别动。” 想到这里,陈实刚要试图松开一些,萧凤箫嘟囔一句,反倒挨他更紧了。 主母有命,他身不由己啊。 只能不断的深呼吸,竭力压制体内兽性,这才没把萧凤箫就地正法。 “咦?” 陈实稍稍稳住心绪,手掌托着萧凤箫后背,安静中感受到她的脉搏,不由得一怔。 这脉不对啊! “二奶奶,你难道中了毒!” “不是毒,是阴寒掌力。” “阴寒掌力?” 陈实皱皱眉,那是什么,不过这不重要,连忙接着说道。 “兴许我能帮你把这股毒,哦不,阴寒掌力清除出来。” “嗯?” 萧凤箫睁开眼睛,诧异的看向陈实,不过也顾不上多想,连忙催促。 “那你还不快点!难道想看我冷死吗!” “是!可是……” 陈实点点头,接着却又满脸为难。 “我治病的方法,怕是有些冒犯。” 第44章 二奶奶你忍一下 “冒犯?” 萧凤箫一怔,瞬间脸色一沉。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好吧!” 陈实略微犹豫,点了点头,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抱着萧凤箫。 “二奶奶你躺下。” 说着话将萧凤箫放下,萧凤箫没有多说什么,按照陈实说的仰面朝上。 “衣服……算了。” 为了找准穴位经络,一般情况下需要脱光衣服。 但陈实研习多年,尤其是近几个月,不少翠浓的小姐妹供他练手,现在即使盖着一层纱,也能找得准。 萧凤箫穿着的睡袍,比纱倒是厚不了太多,主要是总不能真让她脱光,摸索着摁吧。 “二奶奶,冒犯了。” 陈实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你干什……” 萧凤箫原本没有多想,但陈实一伸手,就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登时浑身一个激灵。 莫说她身份尊贵,就算普通的良家女子,也不能让陌生男子碰触这个部位。 “我……” 陈实一慌,就要缩回手。 “继续!” 萧凤箫却反倒冷静下来,沉声说一句。 那股阴毒之力已经侵入她经脉,若是不能赶紧清除,她怕是就废了。 正像她刚才说的,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不过,她确实也没想到,陈实说的‘冒犯’,竟然这么冒犯。 她原本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肌肤碰触而已。 “那我继续了。” 陈实定定神,手指猛然发力下摁。 “嗯。” 萧凤箫一声轻哼,眉头瞬间皱起。 但并没有抗拒,反倒索性闭上了眼睛。 见萧凤箫和之前那些病人一样闭上眼睛,陈实心中的畏惧也不禁减少几分,渐渐大起胆子继续往下摁。 小时候癞头和尚给他的医书,只能治疗带下症,并不能解毒。 但是,萧凤箫中的是阴寒掌力,而陈实练成象王桩之后,神力象胎恰好蕴含一股纯阳之血。 陈实现在只是九品,还做不到血气外放,但单纯调动这股血气,配合治疗带下症的手法,帮助萧凤箫逼出那股阴寒掌力,应该能行。 不得不说,陈实有些冒失了,若是他估计有误,不能逼出那股阴寒掌力,萧凤箫很可能会认为他是故意占便宜,事后岂不是要杀了他。 陈实此时也已经意识到这点,但后悔也晚了,索性不再多想,全力帮萧凤箫逼毒。 “哼~” 片刻之后,萧凤箫忍不住一声闷哼。 一个奴仆,刚刚定品罢了,竟然敢说能治这种难缠的阴寒掌力。 但眼下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一开始,也怀疑陈实这个色胆包天的狗奴才,是不是故意蒙骗,想要占她便宜,毕竟,这小子双手越来越不老实,越来越往下。 而且,还时不时的往她上面摸一把,说什么需要摁压膻中穴配合。 就当萧凤箫要动怒的时候,忽然发现,那股缠绕经脉的阴寒之力,在陈实十指的梳拢下,竟然真的开始动起来。 就好像一群蚂蚁,被驱赶着,不断聚集,然后向横骨穴游走。 当到达关元穴,萧凤箫瞬间双眼圆睁,十指猛地抠进身下岩石。 陈实双手炽热如火,那股汇聚的阴寒掌力森寒如冰…… “二奶奶你忍一下,我很快的。” 见萧凤箫面露艰难,陈实一边宽慰,一边手上加快速度。 将那股阴寒掌力,进一步汇聚驱赶。 “……啊!” 片刻之后,萧凤箫一声惨叫。 真的逼了出来。 “应该行了。” 陈实长舒口气,擦擦额头细汗。 下一刻,萧凤箫无力瘫软,好像很虚弱,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呃~!” 直到片刻之后,萧凤箫深吸一口气,好似还阳的回醒过来。 “二奶奶?你怎么样了。” 陈实站在边上,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试探着问一句。 萧凤箫没有回话,躺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些力气,这才支撑着坐起来。 上下打量着陈实,忽然嘴角轻笑,不禁问一句。 “你是哪学的这种本事。” “之前从一本书上学的。” “呵,那也是不亚于玄阶武学的奇书了。” 萧凤箫又是笑笑,看着陈实微微点头。 “你倒是个有造化的。” 陈实没有回答,心里却道,他若是有造化,又岂会卖身成奴。 在他看来,顾承泽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狗奴才!” 正当陈实走神的时候,萧凤箫忽然脸色一变,声音森寒。 “今晚的事情,你若是敢跟人说出去半个字,小心你的小命!” “……是!小的就算睡觉做梦也把嘴堵上!” 陈实一哆嗦,连忙应声。 心里却在骂,刚救了她,结果这娘们转眼就翻脸。都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果然没错。 萧凤箫盯着陈实,表情格外严肃,直到半晌之后,这才抬抬手。 “你走吧。” “是。” 陈实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刚要转身离开,不禁又停下。 “二奶奶,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必,我稍微休息,可以自己回去。” “哦。” 陈实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从地上捡起衣服,三两下穿上,匆忙离开。 萧凤箫坐在地上,望着陈实出了假山,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她今晚的事情,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阴寒掌力逼出之后,她当时就想杀了陈实灭口! 但是,她没舍得。 那刺客练的武学极为歹毒,眼下虽然把阴寒掌力逼出,但说不定还有一些残留体内,还要让陈实帮她逼毒。 对,就是这样。 萧凤箫暗暗告诉自己,不是舍不得那奴才,而是还要用他。 “可恶的狗奴才……” 不禁想起陈实刚才的手法,萧凤箫低声骂一句,却是脸颊通红。 她这辈子,从未如此畅快过。 再回想陈实和翠浓,以及芸儿的场景,萧凤箫心里一颤,脸不禁更红了。那等天赋,再加上这等手法,不知道她扛不扛得住。 “我想什么……” 她何等身份,脑海中竟然跟一个奴才…… 萧凤箫正恼火自己不争气的时候,手掌忽然从地上摸到什么,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条手帕。 上面好像有字,萧凤箫将手帕展开,凑到假山缝隙的光亮处。 我立寒汀望水流, 想随孤月下扬州。 上有天星垂野阔, 你看江影正摇秋。 “狗奴才,竟然还有几分文采……等等,这是!” 将四句诗从上往下扫了一眼,萧凤箫瞬间脸色一变。 狗奴才,果然色胆包天! 第45章 刺客竟然是她 “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立功了。” 出了假山,陈实心里嘀咕。 萧凤箫之前说过,只要他再立下功劳,便赐他八品武夫所需的爆气武学。 不过,意外从禄儿身上得到一本秘笈,萧凤箫的赏赐倒是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再多想其他,陈实站住,四下望望。 原本想去二夫人院子刷个脸,从而洗清杀害禄儿的嫌疑,没想到捡到了萧凤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现在再过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太过刻意,反倒更容易引人怀疑。 既然不去二夫人院子了,那去哪里? “西边吗。” 陈实不禁想起来,之前萧凤箫说过,刺客往西边跑了。 萧凤箫大半夜的,怎么在外面,又怎么被刺客打伤了,陈实现在也没想明白。 这里面貌似有事。 但和他无关,他也懒得多想。 陈实来到发现萧凤箫的地方,然后径直往西搜索。 此时府中各处,还在搜索刺客,不过动静已经小了许多。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刺客一直不见踪影,估计和上次一样,早就跑了。 陈实此时,也只是应付‘差事’罢了。 “应该往这逃……” 一边搜索,一边不禁带入到刺客角色,遇到门户、围墙之类,思索若是换做他,应该会往哪逃。 “怎么到这了。” 如此不知不觉,等陈实抬头再看,不禁笑着摇摇头。 这不是马厩吗。 刚才还心说,这路怎么这么熟。 还捕快呢,合着他还是那个骑奴。 “没人。” 走进马厩,却不见骑奴们的影子。 想来是发现刺客之后,都被调去搜捕了。 人多力量大,骑奴虽然没什么武力,但说不定哪个歪打正着,正好找到刺客。 “刺客又哪是那么好找的,老伙计,你说对吧。” 来到之前自己照料的马匹前,陈实伸手摸摸,自言自语一句。 食槽已经空了,骑奴去抓刺客,耽误了上料。 “我来吧。” 陈实轻拍拍马儿,径直来到草料堆,轻车熟路的抱起一堆草料。 下一刻,陈实猛地愣在当场。 只见他抱起的草料下面,一名一身夜行衣的女子,正躲在里面。 刺客…… 竟然真被他这个骑奴歪打正着,找到了! “……是你。” 刺客显然也是一怔,下一刻就要动手,但当看到是陈实,不禁又停下,诧异的说了一句。 “嗯?是她!” 陈实也猛地回过神,这个声音,不是那晚那名女子吗! 那晚陈实在马厩练习象王桩,是一名神秘女子指点,他这才知晓了正确的修炼之法。 他那晚虽然没看到女子容貌,但清楚记得她的声音。 有些低沉沙哑,主要是隐隐带着一股莫名的悲凉。所以此时这刺客一开口,他便知是那晚那名女子。 “唔!” 女子虽然及时停手,但刚才已经牵动伤口,瞬间面露痛苦。 “你受伤了!” 陈实扔下草料,慌忙蹲下身子将女子扶住。 是了。 这女子修为不低,若非受了伤,早就逃出去了,又怎么会躲在这脏臭的马厩草料堆里。 女子看了陈实一眼,接着两眼一翻,晕倒在他怀里。 在这之前,她原本就是在一直苦撑。 “醒醒!醒醒啊!” 看到女子昏过去,陈实又是一阵慌乱。 怎么办? 这女子是刺客,若是把她交出去,必定是大功一件! 届时别说爆气武学,说不定连七品武夫所需的凝血武学,都能赐给他。 “不行!” 但紧接着,陈实就摒弃了这个念头。 当初是这女子指点,他这才得以练成象王桩,他又怎么能恩将仇报! 这女子是刺客不假,但她行刺的是顾家人,和他终究没有什么恩怨。 “怎么办呢。” 怀抱着女子,陈实眉头紧皱。 他不但不能将女子交出去,还得救她! 但问题是怎么救。 虽然府里搜索的力度小了许多,但不论门户还是围墙,都被严密把守,他不可能将这女子带出府。 若是不带出去,藏到哪才能不被找到? 这马厩肯定不行,等会骑奴们就回来了。 这偌大的侯府,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赌一把!” 沉吟片刻,陈实咬咬牙,将女子抱在怀中,起身离开马厩。 专捡僻静处,避开还在搜索的人群,径直向东南方向走去。 最后来到一片竹林,修竹掩映之中几座房舍,正是药庐。 “这人是谁。” 房门打开,披着外衣的沐云笙看向陈实怀里,不禁问一句。 “是……一个朋友。” 陈实面露难色,也只能这么说。 沐云笙看了陈实一眼,接着转身回屋。 “抱进来吧。” “好!” 陈实面露喜色,当即将人抱了进去。 放在沐云笙的床上,沐云笙接着摆摆手,直接把陈实又赶了出来。 她要给这女子治伤。 陈实不敢打扰,在外面等候。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沐云笙这才重新把门打开,到旁边竹竿引的溪水洗掉手上血迹。 “她被刚猛掌力重伤了脏腑,幸亏你及时送到我这,若是晚一会儿,或者送到其他庸医那里,她都死定了。” 一边洗手,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洗完之后,这才起身回屋。 “多谢沐姑娘!” 陈实连忙道谢,跟着进屋。 只见女子躺在沐云笙的床上,原本的夜行衣已经退脱掉扔在一旁地上,此时盖着被子,露出的香肩裹着绷带。 虽然脸色仍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 “她什么时候能醒。” “明天早上吧,不过,要想下床,怎么也得两三天。至于完全恢复,就算用我的药,也得一个月的时间。但以她的本事,十天半月,应该就可以躲过府上守卫,自行离开。” “呃……” 陈实低着头,一阵汗颜。 原来沐云笙已经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府上到处都在抓刺客,陈实忽然抱来一个重伤,且穿着夜行衣的陌生人,不是刺客能是谁。 “多谢沐姑娘!” 紧接着,陈实又是郑重道谢。 沐云笙虽然知晓了这女子身份,但并没有去告发的意思。 沐云笙虽然住在靖安侯府,但并非顾家人,和顾家也没有什么交情。 看来他赌对了。 “我学医本就是为了救人,你回去吧,这段时间她就先在我这养伤。” 沐云笙仍旧面无表情,声音淡漠。 “多谢!接下来就有劳沐姑娘了!” 陈实又是连连道谢,接着离开药庐。 药庐只有沐云笙一个人,平时也很少外人前来,那女子留在这里养伤,应该很安全。 回去路上,陈实不由得松了口气。 说起来,今晚还真是发生了好多事情。 收获也不小,不但得到一门爆气武学,主要是还找到了翠浓的钥匙。 “嗯?嗯!哪去了!” 手顺势伸进怀里,摸摸那本秘笈,想到即将给翠浓开锁,正高兴呢,陈实忽然脸色大变。 没有,身上哪里都没有。 那条写着藏头诗的手帕哪去了! 第46章 给翠浓开锁 “啊~!” 第二天清晨,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从院子里传来。 片刻之后,禄儿的尸体被一扇门板抬了出来。 贾顺跟在边上,双眼通红的扫试着四周,仿佛在质问,到底是谁杀了他的儿子。 二门外的小厮们退让一旁,不敢和贾顺对视。 陈实混在人群之中,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昨晚根本没有见过禄儿一样。 他也是此时才知道,原来他的心理素质可以这么好。 “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贾顺走后,芸儿从里面出来,对众人吩咐说道。 不在此处当值的直接离开,还是一阵议论、咋舌。 陈实正好是今天上午当值,不禁走过来,询问一句。 “刚才那是禄儿?怎么死了。” “被刺客杀了。” 芸儿叹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悲悯。 “禄儿平时虽然骄纵了一些,但毕竟这么年轻,实在有些可惜。唉,怪只怪他运气不好,撞上了刺客。” “是啊,他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陈实点点头,接着又问一句。 “二奶奶还好吧。” “好着呢,只是昨晚受了点惊吓,现在还没起来,你怎么忽然想起问她?” 芸儿说完,忽然警惕的看着陈实,目光带着三分醋意。 “哦,没什么,刺客太凶,我寻思别再伤着二奶奶。” 陈实随口应付一句,心中却是纳闷。 芸儿说萧凤箫只是受了惊? 那他昨晚遇到的是谁,萧凤箫昨晚,可不是受惊这么简单。 是萧凤箫瞒过了芸儿吗,她怎么做到的,毕竟芸儿作为陪房丫鬟,可是和她寸步不离。 还是说,芸儿有意替她遮掩。 虽然纳闷,但陈实也没有深究,毕竟,这和他关系不大。 从芸儿口中得知,禄儿是被刺客所害,也就是说,贾顺应该没有疑心他人,这让他不禁放心许多。 “这两天府里肯定盘查的紧,你别乱跑。” 叮嘱陈实一句,芸儿转身回去。 “知道了。” 陈实嘴上应着,实际上却没往心里去。 一上午过去,里面都没有什么差事交代,想来萧凤箫因为‘受惊’,应该正在卧床修养,也就没什么事情吩咐。 巳时的时候,顾承泽才从外面回来,但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 毕竟,只是死了一个奴才而已。 虽然是他的贴身小厮,但以顾承泽薄凉的心性,根本不会把禄儿的死放在心上。 又让陈实松一口气的是,顾承泽既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说明应该没有发现钥匙被动了。 一上午风平浪静,没有人将任何事情怀疑到陈实身上,陈实长长的松口气,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等到下午交班,先去伙房吃了饭,接着向侯府外走去。 如同预料的那样,门口把守格外严密,就算是府里的下人,进出也要被盘问。 陈实推说出去替二奶奶买东西,这才被放行。 出了侯府,望一眼街上来回巡视的兵丁,陈实又是暗暗咋舌。 果然,那女子想要逃离侯府,没这么简单。 最好的安排,就是她暂时留在沐云笙那里养伤,等到伤好之后,侯府这边守卫应该也放松了,便能趁机溜走。 不再多想这些,陈实故意多走了几天街,找了一个陌生锁匠,将昨晚拓印的三把钥匙配出来。 “太好了。” 钥匙握在手里,陈实心里一阵兴奋。 紧接着又是一阵忐忑,心中默默祈祷,这三把钥匙之中,一定要有一把是他要的那把啊! 下午并非陈实当值,今天估计都没什么事,更不至于临时给他派差,看看时间已经不早,陈实索性在直接回了甜水巷。 “今天怎么这么早。” 看到陈实回来,翠浓笑笑说一句。 如同往常一样,去拧了一个湿毛巾过来。 陈实接过擦擦脸又擦了擦手,笑笑说道。 “去买些酒菜吧。” “花那银子干嘛,你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就是,下面给你吃怎么样。” 说着话,翠浓就要往厨房走。 “去买点吧。” 陈实伸手拦住翠浓,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笑容。 “今晚咱们庆祝下。” “又庆祝……” 听到这俩字,翠浓瞬间脸颊绯红。 每次庆祝之后,两人都免不了一顿折腾。 这几乎成他们之间的暗号了。 “知道了。” 翠浓捋捋耳边碎发,点了点头,接着满心欢喜的挎着菜篮出门了。 和往常一样,半个多时辰之后,从酒楼置办回来酒菜。 天色已经不早,两人摆上对饮。 待到夜色渐深,一壶酒仅剩不足一半,翠浓已然微醺,脸颊微红,手掌托腮,媚眼如丝的望着陈实。 “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陈实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把怀里那三把钥匙掏出来,摆在桌上。 “……你购宅子了?” 翠浓眨眨眼睛,不禁问一句。 但这钥匙大小,也不像是宅子大门上的锁。 “我哪有钱买宅子。” 陈实轻笑一声,微微向翠浓探身,故作神秘低声说道。 “这钥匙另有妙用。” “嘁,钥匙除了开锁,还能有什么妙用。” “对极,那你猜猜,这钥匙是开哪把锁的。” “我上哪猜……” 话说到一半,翠浓忽然顿住,紧接着睁大眼睛看着陈实,片刻之后试探着问一句。 “不会是我身上这把吧。” “翠浓姐姐果然冰雪聪明。” 陈实笑着点点头,接着一脸期待的看着翠浓。 翠浓也不禁紧张起来,酒意登时醒了大半。 “我去洗洗。” 半晌,翠浓说了一句,缓缓起身。 “我去烧水。” 陈实也站起来,默契的去打水生火。 一锅热水烧好,和之前一样,抓上一把艾草,和凉水一起兑到浴桶。 弄好之后,陈实从里间退出来。 听着里面响起水声,再看桌子上的三把钥匙,心中一阵焦躁。 将面前的酒杯倒满,自顾自的喝起来。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剩下的酒早已喝完,翠浓才在里面开口。 “进来吧。” 陈实早就等不及了,摸起桌上钥匙就奔进里间。 刚一进来,不禁呆住。 翠浓不但换了衣服,而且上了妆,难怪这么久。 一身薄纱,昏黄的灯光下,映衬着雪白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 此时翠浓坐在床上,上身后仰两只胳膊撑着,膝盖隆起,两腿微微分开,一双粉色绣鞋蹬在床边。 将薄纱撩了撩,露出那件早已被洗的发亮的铁裤衩。 “来吧。” “嗯。” 陈实应声,深吸一口气上前。 …… 咔嚓~! 片刻之后,略带滞涩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锁开了。 第47章 一把锁配一把钥匙 “帮、帮我一下。” 金属本就容易生锈,况且穿在身上这么久,又是水泡又是汗浸,许多连接处已经锈死。 翠浓是个弱女子,自己弄了一会儿,实在掰不开,没有办法,只能求助陈实。 “哦。” 陈实应了声,这才又过来。 咔咔!咔嚓! 虽然锈得很厉害,但对于两千斤力气的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就像掰苹果一样,将连结处轻松掰开。 “行了。” 陈实说一句,脸上一阵窘迫,又连忙转过身去。 片刻之后,听到咣当一声。 陈实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笑容,这副枷锁,翠浓终于脱下来了。 “陈实。” 正高兴呢,翠浓忽然从后面抱住他。 一声轻呼,声音无比温柔,滚烫的脸贴在他后背。 陈实心中一动,是了,此时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 “翠浓姐姐。” 水到自然渠成,男人该主动的时候就得主动,没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个时候,又岂能让女孩子家先开口。 陈实转过身,抱住翠浓,低头吻上去…… 一鼓作气、梅开二度。 一直到深夜。 有道是后生可畏,哪怕翠浓是床帏之间的猛将,也遭不住。 夜已深沉,翠浓睡得格外香甜。 陈实却睡不着,瞪大眼睛望着房梁出神,扭头看看旁边翠浓的睡颜,不禁又是笑笑。 他终于把翠浓真正变成了他的女人! 至于之前那次,时间太短,他也就沾了沾腥,根本还没尝到味儿,更何况又有一群人在边上看着,紧张的不行。 兴奋之余,陈实忽然又是眉头紧皱。 他只是找到了钥匙,翠浓的卖身契还在顾承泽手中,一天不把卖身契拿回来,翠浓就不可能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必须拿回卖身契! 但怎么拿? 顾承泽答应陈实,只要他完成那件差事,就把翠浓的卖身契给他。 但爬上萧凤箫的床,这怎么可能。 而且陈实心里,其实也不想做这件差事。 “只有这一条路!” 沉吟片刻,陈实猛然坐起来。 翠浓之前说的没错,只有他出人头地,才能拿回他们的卖身契。 而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出人头地的道路只有一条,武道! 如果他成为七品、六品,乃至更高品级的武夫,顾承泽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陈实抱着衣服悄悄下床。 在外间穿好之后,拿出那本‘夜战八方’来到院子。 武道遥远,但圣人言,路虽远、行则必至!既然方向已经确定,陈实只管低头赶路。 他现在已经是九品,下一步就是突破八品。 这本‘夜战八方’,正是可以助他突破八品的爆气武学。 “试试。” 先总体看了两遍之后,陈实来到厨房,拿起劈柴的柴刀。 这是一门刀法。 九品养血,八品爆气。 不论养血、还是爆气,都是通过特殊的身体锤炼方式,而这些方式方法,往往嵌合在一个个招式之中。 习练招式,既是学习御敌之法,也是提升自身修为。 招式包罗万象,既有拳脚,也有刀枪剑戟等器械。 说起来,陈实之前修炼的象王桩比较特别,只有一些桩法,虽然对锤炼体魄效果奇佳,却无法用来与人争斗。 至于提升了整体的身体机能,但毕竟只是基础而已,在完全大成之前,单凭本能反应,还是很难应对那些精妙招式。 此时这门‘夜战八方’,虽然只是黄阶下品武学,但是从战场之中反复打磨出的一套刀法,招招都是杀人技,倒是很好弥补了陈实在招式上的不足。 总共七招,只进不退,第一式盲鸦投林,是一招突刺。 按照秘笈记载,陈实调整呼吸节奏,调动血气。当然,他此时还无法调动出血气,但他要的,就是通过反复练习,最终可以调动血气,从而爆气突破八品。 吐纳对了之后,持刀中段,身体微微前倾,脚下骤然发力,利用蹬地之力瞬间完成突刺。 一刀刺出之后,陈实略微思索,然后继续练习。 不断持刀、突刺,反反复复练习这一招。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看看时间,天都快亮了。 欲速则不达,急于求成反倒适得其反。 陈实将柴刀放回,收起秘笈,回屋睡觉。 看着床上玉体横陈还在酣睡的翠浓,陈实不禁又是心中一动。 悄悄躺回去,轻轻靠近翠浓。 一回生两回熟,三回不用费功夫。 前人诚不欺我。 …… 待到三战平息,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下次不许这样了。” 翠浓拢着纷乱的鬓角,嗔怪的白陈实一眼。 “对不起。” 陈实有些羞愧,低着头道歉。 他确实有些不够疼惜翠浓了。 “为什么要道歉,是我乐意的。” 翠浓笑笑,脸颊也不禁绯红,接着说道。 “我怎样都无所谓,我是担心你亏了身子。你才十八岁,还嫩着呢,可不能这么个糟蹋法。” “哦,我知道了。” 陈实如同乖宝宝的应了声,心里却是暗暗开心。 翠浓并非怪他,反倒是因为疼惜他。 天已经亮了,虽然陈实不是上午的班,但也得赶紧回侯府去,毕竟他昨天就已经早退了。 先帮陈实把衣服穿好之后,翠浓这才自己穿衣服,拿起扔在床脚的铁裤衩。 “你还穿这劳什子干嘛!” “平时穿着,万一顾承泽忽然派人来查,省的露馅,我解手、睡觉的时候脱了就是。” “……到底是不舒服。” 陈实微微沉默,低声说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安全起见,暂时只能这样。 毕竟,若是被顾承泽知晓他们偷到了钥匙,还不知要变什么歹毒法子折磨翠浓。 想到这里,陈实脸色愈发低沉,如果不能把翠浓这件铁裤衩彻底脱掉,他还算什么男人! “没事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察觉陈实的情绪,翠浓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可曾听过,男人是一把钥匙、女人是一把锁,一把锁只能配一把钥匙,从今往后,我这把锁,只由你这把钥匙来开。” 第48章 可自由出入内院 “你怎么才回来。” 陈实刚回到侯府,就有人来传话,说泽二奶奶传唤。 今天上午并非他当值,萧凤箫找他什么事。 陈实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那首藏头诗,该不会让萧凤箫捡去了吧。 昨晚,陈实忽然发现,那首写着藏头诗的手帕不见了。 他记得清楚,前晚离开顾承泽书房的时候还在,因为当时‘夜战八方’的秘笈,是和手帕放在一起。 仔细回想之下,很可能是在救萧凤箫的时候,当时为了取暖,萧凤箫让他脱掉上衣,不慎掉了出来。 陈实刚才还想着去假山找找,结果萧凤箫就急着要见他。 “这下麻烦了。” 如果真是萧凤箫捡去了,看出那首诗的意思,怕是饶不了他。 陈实心中一阵不安,但萧凤箫传唤,他也不敢不去,只能先去见萧凤箫,再见机行事。 万一,真是被萧凤箫捡去,他就说这是他写给其他人,不慎掉落。 这样的话,萧凤箫应该不会太过怪罪。 “跟我来吧。” 到了二门这边,一个小丫鬟已经在等候,说了一句转身就往里走。 陈实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去。 让直接进了屋子,陈实站在里间门外,透过帘子,只见萧凤箫半靠在榻上,应该是还有些虚弱。 芸儿在旁边伺候,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怎么才来!” 陈实这边刚刚见礼,萧凤箫就是一声冷喝。 “我……睡过头了。” 陈实张张嘴,只能随口编一句谎话。 “哼,在那贱人温柔乡里夜夜缠绵,你倒是逍遥,连职责都忘了!” 萧凤箫脸色一沉,又是斥责。 “既然如此,我看你还是住回下人房的好!” “二奶奶息怒!我真是一时睡过了而已,况且你之前不是还让我把翠浓……” “我……” 萧凤箫瞬间语塞,察觉自己有些失态,接着摆摆手,语气也缓和下来。 “算了算了,就先饶你这一次,你接着住那吧。但要是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谢二奶奶!” 陈实连忙道谢,不禁松口气。 他刚给翠浓开了锁,若是不让住了,可就太难受了。 与此同时,心里又是纳闷,这大清早的,萧凤箫发的什么疯。 “好了,说正事,你知不知道禄儿死了。” 萧凤箫再次开口,淡淡询问一句。 陈实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急着唤他过来,是因为禄儿,难道已经知道是他杀了禄儿! “知道。” 事情还不清楚,不可露怯。 陈实竭力稳住心神,点点头。 “昨日禄儿尸体被抬出来,我就在二门外。” “嗯,你也知道,二爷只禄儿这一个贴身小厮,现在禄儿死了,就不得不再给二爷安排一个新的小厮贴身伺候。” “二奶奶说的是。” 并未在禄儿的死上继续纠缠,陈实又是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他了。 紧接着,陈实又是一怔,萧凤箫为何提起这事。 难道? 猛地反应过来,陈实诧异的看向萧凤箫。 “我已经跟二爷说了,就让你做他的贴身小厮。” 萧凤箫也没兜圈子,直接说道。 “二爷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我……” 陈实张张嘴,心里一阵着急。 他怎么能做顾承泽的贴身小厮呢! 因为那件差事,他现在对顾承泽避之不及,若是做了顾承泽贴身小厮,岂不是天天、时时都要面对顾承泽,还怎么推脱那件差事! 看着萧凤箫,陈实又是一阵无语,这个娘们还不知道,她这简直是作茧自缚。 “谢恩的话先不忙说了。” 还以为陈实是太高兴了,毕竟,贴身小厮不但是二等奴仆,而且作为离主子最近的人,身份地位远非其他奴仆可比。 就连一些一等奴仆的管事,都要敬畏三分。 萧凤箫接着又是脸色一凛,沉声问道。 “那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做二爷的贴身小厮吗。” “为了……让我看着二爷?” “呵,你果然聪明。” 萧凤箫点点头,表情严肃说道。 “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以后你给我看住了二爷!尤其是,他若是在外面沾花捻草,你立即回来报我!” “……是。” 陈实勉强点点头,心里却不住的吐槽。 让他看着顾承泽,亏萧凤箫想得出来! 吐槽归吐槽,但萧凤箫既然已经决定,陈实也不敢违拗。 “好了,二爷在书房呢,你去见他吧。” 又交代一番,萧凤箫对陈实抬抬手。 “是。” 陈实应声,行礼之后退出屋子。 站在院子里,不禁一阵苦笑摇头。接着深吸一口气,前往顾承泽的书房。 “进来吧。” 书房里面,顾承泽坐在桌案后面,沉声说一句。 “见过二爷。” 陈实进来行礼,站到一旁。 看着这个书房,不禁想起前晚。 他就是在这里偷走了钥匙,杀了禄儿。 偷偷看顾承泽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没有发现什么。 “二奶奶已经跟你说了。” 正当陈实思索的时候,顾承泽开口。 “是。” 陈实应声,点点头说道。 “二奶奶抬举,说以后让我给二爷当贴身小厮。” “她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顾承泽抬起头,目光阴沉的看着陈实。 “说了。” 陈实略微犹豫,如实说道。 “二奶奶交代小的,让我看着二爷,二爷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及时向她禀报。” “让你看着我?呵呵,萧凤箫这个贱人,她哪里知道,你其实是我的人!” 顾承泽冷笑两声,满脸得意。 陈实陪着干笑两声,心里却道,我特么是你爹! “不过这样正好,这么一来,你以后就可以随时来院子里,和萧凤箫更多机会接触。” “啊?” “啊什么啊!我交给你的差事,你要赶紧办!以后你没事就进院子,在萧凤箫面前多晃晃。我这一直晾着她呢,我就不信,她能忍得住不偷你这口腥!” “可是,我一个外男,怎么能随便进入内院……” “蠢货!你既然是我的贴身小厮,就说是我让你进的就是了!以后你尽管来,若有人问起,全部推到我身上!” “……是。” 陈实睁大眼睛,暗暗咋舌。 这岂不是说,他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内院! “对了。” 正当陈实震惊的时候,顾承泽忽然问一句。 “那首诗,你给萧凤箫了没有。” 第49章 道心坚定 “……给了。” 陈实张张嘴,只能硬着头皮说一句。 他若是说没给,顾承泽必然动怒,那首诗现在又没在身上,也无法推脱是还没找到机会。 “好。” 顾承泽满意的点点头,目光灼热的盯着陈实。 “萧凤箫有什么反应!” “反应?没什么反应。” 陈实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编。 想来,顾承泽也不能去向萧凤箫证实什么。 “没有反应?太好了!” 谁知,顾承泽却是面露喜色,陡然兴奋起来。 “以萧凤箫的性格,又岂是凭白受辱的,更何况是来自一个奴才的侮辱。她没有反应,恰恰说明她有这个意思!” “哈?” “做得好陈实,再加把劲,这事便成了!” “是。” 陈实应付着点头,心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那我以后,就跟着二爷您出门办事吗。” 定了定神,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作为贴身小厮,除了在主子身边听吩咐之外,主要就是跟随主子外出伺候。 “蠢货!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多来院子里,多在萧凤箫面前晃荡,你跟我出去做什么!” “可我不是……”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差你办事呢。” “小的明白了。” “行了,没你事了,出去吧。” “是。” 陈实应声,转身离开。 等出了书房,不禁笑出来。 作为顾承泽的贴身小厮,顾承泽却不要他伺候,那岂不是说,不必他做事了! 靖安侯府四等奴仆,四等月钱两百文,三等五百文,二等七百文,一等一两银子。 每个月白拿七百文钱,却不用干活,真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值得庆祝。 没错,今晚得好好和翠浓庆祝庆祝。 “恭喜陈哥!贺喜陈哥!” 这边从二门出来,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小厮,对着陈实一阵道贺。 关于他成为顾承泽贴身小厮的事情,院子里已经通传下来。 晋升二等奴仆,在等级上已经高过这些小厮。 而且作为主子的身边人,随时都能和主子说上话,更是他们万万不及。 “我早就说过,陈哥不是池中之物,看看,这才多久,就又高升了!” “谁说不是呢,以后我等都要仰仗陈哥。” “依我看,以陈哥的能力,用不来一年半载,就能升到管事!” 一个个满脸谄媚,又是一通马屁奉承。 “主子抬举罢了,我哪有什么能力。” 陈实笑笑,掏出一块散碎银子。 “以后还要兄弟们多多扶持,这点银子拿去买壶酒喝。”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愧是陈哥,出手就是大方!” “要么说,陈哥能成为主子跟前的红人呢。” 得了银子,众人越发卖力吹捧。 陈实笑着拱拱手,却懒得继续和他们纠缠,说了句还有差事在身,便直接离开。 今后不必再在二门听差,顾承泽也不用他跟着,时间一下子完全空了出来,但他也不能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想了想,正好利用这个时间修炼,争取早日迈入八品境界! 毕竟,武道才是他安身立命的真正依仗。 但修炼总得找个地方? 侯府虽大,却也人多眼杂,偏偏,他练功需要背着人。 ‘夜战八方’作为黄阶下品,是一门比较常见的爆气武学,不少人都会。但问题是,作为奴仆,主子并未赐予,他从何得来? 恰好,禄儿被杀之后,遗失一本‘夜战八方’秘笈。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将两者联系到一起,那就麻烦了。 毕竟,贾顺正发疯似的到处查找凶手呢。 “看来只能去那了。” 想了想,也只有一个地方合适。 竹林掩映之中的房舍,正是药庐。 “来看她的吗。” 正在挑拣药材的沐云笙,看到陈实到来,淡淡说一句。 “在里面躺着呢。” “我之前答应的,说没事就过来帮忙。” 陈实没有进屋,直接走到另外一筐药材前,仔细挑拣起来。 沐云笙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等这些药材分拣、晾晒上,陈实伸个懒腰,喝了杯沐云笙倒的水,这才掏出怀里那本夜战八方。 看了一会,随手捡起一根短竹竿,在空地上练习起来。 沐云笙看了一眼练功的陈实,没有说什么,仍是忙自己的事情。 转眼已经是中午,沐云笙离开药庐,过了一会儿,拎着一篮饭食回来。 陈实看了一眼,都是伙房的普通饭菜,并非主子们的小厨房,但是两个人的量。 沐云笙不但性格淡漠,物欲也极低,吃穿方面都不在意。 当然,她是一天三顿饭。 “过来吃饭吧,里面那个还吃不了这些。” 将饭菜摆在外面石桌,沐云笙对陈实说一句。 “好。” 陈实也不客气,洗手之后直接坐过来。 虽是同桌共食,但沐云笙已经把饭菜分成两份。 沐云笙有点洁癖,并非单纯爱干净,而是‘嫌弃’别人,这点陈实早已知道。 所以,对于分食,他并不意外。 实际上,沐云笙愿意与他同桌吃饭,已然是不同寻常的优待。 就算这府里的少爷们,也未必有这个待遇。 “你若是不够,下次我可多打些饭菜。”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过程中,沐云笙一言不发,直到吃完之后,这才说了一句。 “够了。” 陈实连忙说道,帮着把碗筷收到篮子里。 “那你要抓紧一些了。” 沐云笙看一眼陈实,又说了一句。 “是。” 陈实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惭愧之色。 穷文富武,武夫修炼极为耗费体力,品级越高越是如此。常说一些高品武夫可以吃下一头牛,并非单纯夸张。 陈实明明练了一个多时辰,饭量却没什么变化,只能说明一点,他未得其法,因此才没有巨大消耗。 “再来!” 短暂气馁之后,陈实当即又打起精神。 捡起竹竿,继续练习,还是那招‘盲鸦投林’。 相比其他人,陈实兴许根骨一般,悟性也算不得多好,但有一点,他心性格外沉稳坚韧。 也就是所谓的‘道心’坚定。 一遍不行那就十遍,十遍不行就千遍万遍! 直到练成为止。 路虽远、行则必至! 不去多想其他,接下来,陈实每天都来药庐,帮沐云笙干一些活之后,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功。 如此转眼数日,夜战八方七式已经纯熟,但血气仍没有任何波动。 第50章 小马拉大车 药庐里,陈实完全赤裸上身,下身也只穿一条短裤躺在门板上。沐云笙蹲在旁边,将一根根银针刺入他的穴位。 沐云笙施针速度不算快,但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几十根银针一气呵成,只是片刻之后,陈实身上便已经插满。 “忍着点。” 沐云笙提醒一句,接着以指节有节奏的叩击穴位。 力道虽然不大,但在银针牵引之下,每次叩击都会牵动浑身血气,这种感觉就像被重锤锤击胸口一样。 陈实眉头皱起,却是咬紧牙关,连一声闷哼也没有发出。 相比修炼象王桩的药浴,这根本不算什么。 “行了。” 几次叩击之后,沐云笙说了一句,衣袖一扫,瞬间将所有银针卷起。 “怎么样。” 陈实从门板上爬起来,紧张的询问一句。 夜战八方练了十多天,招式早已纯熟,血气却仍旧没有半点波动。陈实原本还要继续埋头苦练,是沐云笙提醒,他的身体可能有问题,这才以银针探气帮他检查。 “确实是你身体的问题。” 沐云笙洗了洗手,开口说道。 “如果把普通九品武夫的血气比作一方池塘,你的则是一片湖泊。对于武夫来说,血气越旺盛自然越好,但你现在恰恰是因为血气太过充沛了。” “……什么意思。” “九品养血、八品爆气,你应该知道,所谓爆气,就是血气爆发。通过特殊武学,牵引体内血气,从而达到以气御敌的效果。而你的血气太多了,以至于,寻常的爆气武学根本牵引不动。” 沐云笙看向陈实,又补充一句。 “这就好比小马拉大车。” “我明白了。” 陈实眉头紧皱,脸色凝重。 看一眼旁边床上,面向里面躺着的折柳,又是暗暗叹口气。 折柳就是他救回的那个女刺客,也是当初指导他象王桩修炼的人。 当初折柳就曾提醒他,象王桩有着极大弊端,就算练成,后面也极难突破,很可能终生停留在九品。 他当初只想着能够成为武夫就行,并未有过长远考虑,结果现在自食其果。 “对了!” 略微沉吟,陈实忽然眼前一亮。 “小马拉大车拉不动,那换一匹大马呢?” “你是说修炼更品级的武学吗。” “嗯嗯!既然黄阶下品不行,那黄阶中品,或者上品,能不能牵引出我体内的血气?” 陈实用力点点头,然后满脸希冀的看着沐云笙。 “不能。” 沐云笙摇摇头,直接说道。 “你体内血气实在太多,就算黄阶上品的爆气武学,也很难有效。如果是玄阶武学,兴许还有点可能。” “玄阶……” 陈实睁大眼睛,接着不禁苦笑摇头。 黄阶对应九品、八品、七品,玄阶对应六品、五品、四品,那已然是不同的修炼境界,这世上哪有爆气境的玄阶武学。 沐云笙这么说,也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等等。 正当陈实失落的时候,猛然想起。 黄阶上品之上,并非就是玄阶,还有一个品级,黄阶极品! 若是能有黄阶极品的爆气武学,是不是就能解决他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陈实再次望向折柳。 象王桩是黄阶极品武学,这是折柳告诉他的,象王桩的修炼方法,也是折柳教给他。 如果真有针对他这种情况的黄阶极品武学,兴许折柳知道! “你别抱幻想了。” 还不等陈实询问,折柳的声音传来。 “原先确实有一门针对神力象胎的黄阶极品爆气武学,但早就失传了。” “失传……” 陈实张张嘴,目光中刚刚泛起的一抹希望,瞬间再次暗淡下去。 难道说,他真的无法继续提升,要终生止步九品? 不! 紧接着,陈实的目光又陡然坚定起来。 为了拿回他和翠浓的卖身契,为了自由自在活着,不论多难,他都要继续修炼! 小马拉大车,如果小马拼上所有力气,他不信,就拉不动这辆大车。 陈实穿好衣服走出屋子,捡起一根短竹竿,再次练起夜战八方。 一遍不行那就千遍、万遍,十天不行那就十年、一辈子! 总之,他会不停的练下去,要么成功,要么练到死。 “真是执拗。” 望一眼外面练功的陈实,沐云笙淡淡说一句。 又扭头看一眼仍旧面相里面躺在床上的折柳,但并未说什么,仍去忙自己的事情。 折柳躺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雕塑一样。 几个时辰过去,转眼已是日落黄昏时候。 陈实也已经练了几个时辰。 “别练了。” 折柳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站在门口,带着几分愠怒的望着陈实。 “你这么个练法,就算练一辈子也到不了八品!” 陈实没有理会,仍旧卖力的反复练着这七式刀法。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固执!” 折柳愤恨的说一句,接着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心绪,再次说道。 “想要运用神力象胎的庞大血气,要么从内部牵引,也就是专门的黄阶极品爆气武学,要么就是从外部激发。” “外部激发!” 陈实猛然停下,满脸激动的看向折柳。 “怎么激发!” “药浴。” “太好了!” 果然有办法,陈实一声低呼,满脸激动。 之前的药浴,已经让他痛不欲生,这进阶的药浴,应该更痛苦吧。 但陈实根本没有多想这些,他现在只想如何晋升八品,就算让他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求你告诉我药方!” “我没有。” 折柳叹口气,不等陈实露出失落之色,接着说道。 “这个配方,只有扶风会才有。” “扶风会?” “一入扶风,再无归途。” 折柳目光不禁暗淡起来,接着说道。 “那是一个隐蔽的江湖组织,势力遍布大乾各处,就连朝廷中也有他们的人。行事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加入他们无异于堕入地狱。” “……你的意思是,只有加入扶风会,才能得到可以激发我体内血气的药方。” “没错,神力象胎,本就是扶风会圣子独有的体质!” 折柳看着陈实,表情格外严肃。 “你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平静的生活,没必要为了突破八品,去加入扶风会。” “我要加入!” 陈实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只要能够突破八品,他在所不惜! 第51章 入会测试 十月初三,雍丘城外。 新月高悬,荒郊野岭,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的戴白板素胚无相面具,女的戴半人半鬼修罗面具。 “现在还不到地方,你后悔还来得及。” 一片野树林前,折柳站住,再次劝说一句。 “就算以后会后悔,我也认了。” 陈实目光坚定,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毕竟,他眼前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折柳不再多说什么,迈步走进树林。 树木杂乱,枯树很多,黑压压一直延伸到夜幕深处。 在里面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陡然看到前方一点光亮。 应该是快到了。 得知有办法突破八品武夫,陈实怎么可能放过,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折柳终于答应将他引荐到扶风会。 折柳本就是扶风会‘雅部’成员。 折柳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加上这些日子过去,侯府防卫渐渐松懈,她轻而易举就逃了出去。 三天后带回消息,可以带陈实入会。 时间就是今晚。 “什么人。” 火光越来越亮,忽然从树后出现两名同样戴着面具的男子,一左一右将陈实和折柳拦住。 折柳没有说话,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对方接过查验之后,点点头让开道路。 或是明哨或是暗哨,一路上还有不少守卫,每次都要查验身份,将近一炷香时间,这才到达火光所在的地方。 枯树包围之中,一片巨大的空地,一群斗篷包裹严实,但同样戴着面具的人一动不动站着。 折柳扫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在原地等待。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月上中天,脚步声响起,一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男子出现。 “见过长老。” 折柳转过身,恭敬行礼。 长老?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想来应该是个头目,陈实不敢怠慢,跟着行礼。 青铜面具看一眼折柳,目光紧接着落在陈实身上。 “他就是你之前上报,遗落在外的圣子吗。” “是。” “那测试一下吧。” 青铜面具没有多说什么,对着陈实招招手。 “过来。” “……是。” 陈实看了一眼折柳,见折柳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应声走到青铜面具跟前。 青铜面具伸出手,抓住陈实手腕,好似在给他把脉。 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陈实不敢有任何举动。 紧接着,青铜面具松开手,淡淡说一句。 “确实是九品境界。” 原来方才并非把脉,而是探查他的修为。 “举举试试。” 思索之时,青铜面具指了指旁边。 陈实这才看到,原来篝火另一侧,放着一只硕大的石锁。 “若你真的修成神力象胎,那应该能举起这一千斤的石锁。” “一千斤……” 陈实一怔,有些诧异的看向折柳。 象王桩大成,不是两千斤的力气吗,怎么只测一千斤。 折柳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站在那里仍没有任何表示。 “是。” 陈实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石锁前面。 然后伸出两只手,将石锁一点点举过头顶。 如同之前定品测试一样,足足支撑了十几息,这才又缓缓放下。 “不错!” 看到陈实举起石锁,青铜面具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喜悦。 略微停顿,接着又吩咐道。 “把九桩练一下。” “是。” 陈实略微让开一些空间,开始逐一演练象王九桩。 从第一个卧桩开始,一丝不苟,片刻之后九桩演练完毕,看向青铜男子。 “很好!” 青铜面具又是夸赞一句,声音也越发激动。 显然,他心里已经大半确定,陈实确实是神力象胎,也就是附和要求的‘圣子’。 不过,冒充圣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还要经过最后一道测试。 只有通过这项测试,才能真正确定他的身份。 “抬过来。” 青铜面具目光一沉,一声轻喝。 紧接着,十几名男子,用几根粗壮圆木,抬来一个直径足有六七米的大浴桶。 里面装满泛着墨绿色的液体,像是药液。 “你之前应该已经试过了,不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爆气。这其中的玄妙,就在这桶药液之中。只要泡了这药液,你就能顺利往下修炼了。” 太好了! 听到青铜面具这话,陈实满脸兴奋,只不过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到罢了。 但高兴之余又是疑惑,不是还没有确定他的身份吗,怎么就拿出药液让他药浴。 陈实不禁又看一眼折柳,折柳仍旧没有任何表示。 “别磨蹭了,快脱衣服进去吧。” 青铜面具再次开口,催促一句。 既然折柳没有说什么,陈实也就不再多想,将外衣脱下,只留一件亵衣。 “都脱掉,否则无法完全吸收药效。” “这……” 陈实一怔,折柳还在这呢。 但听青铜面具这话,不脱光不行,没有办法,陈实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折柳,把最后的亵衣也脱了。 “嗯?!” 青铜面具在边上,瞬间睁大眼睛。 陈实脸不禁一红,好在还戴着面具。 来时候折柳特别交代过,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摘掉面具。 两只手捂着,连忙爬进浴桶之中,蹲了下去。 躲在水里,没那么窘迫了,陈实这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边上的那些人忽然围了过来。 他们要干什么…… 咚~咚咚~ 正当陈实疑惑的时候,沉闷鼓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这些人围在浴桶外面,不停游走,随着鼓点渐渐手舞足蹈。 舞姿完全谈不上曼妙,甚至有些怪异,月光下,如同某种神秘古老的仪式。 陈实坐在浴桶之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渐渐,鼓点越来越急促,这些人舞动的也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身上斗篷随之鼓动、张扬。 “……这!” 原本一脸茫然的陈实,骤然瞪大眼睛。 那些人的斗篷下面,竟然没有其他衣服。 换言之,他们只穿了一件斗篷。 而且,陈实渐渐发现,总共十二人,全部都是女人,准确的说,全部都是妖艳美妇。 作为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十八岁血气方刚的男人,陈实只觉得血液滚烫。 “啊~!” 下一刻,陈实双眼圆睁,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第52章 捌壹圣子 痛!痛不欲生! 随着这些女人舞动,陈实血液流速越来越快,下一刻,一股剧痛传来,比象王桩突破最后关卡的时候还要痛。 对于他的惨叫,那些女子仿佛没听到一样,仍在机械的不停舞蹈。 “啊~~~!!!” 随着那些女人舞动越来越疯狂,陈实血液越发沸腾,痛苦也越来越强烈,惨叫声随之越来越大。 但他并没有反抗,更没有从浴桶里爬出来,以他的经验,越疼说明越有效!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的惨叫声中,药液的颜色也越来越淡。 “不错。” 望着明明痛不欲生,但仍咬牙泡在药液之中的陈实,青铜面具又是暗暗点头。 单论意志,确实比其他圣子强多了。 要知道,其他圣子药浴的时候,可都要用铁链牢牢捆住,才能完成。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大桶药液完全变成清水,那股剧痛也随之消失。 鼓声停止,那些女子也骤然停下,就像无事发生,还和刚才一样,就这么站到一旁。 知道结束了,陈实大口喘着粗气,稍微恢复一些气力,这才从浴桶里面爬出来,看向青铜面具。 “我通过了吗。” “当然!” 青铜面具点点头,声音带着一股兴奋。 “你既然能够吸收这些药液,说明你确实身怀神力象胎,并非冒充。拥有神力象胎,便是我们扶风会圣子。” “太好了。” “圣子大人,请收好您的令牌。” 青铜面具笑着走过来,将一个牌子交给陈实。 和折柳那块差不多,是扶风会成员的身份信物。 正面都是扶风会徽记,一朵漩涡状宛如风暴的孤云。背面却是一个古朴的‘圣’字,另外还有一个‘捌壹’编号。 ‘圣’应该是指圣子,这个‘捌壹’是什么意思。 “这也就是说,你是扶风会第八十一位圣子。” 看出陈实的疑惑,青铜面具笑笑,接着又补充说道。 “不过,其中四十四位圣子已经夭折,也就是说,你其实是现存的第三十七位圣子。” “……这样。”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一阵诧异。 所谓圣子,听上去应该地位尊崇才是,而且按照那些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往往只有一个,顶多再有一个对应的圣女。 陈实万万没想到,扶风会竟然有这么多圣子。 而且,圣子大半已经‘夭折’,由此忖度,圣子怕是要面临不小的危险。 不过,陈实紧接着就再次坚定信念。 只要能够继续修炼,他不惧任何危险。 “折柳。” 正当陈实思索之时,青铜面具一声轻喝。 折柳应声过来。 青铜面具上下打量折柳两眼,开口说道。 “你本是‘柒贰’圣子燕翼,庇佑不利,柒贰圣子夭折,故而贬谪雅部。现今你又寻回一位圣子,也算将功折罪,仍旧给捌壹圣子做燕翼吧。” “是。” 折柳目光微微晃动,躬身领命。 紧接着,青铜面具将折柳的雅部令牌,替换为燕翼令牌。 折柳之前跟陈实说过,扶风会组织庞大,但主要分为‘风、雅、颂’三部。 风部负责渗透、收集情报;雅部负责破坏、刺杀;颂部负责发展成员、募集资金等后勤工作。 这所谓的‘燕翼’,应该也是扶风会的一个职位名称,但应该独立于风、雅、颂三部之外。听起来,有些像圣子专门的护卫。 “那么,各自散去吧。” 事情办完,青铜面具抬抬手。 所有人当即隐没树林之中,然后各自离去,包括之前那些明哨、暗哨。 也就转眼间,这里只剩陈实和折柳两人。 若非还在燃烧的篝火,以及那千斤石锁、巨大浴桶还在,陈实真怀疑刚才是不是一场梦境。 “我们也走吧。” 折柳说一句,也转身回去。 陈实回过神,快步跟上。 “贻厥孙谋,以燕翼子。燕有安乐之意,翼乃扶持、保护。所谓燕翼,既是圣子专职护卫,也有引导、照顾之职。” 回去路上,折柳主动开口解释。 “我既为你的燕翼,从今往后,自当护你周全。” “呃,其实不必,你能够引荐我入会,我已经……” “这是我的职责!” 折柳直接打断陈实,声音格外坚定。 陈实不禁怔怔,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已经是深夜,城门早已关闭,出了树林,折柳找了一处避风的山坳,和陈实暂时歇息,等天亮城门开启再进城。 陈实坐在折柳铺的干草上,望着旁边双目微闭,似乎已经睡着的折柳,心中不禁泛起一股疑惑。 折柳貌似不只是一名扶风会成员这么简单。 自己培养,或者从外界寻找,扶风会先后拥有八十一位圣子,而成为圣子的条件,就是练成象王桩,拥有神力象胎。 但是,扶风会这些圣子的神力象胎,貌似并不完全,因为他们只能举起千斤石锁,而非两千斤。 刚才测验的时候,青铜面具曾让他演练象王九桩,也就是说,扶风会其他圣子修炼的秘笈,和陈实应该是一样的。 那真正的区别,应该就是过程中的药浴! 陈实的药浴方子,是折柳给的。 连扶风会都没有的真正药方,折柳却有? 是不是说,对于神力象胎,折柳其实更加了解。 而扶风会以神力象胎为标准选拔圣子,和这门武学之间也有着莫大关联。 这门武学到底源自何处,折柳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陈实着实有些好奇。 折柳应该是她的代号,并非真正名字。 不过,陈实并没有询问。 毕竟,既然折柳没说,就是不愿意或者不方便告诉他。 能够继续往下修炼,陈实已经很感激折柳,好奇归好奇,但不想探究她的秘密。 “方才的药浴,一个月进行一次即可,在这期间,凭借药效,你可以顺利修炼。等到下次药浴,我会主动和你联系。” 折柳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但神力象胎血气太过浑厚,若是日常修炼,进境缓慢。除非你先把血气激荡起来,再趁热打铁修炼爆气武学。” “先激荡起来?什么意思。” 陈实一怔,疑惑的看着折柳。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达到血气上涌的状态。有些人会用疼痛刺激,有些则是故意让自己处于生死边缘,还有……” 折柳忽然脸颊一红,声音也变得轻若蚊蚋。 “还有就是,双修。” “什么?我没听清。” “双修!男女交合,自然会让你血流加速,之后进行修炼,事半功倍!” 折柳提高声音,有些赌气的冷哼一声。 “男女交……” 陈实张张嘴,不禁愣住,神力象胎是这么练的吗! 震惊之余,陈实又是一阵窃喜,回去和翠浓试试保不保真。 第53章 趁着劲头,抓紧修炼 天刚微微亮,城门开启,进城之后,陈实一路小跑赶回侯府。 万一再被萧凤箫抓住迟到,真不让他继续住甜水巷,岂不得不偿失。 至于折柳,进城之后便和陈实分手,只说如果有事会主动联系他。若是陈实有需要,作为燕翼,她也会随时出现在陈实身边。 “陈哥早。” “早。” 点卯之后,陈实先去二门外晃了一圈,见院子里没什么事,直接转身离开。 他现在是顾承泽的贴身小厮,只管给顾承泽办事即可,偏偏顾承泽嫌他碍眼,不用他跟着,时间便完全空闲下来。 陈实也没有按照顾承泽吩咐,去内院萧凤箫眼前晃荡,仍是来药庐这里。 “来了。” “嗯。” 和沐云笙如同老朋友一样打个招呼,就开始帮着整理药材。 等弄得差不多了,捡起竹竿,来到空地练功。 仍是夜战八方七式,招式本就简单,大量练习之下,早已熟稔。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随着招式施展,陈实隐隐感觉到,他体内的血气正在受到激荡、牵引。 “有效果!” 虽然血气波动幅度很小,但终于动了! 而不是如同之前,宛如一潭死水。 如此,他早晚可以练到爆气境界,成为八品武夫。 陈实满心欢喜,一时间劲头十足,越发卖力修炼。 正在研磨药材的沐云笙,看了一眼练功的陈实,接着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 陈实越来越起劲,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这才停下。 他饿了。 穷文富武,修炼武学极为耗费体力,他昨晚和早上都没吃饭,现在哪里还撑得住。 不过这也说明,现在的修炼确实有效。 “早饭没有准备你那份,你先吃这个吧。” 沐云笙淡淡说一句,将一粒龙眼大小,通体黄灿的药丸放到石桌上。 陈实过来拿起,尚未送到嘴边,便闻到一股浓郁药香,本就饥肠辘辘的他,瞬间直流口水。 没有迟疑,当即填进嘴里吞了下去。 登时满口生香,等药丸入腹化开,方才的饥饿感很快消失,甚至渐渐有种吃饱的满足感。 “这是什么!” 大为惊奇,陈实不禁问一句。 “不知道是什么就敢吃。” 沐云笙难得的开个玩笑,接着又是淡淡说道。 “这是六气丸,原本是梳理六气的丸药,但因为用了一些富含精气的药材,也可充饥。” “竟然还有这等好东西。” “这算什么好东西,虽然六气丸药性平和,但终究是药,不能当饭吃。” “那太可惜了。” “呆头呆脑。” 沐云笙摇摇头,不再理会陈实。 陈实笑笑,既然已经填饱肚子,就继续修炼。 一直练到中午,沐云笙去伙房打了饭菜,知道陈实练功消耗大,专门打了不少结实的肉菜。 一个女子,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但都知道习武之人饭量大,沐云笙本是江湖中人,料想她也习武,所以也就没人多想。 吃完午饭,陈实又帮沐云笙干了一些活,然后继续练功。 直到日落黄昏时候。 陈实离开药庐,又回二门那晃了一圈,直接画酉下班。 “我还以为你今晚也不回来了呢。” 院子里,翠浓半是嗔怪半是幽怨的白陈实一眼,递上拧好的毛巾。 陈实接过擦擦脸和手,猛地一把抱住翠浓。 “去买些酒菜,今晚庆祝庆祝。” “……哎。” 刚才还带着几分幽怨的翠浓,瞬间怨气全效,含羞笑着应一声。 接着拎起篮子,哼着小曲出了门。 “多买些肉!” 陈实笑笑,冲着翠浓背影喊一句。 翠浓没有回应,等她回来之后,篮子里除了一壶老酒,满满登登全是各种肉食。 和往常一样,翠浓将酒菜摆好,去换了衣服化了妆才从里间出来。 院子里练功的陈实也停下,擦擦手和脸进屋。 酒杯倒满,相对而坐。 “今天又是庆祝什么。” 酒至半酣,翠浓将她喝剩的半杯酒举到陈实跟前,媚眼如丝的望着他。 “不为什么难道就不能庆祝吗。” 陈实直接在翠浓手上把这半杯残酒喝了,露出一抹坏笑。 “呸,小色鬼。” 翠浓轻啐一口,又是一阵娇羞。 心道,真是把他喂馋了,现在连理由都不找了。 “你不是要吃肉吗,多吃点。” 心里却又疼惜陈实练功辛苦,不住的给他夹菜。 “肉不忙吃,先吃你吧!” 望着妩媚的翠浓,陈实哪里还忍得住,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抱起翠浓就往里间走。 翠浓没有反抗,双手环住陈实脖颈。 门帘落下,片刻之后,伴随床榻吱扭吱扭声响,喘息声也渐渐高昂。 一个多时辰之后,翠浓浑身都酥了一样趴在床上,陈实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躺下回味余韵,三两下穿上衣服来到院子。 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功。 “这么拼命。” 听到陈实练功的声音,翠浓实在连抬一下胳膊的力气都没有,嘟囔一句,沉沉睡去。 院子里,陈实手中握着柴刀,夜战八方七式翻来覆去使出。 而随着一刀刀劈出,体内血气也越发激荡。 如果说,陈实的血气是一汪湖水,这演练的刀法就是扔进去的石头,随着一块块石头落水,溅起的水波也越来越大。 当波浪卷动,冲破堤岸的束缚,便是爆气! “果然强了许多。” 练了两遍之后,陈实满心欢喜。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相比白天时候,此时血气激荡的程度要大得多,也就是修炼效果要好得多。 折柳说的果然没错,先把自己搞的热血沸腾,修炼速度就要快了许多。 趁着余韵未消,陈实抓紧修炼。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修炼速度回归平时水准。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陈实回到屋里,抓起桌上剩下的肉食就往嘴里填,就着剩下的半壶酒,将桌上剩菜扫荡干净,这才舒服了。 起身回到里间,只见翠浓还是扒光洗净的模样趴在那里,心中不禁又是一动。 修炼这种事情,可不能懈怠。 再来。 “啊!” 睡梦中,翠浓一声惊叫被弄醒,又是埋怨又是娇羞的粉拳捶打陈实。 “冤家!你今晚这是要奴家的命啊!” 第54章 猛虎帮 万兴酒楼,二楼雅座。 “老二、老三怎么还没来。” 望一眼楼梯口,陈实眉头微皱,拿起酒壶帮武刚满上,又是笑笑说道。 “兴许是有什么事情临时绊住了脚,武都头莫怪。” “咱们是老相识,陈小哥这话就见外了。” 武刚笑笑,边喝边等也不着急,随意的和陈实攀谈着。 狼毒帮、飞鹰帮联合之后,这雍丘城街面上再无对手,估计再用一些时日,就能将其他小帮派彻底扫净,独霸雍丘城。 但毕竟是街面上的营生,自然要和官府打好交道。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虽然有萧凤箫这尊大靠山,以及知府赵前程关照,但武刚作为都头,直接负责城中治安,也要笼络好了。 “对了,还未恭喜陈小哥定品成功。” “九品武夫罢了,不足为道。” “此言差矣,九品虽低,却是武道开端,自此之后,便和普通人不同了。” 武刚笑笑,接着又说道。 “况且,朝廷对九品武夫的优待也不低,见官不跪、刑不加身,若是缺银子了,还能来衙门做做镖人,赚点赏金。” “镖人?呵呵,我可做不来。” 陈实笑着摇摇头,又给武刚满上一杯。 所谓镖人,其实就是赏金猎人。侠以武犯禁,大乾尚武,因此罪犯也多。朝廷人手不够,便会以悬赏的方式,招募镖人协助捉拿。 但并非什么人都能成为镖人,首先必须是朝廷认证过的武夫。 “我也只是说说,以陈小哥你的身份,哪里看得上那点赏钱。” 武刚随口说道,接着又扯到其他话题。 “杜帮主、张帮主,快楼上请。” 正说话呢,忽然听到楼下掌柜的吆喝。 可算是来了。 但紧接着,看到上楼来的杜月明、张啸天,陈实和武刚都是脸色一变。 “怎么搞的。” 二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陈实皱眉询问一句。 两人受了伤。 不但腿上、脸上带伤,张啸天还断了一条胳膊。 “正要跟大哥你说这件事。” 两人坐下,都是一脸严肃。 强强联手,又有靖安侯府做靠山,如同预料的那样,两人可谓所向披靡,只是这段时间,便已经干掉十几个中小帮派,占据雍丘城大半地盘。 眼看就要实现独霸雍丘的‘宏图霸业’,谁知忽然冒出一个猛虎帮,不但在抢地盘上接连挫败飞鹰帮、狼毒帮,这次更是直接打伤了杜月明和张啸天。 “猛虎帮?怎么会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 陈实眉头皱起,疑惑的看着两人。 “我们也觉得奇怪,几番探查之后,这才搞清楚。” 杜月明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鄙夷。 “什么猛虎,他们原先叫做硕鼠帮,是一群小偷小摸的窃贼。” “硕鼠变猛虎……可是背后有人扶持。” “不愧是大哥,一下就看出其中关键!” 杜月明、张啸天点点头,表情越发严肃起来。 “我们打听到,这背后支持猛虎帮的,正是靖安侯府!” “侯府中人!” 陈实面露错愕,确实有些意外。 又是略微沉吟,追问一句。 “可知道是侯府中什么人。” “这个却不知。” 两人摇摇头,又是一阵沮丧。 “这次和我们俩交手的是个年轻人,也是八品修为,但只一人,便轻而易举将我俩打伤,他便是来自靖安侯府。” “那人叫什么,可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名号,脸上一大块青色胎记,倒是好辨认的很。” “好,我回去打听下。” 陈实点点头,心中又是暗暗沉吟一番。 原本是和武刚联络感情,顺便请他帮几个小忙、行几个方便,但出了这种事情,大家兴致大减。 简单喝了几杯之后,各自散去。 “到底是谁……” 回到侯府,陈实当即去见萧凤箫。 她应该知道是谁扶持的猛虎帮。 而且,飞鹰帮、狼毒帮现在是她的人,也理应由她出面解决。 但是没想到,芸儿直接把他拦在二门外。 “你在这等着。” 叮嘱陈实一句,芸儿转身回去。 片刻之后这才出来。 “怎么样!” “是大房那边。” “大房?” 陈实眉头一皱,接着问一句。 “具体是谁。” “你口中那个脸上一块青的年轻人,名叫阿青,是烈三爷的贴身小厮。” “烈三爷……” 陈实眉头皱的更深,这下确实有些麻烦了。 靖安侯府总共分为三房,大房承爵,又占着一个嫡长的名头,本就势大。 二房这边,若是二老爷、荣大爷活着的时候,仗着老夫人宠爱,还能跟大房一争长短。但是现在,人丁凋零,只剩下一个过继的顾承泽,哪里有能力和大房抗衡。 实际上,这一房的孤寡,若非萧凤箫强势,怕是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若是大房那边某个妾室,还好办,但顾承烈是大老爷嫡子,而且深受宠爱,就不好对付了。 “二奶奶怎么说!” 陈实猛然明白过来,难怪萧凤箫不见他。 虽然萧凤箫嘴上强硬,但不可能不顾忌大房那边。 至于顾承烈为何让人扶持一个猛虎帮,来拆这边的台,也很容易想明白。 毕竟,狼毒帮一开始就是准备投靠顾承烈,结果被萧凤箫截胡,以顾承烈的骄横性格,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二奶奶说了,若是当面锣对面鼓,她也不惧大房那边,但是现在,那边就派出一个小厮,她这边若是兴师动众的,反倒显得她没有气量。” 芸儿轻叹口气,接着点拨说道。 “这次看似街面上帮派争斗,实则是大房和咱们斗法呢。对面现在派出了阿青,你是二爷的贴身小厮,这边自然是派你出马。” “也就是说,让我代表二房?” 陈实张张嘴,一脸苦笑。 “阿青可是八品武夫。” “确实让人没想到,阿青平时寡言少语的,也从未定品测试,没想到竟然有这等本事。” 芸儿也是皱眉,接着说道。 “你先别犯愁,等我再去给你说说,真到了关键时候,这边也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 “那就有劳芸儿姐姐了。” “跟我还说这个干什么。” 芸儿笑笑,接着转身回去。 她的去跟萧凤箫好好说说这件事。 这边芸儿回去,陈实也离开。 表情骤然严肃,虽然差了一个品级,但以他两千斤的力量,不知能否胜过阿青。 第55章 用春药练功,亏你想得出来 人和人不同,武夫和武夫也不同。 同样是九品,大多数只有四百斤力气,陈实却有两千斤力气! 同样是八品,杜月明、张啸天两人联手,也完全不是阿青对手。 按照杜月明、张啸天所说,阿青不但根基扎实,而且修炼的上品爆气武学! 陈实虽然也能打败杜月明、张啸天,但面对阿青,胜算并不大。 因为黄阶上品爆气武学,可以远程攻击。 “盲鸦投林、挑灯拨火、滚地风斩……” 药庐前的空地,陈实一遍遍反复练着夜战八方。 既然不是对手,那就抓紧修炼,练到赶上为止。 九品胜算不大,那他也修到八品。 一连练了一个时辰,一阵饥饿感袭来,陈实这才停下。 手中握着竹竿,站在那里眉头紧皱。 加入扶风会,经过药浴之后,他已经可以进行爆气的修炼。 但神力象胎血气浑厚,寻常修炼,进境实在太慢。 至于晚上,和翠浓做过之后再练,速度确实快了许多,但顶多半个时辰之后就没效果了。 翠浓本就有些受不了他,他也不能为了练功,完全不疼惜翠浓,一晚上两次顶多了。 “这个速度,怕是赶不上。” 一边将一枚六气丸填进嘴里,陈实一边心中沉吟。 就算他没日没夜修炼,按他现在的修炼速度,等他突破八品,飞鹰帮、狼毒帮怕是早被猛虎帮干掉了。 想到这里,陈实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一根筋,需得变通。 若是不能力敌,就要尝试智取。 但如何智取…… “接着练功吧。” 一时没有好主意,六气丸已经起效,肚子填饱,陈实就要继续修炼。 不禁又是感慨,丹药真是好东西,他吃上十斤肉,未必有这一枚六气丸有用。 如果有丹药,可以让他快速突破八品就好了。 “等等!” 原本只是胡思乱想,陈实忽然一怔。 辅助爆气修炼的丹药并非没有,但极为稀有,绝非陈实一个小厮可以用得起。而且这种丹药,对神力象胎怕是也力有不逮。 但是,若只是单纯提升修炼速度,兴许有一种丹药,真的对陈实有用。 想到这里,陈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色瓷瓶。打开之后,里面十粒圆滚滚通体赤红的药丸,正是之前萧凤箫给他的合欢丸! 原本是让他偷偷下在翠浓饮食之中,好占翠浓身子,但陈实用不着。 想把这药丢了,又觉得有些可惜。若是放在甜水巷,又怕翠浓看到误会,索性就一直带在身上,反正也不占多大地方。 “试试!” 陈实倒出一粒,略微犹豫,一咬牙吞了下去。 站在原地静静等候,也就片刻,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然后紧接着衍变为腾腾欲火。 合欢丸虽不似合欢散那般剧毒,但也是药效极其强烈的春药! 此时,陈实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血流加速好似烧开了一样。 “就是这种感觉!” 陈实瞪大双眼,强行忍住心中欲念,当即施展起夜战八方。 不过七式,而且招式本就简单直接,他早已练的滚瓜烂熟,几乎不假思索就能使出。 只不过,在合欢丸的药效之下,这套刀法渐渐变得狂躁。 “……有效果!” 一遍演练完毕,陈实兴奋的瞪大双眼。 此时的血气牵引,比平时强了何止十倍,甚至比和翠浓刚做完的时候,效果还要好得多。 毕竟,和翠浓做完,只是借着那股余韵,奔流的热血尚未平复。现在却是做之前,虽然不得释放,压抑的欲火反倒让血流更加急促。 “太好了!” 方才的猜测果然没错,陈实大为兴奋,继续疯狂的施展夜战八方刀法。 “嗯?” 房舍门前,正在研磨药草的沐云笙看一眼装若癫狂的陈实,不禁一怔,接着就是眉头一皱。 “盲鸦投林、挑灯拨火、滚地风斩……” 陈实这边,在药效催促下,身体越发焦躁,刀法也练的越来越快。 后面渐渐有些走形,不过他此时也已经完全顾不得,只是凭信念疯狂修炼。 但是,人的意念终究有限。 而这合欢丸的药效,有些太强了。 越是压抑,越是危险,就像不断被压缩的弹簧,一旦突破临界点爆发开来,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受不了了!” 一直忍了半个多时辰,陈实实在忍受不住,双眼赤红宛如发狂的野兽。 下一刻,猛然看到坐在那里的沐云笙。 莫说沐云笙本就姿色绝佳,此时就算一头母猪,陈实怕是也不会介意。 一声低吼,直接扑了上去。 刷刷~! 当陈实冲到近前,沐云笙抬手一挥,三根银针刺入陈实小腹穴位。然后脸色不变,继续研磨药草。 “……唔!” 陈实瞬间僵在原地,五官渐渐攒紧,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闷哼之后,陈实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下来。 半晌之后,这才重新站直身子,不过体内燥热已经尽数泄出。 “多谢沐姑娘。” 陈实道一声谢,又是一脸羞愧。 “刚才我……” “用春药练功,亏你想得出来。” 沐云笙轻哼一声,衣袖一挥将那三根银针卷走,又是淡淡说一句。 “合欢丸药效太过霸道,吃多了对身体有害。” “是。” 陈实低着头,不敢正视沐云笙。 幸亏沐云笙手段了得,否则,他刚才怕是就要犯下大错。 “不过!” 羞愧之余,陈实又是面露激动。 效果是真的好! 方才半个时辰的进境,还超过他这数日修炼的总和。 小瓷瓶里还有九枚合欢丸,如果都用上,就算不能练成爆气,也必定进步巨大。 而且,他如果可以忍耐的更久一些,比如坚持一个时辰,效果肯定更好。 “沐姑娘,我能不能请你……” 想到这里,虽然羞于启齿,但为了尽快突破八品,陈实还是厚着脸皮张嘴。 “云笙,我来找你玩了。” 这边刚张嘴,一声呼喊透过竹林,只见顾含璎蹦蹦跳跳的走来。 “咦?你又在这。” “见过四小姐。” “嗯。” 顾含璎点点头,看着陈实满头大汗,脸上潮红尚未完全褪去的样子,不禁纳闷。 “你们刚才干什么了。” “呃,练功。” “哦,原来是练功。” 顾含璎点点头,忽然一脸兴奋的看着陈实。 “正好,我手痒了,你陪我练练!” “不敢冒犯……” “看招!” 陈实刚要拒绝,顾含璎一声轻喝,却是已经一掌袭来。 陈实双眼圆睁,手中竹竿下意识横扫过去。 第56章 他的修炼方式比较特别 顾含璎是八品武夫,而且养血、爆气修炼的都是黄阶上品武学,情况和阿青差不多! 和她交手,陈实正好可以看看自己和阿青的差距。 想到这里,陈实索性不再顾虑,以竹竿代刀,刀法完全施展开来。 “夜战八方,虽然只是黄阶下品,却是战场上总结出来,一门杀人的好武学。” 顾含璎灵动宛如黄鹤,轻松躲过陈实一刀,还顺嘴点评几句。 显然,作为靖安侯府小姐,并非虚有其表,不但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八品武夫,而且见多识广。 陈实却不言语,一个箭步上前,左劈、右抹、中刺,接连三刀一气呵成,正是夜战八方七式中的迎门三不顾。 顾含璎不但认得这刀法,也知道其中玄妙,凭借灵活身形,一一避开。接着手掌一挥,血气凝聚无形鹤翼,横扫陈实。 鹤翼边缘翎羽,每一根都宛如利刃! 陈实感应气流,不敢硬敌,慌忙后退躲避。 嗖嗖嗖~! 但是下一刻,血气所化鹤翼翎羽,竟如同利箭一般,猛然射向陈实。 黄阶上品爆气武学,血气可远程攻击。 陈实陡然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后仰躲闪。 刺啦~! 一根翎羽贴着他鼻尖掠过,划破一道细小伤口。 咄咄咄~! 紧接着,落空的翎羽射入竹林,伴随一声声闷响,贯穿一根根粗壮的竹子。 好强的威力。 顾含璎此时施展的武学名为‘鹤唳九霄’,所谓风声鹤唳,不但身形灵动,而且不失狠辣果决。 想来也是,靖安侯府的小姐,又怎么可能只练一些花架子。 见识到顾含璎的厉害,陈实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趁着弯腰之际,干脆猛地从地上一滚,径直滚到顾含璎脚下,接着就对顾含璎下盘斩去。 滚地风斩,出其不意,专攻下盘。 “有点意思!”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顾含璎非但没有吓到,反倒面露惊喜。 一声轻喝,身形骤然拔高两尺,轻松躲开,紧接着一个空中翻身,落向数步之外,趁势和陈实拉开距离。 咻咻咻~! 这边双脚还未落地,一抬手就又是数道翎羽射向陈实。 陈实连忙翻身躲避,紧接着爬起,绕着顾含璎迅速移动,瞅准时机就再次猛冲扑上去。 顾含璎练的是上品爆气武学,可以远程攻击,想要取胜,须得先近身。 “哼。” 看出陈实意图,顾含璎轻哼一声,脸上笑意越浓。 药庐空地之上,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互不相让。 沐云笙偶尔瞥一眼,仍是忙着手上的活。 如此足足斗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罢手,毕竟只是切磋。 全程基本都是顾含璎压着陈实打,不论远程攻击的能力,还是单纯招式上,她都胜过陈实太多。 不过,也未能真正打败陈实,只是给他造成一些轻微擦伤。 反倒是,陈实偶尔出人意料的突进,给她造成了一定威胁。 “你这是夜战八方吗!” 抱着胳膊,顾含璎带着几分嗔怪的看着陈实。 “好端端的刀法,怎么让你使得有些疯魔。” “这个……” 陈实微微低下头,不禁有点羞愧。 好像是刚才用合欢丸练功造成的影响,这让他怎么跟顾含璎说得出口。 “他的修炼方式比较特别。” 旁边沐云笙开口帮忙解释一句,但陈实怎么感觉,沐云笙有点打趣他的意思。 “这样。” 顾含璎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想,又是上下打量着陈实,忽然眼前一亮。 “你功夫不错,不如跟我一起去当镖人吧!” “镖人?” 陈实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含璎。 “四小姐在当镖人吗。” “呃……哈哈,怎么可能,我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当镖人,哈哈,你听错了。” 顾含璎连忙解释,伴随着尴尬笑声。 看着欲盖弥彰的顾含璎,陈实越发肯定,四小姐肯定在偷偷当镖人! 难怪了,刚才和她交手,进退有据、出手利索,完全不像是单纯修炼能达到的结果。 陈实若非象王桩提升身体机能的特性,怕是早就落败。 “啊,对了,我那幅鸳鸯戏水还没绣完呢,我得赶紧回去了。” 眼见说漏了嘴,顾含璎一副忽然想到的样子,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望着顾含璎逃跑似的背影,沐云笙轻轻摇头,她何曾学会了刺绣了,还鸳鸯戏水呢。 “镖人……” 陈实站在原地,脑海中却是忽然灵光一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含璎倒是提醒他了,镖人,不失为一个办法。 一番沉吟,陈实继续练功。 练了一会停下,忍不住摸摸怀里的合欢丸,又看看坐在那里的沐云笙。 相比用合欢丸修炼,正常修炼实在太慢了。 “我说了,合欢丸用多了对身体不好,一天顶多一次。” 沐云笙整理着药材,头也没抬的说一句。 “……谢谢沐姑娘!” 陈实一怔,接着反应过来,满脸喜色,连忙道谢。 也就是说,沐云笙答应帮他。 用合欢丸练完功,只要沐云笙帮他用银针泄去欲火,就不必担心失控。 当然了,陈实也可以等回甜水巷,用完合欢丸,紧接着用翠浓泻火。 但那样,他觉得对翠浓不尊重。 而且,合欢丸药效猛烈,他怕一时控制不住,伤到翠浓,所以当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知不觉,已经是日落黄昏,陈实跟沐云笙告辞。 还是先到二门那晃了一圈,见没什么事情,画酉下班。 实际上,顾承泽平时大多数时间都不待在府里,陈实作为他的贴身小厮,不跟着出门的话,本就没有多少差事。 “嗯?” 刚要出府,迎面遇到一名年轻人。 看上去二十多岁,同样小厮打扮,脸上一块青色胎记格外醒目。 陈实不由得脚步一顿。 对方看到了陈实,却是直接站住,上下打量一番,开口确认一句。 “陈实?” “阿青。” 陈实同样看着对方,目光没有丝毫畏惧。 他就是阿青! “哼,就凭你,也配和我斗。就凭顾承泽,也敢和三爷争,主仆都是如此不自量力!” 阿青一声冷哼,看着陈实的目光充满轻蔑。 陈实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厌恶。同样都是奴仆,你哪来的优越感。 “我们走着瞧。” 陈实懒得和阿青做口舌之争,一声冷哼,直接错身走开。 阿青看一眼陈实背影,又是轻蔑冷笑。 “废物。” 第57章 釜底抽薪 “刘爷您慢走,别忘了再来玩啊。” “好,让杏儿洗得香香的等着我。” 深夜,春满楼门前灯火通明,将身材瘦小的男子送出门,刚才还满脸堆笑的老鸨,瞬间一脸不屑。 一个小偷小摸的盗贼,也充上大爷了,呸,算个什么东西。 “……这日子可真爽啊!” 晃晃悠悠走在路上,嘴里哼着小曲的黑三,忍不住一声高呼。 若是以前,他哪敢这般高声,生怕换来一顿毒打,但是现在,他可是猛虎帮的把子头,谁敢动他一根寒毛。 砰~! 正得意呢,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黑三本就身形瘦小,加上喝多了,一个踉跄险些跌倒,重新站稳之后,头也没抬就是大声骂道。 “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猛虎帮的!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撞本大爷我!” “找的就是猛虎帮。” 陈实低头看一眼,嘴角一抹轻笑。 黑三不禁一怔,听这话头,莫非是对头找上门了。 还不等他多想,陈实抬手抓向他的肩膀。 还敢跟他动手? 黑三登时酒醒了大半,一缩脖子躲过这一抓。 紧接着,一招黑虎掏心,整个人撞向陈实怀里。 硕鼠帮变成猛虎帮之后,不但规模势力迅速扩大,青爷还带来几门黄阶下品的养血武学,让帮中兄弟修炼。 黑三一怕苦、二怕累,但被帮主逼着,也练了一些时日,虽还未定品,却也有个三百斤的力气。 寻常人挨他这一下,至少跌仨跟头、断俩根骨头。 砰~! 这一下撞了个结实,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被弹了回去。 “哼。” 陈实轻蔑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手。 趁势一个箭步赶上,抬手就是一拳。 “唔!” 黑三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拳正中腹部,巨大的力道之下,登时双眼突出,今晚吃的酒菜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陈实收回拳头,黑三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和煮熟的虾子似的。 紧接着,黑暗中两名壮汉过来,将黑三捆了。 “送衙门去吧。” “是。” 两人应声,接着说道。 “领了赏钱,我们就给陈爷您送来。” “不必了,你们留着喝酒吧。” “哎呦~!谢谢陈爷!” 两人一阵高兴,一阵作揖道谢。 黑三作为猛虎帮的一个小头目,在衙门悬赏五百文钱! 要知道,靖安侯府一个三等奴仆,一个月也才五百月钱。 他俩在飞鹰帮,一个月也才七八百文。 这个赏金,不可谓不高。 望着那两人押着黑三前往府衙,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此计可行! 有阿青坐镇,在武力上,飞鹰帮、狼毒帮已经被猛虎帮压制。 虽然两帮的人数比较多,但猛虎帮不会傻到和他们打群架,再一个,有官府约束,两派人马也不能在街面上大打出手。 这些时日,阿青带着猛虎帮的人,接连抢了飞鹰帮、狼毒帮不少地盘。 萧凤箫不派高手出来,仅凭陈实,未必胜得过阿青。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智取。 那天听顾含璎提到镖人,陈实猛然想到一个主意。 将猛虎帮包括帮主黄金贵在内,所有头目全部挂到衙门的悬赏! 衙门悬赏有两个要求,一个必须是罪犯,在街面上混的,哪个屁股干净,更何况猛虎帮以前本就是一帮窃贼,这边很容易查到他们的罪证。 二个就是赏金,一些小毛贼,衙门根本不值当拿出银钱悬赏。这个也好办,所有赏金,由飞鹰帮和猛虎帮出! 赏金虽不算高,但都是些小毛贼,不费什么力气,相比捉拿那些江洋大盗,其实合算得多,当即吸引不少为了赚钱的镖人。 一面是萧凤箫,一面是顾承烈,知府赵前程都不敢得罪。但镖人并非衙门的人,镖人抓的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阿青虽然厉害,但也不能护住猛虎帮所有人。 有道是蛇无头不行,只要将猛虎帮这些头目都抓起来,他们自然不攻自破。 如此便可绕开阿青,解决猛虎帮! 这也算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 当然,猛虎帮也可以依样画葫芦,把飞鹰帮、狼毒帮的人挂上悬赏。 但第一,在人数上,飞鹰帮、狼毒帮要比刚崛起的猛虎帮多得多,猛虎帮的人抓完了,飞鹰帮、狼毒帮也未必伤筋动骨,远不到解散的地步。 第二,在财力上,猛虎帮原先只是一群盗贼,虽然迅速崛起,但家底远不能和飞鹰帮、狼毒帮相比。这边挂出的悬赏更高,镖人自然优先去抓猛虎帮的人。 “看你还能有什么招数。” 陈实作为朝廷认证的武夫,也有资格注册镖人。 晚上无事,索性也出来抓几个,一是增加实战经验,二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赏金赚了。 不过,这些猛虎帮所谓的小头目,功夫实在太差,别说跟顾含璎相比,就算当初的禄儿,也强过他们太多。 跟他们交手,实在学不到多少经验。 如果是帮主黄金贵,兴许还有几把刷子,但是可惜,黄金贵行踪隐秘,而且一直有大量人手保护,陈实一时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算了。” 看看时辰已经不早,今晚索性就先到这。 “可恶!” 第二天上午,猛虎帮大本营所在的院落,清点人数之后确定,昨晚又有七个小头目被镖人抓了。 帮主黄金贵坐在上面,一声怒喝重重一拍桌子。 和皇帝上朝似的,一众小头目分两班站着,一个个忐忑不安。 这些天,已经有不少兄弟被抓,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 硕鼠变猛虎,原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更加危险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当小偷呢。 “大哥,我老娘死了,我想跟你告两个月的假,回去奔丧。”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走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 “奔丧?” 黄金贵看着那人,脸上露出一抹寒意。 “这个时候告假,你也不用回去奔丧了,我直接把你和你老娘一起埋了!” “大哥饶命!我不去奔丧了,让我老娘烂掉就是!” 那人吓了一跳,慌忙缩回去。 原本也有退意的其他人,看这架势,一时间也不敢再提。 看到震慑住众人,黄金贵冷哼一声,心中却是暗暗皱眉。 就算他这边不允,手下的人还是可以偷偷溜走,其实这两天已经跑了四五个。 若是照这么下去,后面逃跑的怕是会越来越多。 “青爷!” 正犯愁的时候,只见一名年轻人走进来,黄金贵连忙起身迎上去。 “昨晚又有人被抓了,您看赶紧跟官府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把人放了吧!” “闭嘴!你以为官府是你家吗,说放人就放人!” “我肯定没这个面子,但咱侯府……” “我让你闭嘴!” 阿青又是一声冷哼,在黄金贵的位子坐下,脸色格外阴沉。 实际上,他方才已经去找过赵前程,但赵前程不答应放人。 赵前程说的很明白,这是侯府内部的事情,他只旁观,绝不插手分毫。 “可恶!” 阿青咬牙切齿,手掌猛地发力抓碎椅子扶手。 “陈实!你给我等着!” 第58章 萧凤箫和那些女人一样,也上瘾了 雍丘城里的镖人不少,抓几个猛虎帮的喽啰,其实完全不必陈实亲自动手。 既然增加不了多少实战经验,他也懒得再浪费这个时间。 按照目前的势头,估计用不了多少时日,猛虎帮头目就能被抓的差不多。届时猛虎帮就如同一座被拆了框架的房子,坐等它倒塌即可。 接下来,陈实不再多想,仍是每天专心练功。 按照沐云笙说的,一天只用一粒合欢丸,而随着使用次数增加,他对合欢丸的忍耐时间也越来越长。 等到第十枚合欢丸,他已经可以坚持一个时辰! 如此,修为也在迅速提升。 但合欢丸也用没了。 陈实看向沐云笙,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勉强开口说道。 “沐姑娘,能不能帮我……” “不能。” 不等陈实说完,沐云笙直接拒绝。 闻名江湖的小医仙,让她炼制春药,她不要脸面的吗。她只是性子淡漠,又不是不知羞耻。 “我知道了。” 确实有些为难沐云笙了,陈实不再多说。 实际上,让沐云笙每天帮他银针泄欲,就已经够过分了。 但练功不能停。 既然沐云笙不愿意帮他炼制,去哪再搞些合欢丸? “只能这样了。” 陈实略微沉吟,来到二门这边。 “陈哥来了。” 中午时候,值守的小厮站在那里昏昏欲睡,看到有人过来,猛地一激灵。见是陈实,这才又松了口气。 “是要找二爷吗,二爷一早就出去了。” “哦,我知道,我来替二爷取点东西。” 陈实随口说一句,迈步就往二门里走。 值守的小厮没有阻拦,任由他进去。 陈实径直来到顾承泽的院子,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春困秋乏,萧凤箫应该正在午睡,那些婆子丫鬟也不知躲在哪打盹呢。 沐云笙不能帮他炼制合欢丸,陈实也只能再来找萧凤箫了。 她那兴许还有剩余,就算没有,也总有搞到合欢丸的门路。 “跑哪去了。” 但怎么向萧凤箫开口? 一个奴仆向主母索要春药,何止是有点冒犯。 陈实想着先问问芸儿,但各处找了找,也不见芸儿人影。 不禁看向萧凤箫的屋子,芸儿是陪房丫鬟,兴许守着萧凤箫呢。 想到这里,陈实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往里探探头。 没看到人,难道在里间? 陈实略微沉吟,弯着腰来到窗户根,缓缓站起,透过纱窗往里观看。 床榻上,只见萧凤箫躺在那里,蚕丝薄衾盖在胸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以及两只白莲藕似的玉臂。 陈实左右看看,只有午睡的萧凤箫,并没有看到芸儿。 “谁在那!” 正纳闷芸儿跑哪去了,萧凤箫忽然向这边转过头,一声呵斥,一双丹凤眼目光森寒。 陈实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头,就要溜走。 “狗奴才!给我滚进来!” 但是下一刻,再次传来萧凤箫的声音。 陈实刚抬起的脚不禁顿住,略微犹豫,硬着头皮进屋。 萧凤箫刚才可能已经看到是他,若是直接逃跑,反倒说不清了。 “果然是你这个狗奴才。” 萧凤箫已经从床榻上坐起来,看一眼里间门外的陈实,轻哼一声。 “说,刚才在窗户下面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我、我帮二爷取点东西。” “取东西怎么不大大方方进来,反倒要躲在窗户下面,好啊,你个狗奴才,你是不是偷看我睡觉呢!” “没有,小的怎么敢!” 陈实吓了一跳,连忙又说道。 “我其实是想看看芸儿姐姐在不在里面。” “找芸儿做什么。” “找芸儿……” “一会说给二爷取东西,一会说找芸儿,我看你分明是扯谎!好你个狗奴才,偷看主母睡觉,看我不收拾你。” “二奶奶恕罪,我……其实我是有事来求您!” 陈实一阵着急,哪里还敢胡说,干脆实话实说了。 “呵呵,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这档子事。” 刚才还一脸怒容的萧凤箫,不禁掩面笑起来,又是疑惑的看着陈实。 “那一瓶合欢丸都用光了,你还没能让那小骚蹄子自己脱衣服,还得下药?” “小的没用。” “是够没用的。” 萧凤箫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些合欢丸,再给你一些便是了。” “谢二奶奶!” “不过,不能白给你。” “呃,二奶奶有什么吩咐。” “也算不上吩咐,不过是……” 萧凤箫略微停顿,脸上忽然闪过一抹羞涩。 “上次我中了刺客的阴寒掌力,你虽然给我治了,但貌似还没清干净。” “没清干净?” “所以,你还得再帮我清清。” 萧凤箫说着说着,声音不禁小了许多。 然后轻轻躺在床上。 “这……” 看着萧凤箫一副‘玉体横陈’的架势,陈实不禁一怔。 都这么多天了,怎么忽然说还没清干净。若是一直没清干净,这些天里为何不想法子治疗。 这女人,莫非是上瘾了? 治了这么多翠浓的小姊妹,对于自己的手法,陈实多少也有了一些了解。 许多人治完之后,哪怕没有再染病,也要时不时再来让他治一下。 那些人走后,翠浓啐口唾沫,说骚蹄子上瘾了之类的话。 难道说,萧凤箫和那些女人一样,也上瘾了。 堂堂侯府奶奶,也是骚蹄子吗…… “还磨蹭什么,快着些。” 失神之时,萧凤箫有些急不可耐的催促一声。 “是。” 陈实应声,走进里间。 真也好骚也罢,萧凤箫让他治,他哪敢违背。 走到床边,看一眼萧凤箫身上盖着的蚕丝薄衾,不禁又有些为难。 “得掀开被子。” “……好。” 萧凤箫略微犹豫,轻咬嘴唇应了声,却没什么动作。 这是让他掀呢? 陈实略微迟疑,伸手掀开萧凤箫的被子。 萧凤箫只穿一件薄薄的纱裙,不但露出大片脖颈和一对玉臂,裙衩开的很高,一双结实白腻的玉腿半遮半露。 而且,这薄纱未免太薄了,就算遮住的地方,也能隐隐看到肉色,以及一些其他颜色。 真美。 一时间,陈实瞪大双眼,不禁看痴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陈实迟迟没有动作,萧凤箫又开口催促一句。 陈实咽口唾沫,回过神来,有些颤抖的伸出手,缓缓贴在萧凤箫小腹。 “嗯!” 刚一摁压,萧凤箫就发出一声轻哼。 陈实也跟着不由得一颤。 萧凤箫眉宇微颤,但并未阻止,陈实定定神,继续往下摁压。 第59章 擒贼先擒王 上次给萧凤箫逼毒,也是一件轻薄睡袍。但和这次不同,上次是在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只能通过手指去感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一次,虽然一些关键地方也被遮住,但那起伏的轮廓,很逼真。 而且越是这种半遮半掩,其中的神秘感,越能刺激男人内心深处的欲望。 此时不得不说,男人是视觉动物。 相比上次,这次可刺激太多了。 若非已经治过见过不少女人,尤其是最近用合欢丸练功,使得陈实定力大大增加,面对萧凤箫这等尤物,他怕是真要把持不住扑上去。 “嗯!” 足足摁了一炷香的时间,萧凤箫忽然一声闷哼。 陈实知道,她到了。 接着停手,站到一旁。 萧凤箫闭着眼睛,晶莹的睫毛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一抹放松后的慵懒。 以陈实的经验,她得缓一会,所以并不着急。 片刻之后,萧凤箫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指了指边上一个柜子。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自己拿吧。” “是。” 陈实心中一喜,当即过去打开柜子。 按照萧凤箫指示,在第三层的一些衣物后面,找到几个小瓷瓶。 “青色的葫芦瓶。” “哦。” 陈实应了声,把那个巴掌大的青色葫芦瓶拿出来。 至于其他小瓷瓶,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敢问、没敢碰。 打开青色葫芦瓶,里面果然是一粒粒合欢丸,大体扫一眼,少说也有三四十粒。 陈实面露喜色,一天一粒,够他用一个多月了。 等这些合欢丸用完,说不定他就已经练成爆气。 “只拿十粒就可以了。” 陈实刚要都揣起来,萧凤箫淡淡说了一句。 陈实一怔,只能掏出原先的玉色小瓷瓶,往里面倒了十粒。剩下的,连同青色葫芦瓶又放回原处。 萧凤箫坐在榻上看着,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不留个由头,下次怎么让陈实继续帮她‘逼毒’。 “二奶奶您好好修养,小的忙去了。” 东西到手,陈实直接告退。 “嗯。” 萧凤箫抬抬手,慵懒的靠在榻上。 从屋里出来,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虽然只得到十粒合欢丸,但终归解了燃眉之急。 接下来安心修炼即可。 又想到刚才给萧凤箫推拿的香艳情景,不禁将手指凑到鼻孔下面闻了闻,陈实又是笑笑。 香香的。 接下来,陈实不再多想其他,按部就班继续修炼。 如此转眼又是数日。 “还差点。” 一刀挥出,体内血气剧烈激荡,但距离爆气还是差一点。 有道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想要突破这最后的关隘,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陈实心性沉稳,并不急功近利,仍是和往常一样修炼。 “陈哥出去啊。” “去替二爷办点事。” 这天中午,陈实离开侯府,径直前往万兴酒楼。 悬赏猛虎帮已经半个月,大大小小的头目被捉了七八十人,几乎已经把猛虎帮掏空,估计他们也要撑不住了。 今天约了杜月明、张啸天他们,商量一下,怎么趁着这个势头一举灭了猛虎帮。 “嗯?” 刚走出侯府,陈实脚下不由得一顿。 背后忽然针扎一下似的,隐隐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陈实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小摊前停下,随手翻看摊上东西,趁机往后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接着继续往前走,这种感觉隐隐约约,一直跟着。 陈实暗暗皱眉,莫非是被跟踪了? 如果是被人跟踪,那对方是谁。 猛虎帮吗。 这个可能性极大,陈实陡然警惕起来。 但再看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又是放心下来。 是他在操控飞鹰帮、狼毒帮和猛虎帮争斗,只要干掉他,飞鹰帮、狼毒帮便如同没了头的蛇。但不论猛虎帮还是阿青,都不敢明目张胆对他动手。 他可是靖安侯府的人,打狗看主人,如果大庭广众之下动他,那就是不把靖安侯府放在眼里! 届时,管你什么猛虎豹子,侯府这边一声令下,顷刻间荡平。 说白了,凡事都有它的规则,你必须按照规矩玩,如果不守规矩,那就会被直接踢出局。 想到这里,陈实索性不去理会。 “陈爷您来了,还是楼上雅座?” 到了万兴酒楼,掌柜的连忙迎上来,轻车熟路将陈实引到二楼雅座。 “酒菜现在上吗?” “等杜帮主、张帮主到了再上吧。” “好嘞。” 掌柜的应声,让小二先给陈实上了一壶好茶。 陈实喝着茶,等杜、张二人。 按理说,陈实是大哥,本应该是杜、张二人侯着他。但陈实今天出门早了些,确实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些。 他也不去计较这些,等等便是。 但半壶茶水已经喝完,早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却迟迟不见杜、张二人露面。 陈实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一名男子快步过来,将一个纸团扔到陈实桌上。 “我们帮主给你的!” “嗯?” 还不等陈实询问,那人已经逃跑似的急匆匆下楼离开。 陈实将纸团打开,瞬间眉头紧皱。 ‘杜月明、张啸天在我手上,想要他俩活命,今晚子时,城西十里坡。’ 字不多,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陈实略微沉吟,当即起身离开,直奔飞鹰帮驻地。 “这下麻烦了。” 一边走,陈实一边心中思索着。 知道猛虎帮不会就这么等死,必定有所举动,陈实甚至已经想到,他们可能对杜月明、张啸天出手。 毕竟,擒贼先擒王,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其实这边也一样,一直想直接干掉黄金贵。 杜、张二人也都是老江湖了,各自都有提防,但结果还是被抓了。 虽然还未确认这封信的真实性,但忖度大半应该是真的。 “果然。” 等到了飞鹰帮,只见一众头目已经乱作一团。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杜月明的护卫回来禀报,他们遭到高手袭击,不但折损大量兄弟,杜月明也被打伤带走了。 “杜帮主!杜帮主!” 这边陈实刚坐下,伴随一阵焦躁的呼喊声,只见狼毒帮的副帮主慌乱的冲进来。 “快救救我们帮主!我们帮主被人抓了!” “也被抓了……” 看着狼毒帮副帮主,陈实眉头一皱。 两个帮主都被捉了。 但是下一刻,陈实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 兴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第60章 趁虚而入,抄猛虎帮老巢 “怎么还没来。” 城外往西十里,一处荒坡上,黄金贵望着夜幕深处,有些焦躁。 “时辰还没到,急什么!” 阿青坐在一块石头上,却是气定神闲。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猛虎帮四十名好手,各持刀枪棍棒严阵以待。 杜月明、张啸天被打成重伤,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我是担心,那小子会不会不敢来?” 黄金贵略微停顿,接着又说一句。 “毕竟,这一看就是一个陷阱。” “明知是陷阱,他也不得不来,除非他不要姓杜的、姓张的二人性命。” 阿青轻哼一声,面露得意。 “蛇无头不行,杜月明、张啸天如果死了,飞鹰帮、狼毒帮还怎么和我们斗!而且他们三个是结义兄弟,他若是不来,就是背信弃义,今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不论是为了利益,还是名声,陈实今晚都不得不来。” “青爷说得对!青爷果然高明!” “呵,我这乃是阳谋,就算他看穿了,也不得不入我瓮中。” 阿青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脸上得意之色愈浓。 陈实是靖安侯府的人,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下手。但这城外荒郊野岭,没有其他人看见,杀了也就杀了。 说白了,陈实不过一个下人,只要不损害侯府脸面,他的死活根本不值一提。 陈实不过刚刚定品,阿青却早已是八品武夫,自认杀陈实不过小菜一碟。 更何况,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另外安排了高手! 只要陈实今晚敢来,就是死路一条! “青爷运筹帷幄,小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黄金贵在边上又是一阵奉承,心中却在想,陈实最好别来。 如果陈实今晚不来,他便可以直接杀掉杜月明、张啸天,届时飞鹰帮、狼毒帮群龙无首,猛虎帮趁势攻击,定能一举取胜。 没了飞鹰帮、狼毒帮,猛虎帮独霸雍丘指日可待。 两人各怀心思,耐下性子等候。 随着月行中天,转眼已经是子时,也就是他们和陈实约定的时间。 但此时四下看看,黑漆漆的荒野之上,哪有陈实的影子。 “怎么还没来……” 眼看时辰已经过去,阿青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胆小鬼,不会怕死真的不敢来了吧? 陈实若是不来,他今晚杀了杜月明、张啸天,明天一早回城,率领猛虎帮就直接灭了飞鹰帮和狼毒帮。 扶持猛虎帮称霸雍丘,便完成了顾承烈交给他任务的一半。 另一半,就是杀陈实! 顾承烈交代的很清楚,称霸雍丘本就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因为狼毒帮一开始就是要投靠他。而杀掉陈实,才是给二房和萧凤箫一点颜色看看! 陈实若是今晚不来,之后缩头乌龟似的躲在侯府,就算阿青修为高他许多,却也很难找到动手机会。 “兴许他是怕了,毕竟,跟自己的小命相比,义气又算得了……” 黄金贵心中暗暗得意,假惺惺开解几句。 “来了!” 话还没说完,阿青忽然脸上一喜,腾的站了起来。 只见雍丘城方向,一个黑影正向这边奔来。 “他……” 黄金贵张张嘴,一脸错愕,他还真敢来? 接着又是眉头一皱,不太对啊,怎么就一个人。 就算陈实敢来赴约,也应该带不少手下才对。 “这是……” 正纳闷呢,等那个人影到了跟前,黄金贵又是一怔。 “小六子!” 哪里是陈实,是他的小舅子。 黄金贵一阵窃喜,太好了,陈实没来。 见不是陈实,刚才还兴奋的阿青,脸色瞬间黑下来。 “小六子,你来做什么!今晚是什么场合,是你能掺和的吗!” 黄金贵不敢表露出欢喜,阴沉遮脸装作强势呵斥一句。 “姐夫!大事不好了!” 小六子满脸着急,顾不上喘口气,用力咽口唾沫说道。 “咱们老巢,被、被飞鹰帮还有狼毒帮抄了!” “你说什么!” 刚才还暗暗得意的黄金贵,瞬间脸色大变,连忙问一句。 “弟兄们呢!弟兄们怎么样了!” “机灵点的,和我一样逃了出来,但大多数,都被他们抓了。” 小六子一脸沮丧,又有些委屈。 “姐夫你和青爷不在,咱们最近又折了不少骨干,哪是他们的对手。” “怎么会这样!” 还不等黄金贵发问,阿青一把薅住小六子衣领。 “飞鹰帮和狼毒帮的帮主都在我手里,他们怎么敢动手,他们又是如何调度手下!” “他们为什么敢动手,我不知道,至于领头的,好像是飞鹰帮、狼毒帮的副帮主。” “副帮主……” 阿青张张嘴,直接愣在原地。 他们还有副帮主。 是了,帮主不在,自然是副帮主代为决策帮中事务。 但就算有副帮主暂时稳住局面,他们就不怕这边撕票吗! “陈实!” 想到这里,阿青猛然反应过来。 肯定是陈实,只有他在背后支持,那两个副帮主才敢这么干。 “无耻小人!” 为了争夺利益,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结义兄弟的死活,阿青又是满脸愤恨,忍不住大骂一句。 “青爷!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赶紧回去吧!” 黄金贵心急如焚,满脸祈求的看向阿青。 此时赶回去,兴许还能救回他的那些手下,挽回局面。 毕竟,阿青是八品武夫,而且他背靠侯府,还另有高手相助。 “没错!回去!” 阿青脸色阴沉,一声冷喝就往回走。 他恨不能立即回到城中,和陈实这个卑鄙小人算账! 城门虽然已经关闭,但只要给守门士兵一些银子,开一条缝进出不成问题,小六子就是这么出城的。 再一个,阿青是侯府的人,守门的士兵也不敢不开门。 “什么人!” 但这边刚走了几步,只见黑乎乎的旷野之中,忽然又有一些人出现。 片刻便到了跟前,却并非飞鹰帮、狼毒帮的人。 一个个气息深沉,阿青看得出,都是武夫!尤其是打头的几个,实力怕是不在他之下, “我们是镖人,哪个是猛虎帮帮主黄金贵。” 其中一名脸上一道刀疤的大汉开口,还不等这边回话,目光已经锁定在黄金贵身上。 “黄帮主,识趣的话,束手就擒吧,省的白白受苦。” “诸位!诸位好汉。” 镖人怎么来了,不过黄金贵反应极快。 “你们不就是想赚赏金吗,衙门悬赏一百两,我给你们二百两,请诸位行个方便!我现在有急事,得赶紧回去。” “一百两?哈哈,黄帮主还不知道情况啊,就在今天下午,你的赏金已经变成了三千两!” 镖人一通大笑,黑夜中,望着黄金贵的目光隐隐泛着红光。 “三千两……” 黄金贵瞪大眼睛,瞬间愣住。 紧接着回过神,陈实,肯定又是陈实那个王八蛋搞的鬼! 第61章 截杀 “青爷!青爷救我!” 黄金贵满脸惊恐,拉着阿青的手连忙哀求。 他哪里拿的出三千两银子。 之前硕鼠帮,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根本没攒下多少钱。 现在改成猛虎帮,看上去如日中天,但殊不知,不论是扩大势力招揽帮众,还是新建大本营充门面,哪个都要不少银子。 这俩月赚的钱,还没花的多,他甚至还搭上了一些老本。 拿三千两银子买命,不是他现在身上没有,而是根本拿不出。 “诸位,我和黄金贵没有关系,要抓要杀,请便。” 阿青面无表情,冲镖人说了一句,一把甩开黄金贵,抽身就走。 “不是?青爷!阿青你个狗日的!” 看到阿青直接抛下他离开,黄金贵瞬间傻眼,接着就是破口大骂。 但就算他再怎么骂,也已经是无济于事。 镖人们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面带冷笑,全是对那三千两银子的渴望。 “该死!” 离开十里坡,阿青直奔雍丘城,心中一阵愤恨。 陈实这个浑蛋,不但趁机一举端了猛虎帮老巢,现在更是借镖人之手,直接把帮主黄金贵干掉。 他这两三个月来,花费大量心血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猛虎帮,被陈实三下五除二,就彻底搞垮了! 这个结果让他如何向主子交代。 阿青深吸一口气,承认这次是他大意了,低估了陈实的阴险。 “我还没输!” 望着雍丘城的方向,下一刻,阿青目光森寒。 他要去杀了陈实! 顾承烈交给他两个任务,现在一个已经失败,唯有杀了陈实,完成这第二个任务,他才能勉强向顾承烈交差。 至于在城中杀陈实,会遭到侯府责罚,他暂时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顶多,选一个人少的地方动手,动手时候尽可能让少一些人看到,这样的话,他的主子兴许还能保得了他。 一边发足狂奔,一边心中谋划,区区十里路程,很快就要达到城门。 嗖嗖嗖~! 就在这时,破空声陡然响起。 十几根利箭从夜幕深处激射而出,直奔阿青。 有埋伏! 阿青瞬间双眼圆睁,双臂迅速挥动。 咔嚓咔咔~! 一阵清脆声响,所有箭矢断成两截,跌落阿青脚下。 断口平整,如同刀砍一般。 “什么人暗算我!滚出来!” 阿青站在原地,一声冷喝,目光阴冷的望向刚才箭矢射来方向。 踏踏踏~! 下一刻,伴随杂乱的脚步声,几十名壮汉从夜幕中奔出,手持利器,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扑向阿青。 “找死!” 看了这些人一眼,阿青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九品武夫,也敢寻他晦气,简直不知死活。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九品和八品之间的差距!” 又是一声冷哼,不等这些人近前,阿青直接迎了上去。 刷~! 手臂一挥,伴随鲜血喷薄,一名男子的脑袋直接飞起。 紧接着,只见阿青跃入人群之中,双臂挥动,就又有两人受伤,其中一个还被砍掉一只胳膊。 “小心他的螳螂拳!” 转眼间已经一死两伤,众人大惊失色,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 “竟然把我这门‘螳螂蛰手’叫做螳螂拳,真是没见识。” 双臂弯曲宛如螳螂,手掌之间血气涌动,凝聚两把镰刀一样的利爪。 看一眼暂时退避的众人,阿青嘴角又是冷笑,猛然用力挥动双臂。 唰唰~! 两道血气凝聚的刀刃飞出,径直奔向人群。 其中一道落空,另外一道却将一名男子从中间劈成两片。 “他练的是上品爆气武学,冲上去!” 看看地上的尸体,又有人大喊一声。 上品爆气武学可以远程攻击,若是一味退避,反倒只能被动挨打。 众人知晓这其中的道理,咬咬牙再次冲上去。 阿青已经连杀两人,可谓凶悍至极。 但既然已经知晓他的底细,针对性的进行防御,也就没那么可怕。 众人围着阿青,一边攻击,一边紧紧防备着他的双臂。 如此一来,凭借人数优势,暂时纠缠住阿青,虽然一时间拿不下他,但至少没再出现死伤。 “给我去死!” 缠斗片刻,阿青渐渐失去耐心,一声暴喝,双臂镰刀骤然暴涨数倍,凶狠的扫向前面。 猝不及防之下,又有一人直接被他拦腰斩成两截。 “……嗯?!” 鲜血迸溅,正狞笑的阿青,骤然背后一紧。 猛然转过身,只见人群之中,一把钢刀狠狠劈过来。 铛~! 一声刺耳声响,阿青反应极快,用血气镰刀挡住这一刀。 再看向面前的男子,脸上反倒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略显狰狞。 “陈实!你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陈实没有说话,双手握刀,猛地发力。 刚才还得意的阿青,瞬间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身体险些失去平衡,接连后退数步,这才终于稳住。 而这个时候,陈实已经再次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通疯狂劈砍。 “死!” 阿青抓了杜月明、张啸天,要挟陈实来十里坡,这显然是一个陷阱。 有心算无心,更何况阿青还是八品武夫,陈实就算多带手下,怕是也凶多吉少。 但杜月明和张啸天,陈实必须救! 借助靖安侯府的背景,陈实完全可以扶持两个新的帮主出来,但相比之下,肯定是作为结拜兄弟的杜月明、张啸天更可靠。 杜月明、张啸天想要绑紧靖安侯府这座靠山,陈实想要出人头地,同样需要他们二人的支持。 而且,两人毕竟和他结拜过,陈实又岂能见死不救。 要救,但不能鲁莽。 一番思索之后,陈实很快制定了计划。 阿青为了对付他,势必会将猛虎帮好手调往城外,如此一来,城中大本营反倒空虚。陈实正好给他来个趁虚而入,一举把这个巢穴端掉! 接着一方面命人提高黄金贵的悬赏,一方面把黄金贵今晚会在城西十里坡的消息透露给镖人,让镖人去对付黄金贵。 如果能顺道干掉阿青,那再好不过,就算阿青脱身,陈实也可以趁乱营救杜月明、张啸天。 按照时间估计,两人应该已经被陈实安排的人救出来。 “看刀!” 一声冷喝,陈实再次一刀砍向阿青。 接下来他只剩一个目的,干掉阿青! 第62章 爆气 阿青既然能扶持出猛虎帮,就能再扶持出狮子帮、豹子帮、黑熊帮。只有杀了他,才能一劳永逸!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阿青既然想杀陈实,陈实也就没有理由放过他。 为了杀阿青,陈实从飞鹰帮、狼毒帮召集了三十名九品武夫!这些都是草根出身,四百斤力气勉强入品,但胜在人多。 尤其是,常年在街面上混,他们单打独斗的本事兴许一般,但这种群架、混战,经验丰富尤为擅长。 但又不得不说,阿青的实力还超出陈实预料,八百斤力气的扎实根基,加上上品爆气武学,即使深陷重围之中,仍旧凶悍强横。 一时间,众人纷纷退避,只是颤抖,却不敢和阿青正面硬拼。毕竟,已经有两人死在阿青手中。 如此一来,想要杀阿青,还是要靠陈实自己! “死!” 混迹人群之中,伺机而动,瞅准阿青空档,没有丝毫犹豫,就是一刀劈过去。 铛~! 宛如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阿青再次挡住陈实的攻击。 看着面前的陈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之中,对他真正有威胁的只有陈实。 两只眼睛,一只眼睛应付其他人,一只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实! 陈实眉头微皱,再次手腕发力,将阿青逼退数步。 然后就地一滚,对着阿青下盘又是一通斩击。 “滚地风斩,夜战刀法,哼。” 阿青嘴角冷笑,紧接着轻松应对化解。 受顾承烈栽培,阿青不但修炼了黄阶上品养血、爆气武学,而且藏书楼中其他黄阶武学,也任由他借阅。 虽然谈不上熟知天下武学,但确实见多识广。 黄阶下品的夜战八方,本就是一门极为普遍的刀法,他又岂会不知,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是,陈实的力量未免太大了一些。 上品养血武学,阿青修炼到八百斤力气,现在又将上品爆气武学练到极致,血气加持之下,力量增幅将近一倍,也就是一千五六百斤的力量。 就算这样,竟然扔挡不住陈实,陈实的力气得有多大?这力气未免太恐怖了一些。 阿青看着陈实,心中沉吟,此子是天赋异禀,还是有什么奇遇…… “哼!找死!” 但紧接着,陈实手中钢刀就再次逼上来,阿青也顾不上多想其他。 冷哼一声,再次挥刀迎上。 但打着打着,阿青就觉得有点不对。 几次偷袭无功,陈实索性不再躲藏,借助其他人的骚扰,一通穷追猛打。 看招式,是夜战八方没错,但给阿青的感觉,着实有些奇怪。 一套战场上总结提炼的刀法,狠辣、果决,追求一击毙命、一刀废敌,但此时陈实施展出来,带着一股古怪的疯魔之感。 此时在阿青眼中,陈实就如同一个疯批。 没错,就是疯狂。 夜战八方招式虽然简单,但常说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同一门武学不同的人使出来可能差别极大。 陈实正是这种情况,一套夜战八方让他使得如疯如魔,招式变化衔接之间,往往出人意料,硬是让阿青几次措手不及,一阵手忙脚乱。 “你这是什么刀法!” 实在忍不住,阿青大声喝问一声。 陈实却不说话,对着阿青仍是一通疯狂劈砍。 心中却是暗道,连夜战八方都认不出,看来阿青只顾着修炼,对其他武学并不怎么了解。 “可恶!” 一不留神,险些被陈实一刀砍断小臂,阿青满脸愤怒。 眉头紧皱,目光骤然一沉,下一刻,血气剧烈爆发。 “嗯?” 刚刚又要一刀砍下去,陈实忽然瞪大眼睛。 气流卷动,阿青由血气凝聚的镰刀瞬间扩大数倍。 如果说,之前是割麦子的小镰刀,现在却是死神手中的巨大镰刀。 这一刀已经劈砍过来,陈实顾不上多想,双手横握刀身,格挡这一击,正是夜战八方中唯一的防守招式,铁门栓。 铛~! 一声巨响,陈实整个人后退两步,这才重新站稳。 不仅攻击范围变大,力量也大了许多。 幸亏陈实有两千斤巨力,否则这一刀怕是就足以废了他。 “杀了你!” 阿青双手不断挥动巨镰,目光阴鸷的盯着陈实。 通过特殊技巧,在短时间内增加血气输出,从而提高攻击范围和力量。 当然,凡事有利有弊,这么一来,血气消耗速度大大提升,很快就会耗尽。 但眼下这个情况,阿青已经顾不上许多。 总之,在血气耗尽前杀了陈实就行了! “糟糕。” 或是躲闪或是遮挡,陈实眉头紧皱,一时间疲于招架。 阿青本就凶悍,此时越发势不可当,其他人纷纷退避,两三米外已经没人敢靠近。如此一来,阿青便可以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管不顾,追着陈实就是一通疯狂劈砍。 招式方面,陈实完全不能跟阿青相比,现在就连力量也被压制,可谓优势全无。 如果不是凭借象王桩提升的身体机能,反应灵敏,怕是已经被阿青劈成两半。 但一味躲避遮挡,终究不是办法。 况且,阿青的攻击实在太过凶猛。 “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思索之时,阿青一声嘶吼,又是一镰刀狠狠劈下来。 陈实双眼圆睁,一时间没有躲闪余地,只能再次举刀招架。 咔嚓! 伴随一声脆响,手中钢刀直接断成两截! 和阿青接连硬碰之中,这把刀本就已经布满缺口,此时终于到达极限。 “坏了。” 借助阿青劈砍的力道,陈实翻滚到一旁,看着手中仅剩一尺左右的断刀,脸色格外难看。 原本就不是对手,现在连武器都废了,还怎么和阿青拼斗。 “嘎嘎!死!” 阿青得意的怪笑两声,面露狰狞,另一只手凝聚的巨镰已经再次劈砍过来。 陈实只能继续躲闪,但在阿青接连攻击之下,很快就又失去了躲闪余地。 眼见又是一刀砍过来,陈实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手中断刀迎上。 但这把伤痕累累的断刀,如何能够挡得住,若是挡不住,小命怕是就危险了。 “可恶!” 望着劈下来的巨镰,陈实双眼圆睁,一声暴喝,用尽全身力气。 一瞬间,体内的血仿佛沸腾! 嗡~! 当断刀挥动的过程中,一股气流迸发。 蓬! 当断刀和巨镰相碰,一声闷响,两股强横的气息猛然爆开。 “唔!” 骤然袭来的巨大力量,刚才还得意兴奋的阿青,瞬间双眼圆睁眼眶崩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第63章 东窗事发 紧接着从地上爬起来,阿青单手支地,满脸惊恐的看着陈实。 关键时刻,陈实竟然爆气了。 而且力量如此恐怖。 “这是……” 陈实看着手中断刀,一时间也不禁怔住。 虽然只是刚刚摸到爆气的门槛,但没有错,他确实爆气了。 药浴之后,这段时间埋头苦练,陈实体内血气渐渐激荡起来,尤其是每天用合欢丸修炼,进境更是迅速。 但毕竟修炼时间尚短,距离爆气还欠些火候。 原以为还要再练一段时间,没想到刚才生死攸关之际,刺激体内血气,一举爆气成功。 折柳之前就说过,有的人会故意让自己处于生死边缘,从而加快修炼速度。 果然有用。 “哼。” 回过神来,陈实再次看向阿青,一声冷哼目光阴沉。 刚刚做到爆气,血气延伸不过一寸。 但只要血气爆发,不论一寸还是两尺,力量都是接近倍增。 陈实两千斤的基础力量,现在也就是四千斤! 即使阿青施展特殊手段,通过短时间内血气大量释放,从而进一步增幅力量,也远不及陈实。 趁他病要他命,一刀掀翻阿青,陈实当即扑上去。 抬手就又是一刀。 阿青尚未起身,仓促之间只能举起巨镰格挡。 轰~! 但四千斤的恐怖力量,他如何挡得住,随着一声巨响,尘土激荡,阿青再次被劈飞出去。 陈实面无表情,接着又扑上去。 嗖嗖嗖~! 下一刻,破空声陡然响起,几道气刃激射而来。 作为上品爆气武学,真正的优势在于远程攻击,而非力量对拼。 阿青反应也极快,巨型镰刀在力量上已经无法压制陈实,当即要再次以距离牵制。 面对这些气刃,或是躲闪,或是直接劈开,陈实身形稍顿,仍旧扑向阿青。 阿青起身,一边后退保持距离,一边准备继续以发射气刃牵制。 “唔~!” 但是下一刻,阿青一声闷哼,血气陡然滞涩,未能发出气刃。 刚才凝聚巨镰的副作用来了。 “该死!” 眼看陈实来势汹汹,阿青愤恨的咒骂一句。 但暂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转身就要逃走。 别说他血气耗尽,就算状态完好,此时也未必是陈实对手。 但刚转过身,陈实带的那些帮手已经涌上来,直接将退路封死。 方才阿青势不可挡,这些人见势不妙纷纷退避,此时看到阿青落入下风,又立即落井下石重新围上来。 在街面上混,首要的便是审时度势。 “滚开!” 阿青一声怒吼,手中两尺镰刀胡乱挥砍。 这些人仍旧不和他硬拼,但依仗人数优势,将他暂时绊住并非难事。 而只是这略微阻拦,陈实已经冲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阿青就又是一刀。 虽然只是一截断刀,但血气喷涌,裹挟四千斤巨力,足以开山裂石。 阿青此时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双眼圆睁,只能双手镰刀交叉架起,尽可能格挡。 蓬~! 但哪里挡得住,一声闷响,阿青以血气凝聚的镰刀瞬间崩溃。 陈实手中断刀被稍微阻拦,接着便斜劈下去。 “啊!” 一声惨叫,伴随鲜血迸溅,一条胳膊飞起。 阿青脸色煞白,右手捂着左肩伤口,脚下一阵踉跄连连后退。 趁他病要他命。 陈实握紧手中断刀,面无表情,再次欺身而上。 他今天不是要打残阿青,而是要杀了他! “你还不现身!要眼睁睁看他杀了我吗!” 阿青满脸惊恐,此时毫无招架之力,忽然冲着黑夜大声嘶吼。 陈实眉头一皱,阿青在对谁喊话? 虽然心中疑惑,手上却没有半点停顿,断刀已经挥砍过去。 呼啦~!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而降,一掌拍向陈实。 陈实有所提防,这一刀索性劈向那个黑影。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黑夜之中伴随火星迸溅。这一刀仿佛砍在钢板上,震得陈实手腕一阵发麻。 接连后退几步,站定之后再看,陈实不禁眉头皱起。 “是你……” “很意外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大房的人。” 贾顺负手而立,脸色阴沉的看着陈实。 禄儿是顾承泽的贴身小厮,贾顺作为禄儿的爹,却是大房那边的人。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顾承泽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贾顺是大老爷的人,禄儿年龄合适,长相也周正,因此小时候被选为顾承泽伴读书童,长大后自然而然成了贴身小厮。 二老爷及其独子顾承荣身死,老夫人悲痛之余,想要从族中挑选优秀子弟过继给二房,延续香火。 大老爷续弦的李氏,原本就把顾承泽视为眼中钉,挑唆之下,最终让大老爷将顾承泽过继给二房。 禄儿作为顾承泽的奴才,自然也跟着到了二房这边。 “这是我和阿青之间的事情,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插手!” 陈实表情严肃的看着贾顺,语气中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这场街面上的帮派之争,虽然变为靖安侯府大房、二房之争,但毕竟只是一群街面上的混混,两房若是插手太深,无异于自贬身份。 两房现在都只派一个小厮处理这件事,再合适不过。 也正是因此,萧凤箫只让陈实自己解决,并未派出其他高手。 贾顺作为家臣,身份不算低,而且他是七品武夫! 此时贾顺出手,无疑‘升级’了这个事件。 届时两房争斗加深,万一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也必定追究他的责任。 “我确实不该插手,但幸亏我今晚来了。” 贾顺盯着陈实,目光中充满愤怒,咬牙切齿说道。 “我今晚若是不来,又怎会知晓,是你杀了我儿子!” “……你胡说什么!” “胡说?呵,禄儿死后,他身上那本夜战八方的秘笈一并消失,这么巧,你紧接着就练了这门刀法!” 贾顺双目喷火,声音格外低沉。 “你别忘了,我可是藏书楼管事,我已经查过,你根本没有申领过这门武学!若不是从我儿身上得来,又是哪里!” “笑话!夜战八方会的人众多,又并非只有侯府才有,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陈实轻哼一声,强壮镇定。 “买的?好啊,购买凭证拿出来!或者你告诉我,你是从何处购买,花了多少银子,我可以去查证!” 贾顺看着陈实,一脸轻蔑冷笑。 “这……与你无关!” 陈实一时语塞,心中大呼糟糕,东窗事发了! 第64章 依仗 “小畜生!任你如何狡辩,今晚便替我儿报仇!” 贾顺一声冷喝,却是懒得和陈实继续多说,双臂骤然变成兽爪! 血气凝形! 武夫之强,强在血气,武道一途,养血为根。 九品养血强身、八品血气爆发、七品血气凝形。 一旦突破七品境界,爆发体外的血气越发浓郁,以至于不再是无形之气,而是凝聚有形实体。 贾顺这对兽爪,便是血气所化。 不要以为,一双兽爪罢了,并无多大威胁。实际上,作为血气所化,不论攻击还是防御,都不亚于神兵利器。 陈实握紧手中断刀,脸色格外凝重。 杀子之仇,无需多言,贾顺当即冲上来。 没有丝毫花哨,一爪抓向陈实。 陈实深吸一口气,断刀血气喷涌,直接迎上。 轰~! 又是一声巨响,手中断刀剧烈震颤,强烈的反震感,再次让陈实后退数步。 “好大的力气。” 贾顺同样后退几步,脸色阴沉的看着陈实。 九品养血境主要是提升力量,八品爆气之后,力量再增幅一倍,但等到七品凝血,对力量的提升就不那么明显了。 贾顺一开始的养血武学只是下品,后来重修上品武学,力气增长到八百斤,爆气便是一千六百斤,但终究无法和陈实的四千斤巨力相比。 但是,血气凝形固若金汤,这对看似平平无奇的兽爪,帮他抵消了大部分力道。 “这就是血气凝形的威力吗。” 陈实望着贾顺那对兽爪,活动活动酸麻的手腕,表情越发凝重。 看上去仍是血肉之躯,但实际上,比钢铁还要坚硬。 血气凝形,无异于将自身化为神兵利器。 “死!” 思索之时,贾顺却已经再次扑上来。 陈实眉头紧皱,眼睛看向贾顺身体其他部位。 这对兽爪的厉害他已经知晓,那就‘避重就轻’,攻击贾顺其他部位。 待到贾顺一爪袭来,陈实侧身闪躲,手中断刀趁势横扫贾顺腰腹。 铛~! 一声刺耳声响,贾顺另一只兽爪忽的伸出,直接挡住这一刀。 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另一只手再次收回,仍是抓向陈实。 陈实回刀不及,只能再次躲闪。但贾顺速度极快,角度也颇为刁钻,只听嗤啦一声,撕破他肩膀上衣服,留下三道浅浅血痕。 陈实心中一惊,但还没等他反应,贾顺已经再次攻过来。 陈实的思路没错,但试想,贾顺修炼多少年,他才修炼多久,双方在招式上的差距,远非一星半点,想要绕过贾顺这对兽爪,谈何容易。 顾不上多想,贾顺的兽爪已经攻过来,陈实一时间不好闪避,只能再次一刀迎上去。 啪~! 但是这一次,在刀爪相碰的瞬间,贾顺猛然五指并拢,直接握住刀身。 “糟糕!” 陈实脸色大变,就要赶紧将断刀抽回。 咔嚓~蓬! 但下一刻,贾顺兽爪发力,直接将断刀捏碎。 这把刀本就已经布满缺口,是陈实以血气包裹,这才能够继续使用,如何能够扛得住贾顺的兽爪。 手中只剩刀柄,还怎么施展刀法。 “死!” 贾顺一声冷喝,另一只兽爪已经拍过来。 陈实已然来不及躲闪,只能慌忙举掌相迎。 嘭~! 一声闷响,陈实被打翻在地,如同滚地葫芦掀翻出去数米。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手掌一阵阵刺痛,估计手骨裂了。 幸好方才爆气隔绝了一些伤害,否则就不是骨裂这么简单了。 “嗯?” 同样后退两步,看一眼地上的陈实,贾顺也是眉头一皱。 刚刚修成爆气,便能不借助招式,单纯以肢体爆发血气,果然有些天赋。 紧接着,贾顺又是脸色一沉,越是如此,此子越是断不能留。 紧接着合身扑上,趁陈实立足未稳,要将其一举击杀。 “坏了……” 看着宛如猛兽扑上来的贾顺,陈实瞬间脸色煞白。 挡不住。 他和贾顺实力差距太大,别说他现在连一截断刀都没了,就算手中一把好刀,也绝对不是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不挡了。 陈实叹口气,束手而立。 “……” 见状,贾顺不禁一怔,难道认命等死,还是另有阴谋? 但紧接着,贾顺又是目光一寒,管他如何,今晚陈实必死! “死!” 已经到了近前,一声暴喝,兽爪狠狠抓向陈实。 唰! 就在贾顺要抓碎陈实头颅的时候,一道寒光划破夜幕,猛然向他刺来。 贾顺瞬间脸色一变,顾不上陈实,慌忙收手格挡。 铛~! 一声刺耳声响,伴随火星迸溅。 贾顺趁势后退数步,站定再看,不禁眉头一皱。 一名女子。 女子习武的虽少,修炼有成的更少,但天下之大,总归有一些女性高手。 但问题是,贾顺不认识这女子。 此女不是靖安侯府中人。 贾顺不禁看向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疑惑。 一个小厮奴仆,从哪寻来这等高手。 方才虽只是略微交手,但贾顺已经看出,此女也是七品武夫! “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看一眼面前的折柳,陈实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阿青既然张网以待,必然有他的依仗,除了他本身是八品修为之外,陈实不得不提防,会不会还有高手。 明知如此,陈实今晚还敢来截杀阿青,就是因为他也有依仗。 折柳。 七品修为,正常情况下,足够护他安全了。 “我若是过早出来,你还如何突破。” 折柳面无表情,淡淡说一句。 陈实一阵无语,他可是险些被阿青杀了,折柳还真是严苛。 “这一个你对付不了,我来。” 折柳再次开口,目光严肃的盯着贾顺。 “那就交给你了。” 陈实点点头,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趁他和贾顺交手的空档,阿青逃了。 “休走!” 贾顺一声大喝,就要上前阻拦陈实。 唰! 但寒光一闪,折柳手中长剑已经刺向他的咽喉。 贾顺双眼圆睁,连忙躲闪应对。 刚刚挡住这一剑,又是数道剑光,或刺或砍,对准他身体各处要害。 “可恶!” 贾顺眉头紧皱,今晚想杀陈实,看来是不可能了。 索性暂时不再多想,专心应对眼前之敌。 “追上了!” 片刻之后,翻过一个土丘,只见夜幕下的旷野,一个人影捂着肩膀正在匆忙奔跑。 陈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直接追上去。 第65章 专横的顾承烈 “陈实!你要是敢杀我,三爷不会饶你的!” 被陈实一脚踹倒,阿青坐在地上,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威胁。 断臂重伤,血气耗尽,此时别说陈实,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杀了他。 陈实没有说话,一步步逼近阿青,脸色阴沉如水。 “陈实!陈哥!陈爷!求求你,别杀我!只要你放我一马,我什么条件都……” 眼见威胁不成,阿青又开始求饶。 但他话还没有说话,陈实俯下身,手掌已经卡住他的咽喉。 以陈实的力量,阿青瞬间无法呼吸,脸渐渐憋得紫红,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惊恐充满哀求的看着陈实。 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瞬间,陈实不禁心软,手上力道也随之放松。 感受到卡得没那么紧了,阿青目光中不禁涌出一抹希冀。 咔嚓! 但是下一刻,陈实手腕猛然发力,直接将阿青脖子扭断。 “抱歉。” 松开手,任由阿青的尸体瘫软地上,陈实淡淡说一句。 翠浓曾经告诉他,这个世道不仅老虎吃人,人也会吃人,而且更凶。他若是不杀阿青,阿青早晚会杀了他! 杀了阿青,陈实当即折返回去。 飞鹰帮、狼毒帮众人还在原地,却不见折柳和贾顺。 “人呢。” “走了。” 众人簇拥一旁,摊摊手说一句。 陈实走后,贾顺和折柳过了十几招便主动罢手。 此时去追陈实已经来不及,况且他一时间也干不掉折柳,继续打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贾顺走后,折柳也随即离开。 “走。” 贾顺退去,也就没了顾虑,陈实吩咐一句,带人向十里坡奔去。 走了一会儿,迎面遇到七八个人,扶着受伤的杜月明、张啸天。 陈实这边率领三十名好手截杀阿青,另外又安排几个人去营救杜月明、张啸天。 虽然杜月明、张啸天也被挂了悬赏,但区区几十两银子,相比黄金贵的三千两,实在不值一提。 趁着镖人和黄金贵拼斗,轻易便将他们救了出来。 “大哥!” 看到陈实,杜月明、张啸天一阵激动,忍着伤势就要拜谢。 在被阿青抓住之后,两人已经心如死灰,以为今晚在劫难逃。 万万没想到,明知是陷阱,陈实竟还冒险来救他们。 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陈实竟然真的救出他俩。 “你们没事就好,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陈实上前两步,将两人扶住。 “大哥!” 两人抓着陈实胳膊,又是一阵动容,沉声说道。 “以后但凡大哥有令,上刀山下火海,我俩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错!从今往后,我们二人唯大哥命是从!”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岂不就远了。” 陈实拍拍两人肩膀,淡淡说一句。 心中却是暗道,今晚总算没有白冒这次险。 杜月明、张啸天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陈实此番的救命之恩都是实打实的,人在江湖名声很重要,有这份救命之恩在,他们今后就别想背弃陈实。 如此,哪怕有一天,萧凤箫派其他人取代陈实,杜月明、张啸天也只认陈实一人。 经此一番,他算是真正把飞鹰帮、狼毒帮握在了手里。 “走吧,回去!” 杜月明、张啸天还有伤在身,简单说了几句之后,陈实率领众人返回。 等到了城门口,天都亮了。 进城之后,陈实不禁轻许口气,折腾一夜,事情总算解决了。 “好好照顾你们帮主。” 杜月明、张啸天各自回去养伤,陈实交代他们手下一句,也返回侯府。 “陈实。”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喝,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从街道拐角处走出来。 “……孙总管!” 看到来人,陈实一怔,慌忙行礼。 靖安侯府仅有的四位总管之一,地位尊崇,就算少爷小姐们都礼待有加。 之前定品测试,陈实见过。 孙总管貌似是专门来寻他。 陈实暗暗皱眉,孙总管亲自出马,事情可就严重了。 “昨晚,你们闹得太过分了些。” 孙总管看着陈实,微微摇头,接着吩咐一句。 “随我回去问话。” “……是。” 陈实低下头,不敢违逆。 作为总管,孙总管的修为还在贾顺之上! 就算陈实此时想跑,也不可能跑得掉。 忌惮孙总管的实力,就连折柳也不敢贸然现身。 不过好在,孙总管说‘回去问话’,那么这件事就应该还有缓。 否则,哪里还需要问话,直接抓他回去治罪就是了。 回到侯府,孙总管走在前面,却是径直往东边。 靖安侯府总共三房,大房住在东边,二房中间偏西,三房在西边。 难道是往大房那边去。 果然,过了一道二门,正是来到大房所在区域。 但并未带到某人的院子,而是来到一座小花园之中。 一架秋千上,一名模样俊朗,看上去二十几岁,一身锦衣华服的男子坐在那里。边上簇拥着七八名模样标致的丫鬟,揉腿、捶肩、扇凉、侍奉酒水果品。 “人带来了。” 孙总管说了一句,直接站到一旁。 “见过三爷!” 陈实装作一脸惶恐模样,上前两步行礼。 眼前这人正是顾承烈! 大老爷和李夫人的儿子,也是大房唯一的嫡子,未来袭爵的第一人选。 同样,也是阿青的主子。 “来人,把这奴才打死。” 顾承烈看也没看陈实一眼,直接吩咐一句。 紧接着,一群奴仆手持棍棒从外面进来。 陈实登时吓了一跳,双拳瞬间握紧,但紧接着又松开,沉声说道。 “三爷是主,小的是仆,三爷要打死小的,小的不敢有半句怨言。但我总归是二爷的人,三爷总要给二爷一个说法!” “给顾承泽一个说法?” 顾承烈这才抬起头,看一眼陈实,忽然不屑的冷笑一声。 “他配吗。” “三爷!不管怎么说,二爷也是您的兄长!” “狗奴才!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顾承烈目光一寒,接着不耐烦的挥挥手。 “耳朵都聋了吗!我说打死这个狗奴才!” 已经到近前的一众豪奴,对着陈实举起棍棒。 陈实眉头微皱,再次握紧拳头,目光森寒的望向顾承烈。虽然明知反抗不了,但他也不能任由宰割。 “三弟好大的威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凤箫迈步走了进来。 第66章 打死便是 “萧凤箫!” 刚才还一脸不可一世顾承烈,瞬间眉头一皱。 他确实不把顾承泽放在眼里,但对萧凤箫,隐隐有着几分忌惮。 除了萧凤箫手段厉害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江南萧家的势力。 “连句二嫂都不叫,咱们侯府的礼节,三弟都忘了吗!” 萧凤箫一声冷哼,径直走到跟前。 身后跟着一众婆子丫鬟,搬来椅子放下,萧凤箫稳稳坐到顾承烈对面。 “见过二嫂。” 顾承烈含含糊糊,勉强问候一句。 “嗯。” 萧凤箫点点头,面露轻笑,接着又是目光一寒,扫向周围手持棍棒的奴仆。 “这里是内院,岂容你们在这放肆,给我滚出去!” 这…… 面对萧凤箫的呵斥,一众奴仆面露惧色,纷纷看向顾承烈。 顾承烈表情阴沉的看着萧凤箫,声音也透着几分寒意。 “这里是大房,二嫂是二房的人,在这发号施令,手未免伸的太长了!” “怎么着?我二房管不了你大房的奴才对吗。” “自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你为何把我的人,叫到你这里。” 萧凤箫又是笑笑,指指旁边的陈实。 顾承烈瞬间语塞,接着反应过来,萧凤箫刚才是故意的,就等他这句话。 又是眉头一皱,目光中透出一抹厌恶,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这么难缠。 “他杀了我的人,自然另当别论!” “杀了你的人?杀了谁,谁看见了。” “……” 顾承烈又是一滞,确实,陈实杀阿青,并无旁人在场。 但今早,陈实回来,阿青却没回来,就已经说明一切。 “二嫂!事实如何你我很清楚,逞口舌之利又有什么意思!” “你说的没错,事实到底如何,咱们俩都清楚。” 萧凤箫冷笑一声,目光冷峻的看着顾承烈。 “不过一群小混混争地盘罢了,让一个小厮去处理也就是了,你竟然还派出贾顺,也不怕失了大房的身份。结果这样还输了,如果换做是我,定然惭愧的无地自容,自己把院门关起来,没脸见人。你倒好,竟然还大张旗鼓把我的人抓来,还嫌丢脸不够吗!” “你!” 被萧凤箫夹枪带棒一通讥讽,顾承烈腾的站起来,满脸愤怒的盯着萧凤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偏偏一句话说不出来。 萧凤箫伶牙俐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萧凤箫说的是事实。 顾承烈心中暗暗恼火,八品斗不过一个九品,况且还有贾顺压阵,就算阿青没被陈实杀死,他也要打死这个让他丢脸的废物。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虽然恼火阿青没用,但顾承烈嘴上不能说出来,阴沉着脸看向陈实。 “他今天必须给阿青偿命!” “放屁!” 萧凤箫一拍椅子扶手,直接冷声喝道。 “大家各凭本事,死了那是他没用,活该!今天我在这,我看谁敢动我的人!” “二嫂!你难道要因为一个奴才,和我翻脸吗!” 顾承烈表情严肃,带着威胁意味的沉声说一句。 “翻脸?呵,今天就撕破脸了,又能怎样!” 萧凤箫面露冷笑,完全不给顾承烈留一点颜面。 顾承烈又是眉头紧皱,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萧凤箫为了一个奴才,竟然要和他撕破脸。 大房、二房虽然明里暗里争斗不休,但作为主子,总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若是强硬到底,萧凤箫在这,想杀陈实也不容易。 若是就此作罢,岂不是显得他怕了萧凤箫,凭白丢了自己和大房的颜面。 顾承烈暗自恼火,他果然不愿意和萧凤箫这个女人打交道,简直是个泼妇。 “是谁要和谁撕破脸啊。” 就在顾承烈左右为难之际,又是一个声音响起。 一名看上去三四十岁,衣着华贵,风韵犹存的夫人,在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萧凤箫瞬间眉头一皱。 都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她这还没动手,老的就来护犊子了。 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萧凤箫还是站起身来,恭敬的问候一句。 “大伯母来了。” “见过大夫人。” 其余下人,不论大房的还是二房的,包括孙总管在内,全部躬身行礼。 李夫人,大老爷续弦的正室,也是大房的当家夫人。 放眼整个靖安侯府,除了老夫人之外,当属她身份最为尊贵。 “母亲!” 顾承烈一声呼喊迎上去,满脸兴奋。 接着挑衅的看一眼萧凤箫,现在有李夫人撑腰,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伯母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断然不会用长辈身份压人。” 萧凤箫面带微笑,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先发制人。 李夫人坐下,看了一眼萧凤箫,目光却是格外冷淡。 说起来,两人的关系颇为微妙。 顾承泽虽然过继给二房,但毕竟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李夫人虽不是顾承泽亲妈,却是他的继母。 也就是说,萧凤箫实则算是李夫人的儿媳。 “我听着这边闹腾,过来看看,烈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夫人没有理会萧凤箫,直接看向顾承烈。 “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嫂手下一个狗奴才,打死了我的小厮阿青,我让他偿命,二嫂反倒袒护起来了。” 顾承烈轻哼一声,一副轻描淡写的架势。 “这点事情,也值当吵吵。” 李夫人轻哼一声,这才转向萧凤箫。 “老二家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岂能因为是你的人,就额外袒护。” “呵,大伯母岂能只听三弟一面之词,这事……” “好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偏袒一个小厮,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事儿呢。” “大伯母!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萧凤箫登时脸色一沉,又是重重冷哼一声。 “我敬您是长辈,但你这说话也太难听了些!若是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让我还怎么做人,你一个做长辈的,难道要逼死我这个小辈吗!” “你素来口无遮拦,今天说话越发没有分寸了,我本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算了,我做长辈的,也不和你一个小辈计较。总归一个奴才罢了,便由我做主。” 李夫人好似大度的摆摆手,直接骤然脸色一沉。 “打死便是!” 第67章 惩罚 “二奶奶!” 听到大夫人要打死陈实,芸儿满脸着急,紧张的抓着萧凤箫胳膊。 萧凤箫表情严肃,沉声说一句。 “今天我在这,我看谁能动他一手指头!” “萧凤箫!你放肆!” 李夫人一声厉喝,怒视萧凤箫。 “你竟敢公然顶撞我!你眼中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你是长辈不假,但想要人敬重,首先得处事公正。” 萧凤箫不屑冷哼一声,又是厉声说道。 “大夫人以大欺小,难道我们二房就没有长辈了吗,大不了去请二夫人做主!” “你以为请了……” “再不然,就去老夫人那里说道说道!这偌大的侯府,总有一个讲理的地方!” 不等李夫人得意,萧凤箫又是厉声说道。 这话说完,李夫人瞬间眉头一皱。 若是闹到老夫人那里,这事可就真的闹大了。 为了一个奴仆,去惊扰老夫人,届时不论是她,还是萧凤箫,都罪过不小,都必然要受到责罚! 李夫人看着萧凤箫,脸色越发凝重。 为了一个奴才,萧凤箫真要和她拼了玉石俱焚? 若是换做其他人,李夫人只当她是虚张声势,断然不敢真的这么做。 但是萧凤箫,性格泼辣,做起事来无所顾忌,早已是全府皆知。新婚当夜,她就敢把顾承泽撵出去,第二天又把侯府闹了一个鸡飞狗跳。 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也正是如此,别说顾承烈,就算她这个大伯母,心中也有几分忌惮。 “胡闹!” 但事已至此,若是让步,让她今后还怎么在侯府立足。 李夫人一声冷哼,接着对周围奴仆喝道。 “还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我看谁敢!” 萧凤箫柳眉倒竖,一声大喝直接挡在陈实前面。 那些手持棍棒的奴仆,刚想上前,又不禁止住。 他们是大房的奴仆不假,但萧凤箫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若是把萧凤箫伤了,哪怕擦着碰着,他们小命也不够赔的。 “你们这帮蠢货!就不会把她拉开吗!” 李夫人指着萧凤箫,大声吩咐奴仆。 “我看谁敢!哪个狗奴才敢碰我一指头,我把他全家的脑袋都剁下来!” 萧凤箫站在陈实前面没动,目光森寒的冷哼一声。 这…… 一众奴仆再次僵在原地,萧凤箫是女眷,哪是他们能碰的。 更何况,府里谁不知道,泽二奶奶向来说一不二,说砍他们全家脑袋,就不会落下一颗。 “好你个萧凤箫!为了一个狗奴才,连身份都不顾了!” 李夫人气极,又转头吩咐她带来的婆子丫鬟。 “你们都是死人吗,去把萧凤箫拉开!” “是!” 一众婆子应声,卷起袖子就要上前。 男仆不敢碰萧凤箫,她们都是女人,可没这个顾忌。 “谁敢动我家奶奶!” 见势不妙,芸儿一声吆喝,直接带人冲上去。 一马当先,芸儿一把薅住最靠前那婆子的头发,拖狗一样拖到一旁,疼得那婆子吱哇乱叫。 大房其余丫鬟婆子看见,先是一怔,接着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去解救。 二房这边生怕芸儿吃亏,也连忙冲上去。有样学样,薅头发的薅头发,挠脸的挠脸。 有道是强将手下无弱兵,萧凤箫带的人虽少,却是个顶个的泼辣彪悍,硬是打出以少胜多的局面。 不过,随着对面也学会薅头发、挠脸,优势就渐渐缩小,最后也就保持一个旗鼓相当的地步。 都说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这一群女人相互撕扯起来,一时间,各种尖叫谩骂声充斥着整个小花园。 “这这……” 看着这一幕,不论李夫人还是顾承烈,都已全部傻眼。 就算他们见多识广,又何曾见过这场面。 作为侯府的丫鬟,比那些小门小户的小姐还体面,此时竟如同无赖混混一样打群架,如同泼妇一样互相撕扯头发。 这成何体统! 关键是,事后传扬出去,让静安侯府的脸面往哪放。 作为主子,让他们哪还有脸见人。 “打打!使劲打!芸儿你别光薅头发,扯她耳朵,挠瞎她眼睛!” 相比之下,萧凤箫却是没有半点顾虑,反倒看得起劲,还兴冲冲的支招。如果不是要护着陈实,她怕是已经亲自冲上去了。 陈实站在萧凤箫身后,也是傻了眼,半晌回过神,内心却是一阵感动。 萧凤箫何等尊贵的身份,为了保护他,不惜用自己的身体遮挡。现在更是让丫鬟和大房那边打起来,全然不顾忌颜面。 芸儿平时多么温和的一个人,此时为了他,竟然去薅别人头发。 陈实暗自羞愧,他何德何能,让萧凤箫和芸儿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停手!都停手!” 就当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孙总管从外面进来,冲着众人大喊。 但这群女人已经打急了眼,哪里有人听他的。 孙总管一脸无奈,只能转向李夫人和萧凤箫。 “大夫人、泽二奶奶,我方才已经去禀明了大老爷,大老爷也已给了示下。” “大老爷怎么说!” 两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问一句。 “这个……” 孙总管无奈笑笑,指了指场上。 “让她们先停下吧。” “那好!让你的人停手。” 萧凤箫点头,直接对李夫人说一句。 “凭什么我的人先停手!” 李夫人冷哼一声,她的人停了,萧凤箫的人如果不停,她不就吃亏了。 “二位。” 孙总管一脸无奈,只能再次劝道。 “不能再闹下去了,一起停手就是。” “行吧。” 萧凤箫和李夫人相视一眼,一声冷哼,这才转向众人。 “停手!” 得到主子的命令,所有丫鬟婆子当即停下。 但只是停下,可没说松手,她还抓着她的头发,她还揪着她的耳朵,一群人和胡乱缠在一起的线团似的。 孙总管又是无奈的摇摇头,但总归不再继续打了,这才对李夫人、萧凤箫说道。 “大老爷说了,一个奴才,也值当闹成这样?虽事出有因,但陈实杀了阿青也是事实,将陈实充入今年的搜山队。” “搜山队!” 听到这三个字,萧凤箫瞬间眉头皱起。 “谁不知道,搜山一月,十去二三回,大老爷如此处置,怕是有失公允!” “二奶奶别着急,大老爷的话还没传完呢。” 孙总管笑笑,接着又是正色说道。 “只要陈实活着回来,此事便一笔勾销,谁也不准再提!若陈实能够寻得一两件山宝,擢升他为管事!” 第68章 也是一个机会 不惜撕破脸大闹一场,萧凤箫这才把陈实从大房那边捞回来。 但陈实能不能活命,还要看他自己。 “不行!不能让他去搜山队!” 回到自个儿院子,萧凤箫刚刚坐下,芸儿着急的说一句。 抓着萧凤箫的手腕,几乎要哭出来。 “我……” 萧凤箫张张嘴,无奈的叹口气。 “大老爷亲自发话,不论是我,还是李氏,都不好反驳。况且,这个处置虽然严厉,但也给了陈实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不算有失公允。” “呸!什么建功立业,那是拿命去赌!进了搜山队的,有几个能活着回来,又有几个能寻到宝物!” 说着说着,芸儿实在忍不住,拿着手帕不断擦眼泪。 陈实站在下面,却是有些茫然。 这搜山队,到底是个什么去处?在芸儿口中,怎么如同深渊地狱一般可怕。 “你进府时间短,不知道也正常。” 看出陈实疑惑,萧凤箫开口解释道。 “所谓搜山队,顾名思义,就是进山搜索宝物的一群人。府里每年组织一次,每次进山一个月。” “这样。” 陈实点点头,却是越发不解。 “这不就和进山打猎、采药差不多,有这么危险吗?” “形式上确实差不多,但危险程度却是天差地别。” 萧凤箫又是轻叹一声,接着问一句。 “你可知道雍丘城因何得名。” “因为临近雍丘山?” “你可去过雍丘山。” “没有。” 陈实理所当然的摇摇头。 雍丘城说是临近雍丘山,但实际上,距离足有几百里。只是雍丘山实在太大了,而雍丘城也是距离最近的一座城池。 若非必要,这雍丘城中,其实没人会专门前往雍丘山。就算猎人、采药人,也只是到附近一些小山狩猎、采药。 再一个,传闻雍丘山里有很多异兽,别说普通人,就算武夫遇上,也是非死即伤! “你虽然没去过,但总该听说过一些传闻。” 萧凤箫脸色严肃起来,解释说道。 “每年腊月,雍丘山深处便会涌出一股朔风,气温骤降的同时,山中会孕育出大量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 “所谓天,乃天然生成,所谓地,指大地孕育。或是矿石,或是灵果、药草,这些天地孕育的宝物,拥有各种神奇和强大的功效。” 萧凤箫脸上也不禁露出神往之色,又是轻哼一声。 “与之相比,什么千年灵芝、百年人参的,都不值一提!” “这么厉害……” 陈实睁大眼睛,面露惊讶。 因为练功需要药浴,之前也算学过医术,加上最近一直在药庐帮忙,对于药材,他还算比较了解。 莫说千年灵芝、百年人参,就算普通的灵芝、人参,品相好的,都价值不菲,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 这些珍贵药材,相比雍丘山的天材地宝,竟然不值一提? 陈实又是恍然,难怪堂堂靖安侯府,也要专门组织人进山寻找。 “但终归只是采药,又怎么会这么危险?” “殊不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宝必然引来众多争夺者,这其中除了武夫之外,甚至还有一些奇人异士。虽然咱们府上会派兵封山,但这么大一座雍丘,终究不可能完全封住。” 萧凤箫表情越发严肃,接着说道。 “除了这些盗宝者之外,更大的危险,其实还在雍丘山里面。雍丘山中藏着不少异兽,这些天材地宝对它们来说,也是极为滋补之物,所以但凡天材地宝旁边,都有异兽守护。想要取宝,就要与之搏杀!” “竟然是这样……” 陈实不由得点头,心中恍然。 所谓异兽,异于寻常之凶兽。 陈实虽未亲眼见过,但也听过一些传闻,据说这些异兽不但模样怪异,而且格外凶猛强悍,还远胜过虎豹豺狼,其中许多甚至可以生裂武夫。 “再一个,雍丘山的环境也极为严酷。” 萧凤箫眉头皱起,声音又低沉了两分。 “我方才说过,这些天材地宝,是雍丘山深处的一股朔风催生出来。凛冽的朔风,卷动漫天大雪,使得山中温度极低,据进去的人回来说,比外面最冷的时候还要冷上数倍不止!纵使穿上几层棉衣,仍挡不住那股透骨森寒。许多人并非被异兽和盗宝者所杀,而是被活活冻死!” “被活活冻死……” 陈实微微张着嘴,又是满脸惊色。 这雍丘城中,每年冬天都有人冻毙街头,但那些都是衣着单薄的穷苦人。侯府的搜山队,装备整齐穿着厚厚棉衣,仍被冻死,雍丘山中的严寒可想而知。 “这就是为什么,搜山队每年只有两三成人能够活着回来。” 萧凤箫微微摇头,接着又忽然面色缓和说道。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若是能够寻得一两件宝物,侯府也不吝赏赐。所以许多人,其实是主动请求加入搜山队。” “嗯。” 陈实点点头,这个他倒是能够理解。 还是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利面前自然有人悍不畏死。 毕竟,这个世道人命不值钱,许多人都愿意拿性命拼一个翻身的机会。 “而且大老爷也说了,只要你活着回来,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你若是能够带回一两件宝物,直接升你为管事!” 萧凤箫看着陈实,目光微微闪烁。 “你进府才多久,若是就做到管事的位子,也算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我明白!” 陈实又是点头,目光也不禁坚定下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贵险中求! 他答应过翠浓,要拿回他们的卖身契,若是成为管事,距离便又近了一大步! 管事,已经是奴仆中的最高等级。 像是贾顺,虽然也顶着管事的职务,但他其实并非奴仆,而是‘家臣’。 陈实成为管事之后,再进一步便是‘家臣’,届时便可彻底摆脱奴仆的身份! 所以说,这次进搜山队,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机会。 “搜山队腊月进山,因为路程原因,头十多天就要出发,这么算算,你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准备。” 萧凤箫想了想,接着说道。 “之前我答应你,若是再立下功劳,便赐你爆气武学。这次你带领飞鹰帮、狼毒帮打败猛虎帮,功劳不小。我说话算话,准你去藏书楼,任选一门爆气武学。” “谢二奶奶!” 陈实满脸激动,连忙道谢。 第69章 上品身法! 虽然已经练了夜战八方,习得爆气之法,但武学又岂有嫌多的道理。 实际上,陈实现在恰恰正需要其他武学。 夜战八方是刀法,一旦手中无刀,他便黔驴技穷,局限实在太大。至于草木皆可为刀,或者手中无刀心中有刀,那些远不是他现在可以达到的境界。 就比如之前不敌贾顺,境界差距固然是主要原因,再一个,也是因为陈实只会一门刀法。他若是还会些拳脚类的武学,也不至于刀碎之后就束手无策。 “太好了!” 拿了萧凤箫的手书,从内院出来,陈实当即来到藏书楼。 没想到的是,楼里管事并非贾顺。 贾顺虽是藏书楼管事,但毕竟也是人,不可能天天待在藏书楼,总要有人替班。 此时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一身长袍,但并非普通‘家臣’的青袍,也并非总管的白袍。 但只要能够着袍的,就并非普通奴仆。 “见过管事。” 陈实不敢怠慢,施了一礼。 接着递上萧凤箫手书。 有萧凤箫的命令,就算贾顺在这,也不敢阻挠。否则,他就是自找不自在! 不过,贾顺不在,终究要顺利许多。 “你便是陈实。” 老者看一眼陈实,不禁笑笑。 “年纪轻轻,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呵呵,不简单呦。” “惭愧。” 陈实微微低头,面露惭色。 其实杀个阿青不算什么,主要是为了他,萧凤箫不惜带人大闹大房,一群丫鬟婆子薅头发撕衣服打成一团,对于侯府来说,这才是破天荒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不到半天功夫,早已传的上下皆知。 除了这场热闹本身之外,主子如此维护,对于陈实的恩宠,也让人连连咋舌。 “好了,进去选吧。” 老者又是和善笑笑,抬抬手。 陈实再次道谢,迈步进楼。 说起来,虽是第二次领取武学,但还是第一次进来。 上次贾顺从中作梗,并没有让他进楼,而是直接给了他那本象王桩。 想来,贾顺是有意害他,殊不知弄巧成拙,反倒成就了陈实。 若非陈实练成了象王桩,一身巨力,当初也不会失手打死禄儿,这么说来,也算是贾顺自食其果。 “这边……” 已经进了藏书楼,不再多想其他,专心选择武学。 藏书楼很大,除了武学之外,更多的其实是其他典籍,从各种儒家经典,到农工百艺,包罗万象、无所不含。 号称藏书十万,并非妄言。 “爆气境的武学在二楼。” 望着一片片摆满典籍的书架,陈实正惊愕的时候,老者跟着过来说了一句。 “多谢。” 陈实回过神,道谢之后径直上二楼。 藏书楼总共七层,楼层越高所藏典籍越珍贵。 普通奴仆只能申领一门最低级的武学,也就是黄阶下品的养血武学,都在一楼。 而爆气武学,虽同是黄阶,但作为八品武夫所需,不论上品、下品,都在二楼。 和一楼的情况类似,虽然面积要小一些,但还是摆满了书籍。其中大部分都是其他典籍,武学只占一角。 根据标注,陈实来到收藏武学的几个书架。 “二奶奶只说让你选一门爆气武学,但并未限制品级。” 老者仍跟在后面,又开口一句。 “多谢提醒。” 陈实道谢,径直来到单独摆放黄阶上品爆气武学的书架。 实际上,陈实心里也知道这点。 他原本就打算选一门黄阶上品武学! 至于选哪一本…… 陈实扫过书架上的秘笈,大多是拳脚,也有一些兵器。 养血武学,下、中、上三品的差距在于力量。 而爆气武学,则是血气爆发的形式。下品只是单纯的爆气,就比如夜战八方这门刀法,以刀锋为轨,血气延伸。 相比之下,中品更加灵巧,比如一门‘灵蛇拳’,血气可如蛇虫般扭曲攻击。而上品爆气武学,则是可以直接血气离体,达到远程攻击的效果。 夜战八方虽然只是一门下品武学,但颇为实用,陈实不打算再选一门兵器类武学。 “就它了!” 一番思索之后,陈实伸手拿起一本秘笈。 “这本……” 老者在边上,却是微微摇头。 “我劝你不要选这本。” “为什么?” “爆气境的身法武学,这顾家藏书楼中,只此一本。其实放眼整个武林,也是凤毛麟角。究其原因,除了身法根本不需要上品爆气武学之外,还有就是修炼门槛太高了。” 老者笑笑,指了指陈实手上的‘凌空渡虚’。 “就比如你拿的这本,施展过程中极为耗费血气,就算你修的上品养血武学,血气练到八百,也很难支撑。” “这样……” 陈实一怔,心中却是一动。 八百血气顶不住,他两千血气应该没问题。 “我就选这本!” “……那行吧。” 老者微微一怔,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选定之后,两人下楼,登记在册之后,陈实告辞离开。 望着陈实背影,老者略微沉吟,将他登记的那一页撕去。 对此,陈实并不知情,怀揣着秘笈径直来到药庐。 “来了。” 沐云笙看一眼陈实,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并未问什么。 “嗯。” 陈实点点头,也如同往常一样,先帮沐云笙干活。 忙的差不多了,这才来到药庐前的空地,打开这本‘凌空渡虚’。 和之前一样,先整体翻阅一遍。 “原来如此。” 看完之后,陈实恍然大悟。 难怪老者提醒,说这门身法极为耗费血气。 一般爆气境身法武学,通过爆气的方式推动身体,其实所耗不多。 但这门‘凌空渡虚’不同,是以血气凝聚无形气丝,以气丝链接他处,然后通过气丝拉扯,从而达到凌空而起、踏虚而行的效果。 由于爆气只是血气爆发,并非七品的血气凝形,血气并未凝聚实体,想要气丝不断,就要源源不断输出血气。 也正是因此,所耗血气极大。 “不愧是上品身法!” 但若是练成,通过气丝牵引,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毫无痕迹,从而使得身形诡异灵动、飘忽不定,端是让人捉摸不透。 陈实又是满脸高兴,这门身法是选对了! 多练一门武学,便多一门手段,陈实原本想选一门拳脚,以降低对武器的依赖。 但当看到这门身法,他当即改了主意。 正如老者说的,爆气境的上品武学,极为稀有! 稀有就代表珍贵。 再一个,此次进入搜山队,环境复杂,危机四伏,若是有一门厉害身法,活下来的几率也要大大增加。 “开始吧!” 不再多想其他,深吸一口气,陈实当即开始修炼。 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多月,他至少要在进雍丘山之前,将这门身法练到小成! 第70章 一成分红 万兴酒楼,二楼雅座。 除了陈实、杜月明、张啸天之外,黄金贵满脸堆笑的坐在那里。 三千两银子,陈实不费吹灰之力,利用镖人把黄金贵抓到府衙大牢。 但阿青一死,猛虎帮其实就失去了威胁。 与其把黄金贵,以及同样关在府衙,猛虎帮的一干头目全杀了,陈实想了想,倒不如收归己用。 跟知府赵前程打了个招呼,便将他们全放了出来。 在陈实的扶持下,猛虎帮重整旗鼓,然后和飞鹰帮、狼毒帮一起,短短几天之内,彻底统一了雍丘城街面! “干得不错。” 听完三人禀报,陈实点点头,举起酒杯。 “恭喜你们终于称霸雍丘。” “全靠大哥提携。” “我们不过是街面上混口饭吃,哪敢说什么称霸。” “以后还要仰仗大哥才是。” 三人满脸恭顺,纷纷起身双手举起酒杯。 “坐下,坐下就好。” 陈实抬抬手,笑着和三人碰了碰杯。 一饮而尽,三人这才重新落座。 “大哥,还有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酒过三巡,三人相视一眼,杜月明开口说一句。 陈实吃着菜,没有说话,示意他往下说。 “是关于这街面上的收益,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总共分成十份。” 杜月明一脸正色,详细说道。 “其中三成,孝敬泽二奶奶。一成打点知府赵前程,一成打点其他各个方面。我们三个占两成,两成用于帮派发展和给帮中兄弟发月钱。” “嗯,安排的不错,各个方面也算都考虑到了。” 陈实点点头,并没有什么要补充。 “大哥你算算,我这说了几成。” 杜月明笑笑,忽然问一句。 陈实一怔,接着心中合了合,是了,这才总共九成。 “还有一成呢?” “若是没有大哥你,又哪有我们兄弟的今天。” 三人笑笑,再次一起向陈实举起酒杯。 “所以我们三个商量了,另外一成给大哥你。” “我?”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确实有些意外。 毕竟,他只是一个奴仆。 而作为知府老爷的赵前程,也只能拿一成而已! “这怎么能行。” 回过神来,陈实笑着摆摆手。 “我何德何能,拿这一成红利。” “大哥此言差矣!另外九成可能有不公道的地方,但给你的这一成,绝对无可厚非!” “还是不妥,不如给二奶奶,或者发给帮中兄弟。” “大哥!” 三人忽然表情严肃,腾的一下站起来。 “你若是不拿这一成,便是不把我们当兄弟!” “这……” “大哥不拿,我们当弟弟的还怎么拿,不如就此散伙算了!” “你们……” 看着满脸坚决的三人,陈实又是怔怔,接着笑着摆摆手。 “罢了罢了,那我便愧领了。” “大哥这话才是!” 三人这才转怒为喜,给陈实又倒上酒,这才重新坐下。 陈实笑笑,也并没有太往心里去,继续喝酒。 直到片刻之后,这才忽然想起来,不禁问一句。 “这一成是多少银子。” “一年下来大概一万两银子。” “……多少!” 陈实端着酒杯,瞬间怔住。 “大哥,你千万别嫌少!” 杜月明一脸惶恐,连忙说道。 “咱们刚刚扫平其他帮派,许多地盘还有收益还未真正到手,你等明年!多了不敢说,明年至少能翻一倍!” “呵呵,我这哪里是嫌少,实在是太多了。” 陈实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 一年一万两! 那可是一万两! 他在靖安侯府,现在是二等奴仆,一个月的月钱才七百文。一千文一两银子,一年算下来,也才八九两银子。 就算他十两年俸,一万两银子,他要干一千年! 当然,为奴挣不了什么钱,他现在的收入主要靠给翠浓那些小姊妹治病,一次五两银子,这一万两,他要治两千人! 这还是第一年,杜月明承诺明年翻倍。 太多了,陈实并非客气,而是真的觉得太多了。 不过转念想想,杜月明他们独霸雍丘城街面,一年十万两的收入,倒也合理。 “不瞒你们,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大哥谢谢你们了。” 回过神来,陈实说着举起酒杯。 “大哥这就见外了。” “若是没有大哥,我们又算什么东西,更别说赚银子了。” “嘿嘿,其实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三人笑笑,连忙举起酒杯。 这话倒是也不错,其实不止黄金贵,就算杜月明、张啸天,之前虽然已经有些规模,但拼了小半辈子,也才攒下三四万两银子而已。 四人相视一眼,畅快大笑。 说起来,随着陈实修为不断提升,用银子的地方越来越多,花销也越来越大。 穷文富武这句话,越往后含金量越高。 有了这份收益打底,他基本就不必为银钱发愁了。 靠给人看病,一次五两十两的,毕竟慢了些。 而且,陈实最近明显感觉得出,翠浓不愿意他给人看病。不但介绍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每次看完,翠浓都冷着一张脸。 就比如上次,陈实给一个女人治的时间稍微长了些,翠浓将近半个时辰没跟他说话。 其实陈实也在想,这生意要不就不做了,只是一直没有寻到新的来钱门路。 现在倒是正好。 “大哥慢走。” 待到酒足饭饱,该说的事情也说完了,已经是下午时候,四人尽兴而归。 看看时辰已经不早,陈实准备直接回甜水巷。 至于分账的事情,明天跟萧凤箫禀报也不迟。 “嗯……” 路上遇到一家兵器铺,陈实忽然停下。 略微沉吟,迈步进去。 “大爷,需要一件什么兵器。” 刚刚进门,一名伙计便迎上来,并没有因为陈实一副小厮打扮而怠慢,满脸堆笑说道。 “不管刀枪剑戟,还是斧钺钩叉,亦或是您要定制什么兵刃,小店都应有尽有。” “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不过是买把刀罢了。” 陈实看了看,淡淡说一句。 再过些日子便要进山,萧凤箫让他做好准备,除了苦练凌空渡虚之外,装备也很重要。 其他的倒是不要紧,唯独刀,既然没再修一门拳脚类武学,陈实至少需要一把好刀! 第71章 一尺刀 “买刀请往这边来。” 伙计面带笑容,引导陈实来到里面。 只见几面墙上,从短刀到斩马刀,从单刀到双刀、子母刀,从直刀到弯刀,柳叶刀、凤嘴刀、雁翎刀、鬼头刀,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 “剑是百兵之君、刀是百兵之帅,用刀的人多,所以我们卖的刀也多。” 伙计笑笑,接着问道。 “您是什么修为要用的刀,或者单纯要好看的、贵气的,有什么特殊要求。” “八品武夫。” “八品,也就是爆气境,首先要承受得住武夫血气冲击,这个阶段用的刀头一条得结实。” 伙计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一面墙。 “大爷您往这看,全都是适合爆气境用的好刀。” 虽然只剩一面墙,但还是看的陈实眼花缭乱。 “你给我介绍推荐一把吧。” “好勒,那您是要普通的刀,还是爆气境专门用的一尺刀。” “一尺刀?” 陈实一怔,那是什么。 “所谓一尺刀,就是刀身只有一尺长。” 看出陈实并不了解,伙计面带微笑,细心解释说道。 “寻常的刀剑,都是三尺左右,但这一尺刀只有一尺。四百血气爆气一尺,八百血气爆气两尺,这剩余两尺,则是由爆气补足。你想,若是普通刀剑,再爆气一到两尺,岂不就要达到四尺、五尺,就有些太长了,有些招式便不好施展。” “这样。” 陈实点点头,恍然大悟。 一旦练成爆气,在血气爆发的增幅下,力量便可翻倍。 但根基不同,爆发血气的规模有差距。 如果养血境四百斤力气,最多只能爆气一尺,八百斤力气便是两尺。 所以通常的八品武夫,爆气距离都在一到两尺。 而爆气一尺,也是八品武夫定品的基本要求。 刀法中有的招式,需要回刀、收刀,正如这伙计说的,若是刀身三尺,爆气之后反倒显得太长,这些招式就无法顺畅。 “我要一尺刀。” 想到这里,陈实直接说一句。 “请往这边看。” 伙计没有废话,伸手一直,这面墙下面两排,都是一些刀身只有一尺左右的刀。 看上去有些像断刀,或者柴刀。 正是一尺刀! “还有这么多。” “虽都是一尺刀,但也各有特点。” 伙计很有耐心,一一给陈实介绍。 “这一把,锻刀大师铸造,百炼精钢锋利无比,吹毛断发。这一把,掺入乌金铸造,刀身通体漆黑,且不反光,乃是夜战中的利器。这一把,同样是锻刀大师铸造,不但锋利,而且极为坚固……” “不必一一介绍了,你给我挑把重点的。” 陈实连忙摆摆手,这么多刀,如果一一介绍,还不得说到黑天。 “重点的?只这一个要求。” 伙计看向陈实,有些错愕的确认一遍。 “对。” 陈实点点头,极为肯定。 他起初用竹竿练刀,后来渐渐熟练,便换成真刀。其他不觉得什么,只是太轻了。 神力象胎两千斤巨力,普通的刀在陈实手中,和一根草没多大区别,实在不趁手。 “这样的话,您试试这把,四斤七两,在一尺刀中算是重的了。” 伙计想了想,取下一把刀背格外厚重的一尺刀,递给陈实。 陈实接过,在手中随便耍了两下,摇摇头递还给伙计。 “太轻了。” 寻常刀剑长三尺,一尺刀刀身只有一尺,重量自然要轻一半多。四斤七两的一尺刀,确实算是重的了,但对于陈实的力气来说,确实太轻了。 “那您试试这把。” 伙计皱皱眉,接着又取下一把。 陈实同样试了试,还是摇摇头。虽然相比上把要重些,但还是太轻了。 “这……” 伙计挠着头,不禁有些犯难。 武夫力量远胜常人,但要知道,刀剑是杀人的武器,并非石锁,若是太重,对敌时不但更加耗费气力,而且还会不够灵便。 刚才这把足有六七斤沉,已经算是很重的了。 见伙计为难,陈实也是眉头微皱,看来很难找一把趁手的刀了。 若是定制,耗费时间颇久,就怕赶不上进山之前铸好。 “嗯?那把为什么放在地上。” 正为难呢,忽然看到一把通体乌黑的一尺刀,并非摆在架子上,而是靠墙根依靠放着。 “您说那把,太重了,放架子上时间久了撑不住,所以只能放地上。” “你说太重了?” 听到伙计这话,陈实瞬间眼前一亮。 “拿来我试试!” “不成不成。” 伙计却是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那把刀是某个新手一时心血来潮的儿戏之作,刀柄刀身一体,全部使玄铁铸造。丑些也就算了,难以开刃也算了,主要是重达八十二斤,根本没法用来对敌,只能平时用来锻炼腕力。但偏偏,这把刀通体玄铁铸造,造价不菲,因此卖价也高,谁愿意花这么多银子买把只能练力气的刀,寻常一把石锁就够了。” “拿来我试试!” “……那您试试吧。” 见陈实不死心,伙计也不再多说,过去将那把一尺刀拖过来。 见伙计挪动的费力,陈实迎上去几步,一伸手将刀拎起来。 挽个刀花,随意地耍了起来。 八十二斤的刀,舞动之间伴随着呼呼风声。 “这这……” 方才还以为陈实是逞强,当看到他把这把刀舞得虎虎生风,伙计彻底傻眼。 拿得动和使得了完全是两码事,这人的力气得有多大! “就这把了!多少钱!” 试了几下,陈实满脸高兴,从没有一把刀,像这把这么趁手! “您给个材料钱就行了,一百二十两,反正放我们店里也是吃灰。” 伙计这才回过神,尴尬笑笑说道。 通体玄铁打造,这个价格确实不高。 陈实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掏银子。 钱货两清,望着拎着刀走出店门的陈实,伙计又是一阵咋舌。 江湖之大,还真是什么奇人都有! 出了兵器铺,天色已经暗下来,陈实直接回甜水巷。 进门之后,兴奋的陈实顾不上进屋,打开包着刀的布条,当即在院子里演练起刀法。 “好刀!” 夜战八方练了两遍,陈实这才停下,忍不住赞喝一句。 这把刀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但当看到旁边木桩上留下的刀痕,不禁微微皱眉。 刀是好刀,只不过他修为不够。 刚刚学会爆气不久,血气爆发才一寸。四百血气一尺,他的两千血气,极致能够达到五尺才对。 若想爆气五尺,还得勤修苦练。 武夫修炼,就如同起一座高塔,每一层都是上一层的基础,根基夯实塔楼才能稳固。陈实默默下决心,一定要练到爆气五尺,再继续往上修炼。 时间宝贵,想到这里,陈实就要继续练刀。 “好了,吃了饭再练也不迟。” 这时候翠浓过来,把热水浸湿的毛巾递给陈实。 “我去做饭。” “别做了,买些酒菜,今天庆祝一下。” 陈实擦擦脸和手,笑着说一句。 “又要庆祝?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翠浓一怔,不由得脸色微红。 “为我得了一把好刀!” 陈实笑笑,举起中的一尺刀。 “呸!你得了一把好刀,就要用枪来捅我。” 翠浓轻啐一口,小声嘟囔一句,挎起小篮子,屁股一扭一扭高兴的出门。 第72章 萧凤箫的特殊奖励 第二天上午,陈实去见萧凤箫。 一是禀报关于帮派分红的事情,二是合欢丸也用的差不多了。 “你来的正好。” 萧凤箫将伺候的两个小丫鬟打发出去,看着站在里间门口的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进来。” “我在门口回禀就行了。” “让你进来就进来,哪这么多话!” 萧凤箫轻哼一声,语气不容拒绝。 陈实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里间。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天气渐渐变冷,萧凤箫上身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窄袄,下身翡翠撒花绉裙,半倚半靠在榻上,一双丹凤眼望着陈实,宛如两汪秋水。 “低着头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萧凤箫嗔怪一句,接着悠悠说道。 “来要合欢丸的?” “二奶奶英明。” “英明个屁,我是给你算着日子呢。” 萧凤箫又是轻哼一声,接着有些慵懒说道。 “正好帮我再清清余毒。” “余毒?” 陈实张张嘴,这都多少天了,哪还有什么余毒! 萧凤箫肯定是上瘾了。 这青天白日的,万一让人撞见,不用等去搜山队,他现在就得没命。 不过话说回来,并没有看到芸儿,打发走那两个小丫鬟之后,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下人。 倒像是,萧凤箫早就刻意把人支开了。 想来也是,萧凤箫何等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抓到她把柄。 “要不还是下次吧,你穿的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帮你……” 陈实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又要借口拒绝。但他话还没说完,萧凤箫已经伸手去解领口纽扣。 缕金百蝶穿花大红窄袄的纽扣解开,但并未脱下,就这么敞开怀。翡翠撒花绉裙系带解开,褪到膝盖,里面是真丝薄裤。 “这样行吗。” “……行。” 犹抱琵琶半遮面,陈实盯着萧凤箫,下意识点点头,忍不住咽口唾沫。 “那还不快点。” 将陈实的反应收在眼里,萧凤箫笑着呵斥一声,接着闭上眼睛。 陈实略微犹豫,咬咬牙两步走到跟前。 今天是逃不掉了,倒不如赶紧弄完,免得有人来被撞见。 “二奶奶,我来了。” 陈实深吸一口气,把大红窄袄又往边上拉拉,缓缓伸出手。 …… 一炷香之后,萧凤箫心满意足。 陈实停下站在一旁,接下来只等萧凤箫自己平复即可。 又是片刻,萧凤箫咽口唾沫,这才睁开眼睛,双眼蒙了一层水雾。 “还在那,自己拿。” 慵懒的靠在榻上,萧凤箫指了指柜子。 陈实过去打开,还是上次的位置,拿出那个青色葫芦瓶。趁着萧凤箫余韵未消,索性把里面剩余的合欢丸都倒了出来。 只剩一个空瓶子,仍放回原位。 “小的还有一件事情回禀。” 陈实站到一旁,接着说一句。 萧凤箫把裙子提上,一粒纽扣一粒纽扣的扣着大红窄袄,看了陈实一眼,示意他直接说。 “还是街面上帮派的事情,他们三个商议之后,将每年的收益分成十份,其中三成拿来孝敬奶奶您。” “三成?哼,我缺他们那点银子吗。” 萧凤箫留下两粒纽扣没扣,露着一截雪白脖颈,不屑的轻哼一声。 “二奶奶说的是,但这毕竟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陈实暗暗撇嘴,那可是三万两银子,但嘴上还是顺着萧凤箫的话往下说。 “嗯,算他们还懂点事,其实也就看在你面子上,否则我才懒得管他们死活。” 萧凤箫点点头,接着忽然嫣然一笑,上身微微前倾看着陈实。 “虽然我看不上这点银子,但终归是你的功劳,还想要什么奖赏。” “为二奶奶办事,不敢居功,又说什么奖赏。” 陈实满嘴谦逊,心里却在盘算着,兴许可以再弄一门武学。 刀法和身法都有了,再有门拳脚就完美了。 “不要啊。” 萧凤箫玩味的看着陈实,忽然轻哼一声。 伸手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条手帕,直接扔到陈实脚边。 陈实低头一看,手帕上有字迹,当看清楚之后,瞬间脸色大变。 我立寒汀望水流, 想随孤月下扬州。 上有天星垂野阔, 你看江影正摇秋。 这不是他那条抄着藏头诗的手帕吗! 果然,是被萧凤箫捡去了。 陈实心里一哆嗦,萧凤箫此时拿出这条手帕,是什么意思,要治他的罪吗。 “这、这……” “你别说这不是你的,我对比过字迹,就是你写的没错。” 不等陈实辩解,萧凤箫直接说道,接着又是轻蔑一笑。 “没想到,你还挺有文采。” “二奶奶谬赞。” “呵,你真以为我夸你呢?行行行,来,你给我讲讲,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这首诗、这是一首秋江夜望诗,写的是深秋季节,我站在江边……” “停停停,这雍丘城哪来的江水?” “这……虚构,纯熟虚构。” “还跟我装傻充愣,你当我没读过书吗,连这是一首藏头诗都看不出。” “二奶奶饶命!” 果然被看穿了,陈实瞬间脸色煞白,接着就要按之前的说辞辩解。 “我并非诚心对奶奶不敬,这本是我一时戏作,那日不小心……” “不小心掉出来,正好被我捡到了对吧。” 萧凤箫打断陈实,又是轻哼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实。 “怎么这么多不小心,又怎么这么多碰巧。” “这……” “所谓的不小心,往往是别有用心。而碰巧,都是蓄谋已久。” 萧凤箫笑笑,看着陈实的眼睛隐隐有秋波荡漾。 陈实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辩解。 再看萧凤箫,不禁又是一怔。 她貌似没有生气。 她若是没有生气,那岂不是说…… 想到这里,陈实猛地瞪大眼睛,心脏不由得狂跳。 “刚才说了要奖赏你。” 萧凤箫再次开口,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羞涩,声音也低了几分。 “等你从搜山队回来,我便满足你这个愿望,算作奖励。” “愿望,什么愿望。” “自然是你诗里写的愿望。” “诗里……” 陈实瞬间睁大眼睛,这岂不是说! 第73章 顾承泽的阴毒 从内院出来,陈实还是一阵心慌意乱。 从顾承泽临时起意,到将他安排进内院接近萧凤箫,故意晾着萧凤箫使其寂寞难耐,再到让他遗落藏头诗试探……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陈实看来,都不过是顾承泽自以为是的小把戏。精明强硬如萧凤箫,怎么可能中招。 但是万万没想到,萧凤箫竟真的‘失陷’了。 陈实忽略了,就算萧凤箫再强干,地位再尊崇,终究还是一个女人。 “不行!” 越想越是心慌,陈实眉头紧皱。 他怎么能上萧凤箫的床? 那是玩火! 玩火者必自焚! 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如果真和萧凤箫搞到床上,这侯府人多眼杂,事情早晚会败露。 届时,姑且不管萧凤箫是何下场,他作为一个奴仆,竟然敢勾搭主母,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做的缜密,但终究瞒不过一个人,那就是顾承泽。 顾承泽让陈实上萧凤箫的床,姑且不论他到底是何目的,试想,若是陈实真的办了这件差事,顾承泽目的达到,他还能容得下陈实吗? 鸟尽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更何况,陈实给顾承泽结结实实戴了一顶大绿帽子,顾承泽断然容不下他。 届时顾承泽要杀他,他怎么活的了。 但听萧凤箫刚才说话的意思,已然是春心泛滥,只等他从搜山队回来,就要‘入港’。 萧凤箫这等绝色,若是主动投怀送抱,陈实扛不扛得住? 最重要的是,萧凤箫是主、陈实是奴,萧凤箫要想强扭他这颗瓜,他怕是反抗不了。 嘭~! 越想越是烦躁,猛地一个趔趄,迎面撞上一人。 “哪个不长……” 陈实心中正窝火,张嘴就要大骂。但当看清面前的人,瞬间脸色一变。 “二爷!” “你想说什么,说我不长眼吗!” 顾承泽看着陈实,脸色阴沉。 “小的不敢!” 陈实面露惊慌,连忙否认。 心中却是暗道,人倒霉了放屁都砸脚后跟,怎么这么巧,这时候偏偏遇到顾承泽。 不过转念一想,兴许不是碰巧。 就像萧凤箫说的,所有碰巧都是早有蓄谋。 “跟我滚过来!” 顾承泽没再追究,一声冷哼向一旁走去。 陈实低着头,连忙跟上。 到了一僻静处,顾承泽这才停下,上下打量着陈实,忽然冷笑一声。 “不错,你确实很能干。” “二爷这是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自然是从萧凤箫那贱人那里说起。” 顾承泽又是冷哼一声,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看着陈实沉声问道。 “方才在内院,你是否已经完成我交给你的差事!” “没有!” 陈实吓了一跳,慌忙否认。 “没有?” 顾承泽盯着陈实,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直到片刻之后,这才又问一句。 “若非和你入港,萧凤箫那贱人为何要把丫鬟支开!” “这……” 陈实心中一惊,顾承泽竟然知道! 看来,他确实一直低估了顾承泽。 他对萧凤箫使的计谋,现在已经证明有效,说明他对人心把控的能力。 而且,顾承泽看似不管事,实则外松内紧,对于这院子里的事情,都有所掌握。 意识到这点,陈实又是一阵忐忑。 他现在担心的是,顾承泽到底掌控到什么地步,对他和萧凤箫之间的事情,又了解多少。 “什么这那的,别告诉我,你们俩什么都没做?怎么,现在还不说话,是在想如何编谎话来搪塞我吗。” “小的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如实招来!” “是。” 陈实咬咬牙,只能将他给萧凤箫推拿的事情说了。 至于‘逼毒’,自是没说,只说萧凤箫最近身子不爽利,偶然间知道他会治带下症,这才让他医治。 顾承泽已经知道,萧凤箫特异支开了所有人,孤男寡女故意避着人,必定是做了一些私密事情。 如果不说出这些,顾承泽肯定会认为他们已经成事,这也是弃车保帅没有办法的办法。 “萧凤箫那个贱人!” 顾承泽又是咒骂一句,脸上难以克制的怒容。 看到顾承泽这样,陈实心中又是一紧。 果然,顾承泽之所以让他上萧凤箫的床,是为了某种目的,并非单纯有着这种变态癖好。 顾承泽若是单纯喜欢被绿,此时应该兴奋才对,而不是大骂萧凤箫。 他越是辱骂萧凤箫,说明他越是在意。如此,待到陈实真和萧凤箫睡到一起,他目的达到,就会越发狠厉的报复陈实!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手,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 顾承泽又看向陈实,脸上在笑,目光中却杀意涌动。 他相信了陈实所说,毕竟,以陈实的能力,如果真的已经入港,不可能时间这么短。 “很好!” 不等陈实辩解什么,顾承泽一声轻喝,点点头说道。 “既然她都让你摸了,自然也愿意让你睡,她心里怕是正巴不得呢。你加把劲,应该很快就能完成这件差事。” “二奶奶只是让我帮她调理身体,并非……” “对于萧凤箫的了解,难道我还不如你吗!” 顾承泽冷哼一声,目光骤然凶狠,但紧接着又迅速温和下来,笑笑说道。 “你不是想要翠浓的卖身契吗,最近这段时间你加把劲,做成这件事,我便把翠浓的卖身契给你。” “这怕是不行,二爷您忘了,大老爷罚我充入今年的搜山队。” 陈实低着头,小声说一句。 “差点把这茬忘了!” 顾承泽一拍脑门,一脸懊恼,接着皱皱眉。 “那只能等你回来了!” “……是。” 总之能拖一时是一时,陈实此时心中,忽然感激大老爷对他的这个惩罚。 “你还得回来给我办事,可不能死啊。” 顾承泽拍拍陈实肩膀,忽然冷笑说道。 “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贾顺自请加入今年的搜山队,大老爷那边也已经同意了。” “什么!” 陈实瞬间脸色一变,接着就是眉头紧皱。 这还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贾顺加入搜山队,显然是冲他去的,贾顺想在雍丘山杀他,为禄儿报仇! 第74章 可听过武道通神 搜山寻宝本就危机四伏,现在又多了一个贾顺,这一趟岂不真成了九死一生。 从顾承泽这边得到消息,陈实顿感压力倍增。 紧接着来到药庐,吞下一粒合欢丸,就开始疯狂修炼。 有备方能无患,事已至此,多想无意,不如尽可能做好准备。 除了装备武器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 陈实心中思索,在出发之前,至少将‘凌空渡虚’练好。有这门上品身法傍身,他活下来的概率至少增加两成。 而且,虽是身法,凌空渡虚同样是爆气武学,练习过程中同样可以提升爆气修为。 在去雍丘山之前,若是能够达到爆气一尺,实力便又提升几分。 “怎么还不来!”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天不遂人愿。 十一月初三,距离上次药浴,已经一个月。 神力象胎血气充盈,但同样过于厚重,难以调动,失去药效支持之后,即使用上合欢丸,陈实的修炼速度仍旧断崖式大降。 按说应该立即进行第二次药浴,可折柳迟迟没有现身。 纵使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陈实只能边练边等。 好在,只是修为进境滞缓,而凌空渡虚作为一门武学,其中的招式技巧,仍旧会随着不断练习渐渐纯熟。 另外,陈实已经能够爆气两寸,这已经达到的修为,也不会受到影响倒退。 如此,一晃十多天,眼看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月中这天,折柳终于现身。 当天下午,两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 待到夜晚,戴上上次的面具,仍是前往那片野树林。 “若无特殊情况,药浴的时间都定在十五的晚上,据说,满月可以促进药效吸收。”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他还以为折柳出了什么意外。 说起来也是,既然如此,折柳怎么不早些告诉他,害他白白担心了这几日。 和上次一样,进入野树林深处,经过层层卡哨验过身份之后,两人来到中央空地。 不同的是,青铜面具已经等在这里,另外还有那一大桶药液。 不过相比上次,这次药液的颜色好像更加浓郁。 “折柳向我禀报,说你近两个月没法来此药浴,所以我特异加重了药材份量,这次药浴,可管你三个月。” 不等陈实发问,青铜面具笑着说一句。 “多谢长老。” 陈实连忙道谢,又不禁看一眼旁边的折柳。 对于他的情况,原来折柳一直都在掌握之中。 之前陈实还在想,他若是进了雍丘山,还怎么药浴,现在倒是不必担心了。 既然如此,也不啰嗦,当即脱光衣服,进入浴桶之中,让药液完全包裹身体。 咚~咚咚~! 和上次一样,十二名穿着斗篷的美妇真空上阵,随着鼓点响起,围绕一圈扭曲着成熟曼妙的身姿。 “啊!” 下一刻,一股剧痛袭来。 一旦血液沸腾起来,药效便开始吸收,然后就是锥心刺骨、五内俱焚的剧痛。 而且因为药量增加,比上次还要痛! “啊啊啊!” 陈实仰头惨叫,双眼圆睁眼眶瞬间崩裂,双手死死抠住木桶边缘,指甲当场断裂,鲜血混着木屑落入桶中。 但不论如何剧痛,陈实硬是咬牙坚持,没有丝毫从里面出来的意思。 “此子心性之坚韧,当真罕见。” 望着不断惨叫,却并不逃离的陈实,青铜面具眼睛微眯,心中暗道。 要知道,这药效提升三倍,痛苦程度何止十倍! 就是这样,竟然还能坚持。 毕竟,就算普通药浴,那些会内培养的圣子,都要用铁链锁住,才不至于从里面逃出来。 药量增加,吸收的时间也相应延长,同样,陈实受折磨的时间也更长。 这次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药液变成清水,药效这才完全吸收。 痛苦褪去,陈实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撩着桶里的水,将脸上毛孔沁出的血珠也洗干净。 气力渐渐恢复,从浴桶里爬出来,重新穿好衣服。 “不错。” 青铜面具看着陈实,连连点头。 “捌壹圣子,我很看好你,好好修炼,别成了其他圣子的耗材。” “其他圣子的耗材?” 陈实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呵,看来你的燕翼没跟你说过,你也该知道了,那便由我多嘴好了。” 青铜面具又是笑笑,忽然问一句。 “你可听过‘武道通神’这句话。” 陈实摇摇头,一脸茫然。 “武道一途,划分九品,实则每三品一个层次。九品养血、八品爆气、七品凝形,虽已经远胜过普通人,但终究还在凡俗行列。” 青铜面具骤然目光一凛,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 “只有达到六品,铸就神体,才是超凡入圣的开始。” “神体……” “所谓神体,即拥有某种神异的特殊体质,你是不是想说神力象胎?神力象胎固然是特殊体质,但你莫忘了,这只是‘胎’,还并非真正成熟的神体。” “只有达到六品神通境,真正的神体方能破胎而出。但是,相比那些低级神体,神力象胎诞生的神体极难凝聚。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毕竟,神力象胎在爆气境就已经极难修炼。” “若非有大毅力者,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合体!借他人之胎,来养自身之胎,当借到的够多,胎也就养成了,神体自然诞生。” “原来是这样……” 听青铜面具说完,陈实一脸骇然的同时,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到他为止,已经有八十一个圣子,现在存活的却只剩三十七个,大半已经丧命。 原来圣子之间,一直是通过相互吞噬的方法修炼,说的好听,借?尼玛,不先把人杀了,怎么取胎! 那些死掉的圣子,怕是都沦为其他圣子进阶的耗材。 “你现在还不必太过担心,只有到了七品,神力象胎才算雏形,才有借用的价值,会里也才会安排圣子们进行对决。你现在刚刚练成爆气,还早着呢。” “是。” 陈实应声,心中却是大骂。 狗屁对决! 这特码分明是养蛊! 这个扶风会,果然不是什么正道。 难怪折柳当初提醒他,一入扶风、再无归途,不过,即使早就知道这些,为了能够继续修炼,陈实怕是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哦,对了,虽然你的修为还没到,但为了督促你好好修炼,对决已经开始,只不过是由你的燕翼代替。” 青铜面具忽然又开口说道,好似在笑,声音中却带着几分冰冷。 第75章 最好的滋补 “他们要把你怎么样!” 离开野树林,陈实满脸担忧的看着折柳。 “圣子突破七品之后,扶风会便会安排他们相互杀戮,从而吞噬对方象胎孕育神体。而在这之前,则是由负责守护的燕翼一年对决一次。” 折柳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好像对自身的安危漠不关心。直到说完之后,这才看向陈实,眉头皱起。 “但这次的时间很不巧,同样是十二月。” “你是说……” “嗯,燕翼的对决也是在十二月,这么一来,我就没法跟你去雍丘山。” “怎么这么不巧。” 陈实也是瞬间眉头紧皱,脸色格外凝重。 搜山寻宝本就危机四伏,最重要的是,恐怕还要面临贾顺的追杀。如果没有折柳保护,陈实怎么挡得住七品修为的贾顺! “那就只能靠我自己了。” 片刻之后,陈实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不论多危险,他一定会活着回来。 再次看向折柳,关切的说一句。 “你也要多加小心,平安回来!” “放心好了,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会再给你安排一名燕翼。” 折柳淡淡说一句,见陈实表情严肃,这才意识到失言,改口说一句。 “我不会有事。” “嗯。” “倒是你这边,这一个月我不在,切不可懈怠修炼!” 折柳的表情也不禁严肃起来,沉声说道。 “切记!一定要爆气五尺再修炼凝形武学,切不可急于求成!” “我明白。” 陈实点点头,同样一脸严肃。 养血、爆气、凝形,层层递进,理论上爆气一尺便可以做到血气凝形,也就是可以修炼凝形武学,冲击七品武夫。 但陈实两千血气,极限可以达到爆气五尺,届时再修炼凝形,威力何止倍增! 一旦达到七品,圣子之间就要相互厮杀,同品级下,谁的根基更加牢固,谁的胜算自然就更大。 实际上,就算没有这件事,陈实也不会急于求成,准备练到爆气五尺再凝形。 离开野树林,和上次一样,在城门附近找个地方暂待。 “说起来,这次进雍丘山,对你也是一个机会。” “嗯,大老爷答应,若是我能够寻得一两件宝物,便升我为管事。” “我不是说这个。” 折柳略带不屑的轻哼一声,接着沉声说道。 “雍丘山不但有异宝,还有大量异兽!你可知道,异兽的血是对武夫最好的滋补。” “异兽血?”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面露诧异。 他从未听说过。 不过也是,他习武才不过几个月时间,之前也是寒微出身,又能有多少见识,怎么会知道这些。 “所谓武学,一开始原本就是人类对付异兽的武器。” 折柳表情肃穆,接着解释说道。 “正所谓相生相克,异兽的血可以大幅刺激武夫血气,从而快速提升修为进境。” “竟然还能这样!” 陈实大为意外,接着又是满脸惊喜。 所谓异兽,异于寻常之凶兽,既然异于寻常,自然极为稀有。别说这城中,就算城外的山林深处,也极难见到。 但雍丘山恰恰有着大量异兽。 只要有,就可以猎杀,从而用异兽血提升修为! 雍丘山长年被军队封锁,平时根本进不去。 折柳说的没错,这次加入搜山队,确实一个绝佳的机会! “要怎么用异兽的血提升修为,直接喝下去吗。” 欣喜之余,陈实又连忙询问一句。 “你如果不要命了,那就喝下去,许多异兽的血都有剧毒。” 折柳冷着脸警告一句,接着介绍说道。 “刚刚斩杀的异兽,取其精血涂抹全身,便能极大刺激自身血气,紧接着修炼,便可大幅提升修为!”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这个倒是不难。 实际上,若是让他生饮兽血,反倒有些恶心。 “我刚才说了,许多异兽的血都有毒,有几种异兽的血就连碰都不能碰,所以不能用来修炼。” 折柳表情严峻,紧接着,将她所知道几种不能用的异兽告诉陈实。 陈实听的仔细,一一记在心里。 “异兽种类繁杂,我也不可能尽知,肯定还有其他异兽血中带毒,不能沾染,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紧接着,折柳又将分辨异兽血中是否有毒,如何避免中毒的方法,教给陈实。 陈实仍旧仔细听着,默默记住。 等这些事情说完,天已经亮了,城门开启,两人起身进城。 “平安回来。” 街头,跟陈实说了一句,折柳隐没人群之中,很快便不见踪影。 “你也要平安回来。” 陈实低声说一句,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回到侯府,和之前一样,埋头修炼。 如此转眼又是数日,十一月二十,搜山队出发的日子。 一大早,所有成员到校场集合。 “这么多人。” 陈实扫了一眼,足有一百几十号人。 看服饰,除了奴仆、护院之外,甚至还有顾家宗族子弟。 搜山寻宝虽然危险,但若是能够寻得宝物,侯府也不吝赏赐,金钱、地位,或者其他特殊要求,都可以,正如萧凤箫之前说的,这也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所以除了像陈实这样,受罚充入其中的,还有许多是主动申请加入搜山队。 虽然搜山队每年都要死伤大半,但活着回来的,凭借寻得宝物一举翻身,乃至飞黄腾达的人也大有人在。 思索之时,一股阴冷的目光忽然扫过来,陈实转头望过去,瞬间眉头一皱。 贾顺! 人群之中,贾顺看着陈实,目光格外冰冷,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实面无表情,接着挪开目光,并不理会。 “出发!” 辰时刚过,作为此次领队的孙总管一声大喝,靖安侯府搜山队正式出发。 三辆载人的马车在前面,后面是十几两拉货的马车,除了少数一些人可以乘坐马车之外,其余成员都只能步行跟随。 浩浩荡荡穿过街道,引得沿途百姓簇拥围观,每年搜山队出发,兴师动众,在这雍丘城也算是一景。 直到出城之后,看热闹的人这才没了。 等上了大路,只剩下车马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那里吗。” 抬头望着前方,天地交界处隐隐一片巨大黑影,陈实的心也不禁沉重起来。 第76章 你怎么认出我的 十八辆马车,一百五十多号人,但实际上,搜山队成员只有不足百人,剩下的都是后勤。 比如做饭的伙夫,赶车的车夫,治伤的大夫,以及其他杂七杂八,足有五六十人之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是基础,这个倒是无可厚非。 跟在人群之中,陈实看了看,但凡搜山队成员,应该都是定品的武夫。想来也是,若非武夫,莫说山中的异兽,就连朔风卷雪的严寒都扛不住。 不论后勤,还是搜山队成员,大部分都跟随马车步行,只有少数人有资格乘坐马车。 比如贾顺,作为‘家臣’,七品武夫,坐在一辆空着的拉货马车上。 另外还有十来个人,也乘坐货车,其中几个应该是宗族子弟,想来辈分不低,其他几个的身份暂时不清楚。 至于最前面三辆本就是拉人的马车,除了作为领队的孙总管坐一辆之外,另外两辆坐的是谁,也不清楚。 那两辆马车的人,从始至终没有露面。 “管他呢。” 不管是谁,应该都和陈实无关,索性不再多想。 一边赶路,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看。 只有巴掌大小,大约七八十页,每一页都有图形,画的正是雍丘山中可能出产的天材地宝。 所谓天材地宝,许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又怎么可能认识。这本图册,就是让搜山队成员辨认宝物。 每幅图都配有文字,除了详细的甄辨依据之外,还有采集方法。 许多天材地宝,需要特度的方式或者时辰采集,否则便会功效大减,甚至灵气全失。 但是,上面并没有具体名称、功效。 之所以不写这些,想来是防止搜山队的人知晓其价值,从而见财起意,届时宝物私藏而不上交。 这个小册子,搜山队人手一本,带在身上,进山之后可以随时拿出对照查看。 但陈实还是觉得记住更稳妥些,反正只是赶路,也不必分心其他,索性边走边看,默默记在心里。 只是半天功夫,陈实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并非因为这些都是类似药材,而是他的记忆力天生就很好。 太阳西沉,车队停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索性便在旷野上扎营。 这么多人,又有上百武夫,根本不惧普通的豺狼野兽。 马车里除了锅碗瓢盆和粮食之外,还有一些帐篷。 当然,搜山队大多数人都没资格住帐篷,只能幕天席地。 好在,生火做饭也不用他们动手,有专门的伙夫负责。 马夫们也将马匹解下,喂食草料和水。 “此次进山,两人一组,趁着还不到地方,大家可以自行组合,省的到时候落单。” 刚刚停下,孙总管从马车里出来,冲着人群大喊说道。 两人一组? 是了,既然是搜寻宝物,自然不能所有人聚集一起,越是散开,找到宝物的概率也就越大。 但山中情况复杂,若是独自一人,没个照应,很容易发生危险。 所以两人一组,是最合适的方式。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望向众人。 此次进山是寻宝,虽然不知道这些宝物的具体功效价值,但至少知道,只要把这些宝物带出山,就能得到侯府丰厚赏赐。 见利忘义、图财害命的事情还少吗? 如果真发现了宝物,搭档可能变成背后捅刀子要你命的人! 所以必须是信得过的人才行,至少要有一定的了解。 陈实进府时间短,认识的人不多,这搜山队之中,能叫上名字的更是没有几个。 不过,还得七八天才到雍丘山,还有时间去观察、挑选。 “……嗯?” 但是很快,陈实就发现他可能想多了。 见他看过来,众人纷纷躲闪回避。 陈实不认识他们,他们却知道陈实,萧凤箫带人大闹大房,进一步做实她泼辣名声之外,也让陈实的名字传遍侯府。 现在谁不知道,陈实杀了阿青,得罪了烈三爷,试想,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和他组队? “算了。” 陈实摇摇头,自我安慰,自己一个人也挺好,至少不必防备被人背后捅刀子。 索性不再多想,饭还得过会儿才能煮好,稍微走远些的空地上,开始练刀。 艺越练越精,招式虽然简单,但反复练习,也能登峰造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通过练习提升爆气修为。 至于为何不练凌空渡虚,而是练习已经纯熟的夜战八方,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被人知晓他的底细。 “都要准备吃饭了,还练刀呢。” 正练着呢,一名身材单薄的男子说着话走过来。 “嗯。” 陈实应了声,没有理会,继续修炼。 “喂,咱俩组一队怎么样。” 那人站在边上,忽然又说了一句。 陈实一怔,不禁停下。 这人竟然主动和他组队? 难道不知道他的情况,还是故意戏耍他。 陈实眉头一皱,扭头看过去。 借着营地那边的篝火,当看清对方面容,陈实猛地瞪大眼睛。 “……四小姐!” 虽然她换了一身小厮的衣服,用头巾把长发包起,甚至特地用泥土把脸涂花,陈实还是一眼就认出。 面前这人正是四小姐顾含璎! “你、怎么认出我的!” 顾含璎瞪大眼睛,气鼓鼓的撅起小嘴。 “我以为我伪装的已经很好了。” “四小姐、你怎么在这!” 陈实顾不上别的,满脸诧异的询问一句。 这里可是搜山队,是要进雍丘山的! “你说我在这干什么,当然是跟你们一起进山寻宝啊!” 果然。 陈实一阵无语,女扮男装混进搜山队,这位四小姐也太胆大妄为了! “不行!你是小姐,怎么能……” “你不会要告发我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发我,我就去找二哥哥,让他罚你!” “四小姐,这不是儿戏。” 进山寻宝何等危险,顾含璎金枝玉叶,万一出点什么差池怎么办。 “你都不怕,我修为比你还高,我怕什么!” 顾含璎一脸自信的轻哼一声,接着摆摆手,不愿再和陈实啰嗦,又问道。 “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组队!” “组队……” 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含璎,陈实不禁眉头紧皱。 如果陈实假装不知道,就算顾含璎真的出了事,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但若是组队,他可就摆脱不了干系了。 “好!我答应!” 沉吟片刻,陈实瞳孔微微收缩,一口应下。 第77章 朔风卷雪 “太好了!” 见陈实答应,顾含璎满脸高兴。 偷偷摸摸当了几天镖人,抓了几个小贼,顾含璎自信心爆棚,恰逢搜山队进山,一时兴起就混了进来,没想到还要组队。 平时避着人,还不容易被发现,若是组队,结伴同行朝夕相处,怕是就要露馅。 如果不组队,又担心引起孙总管注意,届时还是会暴露。 正当顾含璎左右为难的时候,忽然看到陈实。 在沐云笙的药庐,两人已经见过多次,甚至还切磋过,也算是老相识了。 而且顾含璎觉得,陈实人还不错。 这才主动过来要求组队,其实就是让陈实给她打掩护。 原以为陈实不会轻易答应,她还特地想了几条应对策略,逼陈实答应的法子,比如向顾承泽告状之类。没想到,陈实竟然这么痛快答应了。 “接下来就请四小姐多多照顾了。” 陈实笑着说一句,目光中闪过一抹狡黠。 顾含璎找他打掩护,他何尝不是想让顾含璎做挡箭牌! 一旦进山,贾顺必然来袭。 折柳不在,单凭陈实现在的本事,怕是打不过。 有顾含璎在就不同了。 顾含璎虽然也只是八品修为,不是贾顺对手,但四小姐金枝玉叶,贾顺岂敢对她出手! 正所谓投鼠忌器,只要顾含璎在边上,陈实应该就是安全的。 “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顾含璎拍拍陈实肩膀,故意做出一派江湖气。 两人各怀鬼胎,相视一眼,俱是仰头大笑。 这边组了队,那边饭食也好了,陈实去领了两份,和顾含璎在边上吃。 陈实现在就是一坨臭狗屎,根本没人靠近,如此一来,顾含璎倒是更不必担心暴露。 吃完饭,又练了会刀,天色已经不早,这才找个地方歇息。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下旬,天气渐渐寒冷,搜山队普通成员没有帐篷,只能找个避风地方,裹紧毛毯。 陈实倒是没什么感觉,神力象胎除了两千斤巨力之外,还有一股纯阳血。有这股血撑着,即使寒冬腊月,他一身单衣,也不觉丝毫寒冷。 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寒暑不侵了。 一夜过去,待到天亮,帐篷收起,车队继续赶路。 和在府中一样,一天仍是两顿饭,但分为中午和晚上。为了节约赶路时间,中午边走边啃点饼子、肉干,待到晚上才能有一顿热汤吃。 途中并无什么特别事情发生,就算城外有不少盗匪,看到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武夫,也不敢靠近。 如此一晃数日,距离腊月还有两天,队伍顺利到达雍丘山! “这就是雍丘……” 望着面前的大山,众人都是满脸错愕,进而就是惊恐。 并不算很高,兴许并非不高,而是太大了,以至于看起来没有那么突出。 并非几个山头那么简单,而是峰峦起伏,自南向北的一条山脉,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不断,全都是巍峨深邃的大山。 对于未知事物,人类有一股本能的畏惧,此时这座大山,在众人眼中俨然就是蕴含无数危险的深渊地狱。 继续往前行了十里,经过封山哨卡和军队的盘查,队伍直接到达山脚下入口处。 “这两天大家好好休息,朔风起便进山。” 一面吩咐众人扎营,孙总管一面吆喝一句。 因为要住一个月,所以这次扎营和路上不同,不是简单撑几个帐篷这么简单。好在,搜山队每年进山一次,都是在这里扎营,还有许多木屋,乃至石屋遗留。 众人各自寻个房子,简单加固收拾一下,便能住了。 等到下午时候,营地基本已经收拾妥当。 接下来,按照孙总管说的,大家在营地休息,只等朔风起进山。 除了吃饭休息之外,陈实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刀。 但时间太短,加上人多眼杂,他也不好用合欢丸修炼,所以并没有太大进境。陈实跟沐云笙学了一些针法,现在已经可以自行施针泄去欲火。 “嗯?” 一直练到深夜,陈实刚准备回屋休息,隐隐听到山里传来风声。 抬头望一眼,大山还是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去多想,进屋休息。 当陈实睡着,山中风声愈大,这一夜,许多人蜷缩成一团,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 “……这是!” 第二天清晨,起床出门,当看到面前的大山,所有人俱是满脸震惊。 原本黑压压的大山,现在已经完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彻底变成了一座雪山! 朔风卷雪,只一夜,凛冽的朔风便雪封了整座雍丘山! 好冷。 震惊之余,众人打个寒颤,连忙缩回屋子去穿厚衣服。 这还没进山,竟然就这么冷了。 陈实还是一身寻常衣物,倒是不觉得怎样。 “大家准备一下,辰时进山!” 孙总管看了一眼,大声吩咐一句。 那边伙夫已经支灶生火,在进山之前,至少要让大家喝上一碗热汤。 搜山队成员各自回去收拾,除了御寒衣物之外,还有干粮,以及装备武器。 为了尽可能多的时间搜寻宝物,往往要在山里一连待上几日,并非早进晚出。 陈实不畏寒暑,衣物倒是不必太多,但干粮带得极多,多到够他在山里待上一个月! 收拾妥当,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汤也已经做好,不限量,随便吃,陈实一连喝了三大碗。 “进山!” 辰时一到,孙总管一声大喝。 搜山队众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雍丘山。 嘎吱~嘎吱~! 雪足有一尺多厚,一脚一个雪窝,嘎吱作响。 陈实看一眼周围,已经没人。 进山之中,大家便按照分组散开。 “四小姐,你会不会飞。” 陈实转向旁边正一脸兴奋的顾含璎,询问一句。 “啥?” 顾含璎眨眨眼睛,接着摇摇头。 “我练的鹤唳九霄,虽然可以血气凝聚鹤翼,但终究还只是爆气境,并非凝形境的实体,所以顶多短暂滑翔,不可能飞起来。” “那也行。” 陈实点点头,忽然一把揽住顾含璎的腰。 顾含璎瞬间双眼圆睁、花容失色,她虽然比较活泼,但毕竟是侯府小姐,岂能让男子如此靠近。 虽然此时穿着厚重衣物,并没有什么肌肤相亲的感觉,但这终究逾规。 顾含璎正要呵斥,身形忽然拔地而起。 “这是!” 从空中掠过,顾含璎满脸新奇,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 “展开鹤翼!” 还不等顾含璎回过神,眼看要撞向一棵大树,陈实忽然说一句。 顾含璎没有多想,当即爆气展开一对无形的鹤翼。 紧接着,好似有股力量往其他方向一扯,而借着鹤翼滑翔,两人径直向雪山深处飞去…… 片刻之后,两个人追到陈实他们‘起飞’的地方。 其中一名目光阴鸷的男子,正是贾顺。 “脚印怎么断了……” 望着前面白茫茫的积雪,却没有半个脚印,贾顺眉头皱起。 又是冷哼一声,面露不屑,以为学点隐藏踪迹的手段,就能逃得了吗。 接着转向旁边一名矮瘦男子,呵斥一声。 “你不是有追踪异术吗,找到他!” “是。” 矮瘦男子应声,从布褡取出一根香,比划一阵点燃,之后又是掐诀念咒。 一缕烟柱笔直升起,升到四尺高忽然一折,正是向陈实离开的方向飘去。 “那边!” “走!” 贾顺没有丝毫迟疑,抓起那人便追上去。 第78章 兽血涂身 “应该差不多了。” 一直‘飞’了两三个时辰,眼看已经是中午,陈实这才停下。 望一眼身后,山野之中尽是白茫茫的积雪,就算贾顺精通追踪之术,也无迹可寻。 再者,这么厚的积雪,若非有‘踏雪无痕’的本事,行动速度必然大大降低。就算贾顺能够追踪,一时半会也赶不上来。 “你这是什么身法,等回去我也练练。” 被陈实放下,顾含璎舒展舒展肩膀,一脸的兴奋。 “四小姐只要修到七品,便可真正做到血气化翼,又何必费力学这手段。” 陈实笑笑,并没有详细解释凌空渡虚。 毕竟,这门身法需要极为深厚的血气才能练成,他不想将自己的实力暴露。 “也对。” 顾含璎点点头,面露得意,便没再追问。 紧接着,两人望向四周,观察环境。 前面是一座荒岭,左侧有一片树林,右边则是一道断崖。 搜山寻宝,进山不是观景,是为了寻找天材地宝。 作为侯府小姐,对于这些宝物,顾含璎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如果一件也没找到,岂不显得她没本事? 至于陈实,作为惩罚,只要活着回去就行。但大老爷说了,他若是能够寻得一两件宝物,便升他为管事。 所以,对于这山中的天材地宝,两人虽没有搜山队其他人那么迫切,却也是势在必得。 “去那边吧!” 略微沉吟,顾含璎指了指左侧的树林。 “好。” 陈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按照小册子上记的,大多数宝物确实都是植物,但并非就生在林间。石头缝里,悬崖峭壁,哪里都有可能。 不过,若非有特殊手段,到底哪里有宝,谁都说不准。 说白了,碰运气罢了。 既然如此,往哪走其实差别都不大。 “这是……” 但是很快,陈实就发现他错了。 一棵枯树下面,一头虎头猪身的怪兽趴在雪窝之中。 异兽! 看来还是有差别的,如果不进这片林子,又怎么会发现这头异兽。 除了天材地宝之外,异兽的血可以提升修为,也是极具价值。 甚至,在陈实心中,异兽还胜过那些宝物。 吼~! 同样发现了陈实和顾含璎,异兽站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 虎啸声穿透山林,震得树枝上积雪簌簌落下。 “虎彘,相比普通野猪,除了体型稍大、更强壮些,只是多了一颗老虎脑袋罢了。九品异兽,还不配本小姐动手,你收拾它就行了。” 顾含璎随意的介绍几句,颇为不屑。 “九品?” 陈实却是一怔,不禁问一句。 “异兽也有品级划分吗。” “这是当然,不然你怎么知道什么异兽厉害,什么异兽不厉害。” 顾含璎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又说道。 “据说,人类武学本就源自异兽,所以人类武夫品级也是和异兽对应。” “这样……” 吼~! 还没来得及多说,虎彘一声怒吼,已经冲突过来。 虽然长了一颗虎头,但身体还是猪,所以并不擅长扑跃,张着嘴这么横冲直撞,看上去反倒有些可笑。 顾含璎已经闪到一旁,陈实把行囊扔到一旁,纵身一跃,直接从虎彘头顶掠过。与此同时,一尺刀握在手中。 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对着刚刚撞空的虎彘就是一刀。 若是老虎,身姿矫健,兴许还能闪避,但野猪太过笨拙,尤其是这厚厚的积雪,四蹄大半陷在雪中。 砰~! 一声闷响,这一刀正砍在虎彘后背。 虽是仓促出刀,但配合爆气,这一刀也有两三千斤的力量。 这头虎彘体型不算小,但还是被一刀砍翻。 陈实这把一尺刀通体玄铁铸造,难以开刃,所以并未砍出伤口。但巨力之下,实则类似钝器,已经砸断虎彘的几根骨头。 吼~! 挨了一刀,虎彘紧接着爬起来,又是一声怒吼,竟然没有逃走,仍旧冲上来。 “没有自知之明。” 长了一颗虎头,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百兽之王了。 陈实不屑的轻哼一声,双手握紧一尺刀。 待到虎彘到了跟前,没有丝毫犹豫,这次用尽全力,一刀劈过去。 砰~!咔嚓! 这一刀正中虎头,四千斤的巨力,瞬间将颅骨砸碎,虎牙崩断。鲜血溅在陈实脸上,滚烫灼热。 横冲直撞的虎彘身形猛地顿住,四肢瞬间绷紧,接着便僵硬的倒在雪窝之中。 几缕白汽从口鼻之中喷出,融化旁边积雪,接着便没了。 死了。 “这么容易……” 陈实怔了怔,这才回过神。 不禁笑笑,异兽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厉害嘛。 “这只是最低级的异兽,也就勉强够到九品武夫的门槛。” 顾含璎依靠着树干,悠悠说一句。 陈实点点头,确实,不能因此大意。 也顾不上多想,接着连忙脱去衣服,又取出一把尖刀,趁着血未凉,狠狠扎入虎彘心脏。当尖刀拔出,一腔子热血喷涌而出,直接喷在陈实身上。 滚烫灼热,简直就像烧开不久的热水一样,陈实面露兴奋,连忙将血在身上抹匀。 一时间,浑身火炽,如同火烧。 陈实又是一脸激动,再次拿起一尺刀,就在这雪地之上修炼起来。 “咦。” 看着练起功的陈实,顾含璎面露诧异。 分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厮,竟然懂得用异兽血涂身修炼? 不过也没有多想,忖度可能是沐云笙教给他的。 大约一炷香的之后,身上滚烫的感觉渐渐褪去。陈实猛地一刀挥出,血气瞬间暴涨到四寸! 与此同时,身上兽血化为黑色的血痂,震动下碎裂脱落。 “呼。” 收刀站定,陈实长舒口气,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在此之前,他只能爆气两寸,在这异兽血刺激之下,此时直接暴涨到四寸。 而这,还只是最低品级的异兽。 望着地上虎彘的尸体,陈实目光灼热,这次进山果然是一次机会! 不过紧接着,当看到站在一旁的顾含璎,陈实又是一滞。 兽血涂身,对顾含璎也同样有效,光顾着自己了,忘了顾含璎,她不会生气了吧? “那个……兴许还来得及。” 指指雪窝里已经邦邦硬的虎彘尸体,陈实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顾含璎说一句。 “要不你用剩下的血涂身上试试?” 第79章 深入 “品级太低,对我效果不大。” 顾含璎刚才还跃跃欲试,但紧接着又是轻哼一声,一副完全看不上的架势。 兽血涂身,可是要脱衣服的。 当着陈实的面,她怎么好意思。 “四小姐说的是!等后面猎杀高品级异兽,再给四小姐使用。” 陈实连忙点头,又是笑着说一句。 随着虎彘尸体僵硬,血液冷却凝固,也失去了效用。 两人不在这耽搁,陈实从雪窝里捡起包袱,继续向前搜索。 刚走了几步,陈实就觉得一阵饥肠辘辘,是了,方才兽血涂身修炼,修为提升的同时,同样极为消耗体力。 看时间也到了中午,两人索性停下,吃些干粮,顺便休息一会儿。 粗饼难以下咽,陈实随手抓起一把积雪填进嘴里。 顾含璎坐在边上,吃着精致的肉脯,见状扔给陈实一块。陈实也没客气,接着便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等吃完东西,休息的也差不读了,两人继续往前搜索。 直到太阳西沉,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论天材地宝还是异兽。 “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山中环境复杂,夜晚视线受阻,很容易遭到虎豹或者异兽偷袭。 况且,就算武夫体力充盈,也不可能不眠不休。 没有找到山洞之类的天然住处,勉强找到一个避风的山坳,陈实将积雪清理干净,又找来一些干草铺上。 “你先睡,下半夜再替我。” 不敢都睡,必须有一个人值夜。 “好。” 顾含璎点点头,从带的行装掏出一卷兽皮。 展开之后其实是缝在一起的两层,一端留口,顾含璎直接钻进去,只有头露在外面。 陈实看的啧啧称奇,这一下被褥都齐了。 而且,这兽皮应该是源自异兽,虽然不是很厚重,但极其温暖。这山中本就温度极低,到了夜晚又要冷上许多,顾含璎睡在里面却丝毫不害冷。 不愧是小姐,不仅武学、兵器,就连这些普通的吃穿用品,也远胜过他。 陈实笑笑,倒是也没有多想。 见顾含璎已经睡熟,走到不远处的空地,倒出一粒合欢丸吞下,开始修炼刀法。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随着欲火越发炽烈,陈实不由自主看向还在熟睡的顾含璎,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连忙取出三根银针,刺入小腹。 在银针的刺激下,欲火仿佛水银,瞬间泄出。 呼~! 陈实长舒口气,稍微平复心情之后,停下休息。 待到歇的差不多了,起身继续修炼,这次却是练习凌空渡虚。 不知不觉,已经后半夜,陈实也已经困倦。 过来叫醒顾含璎,换班。 “这么快。” 顾含璎揉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说一句,但并没有因为是小姐就蛮横无理,直接从温暖的兽皮之中爬出来。 见顾含璎已经清醒,陈实在旁边位置,直接抱着胳膊躺下,闭上眼睛紧接着便沉沉睡去。 “就这么睡?” 看着连个毛毯都没盖的陈实,顾含璎不禁皱皱眉。 朔风卷雪,现在雍丘山的夜晚极为寒冷,若是不做好保暖,可不止着凉这么简单,很可能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被冻死。 顾含璎想了想,将她的兽皮睡袋拉过来,给陈实盖上。 然后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望着夜空出神。 山里的夜空更加清澈,满天星斗如同一颗颗闪烁的明珠。 如此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先吃了一些东西,继续向雍丘山深处搜索。 如此又是一天一夜,仍旧毫无收获。 雍丘山有很多天材地宝和异兽,但只是相对外面而言,远不到遍地都是的程度。想要找到它们,除了不停地搜索之外,还需要运气。 实际上,每一年搜山队都有人空手而回,而且不在少数。 “今天多往里走走,宝物和异兽应该要多些。” 第三天,两人不再一点点搜素,而是直接往雍丘山深处走。 除了靖安侯府的搜山队,还有其他盗宝者,每年都要进山搜索宝物。但绝大多数人,都只停留在外围区域。 一是每隔几天就要出山到营地补给,时间原因根本走不远。二是越是往雍丘山深处,越是人迹罕至,各种各样未知的危险越多,一般人也到不了。 里面人少,相应找到宝物和异兽的概率自然更大一些。 但这也只是增大一些概率而已,而且两三天的路程,远不到‘人迹罕至’的程度。 待到第三天夜晚,陈实和顾含璎仍是一无所获。 “一个月的时间,这才刚开始,也不用太着急。” 晚上吃过东西,陈实安慰一句。 “放心,明天肯定会有收获。” 顾含璎笑笑说一句,一脸自信。 陈实担心顾含璎失去耐心,要回去,那么一来,他就没了对付贾顺的挡箭牌。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顾含璎的心态简直比他还好。 “今天咱们继续往里面走。” 天亮之后,吃完早饭收拾好,陈实就准备出发。 “别急,我找个帮手。” 顾含璎忽然说一句,故作神秘的笑笑。 接着掏出一支精巧银哨,轻轻吹动,发出‘嘘嘘’的轻微哨声。 这是找什么帮手? 陈实站在边上,不禁心中疑惑。 难道顾含璎还带了高手进山。 啾~! 也就片刻,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叫。 下一刻,只见一个白影从空中直扑而下。 “来了。” 顾含璎笑笑,接着伸出手臂。 白影直接落在她的小臂,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鹰隼! “这是小白,在山里也转了三天了,估计有所收获。” 顾含璎对陈实解释一句,接着一抬手臂。 “去吧小白!带我们去找天材地宝。” 啾~! 雪隼一声鹰啼飞起,但这次并未飞入高空,距离地面不过十几米。 “跟上它!” “好。” 陈实应声,轻车熟路揽住顾含璎腰肢,施展凌空虚渡,径直追上去。 鹰隼视野要比人类宽广的多,按照顾含璎说的,这只雪隼是跟着一起进山,已经在山中搜索了三天。 说不定真有收获! 雪隼虽然有意降低速度,但还是飞的很快,陈实和顾含璎全力施展身法,这才勉强跟上。 如此过了足有两个时辰,又深入雪山一两百里。 “在那!”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上,雪隼终于停下。 陈实和顾含璎赶到,沿着雪隼的视线望去,只见前面一面断崖上,白雪皑皑之中,两点红光格外显眼,是两枚拳头大小朱红色的果子。 “那就是!” 陈实瞬间睁大眼睛,兴奋的轻呼一声,他记得清楚,正是小册子上记载的天材地宝之一。 第80章 他竟然还能搞个中、上策 “等等!” 顾含璎刚要上前,陈实一把将她拦住。 “你看那。” “……磐魈!” 沿着陈实指向,只见一头形似猿猴,青面獠牙、双臂粗壮仿佛鱼鳞般页岩包裹的异兽,蹲在异果十几米外,断崖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因为身体被积雪覆盖,若是不仔细观察,一时间还发现不了。但由此可见,这头异兽蹲这已经有些时候了。 “几品?” “七品!” 顾含璎眉头紧皱,沉声说一句。 陈实也瞬间脸色一沉,异兽和武夫品级对应,这岂不是相当于七品武夫! 他刚掌握爆气,实则还未达到八品定品要求。顾含璎也只是八品而已,就算他们两个联手,也未必搞得定。 之前就听萧凤箫说过,天材地宝对于这些异兽也是大补之物,因此许多天材地宝旁边都有异兽守护,等其完全成熟再采摘享用。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只是运气差了点,若是八、九品的异兽,将其杀了,不但可以得到一株天材地宝,还附赠一份异兽血,但偏偏是七品。 “拼一把!咱们两个联手,未必没有机会!” 宝物就在眼前,若是直接放弃,未免太可惜。 顾含璎盯着那株异果,沉声说一句。 陈实却是摇摇头,沉吟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硬拼只是下策,其实还有中策、上策。” “嗯?” 顾含璎眨眨眼睛,诧异的看着陈实,他竟然还能搞个中、上策。 “说来听听!” “中策只取宝、不杀兽,我们一个去挑衅磐魈,将其引开,另一个趁机采摘异果。小册子上写了,这种果子连着茎叶直接摘下即可,并不浪费多少时间。” “调虎离山!好主意!” 顾含璎当即眼前一亮,又是懊恼,其实很简单的主意,她怎么就没想到,肯定是刚才一时心急了。 不过,放过这头七品异兽,还是有些可惜,连忙又问一句。 “上策呢!快说!” “上策既取宝、也杀兽!不过,要麻烦一些。只凭我们两个,风险颇大,那便再找些帮手。” “找帮手?”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顾含璎,又是眉头一皱。 “那样的话,岂不是要把好处分给他们!况且,临时找的人也未必可信,到时候怕是更危险。”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不能直接去找。而是想个办法,将人引到这里,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发现的宝物。我们躲藏起来,待那些人和磐魈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 “你……” 听陈实说完,顾含璎大眼睛睁得滚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驱虎吞狼,你太阴险了,我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呢,我得离你远点。” “……” 陈实一阵无语,不过顾含璎这话其实不错,他和顾含璎一起,确实是打算让顾含璎做挡箭牌。 不过,已经三天过去,贾顺都没有追上来。要么是失去了他的踪迹,要么是被其他事情绊住脚。 陈实琢磨,只要他中途不出山回营地,这么大的雍丘山,贾顺应该就找不到他,也就不必让顾含璎做挡箭牌了。 “看你的样子,跟你开玩笑呢。” 顾含璎忽然笑笑,大喇喇的拍拍陈实肩膀。 陈实也是笑笑,不再多想其他,接着说道。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人引过来。雍丘山这么大,尚且不知道去哪找人,而且还不能让对方生疑,其实并不简单。” “嘿嘿,简单。” 顾含璎笑笑,再次吹动银哨。 听到哨声,不远处树上的雪隼飞过来。 “小白!去找三四个人,实力别太强了,和那头磐魈差不多就行,把他们引过来!” 交代几句,顾含璎再次放飞雪隼。 陈实在边上瞠目结舌,这鸟能有这么厉害吗,可以执行这么复杂的指令? “你可别小看小白,它灵性着呢,据说也有些异兽血脉,只是过于稀薄已经不显现了。” 顾含璎轻哼一声,神态颇为得意。 陈实点点头,面露喜色,不管怎样,有了小白助力,这事就简单多了。 小白放飞之后,陈实和顾含璎在周围找了一个隐秘地方藏起来,接下来安心等候即可。 按照小册子上的记载,这株异果已经可以采摘。但是显然,还没有达到磐魈心目中的成熟标准,所以它还在守候。 其实这也正常,人类采集这些天材地宝,往往是入药,其实并不需要‘熟透’,异兽却是直接食用。 现在两人只希望,在小白找来冤大头之前,异果不要‘熟透’。 若是在人到之前,磐魈要采摘异果,陈实和顾含璎也只能用中策了。 如此一晃就是一天一夜过去,转眼到了第五天上午,不论磐魈还是小白,都还没有动静。 “怎么还没来,急死人了!” 顾含璎怒囊一句,已经有些没有耐心。 想来也是,她堂堂侯府小姐,想要什么不是立马就能送到跟前,何曾让她去等过。 “再等等吧,异宝难得,一个月里,咱们能够寻得一两件也就不错了,现在才过去五天而已。” 陈实连连安慰,生怕顾含璎冲动。 啾~!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眼看临近中午,空中一声鹰啼传来,只见小白不紧不慢向这边飞来。 “总算来了!” 陈实和顾含璎俱是一喜,连忙藏好身形。 小白既然来了,说明冤大头也该到了。 “该死的扁毛畜生,老子睡觉你叨我鼻孔,老子做饭你往锅里拉屎!老子今天非抓住你,把你毛拔光了烤着吃!” 果然,伴随一阵喝骂声,三名男子紧接着追了过来。 听到其中一人说话,陈实看看顾含璎,顾含璎尴尬笑笑,小白有时候确实淘气了一些。 不过,效果确实很好。 很快,那三人便追到断崖下面。 “老二,前面是悬崖,那畜生飞过去了,咱们就别追了。” 三人停下,断崖陡峭,而且覆盖积雪,很难攀爬。 “不行!老子这趟宁愿不找宝物,也得把那头扁毛畜生……” “大哥!二哥!你们看!看那是什么!” “卧槽!异宝!” 时近正午,悬崖上一片积雪之间,鲜红的异果映着阳光宛如宝石,格外醒目。 “太好了!” 三人俱是满脸惊喜,异宝当前,哪里还顾得上追鸟。 没有丝毫犹豫,接着就向异果攀爬过去。 吼~! 当距离还有七八米,一声怒吼响起,一直守候在旁,几乎被积雪盖住的磐魈猛然跃起,凶狠扑向悬崖上的三人。 第81章 你帮我看着人 “是磐魈!” “操!跟这畜生拼了!” 从悬崖上跌落,三人略微迟疑,直接迎上暴怒的磐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三人都是八品武夫,而且根基不弱,想来也是,若非有点本事,又怎么敢进雍丘山。若是以命相搏,未必斗不过七品磐魈。 “那些盗宝者和磐魈打起来了!” 看着三人和磐魈打到一处,顾含璎满脸兴奋。 天材地宝天地孕育,本是人人皆可得之,但这雍丘山实则是靖安侯封地,这里的一草一木皆归靖安侯府所有。 所以,说这些人是盗宝者,倒是也并无不妥。 财帛动人心,这些天材地宝价值不菲,虽然靖安侯府派兵封山把守,但每年还是有不少人想方设法溜进来,采集宝物。 甚至,有些人专门以此为生。 毕竟,只要采到一件天材地宝,就足够一年甚至几年的开销用度。 不是侯府的人,更不用在意他们。 一切如同计划,陈实和顾含璎只管静观其变即可。 转眼间。 双方激斗已经一炷香,各有损伤,但那三人仍无退意,磐魈也越发暴怒。 “干掉它!” 一声暴喝,三人再次冲上去。 一人正面直冲,两人左右迂回。同时到达,左右两人各持钢叉,狠狠刺向磐魈两肋,正面那人手中一柄大锤,照着磐魈当头砸下。 吼~! 面对三面夹击,磐魈一声怒吼。一只手臂架住一杆钢叉,另一只手臂握紧拳头直接砸向正面那人。 噗~!砰~! 几乎是同时,另一柄钢叉刺进磐魈肋下,磐魈也将面前那人砸飞出去。 吼! 磐魈吃痛怒吼,夹着的钢叉连人一起甩飞出去,双眼赤红看向刺伤它那人。 面对暴怒的磐魈,那人吓得一哆嗦,直接舍了还扎在磐魈身上的钢叉,慌忙逃跑。 “不行!打不过!” “再打下去小命真丢了!” 两人过来,将被磐魈砸飞那人扶起。 没有丝毫犹豫,转头便跑。 天材地宝虽然值钱,但也得有命去花。 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真正死到临头,没有一个真正愿意为了钱送命。 吼! 望着逃跑的三人,磐魈低吼一声,但并没有追赶。 异兽除了体魄强悍之外,往往智商也不低。 这头磐魈心里清楚,若是追上去,就算它能杀掉这三人,也得重伤。 在这危机四伏的雍丘山中,一旦重伤,很难存活下来。 没再理会那三人,磐魈将还插在身上的钢叉拔下来,依靠着断崖坐下,从旁边抓起一把雪填在伤口。 一是清洗擦拭,二是借用冰雪刺激伤口收缩止血。 不得不说,异兽确实很聪明。 咻咻咻~! 磐魈刚要松口气,破空声陡然响起,几道无形的血气宛如利箭,径直向它射来。 磐魈瞬间大惊,本能的举起双臂遮挡。 叮叮当当~! 血气射在上面,发出一阵轻响,宛如被金属盾牌挡住。 磐魈作为七品异兽,主要强在这对手臂。不但臂力极强,而且上面宛如岩石的鳞片硬如钢铁,寻常刀剑都破不开。 “去死!” 但下一刻,一声暴喝响起,只见一人已经冲上来,纵身跃起,双手持刀狠狠劈下。 磐魈眼睛睁大,仍是架起手臂抵挡。 轰~! 一声巨响,震的断崖上积雪大片大片落下,磐魈被狠狠砸飞出去。 它的双臂虽强,但毕竟是坐在地上,没有发力支撑,如何能够挡得住四千斤的巨力。 “不要停!” 顾含璎一声轻喝,也已经冲上来,手中多了一杆长枪。 她这长枪也是能工巧匠打造,枪杆拆成三段,枪头也可拆卸,用时连接,平时携带也不累赘。 枪出如龙! 除了鹤唳九霄之外,顾含璎的枪法显然也是上品武学。 凌厉、凶悍,一枪径直刺向磐魈心脏。 磐魈尚未站起,在地上就势一滚躲闪,顾含璎长枪一抖,枪头瞬间化为十几点寒芒,笼罩磐魈身体各处。 噗噗噗! 只是一瞬间,便在磐魈身上刺出几个血洞。 这枪,好利! 不过,磐魈双臂紧紧护住要害,所以也只是皮肉伤而已。 吼~! 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磐魈一声怒吼,挥舞着双臂就冲向顾含璎。 顾含璎枪法虽凌厉,但正面冲撞,绝不是磐魈对手。 就在这时,身形一闪,陈实直接挡在顾含璎前面,手中一尺刀爆气四寸,直接砍过去。 趁着陈实挡住磐魈,顾含璎身形快速移动,绕到一侧继续攻击。 陈实虽然习得爆气不久,但他还是九品的时候,就能以一敌杜月明、张啸天两人。 顾含璎作为侯门小姐,所学皆是上品武学,而且根基扎实,同等境界下以一敌多也并非难事。 两人联手,原本就有和磐魈一战之力! 只不过并没有无伤必胜的把握,担心其中风险,这才没有贸然出手。 磐魈挨了一叉,伤口还在不停流血,之前和那三人打斗又损耗不少气力,现在面对陈实和顾含璎联手,哪里打得过。 轰~! 又是一声巨响,正面硬撼的情况下,磐魈直接被陈实一刀劈飞,重重撞在崖壁。 虽是第一次联手,但两人配合密切,仿佛熟识多年一样。抓住机会,顾含璎一个箭步上前,长枪宛如蛟龙刺出。 噗! 一声闷响,银色枪头正中磐魈咽口,将其钉在崖壁之上。 吼~ 磐魈双眼圆睁,发出一声沙哑嘶吼,血沫从口鼻喷出。抓着枪杆挣扎两下,脑袋一耷拉便不动了。 死了 “总算搞定了。” 抽回长枪,顾含璎轻吁口气,脸上带着一抹兴奋。 实际上,莫说斩杀,她还是第一次和异兽交手,况且还是一头七品异兽。 太过瘾了! “那株天材地宝归你,这头异兽归我,怎么样。” 甩去枪头血珠,顾含璎跟陈实说一句。 “好。” 没有丝毫犹豫,陈实直接点点头。 大老爷允诺,只要他活着回去,便免罪,若是能带回一两件异宝,便升他为管事。 有了这株异果,他回去就是管事了! 异兽虽然同样珍贵,但后面还有机会,总之先拿下管事的位子再说。 “爽快!” 见陈实答应,顾含璎面露喜色,用了这头七品异兽的血,她应该就能爆气两尺,达到八品巅峰! 高兴之余,顾含璎忽然脸颊一红,兽血涂身,不脱衣服怎么涂抹。 看一眼站在那的陈实,低声说一句。 “你帮我看着人。” 第82章 看见了 “你不准偷看!” 一块大石头后面,顾含璎探出头,一脸认真的警告一句。 “哦!” 陈实背对着石头,点头应一声。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还不至于偷看顾含璎脱衣服。 虽然顾含璎长得确实很漂亮,也很可爱。 是啊,顾含璎虽然身子尚且稚嫩,但模样完全不比翠浓、萧凤箫差。 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儿,此时就在距离十多米的地方宽衣解带…… 想到这里,一幅唯美的画面不禁浮现脑海,陈实内心也不禁躁动起来。 “我胡思乱想什么呢!” 连忙用力摇摇头,把那些臆想画面甩飞,陈实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心绪。 接着抬头看向崖壁上的异果。 趁着没事,不如把这株天材地宝采了。 先在崖壁下观察一番,找到几个落脚点,然后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攀爬。 崖壁笔直,而且覆盖积雪湿滑,陈实并不急躁,每次抓紧踏实之后再继续往上,若是遇到没有抓手的地方,便掏出匕首插进石缝借力。 异果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其实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到手了!” 按照小册子上记载,陈实一把抓住草茎,连茎叶一起扯下。 看着手中红彤彤的异果,满脸激动。 “嗯?那是……” 高兴之余,眼角余光一撇,却是正好看到顾含璎。 那块大石头把顾含璎身子完全挡住不假,但那是在平地上,陈实此时爬在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到。 只见顾含璎已经脱光了衣服,吹弹可破的肌肤简直比旁边的雪还要白。 此时背对这边,弯着腰,正将兽血涂抹身上。 虽看不到正面,但一对圆润玉臀翘起,正对着陈实。 一瞬间,陈实眼睛睁大,整个人不禁呆住。 不由得手一松,险些从崖壁上掉下来,这才猛地回过神。 “不行!” 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顾含璎对他不错,而且这么信任他,他无意间窥见也就罢了,若是继续偷窥,未免就太无耻了。 最重要的是,万一被顾含璎发现,他就死定了。 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将异果收好,连忙从崖上滑回地面。 深吸一口气,又抓了一把雪填进嘴里,心中燥热这才稍稍止住。 但脑海中,那两瓣玉臀仍是挥之不去。 “果然有人黄雀在后!” “大爷的!要不是老三机灵,咱们兄弟就白给别人做嫁衣了。” 正平复心情,说话声陡然响起,只见之前的三人竟去而复返。 看一眼空荡荡的崖壁,再看向陈实,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把宝贝交出来!” 陈实没有说话,抽出一尺刀,双眼死死盯着三人。 没想到,他的计策竟然被识破了。 敢进雍丘山寻宝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 让他交出异果绝无可能,而且,顾含璎正在利用磐魈的血修炼,也绝不能让他们打扰顾含璎。 不对,准确的说,是绝不能让他们到那块石头后面,毕竟顾含璎还光着呢。 既然如此,唯有一战。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弄死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脸色一沉,直接冲了上来。 两人手持钢叉,一人使锤,就像先前对付磐魈一样,三面夹击。 陈实站在原地,当三人冲到近前,钢叉已经扎过来,身形陡然凌空而起。 当啷~! 一声刺耳声响,两柄钢叉撞在一起,伴随火星迸溅。 陈实一个翻身,直接跃到使锤那人身后,落地后转身便是一刀砍过去。 没想到陈实有这等身法,三人着实意外不小,但也算身经百战,当即反应过来,举起手中大锤格挡。 砰! 一声闷响,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大锤险些脱手飞出,那人接连后退数步。 再次看向陈实,不禁面露诧异。 他既然使锤,自然力气不小,养血境也练到了六百斤力气,爆气之后可达到一千两百斤,竟完全招架不住。 “小心一点!这小子力气不小!” 重新站稳,不禁提醒一句。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舍弃钢叉,直接合身扑上。 一人使爪、一人用掌,一左一右攻向陈实。 陈实下意识举刀遮挡,却发现对方血气一拐,绕过刀身,直接向他面部袭来。 中品爆气武学! 陈实双眼圆睁,气丝拉扯,身形猛然后退,这才避过。 与此同时,一尺刀向前横扫。 但被那两人轻松避过,仍是左右夹击过来。另外那人也丢了大锤,气势汹汹直接一拳打过来。 这三人的拳脚武学,还在兵器之上! 钢叉、大锤,不过是为了应对山中异兽,他们真正擅长的,本就是拳脚。 相比下品,中品爆气武学虽不能远程攻击,但更加灵动、飘忽。 陈实以一敌三,腹背受敌,刀法虽然势大力沉,但过于呆板。若非凌空渡虚身形飘忽诡异,怕是早已不敌。 “不是对手……” 面对三人不断夹击,陈实脸色越来越凝重。 凭借身法和力量,这三人想要杀他并不容易,同样,他想胜这三人也极难。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让这三人到那块大石头旁边,他要拖住这三人,如此便受到很大限制。 陈实暗暗皱眉,只能竭力周旋,只要拖到顾含璎修炼完,届时两人联手,取胜不难。 “那石头后面有东西!” 正在陈实思索之时,其中一人忽然指着顾含璎藏身的大石头吆喝一声。 糟糕。 陈实心中咯噔一下,这三人果然眼毒的很,看出他一直在防止他们接近那块石头。 “去看看!” 一声吆喝,三人当即舍了陈实,就要过去。 “站住!” 陈实一声暴喝,连忙冲上去阻拦。 “来的正好!” 看到陈实冲过来,三人忽然面露冷笑。 陈实身法太过飘忽,简直就像滑溜的泥鳅,根本抓不住,此时攻其必救,正是引诱陈实过来。 紧接着,其中两人就凶狠的攻向陈实。 陈实脸色一变,已然无法闪躲,既然如此,索性不再遮挡,一刀劈砍过去,来个以伤换伤的打法。 对面两人一怔,慌忙改变招式退让。 他们打中陈实,顶多让陈实受伤,若是挨上陈实一刀,他们怕是小命不保。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但还剩一人,却是直接冲到石头那边。 “不要!” 陈述双眼圆睁,一声嘶喊。 顾含璎没穿衣服! 唰~! 眼看已经来不及,正着急呢,一点寒芒猛然从石头后面刺出,径直刺向那人咽喉! 第83章 穿着衣服 那人着实吓了一跳,但反应不慢,直接仰面栽倒,虽然狼狈,却躲过这致命一刺。 紧接着,一杆长枪从石头后面伸出,对着地上那人就是一通扎,扎的那人如滚地葫芦满地乱滚。 跟随长枪,顾含璎也从石头后面出来。 “不……” 陈实刚要大喊阻止,接着看清之后却是一怔。 顾含璎穿着衣服呢。 “大哥!我们来救你!” 见同伴处境危险,另外两人当即舍了陈实,大喊一声冲上去。 途中拔起地上钢叉,一左一右架住顾含璎长枪。 “还愣着干什么!” 顾含璎长枪抖开,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对着陈实吆喝一声。 “哦!” 陈实回过神,连忙冲过去。 倒地那人刚爬起来,陈实上前便是一刀,那人吓了一跳,匆忙闪躲不禁再次摔倒地上。 原本还想用滚地葫芦那招躲避,但紧接着,只见陈实竟然贴地飞过来,手中一尺刀对着他便是一通劈砍。 砰! 躺在地上哪有那么灵活,躲了两三下,肋下结结实实挨了陈实一刀,整个人便被砍翻出去。 就算陈实没有蓄力,这随便一刀也有两三千斤的力道,纵使关键时刻爆气格挡,也承受不住,那人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但这还不算完,陈实一直恪守‘趁他病要他命’,紧接着再次贴地飞扑上来,就要补刀。 “别伤我大哥!” 和顾含璎交手的两人,见状一声惊呼,又舍了顾含璎,冲过来救援。 “找死!” 顾含璎一声冷哼,长枪一划,几道凌厉斩击飞出。 上品爆气武学,可以远程攻击! 那两人救人心切,也是没想到顾含璎枪法竟也是上品武学,上品爆气武学本就稀有,兵器类的更少。 一个不慎,各挨了一记,直接被打翻在地。 唰~! 两人刚要忍着伤势爬起来,顾含璎已经赶过来,寒芒一闪抵在他们胸前。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倒在地上不敢妄动。 另一边,陈实也将另一人擒拿。 “饶命!” 三人全部败北,见状,其中的老三当即求饶。 “那株异果我们不要了,求两位大人大量,放我们兄弟一马。” “哼!要不是我们打伤了磐魈,你们哪这么容易摘那棵宝贝果子。” 被陈实擒拿的是三人中老大,冷哼一声还一脸愤愤不平。 “你这话说的不错,但是。” 陈实看着‘老大’,淡淡说道。 “但若非我们故意把你们引过来,你们又怎么可能发现那株异果。” “你们故意引我们……靠!那只扁毛畜生是你们养的!” 三人一怔,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阵恼火之后,又是连连叹气,不但实力强横,还这么阴险,他们算是栽了。 “既然如此!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吧!” “杀了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对对!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杀了我们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不如……” “但成王败寇,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 直接打断老三的话,陈实看着三人,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略带奸诈的笑容。 “想要活命,总要付出点代价。” “这……” 三人相视一眼,一阵犹豫。 片刻之后,无奈的叹口气。 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还是小命重要。 紧接着,老二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像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里面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是!”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不禁面露喜色。 正是小册子上记载的天材地宝之一! 没想到,这三人身上竟已经有一件异宝。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三人以这件异宝买命,陈实履约放开他们。 “两位,咱们后会有期!” 三人中的老大抱抱拳,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走了走了!” 生怕老大多说什么,惹得陈实和顾含璎翻脸,剩下两人连忙拉着他离开。 望着仓惶逃离的三人,陈实站在原地笑笑。 说到底,他和这三人并无什么仇怨,反倒是他利用了这三人,现在又抢了他们宝物,实在不好意思再赶尽杀绝。 至于这三人事后报复,雍丘山这么大,后面怕是再遇到都难,有谈什么报复。 “这件给你。” 陈实已经将异果收起,直接将这一件交给顾含璎。 “好。” 顾含璎也没有推脱,直接接过,在手里把玩一番,收起皮囊,笑笑说道。 “接下来不论天材地宝还是异兽,都归你了。” “都归我?这怎么能行!” “我又不需要府里赏赐,其实这些宝物对我没用。现在弄到一件,证明了我的本事,也就行了,多了也没用。” 顾含璎摊摊手,一脸平淡,接着说道。 “至于异兽,用了那头磐魈的血,我已经爆气两尺,达到八品极限。七品的凝形武学我还没练,所以再用异兽的血,也是浪费。” “这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实点点头,既然如此,也就不再假惺惺的推脱。 提到用磐魈的血修炼,陈实不禁想起来,忍不住问道。 “方才那三人没有耽误你修炼吧。” “耽误我什么?” “我看你已经穿好了衣服,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修炼。” “兽血涂抹全身之后,就可以穿好衣服了啊。” 顾含璎怔了怔,接着反应过来,又是一脸无语。 “谁和你似的,光着身子练功,不害臊也就算了,也不嫌冻得慌。” “呃……” 陈实张张嘴,不禁怔住。 是了,兽血涂身之后,穿上衣服就是,完全不用一直光着修炼啊! 弄了半天,合着是他白担心了。 关键是,他之前光着身子修炼算什么?丢人现眼吗。 “好了,继续出发吧!” 看到陈实瞬间满脸通红,顾含璎忍着笑,招招手说一句。 再次将小白放飞,两人继续往雍丘山深处搜索。 已经有一件宝物打底,管事职位到手,对于其他天材地宝,陈实其实也不再热衷。 相比之下,他更想多找些异兽,猎杀之后尽快提升修为! 毕竟,他要想练到八品极致,需要爆气五尺。若是一点点修炼,耗时极长。 得知陈实意愿,顾含璎便让小白着重搜索异兽。 相比那些隐蔽、目标较小的天材地宝,这倒是容易许多。 翌日清晨,在小白的指引下,便又发现一头八品异兽。 “四小姐,你不要出手。” 陈实表情严肃,说了一句,直接提刀冲上去。 第84章 送四小姐一起上路 时间飞快,转眼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陈实一刀挥出,血气暴涨两尺,直接将一块坚硬的巨型岩石劈成两半。 看看劈开的岩石,再看看手中的一尺刀,陈实面露欣慰。 爆气两尺,已经相当于普通八品武夫的极限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还不够! 两千血气,可以练到爆气五尺,否则就是浪费资质! 距离这次搜山寻宝结束还有十来天,时间肯定是不够了,陈实忖度,能够练到三尺便已经心满意足。 修炼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这次进山,短短一个月至少省去他两三年苦功,已经是大喜过望。 修炼完毕,掏出匕首,从异兽尸体上切下几块腿肉和脊肉。 另一边,顾含璎已经生好火。 肉切小块,拿木棍穿上,插在火堆旁炙烤即可。 陈实推测,贾顺肯定在营地布置了眼线,只要他回去,贾顺就能重新找到他的踪迹。所以这大半个月里,陈实一次也没有回去! 他打算,直到这一个月时间结束,再回去。 虽然早有准备,带了不少干粮,但修炼太耗体力,已经吃光。 顾含璎就更不必说了。 好在,虽然大雪封山,没什么野果,但山中野兽不少,还不至于饿肚子。 “委屈四小姐了。” 一边翻着肉串,陈实一边愧疚的说一句。 “好歹我也是八品武夫,这算得了什么,平时还没这个机会呢。” 顾含璎笑笑,树枝轻轻拨弄着火堆。 这大半个月里,顾含璎对陈实颇为照顾,不论后来又寻到的一件天材地宝,还是猎杀的异兽,全部给了陈实。 虽然她说自己用不上,但陈实不能不念这个恩情。 实际上,顾含璎早就可以抛下他离开。 毕竟,顾含璎玩也该玩够了,修炼也已经到了极限。 再想想自己,一直把顾含璎当做应对贾顺的挡箭牌,陈实内心就是一阵阵愧疚。 几天前,他反复思索之后,跟顾含璎说了实话。 原以为顾含璎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的是,顾含璎非但没有生气,还愿意继续和陈实组队! 按照顾含璎说的,她一开始找陈实组队,也是抱有私心,两人算是扯平了。 得陈实帮助,击杀磐魈,使她达到爆气极致,作为回报,她也应当继续帮助陈实猎杀异兽。 陈实感动之余,不得不说,四小姐是真厚道! 如此,坦诚相见之后,两人非但没有梳理,关系反倒更加亲厚几分。 “这串稍微肥些。” 肉炙烤的差不多了,陈实拿出携带的盐粒撒上去,挑了一串油脂比较多的递给顾含璎。 异兽体魄强健,油脂很少,肉往往又硬又柴,其实并不好吃。 “嗯嗯!味道不错!” 顾含璎咬了一口,满脸惊喜的冲陈实连连点头。 陈实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果然,不仅又柴又硬,而且带着一股骚味,实在谈不上好吃。 顾含璎应该是不想他愧疚,所以故意这么说。 四小姐,好人呐。 虽然不好吃,但因陋就简,为了填饱肚子,也只能暂时将就了。 “等明日,看看能不能抓只松鸡。” 吃完之后,陈实面带愧疚的说一句。 “让小白去抓!” 顾含璎眼睛亮起,一脸兴奋。 陈实点点头,小白搜寻猎物的本事比他们强多了,虽然抓不了异兽,抓松鸡、野兔却是它的拿手好戏。 相比异兽肉,松鸡、野兔之类要美味得多。 “走吧。” 填饱肚子,两人起身,收拾东西继续搜索。 距离搜山寻宝结束还有十来天,因为考虑到返程所需时间,两人已经不敢再往山里走。 实际上,这大半个月来,两人已经进入雍丘山深处。 以至于最近这四五天,不论侯府搜山队的人,还是其他盗宝者,一个都没遇到。 越是往山深处,人越少的同时,异兽和天材地宝的数量相应越多。 啾~! 走了不多时,随着一声鹰啼,小白盘旋头顶。 陈实脸色一喜,这就表示,它又发现了异兽。 啾! 但紧接着,小白并没有飞低引路,而是又是一声啼叫,仍在头顶盘旋。 “不对!” 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瞬间脸色一变。 “小白在向我们示警!” “示警?” 也就是说有危险。 陈实脸色严肃,抽出一尺刀。 此时已经位于雍丘山深处,异兽变多的同时,实力也越发强劲。 说不定是一头七品,乃至六品异兽! 虽然按照搜山队历年经验,雍丘山的异兽都在七到九品之间,但也有传言,雍丘山深处有超过七品的高等异兽! 不会这么巧,传言不但是真的,而且恰好被他们碰上了吧。 以陈实和顾含璎现在的实力,勉强能够应对七品异兽,若是六品,那就只能逃跑了。 关键是他们能跑得掉。 哗啦! 思索之时,不远处的灌木丛抖动,紧接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不是异兽,是人。 但看到来人,陈实眉头反倒皱的更深。 “贾顺。” “找到你了!” 贾顺看着陈实,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大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中间有事情耽搁了,但不得不说,陈实确实很能跑,已经到这么深的地方。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禄儿不是我杀的!” 陈实一脸正色,笃定的说一句。 贾顺并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就是他杀了禄儿,此时咬死不承认,若是贾顺心中动摇,兴许还有可能放过他。 “狗东西,嘴可真硬。” 贾顺冷哼一声,目光怨毒的看着陈实。 下一刻,双臂血气凝形,化为一对兽爪。 显然,他只想为禄儿报仇,懒得和陈实废话。 “可恶!” 果然蒙混不过去,陈实咬咬牙,手中握紧一尺刀。 “贾顺!” 就在这时,旁边的顾含璎一声呵斥,上前两步,将头巾摘下,一头长发涌出。 “你看我是谁!” “……四小姐!” 认出顾含璎,贾顺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接着又是眉头紧皱。 “你怎么在这!” “来玩不行吗。” “整座雍丘山都是靖安侯府的封地,四小姐想来玩,当然可以。” 贾顺声音低沉,指指陈实说道。 “陈实杀了我儿子,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不干四小姐的事。” “陈实不说了吗,不是他杀的。禄儿的死我也听说了,府里一直在查找凶手,但还没有眉目。” 顾含璎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又往前走两步,安慰说道。 “贾顺,你是府里家臣,府里一定会为你做主。但你也不能妄杀好人,现在由我为陈实作保,今天就先算了。” “算了?哼。” 贾顺冷笑一声,皱眉看着顾含璎。 “四小姐为何如此袒护这个小畜生。” “看不出来吗?我俩是搭档!” 顾含璎笑笑,微微昂头面露自豪。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 贾顺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架势。 接着一边走向顾含璎,一边摇头叹息。 “既然四小姐发话了,那我只能……送四小姐一起上路!” 下一刻,贾顺陡然面露凶光,一掌拍向顾含璎。 第85章 差距 完全没想到贾顺会对她出手,猝不及防之下,顾含璎根本无法招架。贾顺这一掌直奔她心脏,若是挨上,只怕性命难保。 呼啦~! 危急关头,顾含璎的身体猛地后退,就好像被一股力量一下扯过去一样。 “嗯?” 一掌落空,贾顺皱眉看着顾含璎,这是什么身法? 顾含璎重新站定,感激的看一眼陈实,方才若不是陈实以气丝将她拉扯过来,她恐怕就危险了。 顾含璎没有想到贾顺敢对她动手,但陈实一直防备着他! “贾顺!” 重新看向贾顺,顾含璎满脸愠怒。 “你要杀我!” “禄儿的仇,我必须要报。四小姐既然偏袒那个小畜生,我也是没有办法。” “贾顺!你这是以下犯上!” “上下?呵。” 贾顺忽然冷笑一声,面带戏谑的看着顾含璎。 “在侯府之中,你是主我是仆,但在这人迹罕至的雍丘山深处,你不过八品武夫,而我是七品!你说,咱们究竟谁在上,谁又在下?” “你……” 顾含璎瞬间语塞,接着眉头皱起,表情严肃的看着贾顺。 虽然震惊于贾顺的豺狼之性,但贾顺有一点说的没错,这里是雍丘山深处,就算杀了她,也没有人知道。 既然如此,贾顺自然也就不必顾忌什么。 顾含璎不再多说什么,握紧手中长枪。 想活命,唯有一战! “你,过来。” 这时,贾顺对和他同行的男子招招手。 顾含璎竟然和陈实一起,贾顺又忽然对顾含璎出手,那男子也不禁吓了一跳。 此时贾顺招呼,这才回过神。 有些畏惧的看着贾顺,战战兢兢靠近过去。 “多亏了你的异术,我才能找到陈实。” 贾顺面露笑容,说着话却猛地一掌击出。 嘭的一声闷响,正中男子前胸,瞬间震碎他的脏腑。 男子双眼圆睁,大口鲜血喷出,接着一头栽倒,便没了动静。 “这下就彻底不会有人看到了。” 瞥一眼男子尸体,贾顺轻哼一声,再次转向陈实和顾含璎。 陈实表情严肃,顾含璎目光中闪过一抹愤怒,杀人灭口,竟然连自己的同伴都不放过,贾顺的狠毒,还超出他们预料。 试想,对自己人都这样毫不留情,更何况对他们。 两人相视一眼,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受死!” 一声冷喝,贾顺根本不给二人时间反应,直接扑上来。 两人没有退避,径直迎上。 顾含璎长枪一抖,枪尖瞬间化为十几点寒芒,罩向贾顺。 “花架子。” 贾顺面露不屑,兽爪横扫过去,所有寒芒尽数荡开。 有道是一力降十会! 实力上相差太多,任何技巧都没有意义。 但下一刻,一把黑漆漆的短刀已经照头劈下! 方才那一枪,只是掩护,真正的杀招,实则是陈实。 这大半个月,陈实和顾含璎斩杀十多头异兽,也曾几次和盗宝者交手,配合越发默契。 “找死!” 贾顺脸色一沉,一声冷哼,另一只兽爪直接拍过去。 铛! 和之前一样,还是如同砍在钢铁上一样,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陈实手腕酸麻。如果不是心里早有准备,只怕刀都要脱手。 不过,四千斤的力量,贾顺结结实实接下,身形也不禁一顿,双脚瞬间下陷一寸。 趁这个机会,顾含璎的长枪再次刺过来,径直刺向贾顺肋下。 但是下一刻,长枪再难进分毫。 只见贾顺一只兽爪,直接攥住了枪头。 顾含璎脸色一沉,用力一抖枪身,想要将贾顺的兽爪震开。但血气所化,宛如神兵利器,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反倒是,贾顺用力往后一推,几乎要将顾含璎带倒。 力量上不及贾顺,顾含璎当机立断,松开长枪,双手呈爪,揉身而上。 与此同时,陈实挥动一尺刀,也再次冲上去。 “来吧!” 贾顺目光阴沉,松开长枪,挥舞着一对兽爪迎上。 山林之间,伴随雪花激荡,三人斗在一处。 武夫划分九品,每品之间都是本质上的差距,同等情况下,基本不存在越级挑战。 九品数百斤力量,八品不但力量翻倍还能血气伤人,九品根本没法和八品打。 八品对七品也是如此,虽然力量上没有大幅提升,但血气凝形,宛如神兵魔甲,八品根本破不了七品的防御。 不过,贾顺并未将七品练到极致,眼下只是双臂血气凝形,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如此还有一战之力。 否则,陈实和顾含璎直接逃跑就是了。 但是,不论招式还是临阵经验,贾顺都远胜陈实和顾含璎,一对兽爪不但攻击凶悍,防守也是滴水不漏。转眼交手三十几回合,陈实和顾含璎没有找到半点机会。 贾顺这对兽爪威力太大,若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伤。也就是说,陈实和顾含璎没有失误的机会。 越是拖下去,对他们也就越不利。 “妈的!拼了!” 眼看越来越被动,趁着顾含璎牵制,陈实整个人扑上去,不管不顾,一刀砍向贾顺腰腹。 这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贾顺要么格挡、闪避,要么和他换伤。 当然,以贾顺那对兽爪的威力,肯定是陈实伤的更重,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这一刀四千斤的力量,贾顺必然也不好受。 不要忘了,还有顾含璎,届时顾含璎便可趁他病要他命! “哼。” 面对陈实这一刀,贾顺泛起一抹冷笑。 没有躲闪招架,而是一掌拍向陈实。 他竟然要换伤! 这大为出乎陈实预料。 贾顺不可能这么蠢才对。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也顾不上多想,这一刀狠狠砍过去。 铛! 刺耳声响,伴随剧烈的反震之力。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只见贾顺腰腹位置,血气凝聚大片鳞甲。 贾顺并非七品初期,而是中期,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死!” 还没来得及多想,贾顺一声暴喝,兽爪狠狠拍向陈实胸口。 这一下若是挨上,就算陈实神力象胎,体魄强悍,也凶多吉少。 “小心!” 危急关头,顾含璎一声大喝,双掌迎过来。 咔嚓! 但正面硬碰的情况下,顾含璎如何是贾顺对手,手臂瞬间筋断骨折。 砰! 紧接着一声闷响,连她带陈实,直接被打飞出去。 第86章 冰雪覆盖的山谷 “怎么样!” “死不了。” 两只手都断了,顾含璎疼的紧抿双唇,她平时哪受过这个苦。但眼下命悬一线,也顾不上这些了。 贾顺这个王八蛋竟然隐藏实力。 七品中期,不仅双臂,除了几处要害之外,身体大部分都可以血气凝形,如同穿上一件坚不可摧的盔甲。 如此一来,便是攻防兼备! 至于攻击那几处暴露的要害位置,方才贾顺只凭一双兽爪,便将全身护的滴水不漏,更何况现在。 而且,顾含璎伤了双手,实力大减。 逃! 已经没有任何取胜希望,只有逃命。 但往哪逃。 就在这时,陈实目光一瞥,忽然看到方才被贾顺打死那人。 脸朝下躺在地上,一只手臂压在身下,一只手臂却是举过头顶,伸出食指,指着一个方向。 “走!” 一时间也顾不上多想,陈实一把抱起顾含璎,施展凌空渡虚,向那人指的方向逃去。 “想跑?做梦!” 贾顺冷哼一声,当即追赶。 武夫奔走速度快慢,同品级情况下,除去特殊情况,一是在于身法,二是在于血气支撑。 凌空渡虚作为上品身法,虽然优势并不在于赶路,但气丝牵引之下,速度并不慢。 两千血气,也完全不必担心消耗。 尤其是,这深山之中地形复杂,贾顺奔走间难免受到一定影响,但对于凌空渡虚来说,到处都是气丝连接点,反倒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 如此一来,虽然修为比贾顺低了一品,但速度上并不比他慢。 当然,毕竟差了一品修为,想要摆脱贾顺,也没那么容易。 “这是什么身法!” 望着前面在树木、崖壁之间不断纵跃的陈实,贾顺眉头紧皱。 他掌管藏书楼,但也并非熟知里面所有武学典籍。 尤其是身法,他平时并没有太多关注,一时间想不起来。 “哼!看你能逃到哪去!” 管他什么身法,贾顺又是冷哼一声。 受地形影响,他的速度有所降低,这才一时间追不上,等到了较为开阔的地方,全速奔袭,看陈实还怎么逃! 此时他只管跟紧就是。 “该死!” 望一眼紧紧咬在身后的贾顺,陈实眉头紧皱。 他也心中清楚,此时依仗地形,这才没被贾顺追上。一旦到了开阔地,没有那么多气丝连结点,凌空渡虚反倒要大打折扣,肯定跑不过贾顺。 一边逃一边焦急的注视着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可以摆脱贾顺的机会。 但哪有这么容易。 除非是,一条贾顺越不过去的断崖,而恰好上方有个支点,让陈实可以用气丝连接荡过去。 但哪有这么巧。 一口气逃了一个多时辰,仍旧没有摆脱贾顺,一时间,陈实不禁有些懊恼,不该相信贾顺同伴的‘指引’。 什么指引,想来就是那人死后恰巧摆出这个姿势罢了。 “……不好!” 正心中烦躁,忽然发现前面树木骤然稀疏起来,很快就可以看到,树木间隙的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岭。 陈实瞬间脸色一变,接着就调转方向,继续往树木稠密地方的逃。 但是显然,贾顺也已经发现,身形迂回,不惜被落下一些距离,将陈实去路堵死。 “该死!” 陈实咒骂一句,不得不再次改变方向。 如此几番之后,还是被贾顺赶出了树林。 开阔的旷野,除了起伏的山岭之外,只有一些零散的石块,根本无法完全充当气丝的连结点。 “可恶!” 从半空落到地面,陈实咒骂一句,抱着顾含璎在雪地狂奔。 “我想起来了,那是凌空渡虚!” 看到陈实忽然落地,贾顺猛然想起来,不禁嘴角冷笑。 凌空渡虚虽然诡异,但并不擅长奔跑赶路。尤其是这周围光秃秃的,只能将气丝连接地面,但这么一来,人就要贴着地面拖行,虽然飘忽诡异,但速度反倒更慢。 “看你还往哪逃!” 趁这机会,贾顺运足气力,全力追赶。 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距离不断缩短,转眼间已经不足数米。 “死!” 双腿化为兽足,随着一声暴喝,贾顺用力一跃,径直扑向陈实。 “小心了!” 陈实提醒一句,将顾含璎丢到一边,抽出一尺刀迎上。 砰! 一声闷响,贾顺从天而降,直接将陈实摁到雪窝之中。 “滚开!” 一尺刀被贾顺一对兽爪钳住,陈实大喝一声用力抡动。 贾顺力量不及陈实,这样反倒容易吃亏,趁着陈实刚刚发力,当即松开,接着身形一跃,一脚踢向陈实。 陈实以气丝拖拽身体,这才躲开。 但气丝连接地面,这么一来,他也不由得躺到地上。 “哼。” 贾顺嘴角轻笑,再次身形跃起,一对兽足踏向倒在地上的陈实。 贾顺动作迅捷,陈实根本来不及起身,仓促间只能再次用刀格挡。 蓬! 伴随雪花迸溅,陈实整个人被踏入厚厚的积雪之中。 “我看你能撑多久!” 紧接着,贾顺双脚交替,接连踏在刀上。 贾顺踩踏频率太快,陈实若是抽刀,或是其他动作,必定会被踩到身上。这对兽足踩踏之下,怕是要筋断骨折。 一时间没有办法,只能躺在地上维持举刀招架的姿势。 “放开他!” 眼看陈实陷入险境,顾含璎一声大喝冲过来。 忍着剧痛一掌挥向贾顺,想要将他迫退,给陈实争取喘息机会。 “我偏不放!” 贾顺轻松挡下顾含璎这一掌,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仍旧不断用力踩踏。 轰隆~!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巨响轰鸣,大地崩裂。 一道巨大的缝隙猛然出现,不论陈实还是贾顺,亦或是旁边的顾含璎,猝不及防之下,伴随滚落的大团积雪,一齐跌落下去。 嘭! 足有二三十米高,三人重重摔在地上。 好在,一是有厚重积雪铺垫,二是作为武夫体魄强健,加之半空中仓促调整身形缓冲,除了疼些,倒是没有大碍。 呼啦! 翻身起来,将面前积雪一刀挥向贾顺。 趁着雪花遮挡视线,陈实抄起旁边顾含璎,拔腿便往山谷里面跑。 这其实是一个山谷,应该是偶然间被冰雪封住,后来长年累月,冰雪越来越厚实,就彻底被埋在了下面。 方才贾顺接连用力踩踏陈实,将这层冰盖踩塌,他们才掉了下来。 暂时顾不上山谷里面有没有出路,是不是死胡同,现在要是不跑,必定死在贾顺手中。 “看你还能往哪跑!” 贾顺抖抖身上落雪,冷哼一声往山谷深处追赶。 第87章 用体温给顾含璎取暖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追了两百米,贾顺咒骂一句缓缓站住。 低头看一眼,身上已经裹了一层白霜,如同坚硬的冰壳子。 凛冽的朔风从山谷里面吹出来,丝丝缕缕如同冰针,不断往贾顺骨头缝里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手脚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有古怪! 这风未免太冷了些,饶是七品武夫的旺盛血气,竟然也扛不住。 如果继续往前走,怕是会被活活冻死! “冻死倒是便宜他了!” 望一眼山谷深处,贾顺冷哼一声。 他眼看着陈实逃了进去,连他都扛不住的刺骨寒风,陈实不过八品修为,怎么可能扛得住。 而且从这两百米来看,越是往里,风越寒。 紧接着,贾顺后退到一开始掉下来的位置,并没有立即上去,而是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如果陈实继续往里走,必定冻死;如果退回来,那就被他杀死。 总之,不论怎样,陈实都是死路一条。 “越来越冷了。” 蜷缩陈实怀里,顾含璎忽然开口说一句。 陈实渐渐放慢脚步,风好像更大了。 又回头看一眼,贾顺确实没有追上来,怎么忽然不追了? 虽然没有追上来,但贾顺肯定还在后面,所以不能回去。 陈实暂时停下,抬头观察着四周,山谷笔直,黑漆漆不知道通往哪里。两侧崖壁明显比方才高了许多,已经有上百米,想来,他们掉下来的地方是山谷入口处,所以低矮。 头顶是厚厚的积雪和冰盖,将整条山谷罩住。陈实伸手摸摸崖壁,挂着一层厚厚的坚冰,滑不留手。陈实又试着放出气丝,想要附着崖壁,但太滑了,根本挂不住。 略微沉吟,陈实掏出匕首,狠狠扎向崖壁。铛的一声,匕首险些折断,却只留下一点白痕。紧接着,陈实干脆抽出一尺刀,狠狠砸向崖壁,结果刀被弹回来,上面的冰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冰非比寻常,不但湿滑,而且极其坚硬。 “只能这样了。” 一番观察试探之后,陈实再次望向山谷深处。 爬不上去。 贾顺又堵在后面,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继续往里走。 现在只能祈求,这不是一条死胡同。 “啊!” 刚走了两步,怀里的顾含璎忽然一声惊呼。 只见一具骷髅倒在崖壁一侧。 顾含璎虽然已经是八品武夫,但毕竟是女生,害怕这些东西倒也正常。 陈实倒是没有太大感觉,甚至觉得,人的骨头和动物的骨头并没有太大区别。 毕竟,这个世道人命贱如草。 走近看看,骨架完整,没有丝毫损伤,并不像是掉下来摔死,也没有发黑中毒迹象,那这人是怎么死的? 如果是被其他人杀死,比如刺中心脏之类,那杀他的人呢,走了吗。 不过到底和他无关,陈实皱皱眉,也没有多想,继续往里走。 “呃,四小姐,你要不要先下来。” 感受到顾含璎不断往他怀里钻,陈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一句。 顾含璎虽然受了伤,但伤的是手,不是腿,不耽误走路。 刚才急于逃命,来不及多说什么,这才直接抱起顾含璎。 现在贾顺既然不追了,也不好再抱着,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不要。” 但是谁知,顾含璎小声嘟囔一句,非但没有从陈实身上下来,反倒像一只小猫,越发往陈实怀里钻。 “这……” 顾含璎不愿意,陈实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把她扔下来。 以陈实的力气,别说七八十斤的顾含璎,就算抱着几百斤的石头,也没多大感激。 索性不再多说,继续往里走。 很快,又接连看到几具枯骨,情况都和之前那具一样,没有任何外伤。 虽然心中奇怪,陈实也懒得探究。 倒是顾含璎,没再发出惊呼,兴许是习惯了吧。 “怎么这大的风。” 随着不断往里走,风越来越大,陈实皱皱眉,这山谷怎么和个风口似的。 虽然顶风难行,但以陈实的力量,倒是问题不大。 “好冷~” 又走了不多时,怀里顾含璎忽然说一句,声音颤抖,而且极为微弱。 顾含璎的声音不太对。 而且好像,顾含璎在他怀里已经有一会儿没动了。 难道顾含璎受了内伤,陈实连忙停下,看向怀里的顾含璎。 “……这是。” 只见顾含璎完全蜷缩他怀里,露在外面的背部,以及头发,已经挂了一层硬硬的白霜。 再看顾含璎本人,此时气息已经极为微弱,口鼻之中只有细微白汽呼出。 “你怎么了!四小姐!” 陈实连忙呼唤顾含璎,但是毫无反应。 想要把顾含璎放下查看,却发现顾含璎本能的死死抓住他,就像落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 “……难道。” 陈实一怔,伸手摸摸顾含璎的手,简直就像一坨冰! 难道说,顾含璎是冻的! 猛然回过神,陈实再次望向山谷周围。 这里的温度莫非极低! 陈实并没有多大感觉,是因为神力象胎,体内一股纯阳血,让他就像一座火炉一样,根本不惧寒冷。 准确的说是寒暑不侵! 只不过,一是时间还短,二是并未经历过极端的酷热严寒,陈实并不清楚这点。 他不觉得冷,但顾含璎撑不住了。 “原来如此!” 一时间,陈实全明白了。 难怪贾顺不追了,不是不想追,而是他承受不住这山谷里面的严寒! 至于先前遇到那些白骨,不是被人杀死,应该是和他们一样,不慎落入谷中,然后冻死的。 实际上,雍丘山并非常年冰雪覆盖,只有进入腊月,朔风起,才会大雪封山。等到来年,朔风停止,冰雪渐渐消融,便和寻常山岭无异。 那些冻死的人,等待天气暖和,尸体腐烂,最后只留下一堆白骨。 “怎么办!”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含璎快撑不住了!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顾含璎怕是早已冻毙。 也是恰好,陈实抱着她,无意间以体温温暖了她,这才能够撑到这里。 但陈实怀里的余温,终究有限。 若是继续待下去,顾含璎必死无疑。 但如果退回去,贾顺还在外面守着,也是死路一条。 “等等,体温。” 脑海中忽然一道灵光闪过,陈实不禁想起来。 寒冷的冬天,穷人没有御寒衣物,便会脱光了抱在一起,用体温相互取暖。 他隔着衣物,尚且能温暖顾含璎。若是都脱光衣服,肌肤接触,是不是就能把她彻底暖过来了? 但男女授受不亲,顾含璎冰清玉洁,堂堂侯府小姐,怎么能跟他…… “都什么时候了!” 紧接着,陈实不禁骂自己一句,再耽搁一会,顾含璎就死了。 生死攸关,哪还顾得上这些! 不再犹豫,当即解开衣服,袒露出胸膛,将顾含璎完全包裹怀里。为了防止热气逸散,又把衣服扣上。 陈实的衣服本就稍微有些大,顾含璎又身体娇小,刚好可以揣在怀里。 但是,顾含璎还穿着衣服,仍不能完全接收陈实的体温。 “四小姐,冒犯了。” 陈实深吸一口气,怀里摸索着,将顾含璎衣服一层层解开。 银鼠皮袄、羽纱雪褂子、青缎坎肩……荷花素色肚兜,一件一件从陈实怀里抽出来。 第88章 是螭龙 当最后一件亵衣抽出,两人之间再无一丝阻隔。 温润、滑腻,尚且青涩的四小姐,宛如一件美玉,被陈实小心翼翼拢在怀里。 没了衣物阻隔,陈实的体温直接渡给顾含璎,一点点驱散她体内寒气,原本冰凉的肌肤,也渐渐恢复温度。 “嗯~” 片刻之后,顾含璎一声嘤咛,在陈实怀里动了动。 醒了! 陈实面露喜色,这样做果然有效! 一直提着的心,随着顾含璎的苏醒,也终于可以放下。 “好暖……” 周围都暖烘烘的,宛如被暖炉包裹,顾含璎慢慢恢复意识,下意识扭动身体。 她这一动不要紧,陈实瞬间一个激灵。 方才一直在担心顾含璎的安危,精神处于紧绷状态,哪里顾得上想别的。 现在顾含璎醒了,精神陡然放松下来,各种杂念和本能也一股脑涌起。 “这是什么。” “四小姐,松手。” 陈实满脸窘迫,不得不开口提醒一句。 顾含璎这才睁开眼,循着声音抬起头,刚好看到陈实的下巴。 紧接着,四下看了看,当看清自己现在的状态,以及所处的地方,整个人瞬间僵住。 “……啊!” 片刻之后,顾含璎瞳孔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尖叫。 “四小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啊!” 陈实刚要解释,接着也是一声惨叫。 顾含璎咬他。 …… 顾含璎蜷缩在陈实怀里,尽量用手臂和腿护住要害部位。 她不是不想从陈实怀里出来,但一旦出来,她根本承受不住山谷中的严寒。 她也想穿回衣服,哪怕只穿上肚兜和亵裤,但只这薄薄一层布料阻隔,陈实体温不能完全渡过,就会让她迅速失温。 没有办法,只能暂时这样。 虽然尴尬,但至少可以保命。 顾含璎现在只求,山谷尽头有出路,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能够穿上衣服。 心中又是一阵哀怨,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陈实怀抱着顾含璎,继续往山谷深处走。 相比之下,陈实的尴尬其实一点也不少。虽然已经走的很慢,尽可能减少两人之间的身体摩擦,但总归无法避免。 尤其是,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之前,顾含璎在石头后面兽血涂身的画面,配合此时的触感,真正的‘身临其境’。 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那股本能根本无法压制。 “你带了两把匕首吗。” “啊?哦。” 陈实瞬间老脸一红,好在顾含璎此时看不见。 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复情绪。虽然尴尬,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尽可能忍耐了。 嗯? 又走了一会儿,陈实忽然一怔,顾含璎怎么流口水了? 温热滑腻,口水流人身上,着实有些不礼貌。但这种情形下,还说什么礼貌。 算了,一点口水而已。 接下来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远,当气氛已经尴尬到几乎凝固,忽然看到前面一点亮光。 陈实不由得加快脚步,动作幅度稍大,顾含璎有些往下滑,陈实索性大手托住那对玉臀。 “这是……” 当走到跟前,不论陈实还是顾含璎,都是一怔。 这里应该就是谷底了。 但并非死路,这里有一个门户。 所谓的门是一块巨石,和门户可以严丝合缝的嵌合。这应该是一个极为精巧的机关,一旦关闭,就如同普通山谷一样,看不出任何痕迹。 那股要人命的冷风,就是从这门户之中吹出。 “怎么办。” 半晌回过神,顾含璎转向陈实,不禁问一句。 “……进去看看!” 陈实略微沉吟,沉声说一句。 顾含璎点点头,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其他出路,这门里面可能有危险,但也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只能赌一把。 深吸一口气,陈实抱紧顾含璎,迈步进去。 “嗯?” 虽然还是很冷,但等进门之后,风反倒没那么大了。 抬头看看,里面的空间实则极大,寒气宛如旋风不断卷动,最终从这个门户涌出。 是了,正是因为门户太小,才使得风速变大。 不过,风速和温度是两回事,作为源头,这里要更冷的多。 顾含璎不由得又往陈实怀里缩了缩,至于敏感部位的接触,一时间也顾不得了。 陈实此时却顾不上多想,打量着这个位于山体之中的巨大空间。 其实除了大之外,因为寒气弥漫,一时间也看不清别的。 略微沉吟,陈实一手托着顾含璎,一手握着一尺刀,继续往里走。 他得寻找出路。 但这里实在太大,又到处充斥着寒气,一时间如同没头苍蝇乱撞。陈实想了想,准备先到一一侧,捋着山体墙壁搜索。 毕竟,如果另有出路,也大概率是在墙上,而不是随便哪里一个地道似的入口。 总之,先有顺序的一点点搜索。 哗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如同铁链的碰撞声。 陈实和顾含璎俱是神色一凛,这里如果什么都没有,又怎么会发出声音? 陈实低下头,和抬起头的顾含璎相视一眼,接着却是老脸一红。 接着连忙收回目光,一脸正色,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走去。 不管什么,先去看看,兴许有出路! 哗啦! 每隔一会儿,声音便响起一次,好像在故意给他们指引。 如此片刻之后,估摸着已经走了两三里远,那个声响也越来越清晰,应该近了。 陈实越发紧张,右手用力握着一尺刀。 哗啦! 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铁链在地上拖动,但这一次,貌似就在跟前! 下一刻,前面的寒气忽然散开,一个硕大的脑袋显现。 形似驼头,大如房舍,布满银色鳞片。耳似牛、眼似兔,猩红的瞳孔透着一股凌驾众生的高傲。嘴似驴,满嘴獠牙利齿,一对长须自然垂落。 哗啦! 随着这个脑袋晃动,蛇一样修长蜿蜒的巨大身躯缓缓浮现,拖动捆缚着的一条条巨大锁链。 “这是……龙!” 望着面前的巨大异兽,陈实双眼圆睁,脱口而出。 “是螭龙。” 顾含璎同样满脸震惊,低声补充一句。 第89章 交易 有角曰虬,无角曰螭。 这条龙头上没角,正是一条螭龙。 这里怎么会有一条龙。 陈实和顾含璎满脸惊骇,连忙退避。 人类猎杀异兽,异兽以人为食,两者本就是宿敌世仇! 龙也是异兽的一种。 一条真龙,得是几品? 陈实和顾含璎不知道,但杀他们两个,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哗啦! 锁链声再次响起,螭龙猛然探头向两人。 “人族!不必惊慌。” 说话了…… 陈实和顾含璎又是眼睛睁得滚圆,这条龙竟然会说话。 顾含璎猛然想起,《异兽志》里说过,一些高品级异兽确实能够口吐人言,但那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神兽。 是了,龙正是传说中的神兽。 “我不会伤害你们,相反,你们既然能够到达此处,我还会送你们一场机缘!” 螭龙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但貌似没有恶意。 陈实和顾含璎相视一眼,稍微定定神,再看螭龙身上粗重的铁链,又安心不少。 这条螭龙被锁住了。 “……前辈!” 陈实张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具体怎么称呼,姑且先这么叫。 “我们是被人追杀,意外闯入此处,绝对无意冒犯,请您不要动怒。” “我不会伤害你们。” 螭龙再次重复一遍,巨大身躯在寒气之中缓缓起伏游走。 “你们如何到达这里,我也知晓。” “它知道?” 陈实和顾含璎又是一怔,不过龙颇有神异,说不定有什么特殊手段,可以窥视外面情况。 两人也顾不上多想,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大发慈悲,指点我们逃生道路。” “此地已是尽头,你们若想出去,只能原路返回。” “返回……” 刚才还面露希冀的两人,瞬间又是眉头皱起。 贾顺还守在外面,如果回去,岂不还是死路一条。 “我方才说了,会送你们一场机缘,凭此机缘,自然不必惧怕谷外那人。” 螭龙再次探头过来,巨大的眼睛看着两人。 陈实和顾含璎眉头一皱,非但没有欣喜,反倒暗暗警惕。 就好比你意外闯入别人家里,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要送你一箱金银财宝,岂不是不合常理。 凡事都有代价,这世上又岂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你们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族打交道。” 螭龙并没有卖关子,忽然用力扯动身上锁链,沉声说道。 “我所要的回报,就是你们把我救出去!” 果然。 其实陈实和顾含璎已经想到了。 不禁又看向锁住螭龙的锁链,暗暗摇头。 水行龙力最大、陆行象力第一,试想,连螭龙都挣脱不了,这铁链怕是不止粗壮这么简单,他们能有什么本事,敢说救这条螭龙脱困。 “不需要你们花费力气,只要把此处阵图带来,我自然能够破阵脱困!” 阵图? 陈实和顾含璎又是一怔,难道说,这里实则有一个法阵。 这条螭龙是被法阵封锁。 陈实对此蒙昧无知,顾含璎却是知道一些。 所谓阵图,既是阵法的详解,也是其核心关键。只要有阵图,就相当于拿到阵法的钥匙,自然可以将其破解。 “我们去哪找阵图!” 想到这里,顾含璎不禁询问一句。 “你们可是顾家人。” 螭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声音中忽然透出一丝冰冷。 “……没错!” 这条螭龙怕是和顾家有仇怨,但顾含璎还是昂起头,直接说道。 “我叫顾含璎,乃靖安侯府顾家嫡系子孙!” “很好!太好了!” 螭龙一阵兴奋,身形快速游走,带动铁链哗哗作响。 紧接着猛然探身,若非铁链牵制,怕是就要贴脸上来,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顾含璎。 “阵图便在顾家!你去偷来,便可帮我解困!” “我……为什么要帮你!” 顾含璎略微停顿,忽然鼓起勇气大喝一声。 阵图既然在顾家,而雍丘山又是靖安侯府的封地,这条螭龙说不定就是顾家先辈封锁在此! 既然顾家先辈将螭龙封锁在此,必然有着某种原因。 若是将其贸然放出,很可能酿成大祸。 “你不但聪明,而且很勇敢,不愧是那人的后代。” 螭龙并没有动怒,目光中反倒流露出一抹赞许,接着淡淡说道。 “你帮我偷阵图,我赐予你们机缘,让你们可以打败谷外那人,从而逃出生天。” “你能帮我们打败贾顺!” 不论刚才还一脸倔强的顾含璎,还是听的一知半解的陈实,俱是眼睛一亮。 这条螭龙说了,这里并无其他出路。 看情况,恐怕也是如此。 这么一来,想要离开这条山谷,就只有原路返回,也就不得不和贾顺一战。 贾顺已经是七品中期,两人基本没有胜算。 但若是得这条螭龙相助,情况自然不同! “你们帮我脱困,我救你们性命,这个交易,很公平。” 螭龙又是缓缓游走,声音平稳几乎没有起伏。 这份平静正是源自对局面的掌控。 陈实再次和顾含璎对视,片刻之后,两人点点头。 他们没得选。 这是他们眼下能够活命的唯一机会。 “可我们怎么相信你!” “呵,你们若是不能逃出去,又如何帮我偷取阵图,我自然是先赐你们机缘,让你们能够打败谷外之人。” 螭龙轻笑一声,笑声带着一丝轻蔑。 陈实和顾含璎一阵汗颜,确实是这个道理。 至于螭龙会不会趁机害他們,实际上,这条螭龙虽然被锁住,但一定范围内仍可活动。若是真想害两人,一开始隐藏偷袭,便可轻易得手,完全不必这样大费周章。 “那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如此,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两人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螭龙。 “近前来!” 螭龙停下,再次面对陈实和顾含璎。 顾含璎轻轻捏捏陈实腰间,陈实会意点点头,没再犹豫,径直走到螭龙跟前。 下一刻,螭龙张开嘴,飞出一颗明珠和一团精血。 “你,吞下这颗龙珠。” “你,以血涂身。” 螭龙先后指了指顾含璎和陈实,沉声吩咐一句。 第90章 爆气五尺! “好!” 陈实还在疑虑,顾含璎一把抓住那颗珠子,直接塞进嘴里。 接着一挺玉颈,咕嘟咽了下去。 陈实瞪大眼睛,虽说螭龙没有理由害他們,也没必要兜这个圈子,但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说吞就吞?真不知道该说顾含璎单纯还是心大。 但既然已经吞下去,陈实就没必要多说什么,静静等待顾含璎反应。 “不疼了。” 片刻之后,顾含璎忽然开口说一句,一脸惊奇。 “不对,是全好了。” 紧接着,顾含璎伸出手,来回活动。 原本被贾顺打断的双手,竟然已经完全复原! 陈实也是一阵惊奇,那颗珠子果然奇效。 靖安侯府也有不少上好伤药,但像这种伤筋动骨,怎么也得几天才能治好。 顾含璎服下那颗珠子,不过几息而已。 “等等!好像也、不冷了。” 正兴奋呢,顾含璎忽然又是一怔。 看着从陈实怀中伸出的手,紧接着回过神,就是满脸惊喜。 这山洞之中虽然没有那么大的风,但寒气弥漫,温度其实还要低得多。 方才顾含璎还不得不蜷缩陈实怀中,此时竟已经完全不觉寒冷。 那颗珠子,貌似不止疗伤这么简单! “服下我的龙珠,你已经是玄霜神体,自然不惧这里的严寒。” 螭龙开口,淡淡解释一句。 神体? 听到这两个字,不论顾含璎还是陈实,都是满脸震惊。 武道通神,只有达到六品修为,才能铸就神体。 顾含璎现在只是八品,竟然就已经拥有了神体! 那颗珠子竟是如此宝物。 “那岂不是说……” 略微一滞,顾含璎面露喜色,她终于可以从陈实怀里出来了! 陈实怀里虽然很温暖,甚至还有些舒服,但作为一名云英未嫁的少女,这样赤身裸体肌肤相亲,成何体统。 “把我衣服拿出来。” “哦。” 陈实也回过神,应了声,将之前脱掉顾含璎的衣服掏出来。 “闭上眼睛。” 顾含璎刚准备从陈实怀里出来,不禁停下,鼓着嘴说一句,接着又看向螭龙。 “还有你!也转过头去!” “一个还没长成的人族小丫头,有什么可看的,我化成人形比你大多了。” 螭龙轻哼一声,但还是转过头。 陈实已经闭紧眼睛,顾含璎扶着陈实肩膀,从他怀里钻出来。 那团滑腻抽离,怀里骤然一空,陈实不禁有些恋恋不舍。 紧接着,就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是顾含璎在穿衣服。 “行了。” 片刻之后,顾含璎说一句。 陈实睁开眼睛,只见顾含璎已经穿好衣服。由于不惧寒冷,那些厚重的外衣没穿。 看着穿戴整齐的顾含璎,陈实不禁有些遗憾,一丝不挂的顾含璎,今后怕是再没有机会见到了。 “到我了!” 顾含璎已经证明,螭龙并未蒙骗他们,陈实不再多想其他,一脸正色,伸手向那团精血。 兽血涂身,如同之前一样,一点点涂抹全身。 所有血涂完,陈实浑身宛如烈火灼烧一般,相比之前那些异兽,还要猛烈十倍不止!不愧是螭龙精血。 “刺激!” 陈实一声长啸,趁着血热当即开始修炼。 疯狂挥动手中一尺刀,足足一个时辰之后,身上精血这才化为血痂脱落。 唰! 一刀挥出,血气所化无形刀身,瞬间暴涨五尺! “……好厉害。” 收刀站定,陈实满脸惊诧。 爆气五尺,已然达到他在八品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要知道,之前他只能爆气两尺。 只是一团精血,就让他直接达到八品巅峰,着实厉害。 但话说回来,相比顾含璎的神体,这貌似又算不得什么。 “多谢前辈!” 定定心神,陈实向螭龙郑重道谢。 顾含璎拥有神体,他达到八品极致,已经完全可以和贾顺一决高下! “我帮你们,实则是为了帮我自己,又何须道谢。” 螭龙表情平静,接着又是沉声说道。 “这不过是我表达诚意的微薄赠礼罢了,待你们为我取来阵图,另有十倍重酬!” “十倍重酬?” 不论草根出身的陈实,还是侯府小姐的顾含璎,都是面露诧异。 这等提升已经让他们震惊不已,比这还高十倍,又得是何等程度?是让他们修为暴涨十倍,还是玄阶乃至地阶的顶级功法,亦或是什么强大法宝。 想到这里,两人目光都不禁灼热起来。 “你们可以离开了。” 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螭龙嘴角露出一抹轻笑,淡淡说一句。 接着身形一晃,伴随铁链声响,再次隐没弥漫的寒气之中。 陈实和顾含璎相视一眼,转身往回走。 当从先前的入口出来,再回头看一眼,两人表情严肃。 雍丘山之所以会有大量天材地宝孕育,是因为一股神奇的朔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便是那股朔风的源头。 每到腊月,此处机关开启,里面寒气涌出,形成朔风,孕育出大量天材地宝。 而那些寒气,应该就是那头螭龙散发。 这岂不是说,是那头螭龙催生了整座雍丘山的天材地宝! 想到这里,对于那头螭龙的强大,两人不禁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不过,这暂时和他们无关,他们首先要活着出去。 没有丝毫迟疑,沿着山谷径直往外走。 片刻之后,到达山谷入口处。 只见他们先前掉下来的地方,贾顺果然还在。 “嗯?” 听到动静,贾顺站起来,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两人,先是一怔,接着面露狞笑。 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陈实和顾含璎竟然没有被冻死在里面。 不过,这样倒是正好,他正好可以亲手杀了陈实,为禄儿报仇! “贾顺,念你在侯府效力多年,只要你自行离开,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一边从山谷出来,顾含璎一边沉声说道。 贾顺先前虽然以下犯上,但她仍愿意给贾顺一个机会。 “姓顾的臭婊子!老子早就受够你们了!今天我先杀陈实那个小畜生,再把你先奸后杀!” 贾顺面目狰狞,双手化作兽爪,猖狂大笑着便扑过来。 “自作孽不可活。” 顾含璎瞬间面若寒霜,重重冷哼一声。 陈实以气丝牵引,已经冲上去,没有半句废话,一尺刀照着贾顺兜头劈下。 第91章 杀贾顺 嘭~! 一声闷响,大量血气骤然爆开。 虽然无法破开贾顺的兽爪,但强大的冲击,也使其身形骤然一顿。 之前和贾顺交过手,虽然败北落荒而逃,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不论以一尺刀本身攻击,还是爆气延长的无形刀身,力量都是一样。刀身作为玄铁铸造,更具破坏力,但还是无法破开贾顺的血气凝形,反倒要承受巨大的反震之力。 既然如此,不如以延长的血气攻击,虽然同样无法破开防御,但至少没有那么强的反震。 “爆气两尺,小子,这一趟你收获不小啊。” 贾顺看一眼陈实,嘴角一抹冷笑。 爆气两尺,已经达到八品极致。 要知道,陈实评上九品武者,也才三个多月而已。 现在就已经达到八品巅峰,修为提升速度着实够快了。 想来,这次进山使用了不少异兽血。 “但是可惜,今天你终究难逃一死!” 贾顺一声重重冷哼,目光森寒。 就算八品巅峰,终究不到七品,面对他就毫无胜算! 紧接着,兽爪狠狠拍向陈实。 陈实早有防备,气丝牵引,直接后退闪开。 贾顺紧接着跟上,就要继续攻击。 但这个时候,顾含璎已经过来,双手呈爪,施展鹤唳九霄攻过来。 “又是一个八品巅峰。” 同样爆气两尺,除了双手宛如鹤爪之外,双臂之上还有一对无形羽翼。 不但凌厉如刀,关键时刻还可将翎羽作为箭矢射出,端是难防。 但是可惜,贾顺已经修到七品中期,除了几处要害之外,浑身由血气凝聚实体的兽甲包裹,完全可以无视顾含璎的爆气攻击。 还是那句话,八品巅峰又如何,终究不是七品,就绝非他的对手。 贾顺自认为立于不败之地,以一敌二仍旧气定神闲,只等陈实和顾含璎疏忽露出破绽,便可将他们一举击败。 陈实和顾含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出招虽然凶狠,但都留有三分余地,做到收放自如。尤其是,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就算一人出现疏漏,另一人也可以及时帮忙补救。 如此转眼间,三人交手四五十回合,仍旧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哼!” 反倒是贾顺,渐渐有些失去耐心,攻击越来越肆无忌惮。 毕竟,他有血气凝聚的兽甲防护,只要注意几个要害即可,其他地方完全不必在意。 随着贾顺攻击越来越凶猛,陈实和顾含璎节节后退。 “给我去死!” 又是一声暴喝,贾顺一爪拍向顾含璎。 顾含璎不敢硬接,后退闪避。 与此同时,陈实从一侧插入,一尺刀横砍贾顺腹部。 贾顺腹部完全被兽甲覆盖,余光瞥了陈实一眼,面露不屑,和方才一样,不予理会,仍是直逼顾含璎。 两人配合终究有些麻烦,只要先拿下一人,取胜就简单了。 铛! 一声刺耳声响,一尺刀狠狠砍在贾顺腹部。 听声音就知道,这一次,陈实并未用血气延伸,而是用刀身本身。 咔~咔嚓!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正要继续攻击顾含璎的贾顺猛地一怔,低头一看,接着瞬间双眼圆睁,目光中充满惊颤。 他腹部的兽甲,从陈实砍中的位置开始,竟然出现一道裂纹。 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回过神,贾顺满脸难以置信。 陈实不过八品修为,怎么可能破开他的兽甲。 贾顺还处于震惊之中,顾含璎已经反手攻过来。 “意外!肯定是意外!” 贾顺皱眉冷喝一声,抬手格挡。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顾含璎瞬间挥出十几击,全部被贾顺兽爪格挡,或者打在兽甲上。 兽甲并没有在破裂,贾顺心中稍安。 而这时,陈实又是一刀砍过来,仍是一尺刀本身。 贾顺眉头一皱,以兽爪迎上。 铛! 又是一声刺耳声响,一尺刀直接被弹回去。 咔嚓~ 但是下一刻,还不等贾顺高兴,一声轻响,他兽爪上竟然也出现一丝裂纹。 “怎么回事!” 贾顺一声惊吼,脸上露出一抹慌乱之色。 七品之所以强于八品,全赖这血气凝聚的实体,如果被打破,他岂不是优势全无! 惊骇之余,贾顺连忙看向陈实,脸色格外凝重。 这小子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如何能够破开他的血气凝形! 陈实却不跟他啰嗦,紧接着就再次攻上来,一尺刀宛如疯魔一般,不管不顾对着贾顺就是一通疯狂劈砍。 贾顺一时顾不上探究,连忙招架。 咔~咔嚓!咔咔~! 伴随着双方不断碰撞,破裂声也不断响起,一道道裂纹出现在贾顺的兽爪、兽甲之上。 只是转眼间,他的血气凝形便如同打碎又重新粘起的花瓶,已经布满裂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顺满脸惊恐,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这个时候,顾含璎再次一掌攻过来。 “滚开!” 顾含璎可没有陈实那等巨力,贾顺怒喝一声,直接一掌迎上。 嘭! 一声闷响,顾含璎被打退数步,但紧接着,贾顺骤然一愣。 虽然力量并没有多么强横,但一股寒气随之袭来,沿着兽爪上的裂缝,径直钻入骨肉,宛如一根根钢针。 这是怎么回事? 贾顺下意识低头一看,紧接着又是双眼圆睁,只见他周身,已经覆了一层白霜。 原先以为,是沾染的风雪,现在看来,应该是顾含璎的手段! 原来如此。 一瞬间,贾顺完全明白过来,是顾含璎寒气侵蚀,使他血气凝形变得脆弱,这才最终被陈实所破! “贱人!” 意识到这点,贾顺气急败坏,一声怒吼扑向顾含璎。 但是下一刻,陈实挡在前面,纵身跃起,双手紧握一尺刀,对着他便是用尽全力劈下。 贾顺双眼圆睁,此时布满裂纹的血气凝形,哪里还敢和四千斤巨力的陈实硬拼,慌忙后退闪避。 好在,反应及时,退出陈实的攻击范围。 但是下一刻,还不等贾顺高兴,一股恐怖的力量袭来,陈实的血气竟然再次暴涨数尺,狠狠砍在贾顺头顶。 咔嚓~蓬! 四千斤的力量,随着血气爆开,贾顺布满裂纹的兽甲也终于支撑不住,猛然间碎裂爆开。 余震冲击之下,贾顺双眼翻白,站在原地身形不禁左右晃动。 “死!” 趁他病要他命,陈实一声冷喝,一尺刀收回紧接着横斩向贾顺脖颈。 血气沿刀身爆发,锋利程度不亚于刀剑本身。 下一刻,鲜血迸溅,贾顺的头颅径直飞起。 第92章 方术、术士 死了。 贾顺就这么死了。 陈实和顾含璎怔在原地,片刻之后相视一眼,这才长舒口气。 紧接着,陈实蹲到贾顺尸体旁边,在他身上一阵摸索。 “你干什么?” 顾含璎一头雾水,不禁询问一句。 “哦,我找找看,有干粮什么的吗。” 陈实随口应付一句,以顾含璎的身份,又哪里会懂得摸尸。 汗巾、火镰、药粉……看着从贾顺怀里掏出的一堆无用零碎,陈实不禁皱眉。 之前杀了禄儿,从他身上得到夜战八方秘笈。 食髓知味,陈实便知晓了摸尸的妙处,此时杀了贾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别说秘笈了,连几两散碎银子都没有。 想来也是,进山寻宝,带银子又有什么用。 略微停顿,陈实又走向贾顺扔在一旁的行囊,除了一些干粮、衣物之外,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天材地宝。 陈实暗暗叹口气,看来这将近二十天里,贾顺一直忙着追他,根本没有去采集天材地宝。 “咱们走吧。” 虽然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把那些干粮收起来,陈实将气丝射向外面,对顾含璎说一句。 他们掉落的地方属于山谷入口处,两侧崖壁只有二十米左右,气丝的射程完全够了。 紧接着,陈实一手挽住顾含璎腰肢,一手用力一扯气丝,两人拔地而起,直接回到上面。 “出来了。” “嗯。” 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山,两人不禁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不仅仅是从山谷脱困,更是彻底摆脱了贾顺的追杀。 “接下来去哪。” 回过神,顾含璎开口问一句。 “出山吧。” 陈实望向南边,直接回答。 这次进山,一是为了采集天材地宝,二是猎取异兽血提升修为。 陈实身上现在有三件天材地宝,足够回去交差了。 至于修为,已经是八品极致,再没有凝形武学的前提下,异兽血也失去意义。 虽然距离时限还有十多天,但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山里。 “嗯。” 顾含璎点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观点一致,两人当即原路返回。 两个时辰之后,回到之前和贾顺交手的地方。 之前仓皇逃命,一些行装没顾得带走,还扔在一旁。以及顾含璎那杆长枪,被贾顺夺下之后随手抛在雪窝。 “还好。” 东西都还在,他们离开这段时间应该没有人或者兽经过这里。 将东西重新收拾好,顾含璎擦着她的枪,陈实却是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作为贾顺的同伴,却在第一时间被贾顺灭口,说起来也够可悲的。 那人脸朝下躺在地上,还保持死前的姿势,正是根据他的‘指引’,陈实才会跌落地下山谷,遇到螭龙,从而获得反杀贾顺的能力。 当然,这也可能是巧合。 但不论怎么说,都得谢谢这个人。 “帮你入土为安吧。” 想了想,陈实扫开积雪,在地上挖了一个比较长的坑。 紧接着走到尸体旁边,在拖过去之前,先顺手摸了摸他怀里。 “嗯?” 原本只是顺手摸摸,下一刻,陈实不禁睁大眼睛,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封面上没有书名,翻开之后,一些奇怪的符号、手印,配以大量文字。像是某种修炼法门,但又和武学秘笈不太一样。 “方术?这人原来是个术士。” 顾含璎在边上探头看一眼,随口说一句。 方术?术士? 陈实一怔,面露惊色。 所谓术士,就是掌握某种神奇手段的人。 又被称为方士,方外之士,对于普通人来说,当真如同超然世外的神仙一样。 此人竟是术士,这本书里记载的就是方术! 紧接着回过神,见顾含璎没什么兴趣,陈实将这本小册子揣进自己怀里。 又摸了摸,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这才将尸体拖进坑里,将土盖上。 担心冰雪融化之后,被野兽刨出来吃掉,陈实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如此,也算对得起此人了。 处理完这些,两人不再耽搁,径直向山外奔去。 昼行夜歇,不必再采集天材地宝、猎杀异兽,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如此短短四五天之后,顺利回到山脚营地。 “四小姐!” “四小姐找到了!” 看到忽然出现的顾含璎,营地中人先是一怔,接着就是一阵激动吵嚷。 实际上,搜山队进山不久,府里那边便传来消息,说顾含璎混入了搜山队。 雍丘山中危机四伏,顾含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紧接着,孙总管便命所有人在山中所搜。 这一晃大半月过去,仍是没有任何线索。 时间越久,顾含璎遭遇不测的概率越大,就在众人心慌意乱的时候,顾含璎竟然自己回来了。 “太好了!四小姐,你可真是吓坏大家了!” 孙总管闻讯赶来,看到顾含璎后不由得长松口气。 顾含璎刚从山里回来,想来受了不少苦,也不知道受没受伤,紧接着,众人簇拥着顾含璎离开。 一是让顾含璎好好歇息,二是确认她是否受伤。 陈实站在边上,被人群排挤在外,从始至终没人搭理。 不过这样倒是正好。 这边顾含璎不必他再操心,陈实接着径直前往库房。 所谓库房,即专门收藏从山中采集来天材地宝的地方! 一座宽敞、结实的石头房子,门口摆一张桌案,一名留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 看一眼进来的陈实,抬手敲敲桌案。 陈实会意,从怀中将三件天材地宝掏出,依次摆在上面。 中年男子先是目光扫过,接着拿起逐一查看。 “……东西没错。” 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掏出簿子,在陈实名字下面,记下三个数字。 这三个数字,应该就是代表这三件天材地宝。 为了防止被人知晓这些宝物,平时只登记代号,而不写真实名称。 已然登记在册,也就完事了。 男子摆摆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 “多谢……” “在这里!” 陈实刚要道谢,随着一声呼喝,一群人忽然涌过来。 看着陈实,一个个面目凶悍。 “竟然躲到这里,看你还往哪跑!” “嗯?” 看着这些人,陈实不禁眉头一皱。 他并不认识这些人。 “诸位,你们是否认错了人。” “认错?哼,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怎么可能认错!” 领头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冷笑一声,目光骤然狠厉。 “大胆陈实!竟敢拐带四小姐,还不束手就擒、俯首认罪!” 第93章 深夜叩门,顾含璎的心意 “拐带四小姐……” 顾含璎明明是自己混进搜山队,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要追责,他顶多算个知情不报。 但再看这些人一个个阴鸷的目光,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他是和顾含璎一起出来的,既然一起出山,兴许也是一起进山,咬紧这点,未必不能给他安一个拐带的罪名! 拐带小姐,这个罪名可不轻。 糟糕。 陈实心中咯噔一下,对方纠集了这么多人,恐怕就是要一举做实这个罪名。一旦板上钉钉,他再说什么都晚了。 “兄弟们!把这个拐带小姐的……” 完全不给陈实辩驳机会,一声呵斥,这些人就用动手。 “你原来在这。” 就在这时,说话声响起,孙总管走了过来。 见孙总管来了,那些人不禁一滞。 紧接着回过神,连忙开口。 “启禀总管!我们已经……” “陈实,你寻回四小姐,可是立了大功。” 直接略过那些人,孙总管说着话,笑着拍拍陈实肩膀。 寻回? 听到这两个字,那些人瞬间一愣。 拐带和寻回,一个重罪一个大功,可是天壤之别! “总管!你莫要被他……” “四小姐已经跟我说了,她在山中迷失路径,是你找到她,把她带了出来。” 孙总管面带笑容,好似只是在跟陈实说话。 但这话一出,还要争辩的那些人又是瞬间一滞。 四小姐已经亲口证实,他们再说别的还有用吗? 他们此时若还执意说是拐带,反倒会被定上一个诬陷的罪名。 “多谢孙总管!” 陈实回过神,连忙道谢。 显然,孙总管及时赶来,就是为他解围的。 “不必言谢。” 孙总管摆摆手,接着看一眼簿子上的记录,点点头。 “你找到三件宝物,等回府里,你便可升任管事了,年轻有为啊。” “孙总管谬赞,运气罢了。” 陈实淡淡说一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孙总管又是笑笑,只当陈实是谦逊,也没再多说什么,接着便离开。 既然孙总管已经将此事定性,那些人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懊恼散去。 一场风波及时平息,陈实不由得长舒口气。 还没当上管事,就有人想害他,管事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 夜晚,陈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按照大老爷的承诺,他回去便可升任管事。 但同样,回去就要面临顾承泽和萧凤箫,想想临行前两人对他说的话,萧凤箫的床,他怕是不想上也不行了。 萧凤箫不但身份尊贵,而且艳绝人寰、风情万种,这靖安侯府上下,不知多少人想上她的床。 但问题是,陈实只是顾承泽用来对付萧凤箫的棋子,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他上了萧凤箫的床,也就离死不远了。 想到这些,陈实又怎么能睡得着。 咚咚~! 正烦恼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 现在已经是深夜,陈实当即从床上做起,面露警惕。 “我。” 门外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忸怩。 但陈实一下就听出来,是顾含璎。 “四小姐。” 起身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顾含璎,陈实心中疑惑。 深更半夜,顾含璎敲他门做什么? “进去进去。” 还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四下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推搡着陈实就进了屋子。 重新把门关上,屋里没有火烛,为了保温又没留窗户,只有一些月光透过石头缝隙落进来。 除了一张简单的床之外,更没有桌椅之类。 顾含璎直接在床边坐下,然后示意陈实也坐下。 “我站着就行。” 陈实勉强笑笑,顾含璎是主、他是仆,他怎么能和顾含璎坐在一张床上。 “在山里你都对我……对我那样了,现在又装什么。” 顾含璎轻哼一声,执拗的拍拍旁边。 “这……那好吧。” 陈实张张嘴,老实坐下。 反正此时也没别人。 “我今晚来是有事情和你说。” 不等陈实询问,顾含璎主动开口。 陈实没有说话,等待顾含璎的下文。 顾含璎扭头看向陈实,目光中忽然充满委屈,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 “圣人有言,男女授受不亲。但在山里,我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四小姐!我当时是为了救你!” 陈实瞪大眼睛,连忙声明。 顾含璎半夜找过来,难道是为了怪罪他! 想想也对,堂堂侯府嫡出小姐,云英未嫁,却被他这个卑贱奴仆扒光了衣服,还一路抱在怀里,如同把玩一件宝物,让她怎么能够不生气。 之前在深山之中,如同与世隔绝,一时还不觉得怎样。现在出来,回到世俗之中,便回过味来了。 实际上,顾含璎没有立即拔剑杀了他,已经是顾含璎讲道理了。 “按说,我应该杀了你,用你的血,来洗刷我的清白!” 顾含璎声音冰冷,但接着又是一软。 “但你说得对,你是为了救我,我若杀你,岂不成了恩将仇报。”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但如果不杀你,我的清白怎么办。” 顾含璎紧紧抿着嘴唇,忽然掏出一把匕首。 陈实眼角剧烈一跳,慌忙闪到一旁,这小丫头来回纠结,不会是把自己逼疯了吧。 但顾含璎并没有把匕首刺向陈实,月光下寒光闪过,割下她自己的一缕头发。 看到这一幕,陈实不禁一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反过来说,哪怕是头发,如果损伤,也是不孝。 顾含璎作为侯府小姐,自小受到严格教育,又怎么忽然做出这种不孝之举。 “给你。” 正当陈实纳闷的时候,顾含璎一伸手,把那缕头发递向他。 “给我?” 陈实眨眨眼,又是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我既然已经与你有了肌肤之亲,还怎么嫁别人,只能嫁给你,这么一来,也就不算毁了清白。” 顾含璎微微低着头,说到后面已经声若蚊蚋。紧接着又抬起头,顶着脸颊两坨红晕,严肃说道。 “我想了半夜,也只有这样,才能既不杀你,又保住我的清白。” “可是……” 陈实张张嘴,想拒绝,却又说不出什么。 要么杀他,要么嫁他,让他怎么选? 为了不杀他,宁愿屈尊降贵嫁给他,又不得不说,顾含璎真是一个好人。 回过神来,陈实不禁叹口气。 “但我只是一介奴仆,如何能够迎娶四小姐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顾含璎站起身,一把把那缕青丝塞到陈实怀里,接着害羞的跑了出去。 直到房门咣当重新关上,陈实这才回过神,看着手中的发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苦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将发丝或者指甲赠送男子,是女子最私密,也是最决绝的定情! 今晚,顾含璎赠他这缕青丝,足以表明她的心意。 “四小姐,你真是难为我了。” 轻抚掌心青丝,陈实摇头苦笑。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一介奴仆,竟然稀里糊涂和侯府小姐私定了终身。 第94章 小别胜新婚 石屋床上,陈实五心朝天、盘膝而坐。 曦光透过石缝射到脸上,眉宇微微抖动,这才睁开眼睛。 看一眼旁边摊开的泛黄小册子,陈实心中诧异,按照里面记载的法门练习,他昨晚竟然入定了一夜。 入定一夜并不算什么,但他才练了几天而已。 而且此时醒来,完全不觉疲乏,反倒一阵神清气爽。 随着天亮,外面人声渐渐嘈杂,陈实将小册子合上揣进怀里,起身走出石屋。 “返程!” 辰时将过,众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孙总管一声高呼。 随着腊月结束,山中朔风停息,今年的搜山寻宝也随之结束,搜山队成员陆续从山里出来。 今天是一月初三,又在营地等了三天,该回来的差不多都回来了,至于没回来的,估计也回不来了。 按照惯例,众人返程。 十几辆马车全部装满,除了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具之外,摆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箱子,里面正是一件件天材地宝,另外还有一些异兽尸体上分割下的材料。 这么一来,这些马车也就不能载人,之前坐着这些车来的人,此时也只能跟着队伍走。 但孙总管竟然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三辆专门载人的马车,孙总管原本有一辆,想来,应该是让给了顾含璎。 “这么少……” 陈实默默跟在队伍里,目光扫过大体数了数,除了后勤人员之外,搜山队原本近百人,现在只剩二十多个。 包括贾顺在内,剩下差不多七十人,永远留在了雍丘山。 六七成的死亡率,搜山寻宝的凶险果然名副其实。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轻吁口气,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好在危险已经过去,接下来大可安心,低头赶路便是。 等到晚上休息,陈实便照着那本小册子打坐入定。 如此一晃七八天,这天下午,时隔一个半月,队伍终于回到雍丘城。 “大家这趟辛苦了,放假三日,回去好好歇歇吧。” 进城之后,孙总管冲着队伍说道。 众人一阵高兴,连忙道谢。 不论搜山队成员,还是后勤,这一趟着实都累坏了。 接下来,车夫将马车赶回侯府,其余人原地散去。 陈实心急如焚,一路小跑返回甜水巷。 天色渐晚,院门紧闭,门栓从里面插着。 陈实出城之前,翠浓提前备下充足的柴米肉菜,陈实出城之后,她便紧闭院门,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陈实刚要敲门,忽然又停下,嘴角轻笑,直接跳过墙头进入院子。 他要给翠浓一个惊喜。 房门虚掩着,陈实轻轻推开,外间不见翠浓。 蹑手蹑脚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掀开帘子,只见翠浓侧卧床上,一张素颜不施粉黛、云鬓胡乱堆在枕头,正在睡觉。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望着翠浓的睡颜,陈实心中不禁一阵冲动。 悄悄走到床边,然后猛的扑了上去。 “……啊!” 睡梦中的翠浓被惊醒,一声大喊下意识挣扎。 但只觉得一股巨大力量,直接将她整个人掀翻,面朝下压在床上。想要伸手推搡,反倒被从背后死死钳住。 “放开我!王八蛋!快点放开我!” 可以感觉得出,对方是一个男人,翠浓心中一阵慌乱,一边不断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就要回头来看。 但紧接着,对方身子直接把她头摁在枕头上,让她硬是没法转过来。 想来也是,贼人怕被指认,都会想方设法不让别人看到他们面目。 但紧接着,对方一只手擒住她两只手腕,腾出另外一只手过来,竟然开始解她的碎花棉袄。 “不要!” 翠浓瞬间大惊失色,一边竭力挣扎,一边大声说道。 “求求你别碰我!我给你银子!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但对方根本不听,轻车熟路解开她的衣襟。 “我要杀了你!” 一阵屈辱袭来,翠浓双眼圆睁,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但她根本动弹不了,又何谈反抗。 就在翠浓无可奈何的时候,对方竟忽然停下。 翠浓一怔,这才回过神,是了,自从陈实出城,她就日夜穿着那件铁裤衩。 原本一是为了应付顾承泽派婆子丫鬟查问,二也是为陈实守洁的意思。没想到,此番竟然真的起了大作用。 虽然已经受辱,但眼下她只求能够保住清白。 “哼。” 但是下一刻,对方一声轻哼。伸出手,在被褥下面一阵摸索,摸出一把钥匙。 “怎么会!” 他怎么知道钥匙放在这里! 翠浓双眼圆睁,瞬间心如死灰。 咔嚓一声,锁开了。 “……不!” 翠浓又是一声惊呼,双眼渐渐圆睁,然后一瞬间,目光中所有神采瞬间暗淡。 “陈郎,我对不起你。” 自言自语一句,下一刻,翠浓用力咬向舌头。 她既然已经丢了清白,就只有以死明志。 翠浓出身不好,原以为这辈子,顶多给大户人家当个妾室,然后了此残生。没想到遇到了陈实,陈实虽然只是一介奴仆,却让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和安心。 从那之后,她便把陈实当作丈夫。一心一意都在陈实身上。 “哎呦!” 下一刻,身后那人一声惨叫。 翠浓一怔,对方竟然将手伸进她嘴里,防止她咬舌。 翠浓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然后用尽力气咬下去。 她要咬下这恶贼一口肉,要咬断他骨头。 “疼疼疼!翠浓姐姐松口!” 翠浓咬的发狠,怕是真要把肉咬下来,陈实不敢再开玩笑,连忙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翠浓不禁怔住。松开口接着转头过,只见陈实一脸嬉笑的看着他。 “你……” 见是陈实,下一刻,翠浓眼泪和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落下。 “翠浓姐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哭,别哭啊。” 陈实一阵慌乱,一边慌乱的给翠浓擦着眼泪,一边又是满脸羞愧,看来玩的太过分了。 “太好了,你没事。” 翠浓开口,喜极而泣。 陈实一怔,接着也不禁笑笑。原来翠浓不是怪他胡闹,而是为他平安回来开心。 紧接着,翠浓一对玉臂从后面挽住陈实脖子,将他牢牢箍在背上。 “好好疼我。” “嗯。” 陈实应了声,同样紧紧抱住翠浓。 第95章 旁门左道 一个半月的积蓄,足足四次之后,直到深夜方尽。 翠浓嘴角一点白痕,微微上扬带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 陈实却是没有多少睡意,手掌轻轻抚弄着翠浓滑腻玲珑有致的身子。 啪~!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月光映照,一个人影浮现在窗子。 “谁!” “我。” “太好了,你没事。” 听到对方声音,陈实脸上的戒备之色登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欢喜。 是折柳。 她没事。 腊月不单单是靖安侯府搜山寻宝的月份,同样也是扶风会燕翼对决的日期。 折柳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陈实可以想象得到,以扶风会的行事风格,那必然是一场殊死较量! 好在,折柳本事高强,平安归来。 “我只是来看看你。” 折柳再次开口,虽然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但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显然,她也一直很担心陈实。 以她的性格,若是没有其他事情,看到陈实安然无恙,便会悄然自行离开。 但是这次,她忍不住现身,可见这一个多月里何等担心陈实。 “嗯。” 陈实心中明白,却没有说破,笑着应了声。 “平时不可懈怠了修炼。” 折柳提醒一句,像是为她现身找的借口。 紧接着,窗户上的人影消失,她已经离开。 陈实望着窗子半晌,这才扭过头,又是望着房梁出神,一时间越发没有睡意。 既然睡不着,索性坐起来。 从扔在地上的衣服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是从贾顺同伴的尸体上得来,顾含璎说的没错,这里面记载的确实是方术。 所谓方术,是一些不同于武学的神奇手段,又常常被叫做法术、道术、异术。 回城之前,陈实已经照着里面记载练了十多个晚上。 确实,和武道完全不同。 练武练的是体魄,归根结底强壮血气,但这方术,修的却是神魂! 只有神魂足够强大,才能沟通天地,施展各种玄妙异术。 至于什么是神魂,魂魄、灵魂?亦或是单纯指精神方面。 陈实不太清楚,也懒得去深究,只管按照册子里面记载的法门修炼。 方术毕竟是‘旁门左道’,对于陈实来说,当然还是以武道为主,但他眼下并无凝形武学,无法继续往上修炼。 左右无事,索性学学这方外之术。 “呼~!” 里面记载的内容,陈实其实早已记住,深吸一口,盘膝而坐,缓缓闭上眼睛, 一、二、三、四、五…… 紧接着,陈实静心凝神,默默数着自己的呼吸。 这本小册子记的内容分为前后两部分,后面是一些方术的具体施展方法,前面则是滋养壮大神魂的法门。 这个法门便是数息法。 通过数自己呼吸,达到专注入静的目的,从而神魂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滋养神魂。 大约一炷香之后,陈实身体一动不动,呼吸平稳沉实,已然入静。 期间分神数错了两次,需要重数,第三次便成功了。 册子上标注,此法貌似简单,实则极难,心性佳者一年半载方能摸到一点门窍。 但实际上,陈实只是练了几晚,便已经能够入静。 想来,这册子上说的也不一定都准。 转眼一夜,等陈实从入静之中脱离出来,已然是清晨。 陈实从床上下来,活动活动肩膀,修炼一夜,非但没有丝毫疲累,反倒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这一点和练武又极为不同。 陈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练错了,根本没有入静,而是睡着了? 他也没个师父,只是根据册子上记载尝试练习,具体是怎样,也没人询问。 反正只是随便练练,也懒得多想。 翠浓还在熟睡,想来是昨晚太累了。 想来也是,莫说翠浓一个普通弱女子,就算武夫,一晚承受陈实这等夯货四次,也极为辛苦。 陈实不禁又是一阵愧疚,只顾自己痛快了,没有怜惜翠浓。 让她多睡会儿吧,轻轻穿好衣服,出门去买早餐。 等陈实回来,翠浓却已经醒了,正对着镜子梳妆。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收拾收拾一起吃早饭。 吃完之后,陈实坐在那里,翠浓依靠陈实怀里,倾诉着这段时间的思念。 虽然实际分开不到两个月,但此时感觉却如同隔了两三年。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从日出说到日落。 等到夜色降临,两人又弄了些酒菜,吃到一半,陈实再次把持不住,直接把翠浓摁在桌子上。 一时间,杯盘狼藉、打翻一地。 如同昨夜,又是一场鏖战。 翠浓弱质不堪风雨,床上睡着,已经如同一滩烂泥。 陈实却是越发精神,索性继续打坐入静、滋养神魂。 如此整整三天,陈实都和翠浓黏在一起,真正的如胶似漆。 直到休假结束。 “恭喜陈哥!贺喜陈哥!” 清晨刚到侯府,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小厮奴仆围上来。 一个个满脸堆笑,围着陈实道贺。 “喜从何来?” “陈哥就要升为管事,府里早就传开了,陈哥你还不知道吗!” “原来是这事。” 陈实点点头,是了,他这次寻回三件宝物,按照大老爷之前的许诺,理应升他为管事。 “陈哥年纪轻轻,便当上管事,前途无量啊!” “陈哥进府这才多久,一路高升,真是我等楷模!” 众人围着陈实,又是一连串的拍着马屁。 “运气罢了。” 陈实笑着摆摆手,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些散碎银子分下去。 “事先也没个准备,这些银子大家拿去喝茶。”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我们还未上贺礼,反倒先让陈哥破费了。” 这些人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却没有一点迟疑,生怕被别人都抢去了。 紧接着,自然又免不了一通马屁。 “陈实。” 正在这时,随着一声呼喝,孙总管走过来。 见孙总管来了,众人连忙退让一旁,一脸敬畏。 “关于升你为管事,老爷那边已经有了吩咐,你随我来。” 孙总管笑笑,招呼陈实一声。 “是。” 陈实应声,一脸平静,迈步跟上孙总管。 第96章 晋升管事 “虽然大老爷许诺,你若是寻得宝物回来,便升你为管事。但府中各处管事若无空缺,也不能硬把他人拿下,换你上去。” “原本想着,先给你个空衔挂着,等哪处有了空缺,再补上。谁承想,就在几天前,主管药材采买的管事办事不利被解了职,正好便由你顶上。” “说起来,这也是你运势。药材采买可是一个好职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偏偏被你赶上了。” “作为管事,属于一等奴仆,月钱一两银子。另外,每月有两天休假,不过不能耽误手上的差事……” 一边往前走,孙总管一边随口说着。 不多时,两人出了府,府边上几排房子,是专门给下人居住的下人房,下人房旁边还有几间单独的屋子。 “这里便是了。” 来到一间屋子前面,孙总管迈步进去。 陈实跟着进去,屋子不算太大,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还有两架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些簿子之类。 “见过总管。” 屋里有几名奴仆,看到孙总管进来,连忙停下见礼。 孙总管微微点头,对陈实说道。 “这里便是采买药材的值房,以后你便在此处办事。府中所需药材,全部经由此处采买、核对、入册,再送往药庐。” “药材是用来治病就没,人命关天,你作为此处管事责任重大。平时需得谨记两条,一是药材品质必须要好,二是账目必须清楚。” “你初来乍到,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询问他们便是。” 说到这里,孙总管指了指屋子里的奴仆。 “他们进府之前都是药行出身,现在专职在此处当差,平时都受你差遣。” 紧接着,孙总管又向这些人介绍陈实说道。 “他是陈实,是你们新来的管事。” “见过陈管事。” 众人转向陈实,连忙行礼问候。 “诸位客气了,以后还有劳诸位。” 陈实微微拱手,客气一句。 人带到了地方,该交代的也交代的差不多了,孙总管接着便离开。 陈实将孙总管送到门外,这才转身回来。 屋子里一众奴仆垂手侍立,等待陈实训话。 陈实转了转,又四下扫了几眼,这才在那张桌子后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恭贺管事到任,小小心意,聊表心意。” 紧接着,众人上前,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陈实面前。 陈实扫了一眼,每人差不多二两。 要知道,他们不过三等奴仆,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五百文,这二两银子可就是四个月的月钱。 随手便拿出来作为贺礼,这药材采买的油水,由此可见一斑。 难怪孙总管说,这个职位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多谢兄弟们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实笑笑,将银子收起。 他自然不缺这点银子,但他若是不收,反倒让这些人心中不安。 紧接着,陈实又是说道。 “今晚我在万兴酒楼做东,请诸位小酌几杯,联络联络感情。” “哎呦~!怎么好让管事破费!” “那就多谢管事了。” “届时一定要和管事多喝几杯!” 众人连连点头,满脸堆笑。 先收了银子,现在又要请他们喝酒,便是将他们当做自己人了,他们一颗提着的心也这才放下。 陈实随手拿起桌上一本账目翻翻,貌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对了,上任管事犯了什么事,被解了职。”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一名比较年轻的奴仆开口,解释说道。 “前段时间有一批药材不太好,其实也不算劣质,只是成色和年份稍微差了些而已。平时也没什么,不知这次怎的,惹得药庐沐姑娘动怒。沐姑娘直接去找了三老爷,三老爷命人拿了管事,打了板子,当场解了职。” “说起来,在这里当差,其他各处都好说,就算有些不好办的,花点银子打点也就是了。唯独这位沐姑娘,不收礼不讲情面,偏偏又是咱们顶头上司,最是得罪不起。” “小的斗胆提醒一句,对于这位沐姑娘,您可千万多上点心,纵使巴结不上,也千万别惹到了她。”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不禁笑笑。 没想到这里面还是沐云笙的缘故。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还真有些麻烦,但沐云笙的话,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反倒简单了。 后背微微倚着椅子靠背,陈实望着周围,心中骤然轻松许多。 药材采买,这差事本身无所谓,甚至就连管事的位子,他也并不十分看重。真正让他高兴的,是离开了顾承泽的院子。 离顾承泽和萧凤箫远了,距离那件差事自然也就远了。 当然,纵使离了那个院子,陈实是从那里出来的,所有人还都把他当做顾承泽和萧凤箫的人。 毕竟,只要是奴才,就有主子! 除非有朝一日,他再进一步,成为家臣,才能摆脱奴身。 “管事,这会没事,您不如去药庐见见那位沐姑娘。毕竟您刚刚上任,总要打个照面,至少不让她挑出错来。” 思索之时,方才那名年轻奴仆又开口说道。 “也好。” 陈实点点头,接着站起身来。 说起来,他既然回来了,也该去跟沐云笙打个招呼。 挨着下人房有个角门,可以出入侯府,陈实径直前往药庐。 一路上,遇到小厮、丫鬟,一个个满脸笑容口称‘陈管事’,纷纷主动问好。 不得不说,虽然还是奴仆,但已然是奴仆的顶端,而且拥有一定权利,这种位居人上的感觉,确实不错。 “回来了。” 片刻之后,来到药庐,沐云笙抬头看一眼陈实,淡淡问一句。 “嗯,回来了。” 陈实应了声,如同往常一样,帮着沐云笙挑拣药材。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挑拣完毕,沐云笙在旁边石桌倒好水。 陈实过来,拿起他常用的那个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又自己倒上。 沐云笙坐在边上,慢条斯理的喝着水,掏出一张单子递给陈实。 陈实接过,只见上面都是药材的名目,后面标注了年份以及所需数量。 “这是?” “采购的单子。” 沐云笙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月底之前,这些都是需要补的药材。” “知道了。” 陈实点点头,把单子揣起来。 对于他这个药材采买管事的身份,沐云笙反倒比他更早适应。 陈实看着沐云笙,忽然忍不住问一句。 “你是不是为了我,故意把之前那个管事解职?” 第97章 果然是一个肥差 “你觉得是,那便是。” 沐云笙抬头看向陈实,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承认了? 陈实怔怔,沐云笙承认的这么大方,反倒让他心里有些犯嘀咕,他是不是想多了? 也对,沐云笙虽然和他有几分交情,但以沐云笙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为了帮他,故意做这些事情。 想来只是巧合而已。 “我先回去了。” 看看时辰已经不早,陈实起身离开。 回到值房,将那张采购单子掏出,交给冬青,也就是先前那名年轻奴仆。 侯府人员众多,而且各位老爷夫人小姐少爷,都常年吃进补丸药,需要的用的药材很多。 早就定下专门的药商,长期给侯府供药。 这边需要什么药材,开出单子,让那边给送来就是,完全不必费什么力气。 当然,这其中涉及银钱往来,便有着不小的利益。 而由谁经手,自然谁就能揩一层油下来。 陈实把这张单子交给冬青,让他去采办,既是把这份好处给他,也是对他有意提拔的意思。 毕竟,在这座值房里,陈实总得培养几个自己的心腹。 “除了几味比较珍贵之外,倒都是些常用的药材,每个月都会补充一些。” 冬青看完之后,却拿出一张纸誊抄下来。 紧接着,在每份药材后面,标注出两个数字。 这是什么意思? 陈实心中疑惑,但脸上不动声色。 “管事您看。” 待到标注完,冬青呈给陈实,指着说道。 “这个是咱们府里给的价格,而这个,是药商那边的价格。” “……这差别可不小啊。” 两个价格,差了足有三四成! 也就是说,府里花一百两购买药材,实际上只需要六七十两,而多出的三四十两,自然就落到他们腰包。 按照这张单子上的药材采购,总价在两千两左右,这就至少可以拿到六百两回扣! 这只是一个月的采购量,一年岂不就是七千多两! 而且,除了这些每月惯例之外,偶尔还会需要其他一些药材,需要另行采购。 这样算算,每年实际上能拿到差不多一万两的回扣! 当得出这个数字,陈实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是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要知道,杜月明他们三大帮派占据整个雍丘城街面,每年给陈实的分红也才一万两。 药材采买果然是一个肥差! 其实但凡采买,都有利可图,更何况价值不菲的药材。 当然,谁都知道采购是肥缺,所以这银子不可能都让陈实拿了,除了手下人分点之外,还要各处打点。 最重要的一项,其中至少一半,要交给他的主子。 毕竟,若是没有主子庇护,一个奴仆,凭什么吃得下这些银子。 但就算这样,一年下来也能落下不少。 难怪这里随便一个奴仆,一出手就是二三两银子。 “管事,这是原先的旧例,但都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规矩,您若是想变一变,自然也可以。” 冬青笑着说道,将笔递给陈实。 若是变,自然是往多了变,也就是说,这回扣还能增加。 “……先按照旧例。” 陈实略微沉吟,说了一句。 他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都还不清楚,一动不如一静,最好不要随便更改什么。 如果真想变一变,等他完全熟悉之后,再变也不迟。 “是。” 冬青点点头,将单子收起。 “那小的就按照旧例办理了。” “去吧,这批药材需得月底之前办好。” “小的明白。” 冬青点点头,当即转身离开。 这件差事交给冬青去办,陈实完全不必操心。 至于其他药材的核对、入册,也有奴仆负责,不需要陈实插手。 作为管事,陈实其实根本无事可做。 也对,他是‘管事’,并非‘干事’。 闲着也是闲着,陈实端坐椅子上,双眼微闭,索性打坐修炼。 其实打坐入定,并非一定要盘膝、五心朝天,主要是心境,只要能够做到内心静如止水,哪怕走着路也可以修炼。 这一入定就是一两个时辰,若非手下人把午饭端过来,陈实怕是还能继续定。 侯府奴仆一日两食,但药材值房这边油水大,一日三餐也算不了什么,每日买点吃食又能花几个钱。 吃完午饭,陈实继续入定,然后一睁眼已经是傍晚,随便交代嘱咐手下人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因为不在府里当差,甚至连早晚点卯、画酉都免了。 不得不说,这差事真是轻松。 “今晚得好好庆祝庆祝!” 甜水巷里,听到陈实已经晋升管事,翠浓满脸兴奋,说了一句便挎着篮子出门。 望着翠浓一扭一扭的背影,陈实不禁笑笑,一连三天,这还没喂饱呢。 “药材采买是一个肥缺,被你捡了这么一个大漏,怕是眼红的人不少。” 晚上,酒喝到一半,翠浓忽然开口说道。 陈实点点头,也是这样想的。 但具体有谁眼红,对方又是什么背景,他眼下并不清楚。 想着这些日子探查清楚,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有道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你只要靠山稳当,自然不必惧怕。” 翠浓给陈实倒上酒,接着说道。 “现在不是有笔采买吗,等拿了银子,你去给萧凤箫送去。你是她的人,她自然会护着你。” “是这个道理不错。” 陈实举着酒杯,内心却是一阵犹豫。 出城之前,萧凤箫拿出那首藏头诗,说等他回来,便满足他诗里的愿望。 此时对于萧凤箫,陈实避之不及,哪里还敢主动去见。 但如果一直躲着萧凤箫,相当于主动放弃这座靠山,他又如何能够坐稳药材采买管事这个位子。 管事是一等奴仆,距离脱离奴籍只差一步。 他答应了翠浓,要出人头地! 萧凤箫,貌似避不开,除非,他能够有新的靠山。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一阵为难。 好在,翠浓舞姿曼妙,让他将这些烦心事暂时抛到脑后。 又是一夜疾风骤雨…… 第二天早上,陈实和翠浓吃过早饭才出门,等到了侯府已经是日上三竿。 “陈管事,泽二爷让你过去一趟。” 刚进值房,就有一名小厮过来,低声说一句。 第98章 顾承泽逼太紧 从旁边角门进府,距离不远的一间偏房,顾承泽坐在里面。 看一眼进来的陈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陈管事好逍遥,我都早早起来了,你这才过来。” “小的刚刚就任药材采买管事,许多事情都不熟悉,昨晚一直弄到深夜,所以今晨起晚了,二爷恕罪。” 陈实低着头,仍旧一脸恭顺。 “是吗?我还以为你升了管事,眼里就没有我这个主子了,回来这几日了,别说请安了,连个面都不露!” 顾承泽又是冷哼一声,目光骤然阴沉下来。 “小的岂敢!” 陈实扮出一脸惶恐,又是连忙说道。 “小的原本想着,等现在的差事熟悉了,尤其是理好其中的银钱往来,再去向二爷禀报。” “呵,你这心思机敏、能言善辩,倒是还胜过之前了。” 顾承泽嘲讽的轻笑一声,显然不信陈实的鬼话,又是厉声说道。 “记住!你是骑奴也好,管事也罢,都是我手底下的奴才!我想让你死,你就不得不死!” “是是,小的知道!” 陈实应声,连连点头。 低垂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狠厉! 顾承泽说的不错,不论骑奴还是管事,不论四等还是一等,都还是奴仆。 若是不能脱离奴身,凭那一纸卖身契,顾承泽就还捏着他的生杀荣辱。 而他距离脱离奴籍,只差一步。 “好了,不必这么惊慌,我来也不是专门怪罪你的。” 见陈实一副诚惶诚恐模样,顾承泽心中得意暗笑,只当自己御下有术,接着正色说道。 “我叫你来,是为了那件差事!” “那件差事……二爷明鉴,二奶奶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委身小的?并非小的不上心,实在是有心无力,办不成啊。” “好了好了,我不是来听你叫屈喊难的。对萧凤箫的了解,我岂不比你深?我的判断不会有错,时机已然成熟!” 顾承泽脸上露出一抹阴鸷,又是冷笑说道。 “你只管按照我的安排,保管和萧凤箫勾搭成奸。” “……是。” 陈实张张嘴,只能勉强应下。 心中大呼,顾承泽其他方面不成器,在算计自己媳妇上,确实有一套。 他说的一点不错,时机何止已经成熟,简直熟透了! 陈实现在担心,根本不需要耍什么手段,只要他出现在萧凤箫面前,只要没有旁人时机合适,萧凤箫就要强迫他‘入港’! 虽然他是男人,力气比萧凤箫大得多,但萧凤箫是主他是仆,萧凤箫若是用强,他又怎么反抗? 这话他自然不敢跟顾承泽说,此时只能虚与委蛇,拖一时是一时吧。 “我已经安排好,这两天你去找听雨,她会帮你。” 顾承泽接着说道,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听雨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陈实不禁一怔。 听雨也是顾承泽院子里的人,也是除了芸儿之外,唯一一个年轻貌美的下人。 对于这么一个‘异类’,陈实之前倒是也有些耳闻。 听雨原本就是顾承泽的大丫鬟,从小伺候他,顾承泽好色成性,所以早早就把她收了。后来顾承泽成亲,听雨便成了通房丫鬟。 所谓通房,房间与主子卧室连通,所谓通房丫鬟,就是在主子、主母晚上歇息的时候,在旁伺候。 主子、主母晚上会做些什么,不必多说,所以通房丫鬟与其他丫鬟不同,和主子之间极为亲密,往往后面都会被收为姨娘。 实际上,通房丫鬟往往由主母的陪房丫鬟担任,但萧凤箫不想芸儿被顾承泽染指,所以这才由听雨担任。 萧凤箫眼里不揉沙子,短短两三个月,就找各种借口,将院子里一众年轻漂亮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唯独还剩下一个听雨。 作为通房丫鬟,毕竟不同,几乎是默认的未来姨娘。萧凤箫若是连听雨都容不下,必定会担上一个善妒的恶名。 当然,虽然为了自己名声,萧凤箫没有把听雨赶出去。但到今为止,她还是一个通房丫鬟,想被收房成为姨娘,连一点影子都没有。 甚至,萧凤箫看的极紧,顾承泽想沾沾听雨的身子都难。 如此,听雨虽然是一等奴仆,但两头不受宠,在这个院子了可谓处境艰难。 这些其实和陈实无关,关键是,顾承泽要让听雨做什么,又怎么帮他? “二爷,您要听雨姐姐帮我做什么。” 好有心理准备,陈实不禁问一句。 “你去见她,她自然会告诉你,放心好了,保管万无一失。” 顾承泽又是笑笑,脸上自信越浓。 陈实心里却是越发没底。 有一种蒙着眼被人推着往前走,随时都可能跌落万丈深渊的感觉。 “只要你和那贱人成了事,以你的本钱,那贱人必定上瘾!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届时找个机会,抓她一个现行,她便任由我拿捏了!” 顾承泽后面好似自言自语,脸上阴险的笑容几乎化不开。 陈实站在边上,只觉得一阵脊背发凉。 届时恐怕就是他的死期了! “待到事成之后,不仅翠浓的卖身契,连你的卖身契,我也一并还你。” “多谢二爷!” 陈实连忙道谢,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 心中却是暗道,顾承泽岂会这么大方? 这越发说明,顾承泽心中已经想好,事后就除掉他。 “好好给我办这件差事,不会亏待你的。” 顾承泽摆摆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了。 陈实躬身行礼,转身出去。 望着陈实的背影,顾承泽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冷笑。 “越来越麻烦了……” 回去路上,陈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顾承泽逼太紧,已经完全不给他留余地! 他现在已经是一等奴仆,八品修为,不论是地位上再提一等成为‘家臣’,还是晋级七品武夫,就都可以摆脱奴身。 偏偏只差这最后一步,却不给他这个时间。 想到这里,陈实内心又是一阵愤恨,愤恨时运不济。 回到值房,一众奴仆见陈实阴沉着脸,只当他是被顾承泽训斥,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成为陈实的撒气桶。 同时心里又是暗暗撇嘴,管事又如何,管得了他们,在主子面前,还是一个奴才。 “不行!” 一连大半日心神不宁,等到下午,陈实腾的站起来。 他得去见听雨! 躲是躲不过了,既然如此,早些知道顾承泽有什么阴谋,才能早些思索应对之法。 第99章 萧凤箫逼得更紧 来到内院这边,顾承泽仍然不在,按照他的话说,是有意晾着萧凤箫,不给萧凤箫泻火的机会。 殊不知,萧凤箫怕是也早已看不上他。 恰好萧凤箫带着芸儿出去了,也还没回来。 陈实索性直接进院。 主子不在,丫鬟婆子都偷懒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找了一圈,一个丫鬟在院子后面洗衣服,正是听雨。 虽然已经立春,但现在才一月份,井水冰凉刺骨,听雨两只手冻的通红。 作为通房丫鬟,相当于半个主子,平时几乎不必干活,更何况是这种粗活。 看那满满一大盆的衣服,显然不只是听雨自己的。 她在这个院子里的处境可见一斑。 “陈管事。” 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见是陈实,听雨不禁一怔,接着眉眼一低。 “你来了。” “嗯。” 陈实应了声,没有多说其他。 听雨擦了擦手,起身向屋子里走去,陈实紧接着跟上。 卧房边上一个不大的隔间,里面只有一张小床,这就是听雨晚上睡的地方。 卧房那边,半夜顾承泽、萧凤箫有什么吩咐,她就得赶紧爬起来过去伺候。 若是顾承泽和萧凤箫行房,她更是得在边上,帮忙递水、擦拭之类。 此时人都不在,在这说话倒是稳妥。 “二爷让我来找你,说你会帮我。” 陈实没有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嗯。” 听雨轻轻应一声,目光中带着一丝畏惧。 陷害主母,使其和奴仆通奸,这若是被人知晓,必定性命不保! 听雨知道其中厉害,但她不敢违逆顾承泽。 因为萧凤箫的强势,她在这个院子里处境艰难,偏偏,作为通房丫鬟,她根本出不去这个院子。 而顾承泽,就是她在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依靠。虽然平时也基本靠不上什么,但至少是个心理慰藉。 为了不失去这个依靠,不论顾承泽说什么,让她做什么,她都不敢违逆。 “你要怎么帮我。” 陈实表情严肃,紧接着问一句。 听雨略微犹豫,从床铺下面掏出一个小瓷瓶。 陈实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白色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这香味,有些熟悉? 陈实略微思索,猛然睁大眼睛,这气味和合欢丸很像! “这是二爷给我的。” 听雨重新拿回,低声说道。 “二爷说了,只要将这药粉涂在二奶奶的贴身亵裤,她便会私处发痒,待到一些时间之后,进而涌起难以自控的情欲。” “然后呢。” 陈实阴沉着脸,又问一句。 萧凤箫的贴身衣物,收入橱柜之后,寻常丫鬟根本碰不到。 但听雨是通房丫鬟,恰好是除了芸儿之外,可以接触萧凤箫贴身衣物的人。 “下药之后,我会提前通知你。二爷说了,你会治带下症,二奶奶私处发痒,必定以为是什么脏病,便会让你来医治……” 果然。 其实听雨解释之前,陈实也已经猜到大概。 这药粉的效果分为两段,前期发痒、后面催情。 只要掌握好时间,在陈实给萧凤箫治疗的时候,刚好可以赶上催情效果。 借助药效,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顾承泽果然好算计!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深吸一口气,陈实最后问一句。 他得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 “二爷让我尽快,但二奶奶和芸儿平时盯得紧,我得找机会。” 听雨头更低,声音也更小了。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 陈实点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顾承泽的阴招已经弄清楚了,但现在更头疼了。 根本没有什么应对之法! 萧凤箫本就对他起了意,届时再有春药催情,她百分百把持不住。 面对失控的萧凤箫,陈实反抗得了吗? 嘭! 心里正烦恼,一时间没有看路,猛地撞上一人。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 萧凤箫开口叱骂,当看到是陈实,不禁停下,上下打量着他,轻哼一声。 “怎么是你。” “二奶奶恕罪!” 怎么这么巧,偏偏撞上了萧凤箫! 陈实心里大骂倒霉,连忙一脸惶恐的告饶。 “恕罪,你不过是撞了我一下罢了。” 萧凤箫看着陈实,目光仿佛两汪秋水,非但没有怪罪,声音反倒酥媚入骨。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他宁愿萧凤箫大骂他一顿。 萧凤箫这样,反倒更危险。 “你还来我院子做什么。” 萧凤箫轻哼一声,貌似随意的问一句。 “我来替二爷拿点东西。” 陈实哪敢说是来找听雨的,只能随口胡诌一句。 “放屁。” 萧凤箫轻啐一口,纤纤玉指戳在陈实额头。 “你现在又不是他贴身小厮了,还替他取什么东西。” “先前在外面,刚好碰到了二爷。” “行吧行吧,你们鼓捣什么猫腻,我也懒得打听。” 萧凤箫不屑的摆摆手,看着陈实,忽然又是眼神一紧。 “说起来,好你个小贼,自从升了管事,就没来过我院子,怎么,故意躲着我?” “怎么会!” 这是被看出来了,萧凤箫果然精明。 陈实心里一慌,连忙说道。 “实在是当了管事,不比以前,事情太多,一时间没能来给二奶奶请安,二奶奶恕罪。” “鬼才信你呢,你个小贼,嘴里没一句实话。” 萧凤箫又是轻哼一声,却也并不为难陈实。 此时恰好只有她一人,就连芸儿都没跟着,四下看看,不禁凑近陈实。 “你出城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记得。” “我猜你也忘不了。” 萧凤箫略带得意,接着压低声音说道。 “你且稍微忍耐,这几日我寻个机会,便叫你来。我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会给你。” “我……” 陈实张张嘴,双眼圆睁看着萧凤箫。 按照萧凤箫的意思,最近几日就要和他成事!哪里还需要听雨下药。 “好了,瞧你那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块豆腐,早晚让你吃到嘴里~” 萧凤箫笑着轻轻戳戳陈实胸口,接着站直身子,脸上暧昧的表情消失,又是平时的一副精干严厉模样。 从陈实旁边走过,径直回院子去了。 “完了。” 陈实愣在原地半晌,眉头紧紧皱起。 只以为顾承泽逼得太紧,没想到,萧凤箫逼得更紧…… 第100章 药还被抢了 “被抢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陈实正烦恼怎么应对顾承泽和萧凤箫,这天下午,冬青从外面慌慌张张回来。 说定的一批药材被抢了! 如果是寻常药材也就罢了,这批里的九阳草和紫玄参,是给老夫人炼制延年丸的主药。没了这两味药,延年丸断供,老夫人必定怪罪! 虽然药材被抢不是陈实的责任,但他作为采办管事,药材供给出现问题,那他就难辞其咎。 “我刚上任几天,这么重要的药材就被抢了。” 陈实眉头皱起,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怕是有人故意给他使绊子! 紧接着神色一敛,又是问道。 “是什么人抢的。” “说是城外一伙占山为王的贼寇。” “药材每月都要运送,这伙贼寇以前可有抢过?” “没有。” “那这次运送,难道货物上没有打靖安侯府的标记?” “自然是打了。” 靖安侯府所有药材,都是由城中几大药商直接供给。但有些药材特殊,需要从外地运来。 但凡是靖安侯府定的药材,都会打上靖安侯府的徽记。这么一来,一路上不论官府还是贼寇,都不敢打主意。 “既然如此,那就是他们找死!” 陈实冷喝一声,脸色阴沉。 明知是靖安侯府的东西,还敢抢,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伙山贼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若是能够一并揪出、严办,倒是可以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没错!连咱们侯府的都敢抢,简直不知死活!” 冬青连连点头,接着说道。 “药商那边已经报官,我也去了府衙,知府已然下令,调集兵马,铲除这伙贼寇,夺回药材。” “能夺回吗。” 陈实略微沉吟,却是摇摇头。 官府剿匪,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这次,迫于侯府的压力,真把这伙贼寇剿了。 但试想,指使山贼的人若是针对陈实,又怎么会让他把药材寻回来。 至少,若是换做陈实,肯定第一时间把这些药彻底毁掉! 当然,贼寇眼窝子浅,兴许舍不得销毁这些药材,背着那人偷偷藏匿起来,但终归概率不大。 “可有其他渠道,在月底之前补上这批药材!” “没有。” 冬青摇摇头,面露难色。 这两种药材生长环境特殊,别的地方根本没有,就算其他地方勉强培植,也长不好,药效不够。 所以,每次都得从外地采摘,然后千里迢迢运送过来。 因为平时基本用不到,又不易保存,药商基本都没有存货。 就算现在快马加鞭去产地补货,距离月底只剩十来天,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也根本赶不上。 “总归不能坐以待毙,你去各个药铺跑一跑,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两味药。” “是!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至于我,和官府一起,剿了这伙胆大妄为的贼寇!” “管事!不可啊!” 听到陈实这话,冬青吓了一跳,连忙劝说。 “这事交给官府去办就是,您虽武艺高强,但贼寇凶悍,万一磕着碰着,咱不值当啊!” “你知道什么,要的就是伤着,否则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陈实低声说一句,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他正愁不知怎么应付顾承泽和萧凤箫,这兴许是个机会…… “这……” 冬青一怔,大体明白过来。 陈实莫非要用苦肉计? 是了,虽然丢了药材,但他若是亲自前往剿匪,而且还受了伤回来。老夫人一向心善,说不定便不会因此怪罪。 “管事果然高明!” 想到这里,冬青不禁竖起大拇指。 陈实笑笑,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径直来到府衙。 赵前程亲自接待,闲叙几句之后,陈实直接说明来意。 “这事我也是刚刚知晓,这伙贼寇占据断魂领,常年打家劫舍,百姓深受其害,我早有将他们铲除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有腾出手来。” 赵前程一脸严肃,接着沉声说道。 “但是这一次,他们竟然敢抢靖安侯府的东西,简直胆大包天!不论如何,本官都不能再容他们!我已经吩咐武都头,让他调遣精兵强将,即刻剿灭这群贼寇!” “由武都头出马,这群贼寇不足为虑。” 陈实点点头,接着说道。 “我和武都头熟识,如此一起前往,行事也便宜。” “你也要去?” 赵前程一怔,有些意外。 “没办法啊,我现在是这块的管事,现在药材丢了,我难辞其咎。若是不想受罚,总要流点血才行。” 陈实摇摇头,一脸无奈。 赵前程随即明白过来,不禁笑着点点头。 “你果然机敏。” “大人取笑了。” 陈实笑笑,这边跟赵前程说完,直接去找武刚。 武刚已经点了三十兵丁,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都是入品的武夫!对付断魂领那群乌合之众,足可以一当十。 由此可见,官府这边确实动了真格的。 “有陈小哥你助阵,这场仗就更没问题了。” 武刚知道陈实武艺不俗,不禁大笑两声。 接下来也不耽搁,一众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径直前往断魂领。 所谓断魂领,是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座险山,三面皆是陡峭崖壁,只有南边一条小路可以上山,因此得名。 一行人都是武夫,以他们的脚力,一个多时辰便至。 距离断魂领还有一两里地,武刚让大家停下。 等了两个多时辰,子时将过,这才继续往前走。 此时已经是深夜,贼寇人困马乏,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到了。” 片刻之后,只见前面一座黑漆漆的山岭,正是断魂领。 等到了下面,只见断崖笔直,果然名副其实。 “得先让一两个人上去,把绳索放下,其他人才好再上去。” 武刚表情严肃,压低声音说道。 “但这上面,必定有岗哨,这先上去的人需要格外小心。” 说着话,武刚就要指派好手攀爬。 “我来吧。” 陈实开口,直接站出来。 “你?陈小哥,这可凶险。” 武刚看着陈实,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亲身犯险。 “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实淡淡说一句,也不用绳索,直接以气丝牵引,纵身一跃凌空而起。 “这是……” 看着一跃二三十米的陈实,武刚睁大眼睛,不禁暗暗点点头。 如此身法轻功,难怪有这底气。 陈实施展凌空渡虚,气丝牵引几次之后,便已然跃上悬崖。 如同武刚说的那样,边上两个岗哨,此时坐在地上背靠背,已经昏昏欲睡。 陈实脸色一沉,手中已经握紧一尺刀,如同鹞鹰,猛然扑下去。 第101章 扶风会的人? “好快的刀。” 看一眼滚在旁边的两颗脑袋,脸上甚至没来得及露出错愕之色,武刚不禁暗暗咋舌。 陈实站在那里,脸上却是毫无波动。 武刚又是笑笑,这是已经习惯了杀人。 “跟上!” 片刻之后,待到所有人都上来。 武刚招招手,弯腰伏身,径直向不远处的山寨摸过去。 武刚走在最前面,先后端掉两个明哨两个暗哨。他轻功身法虽不及陈实,但对于清点暗杀,可就拿手的多。 咣咣咣! 直到一行人进了山寨大门,这才被一个半夜撒尿的贼人发现,紧接着刺耳锣声传遍整个山寨。 “妈的!直接杀!” 原本想趁着夜色,一个个的暗杀,但既然已经暴露了,索性就不费那个事了。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武刚一声暴喝,直接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他手下三十精兵,三人一组结成阵式,也和山贼拼杀起来。 “说!今早抢的药材,放哪了!” 陈实伸手擒住一名山贼,厉声质问一句。 看着周围大肆杀戮的官兵,那名山贼吓得浑身哆嗦,指了指山寨里面的一栋房子。 陈实手掌发力,将这山贼脖子拧断,当即奔了过去。 手中握紧一尺刀,但凡有拦路的山贼,通通砍死! 这山寨里足有数百号贼人,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也就力气稍微大些,或者练过一些简单的拳脚把式,连武夫都不是。 正如武刚说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以陈实的修为,说是如入无人之境也丝毫不为过。 房子关着门,陈实没有啰嗦,一刀过去,门板直接劈成两片。 进门之后,只见里面堆放着各种东西,粮食、兵器、一些破烂装备、还有一扇梆硬的猪肉,像是一间不怎么重要的库房。 门口旁边,几个箱子胡乱扔在哪里,上面正是靖安侯府徽记。 找到了! 陈实快步过去,连忙打开。 总共五只箱子,三只大箱子,还有两个小箱子。大箱子里面满满的,但都是普通也药材。而用来装九阳草和紫玄参的两个小箱子,却空了。 陈实的心瞬间一沉。 如果是知道这两味药材贵重,另行收藏,直接连同箱子一起拿走就是。现在箱子在、药材没了,很可能是如同之前担心的那样,对方已经将药材毁掉! “该死!” 陈实咒骂一句,转身往外走。 药材到底是被收到其他地方,还是毁了,还不能下定论。把山贼头子抓了,严刑拷打,应该就知道了。 “嗯!” 刚走到门口,恶风扑面,一条毒蛇从一侧猛地咬过来。 铛! 陈实反应机敏,当即横刀格挡,随着一记碰撞声,那条毒蛇倏忽收回。 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陈实抬头再看,哪里是蛇,分明是一个人! 血气凝形,双臂化为两条毒蛇。 七品武者! 七品武者虽然厉害,但陈实也杀过。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此人一身长袍遮掩身形,脸上戴一个蛇虺面具。 和普通面具不同,上面饰有漩涡状宛如风暴的孤云纹路,这是扶风会的标志! 此人是扶风会成员! 不是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吗,怎么会有扶风会的人。 但还不等陈实细想,对方甩动双臂所化毒蛇,已经再次攻过来。 “哼!” 陈实一声冷哼,血气暴涨两尺,直接一刀横扫过去。 嘭! 刀气和蛇形相碰,随着一声巨大闷响,气浪爆开,直接将两条毒蛇弹飞出去。 八品血气爆发,基本有两种用法。 一是单纯的血气爆发,体内血气宛如一团气浪,骤然涌出。 这种方式迅捷,释放简单,但威力有限。 一是根据所练武学,汇聚一定形状,虽然没达到凝聚实体的地步,但已经具有一定特性。比如刀剑之利、猛兽之尖牙利爪。 相比之下,第二种更难,也更强。 但血气爆发所汇聚形态,终究不是实体,敌不过血气凝形。 陈实方才一刀,虽然足以斩断常人的脖子,却斩不断这两条血气凝形的毒蛇。 蛇身柔韧,就如同两条软鞭,中间部位遭到挥砍,末端便会自然而然抽过去,正好可以蛇头攻击! 对方原本就是这个打算,但是没想到,陈实突然单纯血气爆发,强劲的气浪排山倒海,直接将两条毒蛇掀翻出去。 “好强的力道!” 后退两步重新站定,蒙面人望着陈实,沉声说一句。 单纯的血气爆发,竟然可以掀翻她血气凝形的毒蛇,这股力量着实强劲。 “女的。” 听到声音,再看对方行动间显露的体型,陈实心中暗道。 这世上女性武夫也不少,扶风会也有许多女成员,虽然有些意外,但陈实也没有多想,就再次一刀砍过去。 这蒙面女子虽是七品武夫,但相比贾顺,只是七品初期,所以只能双臂血气凝形,还达不到几乎覆盖全身,攻防一体的程度。 如此一来,陈实便有一战之力! 双臂所化毒蛇,配合蛇形拳法,刁钻诡异,令人防不胜防。但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花架子。 陈实直接血气爆发,凭借强横的力量,直接化解蒙面女子所有攻势。 再配合凌空渡虚的身法,不但自保无虞,还能够一次次进攻。如此十几招之后,反倒是陈实隐隐占据上风。 “白白可惜了这身修为。” 一边交手,陈实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看得出来,对方所练武学品级不低,但是显然,实战经验很少,而且胆子比较小,打的瞻前顾后。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陈实轻易压制。 “可恶!” 又交手十几回合之后,蒙面女子一声冷喝,整个人宛如一条巨蟒,绕过陈实的刀锋,直接完全贴上来。 堂堂七品,却被一个八品压着打,显然是动了火气,打法也骤然激进许多。 “来得好!” 面对发狠的蒙面女子,陈实非但不惧,反倒嘴角一抹冷笑。 不管不顾,完全空门大开,直接一刀砍过去。 以伤换伤的打法。 看到陈实如此凶狠的一刀,刚才还一副搏命架势的蒙面女子,目光中瞬间露出一抹畏惧,紧接着就是闪身躲避。 陈实又是嘴角冷笑,果然,对方十分惜命,根本不会和他拼命。 嗤啦! 蒙面女子身法也很强,虽然临时变招,却也及时躲过,并未受伤。 只是刀锋掠过,斩下她一块衣角。 陈实脸色不变,欺身而上,就要继续攻击。 “你给我等着!” 蒙面女子方才已经受到惊吓,哪里还敢和陈实继续打,撂下一句话转身便逃。 陈实紧接着追赶,但对方身法极快,闪入人群之后,很快就不见踪影。 “算你跑得快。” 陈实轻哼一声折返回来,捡起地上斩落的衣角。 罗锦。 这可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面料,而且上面的花纹颇为特别。 第102章 他伤了那,不能人道了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官兵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多个,其中三人重伤。山贼撂下一百多具尸体,擒拿了五六十个,其余的见势不妙都跑了。 “怎么样。” “抓着一个二当家,说是刚把药抢上山,就被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给烧了。” “果然。” 陈实叹口气,接着又不禁问道。 “那他有没有说,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烧药。” “我倒是也问他了,但他不清楚。说那女人来过两趟,但颇为神秘,只和大寨主单独联络。就连那是个女人,还是他无意中发现。” “我知道了。” 陈实点点头,心中沉吟。 这次药材被抢,明显是冲他来的。 药材采买是个肥差,遭人眼红嫉妒,被陷害也属于正常。 让陈实真正的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也是扶风会的人。 或者说,是有人雇佣扶风会做这件事? 毕竟,扶风会没理由陷害他一个小小管事。 之前听折柳说过,扶风会作为一个隐秘的大型江湖组织,主要分为风、雅、颂三部,各司其职。 但要生存、要发展壮大,总离不开钱,所以也会接一些委托任务。任务不拘什么内容,只要给的银子足够多。 “算了。” 大寨主和扶风会那人都跑了,断了线索,一时间也没法挖出背后之人,陈实索性先不再多想。 接着看向武刚,沉声说道。 “多谢武都头,帮我寻回这批药材!” “寻回?不是被烧……” “另外,关于我受伤的事情,毕竟是伤在难以启齿的部位,也请武都头不要张扬。” “不是?你什么时候受了伤。” “拜托武都头了。” 陈实没再多说,抱拳深施一礼。 武刚怔了怔,看陈实模样,登时明白过来。 点点头,接着笑笑说道。 “陈小哥你既然这么说,那自然就是这么回事。对了,我们找到了这货贼寇的库房,里面有不少他们抢劫来的财物,陈小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只要把药材带回去就行了,至于其他财物,和我无关。” “呵呵,那好,我便带兄弟们去清点了。” 武刚轻笑两声,接着不禁仰头大笑。 陈实果然上道。 他替陈实说谎,陈实不染指这山寨里的财物。造个假账应付赵前程,再给手下人分点蝇头小利,这次他又能大赚一笔。 两人说定之后,武刚带人去数银子,陈实拿着那两个空箱子下山。 天亮进城,直接回侯府。 一路上健步如飞的陈实,待进了侯府,忽然就变得一瘸一拐。 随着天亮,各处奴仆洒扫庭院,已经忙活起来,看到路过的陈实,都不禁面露疑惑。 这是怎么了? “装的不是很像。” 药庐前的空地,看一眼撇着腿走来的陈实,沐云笙淡淡说一句。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面露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治的多了,真伤假伤自然一眼就能看出。” “这样。” 陈实点点头,不禁放心许多。 想来,除了沐云笙,其他人应该看不出破绽。 紧接着,陈实又像沐云笙请教,怎么才能演的更像一些。 沐云笙竟颇为仔细的给陈实讲解,甚至还亲自演示一番。 又是看的陈实目瞪口呆,没想到,沐云笙竟还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 “这是九阳草和紫玄参。” 学了一会儿,陈实将那两个小箱子放到石桌上。 沐云笙随手打开,见是两个空箱子,不禁看向陈实。 “求沐姑娘搭救。” 陈实深施一礼,直接说道。 “丢了九阳草和紫玄参,作为药材采买管事,我必定要受惩罚。我虽已经命人想方设法寻这两味药,但估计是寻不到,所以求沐姑娘帮我遮掩。” “你自己犯了事,却要拉我下水,还真是好算计。” 沐云笙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若是其他药材,怕是难以遮掩。但这延年丸,不过养生丸药,少吃几颗也看不出什么。我随便找几味药加进去,使其重量、色泽、气味都和之前差不多,让老夫人吃不出来也就是了。” “多谢沐姑娘!” 沐云笙答应,陈实满脸兴奋,连忙再次道谢。 实际上,在出城剿匪之前,陈实便已经想好这个主意。 沐云笙也没有让他失望,愿意帮他。 说起来,从之前救折柳,沐云笙已经帮他多次。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还有件事情想请沐姑娘帮忙。” 陈实再次深施一礼,又说出一个请求。 听完之后,沐云笙微微蹙眉,她头一次听说这种请求。 不理解但尊重。 片刻之后,沐云笙拿出几根银针,狠狠刺向陈实小腹。 “啊!” 随着陈实一声惨叫,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 处理完毕,陈实一瘸一拐离开药庐。 相比来时候,这次确实逼真许多。 然后紧接着,陈实向总管告假回甜水巷。 …… “听说了吗,之前有批药材被山贼抢了,陈实直接带官兵杀上了山寨。” “陈实是药材采买管事,丢了药材他难辞其咎,不过,他倒是挺有胆魄,不愧是从搜山队回来的人。” “谁说不是呢,但那些山贼也不是吃素的,听说陈实虽然夺回了药材,但也受了伤。” “受点小伤,总比被责罚、解职的强。” “嘿,哪是小伤,只怕陈实宁愿被解职,也不想受这个伤。” “这话怎么说?” “你知道他伤了哪吗?听说,他伤了那,不能人道了!” “真的假的!啧啧,那可太可惜了。” 不知从哪开始,府里忽然传出一股流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在陈实告假的这几天,已经传的全府皆知。 上次萧凤箫为了陈实大闹大房,他也算个名人了。 “受伤了!” 很快,萧凤箫这边也听到消息,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这么不巧,偏偏伤了那。 芸儿站在边上,手帕不停地擦眼泪,已经哭的和个泪人似的,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办。 “哭有什么用,眼下的关键是怎么给他医治,又不是说没得救了!” 萧凤箫一阵心烦意乱,呵斥一声,接着起身。 她得去药庐打听打听。 “受伤了?怎么偏偏这么巧。” 与此同时,顾承泽这边也得到消息,略微沉吟,目光骤然阴冷起来。 真伤了还是假伤,验一验就知道了! 第103章 听雨姐姐验身 “喝汤。” 文火炖了两个时辰的海马鹿茸老鸡汤,四碗水炖的只剩一碗,色泽金黄如同琥珀,翠浓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着。 咚咚~! 刚喝了两口,敲门声忽然响起。 天早就黑了,这大晚上的会是谁? 两人相视一眼,翠浓放下勺子,起身开门。 片刻之后,带着一名穿着斗篷的女子进来。 “听雨姐姐。” 兜帽掀开,正是顾承泽的通房丫鬟听雨。 果然,顾承泽派人来了。 陈实紧接着回过神,一脸从容,指指桌上的汤。 “刚炖的,要不要一起喝点,大补的。” “……不了,二爷让我来办点事。” 听雨瞥了一眼那汤,确实很补,但她哪有心思喝汤。 略微沉默,听雨暗暗叹口气,转向翠浓。 “你先与我来吧。” 紧接着,听雨就径直走进里间。 翠浓看一眼陈实,陈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翠浓默默深吸口气,跟着进去。 独自坐在桌边,陈实嘴角轻笑一声,拿起汤勺,不紧不慢的喝着。 “你也进来吧。” 刚才舀了几勺,里面传来听雨的声音。 这就到他了。 陈实伸个懒腰起身,走进里间。 只见听雨站在床边,翠浓却坐在床上,盖着被子,但可以看出,她此时是双膝抬起向外侧打开的姿势。 “……脱衣服。” 看一眼陈实,听雨轻咬嘴唇,低声说一句。 “啥?这、这怎么能行!” 陈实瞪大眼睛,做出震惊错愕的表情。 接着就是连连摆手,又做出满脸的为难。 “你和翠浓姐姐都在这,我怎么能脱衣服呢。” “这是二爷的吩咐,你若是不脱、我们都没法交代。” 灯光下,听雨脸颊微微泛红,但态度很坚决。 “这……是。” 陈实张张嘴,又是一阵犹豫,最后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点了点头。 接着在听雨的要求下,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个精光。 听雨眼睛盯着,陈实果然毫无精神。 但只是这样,还不能证明什么。 男人虽然都好色,但也不是见到女人就迈不动腿,总得有来自外界的刺激才行。 呼啦! 没有丝毫提醒,听雨忽然一把将盖在翠浓身上的被子掀开。 只见翠浓坐在那里,上身穿着完整,下身裙裤却早已不翼而飞。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姿势和之前猜测的一样。 只不过,她还穿着那件劳什子。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做出满脸震惊的表情,就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不错。 听雨脸上却是毫无波动,眼睛仍旧死死盯着陈实。 不行。 难道传闻是真的?陈实伤了。 但只是如此,还是不能确定。 来时候顾承泽交代的清楚,必须要百分百确定才行。 有些人定力强,一定程度可以坐怀不乱。 听雨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接着伸手解开自己裙带。 衣衫如同落叶,一件件从身上滑落,片刻之后,已然是一丝不挂。 两臂局促的放在胸前,肌肉僵硬,显然,她此刻很紧张。 虽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但毕竟是良家女子,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赤裸身体,让她怎么能够不羞耻。 但没办法,这是顾承泽的命令,她违逆不得。 听雨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下,自然站立。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强。 更何况,她毫无保留。 “听雨姐姐……”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这次可不是装的。 深藏不漏、是谓大器。 不得不说,若单论容貌,听雨未必能及得上翠浓,更无法与萧凤箫相比,只能算是小家碧玉。 但细枝结硕果,在某些方面,听雨可胜出太多了。 “还是不行吗……” 陈实脸上虽然惊诧,身体还是一如之前。 听雨眉头紧蹙,面露难色,她已然如此含羞忍辱,还让她怎样? 但若是这么回去禀报,顾承泽肯定不能满意。 顾承泽反复交代,要确信陈实是否真的不行了! “罢了。” 犹豫半晌,听雨忽然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接着一步一步艰难走向陈实。 陈实又是睁大眼睛,下意识就要后退。 “不要动。” 听雨一声轻呼,伸手将他挽住,然后整个人便贴了上来。 想要确信,需得切身试过才行。 听雨满脸通红,如同一条章鱼,缠绕陈实身上…… 翠浓坐在床上,已然气的双眼通红。 但她不敢动,更不敢多说什么,若是让顾承泽看出一点眉目,他和陈实可就全完了。 如此,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你确实是伤了。” 听雨整理整理纷乱的发髻,轻声说一句。 各种方法已经试过,但陈实还是没反应,看来他确实是不行了。 “二爷让我问你,可能治?” “药庐的沐姑娘说能治。” 陈实连忙点点头,接着说道。 “沐姑娘说我是伤了肾经,但只要注意调理,打通瘀血便可恢复。” “要多久。” “快则一两月,慢则三四月。” “我知道了。” 听雨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捡起衣服穿好,径直离开。 她要回去向顾承泽禀报。 “走了?” 半晌之后,翠浓回过神,轻声说一句。 “嗯,应付过去了。” 陈实点点头,表情严肃。 顾承泽那边逼得紧,萧凤箫也如狼似虎,陈实已经如弦上利箭,但他不能射出去,否则,他小命就危险了。 恰好断魂领山贼抢了草药,他灵光一闪,想出这个缓兵之计! 让沐云笙给他施针,造成不举之相,如此便可应付顾承泽和萧凤箫。 之所以说是缓兵之计,没有直接对外宣称他彻底废了,是因为他若是真的废了,对顾承泽彻底失去价值,顾承泽恼怒之余,必定立即杀他灭口! 毕竟,这件事陈实既然知道了,要么做,要么死。 “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眼下看来是应付过去了,但陈实仍旧表情严肃。 两三个月后,待他‘治愈’,顾承泽必定再次逼迫,届时他便真的不上不行了。 除非,他能在这两三个月,找到一座新的靠山! 依靠这座大山,以至于就连顾承泽也动不了他! 第104章 那人难道是二夫人? 陈实只要成为‘家臣’,就可以脱离奴籍,也就不再受顾承泽掌控。 他刚刚升任管事,想要再进一步,虽然并非不可能,但短时间内极难。 相比之下,晋升七品武者反倒要容易得多。朝廷认证的武者拥有诸多特权,九品便可见官不跪、刑不加身,七品更是封授‘武尉’,官不为奴,便可顺理成章脱离奴籍! 但想要成为七品武者,首先要有凝形武学,姑且不说凝形武学珍贵,难以获取。 就算陈实现在已经练成血气凝形,也要等到九月初九,朝廷定品之后,才能获得七品武者的特权。 现在还不到二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寻一个可以压制顾承泽的靠山,才是眼下最好的破局之法。 “有劳孙总管了。” 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陈实跟着孙总管,一路上连连道谢。 “不过递个话而已,陈管事不必如此客气。” 孙总管面带笑容,淡淡说一句。 进了二门,穿过几条连廊,又经过几座院子,二房所在区域西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正是二夫人现在的住处。 陈实要找的这个靠山,得能够彻底压制顾承泽,放眼侯府上下,那也就只有老夫人、老爷、夫人们。 但还不能是大房、三房的人。 陈实是萧凤箫的人,也就是隶属二房,如果改投大房或者三房,岂不就成了叛主?试想,谁会接纳一个叛主的奴才。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老夫人、大老爷、二夫人。 大老爷是侯爷,整个侯府都是他的,并不能简单划为大房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大老爷处置陈实,萧凤箫也没有异议。 老夫人年事已高,早就不怎么问事,又岂会过问一个奴仆的事情。 大老爷作为靖安侯,公务繁忙,甚至经常不在府中,更不会理会陈实。 如此,也就二夫人最合适。 “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今日过来只是露个面,先让二夫人知道你。想得二夫人器重,还得另寻机会。” 眼看快到了,孙总管再次叮嘱一番。 “我明白。” 陈实应声,连连点头。 若是之前,陈实不过区区骑奴、小厮,怎么可能够得着二夫人。 但他现在是管事,虽还是奴仆,到底是身份高了,而且拥有一定权利,能为二夫人所用! 说起来,这侯府上下,也才二十三位管事。 当然,想要靠上二夫人,正如孙总管说的,还需要合适的时机表现才行。 若是操之过急,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多谢孙总管提醒。”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又向孙总管道谢。 作为府中的四位总管之一,孙总管本是二老爷提拔起来,虽然二老爷已经亡故,但和二房这边到底是关系匪浅。 正是因此,陈实才请孙总管引荐。 令陈实没想到的是,孙总管不但一口答应,不求回报,而且格外上心。 一时间,陈实内心颇为感激。 “一点小事罢了,待到你有一日飞黄腾达,别忘了我也就是了。” 孙总管笑笑,淡淡说道。 说着话,两人到了二夫人院子,孙总管先进去,陈实在院门口等候。 过了约摸一炷香时间,孙总管出来,带陈实进去。 院子不大,也没有多少下人,据说自从二老爷、荣大爷死后,原本性格强势的二夫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搬到这座小院子,每天吃斋念佛。 已然禀报过,穿过院子直接进屋,屋子里没有那些名贵陈设,而是摆满了佛像,香火缭绕,仿佛佛堂一般。 中间一个黄色蒲团,一名妇人盘膝而坐,手中拨着念珠,正在诵经,正是二夫人沈氏。 沈夫人应该已经四十多岁,但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虽有些许风霜,但仍能看出,年轻时候也是倾国倾城之姿。 当然了,现在也是风韵犹存。 “夫人,人带过来了。” 正当陈实胡思乱想的时候,孙总管开口说一句。 沈夫人这才睁开眼睛,看了陈实一眼。 “小的陈实,见过二夫人!” 陈实一脸恭顺,慌忙见礼。 “嗯。” 沈夫人只是略微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陈实面露难色,求助的看向旁边孙总管。 “陈实现在任着药材采买管事一职,前段时间往返药铺之间,发现了一株好参。” 孙总管开口,笑笑说道。 “也是他有心,想着这参正好给夫人补补气血,所以便自掏腰包买了下来,赶紧给您送来。” “夫人安康,便是我等福分。” 陈实说着话,将手中的锦盒双手呈上。 沈夫人再次看向陈实,目光在他身上稍微停留,抬了抬手。 紧接着,旁边一名婆子过来,将锦盒接过去。 收了! 陈实登时心中大喜,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只要收下这份‘礼物’,便是说明,沈夫人愿意给陈实一个机会。 这边收下人参,沈夫人再次闭上眼睛,拨动手中念珠,口中默诵佛经。 “我等回去了。” 孙总管说了一句,招呼陈实离开。 陈实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现在已经‘拜了山头’,后面只要再另寻机会,便有可能靠上她这尊大山。 “多谢孙总管!” 从屋里出来,陈实又是连忙低声道谢。 此番如此顺利,全赖孙总管的面子和帮助。 “举手之劳而已。” 孙总管抬抬手,淡淡一笑。 这个时候,一个婆子抱着一匹布料从屋里出来,两人连忙噤声。 当婆子从身边走过,陈实无意间一瞥,却是瞬间一怔。 罗锦! 而且花纹特殊,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 陈实连忙快步赶上去,对着那婆子施了一礼。 “敢问嬷嬷,这是什么布料。” “罗锦,宫里送来给夫人的,寻常人可没有。” 老婆子皱眉看向陈实,面露警惕。 “你问这作甚!” “哦,我看这布料漂亮,寻思打听清楚了也去买一匹。” “你?哼,这岂是什么人都配用的料子。” 老婆子冷哼一声,接着离开。 陈实站在原地,却是表情严肃。 前两日在断魂领山寨,他和那名扶风会女子交手,从她身上斩落一块衣角。 那衣角所用布料,正和沈夫人这批布一样! 难道说,那晚的扶风会女子,是靖安侯府二夫人? 第105章 把柄 仅凭一匹布,自然不能确认什么。 但那婆子说了,这布料是宫里赏赐,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至少在雍丘城范围如此。 “极有可能!” 回去路上,陈实反复沉吟,心中越发认为。 二夫人就是扶风会那名女子的概率极大! 若是如此…… 陈实想靠上二夫人这座大山,眼下正愁缺少机会,而两人俱是扶风会成员,岂不直接就亲近许多。 其实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就相当于陈实抓住了二夫人的把柄! 要知道,扶风会不但是个江湖组织,而且因为行事诡秘、不择手段,绝非名门正派,更像是一个邪派。 堂堂侯府二夫人,竟然是扶风会妖人,若是传出去,侯府脸面往哪放?如此自轻自贱,二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二夫人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事。 陈实若是握住她这个把柄,旁的不说,让她帮忙对付顾承泽,应该不难。 拿捏一个人把柄让其办事,总比求他办事容易得多。 “太好了!”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一阵激动。 原本是想投靠二夫人,谁知无意间竟发现她的秘密,这可算是歪打正着! 是了,二夫人看似深居简出,想来实则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从而更方便她溜出侯府参加扶风会的各种活动。 而且折柳一开始就曾跟他说过,扶风会势力极大,成员遍布天下,就连一些权贵也是扶风会的人。 二夫人身份虽然尊贵,但也并非不可能。 陈实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但紧接着,陈实又是眉头一皱。 “怎么揭穿她呢。” 还是那句话,仅凭一匹布,根本无法指认二夫人。 想要拿住她这个把柄,陈实还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才行。 其实说这些都为时尚早,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真正确定二夫人就是扶风会那名女子。 怎么确认? 如果二夫人是那女子,她房间里应该藏有面具、斗篷之类的衣物。 陈实可以去偷偷查看。 但紧接着,陈实就是摇摇头。 不妥。 这种东西,二夫人必定收藏极为紧密,他不一定能找到。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可是靖安侯府二夫人的住处,防守必定极为严密,加之二夫人本身也实力不俗。 一旦被抓,那将是万劫不复!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找到那些东西,仅凭面具、斗篷,还是无法彻底指认二夫人。 到底用什么方法。 陈实眉头紧皱,接下来一连几天都在想这个问题。 “你找我。” 这天深夜,陈实正在打坐滋养神魂,窗外忽然传来折柳的声音。 白天时候,陈实用石头刻下一个‘见’字,折柳果然当晚就来了。 陈实直接起身出来,只见折柳一身夜行衣站在院子中央。 她今晚莫非还有什么安排? 一入扶风、再无归途,其他成员可远没有陈实作为圣子那么清闲,就算折柳是他的燕翼,也经常被指派进行一些其他任务。 陈实没有啰嗦,直接将情况说了一遍。 对于扶风会的情况,折柳比他了解的多,兴许会有什么办法。 “沈氏。” 折柳也是面露惊诧,接着又是请哼一声。 “靖安侯府还真是藏龙卧虎。” 说起来,折柳在作为陈实燕翼之前,贬谪‘雅部’,曾被安排进靖安侯府行刺顾承泽。 所以对靖安侯府,她也有一定了解。 而对于折柳最后一次行刺,陈实有诸多疑惑之处,之前也曾问起过她。 首先是折柳被谁所伤,但是可惜,折柳并不知道那人身份。因为那人已经修到七品后期,血气凝形覆盖全身,加之夜色昏暗,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个级别的高手,靖安侯府其实不少。 然后是折柳为何打伤萧凤箫,但让陈实震惊的是,折柳说她并未打伤萧凤箫,甚至那晚根本没见过她。 既然如此,萧凤箫是怎么受的伤? 她和陈实说的清楚,是被刺客所伤,而且中了刺客的阴毒掌力,正是因此,才不得不让陈实逼毒。 以至于渐渐上瘾,甚至到了要和陈实‘入港’的地步。 折柳自然不可能骗陈实,难道是萧凤箫说谎了? 但萧凤箫确实受了伤,而且根据她的指引,陈实也确实找到了受伤的折柳。 莫非那日还有其他刺客? 询问当事人之后,那晚事情反倒出现许多疑惑不通之处,但想想,其实跟他关系也不大,陈实索性也就没再深入追查。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确认她的身份!” “确认她的身份……” 折柳略微沉吟,眉头皱起。 “想要证明沈氏是扶风会成员,这个很难。” 毕竟,对方是靖安侯府二夫人,一是很难对她展开调查,二是就算有了一些证据,只要不是铁证如山,都不能‘顶罪’。 陈实叹口气,原以为凭折柳对扶风会的了解,兴许能有一些办法。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确定扶风会那人是沈氏,就要容易得多。” 正当陈实沮丧的时候,折柳忽然再次说道。 嗯? 陈实瞬间睁大眼睛,疑惑的看向折柳,这两者有差别吗。 “当然不一样。” 折柳轻哼一声,沉声说道。 “只要她作为扶风会成员现身,届时揭开她的面具,自然就能够确定她的真实身份。” “……对啊!” 陈实怔了怔,猛地明白过来,不禁面露喜色。 扶风会成员、靖安侯府二夫人,这两者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身份地位完全不同。 陈实拿靖安侯府二夫人没有办法,对付扶风会一个普通成员还不容易吗。 “但是,怎么找到她呢?” 高兴之后,陈实忽然又皱眉问一句。 靖安侯府二夫人,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很容易找到。 但是那个扶风会成员,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会在哪里出现? 掌握不了她的行踪,一切都是扯淡。 总不能一直在二夫人的院子外面守株待兔。 但这样问题就又回来了,二夫人的身份何等尊贵,想要监视她,谈何容易。 “说起来,眼下兴许倒是有个机会。” 略微沉吟,折柳再次开口说一句。 第106章 二夫人相当于陈实的下属 二月十五,陈实药浴的日子。 雍丘山一行,得螭龙相助,陈实已经爆气五尺,达到爆气境的极致。在没有凝形武学的情况下,没法继续修炼血气。 所以,这次药浴也就没有必要。 但折柳并未上报此事,而是仍按原定安排进行药浴。 “她会来吗。” 前往野树林的路上,陈实皱眉说一句。 “兴许。” 折柳声音平静,没有给出肯定答复。 药浴本事只是一件小事,但药浴配方,只有戴青铜面具的长老才能掌握,所以每次都需要一位长老出面。 扶风会所有成员,大体划分五等,长老位于第二等,仅次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扶风子。 位高权重,同样也要面临更大风险,所以每次长老现身,基本都是兴师动众,要召集不少人手拱卫。 这些临时召集的人手,大都是在行动地点附近。 如果二夫人真是扶风会成员,这次长老召集,她就有可能出现! “其中的某个女人吗。” 之前两次药浴,确实有不少女性成员。 比如,帮助陈实吸收药效的那十二名美妇。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心中一动,二夫人会不会就在那十二名美妇之中? 恍惚间,脑海中,二夫人端庄、沉穆的面容,渐渐移到一名只穿斗篷,姿态妖娆、疯狂舞动的美妇脸上。 陈实咽口唾沫,内心忍不住一阵悸动。 也就沐云笙施针的效果还在,否则他怕是已经起了反应。 当然,就算二夫人确实应召,也未必就是那十二名美妇之一。 陈实纯粹是意淫罢了。 “对了,我在扶风会是什么等级。” 把这些杂念从脑海赶出去,陈实随口询问一句。 扶风会成员划分五等,作为圣子,他是几等? “三等。” “这么高!”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确实有些意外。 毕竟,长老也才二等。 圣子名头虽然响亮,但渐渐了解清楚之后,陈实就发现,这所谓的圣子,其实更像是一种耗材。 不过转念想想,就算是耗材,也是一种极有潜力的特殊耗材。 给个三等,不亏。 “那你呢。” “四等。” “比我低一等。” 陈实点点头,折柳虽然已经是七品修为,但作为燕翼,其实相当于他的属下。 他只是三等,折柳四等也就合情合理。 “二夫人呢?我是说那个女人,她是几等?” “大概率也是四等。” 折柳略微想想,给出一个判断。 按照陈实所说,那人同样是七品修为,如果没有其他特殊身份,理应划为四等。 “那她岂不是还比我低了一等。” 陈实不禁笑笑,面具下的笑容带着一抹玩味。 扶风会行事诡秘,很大的一个表现就是成员都戴着面具,除了极少数人,比如入会的引荐人,彼此之间基本不知道身份。 所以,有什么行动,往往都是临时召集。 蛇无头不行,这时候谁来发号实力,也就是权利高低,首先是以等级决定。 当然,如果等级相同,就只能靠武力了。 这么说来,在这扶风会中,二夫人相当于陈实的下属! “还没确定二夫人就是你碰到的那个女人,而且就算是,这次也未必就能揪出她。” 好像看出陈实在想什么,折柳冷淡说道。 陈实不禁老脸一红,好在有面具遮挡,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接着岔开话题说道。 “有没有其他办法从扶风会获得凝形武学吗,比如花钱买。” “没有,但你可以捐银子换取‘攒数’。” 折柳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说一句。 陈实跟在旁边,不禁轻叹一声。 想要继续往上修炼,首先得有一门凝形武学。 虽同是黄阶,但对应七品武夫,相比养血、爆气武学,凝形武学又要珍贵的多。 扶风会作为一个大型组织,自然有凝形武学,而且数量不少,甚至不乏上品,乃至极品! 实际上,武学秘笈本就是扶风会招揽成员的重要筹码之一。 但想要获得武学,除了立下大功,会长或者长老特许赐予之外,只能用‘攒数’兑换。 所谓攒数,就是成员对会里做出的贡献,以具体点数进行衡量。 放在军队里,就是军功。 比如这次,但凡响应长老召集前来的成员,都可以获得攒数,根据安排的任务职责,攒数也不同。 其中辅助陈实吸收药效的那十二个美妇,攒数就比那些搬东西的多一些。 而攒数,也是扶风会除了五等框架之外,主要的运作体系。 陈实刚刚入会不久,虽然‘贵为圣子’,但根本没有攒数。 至于捐银子,陈实算算还是算了,单纯靠捐银子凑够兑换凝形武学的攒数,那些银子就完全可以在市面上买一门凝形武学了。 “止步!” 说着话,已经进入野树林,和之前一样,随着渐渐深入,有岗哨闪身出来拦截。 两人没有说话,将各自令牌递上。 验过之后,岗哨恭敬递回,躬身闪到一旁。 他们只是四等成员,还低陈实一等。 接下来,一路上都和之前两次一样,走一会儿就有明岗暗哨盘查。 由此也可见,这位长老的慎重。 与此同时,陈实和折柳也在仔细观察。但是可惜,并没有找到一个戴蛇虺面具的女子。 扶风会所有成员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如同身份标志,他们的代号和面具,入会之后便固定不变。 所以,想要找到二夫人,或者说那晚在断魂领的女子,只要认出她的面具即可。 虽然有些失落,但两人并没有灰心,毕竟,岗哨只是一小部分人。 紧接着,如同之前两次,两人来到进行药浴的野树林中央空地。 和上次一样,戴着青铜面具的长老已经站在那里,装满药液的浴桶也放在了空地中间。 空地周围,还有长老身侧,还站着不少的扶风会成员。 目光扫过这些人,猛然间,陈实睁大眼睛。 长老身后一人,戴着的正是蛇虺面具!虽然穿着宽大斗篷,但身形稍显单薄,像是一个女人! 折柳显然也看到了那人,不禁看向陈实。 陈实和折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见过长老。” 二人沉住气,上前施礼。 第107章 面具之下 “怎么回事!” 望着完全没有变淡的药液,以及毫无反应的陈实,长老沉声质问一句。 紧接着,目光严厉的看向那十二名美妇。 不能让陈实血脉喷张,从而吸收药效,那便是她们无能! 十二名美妇不禁一阵慌乱,接着越发卖力的舞动,但不论她们如何扭动身姿,陈实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回禀长老,兴许是我受伤的原因。” 陈实转向长老,有些尴尬的说一句。 他已经修到爆气极致,这药液对他自然也就没有了效用。 但他不想暴露底细,所以只推说是伤了肾经。 “受伤?” 听陈实说完,长老眉头一皱,重重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为何不事先禀明,白白浪费我一副药材!” “长老恕罪,属下也不知道,这伤势会影响药效吸收。” “罢了!下不为例!” 长老一甩衣袖,并不追究。 说起来,这位长老倒是一向比较好说话。 既然药浴已经无用,今晚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待你伤愈,再告知我吧。” 说了一句,长老直接离开。 长老既然离开,就代表此次行动结束,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陈实从浴桶里爬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折柳使个眼色。 折柳微微点头,先一步悄然退入树林。 野树林深处,戴着蛇虺面具的女子快步如飞,早已和其他成员远离。眼看已经到了树林边缘,她却是忽然站住。 刷~! 下一刻,伴随从树梢跌落的树枝,一道寒光骤然划破黑夜。 蛇虺面具身形一扭,长剑落空,将前面一棵大树拦腰斩断。 “是你。” 蛇虺面具转过身,看向持剑而立的折柳,认出她是捌壹圣子的燕翼,不禁眉头一皱。 “我和你应该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要跟踪偷袭我。” “果然是个女的。” 但具体是不是陈实在断魂领遇到的那名扶风会成员,还要试过才知道。 没必要和她废话,折柳目光一寒,长剑再次直刺过去。 “找死!”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七品武夫,蛇虺面具一声冷喝,直接迎上。 铛! 伴随刺耳声响,剑刃忽然被一条毒蛇咬住。 再一看,正是蛇虺面具手臂血气凝形所化。 面具、性别,现在连修为武学都一样,折柳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如此基本就可以确定,面前此人正是陈实在断魂领遇到那人。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摘下她的面具,揭穿她靖安侯府二夫人的身份! 滋滋! 虽是血气所化,但比真正的毒蛇还毒,毒液侵蚀之下,剑身竟然冒起一个个小气泡。 紧接着,就如同埋在地下千年之久,彻底锈蚀、腐化。 刷! 但下一刻,寒光乍起,又是一把利剑刺向蛇虺面具。 同样是七品凝形境,但折柳修炼的并非拳脚,而是剑法。 所以,她以血气凝形的实体,也并非兽躯,而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既然是血气凝聚,一把毁了,再凝一把就是了。 嗤啦! 一声刺耳声响,利剑划过蛇身,直接斩破鳞片,留下一道两寸深的伤口。 “……好利的剑。” 蛇虺面具接连后退数步,望一眼伤口流出的血迹,目光格外凝重的看着折柳。 武学是人类对付异兽的武器,同样也源自异兽。 最初,人类用兵器和异兽搏杀,在搏杀过程中总结经验,渐渐演变成各种兵器类武学。 与此同时,有些人模拟异兽的攻击方式,进而演变为拳脚类武学。 本质的不同,使其表现形式也差别极大。 拳脚类武学到达凝形境,血气凝聚猛兽的尖牙利爪,乃至完整身躯,大幅强化自身的攻防能力。 而兵器类武学,则是单纯的以血气凝聚兵器,自身并没有多大变化。但血气凝形,会将这些兵器的特点大幅发挥出来。 比如折柳的剑,就在一个‘利’字。 面对折柳的利剑,哪怕坚硬的鳞甲、柔软的蛇身,也无法抵挡。 而这血气凝形的蛇躯之中,实则是蛇虺面具的手臂,伤口处流出的血,也正是蛇虺面具的血。 不过好在,血气凝形挡住大半攻击,只是划破一些皮肉,伤势并不算重。 “怕你不成!” 催动血气修复蛇躯,蛇虺面具一声冷喝,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倒直接冲向折柳。 折柳的剑虽利,但并不能完全斩开蛇躯,斩断她的手臂。 既然如此她还怕什么! 相反,她所练武学诡异狠辣,越是近身越是难防。 近身缠斗,非但不会增加危险,反倒对她有利。 “哼!” 面对吐信的两条毒蛇,折柳一声冷哼,利剑越发凌厉。 管你角度何等刁钻,她都一剑斩之! 如此,两人转眼交手十几回合,修为相当、各有依仗,暂时不分上下。 “你杀不了我,再打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就此罢手如……” 眼见难以占据上风,蛇虺面具不禁心生退意。 她何等尊贵,没必要和这些低贱之人以命相搏。 但还不等她一句话说完,身后忽然一股恶风袭来。 蛇虺面具微微侧身,眼见余光之中,只见一名戴着无相面具的男子,正一拳凶狠的向她袭来。 是捌壹圣子! 是了,圣子和燕翼形影不离,她早该有所防备。 顾不上多想,一条手臂所化毒蛇下意识凶狠扑向后面。 虽是仓促应对,但以凝形境对爆气境,应该问题不大。 嘭! 但是下一刻,伴随一声巨响,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蛇虺面具双眼圆睁,不但毒蛇被打飞出去,身体也瞬间失去平衡。 是了。 圣子和其他武夫不同,修炼扶风会神功,养血境便有千斤之力。 但还不等蛇虺面具懊恼,折柳已经趁势一剑劈下。 蛇虺面具双眼圆睁,下意识用另一条手臂所化毒蛇抵挡。 但此时,她却从折柳目光中看到一抹轻笑,紧接着,折柳陡然改变招式,方才竟然只是虚晃一招。 长剑一横,径直刺向蛇虺面具的面部。 糟糕! 蛇虺面具瞬间脸色大变,这一剑她躲不开。 咔嚓! 一声刺耳声响,剑锋划过,脸上的面具直接断成两片。 第108章 竟然是她 “是她!” 当看到面具下的脸,不论折柳还是陈实,都不禁大为意外。 不是二夫人。 但此人同样是靖安侯府的人,而且同样地位尊崇。看上去三十多岁,眉眼凌厉,竟然是大夫人! 怎么会这样? 陈实略微错愕,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他之所以以为是二夫人,是因为在二夫人那里看到那匹布料。 当时婆子说的清楚,是宫里赏赐的,寻常人没有。 陈实也因此进一步笃定,蛇虺面具下的人是二夫人。 但大夫人显然不能算在寻常人行列。 实际上,既然是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没有理由只赏二夫人,靖安侯府三位夫人都有才对。 二夫人吃斋念佛,不喜奢华,那匹布直接被收入库房。反倒是大夫人,早早裁剪做成衣裳穿在了身上。 想通这些,陈实暗道自己疏忽大意,以至于搞错了对象。 不过,对方竟然是大夫人,自然也不算白费功夫。 “该死!” 大夫人一声咒骂,慌忙用衣袖遮住面容。 紧接着施展身法,宛如一条蛇蟒贴着地面,倏忽射向远处。 她要逃。 折柳看向陈实,陈实微微摇头。 大夫人身法极快,若是一心想逃,他们两个未必追得上。关键是就算追上了,接下来怎么办。 杀了大夫人?这对陈实又有什么好处。 而且她毕竟是靖安侯府的大房夫人,侯府必定追查死因,届时对陈实便是天大的麻烦。 既然如此,不如先放过大夫人。 反正已经知晓她的身份。 紧接着,两人也当即离开,和之前两次一样,找一个僻静地方暂待。 “你打算怎么处置。” 摘下面具,折柳询问一句。 “不知道。” 陈实皱着眉,半晌说一句。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拆穿二夫人身份,以此拉近关系也好,拿捏威胁也罢,总之要靠上二夫人这座大山,从而应对顾承泽。 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大夫人。 虽然都是夫人,在侯府之中地位对等,但区别就在这前缀上。 在准备另寻靠山的时候,陈实就已经筛选过,他的目标只有那几个。 大夫人不在其中。 他是二房这边的人,大夫人是大房主母,陈实如果转而投靠大夫人,便是叛主。 没人能容得下一个叛主的奴才,届时不仅顾承泽,就连萧凤箫乃是二夫人,怕是都不会绕过他。 如此便得不偿失了。 既然不能投靠大夫人,那揭穿她还有什么意义? 大夫人身份尊崇,知晓她的秘密,如同拿捏住她的把柄,肯定是有用处的。但事发突然,具体怎么做,陈实还要好好想想。 说以他才说不知道。 事情办完,虽然有些阴差阳错,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天亮之后,陈实和折柳进城。 陈实直接返回侯府,折柳则和往常一样,再次隐没人群之中。 接下来一晃数日过去。 “原来是他。” 万兴酒楼二楼雅座,听完武刚带来的消息,陈实眉头微微皱起。 昨夜,官府抓住了逃跑的断魂领山寨老大,武刚亲自审问,严刑拷打之后,对方交代,正是顾承烈指使他抢夺那批药材。 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抢靖安侯府的东西。 “这就对了。” 陈实点点头,倒是不怎么意外。 药材采买管事是个肥缺,侯府上下乃至顾家宗族,不知多少人眼红。 上个月药材被抢之后,陈实就各方探查,有谁觊觎这个位子,想以此判断是谁暗中给他使绊子,也是那时才知道,上任管事竟然是顾承烈的人! 是了,这等肥缺,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又怎么可能坐稳。 现在武刚告诉他,是顾承烈指使山贼抢夺药材,完全说得通。 虽然大老爷发话,阿青的事情已经翻篇,但顾承烈一直怀恨在心。 偏偏这么巧,陈实又抢了他手下的差事,姑且不说每年上万两银子的好处,单单脸面上,顾承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 但既然是顾承烈直接指使断魂领山贼,大夫人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还是以扶风会的身份。 莫非大夫人是另有任务。 具体是什么任务,继续审问那个大寨主,应该就清楚了。 但忽然特异提起扶风会,难免引人猜疑。 陈实想了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他既然已经知道大夫人是扶风会的人,她去断魂领干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和武刚喝完酒,回侯府路上,陈实脸色阴沉。 他现在真正担心的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伤’也差不多快好了,顾承泽和萧凤箫该如何应对。 “管事!您……回来了。” 思索之时回到值房,刚到门口,冬青就慌忙迎了出来。 对着陈实偷偷挤眉弄眼,但刚要说什么,又生生咽回去。 陈实抬头看一眼,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厮。 略微迟疑,迈步走进值房。 原本属于他的位子上,一名年轻公子坐在上面,正是顾承烈。 果然。 其实陈实已经明白冬青的意思,这是让他别进来。 但他如果不进来,岂不要连累偷偷报讯的冬青。 最重要的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见过三爷。” 陈实上前拱手施礼,表情不卑不亢。 “狗奴才,膝盖这么硬吗,见了主子连下跪磕头都不会了!” 顾承烈大喇喇坐在那里,开口就是一声呵斥。 “三爷你可能忘了,我是府里奴仆不假,但也是朝廷认证的九品武夫,有着见官不跪的特权。” 陈实回话,站直了身子。 见官况且不跪,更何况他人。 哪怕陈实仍是奴籍,凭借武夫身份,只要他不愿意,除非天地君师亲,否则没人能够让他下跪! 说到底,他是二房的人,怕他大房的干什么。 “区区九品武夫,就敢如此嚣张,当真是萧凤箫养的一条恶犬。” 顾承烈冷哼一声,从旁边小厮手里接过一个盒子,直接扔在陈实脚边。 咣当一声,盒盖跌落,掉出一把参须出来。 “狗奴才!这就是你办的差事吗!我要的可是上品野山参,你竟敢拿几根人参须子糊弄,说,是不是被你中饱私囊了!” “三爷说笑了。” 陈实捡起参须看了看,轻哼一声淡定说道。 “不论是送往药庐的普通药材,还是直接送到各个院子的珍贵补药,这边都有记录在册,而且交接之时也要对方签字画押。三爷如果有疑问,查一下册子便知道了。” “查什么查!难道我还故意冤枉你个狗奴才不成!” 顾承烈恼羞成怒,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扫落一地。 “三爷怎么会做这种下作事呢,兴许是记错了。” 陈实站在原地,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轻笑。 “你……” 顾承烈瞬间一滞,脸色越发阴沉的看着陈实。 找茬不成,一时间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忽然一声冷哼,起身便走。 “狗奴才,你莫要得意,我想要收拾你,有的是办法!” 走到门口,顾承烈阴沉着说了一句。 “送三爷。” 陈实高呼一声,望着顾承烈离开的背影,眉头皱起。 这个王八蛋,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第109章 顾承烈再出阴招 “提价?” 两天之后,冬青焦急地来向陈实禀报。 药商那边忽然提价。 将这个月的采购单递给陈实,按照这个新的价格,别说回扣,府里拨的银钱根本不够! “价格怎么会忽然高出这么多。” 将单子扔到桌上,陈实沉声询问一句。 之前尚且还能有三四成的回扣,也就说明,府里的拨银其实很充足。 就算市场上的药价有所波动,但也不该忽然提高这么多,而且并非某一味药材,而是全部大幅提价。 这里面,怕是又有什么缘故。 “市场上的药价没变,变的是给咱们的价格。” 冬青面露难色,低声说一句。 果然。 陈实叹口气,这是故意针对他。 只给他们的价格提升,给这些药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针对靖安侯府,那就只可能是针对陈实这个上任不久的采买管事! 药商不敢,也没必要针对他,这背后必然有人操纵。 至于是谁,陈实大概已经想到。 “可是顾承烈。” “我跟之前几位熟识的药商打听了。” 冬青看看四下无人,这才点了点头。 “确实是烈三爷发的话,让他们这么做。” “阴魂不散!” 陈实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顾承烈堂堂侯门公子,不想着建功立业,天天跟他这一个奴仆较真,不仅心胸狭窄,也真够不务正业的。 甚至,还不如那顾承泽。 恼火之余,陈实又是无奈的叹口气,总要先解决这件事。 府里拨的银子不够,陈实总不能自己贴上。 思来想去,无非两个法子。 一是让药商降价,哪怕回不到之前的价格,至少可以和府里的拨银对等。 二就是让府里多拨银子了。 但这两个法子,貌似都不怎么容易。 “你跟我去见见那些药商!” 不管怎样,总要先试一试,陈实站起身就往外走。 冬青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雍丘城人口几十万,大大小小的药铺足有百十家,但大多数都是小铺子,只卖一些低劣、廉价的寻常药材,根本无法给侯府供货。 至于大药铺,基本都属于四大药商。 而这四大药商垄断了市面上七八成的优质药材,以及几乎全部的稀有药材,他们也是侯府的供药商。 陈实要去见的,便是这四大药商。 哪怕不能全部搞定,只要搞定其中一家、两家,至少就可以解燃眉之急。 今天已经是二月十八,这批药材月末之前就要办齐,只还有十来天时间。 “抱歉,我们家老爷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通宝大街赵府,正是四大药商之一。 往日莫说管事,就算冬青来了,对方都得连忙恭敬地迎进去。但是今日,一名管家直接拦在门口,随便找个借口,根本不让陈实进门。 “混账!你知道这是谁吗,赵大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 “算了。” 陈实拦住破口大骂的冬青,转身便走。 对方既然连见都不愿意见他,就算勉强见了面,只怕也没得谈。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耽搁时间。 紧接着,继续由冬青引路,陈实又去见另外三家。 可结果都是一样,或是理由搪塞,或者干脆大门紧闭,根本不见他! “一群瞎了眼的东西!早晚有他们好看的!” 冬青跟在边上,一路上不停地咒骂。 陈实微微皱眉,这可不太对。 虽然是顾承烈在背后支持,但这些药商应该知道,陈实是萧凤箫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打算降价,至少也该做一些表面功夫。 做生意最讲究一个左右逢源,连见都不见陈实,做得这么绝,就完全不考虑后路的吗? 这件事情背后,恐怕并非只是顾承烈说句话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陈实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顾承烈想玩,那就好好跟他玩玩。 “你先回去,我去办点事情。” 天色已经不早,陈实跟冬青说了句,接着独自离开。 不多时来到飞鹰帮。 “大哥!你怎么来了!” 恰好杜月明此时在帮里,看到陈实进来,连忙迎上去。 让陈实在主位落座,自己则在旁边坐下。 “你去帮我查件事情。” 陈实没有啰嗦,直接把事情跟杜月明说了一遍。 “四大药商,呵,我们和他们倒是也打了不少交道。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刁难大哥你!” 杜月明嘴角冷笑,面露不屑。 四大药商有不少铺面,自然免不了和杜月明他们打交道。有道是和气生财,对于帮派,四大药商平时都是极为恭顺。见到杜月明他们,都是一口一个爷叫着。 “大哥放心,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上门,我倒要看看,那几个老家伙有多硬气!” 杜月明冷哼一声,接着又是笑着说道。 “大哥不必挂心,难得来一趟,今晚小弟做东,叫上老三、老四,陪大哥好好喝一杯。” “喝酒的事情再说。” 陈实摆摆手,接着提醒说道。 “这件事怕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不必动刀动枪,只要帮我查清楚这里面的缘由即可。” “大哥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 杜月明拍拍胸脯,不以为然。 既然如此,陈实也就不再多说,喝了杯茶,起身离开。 杜月明把陈实送到门外,接着带了二三十人,直奔赵府。 如此又过了两天,杜月明满脸惭愧地来见陈实。 “大哥,小弟无能!” 砸他们铺面,甚至要绑架四大药商亲属家眷,杜月明各种威逼恐吓,对方竟然就是不松口。 “早就告诉过你了。” 陈实轻笑一声,早在预料之中。 “我让你查清楚原因,你可查了。” “查了查了。” 杜月明连忙点头,接着说道。 “原来是顾承烈找了江南药政按察使,这个按察使是顾承烈娘舅,管着江南路药材经营牙帖发放。若是没有这个经营牙帖,四大药商连一根草都不能收、一片叶都不能卖。” “原来是这样。” 陈实点点头,这就全明白了。 大乾朝立国几十年,各方面制度已经很完善。除了盐铁这些官营物资之外,许多民营物资也有管控。 药材、茶叶之类皆是如此,没有官府发放的牙帖,就没有权利进行买卖。 难怪杜月明几乎把四大药商逼到家破人亡,他们还是不肯就范,原来是切切实实被人攥着命脉! “这样的话……” 陈实微微沉吟,既然如此,再找四大药商就没什么用了。 得从其他方面入手。 第110章 不可能一辈子都当奴仆! “那就从其他地方采购!” 值房里,冬青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说一句。 江南药政按察使掌管着整个江南路的药材牙帖发放,只要江南的药商,又有谁敢开罪? 但泱泱大乾,朝幅员辽阔,又岂止江南一路。总共划分十七路,除了江南之外,还有十六路,其他地方的药商自然不受江南路药政按察使拿捏。 “不妥。” 陈实略微沉吟,却是摇摇头。 固然可以从其他路购置药材,但他们人生地不熟,仓促之间,如何保证药材品质。药材采购性命攸关,一旦出现问题,陈实担待不起。 再一个,路程遥远,将运送成本和损耗计入,最后的药价,未必就比现在低多少。 最重要的还是时间,今天已经是二月二十,眼下这批药材月底之前就要采办齐全,一往一返,哪里来得及。 娘舅不可能是刚认的,顾承烈早就有这手段,却迟迟不用,一直忍到现在才出招,就是要打陈实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够阴损。 “那就只能让府里多拨银子了。” 冬青挠挠头,没了其他办法。 “多拨银子,呵。” 陈实轻笑一声,又是摇头。 原本拨银就已经够多,现在又要增加,真当府里都是吃闲饭的,任由他们索要银子吗。 而且,如果陈实真的申请下这笔银子,只怕他这个管事也干到头了。 试想,之前管事都是低价采办,刚换陈实上来,价格一下子就高出这许多,岂不是说明他能力不济? 顾承烈只要稍微运作,便可以办事不力为由,直接拿下他的管事之职。 其实不必向府里申请,陈实完全可以自己拿银子补齐差价,无非几百两罢了。 只要缓了这个月的燃眉之急,等到下个月时间充裕,就可以从其他路重新寻找供药商。 但问题是,顾承烈既然存心置陈实于死敌,就算陈实愿意多花银子,只怕也买不来药材。 这原本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冬青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陈实坐在那里,倒是并不多么慌乱。 “管事,三爷来了。” 这时,一名药仆忽然进来传讯。 陈实眉头一皱,顾承烈这个时候来,莫非是向他扬武扬威来了? “你们这些奴才,都杵着干什么,都没有事情做吗!” 紧接着,伴随一阵阴阳怪气的腔调,顾承烈带着小厮已经走了进来。 “见过三爷。” 陈实起身,拱手行礼,让到一边。 顾承烈走过来,直接在陈实的位子坐下,眼角一瞥陈实。 “你这个管事是怎么当的,手下奴才一个个都这么清闲。” “回禀三爷,我们值房的事务本就不算繁重,他们已经早早做完,所以此时可以略微歇息歇息。” “是吗。” 顾承烈轻哼一声,四下打量一番,又指着值房各处说道。 “这屋子里,怎么一根药材也不见。” “回禀三爷,值房是我等登记核对账目的地方,并不存放药材。” 陈实再次回答,语调平稳,挑不出丝毫错处。 这里又不是库房,怎么会存放药材。 先是说他们清闲,接着又说不见药材,顾承烈分明是存心找茬,陈实又岂能让他如愿。 不过显然,顾承烈也不是无的放矢。 “巧舌如簧,既然如此,我且问你,你们这个月的药材采购齐全了吗。” 接连两次都被陈实应付过去,顾承烈索性不再绕弯子。 一声冷哼,目光阴鸷的看着陈实。 “尚未采购完毕。” 陈实仍旧一脸平静,直接如实回答。 “没采购完?你这差事是怎么当的!” 顾承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是一声呵斥。 面对顾承烈的呵斥,陈实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恭恭敬敬回答顾承烈的问题,是因为顾承烈是主子。 但是,他也只是少爷而已,并无管家的权利。 就算陈实真的办事不利,他也不能因此惩治陈实。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凡事都有规矩。 “今天刚刚二十,月底之前采购齐全即可,三爷不必替小的操心。” 陈不卑不亢,目光迎上顾承烈。 顾承烈瞳孔微微收缩,又是冷笑一声。 “月底之前?你确定月底之前能够采购齐全吗。” “当然可以。” “但我怎么听说,这次药材采办出了一些岔子。” “是吗?” 陈实做出一副意外模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承烈。 “三爷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我……” 顾承烈张张嘴,瞬间一滞。 这事就是他干的,他能不清楚吗。 但问题是,他不能承认。 三房之间再怎么明争暗斗,侯爷都不在意,但有一条,不能损害侯府的利益! “死鸭子嘴硬。” 顾承烈冷哼一声,懒得和陈实继续逞口舌。 毕竟,他自认已经胜券在握,只等月末,自然有陈实好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主子,陈实是奴仆,他没必要自降身份。 “一个奴才,也配和我斗!” 想到这里,顾承烈直接起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瞥着陈实。 “你以为管事这个位子,你坐上来了,就能坐稳吗?记住,你是奴才,我是主子,我想弄死你,就和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小的明白。” 陈实略微沉默,还是应了一声。 “明白就好!哈哈!” 顾承烈满脸得意,不禁放声大笑。 不再多说其他,直接带人离开。 直到顾承烈已经走远,陈实仍旧站在原地,脸上不见什么变化,双拳却紧紧握着。 顾承烈生来就是主子,但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当奴仆! 翠浓说的没错,他必须往上爬,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管事,你没事吧。” 屋子里众人面面相觑,此时围过来,关切的询问一句。 “没事,各自忙去吧。” 陈实摆摆手,恢复常态,回到座位坐下。 这个位子,他既然坐上了,就坐得稳! “看来只能这样了。” 江南药政按察使威逼药商,这次的问题确实棘手,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处理问题的源头。 陈实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趁此机会,正好和大夫人摊牌。 毕竟,把柄握在手里没用,亮出来才有威胁。 第111章 摊牌了 梆~梆梆! 梆子声一慢两快,已然是三更天。 正所谓夜半三更,除了几盏堂灯之外,侯府各处早已熄灯。 白日里喧嚣的豪门大院,此时也和那些小门小户一样,黑黝黝的夜幕之下一片静谧。 “谁!” 卧房之中,大夫人李清寒猛然惊醒,只见窗子上映出一个黑影。 李清寒双手暗暗蓄力,随时准备动手。 啪! 外面人影猛地抬手,一件暗器穿破窗纱,径直射进来。 李清寒双眼圆睁,伸手一捞接住。 圆圆的、硬硬的,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只是块石头。 接着再抬头看向窗外,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走了…… 李清寒皱着眉头,到底是谁,又有何目的? 沉吟片刻,这才又看向手里。 石块外面还裹着一张纸,打开一看,李清寒瞬间脸色大变。 上面只写着‘柳树巷’三个字,但旁边还画着一朵漩涡状宛如风暴的孤云,正是扶风会的标志。 李清寒紧紧攥着纸团,指节不禁发白。 显然,那人知晓她扶风会成员的身份。 直到片刻之后,李清寒深吸一口气起身,从柜子深处夹层,拿出一件斗篷和一个蛇虺面具。 穿戴好之后,悄悄离开卧房。 侯爷平时公务繁忙,需要好好休息,所以晚上一般不和李清寒睡在一处。 而且为了不被人知晓秘密,李清寒也从不在卧房安排丫鬟。 一路上轻松避开巡视的护院,李清寒从东边一处院墙跳出侯府,然后直奔柳树巷。 所谓柳树巷,是和靖安侯府只隔几条街的一个小巷。 不多时便知,远远看到巷口的大柳树,李清寒略微迟疑,深吸一口气走进过去。 并不见什么人,李清寒皱眉走进巷子,一直到巷子最深处,这才猛然停下,转过身来。 只见同样戴着面具的两人,已经站在那里。 “……是你们!” 白板素胚无相面具、半人半鬼修罗面具,当看清之后,李清寒瞬间眉头一皱。 正是捌壹圣子和他的燕翼。 是了,十五的时候,两人突然袭击她,最后斩落了她的面具,看到她的真面目。 想来正是因此,这才探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堂堂侯爵夫人,竟然是扶风会成员,若是传出去,让靖安侯的脸面往哪放?” 陈实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奚落。 “夫人你猜,为了维护侯府颜面,侯爷会不会休妻?” “你们想干什么!” 李清寒一声厉喝,目光格外阴沉。 显然,对方在威胁她! 其实刚一见面,她便已经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 她作为扶风会成员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但是,她并非对面两人的对手。 此时也只能先虚与委蛇,再找机会。 对方既然特地叫她出来,而没有直接揭穿她的身份,必定是有所求。 只要有所求,这事便还有余地。 “呵呵,大夫人,咱们正式认识一下。” 陈实没有回答,而是笑笑抬手摘下面具。 “……怎么是你!” 但看到陈实的真容,李清寒瞬间双眼圆睁,目光中充满意外。 她没想到,扶风会捌壹圣子,竟然是她府上的一个低贱奴仆! “哼,原来是你这个狗奴才。” 接着回过神,李清寒一声轻哼,又是满脸不屑。 陈实瞬间目光一寒,一个箭步上前,没有啰嗦辩解半句,直接一拳打向李清寒。 没想到陈实竟然会突然动手,不过,李清寒毕竟是七品武者,反应极快,双臂化为两条毒蛇,直接迎上去。 砰! 虽然修为还高出一品,但陈实数千斤巨力,李清寒根本抵挡不住,手臂所化毒蛇直接被打飞出去。 但她有两条手臂,便有两条血气凝形的毒蛇,另一条当即扑向陈实。 但是下一刻,那条毒蛇在半空猛然顿住。 只见陈实站在那里,手中亮出一块令牌,正是扶风会的身份令牌。 “我乃扶风会圣子!” “……见过圣子。” 李清寒略微迟疑,血气凝形解除,躬身行礼。 如同之前折柳猜测的那样,她在扶风会只是四等成员,而陈实作为圣子是三等。 扶风会等级森严,不得逾越! “呵,哈哈!” 望着低眉顺眼的李清寒,陈实先是轻笑一声,接着忍不住放声大笑。 堂堂侯爵夫人,靖安侯府高高在上的大夫人,此时竟然对他卑躬屈膝,人生是何等奇妙! 爽! 太他妈爽了! 望着肆意恣睢的陈实,李清寒眉头紧皱,双拳紧握,恨不能立即杀了这个狗奴才。 但她杀不了陈实。 不单单因为陈实在扶风会的身份还高她一等,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陈实虽只是八品,修为还低她一品,但真正以命相搏,完全不弱与她。 之前在断魂领,李清寒就已经知道这点。 更何况,此时她身边还有一个同样七品修为的燕翼。 李清寒此时对陈实屈服,其实并非因为等级,而是实力。 当然,还有被揭穿身份的把柄,也让她也不得不暂时放低姿态。 “……你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李清寒不禁问一句。 陈实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她之前并不知道陈实就是捌壹圣子,而今晚陈实将她约来,主动表明身份,放弃敌明我暗的优势,必定有着某种原因。 “自然是想日后侯府之中,大夫人多多照拂。” “这个不难。” 李清寒轻哼一声,不禁又露出高傲姿态。 毕竟,她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高高在上。 “若是如此,不如我去和萧凤箫说,直接把你要过来,这么一来,照顾你也方便得多。” 紧接着,李清寒又开口说道。 陈实看着她闪烁的目光,不禁冷笑一声。 说什么方便照顾,无非是想让他背一个叛主的名声,以萧凤箫的作风,岂会放过他。 届时,李清寒只要稍微推波助澜,便可借萧凤箫之手除掉他。 说白了,无非是一招借刀杀人罢了。 实在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这个就不必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也只是临时起意,既然你不愿意,也就算了。” 李清寒淡淡说一句,装作一脸平静的样子。 她也怕被陈实看穿心思,再惹恼了陈实,会对她不利。 “不过。” 这个时候,陈实再次开口,笑笑说道。 “眼下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第112章 四大药商俯首帖耳 两日之后,通宝大街赵府。 小花园里,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满桌子,旁边娇俏丫鬟伺候酒菜,另有揽月楼头牌姑娘弹唱、起舞助兴。 陈实坐在首位,赵大成以及钱、孙、李另,四大药商家主作陪。 “我等有眼无珠,之前得罪了陈管事,陈管事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和我等计较。” “其实我们也不想,实在是烈三爷逼迫得紧,他娘舅是江南药政按察使,我等身家性命都攥在他手里,实在不敢不从。” “多说无用,陈管事看我等今后表现便是。” “我等先自罚三杯!” 四人站起身,说着话,一连干了三杯。 陈实看着四人,脸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容。 待到四人重新坐下,陈实掏出一张单子,放在桌上。 不是其他,正是靖安侯府这个月的药材采购清单。 “陈管事放心!我等今天一早便已通知各个铺子准备药材,不敢有丝毫怠慢。” “月末之前,必定全部如数送到侯府,绝不会误陈管事的事。” 四人陪着笑脸,一阵拍着胸脯。 与此同时心中着实纳闷,陈实到底用的什么法子,让江南药政按察使连亲外甥都不管了? 就在昨晚,江南药政按察使忽然命人传话,不得与陈实作对,一切以陈实所说为准,否则严惩不贷! 话说得很直接,不是看在侯府面子,就是因为陈实本人。 顾承烈既是侯门公子,又是外甥,如何竟还比不上一个奴仆? 四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大概猜测,应该是陈实背后有人。 至于是谁,陈实是萧凤箫的人,这点四大药商早就知道,莫非是萧凤箫做了什么。 如此倒是说得过去了,毕竟,谁不知萧凤箫手腕厉害,尤其是他们这些生意人。 “货自然要准时送到,但今时不同往日,所以价格也要改一改。” 陈实脸色冷淡,将单子往前推推。 四人相视一眼,这才将单子拿过来,等看完之后,俱是一脸苦相。 为了巴结靖安侯府,也是受制于顾承烈,毕竟之前管事是顾承烈的人,他们已经把各种药材的价格压到最低。 若非如此,之前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回扣比例。 现在陈实还要改,那就真的分文不挣,甚至还有可能赔钱了。 陈实要改价格,自然不可能是往高了改。 显然,陈实这是有意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陈管事,我们实在是被烈三爷逼迫,逼不得已啊。” 四人一脸委屈,接着又要解释。 陈实抬抬手,直接止住四人。 “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们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今后也不必再往侯府供药。” “陈管事息怒!” 听到这话,四人瞬间脸色一变。 药政按察使话说得很清楚,一切听从陈实的。 陈实若是不让他们供药了,他们怕是也就没必要再吃这碗饭了。 这哪里是教训,分明是敲竹杠啊! “我等改便是了!” 但这个竹杠,他们不想挨也得硬挨。 谁让形势比人强。 四人无奈地叹口气,命人取来笔墨,将单子上的价格重新写了一遍。 原本价格,比侯府拨银足足低了三四成,此时改过之后,已经降到五成! 也就是说,每次采买,陈实可以抽一半的银子! “合作愉快。” 接过改过的单子,陈实笑笑说一句。 “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陈管事愉快,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见陈实露出笑脸,四人这才长舒口气,如释重负。 虽然在侯府这边不挣钱,甚至要赔钱,但做生意的,哪个敢挣侯府的钱?原本就是他们的一层保护网罢了。 凭借这层保护网,大可从其他地方十倍百倍地挣回来! 事情谈完、皆大欢喜,酒宴继续,四人极力奉承着陈实。 陈实端着酒杯,嘴角一抹轻笑。 李清寒果然好用。 连亲外甥都不要了,原因只有一个,那是亲妹妹发话了。 毕竟,如果没有妹妹,又哪来的外甥。 和李清寒摊牌之后,陈实直接让她解决这件事情。 李清寒也很聪明,通知江南药政按察使的同时,让他不可张扬。 旁人只以为是陈实的本事,而不知道的是李清寒发了话。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李清寒是大夫人,顾承烈的亲生母亲,她忽然偏帮陈实,必定会引人猜疑。 若是深究起来,发现其中猫腻,扶风会身份暴露,就麻烦了。 “陈管事,你看沉璧姑娘如何。” 酒至半酣,赵大成指了指旁边弹琵琶的女子。 陈实瞥了一眼,微微点头,才貌双绝。 “沉璧姑娘可是揽月楼的花魁,也是雍丘城四大花魁之一。” 赵大成笑笑,又是一脸猥琐。 “单单请她出趟门,就要几百两银子!” “确实身价不菲。” “何止,这只是出门陪酒的价格,若是其他,呵,有钱也未必行。” 赵大成忽然露出遗憾之色,不等陈实询问,解释说道。 “沉璧姑娘卖艺不卖身,至今仍是清白之身,在这青楼楚馆之中,也算是一股清流了。沉璧姑娘说了,若想点她的元红,需得她真心倾慕之人才行。” “确实难得。” “谁说不是呢!想要得美人芳心,总要先培养感情,与沉璧姑娘‘夜谈’一次,就要千两银子!关键是,只谈一夜,感情肯定还不够,想要加深感情,还得继续花银子才行。” “呵,看来赵家主没少花这夜谈银子。” “惭愧惭愧。” 赵大成尴尬笑笑,另外三人也面露惭色。 显然,他们都没少花钱谈心。 一次就要千两银子,这么多人愿意,而且有甚者花费数次,这得多少银子? 陈实不禁再次看向那位沉璧姑娘,暗暗咂舌,这女人真会赚钱,这可比‘点元红’这种一锤子买卖合算多了。 “呵呵,自古美女爱英雄,我等是不行了,但陈管事少男英雄,兴许能够赢得佳人芳心。” 赵大成忽然又是笑笑,接着低声说道。 “在下已替陈管事付了银子,待到夜色低垂,等可与沉璧进房,促膝长谈。” “给我?” 陈实一怔,他可没想这个。 在他看来,花费千两银子,就为了聊聊天,这不有病吗。 不过,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银子。 “老爷!” 这边正说着话,一名赵府奴仆急匆匆跑来,跟赵大成耳语几句。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赵大成,瞬间脸色一变。 “陈管事!我看天色不好,说不定要下雨了,不如咱们移步其他地方。” “下雨?” 陈实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哪来的雨。 “这么热闹,怎么没叫上我啊!” 一声轻喝,只见顾承烈带着一众奴仆走了进来。 陈实不禁笑笑,难怪赵大成让他暂避,原来是找茬的人来了。 第113章 你是不是一个没用的软蛋 “烈三爷,您来怎么不提前差小厮支会一声,我等好命人洒扫街道,然后亲自去大门外迎接。竟让您自己就这么进来了,罪过罪过。” 赵大成他们连忙起身迎上去,一副的诚惶诚恐。 “迎接?哼,若是我提前差人来说,你们怕要把大门关起来吧。” 顾承烈瞥一眼四人,冷笑着轻哼一声。 “岂敢岂敢。” 四人擦擦汗,连连否认。 顾承烈让他们抬价,他们现在却又把价格降回,甚至更低了。此时顾承烈前来,必定是兴师问罪的。 他们不过商贾,如何能够不怕。 顾承烈却是没再理会四人,径直向宴席这边走过来。 陈实也已经起身,让到一侧拱手行礼。 “见过三爷。” “陈管事好大的脸面啊。” 顾承烈直接在主位坐下,看一眼满桌的美酒佳肴,这才抬头瞥一眼陈实,面露冷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才,也配吃别人的宴请!” “小的自然没有这个脸面,不过是借主子的光罢了。” 陈实平静回答,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你明白就好。”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顾承烈又是冷哼一声,懒得再和陈实废话,直接厉声喝道。 “说!你用的什么方法,让舅舅偏袒你!” “小的不明白三爷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用的什么方法,让舅舅给药商发话,不让他们……” 说到这里,顾承烈忽然停住。 有些事情可以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但是,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不让他们什么?” 陈实当即追问一句,睁大眼睛,一副单纯模样看着顾承烈。 “少在这跟我装傻充愣!” 顾承烈一声呵斥,却不和陈实继续争辩。 几次接触,他已然看出,陈实能言善辩,斗嘴的话,他根本不是对手。 再者,作为主子,他何必和一个奴才废话。 接着神色一凛,又是沉声喝道。 “说还是不说!” “三爷这话没的来由,小的真不知道说什么。” “好好,不说是吧,那便打到你说!” 顾承烈面露冷笑,抬手示意。 下一刻,他带来的一众奴仆,便凶神恶煞的径直冲向陈实。 “哎呦~!” 看到忽然要动手,赵大成他们一声惊呼,慌忙躲闪退避。 至于劝说,他们是什么身份,也配劝顾承烈。 面对冲上来的一众豪奴,陈实脸色一沉,直接一拳迎上去。 既然要打,那便打! 砰! 一声闷响,一名小厮直接被打飞出去十多米,倒在地上,抽搐一下便晕死过去。 这些奴仆虽然也都习练武艺,但顶多也就九品罢了,有些甚至还够不到定品的程度,如何能抗住陈实一拳。 但对方人多势众,陈实不敢留手,否则容易吃亏。 血气骤然释放,如同下山猛虎,冲入人群之中就是一通拳脚。 “……怎么会!” 看到陈实如同虎入羊群,顾承烈睁大眼睛,面露错愕。 他知道陈实已经定品,但他以为,陈实不过九品而已! 毕竟,他去年才刚刚定品,距离现在也才过去几个月。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只带这些修为低微的奴仆,必定要带上几个高手。 此时再看,血气爆发,陈实分明已经是八品修为。 而且陈实极为凶悍,出手狠辣,显然已经是惯与人争斗,远非这些只是单纯练过一些武学的奴仆可比。 也对,陈实毕竟是从搜山队活着回来的人。 如此,他手下这些人只怕不是对手。 “可恶!” 意识到失算,顾承烈一脸恼火,但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砰! 又是一身闷响,只是转眼间,顾承烈带的人已经全部躺到地上,或是直接昏死过去,或是翻滚着不断惨叫。 陈实浑身血气腾腾,一脸阴沉的走向顾承烈。 “……你要什么!” 还没回过神的顾承烈,见状登时吓了一跳,虽然他也已经是八品修为,但一时间,还是被陈实的气势所震慑。 陈实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一条手巾,擦了擦手上血迹,那是打人沾上的血。 接着轻吁口气,收拢血气,向顾承烈一拱手。 “多谢三爷让人和小的切磋,小的收获颇多。” “切磋?” 顾承烈一怔,接着就是脸色阴沉。 看看躺了一地的手下,这他么是切磋吗! 但陈实这么说,无疑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哼,下一次,你绝对不会这么好运!” 顾承烈冷哼一声,咬牙说一句。 陈实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 顾承烈不准备和他善罢甘休,下次必定带上高手。但是,他有依仗,他怕什么。 看了四下一眼,接着直接说道。 “小的忽然想起,还有一些差事没有办完,就先回去了。” “想走?我让你走了吗!” 顾承烈一声呵斥,哪有这么便宜。 陈实没有多说什么,老实站在原地。 顾承烈却又是一怔,张张嘴半晌不知再说什么。 是了,不让陈实走,他又能拿陈实怎样? 若是不能收拾陈实,至少要让他难堪,顾承烈岂不反倒没面子。 看着顾承烈骑虎难下,陈实嘴角轻蔑一笑。 “狗奴才!” 竟然敢嘲讽他,顾承烈又是大怒,但一时间又奈何不了陈实。 毕竟,他带的人已经被陈实打趴下。 就算回到侯府,若是没个罪名,他也不好惩治。更何况,陈实是顾承泽和萧凤箫的人,并非他院子里的奴仆。 正为难的时候,忽然瞥到一旁揽月楼的姑娘们,顾承烈灵光一闪,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赵大成你可真是尽心,连沉璧姑娘都请来了。” “助兴,助兴罢了。” 看到已经打完,赵大成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连连说道。 “助兴?助的什么兴。” 顾承烈忽然笑笑,指了指陈实。 “给他助兴吗。” “这……” “呵,若是如此,赵大成你怕是打错了算盘。” 顾承烈轻哼一声,目光阴鸷。 “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然做不成男人了吗。” “啥?” 不仅赵大成,其他人也都是满脸错愕。 紧接着不禁看向陈实。 只见陈实站在那里,仍旧面无表情。 “陈实。” 顾承烈却是越发得意,满脸奚落的看着陈实。 “来,你告诉他们,你是不是一个没用的软蛋!” 第114章 证明给我们看啊 “小的身体状况如何,和他人无关。” 陈实眉头皱皱,沉声说一句。 作为一个男人,怕是没有比‘软蛋’更大的侮辱了。 陈实虽然是奴仆,但也是男人。 距离牧云笙施针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阻阳’效果渐渐消退。 实际上,陈实已经恢复。 但略微犹豫之后,他还是没有和顾承烈争辩。 “无关?哈哈,不行就说不行,找什么借口。” 顾承烈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嘲讽。 陈实竭力克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顾承烈却是越发得意,接着又是奚落说道。 “这样,我口说无凭,你脱下裤子让大家看看,也好让大家知道,我不是凭白污你名声。” “三爷说笑了,小的一介奴仆,哪有什么名声可言。” 陈实深吸口气,赔了一个笑脸,接着说道。 “我还有差事,确实得先行一步。” “站住!” 顾承烈一声呵斥,冷笑着看着陈实。 “今天我不让你走,你便走不了!” 陈实又是眉头一皱,目光阴沉下来。 顾承烈今天若是不能羞辱他尽兴,看来是不会放他离开。 陈实虽然不是顾承烈院子里的奴仆,但顾承烈毕竟是主子,顾承烈不让他离开,他就不能离开。 这是基本的主仆尊卑。 想到这里,陈实脸色越发阴沉。 难道就站在这里,任由顾承烈羞辱。 “你和宫里的太监有什么区别?作为一个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承烈站起来,手指戳着陈实胸口,又是轻哼一声。 “不如死了算了。” “三爷,如何才能让小的离开。” 陈实强忍火气,沉声询问一句。 “简单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把裤子脱下来,让大家看看,证明我所说非虚,我就让你离开。” 顾承烈冷笑看着陈实,一副拿捏住他的表情。 陈实忽然轻哼一声,彻底不再说话。 不让他走?那就耗下去。 他倒是要看看,顾承烈有多少耐心,能跟他耗到什么时候。 “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见陈实一直没什么反应,顾承烈不禁皱眉呵斥一声。 羞辱一个人的乐趣,并非源自你说出多么恶毒的语言,而是对方的反应。 对方要屈辱、愤怒,屈辱到无地自容、愤怒到暴跳如雷,这样才有意思。 现在陈实什么反馈也没有,顾承烈在那叭叭说个没完,非但失去了杀伤力,反倒显得他很蠢。 但好不容易抓住陈实这么个短处,顾承烈还未过瘾,若是就这么放过他,总有些不甘心。 顾承烈又是嘴角冷笑,径直走向旁边的沉璧。 “沉璧姑娘,揽月楼花魁,听闻这雍丘城中,不少达官显贵,不惜重金,只为与她秉烛夜谈。” 走到沉璧边上,顾承烈却是看向赵大成。 “你们请来沉璧姑娘,可是为了讨好陈实。” “这个……” 赵大成四人又开始流汗,勉强点点头。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陈实那方面不行了啊。 不过,本来就只是夜谈而已,那方面倒是也用不上。 总归是男人,能够和佳人亲近,也是一件美事,想来陈实不会因此生气。 “可惜啊,他是个软蛋,就算佳人卧榻,他也毫无用处。” 顾承烈一边嘲笑,一边一把抓住沉璧手腕。 “既然如此,便由我来消受美人恩吧。” “这……” 赵大成几人俱是一怔,瞬间瞪大眼睛。 面面相觑,接着又不禁看向陈实。 沉璧本是他们请来伺候陈实的,现在顾承烈要占为己有,这叫什么,说好听点叫横刀夺爱,说难听点就是抢女人! 烟花柳巷,这种事情常有发生,不少人因此大打出手。 毕竟,若是连一个女人都保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说白了,顾承烈还是在羞辱陈实。 “来人,将她给我带回去。” 见陈实仍旧不说话,顾承烈直接吩咐一句。 紧接着,几个爬起来的小厮过来,就要将沉璧带走。 顾承烈看向陈实,得意笑笑,如此收尾,今天也算尽兴了。 “烈三爷,您要做什么,放开我!” 被小厮们抓住,沉璧登时慌了心神。 看这架势,顾承烈并非只是和她谈心这么简单,怕是要给她点元红! 若是如此,她可就全毁了。 毕竟,若是清白没了,谁还愿意花银子和她夜谈,增进感情。 “烈三爷!小女子卖艺不卖身,求你放开我!” 越发着急,沉璧不禁哭求。 “卖艺不卖身?哼,婊子还想立牌坊。” 顾承烈冷哼一声,一脸鄙夷。 “赵大爷!” 见顾承烈不放过她,沉璧又连忙转向赵大成。 “来时候说好,今日只陪酒谈心,怎能这样!” 赵大成低着头,不敢言语。 说好归说好,现在顾承烈要这样,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论赵大成还是沉璧,商贾、妓女,在顾承烈这侯门贵胄跟前,和草芥又有什么区别,哪里由得了他们。 “不要!求求你,不要。” 如同溺水之人,眼看毫无希望,沉璧一边竭力挣扎,一边不停哭求。 顾承烈面无表情,接着就要带人离开。 陈实站在那里,望着哭喊的沉璧,却是眉头一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翠浓。 “等等!” 眼看沉璧就要被拉走,陈实一声呵斥,上前两步,直接将小厮推开。 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沉璧慌忙躲到陈实身后,不敢露头。 “呵,要充英雄吗。” 顾承烈脸上并无怒色,反倒笑笑,毕竟,他本就是为了羞辱陈实,陈实此时主动跳出来,更好不过,又是满脸轻蔑。 “你一个软蛋,救美又有什么用。” “三爷何等身份,竟也会听信一些长舌妇的谣言。” “谣言?” 顾承烈打量着陈实,又是冷哼一声。 “若是谣言,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哈哈!” “三爷让我如何证明。” “简单,裤子脱了。” “那我要是证明了,三爷当如何。”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你要是能行,这女子我让给你便是。不仅如此,你嫖她的银子,爷我替你出!” 顾承烈目光阴冷,针锋相对地看着陈实。 “既然如此,那就让三爷破费了!” 陈实一声冷哼,也不啰嗦,一把扯开裤腰带。 妈的,他心里憋了好大一股火,早就想狠狠抽顾承烈的脸。 “天呐!” 下一刻,所有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第115章 那件差事,终究躲不过 “三爷可还满意。” 看着顾承烈一脸吃惊,张开嘴能塞进一个鸡蛋的表情,陈实不禁笑出来。 真他妈爽! 不是说他不行吗,不是说他软蛋吗,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走!” 顾承烈回过神,脸色格外阴沉,一声冷哼转身便走。 事实摆在眼前,刚才不停叫嚣的他,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今天原本是来羞辱陈实,没想到反倒自取其辱。 不走留在这被人取笑吗。 出门之时,顾承烈又扭头看一眼陈实,目光充满怨毒。 不杀这个狗奴才,他枉为人! “呼~总算走了。” 顾承烈离开,赵大成他们擦擦汗,不由得长松口气。 接着再看向陈实,又是暗暗心惊,一个奴仆,竟然敢硬刚顾承烈,不论手段如何,胆子可真够大的。 不过,这和他们没关系,他们现在,还是要巴结好陈实。 “陈管事您看今天……” “接着奏乐接着舞!” 陈实大手一挥,直接坐回位子。 “是是。” 虽然诧异陈实的心大,但陈实既然这么说了,他们照办就是。 重新落座,继续陪着陈实喝酒作乐。 直到天色渐晚,这才将陈实送出赵府。 原本还要安排沉璧和陈实‘夜谈’,当然,不可能真找顾承烈要钱,还是赵大成出银子。但陈实摆摆手,直接拒绝。 除了翠浓之外,他对这类女子并无兴趣。 “妈的!冲动了!” 回甜水巷的路上,陈实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喝了两杯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充什么英雄! 这么一闹,他已经‘痊愈’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入顾承泽、萧凤箫耳中。 他还没傍上二夫人这座靠山,届时顾承泽逼迫,他怎么应对。 顾承泽不比顾承烈,攥着他的卖身契,真能一句话决定他的生死! “罢了,终究躲不过。” 一阵恼火之后,陈实又是无奈地叹口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就算现在不暴露,顶多也就再拖一两个月。 二夫人那边又格外冷淡,绝非短时间可以依靠得上。 那件差事,终究躲不过。 说起来,今天狠狠落了顾承烈面子,不但出了一口恶气,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那些眼红药材采买管事职位的人,应该不敢再招惹他,毕竟连顾承烈都栽了跟头。 这么一来,他这个管事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回到甜水巷,翠浓见陈实喝了不少酒,帮他宽衣擦洗之后,又连忙去煮醒酒汤。 入夜,翠浓已经睡着,陈实从床上坐起来。 打坐入定,继续滋养神魂。 这两个月来,虽然并不怎么上心,有空就随便练练,但效果貌似不错。 陈实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精力比以前更加充沛。有时一晚只睡一两个时辰,第二天也不觉得困乏。 若是这样继续练下去,兴许能达到‘神满不思睡’的地步。 如此一来,岂不是相当于每天比旁人多出几个时辰。 陈实一阵欣喜,心想就算练不成方术,倒也不错。 当然,对于陈实来说,方术只是一时兴起,空闲时间随手练练罢了,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武道。 现在既然已经坐稳管事位子,接下来也该将心思放在武道修炼上,尽快突破七品武夫。 争取今年定品成功,彻底摆脱奴籍! “拾卷斋。” 第二天上午,陈实到值房逛了一圈,接着来到棋盘街一家店铺门前。 看名字像个书铺,但实际上,拾卷亦是‘拾拳’,这里是书铺不假,但卖的并非经史子集,而是武学秘笈! 这是一家专门出售武学的店铺。 大乾王朝以武立国,百姓尚武成风,因此不仅有许多铸造兵器的铁匠铺,也有这种专门出售武学的铺子。 想要修成七品武夫,首先要有一本凝形武学。 虽然同是黄阶武学,但要比养血、爆气武学珍贵得多。 陈实今天也是先了解了解情况。 铺子不大,也不见有伙计招呼,一个老旧柜台后面,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在看店。 陈实也没打扰,先自行看看。 只见各面墙上,挂满了木牌,上面写着正是一个个武学名称。 是了,武学秘笈珍贵,又岂能这么毫无顾忌地摆在外面。 但凡来购买武学,先按照木牌挑选,选定之后,签订契约文书,一手交钱一手交秘笈。 陈实微微点头,接着看向这些木牌。 看了一会儿不禁皱眉,怎么好像都是养血武学。 “掌柜的。” 没有办法,只能叫醒那个老者。 “你们铺子里只有养血武学吗。” “爆气武学在那。” 老者打个哈气,指了指柜台里面的那面墙。 大约挂着二三十块木牌,果然,全部都是爆气武学。 陈实扫了一眼,接着又问道。 “就没有凝形武学吗。” “凝形。” 老者惺忪的睡眼彻底睁开,上下打量陈实一番,这才说道。 “有,但只有七部。” “只有七部。” 陈实眉头一皱,如此一来,选择余地便极为有限。 还不等陈实具体询问,老者报菜名似的,把这七门武学的名字报了一遍。 听得陈实一阵愣神,接着问一句。 “哪门是上品或者中品。” “中品?上品!” 老者忽然笑笑,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都只是下品。” “都是下品。” 陈实眉头一皱,内心大为失望。 和养血、爆气武学一样,凝形武学的下、中、上三品,也有着明显差距。 具体就是在血气凝形的范围上。 下品只能凝聚双臂或者双腿,也就是修到七品初期。 中品则能像贾顺那样,基本覆盖全身,达到七品中期。 而上品,则是连最后的几处要害,也全部血气凝形,真正的无死角攻防一体,甚至还能凝聚出类似蝎尾、牛角的肢体器官。 按照陈实所想,就算没有上品凝形武学,至少也得修个中品。只有修到七品中期,才能对八品产生绝对压制! “这些下品凝形武学,多少银子。” “一万两。” 老者没有啰嗦,一脸平静地伸出一根手指。 “告辞!” 陈实也没啰嗦,转头就走。 花一万两买一门下品武学,他脑袋被门挤了! 接下来,陈实又接连跑了几家出售武学的铺子,情况都差不多。 基本都只有下品凝形武学,就算偶然一两家铺子有中品出售,不但价格高达数万两,而且都是暂时缺货,什么时候有货也还不一定。 “算了。” 回去路上,陈实一阵摇头。 看来还是得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凝形武学。 “管事您回来了,二爷刚才来过了。” 回到值房,刚刚坐下,一名药仆过来禀报。 本就心情不快的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二爷可说了什么。” “二爷说,既然身体没事了,就好好办差吧。” “知道了。” 陈实暗暗叹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116章 办了?办了! “陈管事,今天怎么有空到二门这边。” “刚才在府外碰巧遇到了二爷,给他取件东西。” 说着话,陈实径直进入二门。 此时刚刚过午,春困秋乏,各个院子都静悄悄的。 陈实轻吁口气,稍稍平复心绪,走向顾承泽的院子。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听雨从一旁过来,没有说话,当和陈实擦肩而过的时候,冲他微微点头。 陈实会意,却是暗暗皱眉,接着迈步走进院子。 顾承泽院子里本就人少,现在更是一个人影没有,除了偷懒溜出去的,其他也都被萧凤箫打发出去了。 确定没人,陈实这才来到萧凤箫的屋子。 没有敲门禀报,直接进去。 穿过外间,走到里间门口,略微迟疑,伸手掀开帘子。 只见萧凤箫躺在榻上,侧身往里,仿佛睡着了。 陈实站在那里,脸色凝重,又是一阵犹豫不决。 “还愣着做什么。” 正内心挣扎的时候,萧凤箫的声音忽然传来。 原来她没睡。 想来也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陈实深吸一口气,咬咬牙,迈步走进里间。 听到陈实进来,萧凤箫一个翻身转过来,一双丹凤眼好似两汪秋水的看着他。 “见过二奶……” “噗,都这时候了,还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萧凤箫忍不住噗嗤一笑,上下打量着陈实,好似撒娇地轻咬嘴唇。 “之前听你伤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现在没事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今天才叫你过来。” 萧凤箫声音轻柔,完全不似平常,又是低声说道。 “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之前既然答应满足你的愿望,就一定会做到。” “是。” “是个屁!你拘谨个什么劲,完全不似平常那般讨人喜欢。” 萧凤箫轻啐一口,半是嗔怪半是撩拨。 陈实站在那里不言语,手心不断沁着微微细汗。 “瞧你那紧张的样子,好了,你先替我调理调理,我今早起来有点不舒服。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天咱们有的是时间。” 说着话,萧凤箫仰面平躺,一抬手掀开身上被子。 薄纱睡裙半掩半露,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陈实不由得心神一荡,反复深呼吸几次,这才稍稍平复心绪,接着上前缓缓伸出手。 如同之前一样,帮萧凤箫梳理经络、按压穴位。 萧凤箫显然也已经习惯,安心地闭着眼睛。 如此片刻之后,萧凤箫忽然眉头一皱。 渐渐地,眉宇越蹙越深,直到拧成一团,忽然一声嘤咛睁开眼睛。 原本一双神光逼人的丹凤眼,此时满是春情。 陈实知道,是听雨下的药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内心也紧张到极致,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他生死存亡的时候。 “陈实,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萧凤箫轻启朱唇,说话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粉红色的春意。 陈实站在原地,却是没有动。 “陈实~快些吧。” 萧凤箫又呼唤一声,已经有些急迫。 那药效一旦发作,便极为猛烈,为的就是不给中招者思索和反应时间。 说着话,萧凤箫就伸手去拉陈实。 “二奶奶,得罪了。” 陈实陡然神色一凛,一把抓住萧凤箫的纤纤玉手。 …… 三月初,午后阳光正好,墙头的猫儿叫个不停,像小孩的哭声。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陈实这才从萧凤箫屋子出来,低着头快步离开院子。 直到出了院子,这才长长地吐出口气。 还好还好,没人看见。 整理整理衣衫,调整平复激动的心绪,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迈步走出二门。 此时二门外也没有人。 之前当差的小厮,要么去别处偷懒去了,要么被派了差事。 如此更好。 陈实彻底放心下来,嘴里哼着小曲,不紧不慢返回值房。 “看来你心情不错。” 刚走了几步,一个声音陡然响起,一处拱门后面,顾承泽走出来,一脸阴鸷地盯着陈实。 陈实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忘了,这匹狼还等着他呢。 “跟上。” 顾承泽一声轻喝,转身向前走。 陈实低着头,不紧不慢跟上去。 片刻之后,一间僻静没人的屋子,顾承泽推门进去。 陈实跟着进去,将门重新关上。 顾承泽找地方坐下,目光阴冷地盯着陈实,半晌这才问一句。 “办了?” “回禀二爷,办了!” 陈实低着头,有些心虚地说一句。 顾承泽没再说话,只是如同豺狼一样盯着陈实,直到又过了半晌,忽然问一句。 “感觉如何。” “这个……” 陈实擦擦额头沁出的细汗,勉强说道。 “过于紧张,食不知味。” “好一个食不知味,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承泽冷哼一声,接着又问道。 “萧凤箫感觉如何。” “那个……” 陈实越发惶恐,一阵犹豫这才吞吞吐吐说道。 “二奶奶、似是意犹未尽。” “好!要的就是意犹未尽!” 顾承泽一拍大腿,面露狂喜。 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这才又看向陈实,目光阴寒。 “趁热打铁!这次换你主动邀约萧凤箫那个贱人!” “我……” 陈实睁大眼睛,又是满脸错愕。 “既然小的已经办完这件差事,小的不明白,为何还要、还要邀约二奶奶。” “我还没抓住萧凤箫那贱人的现行,怎么能算办完了!” 顾承泽一声呵斥,又是面露冷笑。 “萧凤箫精明得很,若是她主动,必定会有各种安排,我就算事先知晓,也休想抓住她现行。只有你主动邀约,她没有防备,我才能一举拿住她!” “那拿住之后呢?” “拿住之后,她岂不是任我揉捏,不仅她的资产要归我,就算我让她去和冯……” 话说到一半,顾承泽忽然止住,目光凶狠地瞪一眼陈实。 “你只管办好你的差事,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是是是,小的一时好奇,随口一问。” “好奇害死猫,不该问的别问!好了,你也不必太紧张,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件差事,你的卖身契,还有翠浓的卖身契,我一并给你。” 顾承泽又是笑笑,接着沉声吩咐道。 “事不宜迟,不能等萧凤箫那贱人过了这股劲,明天晚上,你就把她约出去!” 第117章 顾承泽捉奸反被捉 喵~喵~~ 深夜,一声声猫叫在顾承泽院子外响起。 下人早早关了院门,此时睡得正沉,哪有人爬起来驱赶。 咣当~ 片刻之后,随着门栓响动,一个人影从院子里出来。 虽然用斗篷包裹得严实,但从体型可以看出是个女人。 也对,顾承泽今晚不在家,这院子里哪还有男人。 那女人轻轻掩上院门,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边!” 一声低呼,不远处的矮墙后面,正在学猫叫的陈实探出头,对着那女子招了招手。 紧接着,向南边走去。 女子又是四下看看,当即跟上。 但不敢跟得太紧,相隔约有十几米,如此一来,就算被人撞见,也可推说并非一起的。 怕女子跟丢,每到拐角或者岔路,陈实就停下,等女子看清他的去向,这才继续往前走。 三更半夜,各处都已熄灯,主子、下人们也早已睡熟。 至于值守巡逻的护院,有着固定路线,陈实刻意避开。 如此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柴房,陈实掏出早就备好的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女子从后面看到陈实进了柴房,却没有立即跟上,而是躲在墙角阴影处,足足等了一刻钟。 确定周围没有埋伏的人,这才出来,又是四下看看,快步走到柴房,推开一道门缝,闪身进去。 “怎么这么久!” 女子刚进柴房,就被陈实从后面猛地抱住,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门还没关呢!” 女子轻哼一声,嗔怪的拍一下陈实手背。 陈实没有撒手,抬脚一钩,将门咣当掩上。 “快点吧,我都快急死了。” “呸,没听说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喝豆浆也成。” 不由分说,陈实抱着女子就滚到旁边柴草堆。 女子也不再矜持,反过来同样抱住陈实。 柴草脏乱,整间柴房透着一股霉味,但这恶劣的环境,岂不和越轨行径正契合,反倒更能刺激起两人的神经。 如此也就片刻,柴房之中便已经传来阵阵莺歌燕语。 咣当! 正当情浓,忽然一声闷响,房门猛地被从外面踹开。 正在行事的两人,不禁吓了一哆嗦。 紧接着,只见一个人影走进来,月色映照出阴沉的面容,正是顾承泽! “萧凤箫!你个贱人!竟然背着我和奴才偷情!” 看着还紧紧搂在一块的两人,顾承泽开口就是一句喝骂。 女子一阵慌乱,连忙钻进陈实怀里。 “还想躲?你还能躲到哪去。” 顾承泽目光阴鸷,又是一阵冷笑。 “萧凤箫啊萧凤箫,你不是自视甚高吗,你不是冰清玉洁吗,怎么让一个下贱的奴才沾了身子?呸!你个贱货!” 面对顾承泽的不停辱骂,女子一言不发,只是紧紧躲在陈实怀里。 “你怎么不说话?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舌灿莲花吗。贱人!现在知道羞耻、见不得人了,我看你还往哪躲!” 说着话,顾承泽三两步走到跟前,伸手拉扯女子,要将她从陈实怀里拉出来。 女子越发慌乱,紧紧抓着陈实,陈实也用力抱着女子。 但终究,还是拉扯不过顾承泽,女子被用力拽了出来。 “贱人!让我看看,你偷情时候的放荡模样!” 又是一声大骂,顾承泽一把扯去女子兜帽。 但是下一刻,借着月光,当看清女子面容,顾承泽瞬间双眼圆睁,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是你!” 紧接着回过神,顾承泽满脸难以置信大声嘶吼。 “为什么不能是我。” 芸儿看向顾承泽,面露冷笑。 “不对!应该是萧凤箫那个贱人才对!” 顾承泽瞠目结舌,猛地转向陈实,目光格外凶狠。 萧凤箫怎么会变成芸儿! “二爷,我和芸儿是真心相爱的。” 陈实仿佛不明白顾承泽的意思,反倒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 顾承泽瞬间一滞,紧接着眉头皱起。 “狗奴才!你敢耍我,看我不杀……” “你要杀谁!”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厉喝响起。 紧接着,随着灯影晃动,只见萧凤箫扶着二夫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萧凤箫……” 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萧凤箫,顾承泽再次傻眼。 “哼!” 还不等反应,旁边的二夫人一声冷喝。 “母亲!” 顾承泽猛地一个激灵,扑通跪在二夫人跟前。 “夜深气寒,母亲您怎么来了!” 啪! 一声清脆声响,二夫人一巴掌用力抽在顾承泽脸上。 “下贱东西!” “母亲息怒!孩儿我……” “住口!我没你这个孩子!” 二夫人一声厉喝,目光格外冰冷的看着顾承泽。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轻浮放荡了些,没想到,竟是如此下作!做局让你的正妻和奴仆偷情,你再来捉奸?你简直猪狗不如!” “母亲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是我意外撞破这狗奴才偷情,这才跟来。” 顾承泽连忙解释,虽然看似慌乱,说话却是条理不乱。 可见,顾承泽并非看起来那么无能。 “意外撞破?哼,既然如此,你怎么知道这女子是你媳妇!” 二夫人冷哼一声,目光越发冰冷。 “你以为我们是刚到吗,我们其实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呢。你破门而入的时候,口中就喊着‘萧凤箫’,还敢狡辩!” “我……” 顾承泽张张嘴,饶是他巧舌如簧,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半晌抬起头看向萧凤箫,又看向旁边的陈实,咬牙切齿、目光狰狞。 此时他哪里还看不出,他是被这两个人做局了! “夫人,您看该如何处置。” 二夫人旁边一名婆子,开口询问一句。 “那两个奴才,败坏府中风气,各自罚仨月月钱。” 二夫人指指陈实和芸儿,接着转向顾承泽,又是脸色一沉。 “至于这个下流东西!给我绑起来,交给大老爷处置!” “是。” 几名婆子厉声应和,接着上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就将顾承泽五花大绑了起来。 然后一群人押解着,径直往大房那边去。 第118章 顾承泽被重罚 “混账!” 一声愤怒的喝骂从大老爷书房传出,紧接着就是邦的一声闷响。 二夫人已经回去休息,只留下一众丫鬟婆子等待问话。萧凤箫作为‘被害人’,此时就站在院子里,等着处理结果。 另外就是陈实和芸儿,作为关键人物,同样等候准备着大老爷问话。 但实际上,除了顾承泽之外,大老爷并未再叫任何人进去询问。 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而且作为一件丑事,大老爷显然也不想再去深扒。 一个时辰之后,顾承泽从大老爷书房出来。 额头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那是被大老爷用砚台砸的。 紧接着,金总管出来,宣布大老爷对顾承泽惩处,当然,主要是告知萧凤箫。 内容很简单,罚顾承泽戍边三年! 初代靖安侯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是从战场上拼杀下这份家业。所以顾家子孙不但习武,而且基本都有军职! 只不过,现在是太平年间,并无那么多战事。到了顾承泽他们这一代,基本都是挂个些无关紧要的闲职,平时只管逍遥快活,每月还能领一份俸禄银子。 但这一次,大老爷雷霆震怒,竟直接将顾承泽送到最危险的边疆。 要知道,近两年边境一直不太平,虽还未爆发大的战事,小规模的冲突却是不断。 再一个,边疆苦寒之地,生活条件极差。 对于顾承泽这种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来说,当真和下地狱差不多。 戍边三年,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你给我等着!” 从陈实身边经过,顾承泽低声说一句,目光中充满杀意。 陈实眉头一皱,忽然又是轻笑一声。 顾承烈要杀他,现在顾承泽也要杀他,怎么这靖安侯府的少爷都想杀他。 虱子多了不咬,管他呢。 这边处置结束,众人散去。 陈实并未返回值房,而是跟着萧凤箫回院子。 进了房间,萧凤箫屏退众人,就连芸儿都没让留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实。 陈实低着头,内心又是一阵惶恐。 ‘伤愈’的消息传出之后,顾承泽当即逼迫他和萧凤箫成事,既没有傍上新的靠山,也没有继续推拖的理由,陈实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是,一旦他真的办成这件差事,顾承泽必定杀他! 此时的陈实,可谓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反复思索,他也只找到一条生路,那就是向萧凤箫坦白! 陈实只是奴仆,卖身契捏在顾承泽手中,他完全没法和顾承泽斗,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 既然二夫人暂时靠不上,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以萧凤箫的能力,若是愿意保他,应该可以救他性命。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一旦他和盘托出,萧凤箫知道他配合顾承泽,一直在算计意图害她,会不会因此动怒,直接杀了他。 陈实吃不准,但也只能赌一把,而赌注就是他的性命。 “真是没想到,你会的手段还挺多。” 萧凤箫看着陈实,忽然开口,嘴角带着一抹冷淡轻笑。 前日午后,她原本已经准备和陈实‘入港’,在春药催动之下,更是情难自禁。 眼看就要成事,陈实忽然拿出三根银针,刺在她小腹几处穴位。 紧接着,如同决口的堤坝,情欲瞬间泄去。 正当萧凤箫错愕之际,陈实忽然跪在她跟前,将事情全部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萧凤箫震惊之余,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万万没想到,顾承泽竟然如此歹毒,也没想到,原本在她眼中没用的顾承泽,竟然有这么深沉的算计。 若非陈实及时收手,真按照顾承泽说的去做,那她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萧凤箫是何等人物,很快恢复镇定。险些吃了这等大亏,她又岂能就此作罢。 当即想到一个将计就计,整治顾承泽的法子。 接下来一切就简单了,有陈实这个双面间谍配合,顾承泽误以为一切顺利,急不可耐地要捉奸。 萧凤箫让芸儿假扮她,引顾承泽入瓮,然后提前找来二夫人,直接当场揭穿顾承泽阴谋。 现在,顾承泽被大老爷重罚戍边三年,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原本我以为,你是个老实人,现在看来,最不老实的就是你了!” 萧凤箫一声呵斥,看着陈实的目光骤然冰冷。 “我自认待你不薄,这么长时间,你竟然一直没向我坦白,还配合着顾承泽要害我!” “二奶奶明鉴!我也是身不由己。” 陈实心中一慌,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而他做了什么,萧凤箫也已经都知道。 说白了,生杀予夺,现在全凭萧凤箫一念之间。 女人心海底针,萧凤箫更是女人中的绝顶,她到底怎么想的,陈实也不知道。 “不过,你能够迷途知返、悬崖勒马,也算你还没坏透气,倒是也功过相抵了。” “是是!小的其实一直是站在二奶奶这边,不过是被顾承泽要挟,实在没有办法。” 听到萧凤箫语气松动,陈实也不禁稍稍松口气。 现在顾承泽已经受到惩罚,也就是说,陈实已经对萧凤箫失去价值,谁知道萧凤箫会不会直接杀了他。 “你后面帮我设局,引顾承泽入套,却也算是立功了。” 萧凤箫又是话锋一转,目光中露出一抹情愫看着陈实。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 陈实张张嘴,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萧凤箫看他这眼神不对啊,难道她还想那事呢! 是了,前日午后,萧凤箫本就想和他‘入港’,并非单纯是被药劲拿捏。 “放心好了,就算你想,我也不能给你。” 看出陈实所想,萧凤箫轻哼一声。 “现在风头正紧,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院子,我和你都要多加小心。” “是是是,二奶奶说得对。” 陈实松一口气,又是连连点头。 “不过呢,等这股风头过去,顾承泽也不在,咱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萧凤箫又是笑笑,目光妩媚。 “呃……” 刚才还高兴的陈实,张张嘴笑得很难看。 正心里犯愁呢,忽然看到萧凤箫强忍笑意看着他。 陈实又是一怔,难道萧凤箫故意耍他? 女人心海底针,萧凤箫这根针藏得格外深! 陈实索性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二奶奶若是真心想赏赐小的,便赐我一门凝形武学吧。” 第119章 螯虿双杀 “凝形武学?呵呵,果然是后生可畏。” 藏书楼门口,还是上次的老者,看完陈实递上来的萧凤箫手书,不禁抬起头看向陈实,面露赞许的笑笑。 陈实上次申领爆气武学,这才过去多久,现在就要冲击凝形境了,这修炼速度着实够快的。 “冯先生谬赞了。” 陈实自谦一句,一脸恭敬。 此时他已然知道,眼前这名老者名叫冯路遥,穿非青非白长袍,因为他并非府中家臣,而是清客。 所谓清客,凭自身之才,寄居豪门显贵门下之人。 也可以称之为门客、客卿。 实际上,靖安侯府养了不少清客,沐云笙也可以说是其中之一。 藏书楼非比其他,不是寻常的奴仆、家臣就能负责的,自从贾顺死后,一直没有合适的管事替补,所以到现在为止,也都还是由冯路遥暂代看管。 “这次却要上三楼了。” 冯路遥指了指楼梯口,笑着说一句。 “多谢冯先生指点。” 陈实道谢,这才迈步过去。 藏书楼总共七层,楼层越高空间越小,宛如一座高塔,但其中收藏的典籍也越发珍贵。 单以武学来说,一层养血、二层爆气、三层才是凝形! 一口气上三口,陈实却不禁抬头望向更高的楼层。 按照这个规律,这四楼之上,是不是就是玄阶武学了。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玄阶武学,便已然是超脱凡尘的存在。 “在那边。” 正思索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冯路遥的声音。 他又跟着上来了。 “哦,多谢先生。” 陈实回过神,暂时不去多想。 毕竟,他尚未凝形,玄阶武学于他而言还宛如九天明月。 沿着冯路遥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楼一角,一座书架上标注着‘武学’二字。 凝形武学,只有一座书架! 数量之少、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也是,毕竟那些专门出售武学的铺面,往往只有几门凝形武学而已。 “不知道有没有高品级……”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又有些忐忑。 出售武学的铺面,都只有下品凝形武学,中品、上品越发稀有珍贵,都没有出售。 这藏书楼里有没有,陈实也心里没底。 虽然萧凤箫的手书和上次一样,没有限制武学品级,但若是没有,他也无可奈何。 “有了!” 走到书架前,陈实先整体扫了一眼,当看到‘中品’、‘上品’的标注,不禁面露惊喜。 不愧是靖安侯府! 果然不是那些街面上的铺面可比。 武学对于武夫而言,品级并非决定一切,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但没练之前,谁知道适不适合,所以肯定是先选品级高的! 陈实抬起头,直接看向最上层的上品凝形武学。 至少,上品可是凝形覆盖全身,真正的无死角攻防一体。 当然,这仅限于拳脚类,兵器类与之不同。 “三门……” 上品武学放在最上层,只有寥寥三本秘笈。 是了,上品凝形武学珍贵,就算侯府也不可能像大白菜似的摆满书架。 当然了,可能还有其他上品凝形武学,作为私藏,并未摆放这里。 比如,这三本秘笈当中,陈实就没有看到大夫人李清寒所练的蛇形武学。 作为主子,他们自然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这些和陈实不相干,此时能够有一门上品凝形武学修炼,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再多想其他,目光放在面前这三本秘笈。 两门拳脚、一门兵器。 陈实直接掠过那门兵器武学。 兵器方面,他已经有了夜战八方,虽然只是下品,但实用够用。由于爆气武学选了身法,相比之下,他的拳脚功夫仍有很大不足。 而且,拳脚类的凝形武学,可以于全身血气凝形,攻防一体,陈实内心也更加偏向。 “这两本的话……” 想到这里,陈实将剩下两本拿下,一手一本,反复对比沉吟。 “这本!” 片刻之后,陈实做出决定。 将右手的放回书架,留下左手这本。 暗红色的封面上,写着‘螯虿双杀’四个大字。 “嗯,这门武学不错,但也有点麻烦。” 冯路遥一直站在边上,待到陈实选完,这才开口。不等陈实询问,接着解释说道。 “所谓螯虿双杀,一在于螯一在于虿,但在修到七品后期之前,这虿的招数无法使用。” “这样。” 陈实略微沉吟,忽然笑笑。 “那练到七品后期就是了!” “呵呵,不错,有志气。” 冯路遥点点头,看着陈实笑笑。 少年心气啊。 选定之后,两人下楼,和之前一样,冯路遥将陈实所选秘笈登记在册。 一定期限之后归还,若无主子允许,终身不得外传私授! 这些规矩陈实都知道,直接签字画押。 实际上,武学作为武夫命脉,属于极为珍贵的资源,因此把控极严。 就算街上那些出售武学的铺面,售出之后也会签订契约文书,限定不得外传私授。 否则,一人购买全家习练,以后还卖给谁去。 至于单凭一纸文书,如何具体限制买家,那些铺面既然能做这门生意,自然就有他们的依仗。 登记完毕,陈实行礼告辞。 冯路遥坐在位子上,瞥一眼记录簿子,直接随手扔到一旁。 陈实这边离开藏书楼,和之前一样,仍是来药庐这边。 沐云笙此时无事,正在擦拭她的银针。陈实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拿出秘笈翻阅。 “蝎形……” 所谓螯,甲虫前肢的螯夹钳子;所谓虿,毒虫尾针。 这螯虿双杀,正是一门以蝎子为原型的武学。 “原来如此。” 通读一遍之后,陈实微微点头。 难怪冯路遥说,不修到七品后期,无法使用虿的招数。 血气凝形,七品初期,便可以血气将双臂化为毒蝎双螯,从而使用对应招数。 但只有等到七品后期,血气覆盖全身的同时,凝聚出一条蝎尾,才能使用虿的招数。 “剪喉探巢。” 正如陈实之前说的,那就等七品后期再练,此时并不着急,先练螯这一部分。 已经通读完毕,并无什么问题,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第一式开始练习。 第120章 神体凝聚之法 三月十五,满月高悬。 陈实和折柳出城,踏着月光阴影照例前往野树林。 神力象胎特殊,血气沉重,普通黄阶武学很难牵引带动,所以必须定期配合药浴刺激。 上次药浴,因为陈实已经达到爆气极致,所以无效。 但现在,他已经开始凝形境的修炼,也就需要对应凝形境的药浴。 已经来过多次,轻车熟路,一路验过身份之后,来到野树林中央空地。 装满药液的大浴桶已经摆在中间,戴青铜面具的长老站在一旁。 另外,让陈实和折柳略微错愕的是,人群中一名蛇虺面具女子,大夫人李清寒竟然也在。 她已经在陈实面前暴露身份,竟然还敢来他的药浴集会。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既然已经暴露了,更不需要遮掩什么。 只要来就能获得攒数,这种好事,不来才怪了呢。 “见过长老。” 没有理会李清寒,两人走到长老跟前行礼。 “嗯。” 看着陈实,长老连连点头。 “这么快就修到八品极致,你果然很不错。” “多亏长老提携。” “呵呵,也是你自己勤勉用功,开始吧。” 长老笑笑,指指面前浴桶。 陈实不再多说什么,和之前一样,脱去衣衫进入其中。 作为凝形境所用药液,和之前不同,呈现深沉的暗红色,宛如一桶污血!并且伴随一阵阵刺鼻气味。 紧接着,如同之前一样,随着鼓点响起,十二名美妇围着浴桶疯狂扭动身躯,斗篷下的酮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啊!” 当血液渐渐奔腾,一股剧痛传来,陈实仰头一声惨叫怒吼。 “还能挨得住,呵。” 长老站在一旁,看着痛不欲生的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凝形境所用药材和爆气境不同,痛苦自然也不同,还胜过之前数倍! 虽然早就猜到,陈实可以熬得住,但此时还是不禁暗暗赞叹。 武道艰难,相比天赋,心性往往更重要,越是往后越是如此。 陈实有此等坚韧心性,便已经胜过旁人许多。 如此,一切如常,只不过陈实叫得更惨更大声些罢了。 总共一个时辰之后,浴桶中的药液彻底变成清水,此次药浴也随之结束。 直到半晌,陈实稍微恢复气力,撩着水洗洗脸上毛孔沁出的血珠,这才从里面爬出来。 “和爆气境不同,凝形境一次药浴可管三个月效用。” 长老过来,开口说道。 “下次药浴,也就是六月十五。” “属下知道了。” 陈实点点头,心中不由得轻舒口气。 三个月一次,如此一来,倒是可以少受几次折磨。 “这三个月里你好好修炼,争取可以血气凝形。这样三个月后的圣子对决,获胜的概率也能够大几分。” “……什么!” 忽然听到长老这话,不仅陈实,就连折柳也是一阵错愕震惊。 三个月后就要开启圣子对决! 圣子一旦进入凝形境的修炼,就要开启彼此之间的对决,这点陈实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么突然。 毕竟他才刚刚开始血气凝形的修炼,短短三个月时间,怕是连双臂凝形都做不到,怎么和其他圣子比拼。 “确实有些仓促,但已然决定,你也只能好好努力了。” 长老淡淡说道,接着拍拍陈实肩膀。 “你是我的属下,我相信你一定能赢。” “多谢长老信任。” 陈实暗暗叹口气,此时他还能说什么。 药浴已经结束,事情办完,简单交代之后,长老当即离开。 其余人也和之前一样各自散去。 陈实和折柳一起,出了野树林之后,找一个僻静地方暂待。 “圣子之间如何对决。” 陈实表情严肃,开口询问一句。 凡事都有规则,只有掌握其中的规则,才能事半功倍。 “待到对决开始,扶风会会把两名圣子的位置相互暴露,届时,任何一方都可以去杀另一方。” “然后呢。” “没了。” “就这么简单?” 陈实一阵错愕,接着又皱眉询问一句。 “就没有什么规则限制吗。” “没有,不论用什么方法,活着即为胜利。” 折柳握紧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也变得格外低沉。 陈实眉头紧皱,坐在那里一阵沉吟。 没有规则,恰恰就是规则。 这对他来说兴许是件好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 片刻之后,陈实再次开口。 “之前长老说过,想要晋升六品,圣子之间要相互杀戮,借别人的胎养自身的胎,最终才能凝聚神体进阶。但这神力象胎,如何融合?” “哼,狗屁!” 折柳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紧接着,跟陈实详细解释一遍。 九品养血、八品爆气、七品凝形,虽然已经远胜普通人,但终究还未超脱人类的范畴,还是凡俗。 只有达到六品,才是真正超凡入圣的开始。 六品的标志就是神体。 这一点陈实已经清楚,甚至已经见识过神体的强大。 顾含璎只是八品修为,凭借玄霜神体,就可以打败七品中期的贾顺。 凝聚神体的方法,一般有两种。 一是通过不断地修炼、搏杀,为身体一点点积累经验,当经验积满,自然而然便能凝聚神体。 二是将某一门武学练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进而由黄阶武学晋升为玄阶,随着武学的晋升,也会催出生对应的神体! “你知道,神力象胎的修炼极难,想要将象王桩练到超出极限,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他们那种阉割版的象王桩。所以,他们只能走第一条路。”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通过圣子之间的搏杀,来积攒神力象胎的经验,从而达到凝聚神体的目的。” 陈实这下就明白了,同时不禁暗暗松口气。 之前听长老提起,还以为要吃了那些圣子呢,或者像利用异兽修炼那样,将血涂满全身,让他着实担心了好久。 虽然还是要杀人,只是单纯杀戮,倒是好接收许多。 “不管怎样,这次对决,对你都极为危险。” 折柳再次开口,表情格外严肃。 毕竟,陈实才刚刚开始血气凝形的修炼。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好在,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陈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空地上练习起螯虿双杀。 第121章 顾含璎的消息 天亮进城,折柳离开,陈实直接返回侯府。 说起来,并未遇到大夫人李清寒。 她是故意绕远走了其他城门,还是另有办法,半夜便叫开城门进了城? 都有可能,但和陈实无关,也懒得多想。 先到值房转一圈,听手下药仆奏完事,将一些该签的单子签了,今天便没什么事了。交代冬青一句,进府径直来到药庐。 还是和往常一样,先帮沐云笙干活。 这是他答应沐云笙的。 忙活一个多时辰,活干得差不多了,喝杯清水,这才到旁边空地练功。 练了一炷香,身体已经完全活散开,掏出一粒合欢丸吞下。 纵使药浴辅助,也只是让陈实可以正常修炼而已,只有再以合欢丸进一步刺激血气,才能大幅提升修炼效果。 “剪喉探巢……双螯破门……覆钵扣顶……” 随着一个个招式名称喝出,陈实双手宛如蝎螯,或是剪切或是锁拿,疯狂挥动。 如此一个多时辰之后,开始不自觉看向不远处的沐云笙,心中越发烦躁,陈实就知道自己到极限了。 抽出银针,精准刺入小腹,刺痛之下,一股邪火随之倾泻。 合欢丸使用次数越来越多,陈实能够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现在已经超过一个时辰。 只不过,通过合欢丸修炼武学,招式之中总会染上一股癫狂之气。 但总归无伤大雅。 稍微喘口气,陈实找地方坐下,再次拿起秘笈,逐个招式揣摩。片刻之后,歇息的差不多了,对于这些招式也多了几分认知,再次起身修炼。 待到中午时候,如同往常一样,沐云笙从伙房打来饭菜。 虽然才刚刚开始修炼,但凝形境的消耗比爆气境大得多,陈实足足吃了五六人的饭量,最后沐云笙把自己的饭拨给他半碗,这才压住腹中那股饥饿感。 穷文富武,普通人家若想习武,单单饮食开销,只怕都负担不起。 “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帮着收拾碗筷,陈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句。 吃得多也就罢了,竟然把沐云笙的饭也吃了。 “不算多,还不如顾含璎吃得多。” 沐云笙语气平淡,接着又随口说一句。 “她最近也在冲击七品。” “四小姐……” 提到顾含璎,陈实一怔,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落寞。 自从雍丘山回来,他们就再没见过。 侯府小姐,又岂是外男能够随便见的,这原本再正常不过。 但陈实想来,他应该有些不同。 毕竟,顾含璎送他青丝定情,还说要嫁给他。 既然如此,顾含璎为何一直不露面? 他想见顾含璎难,顾含璎想见他却容易得很,比如来药庐这边,她知道陈实会来药庐练功,但顾含璎并没有。 莫非是后悔了? “这样也好。” 想到这里,陈实轻叹一声,低声自言自语一句。 英雄爱美人,他不是英雄,但作为男人,都爱美人,而顾含璎确实是美人,而且善良纯真可爱。 又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这等女子向他主动示爱,他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但他只是一介奴仆,顾含璎是侯门小姐,就算他日后能够脱离奴籍,终究是云泥之别。 本就不该生出这种狅悖念头。 顾含璎现在想清楚了,后悔了,倒是对双方都好。 “嗯,确实很好。” 沐云笙随口应一声,自然不知道陈实在胡思乱想什么,接着说道。 “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顾含璎比以往都要用功得多,每天在自己院子里修炼,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在自己院子里?每天都在?” “三夫人担心她累坏了身子,唤我过去瞧瞧,我也是才知道。” “原来是这样。” 陈实怔了怔,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虽然嘴上说高攀不上,但哪个癞蛤蟆不想吃天鹅肉? 求而不得的口是心非罢了。 得知顾含璎并非刻意躲着他,陈实心中骤然畅快许多。 “对了,四小姐为何忽然这么拼命修炼。” 紧接着,陈实又有些担心顾含璎,不禁询问一句。 毕竟,按照沐云笙说的,顾含璎有些过于用功了。 “不知。” 沐云笙将收好碗盘的食盒放到一边,淡淡说一句。 “但她身体无碍,而且好得很。按照这进境,应该很快就能突破七品。” “这样就好。” 陈实点点头,如此也就放心了,便不再多问。 接着深吸一口气,神色一凛,走到旁边继续修炼。 顾含璎作为小姐尚且如此勤勉,他就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一口气练了两三个时辰,红日西垂天色已晚,这才向沐云笙告辞离开药庐。 出府之后,到值房看了一眼,并无什么事情,便直接回甜水巷。 街上许多摊贩叫卖,除了一些玩耍的小玩意,大部分都是吃食。有一个汉子推着一辆小车,满满一桶煮好的羯羊,肉色红润汤汁奶白,看得陈实直流口水,索性将一整只全部买下。 修炼了一下午,此时他又是饥肠辘辘。 回到院子,翠浓已经煮好一些饭食,陈实就着吃了大半只羊,这才消了饥火。 夜幕降临,和翠浓稍稍运动,权当消食。 翠浓已经睡着,陈实却还精神得很,悄悄爬起,来到院子里继续练功。 自从开始打坐入静滋养神魂,陈实得觉越来越少。 既然如此,索性将晚上空出的时间也用来修炼武学,毕竟,距离圣子对决只有三个月时间。 虽不强求,但三个月后,若是能够做到血气凝形双臂,就再好不过。 接下来,陈实几乎日日如此,利用所有时间勤奋修炼。 时间飞快,转眼就是月余。 虽然距离血气完全凝聚一对蝎螯还差得远,但此时手背、小臂等处,已经能够凝聚少量血气,如同一片片赤色甲壳。 欣喜之余,陈实越发刻苦修炼。 不过,按照这个进度,三个月内怕是无法完全凝聚双螯。 对此陈实也不在意,他心性沉稳,不管结果如何,只管埋头苦练。 “啧啧,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这谁能想到呢。” “唉,可惜他院子里那些女人了。” 这天清晨,陈实惯例来到值房,刚进门,就听到几个药仆在那议论。 听他们说话,侯府中好像是有人死了。 第122章 辣椒抹多了 死的是顾承恩。 就在昨晚,有刺客闯入侯府,刺客虽然被捉住,但四公子顾承恩已然遇害。 顾承恩是大老爷的儿子,只比顾承烈小一个月,但和顾承烈不同,他是庶出。 相比受宠的顾承烈,顾承恩平时就要不起眼得多。 都说闷葫芦藏钢针,顾承恩平时不声不响,竟修到七品武夫,着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但是没想到,还未等他真正崭露头角,却被刺客害了。 进到府里,只见各处都是一片肃穆,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色。 顾承恩虽然是庶出,但毕竟是侯府公子,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他的死,可不是一件小事。 更何况,还是刺客闯入侯府行刺,大老爷那边的震怒可想而知。 “孙总管。” 陈实略微沉吟,先去见了孙秉义。 孙秉义是侯府四大总管之一,消息自然比旁人多些,一些纷乱的局面下,看得也比一般人清楚些。 孙总管同是出身二房,对陈实也还算照顾,陈实这才先找他探探风声。 “你听说了吧。” 看一眼陈实,孙秉义叹口气。 “侯府这几年是怎么了,先是二老爷和荣大爷,现在又是恩四爷。” “确实令人唏嘘。” 陈实附和着,接着问道。 “四爷没了,府里必定要忙活一阵,我来是想问一下,我这边有没有什么能做的。或者,有什么该注意的?” “关于怎么治办丧事,老爷那边会先给个主张,再由我们几个总管商议。你是药材采买管事,这里面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你眼下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若是用得着你的时候,自然会派差事给你。” 孙秉义条理清楚,接着又说道。 “至于该注意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爷那边正伤心呢,你就别往跟前凑了,省的无缘无故触霉头。” “是,多谢孙总管指点。” “指点谈不上,大家同在侯府里当差,相互照应罢了。” 孙总管摆摆手,接着又跟陈实交代一些。 主要是什么事情不该做,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尤其是这个时候,有些风头切忌出不得。 陈实仔细听了,一一记在心里。 从孙总管这边离开,陈实想了想,转身前往顾承泽的院子。 侯府遭刺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之前那刺客正是折柳。 折柳跟陈实说过,她是受扶风会命令,行刺顾承泽。 这次死的虽然是顾承恩,但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刺客和折柳之前一样走错了路、找错了院子。 如果目标还是顾承泽,有没有到二房这边来? 其他人也就罢了,陈实主要是担心芸儿,另外对于萧凤箫,也有几分挂念。 “二奶奶他们在里面吗。” 到了二门这边,陈实先向门口小厮询问一句。 “刚从大房那边回来。” 小厮点点头,又是一阵咋舌。 “唉,恩四爷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遭了刺客毒手呢。” 陈实没有理会那小厮,直接迈步进去。 到了内院,四处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压抑。 毕竟死了一位少爷,虽然是大房那边的,谁都怕触霉头。 陈实低着头往前走,到了顾承泽院子门外,先停下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这才推门进去。 走廊下面,几个婆子丫鬟,正在低声窃窃私语,看到陈实进来,慌忙噤声,进屋子各自忙去了。 陈实是管事,而且是萧凤箫心腹,在这院子里还是有些威信。 没有理会那些传闲话的婆子丫鬟,陈实径直向萧凤箫屋子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芸儿端着水从里面出来。 芸儿两眼通红,肿得和两颗核桃似的。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陈实握住芸儿的手,不禁有些心疼。 一回生两回熟,他和芸儿已经有过两次,除了马车里第一次,还有上次在柴房,两人为了让顾承泽相信,也已经假戏真做。 就算之前没有感情,现在也做出感情了。 “辣椒抹多了。” 芸儿微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 方才陪萧凤箫一起去大房那边,总要陪着哭两声,担心流不出眼泪,就到门口的时候抹了点辣椒。 结果没成想,这辣椒真辣,眼泪哗哗的止不住,简直比顾承恩屋里女人哭的还厉害,弄得芸儿反倒老大不好意思。 “咱们这边没事吧。” 给芸儿轻轻擦擦眼睛,陈实询问一句。 “没事。” 芸儿点点头,直接说道。 “这次没来咱们这边,听说那刺客熟门熟路,是直奔恩四爷去的。” “直奔恩四爷……” 陈实眉头一皱,心中疑惑。 这次怎么换目标了,难道不是扶风会的人? “没事就好。” 虽然不解,但只要这边没事,他就放心了。 握着芸儿的手,又不禁叮嘱。 “虽然这次不是奔这边来的,但刺客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晚上可要关好门窗,不能大意。”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芸儿不服气地嘀咕一句,脸上却是甜如蜜糖。 “别光说我,你也要多加小心,万一刺客……” “谁在外面说话呢。” 两人正说话,萧凤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芸儿登时一甩脸色,老大不高兴,接着往里面努努嘴。 陈实点点头,松开芸儿的手,迈步进去。 “回二奶奶,是我。” 站在里间门口,陈实开口说一句。 萧凤箫靠在榻上,一身素净衣服,也没戴饰物,正轻轻揉着眼睛。 看她的一对丹凤眼,现在也肿得和核桃似的,陈实不禁噗嗤笑出声。 “笑个屁!都是芸儿那小蹄子害的,我让她去厨房找点辛辣的东西擦眼睛,结果找来两根红辣椒。哎呦,用水洗了几遍,我眼睛现在还火辣辣的。” 萧凤箫白了陈实一眼,又是一阵哀怨,这才问一句。 “这四处乱糟糟的,你跑来做什么。” “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萧凤箫看着陈实,半是含情地轻哼一声。 两人隔着帘子说了会话,陈实见这边没什么事情,直接告退。 萧凤箫倒是想多留他一会儿,但眼下也不是时候,索性摆摆手让他离开。 接下来,侯府上下一片忙碌,一边加强戒备,一边料理顾承恩的丧事。 各处挂起白布,灯笼也都换成白色,另外和尚道士也陆续找来,给顾承恩设坛做七。虽然繁忙,但都有旧例可循,并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 陈实作为药材采买管事,并无他的份内之事,索性便将他抽调过来,专门负责看管长明灯和香火。 从头七做到七七,总共停灵四十九天,各处长明灯不得熄灭、香火不得中断。虽然有小厮三班看守,但陈实作为负责此项的管事,不得不时时巡视,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这整整四十九天,不敢有丝毫懈怠,还哪有闲暇修炼。 直到顾承恩发丧下葬完毕,这才总算空出时间,但此时已经是六月! 仅有半个月,便是圣子对决,他莫说突破七品,甚至连螯虿双杀都还没练熟。 这样怎么和其他圣子拼杀。 陈实不禁暗暗叹口气,顾承恩死的可真不是时候。 “陈实,你随我来!” 这天下午,陈实刚准备抓紧剩余时间修炼,金总管忽然对他招呼一声。 “大老爷唤你。” 第123章 打入扶风会? 书房里,一名四五十岁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骨架宽大但身形略显削痩,颧骨高耸,两鬓微霜,正是大老爷顾廷枢,也是当代靖安侯! 顾廷枢剑眉星目,但显然,因为顾承恩之死颇受打击,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 “老爷,陈实来了。” 金总管开口说一句,侍立旁边。 “见过大老爷。” 陈实上前行礼,垂手等待吩咐。 顾廷枢看着陈实,目光深沉,半晌这才开口问一句。 “你现在是何修为。” “回禀大老爷,八品。” “嗯,倒是也够了。” 顾廷枢点点头,接着冷声问一句。 “你可知道承恩是怎么死的。” “是被刺客所害!” 陈实说着,作出一脸激愤的模样。 虽然都知道他是装的,但表面功夫不能不做。 “没错!正是被扶风会那帮妖人所害!” 顾廷枢一拍桌案,脸色阴沉如水。 果然是扶风会! 刺客在杀了顾承恩之后,很快就被抓住,但这刺客到底什么来历,又是为何行刺,如何能够得手,都是大老爷亲自派人审问,旁人一概不知。 陈实暗暗皱眉,又是扶风会,先前刺杀顾承泽,现在又刺杀顾承恩,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不过一个小小管事,这等隐密,顾廷枢为什么要告诉他? 原本以为,顾廷枢叫他来是要吩咐置办什么药材,毕竟这些日子处理丧事,主子们也都颇耗心神。 现在看来,只怕没这么简单。 一时间,陈实内心不禁忐忑起来。 难道说,顾廷枢知道了他隐藏的扶风会成员身份! 若是如此,他怕是死定了。 但面对顾廷枢,又有金总管在侧,陈实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你可听说过扶风会?” 正惶恐不安,顾廷枢又忽然问一句。 “没有。” 陈实连忙否认,尽可能稳住心神不表露出什么。 “你没听过也正常,毕竟,这个组织行事极为隐秘。” 顾廷枢皱着眉头,沉声说一句。 听到这话,陈实暗暗的长松一口气。 看来,顾廷枢并不知道他扶风会成员的身份。 宽心的同时,陈实又是疑惑。 既然如此,顾廷枢叫他来到底是何事? “扶风会胆大妄为,做事不择手段,已然犯下累累罪行,朝廷早就想将其铲除。但其势力颇大,又行踪隐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此番,扶风会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刺杀承恩,我岂能再放任他们!就算不能将其连根拔起,至少也要将他们在雍丘的势力彻底铲除!” 顾廷枢忽然表情格外严肃,再次看向陈实。 “不发则已,发则毕其功于一役!为了能够一举将其铲除,我要你打入扶风会内部,刺探情报!” “我?打入扶风会!” 正胡乱猜测的陈实,又是瞬间双眼圆睁,满脸震惊错愕。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还用打入吗,他就是扶风会的成员啊。 “我知道,此事有难度,而且危险,但想要铲除扶风会,就必须如此。” 只当陈实是吓到了,顾廷枢安抚一句,接着又沉声问一句。 “难道你就不想替承恩报仇吗?” “呃,想。” 陈实擦擦汗,硬着头皮应一声。 心里却是大呼,顾承恩又不是他儿子,他甚至和顾承恩几乎没照过面,凭什么让他报仇。 一个月一两银子,拼什么命啊。 “我一向赏罚分明,只要你能够打入扶风会,想要什么赏赐都可以说出来。” “赏赐……” 心里正吐槽呢,忽然听到顾廷枢这话,陈实又是一怔。 略微沉吟抬起头,这个时候,他就没必要和顾廷枢客气了。 “小的斗胆,想进雍丘山修炼一段时间。” “进雍丘山?” 听到这个要求,顾廷枢有些意外,不禁重新打量陈实一番。 他原本以为,陈实会索要财物,或者女人,亦或是,直接要回他的卖身契。 但是没想到,陈实竟然提出这个条件。 陈实想进雍丘山,自然是打那些异兽的主意。朔风停止之后,山中天材地宝随之消亡,但异兽还在。 兽血涂身,可迅速提升修为,这确实是许多武夫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也要知道,异兽同样代表危险! 搜山队兴师动众,尚且十去二三归,陈实单独进山,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你倒是有些志气。” 为了提升修为,不惧艰险,顾廷枢不禁点点头。 “好,只要你能成功打入扶风会,我便特许你进入雍丘山一段时间。” “谢大老爷!” 陈实面露喜色,连忙谢恩。 顾廷枢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 事情已经交代完,陈实也就可以离开了。 “小的告退。” 陈实说一句,行礼退出书房。 心中长舒口气,如蒙大赦。 待到陈实离开,金总管走到顾廷枢跟前,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爷,扶风会不比其他,派这么个毛头小子,能行吗。” “哼,此子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处事周密、应变迅速,又能言善辩,派他做这件事,实在再合适不过。” 顾廷枢轻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顾承泽虽然不堪,但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陈实一个奴才,竟然敢阳奉阴违,联合萧凤箫坑害顾承泽,当真胆大包天。 不过,若不是如此,顾廷枢也不知道,这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才。 但终归有反骨,不堪重用,这次派他刺探扶风会,成了当然好,就算败露被杀,也不可惜。 “是,既然老爷觉得合适,那自然合适。” 金总管点点头,略微停顿,接着又说道。 “那要不要提醒他,咱们府里有人是扶风会成员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顾廷枢一声呵斥,脸色格外阴沉。 严刑拷打那名刺客之后,除了得知了扶风会的一些情况,顾廷枢又获得一个令他大为震惊的消息。 这侯府之中,竟然有隐藏的扶风会成员! 正是那人提前照应,这才使得刺客轻易得手,可怜顾承恩七品修为,硬是在睡梦中被砍了脑袋! “我一定会揪出那人,届时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顾廷枢满脸愤恨,将旁边的镇纸捏出两个深深指痕。 阿嚏! 刚走出书房不远,陈实忽然打个喷嚏,怎么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第124章 人是不是你杀的 怎么打入扶风会? 回到值房,陈实坐在椅子上,不禁眉头紧皱。 他已经是扶风会成员,而且还是地位尊崇的圣子。只要他把令牌拿出来,顾廷枢交给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他不敢。 他若是真的把扶风会圣子令牌拿出,怕是也就死定了。 毕竟,顾承恩是被扶风会所杀,如果顾廷枢知道他是扶风会成员,又岂能没有怀疑。 虽然只是怀疑,并无证据,但已经足够顾廷枢杀他。宁杀错勿放过,靖安侯杀一个奴才,哪还需要什么切实证据。 所以,陈实非但不能凭此完成任务,而且绝对不能暴露他早已是扶风会成员的事情。 当然,陈实也可以不做这个任务,届时就说自己无能,料想堂堂侯爷,不会因此就杀了他。 但这么一来,他也就失去了进入雍丘山修炼的机会。 为了进雍丘山,为了尽快提升实力,为了早日迈入七品摆脱奴籍,他必须打入扶风会!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到底该怎么完成? 深夜,柳树巷。 陈实戴着扶风会徽记的白板素胚无相面具,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穿着斗篷、戴着蛇虺面具的李清寒走了进来。 “你又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 “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清寒一声厉喝,目光阴沉。 四下看看,并未发现折柳。 但略微犹豫,还是没敢动手,毕竟,燕翼一向和圣子形影不离,很可能只是暂时隐藏起来。 而且,就算只有陈实一人,她也没有杀死他的把握。 “何必这样剑拔弩张的,我找你未必就是坏事。” 陈实轻哼一声,又是笑笑说一句。 “其实我是给你送业绩来了。” “你什么意思?” 李清寒眉头一皱,怀疑地看着陈实。 “我要加入扶风会!” 陈实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嗯?” 李清寒一怔,却是更糊涂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是认真的。” 陈实无奈地叹口气,将顾廷枢交给他的任务说了一遍。 “……竟有这等事情。” 听完之后,李清寒也是一阵诧异。 她并不知道顾承恩是被扶风会刺杀,这件事情应该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她更没想到,顾廷枢想要对扶风会动手,从而派陈实打入扶风会。 “既然这样,你直接把圣子令牌拿出来就是,又何必……” 话说到一半,李清寒猛然反应过来。 陈实看着李清寒,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忽然说一句。 “人是不是你杀的。” “你胡说什么!” “胡说吗?我怎么觉得很有可能呢。” 陈实眼睛盯着李清寒,又是冷笑一声。 这靖安侯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夫人是个没有容人之量的人。 自从嫁入侯府,就一直容不下作为继子的顾承泽,后来干脆找个理由,直接将他踢出大房,过继给二房。 将嫡子过继,这简直骇人听闻。 而顾承恩,同样也是大老爷的亲生儿子,而且名字可还挂在大房这边。 作为庶子,加之顾承恩一向低调,李清寒之前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但今时不同往日,顾承恩竟然已经是七品武夫,修为还在顾承烈之上,就难免引起李清寒的注意。 虽然嫡庶有分,但大乾朝并没有哪条律法,庶子不能继承爵位。 顾承恩表现的太好,已然威胁到顾承烈,李清寒要将他除掉,也就合情合理了。 “随便你怎么想!” 李清寒一声冷哼,却不再辩解。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辩解。 别说不是她杀的,就算是她杀了顾承恩,陈实又能怎样? 陈实没有理由替顾承恩报仇,至于向顾廷枢告发,就更不会了。 毕竟,这么一来,他自己扶风会成员的身份也就暴露。届时,顾廷枢也会怀疑是不是他杀了顾承恩,从而杀了他!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顾承恩的死活,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陈实笑笑,接着又是一脸正色。 “言归正传,我要你引荐我加入扶风会!” 扶风会组织庞大,但大部分成员划分在风、雅、颂三部。 风部负责渗透、收集情报;雅部负责破坏、刺杀;颂部负责发展成员、募集资金等后勤工作。 而李清寒,正是颂部成员。 招募成员本就是她的职责。 实际上,当初她之所以出现在断魂领,并非是帮顾承烈抢夺药材。 毕竟,这点小事,完全不必她亲自出手,更不必她冒险动用扶风会的身份。 她其实是作为颂部成员,要招募断魂领山寨的老大入会。 恰好碰到他们受顾承烈指使抢夺陈实的药材,所以就手给毁了,以免再被抢回去。 但是没想到,官兵不但当晚就至,而且陈实也在其中,更是在交手过程中,暴露了她的身份。 “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本就是你的职责,怎么能说是帮我呢。” 陈实又是笑笑,接着说道。 “据我说知,作为颂部成员,只要吸纳成员入会,就能获得攒数。我这是相当于白送攒数给你,你反倒该谢我才对。” “呵,那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不,你得要!” 陈实声音骤然低沉,目光也冰冷许多。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你……” 李清寒一滞,眉头紧皱。 没错,陈实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威胁! 在揭穿她的身份之后,陈实便攥住了她的把柄。 虽然,陈实不可能轻易向旁人揭穿她,但只要这个把柄还握在陈实手中,她就不得不被陈实拿捏。 “好!” 想到这里,李清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虽然不情愿,但正如陈实说的,这事对她其实还有益无害,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这才对嘛。” 陈实笑笑,充满了得意。 不仅仅是目的达成,而是堂堂靖安侯府大夫人,被他随意揉捏,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 “你尽快安排引荐我入会!” 紧接着,陈实又交代一句。 他虽然已经是扶风会成员,但除了折柳之外,当然,此时又多了一个李清寒,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完全可以陈实的身份再入一次会! 第125章 雍丘分坛 深夜,雍丘城如同一头匍匐夜幕之下的巨兽。 最为混乱,也是三教九流混杂的西城,漆黑杂乱的小巷,一男一女身穿黑色斗篷并肩而行,女子戴蛇虺面具,男子戴红底黑纹毒蝎面具。 “还不到吗。” 已经走了半个时辰,穿过大半座雍丘城,陈实不禁询问一句。 “急什么,前面就到了。” 李清寒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片刻之后,来到一家卦馆门口。 所谓卦馆,就是专门给人摸骨相面、解签批字的铺面,店主往往是个半盲半瞎略带猥琐的老头。 这种江湖骗子到处都是,但大多数都是打着幡游走于市井大街小巷,很少有人敢坐馆开店。这种但凡开了一段时间,还没被砸的卦馆,店主多半有些本事。 要么算得准,要么拳头硬。 砰~砰砰~砰~ 李清寒伸手,有节奏地在门上扣了几下。 “天狼犯主、荧惑守心,今晚无卦,若有所求,明日过午再来吧。”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 “岁星照命、珠联璧合,今晚不求卦,只借两三点星火。” 李清寒也压低声音,冲着门缝说道。 两人这是在对暗号? 咣当~ 看来暗号对上了,紧接着,门板开出一道窄缝。 李清寒闪身进去,陈实略微迟疑,跟上进去。 铺面不大,确实是一个老头,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但貌似不是瞎子。此时坐在一旁,一动不动,泥胎木塑一般。 李清寒也没有理会,毕竟,这只是一个看门人罢了。 径直走到旁边的实木架子前,对着上面摆放物件一阵摆弄。 哗啦~! 紧接着一声响动,山羊胡子老头身后的墙缓缓拉开一米,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 是机关密室。 李清寒当即进入其中,陈实也紧随其后。 见两人进去,山羊胡子老头在旁边桌子底下扣了扣,墙壁再次合拢。 “又是暗号又是机关密室,够隐蔽的。” 跟着李清寒往下走,陈实一边四处张望,一边不禁感慨一句。 “真不愧是扶风会的基地。” “哼,这又算得了什么。” 李清寒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殊不知狡兔三窟,像这种地方,单单在这雍丘城里,就至少还有五六处,城外就更不必说了。而这,也只是扶风会一个普通分坛罢了。” “分坛?那还有总坛吧,总坛在哪里。” 对付扶风会,陈实其实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不禁问一句。 李清寒看一眼陈实,又是轻哼一声,好歹也是圣子,对于扶风会的了解,简直还不如那些底层成员。 其实这也不怪陈实,折柳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事情基本不会现身,又哪有机会询问这些。 “总坛自然是有,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至于分坛,则是遍布大乾十七路各府县。甚至据说,就连大乾朝之外,也有扶风会的坛口。” “以五等划分阶级,以风、雅、颂划分框架,而位于各地的分坛,才是具体分管执行。各地成员,基本都归坛主统领。” “这样。” 听李清寒说完,陈实一阵点头。 对于扶风会这个组织,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随着了解得越多,也越发惊骇,扶风会势力之大,一再超出他的想象。 说话间,终于走到楼梯最底部,然后就是长长的甬道。 担心隔墙有耳,李清寒示意陈实噤声。 两人默不作声,沿着甬道往前走。 这甬道很长,早已不在卦馆下面,具体通往哪里,陈实一时间也不清楚。甬道有诸多岔路,若非有人引领,很难到达最终地点,而且谁知道那些错的岔路上有没有机关陷阱。 不得不说,这个基地建得果然周密。 但这绝非一个小工程,在雍丘城中,悄无声息地建好这一切,扶风会的实力又可见一斑。 东绕西绕,走了足足的有一炷香时间,终于走出甬道。 令陈实意外的是,前面又是一个向上的楼梯。 基地并非在地下? 跟随李清寒上去,最后打开隔板,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没有门也没有窗户,要不然怎么叫做密室。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座子上一盏豆大火光的蜡烛,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同样斗篷遮住全身,戴王字虎纹面具。 这王字虎纹面具并非随便谁都能戴的,正如只有长老才能戴青铜面具一样,王字虎纹面具是坛主的专属。 也就是说,此人就是扶风会在雍丘分坛的坛主。 陈实之前问过李清寒,坛主属于三等成员,和圣子同级。 “见过坛主。” 李清寒轻施一礼,接着指了指旁边的陈实。 “他就是我要引荐的成员。” “嗯。” 虎纹面具微微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本两指厚的簿子放在桌上。 陈实上前翻开,一页记一个任务,有打探情报、有刺杀,也有其他诸如制造舆论,乃至造桥铺路的奇葩任务。 来时候李清寒已经跟他说清楚,想入扶风会,除了引荐人之外,还要纳投名状! 也很简单,完成坛主给出的任意三件任务即可。 陈实并不着急,一页页仔细翻看,遇到合适的便先折角标记。等到一本全部看完,这才又把折角的进行对比。 最后确定,将三页撕了下来。 这三页全是刺杀任务! 陈实并不喜欢杀人,但不得不说,这整本簿子当中,杀人是最直接简便,可以最快完成的任务。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任务选完,虎纹面具抬抬手。 李清寒和陈实没有言语,直接转身离开。 原路返回,最后回到那间卦馆。 山羊胡子老头打开门四下看看,确定没人,陈实和李清寒这才出来。 “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吧。” 李清寒轻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待到李清寒身影消失在浓重夜色之中,陈实掏出怀里的三页纸。 每一页都有一个刺杀目标的人像,第一个是一名目光凶恶,眼角一道刀疤的男子。 根据旁边的文字介绍,八品武夫,擅使双刀,性情暴戾,杀人如麻! 第126章 还会变身! “呸!真他妈难吃!” 雍丘城外,一座破庙里面,眼角一道刀疤的男子吐掉嘴里的饼渣子,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块发霉粗饼,恼火地扔到地上。 刀疤男靠墙坐着,眉头紧皱,已经没有干粮,说什么明天也得进城一趟。 扶风会那些人虽然鼻子灵得很,但他包裹得严实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刚出笼的包子、整只的烧鸡、大块炖烂糊的猪肘…… 刀疤男闭着眼睛,一边想着一边流口水。心道明天进城,一定要吃个痛快。对了,还得配上一坛十年以上的好酒。 咔嚓! 正美着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刀疤男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一名戴毒蝎面具的男子站在那里。 “唉~” 看一眼脚下踩断的树枝,陈实叹口气,到底是经验不足。 接着深吸一口气看向刀疤男,既然偷袭不成了,那就正面硬刚。 “扶风会的人?不对。” 看到陈实戴着面具,刀疤男登时一个激灵。 但紧接着,看到他面具上并无扶风会徽记,又不禁松口气。 兴许这人只是恰好戴了面具。 只要不是扶风会的人,管他是特意寻仇的仇家,还是恰好路过抢劫的盗匪,都无所谓。 “我现在确实还不是扶风会的人,但杀了你,纳了头投名状,就是了。” 陈实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 “屮!” 刀疤男双眼圆睁,一声大骂,应激一般摸起旁边双刀,当即扑向陈实。 该死! 他已经这么小心,从剑外路一直逃到江南路,这人生地不熟的雍丘地界,竟然还是被扶风会找到了。 愤怒惊恐之余,刀疤男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但在逃跑之前,要先杀了面前这人。 虽然是受扶风会指派,好在,并非雅部的刺客,应该没那么难对付。 冲到跟前,就是一记力劈华山,凶狠劈向陈实。 陈实脸色平静,脚下轻移,侧身躲过这一刀。 但刀疤男使的是双刀,另一刀紧接着拦腰而来。 铛! 一声刺耳声响,陈实以手背挡下这一刀。 “嗯?血气凝形!” 望着陈实手背上,血气凝聚的甲壳,刀疤男瞬间眉头一皱。 原以为只是个还没入会的雏儿,没想到竟然是血气凝形的高手! 不过好在,看他凝形程度,应该才刚刚开始修炼。 “死!” 刀疤男一声暴喝,双刀抡起仿佛飓风,对着陈实就是一连十几刀斩出。 陈实双眼微微睁大,身形猛地后退,拉开数米的安全距离。 如此,刀疤男紧接着爆气两尺,也没能碰到他。 呼啦! 气丝牵引,陈实接着凌空飞跃,直接跳到刀疤男身后,双手宛如蝎螯,剪向刀疤男脖颈。 刀疤男不禁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身法,如此怪异。但顾不上多想,此时闪避已经来不及,反手两把钢刀捅向陈实。 陈实尚不能以血气凝形完整蝎螯,也就没法真的剪断刀疤男脖子,但若是被他捅这两刀,怕是小命不保。 没有办法,只能以气丝牵引,身体再次后退暂避锋芒。 “哼。” 刀疤男得意地冷哼一声,转过身挥舞双刀,再次扑上来。 陈实仍旧一脸平静,施展螯虿双杀迎战。 你来我往,转眼交手十几回合,却是陈实落了下风。 凝形武学高过爆气武学,是高在血气运用,但并不代表招式更加精妙。 陈实的螯虿双杀只练了一个多月,还并不十分纯熟,再者,其中虿的招式无法使用,只能用螯的招式。 最重要的还是,他眼下只能以血气凝形手背、小臂等小片范围,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凝形武学的威力。 武学如同程序,对应着血气的运用,螯虿双杀作为凝形武学,若是爆气,就只能达到最基础的血气离体爆发,而无法凝聚无形的狼爪、刀锋之类。 如此,反倒不如刀疤男爆气两尺的双刀。 轰! 一身闷响,伴随尘土飞扬,刀疤男一刀砍在墙上,强劲的血气冲击,破庙险些倒塌。 “小子,你是属老鼠的,只会逃吗。” 望着再次退到数米之外的陈实,刀疤男笑笑,面露得意。 陈实没有说话,伸手抽出一尺刀。 原本想借机磨砺螯虿双杀,但现在看来,仅凭这初学乍练的凝形武学,拿不下这凶狠的刀疤男。 下一刻,血气爆发两尺,直接挥刀上去。 “怕你不成!” 知道陈实使出拿手武学,刀疤男心中暗暗警惕,接着一声大喝迎上。 拿手又如何,终归也只是爆气武学! 同样爆气两尺,他两把刀,还怕他一把刀不成。 嘭~轰隆~! 血气剧烈交锋碰撞,气流激荡,一声轰鸣,破庙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塌。 碎瓦乱石之中,陈实目光如炬,手中一尺刀血气喷吐,再次斩向刀疤男。 刀疤男双眼圆睁,连忙架起双刀抵挡。 嘭! 又是一声闷响,刀疤男整个人被砍飞出去。 “噗!” 刀疤男双刀支地,勉强站住,忍不住吐出一口瘀血,抬起头满脸惊骇地看着陈实。 力量怎么会这么恐怖! 同样爆气两尺,但在力量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招式平平无奇,但每一刀都极重,宛如大山压顶。 仅仅挡了几招,刀疤男便已经震荡脏腑,受了内伤。 “兄弟!你听我劝,加入扶风会没有好处,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银子!” 眼见陈实又要冲上来,刀疤男连忙大声呼喊。 但是可惜,陈实脚步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银子,他不缺,扶风会,他也必须再入一次。 “屮!你真当老子是好惹的吗!” 眼见陈实已经冲过来,刀疤男气急败坏一声大骂,猛然发力将双刀插入地面。 拳头用力捶打心脏,双眼瞬间赤红。 “吼!” 仰头一声怒吼,下一刻,月光之下,刀疤男的身体迅速发生变化。 骨骼拉伸,肌肉隆起,双手变成利爪,獠牙龇出,就连浑身汗毛都变成钢针一样坚硬黑灰色毛发。 “这是……” 看着‘变身’的刀疤男,陈实不禁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手段! 血气凝形吗,不对,这绝非血气凝形。 “杀了你!” 变身之后,刀疤男双眼赤红,目光越发疯狂,一声低吼,直接扑向陈实。 第127章 人走上什么路,往往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寻常血气凝形,是以血气凝聚兽形实体,宛如一层盔甲穿在身上,身体本身并没有变化。 但眼前的刀疤男,恰恰是身体直接发生变化!此时的他,宛如一头人立而起的豺狼。 吼! 思索之时,刀疤男已经冲上来,距离还有十多米,又是一声嘶吼直接扑上来。 陈实表情严肃,双手握刀,运足气力一刀劈上去。 轰~! 伴随血气爆发,一声巨响轰鸣,刀疤男被轰飞出去,陈实只觉一股凶悍力道袭来,接连后退十多步,这才勉强止住。 再看刀疤男,空中一个翻身,四爪着地,在地上犁出四道十多米的痕迹,稳住身形。 陈实眉头皱起,刀疤男的力量,相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已然不逊色他多少。 这绝对不是血气凝形! 真正的血气凝形虽然强大,但力量并没有大幅提升。 “杀!” 那边刚刚站稳,刀疤男一声低吼,如同野兽一样四爪狂奔,再次冲向陈实。 黑夜之中,速度之快,宛如一道黑影。 不仅仅是力量,他的速度也大幅提升。不对,还有反应能力、身体协调性等方面,也都得到提升。 也就是说,变身之后的刀疤男,已经真的具备了猛兽般的身体。 思索之时,刀疤男已经再次扑上来,陈实举刀迎击。但是谁知,半空中的刀疤男竟然身子一扭,直接避开陈实这一刀,爪子从一侧划过来。 陈实眼角一跳,慌忙侧闪闪躲,幸好他通过不断练习象王桩,身体反应、协调性等方面也远超常人。 刀疤男一扑落空,刚刚落地,身形一扭,就再次扑向陈实,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简直就像一头猛兽,和他缠斗太过危险,陈实眉头紧皱,气丝牵引,索性直接后退十几米,暂时拉开安全距离。 “身体机能的提升吗……” 望着四爪着地的刀疤男,陈实暗暗沉吟。 现在看来,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而结果就是,不论力量、速度,乃至反应、协调性,全都大幅提升。 “死!” 这边陈实思索之时,刀疤男一声嘶吼,再次冲上来。 和之前一样,仍是扑咬架势,和野兽无异。 陈实一边气丝牵引继续后退保持距离,一边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变身’之后,刀疤男的身体素质确实得到大幅提升,但相应地,人类能力好像受到影响。 比如理智,他貌似变得格外暴躁、凶残,根本不会审时度势冷静思考。 陈实不禁想起来,任务单中标明,刀疤男性情暴戾! 另外就是武艺,八品武夫、善使双刀,他的刀法并不弱,但此时,完全舍弃了双刀,而是改用爪子和牙齿撕咬。 “哼。” 意识到这点,陈实一声轻笑。 把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别说野兽,他连异兽都斩杀过! 不过,刀疤男眼下确实凶猛,正所谓避其锋芒,陈实凭借凌空渡虚,不断拉扯游走,却并不和他真正交手。 “死!别跑!” 疯狂追赶陈实,但就是追不上,就像被遛狗一样,刀疤男渐渐失去耐性,一边追赶一边暴躁地咆哮。 看他这样,陈实嘴角轻笑,已经有了对策。 接下来,陈实凭借凌空渡虚,不断挑衅却并不和刀疤男正面交手,足足遛了他将近半个时辰!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此时的刀疤男,耐性早已完全耗尽,心中的怒火也到达顶峰,整个人暴跳如雷。 急躁程度,不亚于一个几十年的老酒鬼,被绑在装满美酒的酒窖一个月,却连一滴也喝不到。 “差不多了。” 陈实心中沉吟,火候应该到了。 紧接着目光一沉,猛然站住。 “杀了你!” 看到陈实停下,早已急得煎心熬肺的刀疤男,双眼猩红,一声嘶吼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当刀疤男一跃而起,陈实气丝牵引,忽然又往后退了两步。 见陈实后退,刀疤男越发心急如焚,生怕他再逃,连忙在半空中调整身姿,使其仍能够扑咬到后退两步的陈实。 就在这时,陈实瞳孔一缩,猛然一刀劈来。 刀疤男双眼圆睁,但紧接着发现,陈实貌似出刀早了,即使爆气两尺,也根本够不到他。虽然有古怪,但他已经失去理智,哪会多想其他。 就在下一刻,刀气猛然暴涨,达到五尺! 爆气五尺,刚好可以够到半空中的刀疤男。 刀疤男虽然身形灵活,但猝不及防之下,尤其是他刚刚调整了身形,哪里还能再调整躲避。 噗嗤! 血气沿刀身延伸,锋利程度丝毫不亚于刀剑本身,一声闷响,伴随鲜血喷涌,疯狂撕开刀疤男的皮肉,斩断他的骨头。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刀疤男重重击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重重落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而此时再看,这一刀从胸口到小腹,将刀疤男开膛破肚几乎劈成两半。 翻卷的皮肉,鲜血汩汩往外涌,瞬间浸透刀疤男身下泥土。 刀疤男挣扎着还要站起,但这么重的伤势,他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实际上,若非他兽化之后,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此时怕是已经毙命。 胜负已分。 陈实拎着刀,径直走向刀疤男。 刀疤男仰面倒在地上,望着陈实面目狰狞,但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下一刻,瞳孔中的疯狂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以及绝望。 紧接着,只见刀疤男身体迅速萎缩,体表坚硬的毛发,以及獠牙、利爪也纷纷脱落,转眼已经变回原本的人类模样。 “能不能、别杀我。” 看着走到跟前的陈实,刀疤男开口,嘴里不断喷出血沫。 “抱歉,不能。” 陈实面无表情,从腰间掏出匕首。 “……小兄弟,你年龄应该、不大,听我一句、一句劝,别入扶风会,那是、是一条绝路。” 刀疤男喘息着,接着头往边上一歪,没了气息。 陈实那一刀,不但伤了他脏腑,而且伤口太大,失血实在太多。 “谢谢你的忠告,但人走上什么路,往往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陈实叹口气,用匕首割下刀疤男的脑袋。 扶风会执行刺杀任务,需要带回首级作为凭证。 “变成野兽……” 望着刀疤男尸身旁边脱落的毛发、爪牙,陈实又是一阵皱眉。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略微沉吟,伸手到刀疤男怀里一阵摸索。 第128章 雅部,代号赤蝎 除了几两散碎银子,什么也没有。 想来也是,哪这么好运,每次都能摸到秘笈之类。 总之任务已经完成,陈实索性不再多想,提着首级离开。 转眼七天之后,陈实将另外两个任务目标先后斩杀。 相比刀疤男,这两人倒是没出什么意外状况,毕竟,陈实既然选择了这些任务,就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 只是第三个目标过于能躲藏,扶风会给的地点只是大概范围,为了揪出他,陈实这才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 “你手脚倒是够麻利的。” 任务完成,作为引荐人,仍是由李清寒带陈实去见坛主,正式入会。 “没办法,我着急啊。” 陈实笑笑,半开玩笑地说一句。 还有几天就是圣子对决,他想要在此之前血气完全凝形双臂,肯定是不可能了。但至少要在九月定品测试之前,真正突破七品。 而且,前往雍丘山不只是猎杀妖兽,那也是他准备埋葬和他对决圣子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赶紧打入扶风会,完成大老爷交给的任务,获得进入雍丘山的机会。 还是上次的卦馆,还是一样的暗号、机关。 一回生两回熟,陈实一路上没再多说什么,默默记住甬道里的岔路。 从新回到地面,还是上次的密室,戴着王字虎纹面具的坛主已经等候在哪里。 陈实将腰间包袱解下放到桌上,打开之后正是第三个目标的首级。 前两个早在之前,已经由李清寒代为提交。 毕竟,现在已经是六月,天气热了起来,若是没有冰块之类的冻住,首级割下来没几天就得腐烂发臭。 “很好。” 看一眼第三个首级,确认无误,坛主微微点头,接着看向陈实。 “你已经通过考验,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扶风会的一员了。” 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陈实知道,这正是扶风会成员的身份凭证,毕竟,他身上还有一块。 将令牌拿起看看,倒是和那一块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一块的背面是一个‘雅’字,旁边标注五等。 “这是什么意思。” 陈实指了指令牌,直接询问一句。 “扶风会分风、雅、颂三部,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你便是雅部的一员。风、雅、颂各司其职,雅部的职责正是破坏、暗杀。” 坛主开口解释一番,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我为何会被分到雅部。” 陈实当然知道风、雅、颂三部,又是皱眉询问一句。 坛主看看桌上的首级,嘴角仿佛泛起一抹轻笑。 “入会之前,你所完成的三个任务,既是投名状,也是对你能力的一种测试。你三个任务都选的刺杀,不将你分到雅部还能分到哪里?” “……” 陈实瞬间语塞,扭头看向李清寒。 她应该早就知道这其中的关隘,但事先并没有提醒。 面具之下,李清寒冷笑一声,自己选的,还能怪到她头上不成。 陈实皱皱眉,收回目光,确实是这个道理。 “至于五等,则是你在扶风会的等级。若想晋升四等,需得八品修为,一百攒数。” 坛主再次开口,懒得详细解释,看一眼旁边的李清寒,说一句。 “若还有什么疑问,竹叶青会告诉你。” 竹叶青正是李清寒在扶风会的代号。 陈实点点头,心中轻哼一声。 一百攒数,要求可不低。要知道,他之前完成的那三个刺杀任务,总共也才能得到六七点攒数。 不过,他入会只是为了完成顾廷枢的任务,也没打算提升等级,所以不必挂心。 “既然你已经加入扶风会,当起一个代号。” “……赤蝎。” 陈实略微沉吟,吐出两个字。 坛主微微点头,在名录最后一页上,写下‘赤蝎’二字。 如此,陈实便算是入会成功。 坛主接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和上次一样,陈实和李清寒原路返回。 “对了。” 出了卦馆,看着手里的令牌,陈实又转向旁边的李清寒,不禁好奇。 “你为什么要加入扶风会?” 但凡加入扶风会的人,必定有个因由。 就比如陈实,第一次是为了能够继续往上修炼,这一次则是为了完成顾廷枢交给的任务。 而绝大多数人,都是想从扶风会得到点什么。 金钱、地位、女人,亦或是武学,甚至是复仇等等,扶风会可以满足世人绝大多数的心愿。 这也是为什么,扶风会可以招揽这么成员。 但李清寒作为靖安侯府大夫人,想要什么没有?她何必自轻自贱,加入扶风会。 陈实之前就很疑惑,这次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干你的事。” 李清寒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陈实,直接转身离开。 陈实撇撇嘴,李清寒果然不告诉他。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再看看手中令牌,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也快步离开。 翌日。 大老爷书房之中,陈实将令牌呈上。 金总管接过,递给顾廷枢。 顾廷枢拿在手里看了看,冷笑着轻哼一声,撂在桌上,看向陈实。 “你果然很能干,这么短的时间就打入了扶风会。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连扶风会的影子都还没找到。” “不敢欺瞒老爷,我之前其实和扶风会的人有过接触。” 陈实知道,顾廷枢这是在怀疑他,毕竟,他用的时间确实太短了。 不过好在,他也已经想好理由。 “几个月前,小的刚刚升任药材采买管事,便有一批药材被城外一帮贼寇抢了。小的为了追回药材,和官兵一起杀上山寨,在那里遇到了扶风会的人……” 紧接着,陈实把编好的谎话说了一遍。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听陈实说完,顾廷枢将信将疑地看着陈实。 按照陈实所说,当初并不知道扶风会,前几日听他提起,这才得知,那人是扶风会成员。 之后去府衙大牢,拷问那个大寨主,获得线索,找到那日的扶风会成员竹叶青,然后经由竹叶青引荐,加入扶风会。 虽然合情合理,但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陈实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暗笑,还有更巧的呢,竹叶青正是顾廷枢的枕边人。 “嗯。” 略微沉吟,顾廷枢点点头。 事情是否如此,他派人去审审那个寨主也就知道了,料想陈实不会编这么拙劣的谎话。 陈实脸色不变,他自然也想到了这点,所以他确实拷问了那个大寨主,得知了一些线索。 “说说你探查到的情况。” “是。” 紧接着,陈实将那个卦馆,那些暗号、机关、密室,那个神秘的坛主,还有扶风会各种规章制度,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群宵小,果然狡诈!” 顾廷枢一声冷哼,脸色深沉。 陈实所说的,他拷打那名刺客,有些已经知道。 如此一印证,越发确信陈实并未说谎。 略微沉吟,顾廷枢接着说道。 “你先暂时潜伏扶风会,尽可能打探收集情报,如有什么动向,立即向我禀报。” “是。” 陈实应声,略微停顿,这才开口说道。 “那么我接下来,是否可以进雍丘山修炼。” 第129章 圣子对决 六月十五,城外野树林中央空地。 “这件东西你戴好。” 药浴之后,长老并未像往常一样当即离开,掏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交给陈实。 用一根牛筋穿着,可以挂在腰间。 这是磁石。 一阴一阳,两块一对,可以相互感应。 用法也很简单,只要释放血气,就可将其激活,从而指向另一块磁石所在方位。 如同上次长老所说,今晚之后,便是圣子对决,为期一个月,也就是到七月十五。 这一个月里,陈实都要随身佩戴这块磁石,而另一块,则是由和他进行对决的圣子携带。 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可以找到彼此! 毕竟,如果连对手都找不到,还谈什么对决。 不得不说,扶风会还真是‘贴心’。 而这么一来,如有有一方想单方面避战,也避无可避。 “把你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写下来。” 紧接着,长老掏出纸笔,吩咐一句。 磁石虽然可以相互感应,但并非没有距离限制,而且也是进一步缩小范围,这一个月里,扶风会会让圣子自行划定一定的活动区域。 这点陈实也已经从折柳那里了解清楚,没有什么疑问,拿过笔写清楚。 从雍丘城出发,前往雍丘山,直到七月十五,也就是对决结束之前,他都会留在雍丘山中。 成功打入扶风会,按照之前的允诺,大老爷已经准许他前往雍丘山修炼一段时间。 “雍丘山……” 看到陈实写的内容,长老略微沉吟,接着收起来。 “另外那名圣子接下来一个月的活动范围,会在三天内交到你的燕翼手中。” “是。” 陈实点点头,并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他原本就没打算去杀那名圣子,所以那名圣子在什么地方,距离远近,他都完全不关心。 当然,对方会不会到雍丘山杀他,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交代清楚,集会结束,众人随之散去,陈实和折柳也离开。 等出了树林,陈实不禁释放血气。 嗡嗡~! 下一刻,腰间悬挂的磁石如同受到牵引浮起,正是向着雍丘城方向。 “也是雍丘城的人吗。” 陈实望向远处黑漆漆的雍丘城,嘴角微笑轻哼一声。 三日之内,就可以将双方提供的行程信息交换,陈实因此推测,另外一名圣子可能距离他并不是很远, 现在看来,很可能也在雍丘城之中。 是他认识的人也说不定。 当然了,磁石只是指示方向,相同方向的更远处,还有其他城池或者村镇,那个圣子在更远处也说不定。 也在雍丘城,不过陈实的一个猜测罢了。 “管他呢。” 紧接着,陈实收回血气,磁石随之跌落回腰间。 他并不准备去找那个圣子,对于他具体在哪,也并不关心,方才只是一时兴起随手试试罢了。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陈实和折柳相视一眼停下,开口轻喝一声。 紧接着,戴着蛇虺面具的李清寒从后面阴影之中现身。 “跟着我做什么,怎么,想给那个圣子帮手,干掉我吗。” 看着走过来的李清寒,陈实冷笑着说一句。 “别不识好歹,我其实是来关心你的。” 李清寒笑笑,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圣子对决,而以你现在的修为,赢面实在不大。” “是吗?你不也是七品修为吗,但未必是我的对手。” “你别得意!对方也是圣子,也是一千血气的神力象胎!你能够打赢我,但和其他圣子相比,根本没有优势!” “这个不劳你费心。” 陈实轻哼一声,脸色平淡。 李清寒说得不错,其他圣子也修炼象王桩,但她不知道的是,其他圣子的神力象胎其实是阉割版。 陈实练成真正的神力象胎,可以达到两千血气! 当然,就算如此,修为境界还是关键。 如果对方和李清寒一样,只是七品初期,陈实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像贾顺那样,达到七品中期,他就没有多少胜算了。 “好了,咱们好歹相熟,我也不想你横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 李清寒又是笑笑,目光和善地看着陈实。 陈实不屑地轻哼一声,接着翻个白眼。 “我需要你离我远点。” 李清寒会这么好心?鬼才信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怕是巴不得陈实赶紧死掉。这么一来,就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也就没了威胁。 “你!” “哦对了,我已经做好安排,如果我死了,关于你扶风会的身份,会立即送到大老爷的案上。” 陈实也笑笑,笑容中毫不掩饰的要挟。 他不得不防,防备李清寒借刀杀人,会在这次对决中给他捣乱。 “……好心当成驴肝肺。” 刚才还一脸嬉笑的李清寒,骤然脸色阴沉如水,接着重重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哼。” 望着李清寒消失在夜色之中,陈实却是轻舒口气。 如此一来,李清寒应该不敢给他捣乱了。 甚至会护着他,想方设法让他活下来。 虽然陈实并没有什么准备,他如果死了,并不会有人给大老爷送什么书信。 但这不重要,只要李清寒相信就行,而她不敢不信。 “对方的修为、手段、背景,我们都不清楚,你要多加小心。” 折柳站在边上,忽然开口,声音格外严肃。 “如果届时情况不妙,我会拖住他,你趁机逃跑。” “我能跑到哪去?” 陈实举举腰间挂着的磁石,半开玩笑地说一句。 “如果真的打不过,你跑,我拦着。对方的目标是我,就算我死了,应该也不会再把你怎样。” “不可以!” 折柳一声低吼,情绪忽然异常激动。 “不管怎样,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死!” “……放心,我们都不会死。” 陈实怔了怔,接着握住折柳的手,安慰一句。 折柳的手好冰。 看来她真的很担心,甚至是害怕。 陈实却是脸色平静,望向雍丘山方向,目光骤然一沉。 他不但不会死,而且只要对方敢来,死的就一定是那人! 第130章 异兽分布图 早已收拾好行装,第二天一早,城门刚刚开启,陈实直接骑马出城。 折柳已经在五里外的路口等候,两人汇合之后直奔雍丘山。 昼行夜歇,一日可行百余里地。 走了两天,这天晚上,一只鹞鹰飞来,落到折柳肩膀,鹞鹰腿上绑着一个纸条。 打开之后,正是另外一名圣子的位置,以及他接下来这个月的行踪。 “松影岗。” 两人相视一眼,那名圣子果然也在雍丘城。 松影岗正是雍丘城附近一座山岗,对方将地点选在这里,说明他大概率也是雍丘城人士。 将纸条扔入篝火,陈实轻许口气。 他原本就不打算去杀那个圣子,他要防备的,是对方来雍丘山杀他。 心中早已有了谋划,陈实唯一担心的是,如果对方位置恰好位于雍丘山附近,便可以逸待劳,直接在雍丘山附近截杀他。 那样的话,他的谋划怕是要落空。 好在,并没有这么凑巧。 对方和他一样,位于雍丘城附近。对方应该也刚收到信息,就算立即赶来杀他,已然晚了两天,也断然不可能赶到前面。 放心下来之后,陈实和折柳照常赶路,如此又是两天之后,到达雍丘山脚下。 “你先进山,我会在暗中跟着你。” 折柳说了一句,和陈实暂时分开。 来时两人已经商量好,如同平常那样,一在明一在暗。这样既可以相互照顾,如果有什么状况,也可出其不意。 再一个,前面就是守山的军队关卡,折柳没有侯府批文,没法直接过去。 雍丘山是靖安侯封地,因为其中出产宝物,引来大量盗宝者,无奈之下,侯府只能派遣军队,常年驻扎守护。 现在虽然并非腊月,随着朔风平息,天材地宝已经消亡,但异兽还在。异兽的血可以助武夫提升修为,同样不可多得,仍引得许多人觊觎、盗猎。 而且,由于风雪停止,山中环境没那么严酷,盗猎异兽的贼人反倒更多一些。 所以除了封锁守卫山下各处路径之外,军队还组成多支巡山队,不停地在山中各处巡视。 “原来是陈管事。” 验过盖着侯府印信的书函,得知陈实身份之后,负责守卫的千总张鹤年满脸客气,连忙将陈实迎进去。 作为千总,张鹤年是正六品,比一般的县令还要高出一品。 但就算正四品的雍丘知府赵前程,对陈实岂不也得客客气气,背靠侯府,根本不是普通官吏敢得罪的。 “陈管事年纪轻轻,就敢进雍丘山修炼,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千总大人取笑了。” “怎么能是取笑呢,张某是确实敬佩。呵呵,陈管事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说起来,确实有件事要请教千总大人。” 陈实略微停顿,压低声音说道。 “这山中异兽的分布,大人可清楚?” “异兽分布……” 张鹤年略微沉吟,不禁笑笑。 “不瞒陈管事,这山中有什么异兽,一般在什么地方活动,我们确实有所掌握。” 守山军队,除了腊月之外,平常月份守的就是那些异兽。若是满山巡视,雍丘山这么大,哪有这么多人手。 相比之下,只要知道异兽的大概位置,虽是异兽,但毕竟是兽类,习性差不多,大多都有固定的领地活动范围。 守山军队只要在异兽领地附近巡视,看管这些异兽不被人盗猎即可。 “若是其他人,自然不能透露分毫,但陈管事你自然不同。再者,侯府本就是许你进山狩猎异兽,提升修为,告诉你位置,也不算坏了规矩。” 张鹤年笑笑,接着命人取来一张雍丘山地形图交给陈实。 上面有些区域被圈出来,正是各个异兽的活动范围,另外,在这些区域周围,还有一些线条标注,则是军队平时巡视的路线。 “还有这些小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在山中都用得上。” 紧接着,张鹤年又拿出一个包裹交给陈实,是巡山队平时配备的一些物件。 小到引火的燧石、驱蚊的药膏,大到攀岩绳索,极为齐全。 “多谢千总大人。” 陈实也不客气,道谢之后全部收下。 “陈管事客气了,我虚长陈管事几岁,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张老哥,大人大人叫得生分。” 张鹤年笑着,一副豪爽模样。 “呵呵,那我就不跟张大哥客气了!” 陈实也是笑笑,直接改了称呼。 “陈老弟这才对嘛!” 张鹤年满脸喜色,也当即以‘弟’相称。 两句话间,两人关系登时拉近许多。 张鹤年虽然给靖安侯守山,但其实很难和侯府里面扯上关系。 陈实虽然只是一介奴仆,但毕竟身在侯府,甚至可以跟侯爷说上话。和他拉上关系,对张鹤年来说大有好处。 “天色已经不早,不如明早再进山,既然陈老弟叫我一声大哥,我岂能不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就麻烦大哥了。” 张鹤年盛情邀请,陈实也不和他客套。 山下军营之中,当即命人备下酒菜。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什么精致菜肴,倒是有不少山珍野味,也算别有风味。 张鹤年拿出两坛珍藏的好酒,另外叫两名副将作陪,一直喝到深夜。 等到第二天一早,陈实收拾好东西,吃了点东西,推辞张鹤年的一再挽留,直接进山。 “这图画得倒是详细。” 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形图,一番对照之后,陈实不禁点点头。 不愧是军队制的图。 略微沉吟,径直向标注‘雪封谷’的山谷走去。 这所谓的雪封谷,正是螭龙所在那条山谷! 陈实这次进雍丘山,主要是为了猎杀异兽提升修为,但试想,哪头异兽能够比得上那条螭龙? 若是再得一些螭龙精血,说不定就可以直接达到七品巅峰,哪还用费力到处猎杀异兽。 虽然概率不大。 不论侯府之中,还是驻扎雍丘山的军队,都没有任何关于螭龙的消息。陈实忖度,朔风停止之后,那个山洞很可能就进不去了。 退一步讲,就算他想办法又进去了,螭龙交给他的任务还毫无眉目,其实陈实根本就还没去打探,基本也不可能再赐他精血。 但去碰碰运气,总归没有坏处。 吼~! 刚走了两个时辰,忽然一声低吼咆哮。 一头虎头猪身的怪物出现在从一棵大松树后面出来,是虎彘。 陈实嘴角一笑,抽出一尺刀,虽然品级低,但毕竟是异兽,既然送上门了,没有放过的道理。 “孽畜!看刀!” 径直冲上去,一声大喝,抬手便是一刀。 第131章 高品异兽 蓬! 浑身用力一震,兽血干枯后的血痂瞬间粉碎脱落。 穿好衣服收起东西,看也没看地上的虎彘尸体一眼,陈实直奔雪封谷。 雪封谷作为螭龙所在位置,基本已经位于雍丘山的最深处,因此喷吐寒气形成朔风,才能覆盖整座雍丘山。 路程较远、山岭难行,陈实和顾含璎上次走了足足大半个月才到。 但上次主要是四处寻找天材地宝、猎杀异兽,所以耽搁了大部分时间。 陈实这次直奔过去,施展凌空渡虚悬崖峭壁也如履平地。 转眼四天之后。 “是这里。” 太阳西沉,傍晚时候,陈实来到地图上标注的雪封谷,四下对照之后,不禁点点头。 虽然没有了冰雪覆盖,但根据周围主要山岭参照,正是上次发现螭龙的山谷。 确定之后,陈实径直走进谷口。 两边崖壁仍旧笔直高耸,只是没了那层坚冰覆盖,凭借凌空渡虚,陈实完全可以攀爬上去。 走了不多时,就看到一些骸骨散落地上。 陈实不禁笑笑,和这几位也算老相识了。 继续往前走。 山谷笔直,因为上面没有冰雪覆盖,不再是上次黑漆漆的模样。甚至,地上还有一些花草和低矮树木生长,透着顽强生机。 上次充满绝望的死亡山谷,此时竟然有了几分趣味。 陈实心中大为感慨,但还没等他多想,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谷底。 相比上次,貌似快了许多。 陈实怔了怔,接着明白过来。 是了,上次处境危险,每走一步都忐忑难安,自然觉得道路漫长。 现在并无危机压迫,面前不过是一条普通山谷罢了,又能有多深。 “关上了吗。” 随着渐渐走近,已经可以看到,谷底崖壁上并没有门户。 或者说是已经关闭。 陈实猜测,既然朔风是由此处而来,每年腊月起、正月止,这个开关应该就是这处门户,腊月开启、正月关闭。 这个机关设计极为精巧,门户关闭之后,完全看不出痕迹。 但凡机关,总有启动方式,陈实琢磨,这外面有没有开门的装置,可以重新打开门户。亦或是,凭他的修为,能不能强行破开这道门户。 “试试就知道了。” 虽然隐隐感觉机会不大,但总归要试上一试,否则不能死心。 陈实也不多想,加快步伐走过去。 吼! 刚到达谷底,陈实正要四处查看。忽然一声嘶吼,响彻整座山谷。 陈实登时一个激灵,已经将一尺刀握在手中,接着循声望去。 “这是……” 当看清之后,陈实却是一怔。 崖壁之上,距离地面约莫三四十米,一只无角黑羊站在那里。 只是一只普通的山羊? 但如果只是普通山羊,吼叫声怎么会有这种威势,简直比虎豹还要骇人。 而且,山羊虽然擅长攀岩,但这崖壁笔直,也没有多少凸起可以落脚,它又是怎么爬上去的。 正当陈实思索的时候,无角黑羊猛然一跃而下,两只前蹄直接向他头颅踏来。 陈实眉头一皱,下意识举起一尺刀格挡。 砰! 一声闷响,整个山谷都在震动,陈实瞬间浑身一颤,直接身子一矮,单膝跪在地上。 这哪里是一只山羊,简直就像接住了一座山! 异兽! 这绝对是一头异兽!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这股恐怖的力量,绝对是异兽无疑。 而且恐怕品级不低。 “滚开!” 陈实一声暴喝,一尺刀用力往上一掀。 无角黑羊直接被掀飞回去,但接着四蹄一踏,再次稳稳站在崖壁之上。 双眼死死盯着无角黑羊,陈实站起来,表情格外严肃。 这到底是什么异兽。 上次和顾含璎一起,陈实向她请教了许多关于异兽的知识,别的不敢说,这雍丘山中的异兽,绝大多数都已经了解。 但这头无角黑羊,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不认识也就不认识,关键是,这是一头几品异兽。 异兽对标武者,同样有九品划分,但不同的是,异兽强弱不在血气,而是单纯的体魄。 像虎彘那种,只是比寻常猛兽强些,兴许还不如狮虎,只能算是九品。 若是八品异兽,体魄跨越式大幅提升,猎杀虎豹如同儿戏。 而等到了七品,不但体魄越发强悍,而且有些肢体出现特殊强化。就比如之前遇到的磐魈,双臂宛如岩石覆盖,不但力大无穷,而且防御惊人,神兵利器也伤不了分毫。 这头无角黑羊到底是什么品级,单纯从外表来看,一时间还不好判断。 而且,张鹤年给的地图上,这里也没有异兽盘踞的标注。 是他们不知道,还是刚好路过的? 不过,如果不解决这头异兽,陈实应该没法研究螭龙洞穴的门户。 吼! 思索之时,无角黑羊一声镇山嘶吼,再次一跃而下,还是同样招数,双蹄踏向陈实。 但陈实早有防备,这次又岂会任由它踩踏。 当即以气丝牵引,身形凌空而起,避开无角黑羊踩踏的同时,反倒跃到无角黑羊上空,然后凌空一刀劈下。 嘭嘭! 但是下一刻,让陈实震惊的是,这头无角黑羊四蹄虚踏,伴随沉重闷响,竟然在半空中骤然改变方向,躲开这一刀。 “什么情况!” 陈实落回地面,看着仍旧站在崖壁的无角黑羊,不禁眉头紧皱。 踏空而行? 没错,刚才无角黑羊就是踏空而行。 但并非神话故事里神仙那种,而是真的踏空。 猛烈踩踏,恐怖的力道骤然挤压空气,形成气爆,通过气爆的反震之力,从而改变身体方向! 踏爆空气,这头无角黑羊四蹄的踩踏力量可想而知。 望着无角黑羊那四个黝黑的羊蹄,陈实脸色越发阴沉,这绝非普通异兽,很可能也是七品! 七品异兽,还高过陈实一品。 尤其是在能力未明的情况下,陈实恐怕不是对手。 “嗯?那是……” 正当陈实皱眉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瞥,忽然看到谷底崖壁上有几个蹄印。 这坚实的崖壁,在无角黑羊的四蹄之下,竟然如同软泥一样。 “等等。” 震惊之余,陈实忽然又发现,除了谷底崖壁,其他地方好像并没有蹄印。 第132章 羊兄 原本以为是无角黑羊无意间踏出的蹄印,但只有谷底崖壁有,其他地方都没有。那就不像是无意,而是刻意。 无角黑羊为何要在谷底崖壁踏出蹄印?或者说,它为什么要用力踩踏谷底崖壁…… 吼! 思索之时,无角黑羊一声低吼,再次冲上来,仍是踩踏之势。 看来,力量恐怖的踩踏,就是它的主要攻击方式。 陈实不敢硬接,当即再次以气丝牵引躲避。 嘭嘭! 伴随两声闷响,无角黑羊再次虚踏两下,半空中改变方向,仍是直奔陈实而来,速度迅猛宛如一道黑色雷霆。 陈实双眼圆睁,继续施展凌空渡虚躲避。 谁知,无角黑羊接连虚踏改变方向,一直紧追着他不放。 这是非要在他身上也踏出几个蹄印不可吗。 但若是真的被踏中,恐怕就不止几个印记这么简单,而是要断骨碎筋! “既然如此!” 陈实脸色一沉,一尺刀握在手中,猛地用力劈出。 轰! 一声巨响,伴随山谷震动,这一刀重重劈砍在山谷底部崖壁。 四五千斤的巨力,震得陈实手臂酸麻,那看似普通的崖壁之上,竟然只留下一道白印。 陈实又是眉头一皱,好结实的崖壁。 不对,是好坚固的机关。 这并非真正的崖壁,而是进入螭龙洞穴的门户机关。 果然如同所料,作为门户,极为坚固。 想要强行破开,恐怕不行。 与此同时,原本追着陈实不放的无角黑羊,忽然停下。 眨眨黑漆漆的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陈实。 看来猜对了。 看到无角黑羊没再继续攻击,陈实心中一喜。 接着指指谷底崖壁,直接说道。 “我对你并无敌意,恰恰相反,我也是为了进入山洞而来。” 吼~ 无角黑羊低吼一声,似是怀疑,但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异兽区别于野兽,除了实力更加强大之外,还有智慧,越是高品异兽,智商越高,甚至不亚于人类。 陈实看到谷底崖壁有蹄印,不禁猜测,这头无角黑羊其实和他一样,也是想破开这层门户,进入螭龙洞穴。 既然如此,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也没必要为敌。 为了证明这点,陈实这才一刀劈向谷底崖壁。 而这头无角黑羊作为高品异兽,果然登时明白他的意思。 “这机关太坚固了。” 陈实伸手摸摸崖壁,触感和普通岩石一样,但若是普通岩石,他那一刀下去,早就四分五裂。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能够困住强大的螭龙,除了阵法封锁之外,牢房本身的坚固程度也很重要。 “你比我早到,应该已经试过,凭你的力量,无法破开这道门户。而我刚才用尽全力的一刀,同样没有效果。” 陈实转向无角黑羊,忽然表情严肃。 “我不知道你和里面囚禁的螭龙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进去,但至少目前,你我目的一致。既然如此,联手试试如何。” 实际上,在到这里之前,陈实就已经预想到这种结果。 原本只是单纯不到黄河不死心而已。 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头强大的异兽,也想进入螭龙洞穴。 他俩联手的话,兴许还有几分希望。 吼~ 无角黑羊看着陈实,目光中带着一股戒备,直到片刻之后低吼一声。 虽然它不会说人话,但从这吼声之中,陈实能够明白,它是同意了。 太好了。 陈实登时满脸高兴,虽然谈不上化敌为友,但确实少了一个厉害对手,多了一个强援。 “那就开始吧!” 紧接着,陈实又是神色一凛。 双手握紧一尺刀,再次用尽全力,对着谷底崖壁劈下。 轰! 巨响轰鸣,伴随山谷的震动,但仍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白印。 而紧接着,陈实这一刀劲力未散,无角黑羊俯冲直下,前蹄狠狠踏在崖壁之上。 又是一声轰鸣巨响,伴随两个浅浅蹄印留下,借助陈实那一刀的力量,山谷震动越发剧烈。 首尾相接,陈实这边已然重新聚力,又是一刀劈下。 与此同时,无角黑羊在半空调整身形,待到陈实这一刀之后,又是双蹄狠狠踏下。 如此,一人一兽,交替攻击,如同连绵不断的巨浪拍打岸礁。 而在他们接连的猛攻之下,崖壁的震动也越来越厉害。 “兴许能行!” 见状,陈实面露喜色,与此同时不禁越发卖力。 无角黑羊显然也是相同想法,踩踏也越发凶狠。 滋滋~ 但就在他们拼命攻击的时候,忽然发现,不论陈实砍出的白痕,还是无角黑羊踏下的蹄印,竟然肉眼可见的消失。 也就片刻,原本已经痕迹斑斑的崖壁,就已经恢复如初。 “这是……” 刚才还干劲满满的陈实,不禁一怔,下意识停手。 无角黑羊也停止攻击,站在旁边崖壁,目光恼怒。 这崖壁竟然有自我修复功能。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在这砍上一年,踏上一万脚,只要不是瞬间完全打碎这面崖壁,都是白费力气。 皱眉半晌,陈实开始在四处摸索探查,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开启门户的外置机关。 但是可惜,怎么可能有。 这就好比你建造了一座牢房,怎么可能吧钥匙挂门上。 “果然不行。” 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不禁有些失望,轻叹口气,陈实转向无角黑羊。 “看来只能等到腊月,这机关主动开启。” 吼~ 无角黑羊又是低吼一声,好似有些急躁,但这次具体是什么意思,陈实也不太清楚。 “羊兄,再会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在这继续浪费时间。 陈实对无角黑羊挥挥手,转身便走。 无角黑羊望着陈实走向谷外,略微沉默,接着几个纵跃,直接跳到崖壁上面,身影也很快消失茫茫大山之中。 “等明天吧。” 出了雪封谷,陈实拿出那张地图。 按照上面的标注,附近倒是就有一头异兽。 既然螭龙精血彻底指望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猎杀异兽吧。 但现在已经快天黑,而那头异兽恰恰擅长夜间厮杀,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异兽,都更适合夜间行动。 安全起见,没必要急于一时。 陈实暂时找个地方休息,准备等明天再动手。 嗡嗡~! 夜色深沉,陈氏似睡非睡,腰间磁石忽然震动起来。 陈实猛然睁开眼睛,一尺刀握在手中。 那个圣子来了! 第133章 圣子?圣女! 磁石一阴一阳,即使不以血气激发,只要相距千米之内,就会有感应。 竟然真的来了。 看来,对方要么迫切想吸收他的神力象胎,要么就是有着足够的自信。 看一眼磁石指示方向,陈实起身就往相反方向跑。 虽然他已经做好谋划,但现在还不是和对方动手的时机。 呼啦! 刚跑了几步,两个人影忽然从黑暗中蹿出,将他拦住。 一身劲装,看身形都是男子,黑布遮住面容。 是那个圣子的帮手! 圣子对决,除了必须待在事先划定的活动范围之内,以及随身佩戴磁石这两项基本要求之外,没有任何规则。 也就是说,除了燕翼,还可以找其他人帮手。 陈实脸色一沉,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到了近前就是一刀劈过去。 爆气两尺。 扶风会圣子修炼不完整的象王桩,神力象胎同样只是阉割版,只有一千血气,四百血气爆气一尺,因此只能爆气两尺半。 在对方看来,陈实耍了个小聪明,尚留有半尺余地。 “哼。” 两人轻哼一声,嘴角一抹冷笑,直接迎上。 铛! 伴随刺耳声响,黑夜之中火星迸溅,两人双臂化为兽爪,轻易挡下陈实这一刀。 七品武夫! 陈实眼角剧烈一跳,接着呼啦一声,施展凌空渡虚,从两人头顶跃过,径直向远处逃跑。 他本就没想和对方拼斗。 “别让他跑了!” 两人连忙转身追赶,语气焦躁。 他们两个的任务是堵截,不要求直接杀了目标,只要将他拖住,等待那位大人赶上来,便可一举围杀。 但是没想到,陈实轻功如此厉害。 两人一边竭力追赶,一边心中惶恐,这点任务都完不成,惹得那位大人动怒,他们怕是又要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脚下速度越快,双眼死死盯着前面不断腾空纵跃的陈实,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好在,他们身法虽不及陈实,但毕竟已经是七品武夫,速度并不算慢,一时间不至于丢失目标。 “只有两个帮手吗。” 陈实一边不断往前奔逃,一边大脑飞快转动。 圣子身上佩戴磁石,磁石相互吸引,只要接近千米之内,就会暴露。 所以,不论是偷袭,还是埋伏堵截,只能让其他人做。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确定了位置,自然是将所有人手都派上去,没有留‘预备队’的说法。 此时既然只有两个人,可能那名圣子只有这两名手下,或者只带了这两名手下。 人数虽然不多,但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七品武夫! 是了,既然进行对决,圣子必然已经开始凝形境修炼,不论是否已经突破七品,凭借神力象胎,都远胜同品级对手。 就算这圣子麾下还有八品武夫,带了也用处不大。 “顶多四个人吗。” 燕翼和圣子形影不离,姑且认为,这两人之中没有燕翼。那么也就是说,这次的对手至多只有四人。 四个人,看似不多,但恐怕都是七品武夫。 以陈实现在的修为,就算加上折柳,也没什么胜算。 只能那样了。 陈实心中沉吟,抬头看看天色,又是眉头微皱。 现在是晚上,最好是等到天亮。 先拖。 心中计议妥当,陈实继续往前奔逃。 对方虽然追得紧,但凭借凌空渡虚,在这山岭之间,没这么容易追上他。 拖到天亮,应该不难。 如此,转眼就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嗡嗡~! 施展凌空渡虚,伴随血气鼓动,腰间磁石一直属于激活状态。 一开始还是指向身后,但渐渐开始偏移。 那个圣子想要包抄! 陈实脸色一沉,一边躲避后面两人的追赶,一边根据磁石指向,尽可能躲开那个圣子的堵截。但这么一来,逃跑路径和范围必定受到压缩。 如此一晃又是半个时辰。 呼啦! 陈实正全力奔逃,一个人影忽然蹿出,一条软鞭如同黑蟒,径直向他脖颈缠绕过来。 陈实慌忙躲开,站定再看,这次却是个女子,白纱蒙面。 怎么还有一人! 对方身上没有磁石,陈实眉头一皱,莫非是燕翼。 肯定是了。 若是那个圣子本就还有其他人手,不至于现在才用。追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追赶不上,没有办法,圣子和燕翼这才分开。 呼啦! 思索之时,对方长鞭一抖,竟然分成三根再次卷向陈实。 其中一根是鞭子本身,另外两根则是血气凝形所化。 这人也是七品武夫! 但她修炼的并非拳脚,而是兵器类武学。 对方攻势凶猛,陈实却只是暼一眼,转身就跑。 “哪逃!” 那名女子一声呵斥,就要上前阻拦。 唰! 这时,一道寒光划破黑夜,软鞭登时被斩成数截。 折柳同样轻纱蒙面,挡住那人。 一明一暗,陈实进山之后,折柳就已经跟上来,只不过一直在暗中保护他,非必要不会现身。 而现在,显然就是必要的时候。 “小心一些!” 叮嘱折柳一句,陈实身形再次没入黑夜之中。 那名女子眉头一皱,还要追赶,折柳长剑一横,已经直刺过去。 “该死!” 折柳这一剑凌厉逼人,那人咒骂一句,只能暂时舍了陈实,长鞭一抖卷向折柳手腕。 黑夜山岭之间,寒光伴随重重鞭影,两人刚一交手便是以命相搏! 紧接着,之前两人从旁掠过,并没有丝毫停留,仍是对陈实紧追不舍。 山岭之间,仍是一逃两追,看似和之前一样。 但方才被对方燕翼阻拦一下,彼此之间距离已经缩短,而且那名圣子,也在不断试图堵截。 看一眼腰间震动的磁石,陈实眉头微皱,怕是拖不到天亮了。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距离天亮只剩一炷香时间。一个人影从磁石指示方向冲出,猛然一掌拍向陈实。 陈实双眼圆睁,当即横刀格挡。 砰! 一声闷响,一两千斤的力道,将半空中的陈实拍飞出去。 落回地面,重新站稳之后,陈实不禁看向树上站着那人。 同样一身劲装、白纱蒙面,腰间悬挂和他一样的磁石,正是那名圣子! 不对,应该说是圣女。 这是个女人。 是了,象王桩并非只有男人才能修炼,虽然平时都是以圣子称呼,但实际上其中也有一些女子。 踏踏! 尚未来得及多想,这稍一耽搁,另外两人也已经赶了上来。 一左一右分开,和那个圣女呈三角之势,将陈实围在中间。 第134章 一支穿云箭 “打个商量,冤家宜解不宜结,到这罢手怎么样。” 看着对面的圣女,陈实笑笑说一句。 对方也在看着他,眉头微蹙,轻叹一声开口。 “我并不想杀你,但今天我必须杀了你,这是你我的宿命。” 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声音还是挺好听。 想来,这白纱下面也是一个美人。 既然说不通,陈实转身就又要逃。 但另外两人早有防备,直接将他去路堵住。 呼啦! 与此同时,背后恶风袭来,那名圣女从树上俯冲直下,双手宛如凝玉,径直拍向陈实。 听声辨位,陈实脸色一沉,猛然转身一刀迎上。 铛! 火星迸溅,女子翻身落地,陈实接连后退数步。 “好大的力气!” 女子看向陈实,有些诧异的说一句。 方才那一刀,可不止两千斤。 不过,有人天赋异禀,再配合神力象胎,力量可以超过一千斤。爆气力量增幅翻倍,也就是两千斤以上。 女子没有多想,见陈实双手握刀,血气沿刀锋喷涌,又是嘴角轻笑。 使的是爆气武学,由此可见,他的凝形武学应该还没练到家。 如此一来,对她来说就更轻松了,毕竟,她已经修到凝形初期。 想到这里,双掌翻动如花,再次攻向陈实。 陈实屏气凝神,举刀迎战。 一边和这女子交手,眼角余光一边警惕着另外两人。 只见他们站在边上,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圣子对决,并非单纯杀戮,而是为了‘吸收’对方的神力象胎。 只有相互搏杀,然后将对方杀死,才能完成所谓的‘吸收’。 若是由他人杀死圣子,则不能获得丝毫好处。 就算亲自动手斩杀,但若是先被其他人打成重伤,并未遭到多么强烈的反抗,收获也比较少。 所以,能自己动手就尽量自己动手! 当然,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有着必胜的把握。 说白了,猫戏老鼠罢了。 “哼。” 知道其中关键,陈实心中冷笑一声。 这女子以为胜券在握,这才不急不慢。 殊不知,兔子蹬鹰,看似弱势,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既然她要玩,那就陪她玩。 虽然破不开对方血气凝形的玉质双臂,但陈实仍旧夜战八方竭力施展,如同困兽犹斗。 如此转眼间,一炷香时间过去,东方渐渐泛白。 天总算是亮了。 陈实暂时拉开距离,嘴角泛起一抹轻笑,将一尺刀插在地上,摆开螯虿双杀的架势。 见到陈实改换武学,女子暗暗警惕。 陈实没有犹豫,直接扑上去,双手如螯,直奔女子咽喉,正是螯虿双杀第一式‘剪喉探巢’。 与此同时,伴随武学施展,血气运用改变,在手背处凝聚一层宛如昆虫的赤色甲壳。 “呵。” 刚才还有些担心的女子,看清之后不禁轻笑一声。 确实是凝形武学不假,但如同她猜测的那样,陈实的血气凝形初学乍练,还差得远,甚至无法完整凝形双臂。 只是手背以及小臂少许覆盖,能有几分用处。 用这种练得半吊子的武学,还不如继续使用方才的爆气刀法。 “就让你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 女子一声轻喝,不再顾虑,直接一掌迎上。 砰! 拳掌相碰,一声闷响,陈实后退数步。 他的力量远在这女子之上,但女子双臂已经全部凝形,而且不知道她练的什么武学,并不似寻常猛兽或者鳞虫、飞禽类,血气凝形宛如一层玉石。 看上去,真是一对玉手、玉臂。 虽然杀伤力并不是很大,但防御着实惊人。先前陈实一尺刀砍上去,连半点痕迹都没有。而且,还能抵消大部分力量的冲击、震荡。 “哼。” 女子一声轻喝,面露得意,挥舞玉石一样的双臂再次冲上来。 陈实眉头微蹙,仍是以螯虿双杀迎战。 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三十几回合,不出意外,陈实完全落入下风。 若非他凌空渡虚的身法机敏,怕是已经受伤。 砰! 又是一声闷响,陈实再次被打退数米。手臂上一片淤青暗红,伴随阵阵刺痛,已经轻微骨裂。 “打不过。” 陈实重新站定,无奈地轻叹口气。 武夫九品,每一品之间都如同隔着一道鸿沟,极难跨越。 就算他练成神力象胎,两千斤的基础力量,也只是同级无敌罢了。 想要越级,太难了。 更何况,这女子作为圣女,不但同样凝聚神力象胎,虽然并不完整,而且练的凝形武学也非同一般。 既然打不过,那就不打了,陈实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 “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看到陈实忽然笑出来,女子眉头一皱,面露警惕。 陈实并不解释,从腰间拿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筒,不等女子反应,直接点燃。 咻~嘭! 竹筒激射到高空,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并且释放出大量浓烟,漂浮空中凝而不散。 信炮! 女子瞬间脸色大变,所谓信炮,有些类似民间的烟花,但更醒目、声音更响,是军队中用来联络的信号。 一旦信炮点燃,附近的军队就会立即赶来支援。 “你在向谁传递信号!” 惊骇之余,女子不禁大声质问。 陈实笑笑,没有说话。 其实就算他不说,女子也已经猜到,他怕是在给看守雍丘山的军队传递信号! 山下驻军,职责是看守雍丘山,不会轻易受他人调遣。但陈实是靖安侯府管事,自当别论。 若是军队赶来,仅凭他们几个绝对不是对手。 “……不对!” 但紧接着,女子又是眉头一皱,目光怀疑地看向陈实。 既然可以发射信炮召唤军队,为何早不使用,直到此时才用? 而且据她所知,军队都在山下把守。 这里已经是雍丘山深处,就算看到信炮,赶来又得多长时间? 女子双眼死死盯着陈实,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思。 莫非是虚张声势? “早就给你说过,咱们和平相处,你偏是不听,呵,现在攻守易型了。” 陈实抱着胳膊,一脸轻松面露得意。 “一起上,尽快解决他!” 女子略微沉吟,忽然一声厉喝。 就算真有军队,也得耗费一些时间才能赶来。 已经到了这一步,若是就这么放弃退去,实在太可惜。 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径直冲向陈实。 “我靠!” 看着一起冲上来的三人,陈实瞬间双眼圆睁。 接着骤然脸色一沉,气丝牵引,一尺刀重新握在手中,对方既然现在还不走,那就别走了。 轰~! 面对冲上来的一名男子,猛然一刀挥出,爆气五尺! 眼下已经没有必要再留手! 第135章 援军到达 轰~! 伴随碎石崩溅,一名男子直接被陈实逼退十余米。 好恐怖的力量! 不是稍微超过两千斤这么简单,怕是翻了一倍,达到恐怖的四千斤巨力! 三人看向陈实,俱是满脸惊诧。 万万没想到,方才所谓的困兽犹斗,竟然是隐藏了实力。 三人虽然都已经是七品武夫,但只是凝形初期,还做不到真正的攻防一体,也就无法完全压制八品。 陈实恐怖的力量,令那两名男子颇为吃力。作为圣女的女子,不知练的什么武学,一双玉臂仍可以抵消陈实的力道。 “小姐,情况不对!” 此时再看,方才分明已经打开缺口,陈实站在那里,却并没有趁机逃走。 两人看向女子,皱眉低声说一句。 信炮是在此处释放,指示地点也是这里,陈实不逃,莫非真的在等援军。 “再怎么样,他也只是八品而已,如果拿不下他,你们就都去死吧!” 女子一声冷哼,再次冲向陈实。 虽然陈实展现出惊人实力,但说到底,他只是八品。 三个七品对付一个八品,没有理由会输。 如果拿不下,那就只有一个理由,没有拼命。 “……拼了!” 两名男子相视一眼,没有办法,一声冷喝,只能咬咬牙冲上去。 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人,陈实表情郑重。 这一次,怕是不好应对。 不能等他们联合,必须先逐一击破。陈实脸色一沉,气丝牵引,当即冲向其中一名男子。 一尺刀爆气五尺,化为六尺大刀,运尽全力砍上去。 “倒霉。” 那名男子目光瞬间暗淡,不由地叹口气。 面对陈实这一刀,既没有躲闪,也没有以血气凝形抵挡,而是兽爪直接拍向陈实。 他要以伤换伤!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就算他这一刀能要对方的命,他也必然重伤。 这么一来,必定紧接着被那名圣女所杀。 是了,修为高出一品,而且是三对一,怎么可能打不过,方才不过是没有拼命罢了。 “可恶!” 陈实咒骂一句,当即回刀防护。 他的命金贵着,怎么能葬送在这里。 砰! 一声闷响,兽爪拍在刀身。 攻击狠辣,仓促应对,陈实不由得接连后退数步。 而此时,另外一名男子,以及那名圣女都已经冲上来。 趁着陈实立足未稳,两面夹击。 “糟糕。” 陈实暗道不好,凭借象王桩修炼的身体柔韧性,勉强再挥出一刀。 但这一刀,只能抵挡那名男子。 圣女一双玉手裹挟劲风,已经拍向陈实肩膀。 陈实眉头紧皱,躲不过,这条胳膊怕是要废。 “哼!” 眼见就要得手,女子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这一掌先重伤陈实,届时再杀他就容易了。 “嗯?!”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忽然扑过来,来势迅猛,宛如一道黑色雷霆。 女子吃了一惊,顾不上陈实,连忙改变招式格挡。 铛! 一声刺耳声响,简直就像被一座山砸了一下。就算有玉臂抵消冲击,女子还是不禁接连后退数步。 “这是……” 脚下发力重新站定,抬头再看,女子不禁眉头一皱。 旁边岩石之上,竟然是一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角黑羊。 一头山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羊兄!” 看到无角黑羊,陈实面露惊喜,接着不禁笑笑。 “没想到,你竟然过来帮我了。” 无角黑羊看一眼陈实,目光中却带着一抹嘲讽,好像在说,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真是丢人。 紧接着,没有理会陈实,转身向山岭深处奔去。 一跃就是十余丈,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羊兄!” 陈实一声呼喊,好歹再帮他一会儿,怎么这就走了。 “何人释放信炮!” 下一刻,一声大喝骤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中,只见一队士兵奔了过来。 来了! 看到赶来的军队,陈实嘴角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怎么会!” 另一边,女子却是脸色大变,满脸震惊。 军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看守雍丘山的士兵,总共近千人,平时驻扎山下封锁各个上山路径。但女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际上,另外还分出部分精兵,沿着异兽活动领地制定路线,交替巡视。 陈实有意引导下,现在正是在一头异兽的领地之中,也就是军队的巡视路线上。 所以,在他放出信炮之后,附近巡视的军队便可直接赶来,而不是从山下驻地抽调。 “陈管事!” 这支人马总共三十余人,领队的恰好是那晚,陪陈实喝酒的副将之一。 之前看到信炮,还以为是其他巡视的兄弟,没想到竟然是陈实。 “刘副将!我发现三名盗猎异兽的贼人,速速将他们拿下!” 陈实大喝一声,一脸正义凛然。 “是!” 其实不必陈实说,刘副将已经率领手下围上来。 “不是!我们不是贼人!” 面对军队,三人俱是面露慌乱,其中一名男子连忙大喊。 “拿下!” 刘副将嘴角冷笑,根本不听他们辩解,直接一声令下。 管他是不是盗猎的贼人,方才显然在和陈实打斗,只要将他们抓了,在陈实面前就是一份恩情! 陈实若是因此在侯府替他说句话,他这个副将,说不定就能升为千总。 “冲出去!” 看着冲上来的军队,女子眉头紧皱,一声低喝,便向外突围。 武夫九品之间,基本很难越级挑战,但军队除外。 既然称为军队,首先是人数众多,而且往往训练有素,结成军阵相互配合,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可以宛如一体! 这三十名士兵虽然都只是九品修为,但装备精良,而且都是精兵中的精兵,结成军阵进退一致,根本不是寻常武夫可以力敌。 试想,若是没有足够压制异兽,以及那些盗猎者的武力,他们敢在山中巡视吗。 “哼。” 看着被士兵包围的三人,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借雍丘山守军之手,对付那名圣子,这就是他的谋划! 圣子对决没有限制,当知道这点,陈实非但没有紧张,反倒骤然放松许多。 作为靖安侯府管事,他的能量,远非普通江湖人士可比! “往哪跑!” 不敢和军队硬拼,那名女子就想逃跑,陈实冷哼一声,纵身一跃直接拦住。 既然援军已经到了,又怎么可能再让她逃了。 刘副将见状,也当即冲了过来,作为副将,他也是八品武夫。 “拼了!” 一面是军队,一面是陈实,眼看无路可逃,女子一声冷喝,咬牙冲上去。 第136章 还真是认识的人 噗!咔嚓! 被军阵压迫倒地,一通乱刀落下,两名男子当场毙命! 军队战力虽强,但相对笨拙,作为七品武夫,若是一心想逃,并非没有机会。 但是可惜,圣女被陈实和刘副将死死缠住、无法脱身,他们两个不敢独自逃命。否则,他们会死得更惨。 两个护卫一死,只剩女子一人,登时压力倍增,哪里扛得住。 “别杀她!” 眼看又要乱刀砍死,关键时刻,陈实一声大喝。 钢刀骤然停下,哗啦啦全部架到女子脖颈。 女子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竟敢与陈管事为敌,不知死活。” 刘副将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拍在女子腹部。 这是封血符,道门高人炼制,可封禁武夫一身血气。 之前为了胶血乌剿灭狼毒帮,擒住张啸天之后,武刚就用此符封了他的血气。 紧接着,士卒掏出牛筋鞣制的绳索,将女子五花大绑起来。 彻底制住,刘副将这才走到陈实跟前,拱手复命。 “贼人已经擒拿,请陈管事发落。” “辛苦刘副将了。” 陈实点点头,看看那女子,接着说道。 “有劳刘副将带兄弟们暂且回避,我要亲自审问这贼人。” “是。” 刘副将点点头,转身对手下一招手,退后两百米。 此时除了地上两具零碎的尸体,就只剩陈实和那名女子。 “你倒是聪明。” 看着白纱蒙面的女子,陈实不禁笑笑。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当然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至于陈实,他需要亮明身份,才好调动雍丘山的军队,所以没法蒙面。而且,只要对方敢进入雍丘山,就相当于落入他的陷阱,必定有去无回,所以他也没有顾忌。 这女子聪明就聪明在,她以白纱蒙面,而不是戴着扶风会面具。这么一来,若是被其他人撞见,也只当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而不知道她是扶风会成员。 这倒是省了陈实不少麻烦,侯府正在严密追查扶风会,这时候忽然冒出一个,还明显和陈实有瓜葛,他怕是不好向顾廷枢解释。 “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走到跟前,陈实一伸手,直接扯去女子面纱。 “嗯,是你。” 看清女子面容,陈实微微错愕。 还真是认识的人。 之前拿到磁石,陈实随手一试,磁石指向雍丘城方向,他心里就想,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 原本只是一时臆想,没想到事情就是这般凑巧。 “咱们又见面了,沉璧姑娘。” 花容月貌、肤若凝脂,正是揽月楼花魁沉璧。 当初四大药商向陈实赔罪,在赵府设宴,特异请了揽月楼的头牌姑娘唱曲跳舞助兴,其中为首的就是这位沉璧姑娘。 说起来,陈实当时一时冲动,还来了一出英雄救美,为她硬刚顾承烈。 谁能想到,千金只换一夜促膝长谈,令雍丘城无数达官显贵神魂颠倒的揽月楼花魁,竟然是扶风会圣女。 “沉璧姑娘,当初我可是救了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反倒要杀我。” 看着沉璧,陈实连连摇头。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老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并不想杀你,但这是你我的宿命。” 沉璧轻咬贝齿,目光中尽是无奈。 说那句话的时候,她以为胜券在握,毕竟,不但她自身修为高过陈实,而且手下还有两名七品武夫。 但是没想到,陈实一支信炮,直接唤来军队,顷刻间便翻转胜负。 圣子对决,胜负便是生死。 陈实轻笑两声,心中沉吟。 六品作为武夫超凡入圣的开端,和之前三品不同,并非单纯修炼对应武学就可以突破,而是先要凝聚神体! 按照折柳所说,凝聚神体一般有两个途径: 一是通过不断修炼、搏杀,缓缓积累身体经验,最终凝聚神体;二是将某门武学练到出神入化,由黄阶晋级玄阶,借由这门武学催生出神体。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第二种方式和自身更加契合,所以也就更强。 但想要将一门武学练到超出极限,除了无数日夜的勤加苦练之外,还需要悟性,以及机缘,寻常人很难成功。 两种进阶方式,比例基本可以达到九比一! 而神力象胎越发特殊,唯有同样具备神力象胎的人相互杀戮,才能增长经验,从而凝聚出对应神体。 现在既然已经擒住沉璧,陈实不禁想,要不要杀她,作为提升神力象胎的经验。 “公子,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要杀了我吗。” 看到陈实目光中闪过杀意,沉璧心中一慌,接着装作一副娇弱模样,楚楚可怜地看着陈实。 不得不说,不愧是花魁,只是这一声轻呼,多少人骨头都要酥了。 不过可惜,陈实并非那些没吃过没见过的穷书生,从翠浓到芸儿,还有萧凤箫、顾含璎,哪个不是绝色。 尤其是在翠浓那里,什么阵仗没见过,早就适应了。 “其实我可以不杀你。” 略微沉吟,陈实开口说一句。 “真的吗!” 沉璧一怔,登时两眼闪出神采,没想到陈实真的愿意放过她。 毕竟,如果换做是她,绝对不会放过陈实。 欣喜之余,又是装作一副娇羞模样。 “公子此番放过小女子,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定铭记于心。” “铭记于心?不应该是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吗。” “呃……” “说书的故事果然是骗人的。” 陈实摇摇头,懒得和沉璧废话,脸色一沉。 “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放了你吧?凡事都有代价。” “代价……” 沉璧眉头一皱,略微沉吟说道。 “只要公子愿意放过我,我愿意给你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银子,呵,还真多啊,足足可以和沉璧姑娘促膝长谈十次了。” 陈实笑笑,一脸轻蔑。 “十万两!” 沉璧咬咬牙,生怕陈实还要加价,连忙又说道。 “我只能拿出这么多,毕竟,我赚银子也不容易。” “十万两确实不少,但是够买你的命吗。” 陈实摇摇头,食指轻轻挑起沉璧精致的下巴。 “想要活命,就拿出对等的东西来。” “你莫非……” 沉璧看着陈实,不由得眉头皱起。 “是想要我的身子。” 第137章 为奴为婢,彻底臣服于你 “……你是不是有病。” 陈实沉默半晌,无语地翻个白眼。 她以为,所有男人都觊觎她的美貌吗。 再者说了,她现在已经是陈实的阶下囚,还不是任由陈实予取予夺。 想要她身子,用得着征求她同意吗。 “这也不要,那也不是,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璧一阵不耐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难伺候的男人。 “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 陈实吼一声,也是火大。 他其实并不想杀沉璧,倒不是怜香惜玉,而是折柳之前提过,他和其他圣子不同,真正练成象王桩的他,其实可以走第二条路凝聚神体! 但废了这么多手脚,好不容易捉住的,就这么放了,未免有些可惜。 所以就想着,换点其他好处。 但沉璧有什么,或者说能给他什么,陈实也不知道。 “算了,我还是杀了你吧。” 既然沉璧给不了他满意的交换条件,而且最重要的是,沉璧已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陈实脸色一沉,还是杀了她妥当。 “不要!” 眼见陈实杀意再起,沉璧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 “我愿意做你的人!只要你不杀我,我愿意为奴为婢,彻底臣服于你!” “嗯?” 陈实已经握紧一尺刀的手,不禁微微松开。 沉璧是七品武夫,而且武艺高强,若是能够收为己用,确实比杀了她合算。 “我能够帮到你,真的!” 生怕陈实下一刻就要杀了她,沉璧心慌意乱,连忙接着说道。 “我可以替你打探情报,我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对我往往没有防备之心,通过他们,我可以打探到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你还有这本事?” “我可以证明,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沉璧咽口唾沫,稍微平复心绪,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在靖安侯府之中,其实还有一个扶风会的人!而且,他在靖安侯府的身份颇高!” “……呵。” 陈实轻笑一声,还当是什么秘密。 不过,李清寒是扶风会成员的事情,其他人是怎么知道,又怎么被沉璧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日我接的一个客人,他喝多了,向我吹嘘本事,说秃噜了嘴。” “那个客人是谁。” “不知道,之前并未见过,藏头露尾,我甚至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那他有没有说,那个靖安侯府的大人物是谁。” “这倒是没有,我之后想再套他话,他貌似已经警觉,守口如瓶不再提此事。” 沉璧想了想,又是微微摇头。 “从他的话里,貌似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是谁,他也不清楚。” “这样。” 陈实暗暗点头,稍稍放心。 也就是说,李清寒的身份并未暴露。 “怎么样?这下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沉璧再次开口,又是一脸恳切。 “哼,我可以相信你的能力,但如何相信你的忠心。” 陈实轻哼一声,目光再次冷下来。 “一旦放过你,如何保证你真的会听命于我。恐怕,你反倒会想办法杀了我,以绝后患!” “这一点我早就替你想到了。” 沉璧轻叹口气,脸色骤然一暗,瞥一眼地上那两具尸体。 “你可知道,他们为何对我如此忠心,乃至生死关头,也不敢弃我而去。” “他们被你的美貌所迷惑?” “男人皆贪花好色,但还没听说,哪个男人愿意为女人而死。” 沉璧不屑地冷哼一声,表情骤然阴沉。 “他们之所以听命于我,那是因为中了我的噬心蛊!” “……那是什么。” “一种蛊虫,先认主再施放,届时,只要主人声音驱动,便会苏醒,产下幼虫噬咬中蛊之人。从脏腑开始,吃的越多生的越多,等到最后,遭受亿万蛊虫噬咬,生不如死!” “好歹毒的东西。” “确实歹毒,但正是因此,才会被人惧怕。但凡中了噬心蛊的人,没有一个敢违反下蛊之人的命令。” 沉璧深吸一口气,惨笑一下看着陈实。 “我身上还带着一份噬心蛊,只要你给我服下,就不怕我会背叛你。” 陈实略微沉默,接着伸手在沉璧怀中一阵摸索。 沉璧微微闭眼,虽是身在烟花地,但她还从未被男人这样摸索过。 “是这个吗。” 片刻之后,从沉璧怀中掏出一个荷包。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蜡封的白色虫子。模样有些像蚁后,足有大拇指大小,着实有些恶心。 “就是这个。” 沉璧点点头,目光透出一股绝望。 一旦中了噬心蛊,她就将彻底沦为他人傀儡,任由摆布,但为了活命,她眼下别无选择。 “……你不会忽悠我呢吧?” 望着这只大虫子,陈实眉头微皱。 这东西会有人吃吗? 不过也对,若是真如沉璧所说,估计没人愿意服下噬心蛊,肯定都是被逼无奈。 再者,这东西若是很隐蔽,可以像普通毒药那样通过饮食下毒,岂不成了控制他人的神器。 “这东西可不是我养出来的,这本就是扶风会的东西,我是用攒数换的。真假如何,你一查便知。” “这样。” 陈实点点头,若是这么说,应该是真的。 陈实加入扶风会,是为了能够继续往上修炼,作为圣子,不需要付出攒数便可药浴。所以对于攒数,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没详细了解过,可以兑换什么东西。 但折柳兴许知道。 想到这里,陈实不再多说其他。 将面纱给沉璧重新遮上,叫过来刘副将,只说要将贼人带回侯府发落,并且会将刘副将的功绩禀报侯爷。 知道陈实这是托词,但又有什么关系,刘副将一阵千恩万谢,带人离开。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折柳回来。 陈实将噬心蛊给她看,折柳验过之后点点头。对于这种歹毒蛊虫,她也有所了解,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如此,陈实再无顾虑,将蜡封捏碎,放出其中蛊虫,血气喂养认主。接着捏开沉璧嘴巴,直接塞了进去。 “……主人。” 蛊虫入腹,沉璧目光骤然暗淡,抬头看向陈实,轻声吐出两个字。 “很好。” 陈实微微点头,抽出匕首割断捆缚沉璧的绳索,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接下来,就是你表示忠心的时候了。” 第138章 玉女神功 吼~! 随着一声悲凉的嘶吼,一头外形似牛的三足异兽倒在血泊之中。 而这,也是陈实他们这两个月来,猎杀的第十三头异兽! 雍丘山中异兽不少,但都是六品以下,至少按照守山军队的地图标注,都只是九、八、七品异兽。 有折柳和沉璧这两个七品高手在,大多数都不在话下。 趁着兽血未凉,陈实涂抹全身,登时滚烫如同火烧。 深吸一口气,借助异兽血刺激,当即开始修炼。 一炷香之后,原本鲜红的兽血变成暗黑色,凝固成血痂,随着陈实用力一震,化为无数碎片簌簌脱落。 此时再看,大量血气缠绕陈实双臂,凝实为一对完整的赤色蝎螯! 停顿片刻,陈实神色一凛,挥动这对蝎螯,再次施展起螯虿双杀。 咔嚓! 蝎螯猛然探向前面,钳子一夹,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瞬间斩断,正是第一式‘剪喉探巢’。 蓬! 蝎螯自上而下,宛如两枚铜锤,接连落下,一块青石直接被砸得粉碎,正是‘覆钵扣顶’。 一口气将螯的招式全部使了一遍,陈实这才收功停下。 剪切、扣砸,双臂血气凝形,终于可以发挥出这些招式的真正威力。 “成了!” 看着化为一对巨大蝎螯的双臂,陈实满脸兴奋。 双臂完全血气凝形,正是凝形境初期的标志,也是七品武夫定品条件。 雍丘山中两个月,猎杀十三头异兽,他终于如愿突破七品! “恭喜主人。” 见陈实练功完毕,沉璧将他的衣服拿过来,满脸开心地连忙道贺。 折柳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也在为陈实高兴。 “这两个月来辛苦你们了。” 解除血气凝形,陈实看着二人,不禁说一句。 顾廷枢只给了他两个月时间,为了在这两个月里尽可能提升修为,折柳和沉璧几乎陪着陈实跑了大半座雍丘山。 成功突破七品,而且顾廷枢给的期限也到了,接下来三人准备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山。 “以我的蝎螯,能否破你的玉臂。” 篝火旁边,陈实忽然问沉璧一句。 “主人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沉璧笑笑,不等陈实回答,接着直接说道。 “假话的话,主人威猛无敌,蝎螯轻轻一夹,我的手臂就得断成两截。但如果真话的话,不能。” 沉璧修炼的武学名为玉女神功! 但凡黄阶武学,要么模拟异兽的象形拳,要么是猎杀异兽的兵器类武学。 而这玉女神功,貌似并不在这两种之列。 因为玉女神功本就不是黄阶武学,而是玄阶! 更准确地说,是分为上下两部,上部黄阶、下部玄阶。 凝形境修炼上部,当修炼到极致,便开始修炼下部。 晋升六品武夫,凝聚神体的方法之二,将一门黄阶武学修炼到极致,从中领悟出玄阶武学。 这玉女神功,其实就是在模仿这个过程。 或者说是作弊! 但不同的是,因为并非自行领悟,只能在固定的下部玄阶武学刺激下,凝聚成固定的‘凝玉神体’。 因此未必就适合自己。 虽说具有一定局限性,但终究是瞒天过海,突破六品。 当得知玉女神功的特性,陈实也不禁感慨,这世上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 “果然。” 陈实点点头,和他估计的差不多。 虽然上部仍是黄阶武学,但据陈实估计,已经可以划分为极品!练到浑身凝玉,固若金汤、坚不可摧,将防御堆到极致的武学。 陈实的螯虿双杀虽然也不弱,但终究只是一门普通的黄阶上品凝形武学,如何破得了沉璧的玉体。 “主人你也不必气馁,我这也是无奈之下取巧的法子。” 沉璧又是笑笑,连忙安慰一句。 按照沉璧所说,她之所以修炼玉女神功,是因为自觉无法突破神力象胎凝聚神体,这才不得不另寻出路。 这‘凝玉神体’,又怎么能和神力象胎进阶的‘踏岳神体’相比。 “是吗。” 陈实看一眼沉璧,却是笑笑。 她如果已经放弃了‘踏岳神体’,又何必冒险来雍丘山杀他? 在陈实看来,沉璧非但不是胸无大志,恰恰相反,她野心很大。 她想一人集齐‘凝玉’、‘踏岳’两大神体!一主防御、一主力量,攻防一体,威力可想而知。 不得不说,就连陈实都不禁有些心动。 沉璧现在受他掌控,让她交出玉女神功秘笈,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可惜,按照沉璧说的,玉女神功非女子不能修炼,而且还得是万里挑一的绝色美人儿。 对于第一条限制,陈实是相信的,毕竟名字已经说明。但对于第二条,他保持怀疑,武学还卡颜值? “你只要不断精修象王桩,将其推演到玄阶,凝聚出真正的力量极致神体,一力降十会,再多花哨也没有意义。” 折柳双眼微闭,开口淡淡说道。 按照折柳所说,扶风会圣子修炼的神力象胎都是阉割版,不但只有一千斤力量,而且只能通过相互杀戮的方式,凝聚‘踏岳神体’。 但陈实不同,他练成了真正的神力象胎,所以只要继续精修象王桩,将其推演到玄阶,就能通过第二种方式凝聚神体。 而这种方式所凝聚的,才是神力象胎真正的神体,拥有远胜过踏岳神体的强悍力量。 “嗯。” 陈实点点头,表情郑重。 两种凝聚神体的方法,第二种比第一种难了十倍! 但他既然有成功的可能,又怎么能够不拼一下。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应该辜负折柳的期望。 听到两人说话,沉璧看看折柳,又偷偷看一眼陈实,不禁心中沉吟。 貌似陈实练的神力象胎,和她,或者说和他们,不太一样。 但这显然是陈实的秘密,她不敢打听,树枝拨弄着篝火,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夜色渐深,折柳和沉璧先后睡着。 陈实盘膝而坐,打坐入静,滋养神魂。 如此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篝火已经变成一堆灰烬。 三人吃点东西,按照之前决定,起身出山。 “我来了!” 陈实一声低呼,满脸兴奋。 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距离每年的定品日只还有半个月,届时他便可以晋升七品武夫,摆脱奴籍! 第139章 怎么又跳墙 眼看就要出山,三人分开,折柳、沉璧避开守山的士兵,从悬崖峭壁处离开。陈实则正常沿山道下山,顺道去见见张鹤年。 这次进山,张鹤年帮了不小的忙,走之前总要打个招呼。 不单单是礼貌的问题,张鹤年是六品千总,和他打好关系,对陈实也有帮助。 到了军营,张鹤年满脸热情,当即命人大摆宴席。 盛情难却,陈实便又耽搁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清晨,张鹤年还要一再挽留,陈实竭力推辞,这才离开。 一人一马,昼行夜歇,只走大路官道,一路上并无什么麻烦。 四天之后,陈实顺利回到雍丘城。 看看天色也已经不早,索性直接回甜水巷。 “……你总算回来了!” 翠浓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看到忽然跳墙进来的陈实,先是一怔,接着一声呼喊,直接飞扑进陈实怀里。 这一走又是两个多月,而且是去山中与妖兽搏杀,翠浓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尤其是近两日,算算日子陈实该回来了,越发惶恐寝食难安,生怕陈实再也回不来。 好在,陈实并没有让她担心太久。 “你方才怎么又跳墙。” 趴在陈实怀里一会儿,心中稍安,翠浓忽然抬起头,半带嗔怪半带幽怨地盯着陈实。 “嘿,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陈实老脸一红,尴尬笑笑。 “呸~你那是给我惊喜吗,你那是又想法子作弄我呢。” 翠浓轻啐一声,说到这里,不由得脸颊发烫,火烧一样。 看着翠浓娇艳欲滴的模样,十九岁血气方刚,山中苦熬两个月的陈实,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抄起翠浓就往屋里走。 “庆祝庆祝!” “呀~我还没准备酒菜呢。” 翠浓一声惊呼,粉拳撒娇的捶打着陈实胸膛。 “你就是今晚的美味佳肴。” 等不及去里屋,说着话,陈实直接把翠浓放在外间桌子上。 这张桌子做的真是不错,不但结实,而且高度正好。 …… 从傍晚到日落,从月升到深夜。 两个月的思念,化作点点滴滴浸透身心。 不堪风雨的翠浓已经沉沉睡去,陈实翻身坐起,打坐入定滋养神魂。 入静一个时辰,简直比饱睡两三个时辰还要管用,陈实渐渐已经习惯以入静代替睡眠。 至于神魂是否变强,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天尚未亮,陈实便从入静中醒来,先到院子里练了两遍象王桩,接着出门买些早餐回来。 和翠浓一起吃过,这才前往侯府。 先到值房。 他两个月不在,倒是也没什么大事,一切井然有序。 毕竟,各种药材采买,一切都有章可循,平时也都是药仆具体操办。 陈实这个管事,本就是个甩手掌柜。 管事管事,无事可管才是真正的高明。 听冬青将这两个月的情况禀报一番,陈实点点头,吩咐继续如此便可,这才到府里头去。 没有去药庐,也没有去找芸儿,而是先去见金秉仁。 金秉仁作为侯府四位总管之一,也是大老爷的亲信,此番从雍丘山回来,理当先向他回禀。 “回来便好。” 一座偏房之中,金秉仁坐在那里,看着陈实点点头。 示意陈实也坐下,接着一脸正色,这才又说道。 “此番修为提升,更有助于你在扶风会崭露头角!接下来你要尽可能表现自己,尽快获得那个坛主的信任。” “是。” “只有取得坛主的信任,你才能查清他的真实身份,或者获取他的准确行踪,届时,我们便可将其擒拿!” 金秉仁目光一寒,接着冷笑说道。 “想要将雍丘城的扶风会成员一网打尽,难度不小,但只抓这个坛主,就容易多了。而只要抓住这个坛主,还怕不能荡平雍丘城的扶风会吗。” “总管所言极是。” 陈实点点头,附和一句,倒也不是奉承。 擒贼先擒王,尤其是对于扶风会这种极为隐秘的组织。 扶风会成员之间,往往都是单线联系,普通成员抓一两个并无意义,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但坛主不同,他类似一个源头。 只要从他这往下捋,就能将下属成员逐一擒拿。 这比把扶风会所有成员聚集一起,然后一网打尽确实要容易许多。 “不要光嘴上说,要有实际行动。扶风会不是有不少任务吗,就是赚取攒数那个,你去多做一些,这样才能引起坛主主意、赏识,才会给你接近他的机会。” “小的明白了。” 陈实点点头,心里却是暗暗皱眉。 扶风会确实有不少任务,但作为雅部成员,他的任务都是暗杀之类! 陈实自认并非良善之辈,毕竟,纯粹的好人很难在这个世道生存。但他也不嗜杀,去杀一些不相干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排斥。 “只要铲除了雍丘城的扶风会,大老爷那边自然会记你一功,届时你想要什么赏赐,银子、女人,亦或是权利,都可以。” 金秉仁笑笑,声音之中带着几分蛊惑意味。 阎王不差饿鬼,让人办事,总要给些好处利益引诱。 “多谢总管提点,小的一定尽心去办!” 陈实装作一脸激动模样,慌忙保证。 实际上,此番进入雍丘山修炼,成功突破七品,陈实已经很满足。 但此时若是不表现出来跃跃欲试的样子,金秉仁必定疑心他不会卖力办差。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扶风会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我禀报。” 见陈实这模样,金秉仁果然满意地点点头。 “是。” 陈实应声,事情已经说完,接着起身告退。 从金秉仁这边出来,陈实眉头微皱。 难道真的要去执行扶风会任务? 除了上级临时下发的任务,只要去之前那个卦馆,就可以查看接取任务,那里其实相当于一个据点。 “再说吧。” 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情愿,陈实索性先不去想,接着准备去药庐一趟。 回来了,总要去沐云笙那边打个招呼,另外,他也想看看,有没有顾含璎的近况消息。 不论承认与否,对于这位四小姐,陈实内心还是有些在意。 “陈管事。” 这边刚走了两步,一名小厮忽然跑过来。 陈实认出,那是顾承泽院子里的小厮。 “二奶奶唤你过去一趟。” 第140章 朝云暮雨…… “杵那干嘛,隔这么远说话都不方便,又没有外人,假模假式的给谁看。” 萧凤箫靠在榻上,轻哼一声,随手从果盘捡起一枚葡萄,扔向站在里间门外的陈实。 在这个院子里,萧凤箫本就说一不二。现在顾承泽被‘充了军’,她就越发不必顾忌什么。 只要不把她和陈实捂在一个被窝里,谁也不能拿她怎样。 陈实尴尬笑笑,掀开帘子进来,弯腰捡起地上那粒葡萄,递还给萧凤箫。 “都沾灰了还给我,赏你了。” 萧凤箫摆摆手,轻哼一声。 陈实倒是不在乎,直接塞进嘴里,一咬爆汁,满口清甜,真实一颗好葡萄。 “一颗怎么够,再给你一颗。” 萧凤箫笑笑,纤纤玉指又捻起一颗递向陈实。 不吃白不吃,陈实伸手就去拿。 “想得美。” 谁知萧凤箫轻哼一声,直接放进自己嘴里。接着噗的一声,葡萄皮吐在陈实脚边。 “吃姑奶奶我吐的皮吧。” 陈实看一眼还沾着萧凤箫口水的葡萄皮,接着伸手,自己从果盘拿了一粒塞进嘴里。 “小混球,在我这越来越没规矩了。” 萧凤箫白了陈实一眼,却没有丝毫怒意,把果盘往陈实那推了推,又是嗔怪一句。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我这。” “得先去金总管那里回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下午就进城了。” “呃,对了,怎么不见芸儿姐姐。” “她知道你过来,害臊提前躲出去了,别给我岔开话题!” 萧凤箫又剜了陈实一眼,却并没有继续追究,问一句。 “修炼得怎么样了。” “侥幸,已经突破七品。” “嗯,如此一来,等过几天定品,你便可以脱了奴籍了。” 萧凤箫点点头,忽然双眼直勾勾看着陈实,过了半晌说一句。 “届时我便将芸儿许配给你。” “啥!” 陈实瞪大眼睛,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难道你还不愿意!” 萧凤箫登时目光一凛,又是冷哼一声。 “多少达官显贵,高门大户的公子,想向我求娶芸儿,我都没答应。现在便宜给你,你倒是还不乐意了!” “不不,我岂敢不愿意,也不是,我怎么会不乐意。实在是,我身份低贱,如何配得上芸儿姐姐。” 陈实一阵惶恐,连忙解释。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等你评上七品武夫,脱了奴籍,倒也勉强配得上了。” 萧凤箫轻哼一声,接着又是冷笑说道。 “若非芸儿被你沾了身子,我岂能便宜你。” “是……” 陈实张张嘴,低头应一声。 是了,他占了芸儿的清白之身,又怎么能不负责任。 “另外。” 萧凤箫再次开口,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陈实,目光晃动宛如两汪秋水。 “我和芸儿情同姐妹,有好东西向来都是一起分享。” “嗯?!” 陈实猛然瞪大眼睛,诧异地看着萧凤箫。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就算要将芸儿嫁你,也不能仓促出嫁,我还得替芸儿好好准备准备。” 萧凤箫却是恢复常态,轻轻打个哈欠摆摆手。 “我乏了,你回吧。” “那我先回去了。” 陈实这才回过神,拱手告退。 刚从萧凤箫屋子出来,却看到芸儿已经等在那里。低着头,两根手指来回用力缠着衣角。 “芸儿姐姐。” 陈实走过去,轻声问候一句。 “她都跟你说啥了。” 芸儿抬起头看向陈实,一双杏眼含羞带臊 “二奶奶说、说要将你许配给我。” 陈实有些窘迫,声音也虚软许多。 “……” 芸儿瞬间满脸通红,没有说话,忽然掏出一条汗巾塞到陈实怀里,低着头转身跑开了。 陈实站在原地,又是一阵错愕。 半晌回过神,拿起汗巾看看,只见上面绣了一株并蒂莲,莲叶下面两条相向而游的小鱼。 鱼戏莲叶东,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芸儿她愿意。 陈实又是心中一动,将汗巾揣进怀里,接着快步离开。 接下来一天,陈实都不禁有些心神恍惚。 不知不觉已经天色不早,这才起身回甜水巷。 “今天怎么回来的晚了些。” 帮陈实脱掉外衣,翠浓不禁询问一句。 “哦,前两个月积压了一些事情,所以忙得晚了些。” 陈实随口说道,不敢将实情告诉翠浓。 毕竟,他若是要娶芸儿,翠浓怎么办。 “去里面歇歇吧。” 拿毛巾给陈实擦擦脸,翠浓指了指里间。 陈实点点头,他确实有些疲乏。 掀开帘子进来,刚一抬头,陈实却是猛然愣住。 床上有人。 “听雨姐姐。” 只见听雨此时竟躺在床上,一层薄被将她全身盖住,只有头露在外面。 看薄被起伏的轮廓,里面的听雨怕是并未穿外衣。 兴许,不止外衣这么简单。 此时又不得不说,听雨确实身材极好。 “你怎么在这。” 回过神,陈实满脸错愕、 听雨没有说话,反倒轻轻闭上眼睛,一副予取予夺的模样。但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可以看出,她此时其实极为紧张。 陈实皱皱眉,当即转身出来。 但刚走到门口,翠浓站在那里,伸手将他拦住。 “翠浓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实张张嘴,满脸诧异的看着翠浓。 “你进去。” 翠浓没有解释,伸手把陈实往里推。 陈实睁大眼睛,越发疑惑不解。 听雨已经躺在床上,他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翠浓怎么反倒把他往里面推。 要知道,之前他给那些女人治病,翠浓就已经不高兴,后来有了其他来钱门路,也不差那几两碎银,陈实索性就不做这生意了。 翠浓现在怎么反倒主动把他推给其他女人。 “你若是不进去!以后就别理我了!” 翠浓使了半天劲,陈实却是纹丝不动,停下重重冷哼一声。 “我……” 陈实张张嘴,又是满脸无奈。 “这是为什么!” “我难道会害你吗!” 翠浓睁大眼睛看着陈实,目光中隐隐有泪花闪动。 陈实又是张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没错,翠浓绝不会害他。 “我进去就是。” 沉默片刻,陈实说了一句,转身回了里间。 床上,听雨还静静躺在那里,一动未动,却越发看出她的不安。 “听雨姐姐。” 陈实轻声呼唤一声,迈步过去。 第141章 走投无路的听雨 不到半个时辰,陈实和听雨从里间出来。 这不是陈实的水平,但想到翠浓还在外面,就总觉得有些别扭,索性草草了事。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实坐下,一脸无奈地看着二女。 “半个月前,二爷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听雨站在陈实面前,低着头轻声说一句。 顾承泽! 刚才还脸色轻松地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顾承泽给听雨送信要干什么,莫非和他有关? 短短一年多,陈实可谓平步青云,而这一切的开端,皆是从顾承泽让他做那件事差事开始。 为了保命,最后关头,陈实不得不临阵倒戈,并且配合萧凤箫将计就计,揭穿顾承泽,大老爷雷霆震怒,害得顾承泽被罚戍边三年。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顾承泽本就为人阴险、心胸狭隘,试想,他又怎么可能放过陈实。 “你自己看看吧。” 翠浓过来,将一封信拿出来。 陈实接过打开,正是顾承泽给听雨的书信。 果然是冲他来的。 顾承泽让听雨作为眼线,偷偷监视陈实和萧凤箫! 按照顾承泽书信中说的,两人已经暗通款曲,虽暂时还未成事,但早晚苟合成奸。尤其是他现在不在院子里,萧凤箫越发没有顾忌。 顾承泽要听雨暗中观察,收集证据,届时他偷偷从边疆回来,便可一举将陈实和萧凤箫置于死地! “妈的。” 看完之后,陈实骂了一句,后背一阵冷汗涔涔。 不得不说,顾承泽是真的阴。 而且,他简直就像萧凤箫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完全洞察了萧凤箫的心思。 今天上午,萧凤箫还对陈实有所暗示表露。 万一,他真和萧凤箫成了事,顾承泽通过听雨抓住证据把柄,那他岂不是万劫不复。 后怕之余,陈实不禁看向听雨,又是面露疑惑。 听雨为什么要把这封信拿出来? 作为通房丫鬟,她不是顾承泽的人吗。 “我在这个院子里的处境,你应该知道。” 看出陈实的疑惑,听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凄凉。 “尤其是这次的事情之后,虽然是受二爷逼迫,但我毕竟下了毒,二奶奶越发容不下我。只等这段风声过去,或是把我许给低贱奴仆,或是把我卖进青楼妓院,她必定想法把我赶出去,还要尽可能地作践我。” 翠浓站在边上,眉头微蹙,萧凤箫的手段,她早已深有体会。 当初让还是骑奴的陈实沾了她身子,随便一点手段,便让顾承泽弃她如敝履。 不过好在,她遇到的是陈实。 陈实眉头微皱,萧凤箫虽然对他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但他不否认,萧凤箫确实手段狠辣,也确实做得出这些事情。 “既然如此,你不是更应该帮着顾承泽,彻底搞垮二奶奶吗?” “搞垮二奶奶,呵。” 听雨轻笑一声,又是满脸无奈。 “不论是让你和二奶奶私通,还是现在让我抓你们把柄,二爷从始至终都没想休了二奶奶,他只是想要以此拿捏二奶奶罢了。” “这是为……” 陈实刚开口,接着却明白过来。 是了,顾承泽离不开萧凤箫! 虽是嫡子,但生母早逝,顾承泽的处境一直不好,不论是在大房的时候,还是过继给二房之后。 直到他娶了萧凤箫,依仗萧凤箫的手腕,这才在侯府之中稍稍站住脚。 若是他将萧凤箫休了,岂不又变回原先模样? 甚至还不如之前,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之后,他现在的名声比之前更差,更不招人待见。 所以听雨说的没错,顾承泽不可能休了萧凤箫,他只是想拿捏住萧凤箫,真正做这个院子的男主人罢了。 实际上,顾承泽以前和陈实交代差事,也透露出这种意思。 “我明白了。” 陈实点点头,这下就全明白了。 听雨此时的处境,其实和他之前一样。 若是真替顾承泽做这事,那她也离死不远了,届时,就算顾承泽不把她怎么样,愤怒的萧凤箫也必然不会放过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选择将这封信拿出来,背刺顾承泽。 说起来,这个临阵倒戈的死里求生之法,还是跟陈实学的。 想明白之后,陈实不禁笑笑。 不得不说,作为枕边人,顾承泽简直把萧凤箫琢磨透了。但是可惜,他还没看透人性,陈实和听雨虽然都是小人物,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会咬人。 “既然如此,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非要……” 回想刚才,陈实不禁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感觉并不坏,甚至很好,这点他得承认,但毕竟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做这种事情,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不这样的话,我们怎么相信他。” “若不如此,我怎么表明诚意。” 翠浓和听雨几乎同时开口,意思都差不多。 陈实张张嘴,无语的同时又是无奈,在无法相互信任的情况下,用肉体关系强行绑定彼此。 虽然荒唐,但确实有效。 听雨是顾承泽的通房丫鬟,他现在和陈实有了这层关系,不论如何,顾承泽都不可能再容得下她。 如此一来,听雨就只能和陈实站在一边。 “为什么选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封信给二奶……” 话说到一半,陈实再次反应过来。 是了,以萧凤箫的性格,未必会因此善待听雨,反倒很可能立即将她赶出院子,直接以绝后患。 所以,陈实就是听雨仅有的选择。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看着听雨,陈实不禁叹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谢谢。” 听雨点点头,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没有一夜睡安稳过,尤其是又收到顾承泽这封信,更加寝食难安,甚至一度想投井一了百了。 但她又没这个勇气,绞尽脑汁,也才想到这个法子。 现在得到陈实这句话,惶恐不安的心总算可以稍稍平复。 兔死狐悲,翠浓轻叹一声,拦住听雨肩膀,轻拍安慰。 直到片刻之后,听雨心情稍稍平复。 事情已经说完,准备告辞离开。 “对了。” 走到门口,听雨忽然站住,又叮嘱说道。 “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二爷从小便心性阴沉,若是我这边一直没有消息,我怕他还会找别的法子对付你。” “直接找人杀我吗?那就让他来。” 陈实轻哼一声,面容冷峻。 接着不再多说什么,在院子里练起螯虿双杀。 再有十来天就是定品日,顾承泽的事情暂时一放,先评上七品! 第142章 定品日,再见顾含璎 九月初九,一年一度的武夫定品日。 和去年一样,府中下人,但凡申领过武学秘笈,尚未定品的,皆去侯府边上的小教场参与评定。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达不到九品要求,但看到其他人定品成功,也未尝不是一种激励。 陈实并未去小校场,因为他今年要评定的是七品! 主子和奴才不同,另有场地评定。 七品、八品和九品不同,也是有专门的地方。 品级越高,参加定品的人数越少,七品索性不区分主仆,安排在同一个场地。 辰时七刻,陈实来到侯府西南角小花园,此番七品评定,便是在此处进行。 正式时间定在巳时,陈实作为下人,特异早来一刻钟等候。 小花园之中,场地已经布置好,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布置,除了清理出空地之外,另外摆了一张小几一把太师椅。 只有一把椅子。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巳时已至,一行人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侯府四位总管之一的周秉智,官府派遣,负责此次定品测试的六品官员通直散骑侍郎。 两人一左一右,落后半步,跟随一名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但脸上带几分懒散的中年男子,正是靖安侯府三老爷顾廷梁。 另外,还有两名年轻人,一个是顾含璎,一个是顾承烈。 果然,顾含璎也参加此次定品。 想来也是,年初时候,她便已经是八品极致。这大半年过去,按照沐云笙所说,顾含璎一直在埋头苦练,再有‘玄霜神体’辅助,突破七品也就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到顾含璎,陈实不禁心神一荡。 自从年初雍丘山分别,他就再没见过顾含璎,转眼已经是大半年过去。 那晚的约定,顾含璎应该已经忘了吧。 “见过三老爷,见过三爷、四小姐。” 思索之时,几人已经到了近前,陈实连忙上前施礼。 顾廷梁微微点头,在那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负责定品的通直郎和周秉智,一左一右分列侍立两侧。 既然三老爷在这,那确实没有其他人坐的位置。 陈实之前还在想,这一把椅子是给谁坐的,没想到顾廷梁竟然亲自来了。 虽然是七品测评,但终究算不上什么大事,何须劳烦老爷大驾。 想必,是因为顾含璎参加此次定品的缘故。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三老爷最是疼爱四小姐。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又看一眼顾含璎。 只见顾含璎满脸欢喜雀跃,还是和以往一样活泼可爱,但完全没有看他。 陈实心中自嘲笑笑,当初四小姐一时情急,他竟然还当真了。 索性不再多想。 “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七品测评。” 顾承烈瞥一眼陈实,一脸轻蔑。 “回禀三爷,我正是来参加七品测评。” 陈实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不自量力!” 顾承烈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陈实。 他何等身份,当着顾廷梁的面,犯不着和一个奴才较劲。 陈实反倒是心中疑惑,顾承烈怎么也来参加七品测评? 他之前虽然已经八品修为,但距离七品还有不小的距离。 这么短的时间,修为突飞猛进,陈实可不觉得,他是像顾含璎那样埋头苦练。 如此说来,应该是走了某种捷径。 异兽血! 猛然间,陈实不禁想起,之前在张鹤年军营中看到一些带笼子的马车,靠山吃山,陈实也没在意。 现在看来,那些运送异兽的马车,兴许不是被张鹤年偷偷倒卖,而是运来给顾承烈用了。 想到这里,陈实心中冷笑。 这事若是被大老爷知道,顾承烈免不了一顿责罚。 侯府中有规定,武道修炼,顾家子弟不得投机取巧! 武道艰难,首重心性! 实际上,是否用异兽血辅助修炼,无关紧要,关键是过程。 就比如顾含璎,自己进山猎杀异兽,虽然用异兽血迅速提升了实力,但也经历了危险、磨难,自然会铭记于心。 但顾承烈不同,直接命人将异兽捉了送到跟前,甚至连血都给他放好,他涂抹身上,将武学招式练上几遍即可。 这种成果得来太易,他不会珍稀! 长此以往下去,养成惰性,后面的修炼越发艰难,他怕是再难寸进。 不过,这与陈实无关。 而且顾承烈既然敢这么做,必然隐秘,至少不会被大老爷知道,陈实也没法举报。 “今年只有三人吗。” 坐定之后,丫鬟奉上茶点,顾廷梁随口询问一句。 “回禀老爷,只有三人。” 周秉智点点头,弯着腰笑着说道。 “三人已经不少了,毕竟这是七品测评。而且今年,四小姐和三少爷肯定都能定品成功。一年两个七品,着实不少了。” “也对。” 顾廷梁点点头,看看已经有些升高的太阳,打个哈欠,不禁摆摆手。 “那就赶紧开始吧,等测完了,我还约了人听戏。” “是。” 周秉智点点头,看一眼通直郎,接着转向陈实他们,开口说道。 “七品测评,首先要达到凝形境初期,也不必分先后了,四小姐、三爷,还有陈实,你们一起展示一下吧。” “是。” 陈实应声,退后几步,来到空旷处。 顾承烈、顾含璎也走过来,和陈实一字排开。 下一刻,三人一起调动血气。 只见血气迅速汇聚三人手臂,然后凝聚实体。 顾承烈的是一对虎掌,顾含璎的是一双鹤翼。 但凡是拳脚类武学,模拟猛兽形态不同,血气凝形的威力自然也有不同。 比如此时三人,虎掌刚猛沉重、鹤翼轻盈灵动,而陈实的蝎螯,除了可以剪切之外,甲壳在防御方面也更强一些。 但不论何种形态,只要是血气凝形,就拥有极强的防御力。修到七品中期,血气凝形几乎覆盖全身,攻防一体,便可完全碾压八品。 “四小姐这对鹤翼翎羽根根分明,凝形程度堪称完美!当然了,烈三爷的虎掌也健硕威猛。” 通直郎站在边上,连连赞叹,接着满脸笑容地对顾廷梁说道。 “此番府上三位,必然都能定品成功。” “嗯。” 顾廷梁倒是没太大意趣,又是打个哈欠。 “那赶紧下一项测试吧。” “是。” 通直郎点头,接着转向陈实他们,笑着说道。 “和九品、八品一样,第二项也是切磋测试,不知哪位先开始。” 第143章 七品通过!获封武尉 “我先来!” 顾承烈一声大喝,一脸自信。 “那好,我便先和三爷切磋切磋。” 通直郎笑笑,态度谦卑。 陈实和顾含璎后退,让出空地。 “看招!” 紧接着,顾承烈一声暴喝,虎掌已经拍向通直郎。 通直郎目光一凛,血气凝形瞬间覆盖全身,七品后期! 是了,若非如此,又怎么有资格来当考官。 “得罪了!” 挡住顾承烈这一掌,通直郎一声轻喝,反手一掌打过去。 顾承烈慌忙闪躲,稳住身形之后,又是一招虎爪推山。 空地之上,两人你来我往,直接打斗一处。 不得不说,这个通直郎武艺确实不弱,进退有据、游刃有余。 至于顾承烈,只能说是徒有其表。 转眼间,两人交手二十几回合,竟是不相上下。 又不得不说,真是难为这个通直郎了。 “到此为止!” 眼看差不多了,通直郎连忙一声大喝,跳出圈外。 接着转向顾廷梁,拱手禀报说道。 “烈三爷已然通过切磋测试!” “嘁,我这还没尽兴,你就认输了。” 顾承烈轻哼一声,又是满脸得意。 “三爷武艺高强,下官确实佩服。” 通直郎笑笑,并不多说什么,接着转向陈实和顾含璎。 “接下来,哪位与我切磋。” “我来我来!” 顾含璎抢着大声喊道,早已跃跃欲试。 “呵,那好,下官接下来便领教四小姐高招。” 通直郎笑笑,站在原地等候。 “请赐教!” 顾含璎拱手抱拳,接着神色一凛,直接冲过来。 和方才一样,空地之上,两人交手。 但相比顾承烈,顾含璎的武艺就要强出太多。 毕竟,顾含璎的武艺都是自己一点点磨砺出来。 虽然这个通直郎仍旧应对自如,但显然要认真许多,目光中时不时流露出赞许之色。 如此又是二十几回合之后,通直郎再次退开。 “四小姐武艺高强,通过此次切磋测试!” “这就完了?” 顾含璎眨眨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但并未多说什么,再次向通直郎抱拳示意,退到一旁。 通直郎连忙还礼,最后转向陈实。 “陈管事,接下来就只剩你了。” “请大人指教。” “好说,不过是切……” “等一下!” 这边两人刚要开始,顾含璎忽然大喊一声,然后一脸笑容地看向通直郎。 “我能不能替你和他比?” “呃,这……” “刚才我还没比够,你就停手了,害得我现在手痒得不行。” 顾含璎说着话,接着转向顾廷梁,又是撒娇。 “父亲大人,行不行嘛。” “只要璎儿喜欢,又有何不可。” 顾廷梁笑笑,满脸宠溺,接着转向那个通直郎。 “你说呢。” “是是是,切磋比试,谁来还不都一样。” 通直郎连忙点头,又是笑着说道。 “连比两场,我确实也有些气力不济,若是四小姐替我,着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说着话,通直郎已经退到场边。 顾含璎满脸高兴,径直走过来,接着对陈实一抱拳。 “陈管事!接下来小心了!” “是,请四小姐赐教。” 陈实回过神,抱拳还礼。 下一刻,顾含璎脸色一沉,鹤翼如刀,直接横扫过来。 陈实不敢怠慢,举蝎螯抵挡。 力道并不强劲,但顾含璎肩膀一拧,紧接着变扫为劈,径直劈向陈实面门。 陈实眉梢一抖,慌忙侧身躲避,蝎螯趁势剪向顾含璎咽喉。 “这陈实出手也太没分寸了!” 看到顾含璎堪堪躲过这一剪,周秉智松口气的同时,又是脸色一沉。 “若是伤到四小姐一根汗毛,他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 “无妨,璎儿开心便好,况且,这才有点切磋的样子。” 顾廷梁笑笑,原本慵懒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一抹兴趣。 顾廷梁既然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盯着场上,防备顾含璎万一应对不及,他们好及时出手相救。 如此,陈实和顾含璎转眼交手二三十回合。 一边打,陈实一边暗暗皱眉,顾含璎对他竟没有丝毫留手! 就算不念旧情,也不该为难他才是。 顾含璎出手如此狠辣,莫非是想毁了他的定品测试。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又是眉头紧皱。 亏他之前对顾含璎还抱有好感。 看来,这些少爷小姐都是一样,不过把他们当做奴才,又岂会动真情。 “……糟糕!” 思索之时,蝎螯再次剪向顾含璎。 没想到的是,顾含璎这次竟没有躲闪,而是同样一掌打过来。 以伤换伤! 陈实瞬间双眼圆睁,切磋比试,何至于此! 回手防护已经来不及,要么收手,要么和顾含璎两败俱伤。 陈实眉头紧皱,下一刻,慌忙收手回来。 顾含璎是小姐,若是将她伤了,他担待不起! 而且一瞬间,陈实于心不忍。 砰! 一声闷响,顾含璎一掌直接拍在陈实胸口。沉重的力道之下,陈实接连后退数步,连忙捂住胸口,险些一口血吐出来。 “不来了!” 好不容易占据上风,顾含璎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倒像是忽然失去兴趣,说了一句,直接解除血气凝形下场。 “他输了!他输了!” 边上的顾承烈则是满脸高兴,指着陈实大喊。 “切磋不过是测试与人交手的能力,其实输赢并不重要。” 通直郎笑笑,看向顾廷梁。 顾廷梁看着陈实,眼睛微微眯起,接着笑笑抬抬手。 “是。” 通直郎会意,接着宣布说道。 “陈实通过切磋测试!” 通过了。 心提到嗓子眼的陈实,不禁长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激荡的血气稍稍平复,捂在胸口的手放下,但仍旧握紧拳头。 手掌之中,一个纸团紧紧握着。 “现在我宣布。” 如此,测试结束,通直郎得到顾廷梁示意之后,满脸笑容的大声说道。 “顾含璎、顾承烈、陈实定品成功!成为朝廷认证的七品武夫,封‘武尉’!” “太好了!” 听到通直郎的话,陈实双拳紧握,满脸激动。 他终于通过七品测试,成为七品武夫了! 而且获封武尉,如此便可以摆脱奴籍! 第144章 脱离奴籍,青袍管事! 奴籍不得为官。 换言之,为官者不为奴! 武尉作为七品武夫的特权之一,虽然只是一个虚衔,并无实权,但也是朝廷册封的正七品,品级上等同一地县令。 所以,一旦晋升七品武夫,册封武尉,若是奴身,自动拔除奴籍! “恭喜陈管事了。” 一间偏厅之中,周秉智坐在那里,笑着向陈实道贺。 定品结束之后,顾廷梁他们直接离开,陈实则跟随周秉智来到此处。 一名小厮进来,将一个木盒递给周秉智。 打开之后,周秉智从中取出一张书契,正是陈实的卖身契。 周秉智拿起让陈实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直接撕碎。 “官府那边,我也自会前去注销,陈管事不必挂心。” “有劳周总管了。” 陈实再次施礼道谢,脸上难以克制的激动。 卖身为奴,除了主家这边留有一份卖身契之外,官府那边也会有备案。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就算偷了自己的卖身契也无用,这玩意可以到官府补办。 撕毁卖身契,再去官府销契,便再无关碍了。 也就是说,陈实可以真正恢复自由之身!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但此时还是不禁一阵兴奋。 “那么咱们接着往下谈。” 周秉智收敛笑容,一脸正色。 “你现在已经不是靖安侯府奴仆,接下来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侯府,从此各不相干。二是和侯府另续书契,继续留在府上当差。” “我选另续书契,继续在府上当差!” 没有丝毫犹豫,陈实直接做出决定。 对于这两个选择,他事先便已经知道,所以也早已考虑好。 所谓另续书契,就是另外再签一份合约,但并非卖身,而是普通雇佣关系。 虽然还是干原来的差事,看似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已然不是主仆。说白了,侯府不能再随意决定陈实生死荣辱,他也随时可以离开。 而作为七品武尉,已经是‘官’,所以此时便改称‘家臣’。 一般门户可没有资格蓄养家臣,他们也养不起、养不住,但顾家作为侯门,自然不在此列。 实际上,做这个选择之前,陈实着实犹豫好久。 背靠大树好乘凉,继续留在靖安侯府,作为侯府管事,不论身份地位,还是权势,都远非常人可比。 毕竟,他只是一名普通小厮的时候,作为四品知府的赵前程便对他礼遇有加。 而借助靖安侯府的权势,陈实也获得不少切实好处。 比如每个月药材采买的回扣,比如飞鹰帮他们的一成分红。 如果他离开靖安侯府,这些都将随之化为虚有。 但同样,这其中也隐藏着诸多风险。 在侯府这一年多,陈实可谓平步青云,但也树敌颇多。 不算死掉的禄儿、贾顺、阿青,目前的顾承烈、顾承泽,两位侯府嫡子,哪个都是他难以撼动的大人物。 可以说,陈实如履薄冰,才走到现在。 若是直接离开靖安侯府,躲得远远的,虽然荣华富贵没了,但至少可以安稳渡日。 但陈实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第二条。 并非他贪恋侯府权势,而是这里还有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呵呵,好。” 周秉智笑笑,不禁点头。 陈实作为管事,与普通奴仆小厮不同,更换起来诸多麻烦,而他这个人最怕麻烦。 最重要的是,陈实是萧凤箫心腹,若是放走了他,萧凤箫岂能愿意?届时萧凤箫来要人,周秉智也头大。 再一个,听闻大老爷最近正让陈实办一件差事,干系厉害,差事办完之前岂能放他走。 好在,陈实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继续留下。 那接下来就简单多了,新的书契早已拟好,一式三份,上面已经盖了顾府印章,只要陈实签字画押即可。 “先看看。” 周秉智说一句,拿起递给陈实。 陈实双手接过,仔细阅读。 条款虽多,但都合情合理,而且双方责任义务写得细致清楚。想来也是,堂堂侯府,怎么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岂不让人笑话。 总之就是一份普通的雇佣文书,只不过作为侯府,待遇各方面要好得多。 比如,月钱直接提升到十两! 要知道,一等奴仆的月钱也才一两。 不过也对,奴仆身家性命都是顾家的,所谓月钱,只是主子恩裳的零花钱罢了,又岂能和家臣相比。 确认无误,陈实直接签字画押。 “这份你自己收好。” 一式三份,一份给陈实,一份侯府自留,一份交给官府备案。 三分文书都有侯府朱笔押缝,可以相互对应,从而防止有人掉包更换。 一切都照章办理,看似简单,实则严谨。 “来人。” 一切处理妥当,周秉智轻喝一声。 紧接着,两名丫鬟进来,手里捧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 “请陈管事更衣。” 走到近前,两名丫鬟轻声说一句。 陈实深吸一口气,微微昂首,伸展开双臂。 在丫鬟的伺候下,将原先的短衣脱下,换上这件青色长袍。 奴仆着短褐,家臣穿长袍。 这不单单是一件袍子,更是身份的象征! 从此以后,陈实身穿长袍走在侯府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并非奴仆! “精神。” 看到换上长袍的陈实,周秉智不禁称赞一句。 陈实不但面容俊俏,而且宽肩窄腰,即使一身奴仆穿着,也颇为出众,此时换上长袍,越发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多谢周总管提携。” 陈实再次施礼道谢,仍是一脸恭顺。 虽都是长袍,但周秉智作为总管,穿的是白袍,身份地位还在他之上。 “嗯。” 周秉智点头,又是面露赞许。 并没有因为换上长袍便得意忘形,心性不错。 “对了,接下来你可以休假几日,与朋友聚聚,或者回家探亲都可。” 周秉智接着说道,又是笑笑。 “你现在是七品武尉,官府喜报应该也会不日送到你的家中。” “多谢周总管,那属下告退了。” 陈实又是道谢,事情已经办完,接着告退离开。 出了偏厅,看看自己身上这一袭青袍,陈实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不由得昂首阔步。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奴仆,终于可以抬头走路。 待到僻静无人处,陈实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团,打开之后,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只愿君心似我心’。 陈实目光中闪过一抹激动,原来顾含璎并未改变心意。 第145章 家中来信 “恭喜大哥晋升七品武夫!” “贺喜大哥册封武尉!” “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万兴酒楼,将整个二楼包场。 杜月明等三大帮派中人、赵大成等四大药商,还有武刚等官府中人,以及侯府之中的一些管事、家臣,全部到场为陈实庆贺。 “多谢诸位,我能有今日,离不开大家的帮持,借此薄酒,谢谢诸位了。” 陈实举杯,示意周遭,一饮而尽。 接着便是一片叫好声。 放下酒杯重新坐下,陈实看向对面的杜月明他们,笑着摇摇头。 “太张扬了。” 实际上,陈实原本没打算大肆庆贺,关起门,和翠浓庆祝庆祝,也就是了。 是杜月明他们,得知陈实评定上七品武夫,非要帮他好好热闹热闹。 陈实拗不过,也只能随他们去了。 “大哥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天大的喜事,又怎么能悄无声息地过去呢。” 杜月明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接着又是笑着说道。 “况且这算得了什么,我们还替大哥准备了一份惊喜。” “什么惊喜?” “呵呵,喝完酒再说。” “故弄玄虚。” 陈实笑笑不再追问,谈话间随口询问一句。 “你们修炼得如何了,明年能否评上七品。” 在陈实扶持下,飞鹰帮、狼毒帮、猛虎帮彻底霸占雍丘城,没了外部威胁,按照陈实说的,正好趁此机会提升自身。 而首要的,就是他们作为帮主的实力。 在陈实的授意下,三人重修了上品养血武学,将基础力量一直练到八百斤! 三人爆气武学虽只是下品,但在八品停留多年,早已是驾轻就熟,所以没花多少力气,便进而修到爆气两尺。 这么一来,便可以修炼凝形武学,冲击七品武夫。 凝形武学稀有,但出售武学的铺面之中,还是有一些下品凝形武学出售。虽然价值不菲,但以杜月明他们现在的身价,倒是也买得起。 每人购入了一门下品凝形武学,算算也已经练了一段时间。 “我们?尽量尽量。” 三人相视一眼,有些尴尬的应付两句。 他们不比陈实,已经是人到中年,其实心气都磨得差不多了。虽然也想在修为上更进一步,但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干劲。 相比之下,他们更愿意再赚钱上下功夫。 所以说,虽然在练凝形武学,但进境缓慢。 “你们还是要抓紧一些。” 陈实微微摇头,表情严肃的叮嘱一句。 杜月明三人既然叫他一声大哥,他自然应该起到督导作用。 再者,杜月明他们实力提升,对陈实也有帮助。 “是是,我们一定努力,争取明年也突破七品。” “对对,听大哥准没错。” “来来,喝酒,先喝酒。” 三人笑着,连忙再次举起酒杯。 陈实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推杯换盏,从上午一直喝到傍晚时候,大多数人已经趴到桌子底下,这才散场。 “大哥,跟我们去一个地方。” 命帮里弟兄将宾客各自送回,杜月明他们叫来一辆马车,掀开帘子,满脸笑容地看着陈实。 搞什么玄虚? 陈实也没多想,直接上车。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来到金乌巷一座宅院门前。 陈实下了马车,只见门外还停着两辆马车,春杏等几个女眷,陪着翠浓已经先到一步。 作为女眷,不便和他们这些男人搅和一起,所以她们在杜月明宅子单摆了两桌。 “大哥,嫂嫂,请吧。” 杜月明他们推开院门,笑着做个请的手势。 陈实和翠浓相视一眼,越发疑惑,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去看看就知道,两人迈步走进院子。 “见过老爷~” “见过夫人~” 七八个丫鬟婆子站在院子里,看到陈实他们进来,当即行礼齐声问候。 “这是……” 陈实不禁一怔,错愕地看向杜月明他们。 “这是小弟们的一点小心意。” 杜月明笑笑,一边前面引路,一边说道。 “大哥今时不同往日,又岂能还寄居人下,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了。” “自己的地方?” “这座两进两出的院子,总共十八间屋子,另外配备八个丫鬟婆子伺候。” 过了垂花门,杜月明三人站定,一齐向陈实拱手笑道。 “赠与大哥和嫂嫂居住,权当小弟们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能行!” 竟然是送给他的! 虽然进门之后,陈实已经隐隐觉察,但此时还是一阵错愕。 毕竟,这可是一座宅院。 “这怎么不行!总共不过千把两银子罢了,大哥若是连这都不收,那就是没把我们当兄弟!” 张啸天一声冷哼,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大哥!你就收下吧!” 杜月明面带笑容,直接将房契,以及婆子丫鬟的身契塞给陈实。 “这……那就却之不恭了。” 陈实略微迟疑,笑笑收下。 正如杜月明说的,房子加上奴仆,也就一千两银子左右。以他们现在的收入,确实不算什么。 陈实若是不收,反倒让他们心中不安。 毕竟,他们能够有今天,全依仗陈实。而且,他们这买卖若想长远,以后也少不得陈实照应。 翠浓现在住的那座院子,其实是顾承泽买的,房契也还在顾承泽手中。正如杜月明说的,又岂能一直寄居人下。 再者,陈实现在已经不是奴籍,而是‘官身’,可以蓄养奴仆。 就好比之前的贾顺,同样是七品武夫、侯府家臣,也置办了不少产业,畜养了奴仆。 “让你们费心了。” 将房契、身契交给翠浓,陈实再次说道,接着伸手引众人去客厅。 “去喝茶。” “好!” 众人点点头,都是一阵高兴。 翠浓这边带着女眷,就准备去内院用茶,吃些果点之类。 正在这时,一名靖安侯府的小厮匆忙跑了进来。 “陈管事。” 到了跟前,使劲喘两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陈实。 “有从您老家来的一份书信。” “老家来的书信……” 伸手接过,只见信封上写着‘吾儿陈实手启’几个字,这是母亲寄来的信。 陈实一怔,母亲怎么忽然寄信来,难道他册封武尉的喜报,已经送到家里去了? 第146章 归乡,衣锦夜行 “兄长考中秀才了!” 夜晚,新宅之中,只剩陈实和翠浓两人。手里拿着母亲寄来的信,陈实满脸高兴。 信中说,今年秋考,兄长陈宇以第十七名的成绩,考得秀才功名。 “一个秀才罢了,也就相当于九品武夫,你去年就是了,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翠浓坐在边上,轻哼一声却是不以为然。 “话不能这么说,我怎么能和兄长比。兄长读书好,日后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二十四了才考中秀才,也才考了个十七名,差一点就录不上他,还想金榜题名,简直笑话。” “终归是一件喜事,这银子我得亲自给送去才是,正好给兄长道贺。” 陈实没有理会翠浓,面带笑容嘴里念叨着。 信中说了,兄长考中秀才是一件大喜事,要摆酒宴请亲朋,让陈实寄五两银子回去。 “你!人家只是让你寄银子,又没请你,你回去作甚!” 见陈实仍旧‘执迷不悟’,翠浓一阵气极,接着却又是心疼,不禁轻叹一声,将陈实拉到跟前。 “我问你,你被卖进侯府两年了,你母亲和兄长可曾写过信给你,或者可曾让人给你捎件衣裳,哪怕一口吃的、一两句关心的话!” “这……” 陈实一怔,脸上笑容不禁消失。 是了,两年来,母亲、兄长对他不闻不问。 “兴许,兴许是路途遥远,书信不便。” “葛冈县距离雍丘城不过三四十里路,步行两天便至,这也算远吗?若是书信不方便,要银子的信怎么就能送来?” 翠浓嘴角冷笑,接着说道。 “我再问你,你在侯府两年,若是按照最初骑奴的月钱,大约能攒多少银钱。” “骑奴是四等奴仆,每月两百文钱,这两年下来,差不多五、两银子。” “真巧啊,你母亲书信中,正是要你寄五两银子回去。” “确实真巧。” 陈实低声说一句,眉头已经皱起。 这两年间,他不但长得更加健硕,而且经历各种事情,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心智也可谓‘脱胎换骨’。 这两年并未见过母亲和兄长,所以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陈实在家的时候,那时候的陈实,还很单纯。 经翠浓这一点拨,陈实瞬间如同拨云见日。不再先入为主,以现在的眼光审视过去种种,陈实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兴许,母亲和兄长并不爱他。 意识到这点,陈实脸色变得格外阴沉。 “他们若是爱你,当初又怎么会为了多得几两银子,直接把你卖了死契,连一点赎身的希望都不给你留。” 翠浓这话颇为残酷,但她知道,她若是不说,陈实怕是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将陈实的头轻轻揽在怀里,柔声说道。 “你的心情,我能明白,当初我父母也是这样把我卖了。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好好疼惜自己。” “……我明白。” 片刻之后,陈实从翠浓怀中起来,沉声说一句。 “明早便出发,我亲自把这五两银子送回去。” “有些事情总要弄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 翠浓点点头,又是轻叹口气。 陈实要亲自确认,他母亲和兄长到底爱不爱他。 紧接着,翠浓又说道。 “但你别穿长袍,仍穿短褐回去!” “……好。” 看看身上的青色长袍,陈实点点头。 穷不走亲、富不还乡,有时候,穿一件不一样的衣服,就能看清一个人。 “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紧接着,陈实笑笑说一句。 “我?” 翠浓张张嘴,不禁一阵慌乱。 “我跟你回去算什么。” “到时候,好有个人安慰我。”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看到陈实眼中露出落寞深情,翠浓不禁心里一疼,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用过早饭出门。陈实命人找来一头毛驴,翠浓坐在驴上,陈实牵驴,穿着原先破旧的短褐。 两人就像一对身份低微的普通夫妇一样,只不过,翠浓太好看了些,就算不施粉黛,且故意穿了一身粗布衣裳,一路上还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出了城门之后,上官道往西走。葛冈县是雍丘府下属的一个县,距离雍丘城不到四十里路程。 毛驴本就走得慢,陈实还特意找了一头瘦驴,一天也就能走二十几里地。 心里计算好行程,天黑之前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等到了你家,见了你母亲,你怎么介绍我。” 一个盆里泡脚,两人并排坐在床边,翠浓忽然问一句。 “就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陈实笑笑,这个他倒是早已想好。 若是非亲非故的,怎么可能跟他一起回老家。但如果直接说是他已经成婚的娘子,未免又有些不合适。 “那若是你母亲问起,你我是如何相识,又如何定亲,你怎么说。” “就说你也是侯府的丫鬟,主子指婚。” “倒是妥当。” 翠浓点点头,这么一来,倒是免去了许多解释。 不禁笑笑,食指轻轻戳一下陈实额头。 “别的本事没见长,编瞎话倒是越来越溜了。” “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 陈实笑笑,衣袖一挥,将桌上的灯吹灭。 一夜无话…… 天亮之后,两人在客栈随便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 陈实紧赶着毛驴,剩下十几里地,赶在天黑之前,到达葛冈县。 大乾朝施行路、府、县三级划分,雍丘府下辖七个县,葛冈县正是其中之一。 县北边有一道绵延十余里的黄土高冈,古时野葛丛生,因此得名。 “还挺繁华。” 走在葛冈县的街上,翠浓望着两旁的酒肆店铺,不禁笑着说一句。 “这是主街,算是县里最热闹的地方了,再往其他地方就不行了,没法和雍丘城相比。” 陈实笑笑,望着周围的一切格外亲切。 十几年好像没变过样子,还能看到他儿时玩耍过的地方。 穿过主街,往南拐,又经过几条巷子、胡同,最后来到一座破落的小院前面。 陈实他们家原本不住这,父亲输光家产之后,他们就搬到了这里。 之后不久,陈实就被卖进了靖安侯府,对于这里,他其实并不熟悉。 油漆剥落的门上,一张新贴的大红纸。 陈实轻舒口气,伸手叩门。 “谁啊。” 片刻之后,院子里响起一个妇人声音,接着门栓响动,院门打开,一名老妇人探出头。 当看到站在门外的陈实,不禁一怔。 “你怎么回来了!” 第147章 无耻的母亲、兄长 “你不在侯府好好当差,回来做什么!” 堂屋里,陈王氏坐在一张老旧的槐木椅子,一脸严厉地看着陈实。 “收到母亲来信,得知兄长中了秀才,心中不胜欢喜。” 陈实站在那里,接着说道。 “想想已经两年未曾见母亲和兄长,所以特地和管事告了假,回来为兄长道贺。” “道贺什么的就免了,反倒是银子,酒宴已经定好,就在明天,还等着给人结账呢。” 陈王氏看一眼陈实,略问停顿问道。 “五两银子可带来了。” “带来了。” 陈实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包着的旧手帕,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刚好五两。 “这是孩儿这两年间攒的,担心母亲用着不方便,特异将铜钱换成了银子。” “好,好。” 陈王氏捡起银子,挨个咬了咬,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接着又是责怪说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懂事,不是为娘说你,你这一来一回,路上得多少花销,而且你告了假,侯府能不扣你月钱?” “母亲所言极是。”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趁现在攒点钱,以后可怎么办。” 将银子揣起来,陈王氏面带笑容,这个时候,才看向陈实身后的翠浓。 “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哦,正要向母亲禀报。” 陈实将翠浓拉过来,满脸高兴说道。 “这是翠浓,是儿子未过门的媳妇。” “……媳妇!” 陈王氏瞪大眼睛,满脸诧异。 接着将翠浓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几番,又是眉头紧皱。 “翠浓见过夫人。” “哦,哦,不用客气。” 直到翠浓施礼,陈王氏这才回过神,满脸疑惑的看向陈实。 “你这是从哪拐回来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怎么说是拐呢,这是主子指婚。” 陈实笑笑,将提前编好的瞎话说了一遍。 “这样,你们侯府的主子还管保媒拉纤。” 陈王氏点点头,有些疑惑地嘀咕一句。 “但你兄长尚未……” 咣当~! 这边正说话,忽然听到院门被撞开。 紧接着,一阵踉跄脚步声,一名皮肤黝黑、身材矮胖的男子走了进来。 “今天喝得真是痛快!母亲,明日的酒菜一定要置办好了,我已经托人请了教谕大人,切不可让我丢……” 说着话,忽然看到站在那里的陈实,陈宇揉揉眼睛,不禁一怔。 “咦?” “见过兄长!” 陈实此时已经走过来,施礼问候。 兄长? 翠浓睁大眼睛,满脸诧异,这个黑矮挫就是陈实兄长?他们两兄弟长得可真是一点也不像。 “嗯,咦,这位姑娘是……” 陈宇对着陈实随意点点头,忽然看到旁边的翠浓,一双眼睛瞬间睁大,接着整整衣服,上前拱手施一礼。 “小生陈宇,是本县的新科秀才,不知姑娘是?” “新科秀才?呵。” 翠浓轻笑一声,只听说过新科状元,还是头一次听说什么新科秀才。 “他是陈实未过门的媳妇。” 陈王氏坐在那里,皱着眉说一句。 “啥?” 陈宇又是双眼圆睁,满脸错愕地看向陈实。 陈实面带笑容站在那里,点了点头。翠浓靠近陈实,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亲昵模样,又看得陈宇一阵瞠目结舌。 紧接着,陈王氏把情况跟陈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听完之后,陈宇点点头,接着一脸热情说道。 “弟妹来得正好,明日一起参加我的簪花宴。” “多谢兄长。” “我看这天色已经不早,我的房间干净些,弟妹今晚就睡我的房间吧。至于我和陈实,就在这堂屋支两张凳子将就一宿。” “多谢兄长,不必了,我们已经在客栈定了房间。” 翠浓轻哼一声,她岂会用其他臭男人的被褥。 “你们回到家了,怎么能住客栈呢!” “住一晚上客栈,得花多少钱!” 陈宇还要劝说,陈王氏瞪一眼陈实,语气严厉。 “你在侯府两年,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浪费钱了!” “夫人,那钱是我自个儿出,和陈实可没关系。” 不等陈实说话,翠浓轻哼一声说道。 陈王氏张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生气地扭过头去。 陈宇笑笑,一副打圆场的意思。 已经拜见了母亲、兄长,银子也掏出来了,见并没有给准备饭食的意思,翠浓接着干脆拉着陈实离开。 天色已晚,在县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番可看清了?” 烫完脚,翠浓一边给陈实擦脚,一边问一句。 “看清了。” 陈实点点头,轻叹一声。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此时只一眼便看出,不论母亲还是兄长,对他都并无几分情谊。 但意外的是,陈实并没有很伤心。 兴许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就已经猜到,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死心罢了。 咚咚~! 这边正说话,敲门声忽然响起,是店小二。 “陈爷,您母亲来了。” “嗯?” 陈实和翠浓相视一眼,接着起身出来。 他们名义上只是未婚夫妇,岂能住在一个房间。来到隔壁房间,只见陈王氏已经坐在那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样子!” “我和翠浓已经定了婚姻,况且我俩方才只是说话,并无逾规行为。” 面对陈王氏的指责,陈实一脸淡然。 “那也不成!妇道人家,就该和其他男人避得远远!” “呵,母亲这话就不对了,我岂能算是其他男人。” “你怎么不算!你哪里不算了!” 陈王氏一阵着急,接着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这才说道。 “我今晚特异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母亲是为了孩儿婚事来的?” “什么婚事!老大锅里没米,老二怎么能先吃上呢!” 陈王氏脸色一沉,接着轻咳一声,一本正经说道。 “长幼有序,总得你兄长先成婚才是。这个叫翠浓的,虽然卑贱,但谁让你兄长看中了呢,不如就让她给你兄长做个媳妇吧!” “母亲!” 陈实一声冷喝,目光陡然森寒。 “哼,那翠浓不过是个丫鬟下人,如何能够配得上你兄长堂堂秀才。不过,模样倒是还算凑合,就勉强让她高攀了。” 陈王氏没有理会陈实,仍旧得意地自言自语。 陈实深吸一口气,脸色已经阴沉如水,母亲、兄长竟如此无耻! 第148章 恶霸登门 “你这个不孝子!” 被陈实严词拒绝之后,陈王氏气得大骂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阴沉着脸吩咐道。 “明日你兄长的簪花宴,你也来。他说你在侯府当差,多少也能撑点脸面。” “好。” 陈实皱皱眉头,但还是应了声。 陈王氏又是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片刻之后,翠浓进来。 “明日你真的要去?” 在隔壁屋子,她已经听见。 陈实点点头,接着轻叹口气。 当初卖身进侯府,已经算他报答了母亲的养育之恩。那五两银子,则是全了他们兄弟之谊。待到明日之后,他们便再无瓜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陈家不大的院子之中,足足摆了七八桌。 中了秀才之后,会在学宫举行入泮仪式,象征正式成为儒门弟子。入泮仪式上,秀才帽子两侧要各插一朵绢花,名为簪花。 之后回家摆酒宴请亲朋,庆贺‘改换门庭’,就叫做簪花宴,也被俗称为秀才酒、红绸酒。 自从父亲死后,陈家没落,此时前来道贺的,除了陈宇那些当了大半辈子童生的同窗,同族长辈,也就一些小商小贩,然后又拉了一些街坊邻里凑数。 身份最高的,也就那位被陈宇奉若上宾的教谕大人。作为县学主官,九品衔。 陈实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和一群贩夫走卒同席,按照陈王氏说的,陈实虽然在侯府当差,但毕竟是个奴仆,上不得台面! 另外,陈王氏让翠浓和她一起上菜倒酒,翠浓依靠门里磕着瓜子,懒得搭理她。 “感谢诸位能够参加我的簪花宴。” 酒菜已经上齐,陈宇举杯起身,示意周遭之后,一脸恭顺地转向一名白须老者。 “尤其是教谕大人赏光,生员不胜荣幸。惶恐之情,只能借这杯薄酒略表一二。” 说着话,陈宇直接一饮而尽。 “呵呵,陈生客气了。” 教谕笑笑,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眼睛却是四下探看,陈宇那个在侯府当差的弟弟在哪? 作为教谕,掌管县学,这一县的秀才,都是他门生。 那些高门大户的宴请他尚且应接不暇,又哪有工夫搭理陈家这种破落户。 陈宇邀请,他本是要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但之后听说,陈宇有个弟弟,在雍丘城靖安侯府当差,这才当即改换主意。 可是这宴席已经开始,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哪个是陈宇的弟弟。 不禁心中忖度,莫非是陈宇吹牛? 一时间大为懊恼,白白浪费半日时间,而且这酒菜,也太过寒酸了些! 想着等会随便这个借口,先行离开便是。 陈宇哪里知道教谕的心思,还在边上不住恭维,又是向其他人频频敬酒,端是春风得意。 看那神气的架势,知道的是考上了秀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状元。 “我的好儿子,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为娘总算扬眉吐气了。” 陈王氏站在门口,激动得喜极而泣,油乎乎的围裙不断抹着眼泪。 咣当~! 正吃喝热闹呢,忽然一声闷响,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一名虬髯大汉,带着一群手持短棒的打手走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陈宇、喜气洋洋的陈王氏,登时一怔,面露惶恐。 坐在角落里的陈实,也是瞬间眉头皱起,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 吴德彪,葛冈县出了名的地痞恶霸。当初就是他设局,害得父亲输光家产,投河自尽。 可以说,也是他,害得陈实被卖身为奴。 他来做什么。 “哎呦~!好热闹啊!” 吴德彪阴阳怪气吆喝一声,随手从一张桌子上抓起一把花生米,径直走到陈宇跟前,一脸冷笑。 “陈大秀才,这种大喜事,怎么也不给我下个帖子呢。” “吴德彪!我现今已经是秀才,岂容你再在我面前撒野!” “秀才?哎呦,秀才老爷好大的威风啊。” 吴德彪一脸夸张,接着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秀才又怎样!老子九品武夫,同样见官不跪、刑不加身,论身份地位,不在你之下!” “你……” 陈宇张张嘴,一时间语塞。 是了,险些忘了,吴德彪是九品武夫。 “那又如何!这是我家,不欢迎你,给我立马出去!” 回过神来,陈宇又是一声呵斥。 “让我出去?呵,还了钱本大爷就走!” 吴德彪叫嚣着,直接将一张借据拍在陈宇胸口。 看到这张不知又从哪出来的借据,陈宇就是一阵怒不可遏。 “当初是你设局,骗光我们陈家家产,逼死我的父亲!现在人都死了,你竟然还拿这些所谓的借据讨债,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王法?呵,在这葛冈县,谁敢跟我谈王法!” 吴德彪嚣张的一声冷哼,一把薅住陈宇衣领。 “二十两银子,一文不能少,今天要是不给钱,看我不砸了你这个狗屁宴会!” “你……放手!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陈一边叫喊,一边竭力去掰扯吴德彪的手。 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里掰得动。 眼见儿子要吃亏,陈王氏慌忙赶过来,用力推搡捶打吴德彪。 但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和给吴德彪瘙痒差不多。 至于现场宾客,要么低着头,生怕被殃及,要么干脆看热闹,哪有一个帮手的。 眼见扯不开吴德彪,陈王氏一阵着急,慌忙来到已经站起来的陈实跟前。 “今天是你兄长的簪花宴,切不可让这无赖搅合了,你那还有多少银子,快都拿出来,没有就去问那个女人要,赶紧把他打发了吧!” “嗯?” 听到银子,吴德彪不禁松开陈宇,迈步走过来。 上下打量陈实一眼,看他一身短褐,不屑地冷哼一声。 “哪来的穷酸?你有银子。” 陈实脸色阴沉,沉声说一句。 “我是陈实。” “陈实?有点耳熟,哦~你是那个陈家老二。” 吴德彪忽然想起来,又是一脸冷笑。 “听说你不是被卖了吗,今天怎么回来了?” 陈实? 主桌那边,教谕眼睛微微睁大,陈宇的弟弟原来回来了。 接着又是皱眉,怎么给安排了个这么偏的位置,害他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 “哼。” 屋子里,翠浓吐着瓜子皮,看着不知死活的吴德彪,不禁冷笑一声。 第149章 抬手废他一条胳膊一条腿 父亲惨死,自己卖身为奴,面对这个罪魁祸首,陈实恨不能立即出手杀了他! 但是,杀人犯法。 就算要杀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杀他。 陈实深吸一口气,暂时按捺杀意,沉声冷喝。 “滚!” “……嗯?”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吴德彪,不禁愣住。 其他人,不论陈王氏和陈宇,还是一众宾客,也都是一怔。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谁不知道,吴德彪是葛冈县一霸,不但自己是九品武夫,还纠集了一帮打手,平时横行乡里,谁敢得罪他。 接着又是暗暗咋舌,年轻人就是冒失,这下怕是至少要少胳膊断腿了。 “让你拿银子,你如何敢骂他!” 陈王氏一脸慌乱,连忙对吴德彪说道。 “是他骂你!和我们可没有关系。” “哼,陈老二,你很有种啊。” 吴德彪打量着陈实,骤然脸色一沉。 “今天我便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是红色!” 说着话,吴德彪一把薅住陈实衣领。 陈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好歹也是葛冈县一霸,竟然只会薅衣领。 不屑地瞥一眼吴德彪,沉声说一句。 “撒手。” “老子不撒,你能把……啊!” 吴德彪一脸蛮横,刚要叫嚣,忽然一声惨叫。 紧接着,只见他抱着刚才薅陈实衣领的手,疼得额头一片冷汗。 他的手貌似断了。 众人不禁一怔,接着又是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 刚才发生了什么? “浑蛋!老子弄死你!” 一声嘶吼,愤怒的吴德彪猛然一拳打向陈实。 面对吴德彪这全力一拳,陈实站在原地却是没动,直到拳头到了眼前,这才抬手挥了挥,就像赶苍蝇一样。 砰! 这随手一挥,一声闷响,直接将吴德彪打飞出去。 接着哗啦一声,撞翻了两张桌子,一时间菜汤飞溅。旁边的宾客吓了一跳,惊叫着慌忙躲到一旁。 此时再看倒在地上,还在痛苦打滚的吴德彪,所有人目瞪口呆。 包括陈王氏和陈宇,睁大眼睛张着嘴,见鬼一样地看着陈实。 吴德彪可是九品武夫,有着四百斤的力气,竟然被陈实随手一巴掌就扇飞了! “大哥!” 吴德彪的一众手下连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将他扶起来。 “滚开!哎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吴德彪愤怒地甩开手下,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冲着陈实怒吼咆哮。 手下们反应过来,相视一眼,挥舞着手中短棒就冲向陈实。 陈宇现在毕竟是秀才了,今时不同往日,吴德彪这才特异多带了些人手,以防不测。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看着仍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吓傻’的陈实,吴德彪又是满脸冷笑。 力气怕是还在他之上,但这又如何,面对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也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儿。 哎呦~! 眼见这些打手凶神恶煞,宾客一片惊慌,纷纷离席,退到院墙边缘。 “哼。” 陈实一声轻哼,嘴角不屑冷笑。 伸手一挥,直接将冲在最前面一个抽飞出去。 然后径直走向冲上来的打手,面对一股脑抡过来的棍棒,背着左手闲庭信步一般,一边游走一边随意挥动另一只右手。每次挥手,要么将人抽飞出去,要么打断棍棒连人一起抽飞出去。 哗啦!砰~! 飞出去的打手撞到桌子上,只是转眼间,这七八张桌子已经被全部打翻。碗盘碎了一地,菜肴酒水撒得满地都是。 “哎呦!我的桌子!我的凳子!我的盘子呦~!” 看着被打翻打烂的东西,陈王氏急得直拍大腿,这些都是借的,现在打坏了,她得赔多少钱。 就在陈王氏急得跺脚的时候,也就转眼间,十几名打手已经全部打翻在地。一片狼藉之中,一个个蜷缩着痛苦呻吟。 再看陈实,仍旧站在那里,无伤,衣角微脏。而且从始至终,他都背着左手,只用一只右手就抽飞了这十几名打手。 “你你你……”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一脸得意的吴德彪,已经直接愣在那里。 好强,好厉害! 陈实的武功,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别说是他,放眼整个葛冈县,怕是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吴德彪不住地擦着额头冷汗,不过两年,陈家老二怎么就变得这般厉害。 “啧啧,真厉害。” “一个人打这么多人。” “看那碗口粗的棒子,都被他徒手劈断了!” 一众宾客簇拥在墙根,一阵咋舌,忍不住一阵议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他们看来,陈实力气很大、拳头格外硬。 “……匹夫之勇!” 陈宇张张嘴,也是满脸诧异。 接着冷哼一声,强壮镇定,深吸一口气微微昂首挺胸。 今日是他的簪花宴,又怎么能让陈实抢了风头。 “哼。” 门里面,翠浓拍拍手上沾的瓜子皮,又是轻哼一声。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这点本事,也敢和七品武尉动手,简直不知死活。 这边收拾完这些打手,陈实径直走向吴德彪。 “你你、你要干什么!” 看着面无表情走过来的陈实,吴德彪满脸慌乱,一边往后退,一边又是威胁说道。 “我告诉你,我姐夫是县令,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他定饶不了你!” 陈实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吴德彪跟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 只是轻轻一拍,吴德彪不禁吓得一哆嗦。 “啊!” 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双眼圆睁眼眶崩裂,仰头一声惨叫。 陈实五指发力,瞬间捏碎了他的肩胛骨! “你你……” 吴德彪疼得满脸冷汗,此时看着面前的陈实,目光中已经尽是惊恐。 陈实没有说话,抬脚踢在吴德彪膝盖。 “啊!” 吴德彪又是一声惨叫,不由得单膝跪在地上,膝盖骨也碎了。 看着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的吴德彪,陈实仍旧面无表情。这个逼死父亲的恶徒,今天既然送上门来,又岂能不收点利息。 原本看热闹正起劲的宾客,看到陈实出手就废了吴德彪一条胳膊一条腿,一个个吓得瞬间脸色煞白,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就连陈王氏和陈宇,也不由得一阵哆嗦,此时再看陈实,目光中露出一抹畏惧。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老实好欺的陈实吗。 想想昨晚,他们向陈实索要翠浓,两人不禁又是一哆嗦。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陈实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再次对吴德彪伸出手。 “县令大老爷到!”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一声高呼。 “县令……我姐夫来了!” 刚才还一脸惊恐的吴德彪,猛地抬头看向门外,又是满脸兴奋,得意大笑。 “哈哈!我姐夫来了!你死定了!” 陈实仍旧面无表情,看向门口。 紧接着,只见一名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一众衙役簇拥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第150章 你也配让我跪 “参见县老爷。” 不怎么齐整的呼喊,原本看热闹的宾客呼啦啦跪了一地。 虽然是簪花宴,但陈宇家贫,到底被人看不起,所以宾客大多是些市井普通百姓。县令是一县之长,他们怎么敢不跪。 当然,也有没跪的。 除了小舅子吴德彪之外,还有教谕、陈宇。 “下官见过县令大人。” 教谕好歹也是九品,正常见礼便可。 “生员陈宇拜见县令大人。” 陈宇是秀才,可以见官不跪,但仍旧惶恐地深施一礼。 再有就是翠浓和陈实,翠浓站在门里,又是一个女眷,自然无人在意。但陈实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着实有些扎眼。 “你是什么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县令魏守仁看一眼陈实,沉声一声呵斥。 他任葛冈县令多年,虽只是个七品官,但在此地一手遮天,如同土皇帝,故而养成好大官威。 听到这一声呵斥,那些跪着的宾客,都不由得身子一哆嗦。 “哼,你也配让我跪。” 陈实看一眼魏守仁,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中同样带着一抹杀意。 吴德彪之所以敢无法无天,全因魏守仁的庇护! 当初陈实父亲被吴德彪做局骗光家产,也曾去衙门状告,但是,魏守仁非但没有秉公处理,反倒直接给父亲安了一个诬告之罪,打了三十大板扔出县衙。 父亲彻底没了希望,这才投河自尽,一了百了。 可以说,杀死父亲,害陈实为奴的凶手之中,也有他魏守仁一个! “姐夫,他是陈家老二,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 紧接着,吴德彪过来,对魏守仁低声耳语一番。 听完之后,魏守仁微微点头,想起来了。 接着又是冷哼一声,一脸轻蔑地看着陈实。 出门两年,学了点武艺回来,就妄想报仇雪恨扬眉吐气了?想必是话本看多了,简直天真。 方才他正在衙门跟两个小妾饮酒作乐,忽然听到有人送信,说小舅子吴德彪被人打了。 结发妻子年老色衰,魏守仁已经多年不进她的屋子,但和小舅子吴德彪的关系却越来越好。 原因无他,吴德彪可以给他办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吴德彪敲诈勒索的那些钱财,也必然会送他一份。 谁不知道,吴德彪是他的小舅子,打吴德彪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葛冈县不容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哪怕新收的小妾已经衣衫半解,魏守仁也顾不上了,当即点了一众衙役赶来。 还当是什么人物,合着是个毛头小子。 “来人,给我将他打跪!” 魏守仁脸色一寒,就是一声冷喝。 紧接着,一干衙役簇拥过来,手持水火棍,就要击打陈实膝盖内侧。 “我看谁敢!” 陈实站在原地没动,猛地一声暴喝。 伸手从怀中掏出武夫腰牌,亮向众人。 以陈实的武功,对付这些衙役,不比收拾吴德彪手下那帮打手费力多少。但他们毕竟是县衙差役,不好直接动手。 “这是……” 看到陈实的武夫腰牌,众人俱是一惊。 尤其是陈宇和陈王氏,更是使劲揉揉眼睛,满脸诧异。 陈实竟然是武夫了! 紧接着又是眉头皱起,看着陈实的目光带着一抹怨恨。什么时候掏出来不行,偏偏在今天,这不是存心抢陈宇风头吗。 不过好在,只是一个九品武夫。 陈宇暗暗松口气,九品武夫,在身份地位上并未高过他的秀才。 “九品,哼。” 看一眼陈实的腰牌,魏守仁非但不惧,反倒嘴角一抹轻蔑冷笑。 其实他已经猜到。 既然能够打败吴德彪,想必已经是武夫了。 但区区九品武夫,也就和秀才同等,在他县老爷面前,根本不够看。 “大乾律令,九品武夫可见官不跪、刑不加身。” 陈实冷声喝道,脸色严肃。 今年定品测试之后,新的七品武夫腰牌已经发放,但紧接着就被芸儿要去了。 去年评上九品的时候,陈实曾把腰牌给芸儿看,并且开玩笑说,以后换一块更好的给芸儿。 当初陈实一时戏言,没想到芸儿竟当真了,而且记到现在。 毕竟是自己说出去的话,况且他和芸儿之间已经不同,陈实便把那块七品武夫腰牌送给了芸儿。 这块旧地虽只是九品,但等同秀才特权,此时也足够用了。 “区区一个九品武夫,也敢在大老爷我的面前放肆,给我打!” 魏守仁目光阴沉,再次大声命令。 “魏守仁!你敢无视大乾律令!” 陈实一声厉喝,怒视魏守仁。 “大乾律令?小子,老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在这葛冈县,老爷我的话比大乾律令好使得多。还愣着干什么,给我重重地打!” 魏守仁又是轻蔑冷笑,再次对衙役大喝吩咐。 陈实瞬间眉头一皱,魏守仁的无法无天,还超出他的预料。 眼见衙役们再次举起水火棍,又是登时脸色一沉。 既然魏守仁不守规矩,那他也可如此,这样反倒更好办了! 紧接着,陈实就准备动手。 咣~咣~! “报喜~~报喜~~!给陈府老爷报喜!”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阵锣响,接着就是拖着长音的吆喝声, 报喜? 众人俱是一怔,这好像是喜报到了。 但不对啊。 思索之时,随着喊声渐近,只见一名报录人已经到了门前。 所谓报录人,就是专门送喜报的差役。 “陈府老爷的喜报到了,哪位是主家。” 报录人站在门口,冲里面又是一声吆喝。 还真是喜报! 众人面面相觑,陈宇的喜报早几日便到了,门框上的红纸还贴着呢,怎么又送一次。 陈王氏和陈宇相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接着来到门口。 “差官可是报重了,我儿的喜报前几日就到了。” “已经到了?” 报录人一怔,又是诧异。 “不应该啊,喜报自府衙发出,便一路上快马加鞭,怎么可能还有一份早几日便到了。” “府衙?” 陈王氏也是一怔,纳闷地说一句。 “不该是县学那边发的吗。” “县学?” 报录人睁大眼睛,这和县学有什么关系,接着不禁核实一遍。 “请问这里可是陈实陈大人府上。” “陈实?” 陈王氏彻底糊涂了,这关陈实什么事。 扭头看看就在院子里站着的陈实,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报录人长舒口气,接着铆足了劲,大声喝道。 “捷报!捷报!贵府老爷陈实,评定为七品武夫,册封武尉!” 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俱是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第151章 当众揭穿母亲 陈实?七品武夫、武尉! 这怎么可能! 猛然回过神,所有人齐齐望向陈实。 普通宾客只是诧异、吃惊,进而又是羡慕、嫉妒,这可是七品武夫,谁家若是能够出一个,那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相比普通宾客,教谕还算有些见识,震惊之余又是心中琢磨。 就算侯府当差,七品武夫也绝对不低了。 原以为,陈实只是靖安侯府一介普通奴仆,现在看来怕是未必如此。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兴奋。此等贵人就在跟前,若是能够攀附上,对他来说兴许是一桩造化。 至于如何攀附,不禁又看一眼陈宇,陈宇是他门生,陈实作为陈宇弟弟,总该给他几分薄面。 想到这又是羡慕,陈宇有这么个弟弟,日后就算不能中举,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了。何必向他这样,还要费心巴结讨好。 而陈宇本人,此时已经完全傻眼,等回过神来,心中却是一阵懊恼。 抢风头! 陈实这不是抢他风头吗! 另一边,陈王氏同样满脸诧异地看着陈实,忽然有种不认识的感觉。七品武夫,这真是当初那个被他卖掉的陈实吗? 相比其他人的震惊,吴德彪、魏守仁已然眉头紧皱。 虽然同样是武夫,九品和七品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九品不过是等同秀才,而七品册封武尉,虽是闲职,但在品级上,已经与他这个县令等同! 最重要的是,如果只是九品武夫,他带的这一干衙役,依仗人多,还能将其拿下。但七品之强,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用数量弥补的。 想到这里,魏守仁当即对身旁一人低声吩咐几句,让赶紧再调兵马过来!那人听后,悄悄退出院子,然后撒腿便跑。 恐怕也只有翠浓,并没有什么吃惊意外的表情。 她此时看着陈实,脸上尽是欣慰与自豪,这是她的男人! “多谢差官大哥。” 作为正主的陈实,反倒一脸平静,走出门来对报录人道一声谢。 之前武夫评定结束,周秉智就跟他提过,说官府会往他老家发送喜报,陈实当时并未往心里去。 没想到,喜报恰好在今天到了。 原本是光耀门楣,为母亲、兄长扬眉吐气的时候,陈实内心却并无任何欢喜。 既然家中无人为他高兴,这份喜报发的还有何意义。 “恭喜陈老爷!贺喜陈老爷!小的跑了几十里路,脚都磨破了,求老爷赏碗喜酒钱!” 报录人双手奉上府衙文书,满脸堆笑。 这是讨赏呢。 但凡喜报,主家都会给赏钱。既是沾沾喜气,也是彰显身份。 比如前几日,陈宇喜报送来,陈王氏跟邻里借了一些,也硬是凑了一百文钱,打赏报录人。 陈实虽然并不在意这份喜报,但赏钱还是要给的。 而且喜报档次越高,往往也要给的越多。 “辛苦了。” 陈实淡淡说一句,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哎呦!” 见陈家颇为寒酸,报录人刚才还心里懊恼,这一趟亏了,能有两三百文钱都烧高香了。 万万没想到,陈实一出手就是十两的银锭! “谢陈老爷赏!祝陈老爷步步高升,早日超凡入圣,成就一代宗师!” 报录人满脸兴奋,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吉祥话。 陈实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这报录人知道什么超凡入圣、宗师,不过是鹦鹉学舌的吉祥话罢了。 “不行!不能给!” 这边报录人正千恩万谢,陈王氏忽然一声尖叫,冲着报录人就跑过来,作势要抢他手里的银子。 十两银子,这可是十两银子! 她给陈宇摆这场簪花宴,让陈实送银子,也才要了五两。陈实一出手,竟然就打赏了别人十两! 天塌了啊。 眼见陈王氏要抢,报录人岂能让她抢去,转身就跑。作为报录人,全凭一副好腿脚,陈王氏一个老妇,如何能够追得上。 “哎呦~!银子,我的银子哎!” 眼见报录人一溜烟跑没了影,陈王氏一屁股跌坐地上,双手拍着大腿,一阵哭天抢地。 其他宾客看着,面面相觑皆是满脸震惊,出手就是十两,这手笔简直比县上的财主还要阔绰! 再看陈实一身粗布短褐打扮,又是连连咋舌,合着衣锦夜行、财不外露啊。 但震惊之余不禁纳闷,陈实为何要这么做? “陈实!” 哭了一阵,陈王氏腾的跳起来,指着陈实,气得手直哆嗦。 “你竟然这般有钱,为何之前只拿五两出来!” “母亲将我卖入侯府,两年来,未有只言片语,直到陈宇中了秀才,这才给我来信。信中也并无半点关怀,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开口便是让我寄五两银子回来。” 陈实看着陈王氏,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丝毫起伏。 “母亲以为我还在侯府做骑奴,每月两百文月钱,两年下来,刚好五两银子。母亲说我为何只拿出五两,呵,难道母亲之前不是已经算好,这五两已然是我的全部家当!” “这……” 刚才还满脸跋扈的陈王氏,瞬间语塞,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原来是这样。”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做母亲的?” “为人父母很难把一碗水端平,但偏心偏成这样的,也是头一回见。” “活该!” 听陈实说完,众人一阵议论。 与此同时恍然大悟,难怪陈实要故意装穷。 家里有这么一个偏心的母亲,一个吸血的兄长,哪个敢不装穷。 紧接着,众人又是满脸嘲讽。 可笑,陈王氏把中了秀才的陈宇当成宝,殊不知,陈实已然是七品武夫,才是真正的麒麟子。 一门心思帮着大的算计小的,结果自作聪明,把这么一个财神爷挡在门外。 真是又坏又蠢! “你你……我我……” 听到众人议论嘲讽,陈王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张嘴还想要争辩,一时间又不知说什么。 陈宇站在那里,也是羞愧的无地自容,不禁狠狠瞪一眼陈王氏。 “瞧瞧你干的蠢事!” 相比之下,陈实反倒没有什么表现,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直到片刻之后,神色一凛,迈步走向魏守仁,还有正事要做。 “陈实!你要干什么!” 魏守仁吓了一跳,慌忙躲到衙役身后,大声呵斥道。 “七品武夫又如何,本官是朝廷命官,你若是依仗武力当众行凶,必遭严惩!” 陈实没有说话,冷着脸一步步逼近魏守仁。 魏守仁一个劲往后躲,已经是满脸惊恐,只要陈实愿意,此时完全可以杀了他! 踏踏踏~! 就在陈实即将动手之际,伴随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队披甲执锐的士兵忽然涌了进来。分列两旁,将院子和门口把守住,为首的是一名个头低矮,但上身格外宽实的武将。 “哈哈!我的援兵到了!” 看到来人,刚才还一脸慌乱的魏守仁,登时得意大笑。 第152章 贵宾盈门 “李把总,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看着进来的李长缨,魏守仁满脸激动。 县衙虽然也有二三十衙役,但都是从街面上招募的一些地痞无赖,平时欺负欺负普通百姓也就罢了,根本不可能是七品武夫的对手。 但此时来的这队人马不同,乃是大乾朝的正规军! 两个多月前,李长缨带着六百精兵来到葛冈县驻扎,也不知是什么任务。 同是七品,魏守仁进了几次地主之谊,双方关系还算不错。 方才看到情况不妙,魏守仁当即让人去请李长缨救援。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李把总!快把陈实这个狂徒拿下!” 魏守仁一指陈实,大喝一声。 “嗯?” 看着场上剑拔弩张,以及满地狼藉的样子,李长缨却是一怔,接着皱眉看看旁边的魏守仁。 正在这时,一名手下从外面匆忙进来,在李长缨耳边低语几句。 李长缨微微点头,明白来。 没再理会魏守仁,接着径直走向陈实。 “哈哈~!陈实,看你还如何猖狂!” 以为李长缨要对陈实动手,魏守仁又是得意大笑。 陈实站在原地,表情严肃。 正规军队的实力,在雍丘山他已经见识过。 眼前这支人马,看气势,精锐程度怕是不输雍丘山守军。 他若是已经修到七品中期,全身大部分都能血气凝形,攻防一体自然不惧,但只是七品初期,真正以命相搏,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但若是就在认怂,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陈实暗暗握拳,准备先拿下为首这名武将。 “恭贺陈管事晋升七品武夫。” 李长缨走到跟前,对着陈实一拱手,朗声说了一句。 嗯? 正准备动手的陈实瞬间怔住,道贺?不是要与他为难的吗。 “李把总你……” 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魏守仁,也直接愣在当场。 李长缨非但没有动手,怎么反倒向陈实道贺! “陈管事竟然是葛冈人士,恰逢我在此驻扎,也是缘分。” 没有理会魏守仁,李长缨又是笑笑说道。 “李大人客气了。” 陈实回过神,拱手回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不是与他为难,而且为他道贺,陈实自然不会再出手。 况且,对方口称‘陈管事’,显然知道他的底细,这点也明显与魏守仁不同。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一众宾客面面相觑,又都是一头雾水。 不是魏守仁搬的救兵,来抓陈实的吗,怎么这还道起贺来了。 那边魏守仁回过神,眉头紧皱,着实想不通。 虽然陈实是七品武夫,但也只是七品而已,又非六品小宗师,李长缨也是把总,正七品,何必这样巴结。 不止其他人,其实陈实也是有些疑惑,索性直接问道。 “李大仁如何知晓在下。” “呵呵,自然是有人介绍,说起来,其他人也该到了。” 李长缨笑笑,却是先卖了一个关子。 他的营区虽在葛冈县,但在县城边缘,试想,如何能这么快赶到。 实际上,他原本就是来道贺的。 “其他人?” 陈实又是一怔,还有什么人。 “宾客到!” 正当陈实纳闷的时候,外面把守的士兵忽然一声高呼。 再看这分列两旁的士兵,陈实这才恍然。 带了这许多人,合着不是与他为难,恰恰是来为他站场、撑场面的。 “雍丘城药商赵家家主前来道贺!” “雍丘城药商钱家家主前来道贺!” “雍丘城药商孙家家主前来道贺!” “雍丘城药商李家家主前来道贺!” 伴随着一连串的吆喝,赵大成他们四大药商迈步走了进来。 “药商?” “家主?” “看这穿着打扮,可不像是普通开生药铺子的。” “生药铺子?呵,赵钱孙李,雍丘城四大药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他们四家的生意,可不止雍丘城,可谓遍布江南,他们竟然大老远来给陈实道贺!” 宾客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看到赵大成他们穿戴格外贵气,不禁各种猜测。 其中恰好有个开生药铺子的,猛然想起来。听到他这话,其他人也都是大吃一惊。 接着众人再看向陈实,又是满脸诧异。 他不是个奴仆吗,如何能够结识这等富商巨贾? “见过陈管事。” “给陈管事道贺。” “我等贸然前来,还望陈管事不要怪罪。” 四人到了跟前,满脸谦卑恭顺,一边说着一边向陈实见礼。 “四位家主客气了,你们能来,我不胜欢喜。” 陈实拱拱手还礼,笑笑说一句。 听到这话,四人当即笑逐颜开,能得陈实这句话,他们就算再多跑上几百里路也值了。 啪啪! 紧接着,赵大成冲着门外拍拍手。 下一刻,只见大量仆从鱼贯而入。 打扫庭院,重新摆上桌椅,布置酒菜,也就转眼间,原本的一片狼藉,已经变成一场盛宴。 “我等来的唐突,想着陈总管没什么准备,所以就自备了,望陈总管不要见怪。” “怎么会,是你们有心了。” 环视一周,陈实微微点头。 看到这变戏法的一幕,周围众人目瞪口呆。 接着又是暗暗咋舌,这哪里是变戏法,这是银子变的啊! 如果不是撒出去大把银子,如何能够驱使这么多仆役,快速做完这一切。 再看桌上的酒菜,美酒醇香几乎飘出去数里,众人又是不禁咽口唾沫。 别说吃,许多菜肴,他们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与之相比,陈宇之前的席面,简直和喂猪的猪食差不多。 “这这……” 看着这一幕,陈王氏和陈宇彻底傻眼的同时,又是一阵恼火。 这么一来,风头岂不是彻底被陈实抢光了! 这哪里还是陈宇的簪花宴,直接变成了陈实的‘会武宴’! 但看着这架势,他们两个就算心中有气,此时也不敢说。 另一边,魏守仁、吴德彪同样眉头紧皱,这局面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太对啊。 “说到底,只是一些商贾罢了,他们还能把本县怎样!” 紧接着,魏守仁冷哼一声,强撑气势。 “雍丘城飞鹰帮帮主前来道贺!” “雍丘城狼毒帮帮主前来道贺!” “雍丘城猛虎帮帮主前来道贺!” 宴席刚刚重新布置好,门外再次传来吆喝声。 “飞鹰帮、狼毒帮……” 听到这几个名字,吴德彪瞬间脸色大变。 他也是街面上混的,如何能够不知道称霸雍丘城的三大帮派! 四大药商也就罢了,就连三大帮派的帮主,竟然也一起来道贺,吴德彪满脸震惊的看着陈实,他到底是何来历! 第153章 大哥?! 飞鹰帮?狼毒帮?猛虎帮? 认识一些商贾也就罢了,陈实怎么还认识帮派里的人! 陈宇请的这些宾客,基本都是本分的老实人,不由得又往墙根退了几步,连忙低下头去,生怕和这些帮派中人对视。 相比普通人,吴德彪同样也是街面混的,虽然是在葛冈县,但葛冈县距离雍丘城也就几十里地罢了。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岂能不知雄霸雍丘的三大帮派。 帮主亲临,给陈实道贺? 吴德彪不住地擦着冷汗,内心惶恐不安。 这时,杜月明他们三人已经走了进来。 吴德彪咬咬牙,先一步迎了上去。不管陈实和三大帮派什么关系,他得先发制人。好歹都是街面上混的,说不定能给他几分面子。 “三位帮主!有失远迎!” “嗯?” 正准备向陈实道贺的杜月明他们,看到忽然满脸堆笑拱手迎上来的吴德彪,不禁一怔。 莫非是大哥那位兄长? 不敢怠慢,也连忙拱手,试探着问一句。 “请问您是?” “哦!还未自我介绍,小弟吴德彪,在葛冈县有二三十号弟兄,也是混街面上这碗饭的。” “哦,这样。” 三人点点头,不禁笑笑。 是了,大哥那位兄长是读书人,怎么可能这副粗鄙模样。 但也并未往心里去,爽快说道。 “来者是客,不管你是做什么,既然来道贺,就是我们的朋友。” “是是是,不过嘛,我不是来道贺的……” 吴德彪略微犹豫,轻声说一句。 “我是来收账的。” “嗯?!” 刚才还面带笑容的杜月明三人,瞬间脸色一沉。 “三位帮主,你们听我说……” 吴德彪面露慌乱,就要辩解。 “站在门口作甚,快进来吧。” 就在这时,院子里陈实轻喝一声。 杜月明他们回过神,暂时顾不上吴德彪,快步走过去,又是满脸笑容,连忙向陈实拱手道贺。 “恭喜大哥晋升七品!” “贺喜大哥册封武尉!” “小弟来给大哥道喜了!” 大哥?! 听到三人称呼,再看杜月明他们一脸恭顺模样,上至县令魏守仁,下到普通宾客百姓,无不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这些看上去就不好惹,就连吴德彪都点头哈腰的帮主,竟然是陈实的小弟! 那陈实是什么人,岂不是老大中的老大? 吴德彪站在那里,更是如同五雷轰顶,彻底傻眼。 原本以为,陈实只是和三大帮派有些往来,他好歹也是葛冈县一霸,加上县令是他姐夫,大家相互给个面子,也就没事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称陈实为大哥! 人在街面上混,这个大哥的分量有多重,吴德彪岂会不知。 “之前在万兴酒楼,已经庆贺过,何须再跑这一趟。” 陈实笑笑,不禁摇头。 “大哥此言差矣!殊不知此一时彼一时嘛!” 三人也是连连摆手,相视一笑。 之前在万兴酒楼,顶多算他们兄弟一起热闹热闹,算不得什么。 但此时不同,大哥‘衣锦还乡’,他们当兄弟的岂能不来站站场面。 “对了,哪位是老夫人,还有大哥您的兄长,我等还未拜见。” 紧接着,三人又问一句。 陈实轻笑一声,看向陈王氏和陈宇。 三人当即会意,满脸笑容的快步走过去。 陈实竟然认识帮派中人,而且还是大哥,陈王氏、陈宇心中一阵惶恐。正愁没地方躲呢,就看到陈实冲他们歪歪头,那三人就径直走了过来。 这是要给陈实报仇来了? “见过老夫人!” “见过兄长!” 到了跟前,三人齐声高呼,深施一礼。 “哎呦~!” 本就紧张的陈王氏和陈宇,吓得浑身一哆嗦,接着就要给三人跪下。 “哎?唉唉!这可使不得!” 三人瞬间瞪大眼睛,手疾眼快,连忙将母子俩拉住。 他们是陈实的小弟,这是陈实的母亲和兄长,跪拜他们,这不是折他们寿吗。 又是纳闷,兴许刚才说话声音太大,吓到他们了。 噗! 屋子里,正看热闹起劲的翠浓,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喷出来。 接着又是冷哼一声,活该,吓死这对无情无义的王八羔子母子才好。 “好了,回来吧。” 眼见陈王氏和陈宇已经吓得两股战战,陈实对杜月明他们吆喝一声。 三人皱皱眉,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今天主要是为陈实道贺来的。 “陈实!你莫要以为,勾结一群歹人,本官就会怕你!” 这边兄弟几人正说话,魏守仁忽然一声大喝。 他本就畏惧陈实七品武夫的实力,原以为李长缨是救兵,没想到竟然是来给陈实道贺的。 之后又是药商,现在连雍丘城中的帮派都来了。 震惊陈实人脉广阔的同时,魏守仁忽然反倒安心了。 是了,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他不相信,陈实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这个朝廷七品官怎么样! “嗯?” 杜月明三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而以他们现在的势力,还真不把一般的地方小官小吏放在眼里。 双眼冰冷地看一眼魏守仁,接着转向陈实。 “大哥,何人犬吠。” “本地县令。” “原来区区一个县令。” 杜月明三人笑笑,面露不屑。 不过,三人并未直接对魏守仁动手,毕竟,就算要做什么,也得等过了今天,不能被其他人瞧见,免得给陈实添麻烦。 暂时不理会魏守仁,又是笑笑说道。 “大哥你猜,还有一位贵宾没到,是谁。” “莫非是武都头。” “呵呵,武都头应该也会到,不过……” “贵客至!” 这边话还没说完,外面再次响起一声高呼。 “雍丘知府赵大人到!” 谁?! 听到这声呼喊,院子里其他人再次瞪大眼睛。 知府?知府老爷来了! 刚才还一脸狂放的魏守仁,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这里虽然是葛冈县,但葛冈县终究只是雍丘下属的一地罢了。 陈王氏、陈宇更是一阵诚惶诚恐,知府老爷,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魏守仁。 宾客之中,教谕震惊之外,又是一阵激动。连知府都亲自前来道贺,这个陈实果然不简单。 “你们怎么连赵大人都惊动了。” 陈实责怪地看一眼杜月明他们,接着快步去门口迎接。 先是一众差役进门开道,紧接着,只见赵前程在武刚的陪同下,已经走了进来。 第154章 现在本府就告诉你们,陈实的真正身份! “参见知府老爷!” 原先还心中存疑的众人,当看到身穿四品官服进来的赵前程,哪里还敢疑心有他,呼啦啦又是跪了一地。 “今日是为陈小哥道贺,并非公务,大家不必多礼。” 赵前程示意众人起身,接着对陈实笑笑说道。 “来得匆忙,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更换。也怪杜帮主他们,竟未提前通知本官,我还是从武都头那里得知。” “我这点小事,怎敢劳动大人您。” 陈实拱手施礼,一脸谦逊。 就算再匆忙,又岂会连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陈实心中清楚,赵前程这是故意替他撑场面呢。 不论他愿不愿意办这个会武宴,赵前程这个情,他得领。 “下官葛冈县令魏守仁,参见知府大人!” 两人正说话,魏守仁躬身过来。 赵前程专程来为陈实道贺,显然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姑且不管具体是什么关系,此番他得罪了陈实,恐怕赵前程会因此整治他。 与此同时,魏守仁陡然明白,难怪李长缨非但不帮他,反倒来巴结陈实,必定是早就知道这其中关系。 恍然大悟的同时,又是心中暗恨,他平时对李长缨也算不错,这等事情竟未提前只会提醒他。 不过,眼下都晚了。 他恨不能赶紧溜走,但赵前程已经进来,他又如何还走得脱? 作为下属,岂能不过来见礼。 “魏县令倒是先本府一步到了。” 还以为魏守仁也是来给陈实道贺,赵前程笑笑,又是半开玩笑说道。 “陈小哥非池中物,魏县令近水楼台,可要抓住机会啊。” “是是。” 魏守仁连连点头,只能勉强应着,哪里敢多说半个字。 “呵,他可不是来道贺的。” 但旁人岂会让这么误会下去?旁边杜月明一声冷哼,直接揭穿说道。 “非但不是道贺,反倒是找抓大哥的!” “嗯?” 刚才还一脸喜色的赵前程,瞬间脸色一沉,看向陈实。 “陈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下官……” “本府是问陈小哥,可曾让你说话了!” 魏守仁就要分辨,赵前程直接一声呵斥打断。 魏守仁张张嘴,哪里还敢多说。 “既然赵大人问起来。” 陈实眉头微蹙,轻叹一声,接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吴德彪做局,魏守仁徇私,最终逼得父亲自尽,他现在虽有能力私了,但‘报官’确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竟有这等事情!大胆魏守仁!” 听陈实说完,赵前程怒视魏守仁,就是一声厉喝。 魏守仁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 根据大乾律法,作为知府,赵前程虽然是魏守仁直属上司,但并不能直接惩办他。 但是,知府统揽一府行政大权,有节制、参劾所属官吏的权限。 所谓节制,便是限制他的权利,甚至将其暂时圈禁。 而参劾,则是上奏朝廷给他定罪。 作为知府,参劾一个县令,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朝廷基本都懒得过问,直接照此办理。 可以说,魏守仁如果没有其他过硬的靠山或者依仗,赵前程完全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知府明鉴!下官冤枉!” 魏守仁满脸惶恐,连忙辩解。 “您不能只听陈实一面之词!关于他父亲的案子,下官是根据当时的证据秉公处理,并无任何徇私枉法!” “秉公?并无徇私?” 赵前程轻笑一声,眼睛微眯看着魏守仁。 赵前程为官多年,一路爬到知府的位子,他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 魏守仁当初有恃无恐,做事必定不周,他若是想查,不消半天就能将他查个底掉! 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说魏守仁本就是个贪官,就算他两袖清风,只要诚心要治他,还怕找不到理由吗。 “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看到赵前程表情,魏守仁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心中惊恐万分,又是一阵磕头求饶,接着咬咬牙,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大人高抬贵手,下官的一切都是大人您的!” “哦?” 赵前程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容,笑笑说道。 “你的一切是指什么。” “银子、珠宝、田产,哪怕是姬妾,只要大人愿意放下官一条生路,下官愿意全部奉上!” 魏守仁满心惶恐,带着一抹希冀看向赵前程。 “大胆魏守仁!” 但是下一刻,赵前程却是一声大喝,脸色也骤然更加严厉。 “你竟敢公然行贿本府!单单这条罪名,就够摘了你的官帽!” “我、不是、下官……” 魏守仁瞪大眼睛,满脸错愕,一时间不知如何分辨。 赵前程竟然钓鱼执法! 关键是,赵前程显然一心治他于死地,现在说什么怕是也没用了。 魏守仁惊慌之余,不禁又是纳闷,赵前程为何这么帮着陈实! 难道说,就像他和吴德彪一样? 并非说陈实是赵前程的小舅子,毕竟陈实可没姐姐。而是说,陈实其实是赵前程的人,也在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些帮派的人,不都是叫陈实大哥吗。 貌似合理,但不合情,如果只是这样,赵前程至于这么偏帮陈实吗? 甚至,特地从雍丘城赶来为陈实道贺。 “知府大人!下官不明白,你为何如此袒护此子!” 反正已经这样,就算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 “为何?” 赵前程看着魏守仁,脸上带着一抹怜悯似的嘲讽。 “你连他的身份都不清楚,就贸然招惹,也枉你为官多年了。” “身份?陈王氏把他卖了,他现在就一介奴仆……” 魏守仁瞪大眼睛,心中隐隐不安。 “奴仆不错,但奴仆和奴仆也有不同,靖安侯府的奴仆,比你这七品县令还要金贵得多!” 赵前程一声冷哼,脸上笑容越浓。 “靖安侯府……” 听到这几个字,魏守仁再次瞳孔地震。 陈王氏竟然是把陈实卖进了靖安侯府! 赵前程说得没错,侯府的奴仆,比他这个七品县令还要金贵。 “不对!就算是侯府,那么多奴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奴仆而已!” 紧接着,魏守仁又是慌乱大喊,就像溺水的人还想挣扎一下。 “此话也不错,但陈小哥又岂能是普通奴仆,现在本府就告诉你们,陈实的真正身份!” 赵前程脸色一沉,面向所有人沉声喝道。 “陈实乃是靖安侯府二十三位管事之一!而且已经撤销奴籍,现为靖安侯府青袍家臣!岂是尔等可以放肆!” 第155章 我给你做妾 “管事、家臣!”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普通宾客面面相觑,虽不明白这两个身份的具体含义,但不禁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毕竟,连知府老爷都如此重视。 陈王氏和陈宇同样满脸错愕,陈实竟然已经不是奴仆了?而且在侯府之中,貌似还很有地位,两人面面相觑再次瞪大眼睛,那可是侯府。 教谕虽然只是九品,到底是官场中人,自然比普通百姓更有见识。一时间满脸兴奋,琢磨着如何能够抱上陈实这根大腿,他能否翻身,这辈子兴许就这一次机会。 “完了。” 魏守仁怔了半晌,一声低呼瘫坐地上。 陈实是侯府管事家臣,并非赵前程照顾他,而是赵前程要依仗他!赵前程不是偏袒拉拢,而是讨好,这其中有着本质的不同。 魏守仁心如死灰,如此,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将魏守仁,还有那个吴德什么的,一并拿下,待本府查办。” 懒得再和魏守仁废话,赵前程直接吩咐一句。 武刚早已准备好,当即带人上前,将魏守仁、吴德彪捆缚,暂时押出院外。 县令老爷,还有葛冈县一霸的吴德彪,就这么被拿下了,看得众人又是连连咋舌。 震惊之余再次看向陈实,目光中尽是敬畏。 “多谢赵大人。” 魏守仁、吴德彪被擒拿,陈实拱手道谢。 “小事一桩,陈小哥不必在意。” 赵前程笑着摆摆手,一脸淡然。 陈实也是笑笑,对赵前程来说,确实只是一件小事。 “大人,入席吧。” 人情记下,日后再还。不再多说其他,陈实伸手示意。 “好。” 赵前程点点头,和陈实一起过来。 院子中间主桌,几人分宾主落座。至于其他桌子,武刚等人坐了一张,另外的安排其他宾客坐了。 这些原本是陈宇请的宾客,但要么是族中长辈,要么是街坊四邻,倒是也合适。 对于这些宾客来说,能够和知府老爷一起吃饭,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更何况,这满桌的美酒佳肴,莫说吃,他们之前见都没见过。 和刚才陈宇准备的酒席一比,越发显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众人都已经落座,反倒是陈王氏和陈宇,被冷落一旁。 主桌上达官显贵,哪是他们可以上前的。至于其他桌子,是普通宾客做的,貌似也没有他们的位子。 两人站在那里,一阵窘迫难堪,最后灰溜溜回了屋子。 翠浓站在门里,看一眼两人,一声轻蔑冷哼。 虽然意外,但在赵大成他们安排下,这场会武宴还算圆满。 宾客尽欢。 陈实将赵前程他们一一送走,已经是傍晚时候。 回到院里,只见陈王氏和陈宇站在那里,看着陈实张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实面无表情,对他们也已经是无话可说。 这个时候,翠浓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包袱。 “走吧。” “嗯。” 陈实点点头,直接带翠浓离开。 望着陈实走出院门,陈王氏伸伸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剩一脸懊恼。 早知道陈实现在混得这么好,哪怕虚情假意,她也得留住陈实,这下倒好,什么都没捞着。 “瞧瞧你干的好事!” 陈宇也是满腹恼恨,冲着陈王氏冷哼一声,甩手进屋。 “我、我,哎呀!” 陈王氏张张嘴,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一阵号啕。 杜月明他们走的时候,留下一辆马车,陈实和翠浓上了车,直接返回雍丘城。 等出了葛冈县,翠浓将陈实轻轻揽到怀里。 今天虽然畅快,但终究,那是陈实的亲人,被亲人背离,陈实的内心肯定充满了悲凉。 “我还好。” 片刻之后,陈实淡淡说一句。 并非逞强。 陈实内心虽然失落,但确实并没有太过伤感。 兴许是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 亦或是,他其实从未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现在回想一下,从小到大,母亲和兄长,乃至父亲,除了给他吃穿让他长大之外,貌似并没有给过他什么温暖关怀。 只不过,当初年幼,太过迟钝,并未察觉而已。 既然没有感受过温暖,也就不觉得冷漠了。 “你还有我。” 翠浓轻抚陈实后背,淡淡说一句。 声音虽然不大,但格外坚定。 她内心早已认定了陈实,此时更是暗暗发誓,要用一辈子来弥补陈实缺失的温暖。 “嗯。” 陈实应了声,忽然抬头看向翠浓。 “我们建一个自己的家。” “我们的家……”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翠浓不禁愣住,眼泪瞬间在眼眶中打转。 连忙扭过头,手帕擦了擦,这才重新转过头,食指戳一下陈实额头。 “净哄我开心。” “怎么是哄你!我是认真的!” 陈实有些着急,连忙解释。 他确实是认真的,他想娶翠浓! 他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拿回翠浓的卖身契应该也不难。 至于芸儿,他想了,如果芸儿愿意,他可以将翠浓和芸儿一起娶了。 陈实自认并非显贵,不配三妻四妾,但只要两人愿意,可以做平妻,不分大小。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见陈实着急,翠红连忙开口,接着却是神色一暗。 “我不可能嫁给你。” “为什么!” 陈实瞪大眼睛,腾地从翠浓怀里起来,诧异地看着她,接着又是皱眉。 “难道你嫌弃我是奴仆出身。” “怎么可能!” 翠浓一脸着急,连忙解释。 “我岂会嫌弃你!我是……” “是什么!” “……我不配。” 翠浓略微顿顿,轻声说可一句。 惨淡一笑看着陈实,伸手轻轻抚摸陈实的头,又拥到胸前。 “你很好,但正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不配。” “我不在乎!” 陈实眉头紧皱,声音斩钉截铁。 他明白翠浓的自卑。 翠浓是瘦马出身,在烟花之地沦落了几年,后来又被顾承泽收为外室。确实,她并非常人口中的好女人。 但对陈实来说,翠浓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傻小子,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在乎。” 翠浓笑笑,接着正色说道。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说的吗,出人头地,拿回卖身契。但你比我想的优秀得多,你的未来远不止如此,你会走的更远,站得更高。我若是嫁给你,届时我便是你身上唯一的污点。” “胡说!” “这是事实,人活着,不可能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我宁愿死,也不想成为别人嘲讽你的话柄。” “我不管!我就要……” “好了。” 翠浓止住陈实,满脸幸福的笑容。 “有你这话,这份心意,我这辈子都满足了。况且,我们俩不一定非要成婚,还像现在这样不很好吗。等哪一天,你娶了与你相配的正妻,我给你做妾。” “我……” 吁! 陈实刚要再说什么,外面马夫忽然用力拉紧缰绳,伴随剧烈晃动,马车骤然停下。 第156章 顾承泽杀回 “待着别动。” 天色渐暗,又走到了荒山野岭,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强人。 陈实目光一寒,叮嘱翠浓一句站起身。 “啊!” 刚掀开车帘,就听到车夫一声惨叫。 十多米外,两名男子站在那里,车夫倒在地上,脑袋外向一侧,已经没了气息。 昏暗的光线下,当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陈实瞬间脸色大变。 顾承泽! 他不是被大老爷‘发配’边疆了吗,怎么回来了! 难道是偷偷跑回来的? 陈实登时眉头紧皱,一回来就奔他这边,必然来者不善。 暗暗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镇定,陈实从马车下来,快步走到顾承泽跟前,装作一脸兴奋的样子。 “二爷,您回来了!” “回来了。” 顾承泽点点头,一脸冷笑地看着陈实。 陈实微微低头,眼角余光却在观察顾承泽旁边那人。 顾承泽不过八品修为,就算半年过去有所长进,顶多刚刚迈入七品,绝非他的对手。 陈实真正担心的,是顾承泽带回的这名手下。 一身黄褐袍子,样貌也平平无奇,但呼吸格外深沉,宛如一头深潜海底的巨鲸,此人修为绝对不简单! 黄袍男子看向陈实,好像知道陈实在偷看他,也不介意,脸色从容气定神闲。 “二爷既然回来了,可有去给老爷、夫人们请安,这半年来,他们其实也很想你。” “你是在威胁我吗?” 顾承泽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越发阴鸷地看着陈实。 “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我是偷跑回来的吗。” “偷跑……” 陈实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又是问道。 “二爷为何要偷跑回来。” “当然是为了你啊。” 顾承泽骤然满脸愤怒,大声咆哮道。 “三年?操他妈!这半年就快把我逼疯了!半年,你知道我这半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嗯?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有谁跟他这么说过。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实不由得眉头紧锁,顾承泽怨气很大,如此,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之一。 想到这里,陈实不禁偷偷看一眼身后的马车,翠浓还在里面。 顾承泽既然是偷跑回来,也就没法借助靖安侯府的势力,如此,陈实没必要怕他。 只是一旦动手,要注意不能波及翠浓。 “你知道吗,我一回来,就立即来找你了。” 顾承泽深吸一口气,又是目光怨毒的看着陈实。 “多谢二爷厚~爱!” 陈实说着话,身形陡然暴起,没有丝毫犹豫,双臂化为蝎螯,狠狠剪向那名黄袍男子。 只要打倒这名男子,只剩一个顾承泽,不足为惧。 砰! 一声闷响,陈实的蝎螯再难寸进。 陈实瞪大眼睛,方才一击,他可是用了全力,四五千斤的力气,对方竟然轻易挡下! 抬头再看,让陈实再次大吃一惊的是。 只见对方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是以血气凝聚出一条手臂,挡住他这一击。 血气凝聚出手臂…… “力气确实不小。” 黄袍男子开口说一句,下一刻,血气又凝聚出一条手臂,手中一块同样以血气凝聚的金砖,直接砸向陈实。 陈实双眼圆睁,慌忙举起另外一只蝎螯抵挡。 咔嚓! 血气凝形的甲壳,瞬间粉碎,紧接着,金砖余势不竭,拍在陈实身上。 那哪是一块砖,简直就像一座飞来峰,狠狠将陈实撞飞出去。 倒在地上,陈实只觉血气剧烈翻涌,张嘴吐出大口鲜血,双手支地抬头看向对方,目光中尽是惊骇。 好强,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 这人什么修为,六品?还是五品! 就在陈实震惊之时,只见顾承泽已经走向马车。 “不要!” “嗯?怎么了,马车里有什么人吗。” 顾承泽笑笑,一脸戏谑地看向陈实。 “……没,没什么,我是想说,二爷,咱们有话好好说。” 陈实笑笑,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目光骤然一寒,气丝牵引,身形倏忽弹出,这次却是直奔顾承泽。 完全不是那名黄袍男子的对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擒住顾承泽,兴许能够要挟钳制黄袍男子。 虽然不知道顾承泽从哪找来这等高手,但显然,黄袍男子听命于顾承泽。 但是可惜,黄袍男子身形一晃,已经挡在顾承泽前面,他早已看穿陈实的意图。 啪! 一声轻响,血气凝聚的手臂,一把抓住陈实,将他举到半空。 陈实试图挣扎,但这条手臂格外坚实,不论他怎么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 “放开他!” 眼看陈实岌岌可危,一声尖叫,翠浓从马车冲出来,手里不知哪来的一把匕首,就大喊着冲向顾承泽。 “贱人,你果然和这个狗奴才滚到了一起!” 顾承泽登时面若寒霜,缓缓抬起手。 “不准碰她!” 陈实一声嘶吼,瞬间眼眶崩裂,浑身血气翻涌宛如狂风海啸。 “嗯?” 原本一脸轻松的黄袍男子,目光骤然一沉。 下一刻,又凝聚出三条手臂,总共四条血气手臂,将半空中的陈实牢牢钳住。 砰! 面对冲上来的翠浓,顾承泽一掌落下。 下一刻,翠浓两眼一翻,匕首松开,人软绵倒地。 顾承泽没有杀她,只是打晕了她。 “松开他。” 顾承泽整理一下稍稍皱起的衣袖,淡淡说一句。 黄袍男子将陈实扔到地上。 陈实爬起来,浑身血气腾腾,目光格外阴沉地看着顾承泽,但他并没有贸然冲上去。 翠浓还在顾承泽手中。 而且,黄袍男子实力太强,他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顾承泽没有杀他,也没有杀翠浓,兴许事情还有余地。 “顾承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呢?” 顾承泽看向陈实,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我来找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难道。” 陈实张张嘴,却是满脸错愕。 顾承泽找他,向来只有一件事,那件差事! 但问题是,他的阴谋已经败露,而且因此遭到大老爷重罚。 难道还贼心不死? 不顾大老爷震怒,从边疆偷跑回来,不报仇不出气,就为了那件差事。 让别人睡自己的老婆的执念这么大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实眉头紧皱,隐隐觉察,事情绝非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第157章 也可以杀了顾承泽 陈实原本以为,顾承泽之所以安排他勾搭萧凤箫,不过是想以此拿捏萧凤箫把柄,从而可以当家做主,再者就是从萧凤箫那里拿银子挥霍。 毕竟侯府上下人尽皆知,泽二奶奶钱过北斗! 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没这么简单。 顾承泽表现得太急迫了,急迫到让陈实不得不怀疑,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促使顾承泽这么做。 “我有什么目的,没必要跟你一个奴才解释。” 顾承泽冷哼一声,目光高高在上充满不屑。 “我已经脱离奴籍,不再是奴才。” 陈实微微昂头,目光直视顾承泽。 “呵,哈哈!简直是笑话!” 顾承泽忽然大笑两声,又是目光阴鸷地看着陈实。 “你只要一天是我的奴才,就得一辈子给我当奴才!想逃脱我的手掌心,除非哪天你死了!” “也可以是你死。” “……好狗胆!” 顾承泽瞬间怒极,目光中杀意腾腾。 但是很快,那股杀意消退下去,顾承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 果然。 看到顾承泽如此,陈实越发肯定他的猜测。 以顾承泽的性子,被他这样挑衅,怎么可能克制隐忍,只有一个原因,顾承泽要用他,而且那件事情很重要。 陈实越发好奇,勾搭萧凤箫这件事的背后,到底能有什么深层原因。 想不通,暂时也顾不上多想,陈实只要知道,这件事对顾承泽很重要就行。 这么一来,他就有了和顾承泽谈条件的资本。 陈实表情严肃,不禁看一眼还倒在地上的翠浓。 “我答应帮你继续办那件差事。” 深吸一口气,陈实直接说一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很聪明。” 顾承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但紧接着又是目光一寒。 “不过,你太不老实了,况且你又脱了奴籍,我总得拿捏你点什么。” “你要干什么!” “你很喜欢这个贱人对吧?” 顾承泽踢了一脚地上的翠浓,目光中带着一抹厌恶。 “你什么时候搞定萧凤箫,我什么时候把这个贱人还你。” “放了翠浓,否则我什么都不会为你做!” “闭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顾承泽一声呵斥,目光越发阴冷。 “你若是不做,我立即杀了这个贱人!” “住手!” 眼看顾承泽抬起脚,作势要重重踩向翠浓咽喉,虽然明知他是虚张声势,陈实还是忍不住大喊阻止。 看到陈实一脸紧张的表情,顾承泽脸上再次露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虽然他看不起陈实,但也不得不承认,陈实不论聪敏还是心性,确实胜过大部分人。 但是可惜,偏偏是个情种。 在顾承泽看来,女人无非两个作用,一是发泄欲望,一是往上爬的工具。 对女人动真情,这就注定陈实要一败涂地! “我会老老实实帮你办那件事,但是!” 陈实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 “你不能伤害翠浓,哪怕是一根头发!我会不定时的查看翠浓情况,只要我发现翠浓受到伤害,咱们就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你还敢威胁我?” 顾承泽目光阴冷的看着陈实,片刻之后却是点点头。 “我答应你。” 见顾承泽答应,陈实不禁暗暗松一口气。 顾承泽只是把翠浓打晕,而没有杀她,所以陈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猜到,顾承泽要用翠浓要挟他。 正如顾承泽说的,他已经脱了奴籍,顾承泽已经无法再掌控他的生死,必然要换个筹码。 明知如此,所以陈实也没妄想顾承泽能够直接放了翠浓,他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顾承泽暂时不去伤害翠浓。 他不相信顾承泽的人品信用,但他知道顾承泽不是傻子。为了让他好好办那件差事,至少在成事之前,顾承泽绝不会动翠浓一手指头。 毕竟,他之前就已经确认过,这件事对顾承泽很重要,重要到让顾承泽不敢有任何差池。 “尽快把萧凤箫搞上床,否则,我哪天我一个不顺心,兴许就杀了这个贱人!” 事情说完,把翠浓横放到马背上,顾承泽说了一句,和黄袍男子一起,直接扬长而去。 马蹄声渐远,望着彻底黑下来的旷野,陈实眉头紧皱。 “没事吧。” 折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掏出一粒疗伤的丸药递给陈实。 “刚才怎么没现身。” 陈实接过丸药吞下,直接询问一句。 “打不过。” 折柳面无表情,但目光格外凝重。 陈实看向折柳,半晌无奈地叹口气。 折柳说得没错,就算他们两个联手,也绝对不是那名黄袍男子的对手。 作为燕翼,折柳会不惜性命保护陈实。 方才陈实落入险境,虽然明知不敌,但她也已经准备冲出来,哪怕自己死了,也要想办法让陈实脱身。 但紧接着他发现,顾承泽并无杀意,而是另有所图。冲出去未必救得了陈实,反倒可能刺激顾承泽,给陈实带来危险。 一番思虑之后,折柳这才一直没有现身。 “那人是什么修为。” “修罗境,五品。” “……该死!”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此时从折柳口中得到确认,陈实还是一阵烦躁。 武夫九品,每一品之间都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对方是五品宗师,比他们高出足足两品,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存在。 恼火之余,陈实又是疑惑。 顾承泽从哪找来这等高手? 莫说顾承泽已经被‘发配充军’,就算他之前,作为靖安侯府的二爷,手下也没有五品武夫。 六品小宗师,五品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宗师,顾廷枢、顾廷梁他们手下,才兴许有这等高手。 不过,陈实暂时也顾不上多想这些,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翠浓救出来。 “驾!” 将拉车的马匹解下,陈实用力一夹马腹,直奔雍丘城。 一边赶路,陈实目光深沉,一边思索。 他如果真的按照顾承泽所说,去勾引萧凤箫,事成之后,顾承泽肯定会杀了他,而且只怕也不会放过翠浓。 实际上,自从陈实上次背叛了顾承泽,现在不论他有没有按照顾承泽所说,和萧凤箫上床,顾承泽都不可能放过他。 顾承泽没打算放过他,陈实其实也没打算按照顾承泽说的去做,他之所以答应顾承泽,不过是缓兵之计。 “杀!” 想到这里,陈实目光骤然冰冷。 想要救翠浓,也可以杀了顾承泽! 第158章 怎么杀 回到雍丘城已经是深夜,陈实换身衣服,戴上那个红底黑纹毒蝎面具,径直来到知易卦馆。 砰~砰砰~砰~ 一缓两急,有节奏地在门上敲击几下。 “天狼犯主、荧惑守心,今晚无卦,若有所求,明日过午再来吧。”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柯不瞎的声音。 “岁星照命、珠联璧合,今晚不求卦,只借两三点星火。” 陈实皱皱眉,快速说完暗号。 明明从门缝看一眼,就能确定身份,非要搞得这么多繁琐。 咣当~ 暗号没错,门栓响动,柯不瞎把门打开,然后坐回位子。和往常一样,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泥胎木塑。 故弄玄虚,陈实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从他旁边抽屉拿出一个本子,足有两指厚,每一页都记着一项任务。 但并非扶风会全部任务,而是仅限雍丘区域。再一个,陈实隶属雅部,所以这本也是专门给雅部成员的任务。 雅部负责破坏、刺杀。 陈实没有说话,逐页翻看,直到翻过大半,这才停下。 这一页的刺杀目标正是顾承泽! 但和其他任务不同,页脚红笔批注‘中止’两个字。 “这个任务为什么中止了。” 陈实指着顾承泽的名字,貌似随意的询问一句。 “情况有变,现在刺杀此人风险太高,不值当。” 柯不瞎眼睛一眨不眨,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生气。 陈实继续翻看,看似和方才没什么不同,心中却是暗暗沉吟。 风险太高,应该是指顾承泽身边出现一名五品高手。 不得不说,扶风会的情报确实厉害,顾承泽刚刚回来,就已经知晓他的情况。 暂时不管这些,任务中止,这对陈实来说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想要杀顾承泽,仅凭陈实的实力肯定不够,需得借力! 陈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凤箫。 只要像上次那样,把实情告诉萧凤箫,萧凤箫大概率愿意帮他。或者说是愿意对付顾承泽,毕竟顾承泽是冲她来的,以萧凤箫的性格,岂会白白受欺负。 但紧接着,陈实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萧凤箫没这个能力。 纵使抖抖脚雍丘城震三震的泽二奶奶,手下只怕也没有五品高手。 没有五品高手就杀不了顾承泽。 而且,萧凤箫愿意整治顾承泽,但未必愿意杀了他。 毕竟,萧凤箫之所以是靖安侯府泽二奶奶,前提是他嫁给了顾承泽。一旦顾承泽死了,她在侯府之中的地位也必然受到影响。 说到底,两人作为夫妻,许多利益相互绑定,可以打打闹闹,甚至是斗得不可开交,但终归有个底线,而且不会真弄死对方。 既然不能求助萧凤箫,还要有能力对付五品高手,陈实想来想去,也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大老爷顾廷枢。 但作为顾承泽的亲生父亲,顾廷枢肯定不会杀了顾承泽。而且他们到底是一家人,顾承泽已经在边疆待了半年,也算尝到了苦头,顾廷枢甚至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顾承泽回来。 这么一来,陈实非但无法对付顾承泽,反倒可能弄巧成拙,甚至将自身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二就是扶风会! 陈实要杀顾承泽,而扶风会早先便有刺杀顾承泽的任务,这属于‘不谋而合’! 但是没想到,这个任务竟然中止了。 “一堆垃圾任务。” 翻到最后一页,陈实冷哼一声,任务簿子扔到一旁,直接转身离开。 柯不瞎微微睁大眼睛,山羊胡子轻轻抖动,虽然还是安静坐在那里,但显然被陈实气得不轻。 大半夜把他叫起来,不接任务就不接吧,临了还要嘲讽一句,什么人呐! “不行!” 从卦馆出来,陈实眉头紧皱。 这个任务绝不能中止! 唯有借助扶风会的力量,才能杀了顾承泽。 不杀顾承泽,死的就是他和翠浓。 既然如此,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任务继续执行。 虽然页脚批注‘中止’,但并不代表这个任务已经彻底放弃,否则直接撕掉这一页便是。 这个中止,实则是暂时中止。 陈实也很清楚,肯定是因为那个五品高手,等那个高手离开顾承泽,任务便会继续。 但问题是,他等不到那时候。 如何推动这个任务继续执行,不对,不只是继续执行这么简单。这个任务早就发布,但到目前为止,顾承泽都还活得好好的。 陈实时间有限,他必须让扶风会全力以赴,甚至是不惜代价,尽快干掉顾承泽! 怎么才能做到这点。 接下来一连两天,陈实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事情进展如何了。” 这天中午,偏厅之中,金秉仁再次将陈实叫过来。 顾承恩四月遇刺,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五个月,去掉两个月办丧事,那也还有三个月。说是要铲除扶风会,结果至今一点眉目都没有。 这几天里,顾廷枢已经两次询问此事,金秉仁压力颇大。 陈实作为成功打入扶风会的谍子,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突破口。 “回禀总管,并无明显进展。” 陈实脸色平静,如实回禀。 虽说他确实是有意懈怠,但三个月时间,他两个月在雍丘山修炼,就只剩一个月,能够成功打入扶风会,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能没有进展呢!” 金秉仁眉头一皱,但紧接着就明白过来,轻叹口气,耐着性子说道。 “之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多做一些任务,从而取得坛主信任,然后查清他的身份,届时我们便能将其擒拿!” “是,属下明白。” “光明白不行,你得抓紧时间啊。” 金秉仁一脸急迫,接着说道。 “现在你也已经休假回来,接下来什么事情都不要问,全力办这件差事!” “是。” “只要你办成此事,不论钱财、美人,还是武学秘笈,大老爷都不吝赏赐!” “多谢金总管提携,我知道了。” “嗯,你可得抓点紧了。” 见陈实打起精神,金秉仁点点头,又拍了拍陈实肩膀。 事情谈完,陈实出来,表情严肃。 查清坛主的真实身份,这兴许就是他眼下唯一的办法。 第159章 路径图 “你到底搞什么鬼名堂?” 漆黑杂乱的小巷,一男一女身穿黑色斗篷并肩而行,女子戴蛇虺面具,男子戴白板素胚无相面具。 李清寒看一眼旁边的陈实,皱着眉询问一句。 分明已经是扶风会圣子,之前却让她引荐再次入会。好不容易二次入会,现在又以圣子的身份来见坛主。 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李清寒都被他搞糊涂了。 “我自有道理,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 陈实沉声说一句,并未解释。 李清寒皱眉看着陈实,半晌之后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到了知易卦馆,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暗号,陈实站在边上,没有任何表露,就真像是第一次来一样。 暗号无误,柯不瞎开门。 进去之后,李清寒直接将密道打开,然后带着陈实下去。 此事坛主已经有过交代,所以柯不瞎并未阻拦,只是等两人下去之后,按照惯例将密道重新关闭。 而从进入密道开始,陈实就在默默记忆方向和所走步数! “怎么回事!” 甬道里,当第一个岔路出现,陈实瞬间眉头一皱。 这次和之前走的不一样! 这个密道,他之前已经走过两次,李清寒引荐他入会一次,完成投名状正式入会一次。 陈实当时虽然并未太过刻意去记路径,但他记忆力生来就很好,努力回忆之下,至少每个岔路该怎么走,他全部记得一清二楚。 他敢肯定,此时和之前走的并不一样。 “什么怎么回事?哦,你是说道路。” 李清寒有些诧异地看一眼陈实,接着轻哼一声。 “这里的路径本就是经常改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路径怎么会改变!” 陈实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不是说,其他错误的路径上有许多机关陷阱,一旦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难道说,正确的路径并不只有一条? “告诉你吧,其实每条路上都有机关陷阱。” 看出陈实疑惑,李清寒冷笑两声,接着解释说道。 “只是,这些机关陷阱可以关闭,每一次,坛主会关闭一些路径上的机关陷阱,如此一来,才会出现一条安全路径。” “原来如此。” 陈实点点头,看来这里建造的复杂程度,还远超他之前的预料。 不得不说,这个坛主果然够小心的,这么一来,就算有人像陈实一样,想要默默记路,也很难记住。 明白这点,陈实却是心中暗笑。 他和常人不同,他的记忆力很好,尤其是最近入静滋养神魂,已经几乎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即使只走一遍,他也能记住路径! “既然这样,你每次如何能够确定哪条路才是正确的。” “呶。” 李清寒没有多说什么,示意旁边。 陈实沿着李清寒的目光望过去,仔细观察之后这才发现,墙壁上趴着几只不大的黑色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看似不起眼,实则是坛主有意布置,只要看到三只这种小虫子,就代表这条路是对的了。” “原来是这样。” 陈实又是一阵点头,彻底明白过来。 不得不说,做法虽然简单,但不知情的情况下,极难察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接下来果然如同李清寒所说,虽然一路上到处可以看到这些小虫子,但每到岔路口,正确道路旁都是趴着三只小虫子。 对此,陈实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记住道路。 如此和上次一样,差不多一炷香时间,两人走出甬道,来到向上的楼梯。 看着这个楼梯,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这一遍走过,他脑海中已经大体有了一幅路径图。 从楼梯上来,打开隔板,还是之前的密室。 也和之前一样,戴着虎纹面具的坛主已经坐着等候。 每次都只有坛主一人,陈实都不禁怀疑,这雍丘分坛规模到底怎么样。 “你就是捌壹圣子,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胡思乱想的时候,坛主已经开口。 陈实让李清寒带他来见坛主,李清寒事先已经禀报,并且得到应允,否则就算他们硬闯知易卦馆,硬闯密道,没有那些小虫子标注路径,也根本走不到这里。 但是,捌壹圣子为何要见雍丘分坛的坛主,事先并没有说清楚。 “没什么,来打个招呼罢了。” 陈实笑笑,虽然戴着面具,但也能感受到他的轻佻。 “嗯?” 坛主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李清寒,目光中露出一抹怒色。 作为坛主,他的身份极为机密,为了防止暴露,他都是尽可能少见其他人。 这次愿意见这个捌壹圣子,实在是李清寒好说歹说,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来打个招呼,这不是开玩笑吗。 “坛主息怒!属下、属下之前也不知是如此。” 李清寒连忙解释,不禁看一眼陈实,目光仿佛小刀一样。 这个浑蛋,简直是存心坑她! “你我都是三等,又都在这雍丘城中,打个招呼,彼此认识一下,以后相互照应,这不是应该的吗。” 陈实仍旧一脸轻慢,语气更是理所当然。 “哼!” 坛主重重一声冷哼,却是懒得再和他多说,抬手用力一甩衣袖,相当于下逐客令。 紧接着,又不忘交代李清寒一句。 “不可再带此人来!” “是。” 李清寒连忙应下,哪里还敢多说其他,拉着陈实往回走。 “回头见。” 陈实笑着跟坛主说一句,并没有多生事端,跟着李清寒离开。 如此,原路返回,而等他们回到知易卦馆,陈实脑海中的路径图已经越发清晰明确! “浑蛋!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从卦馆出来,李清寒恼火地大骂一句。 她被陈实抓住把柄不错,但并不是说,就任由陈实揉搓。 “耍你有什么意思。” 陈实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你!” 李清寒瞬间一滞,接着不禁眉头皱起。 是了,陈实貌似并非这么无聊的人。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个不需要你知道。” 陈实冷淡的说一句,直接转身离开。 没有丝毫耽搁,快步回到家中,白纸早已铺好,略微沉吟拿起旁边毛笔。下一刻,脑海中的图形,从笔下一点一点落在白纸之上! 第160章 密室位置 陈实要救出翠浓,要自保,唯有杀了顾承泽! 而他眼下只能借助扶风会的力量。 如何让扶风会,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雍丘分坛这边,将中止的任务重新启动,倾尽全力去杀顾承泽。 陈实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查出坛主的真实身份! 并非要向顾廷枢告发,就算他帮助顾廷枢铲除扶风会在雍丘的势力,顾廷枢也不可能帮他去杀亲儿子。 而是以此为要挟,要挟坛主下令,不惜代价去杀顾承泽。 想要查出这个坛主的真实身份,陈实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坛主见他的那间密室! “完成了。” 一刻钟之后,一幅路径图绘制完毕。 陈实顾不上松口气,紧接着又拿出另外一幅早已画好的路径图,这是他根据之前两次的记忆绘制。 两幅图重叠一起,就像一座迷宫,虽然中间路线不同,但起点和终点的位置大概相同! “没有错。” 陈实面露喜色,这就说明,这图应该是对的。 再次将两幅图分开,并列放在桌子上,陈实手中拿着毛笔,一边对比一边回忆思索,时不时进行改动。 如此大半个时辰之后,第二张图调整完成。 “就是它!” 看着这幅最终版,陈实拳头重重摁在桌子上,嘴角一抹冷笑。 雍丘坛主,看你还往哪躲! 拿过直尺,将起点和终点东西、南北的直线距离标出。 最后得到结果,终点位于起点东一千三百五十二米、南八百九十三米! 陈实又是嘴角笑笑,拿出一份从府衙借来的雍丘城详图。 其中西城一个黑点,正是陈实之前标注出来,知易卦馆的位置。 然后,往东延伸一千三百五十二米,再往南延伸八百九十三米! “这里!” 毛笔重重点下,陈实满脸兴奋,找到了! 这里就是坛主所在密室的位置! “客栈……” 第二天清晨,陈实根据地图,直接找到他标注的位置。 但当到了之后,不禁眉头一皱。 这里竟然是一家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进了客栈大堂,当即有店小二过来招呼。 虽然陈实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鬼鬼祟祟不像什么好人,但小二并没有因此怠慢。 来者是客,他们开客栈的,什么客人都招呼,只要给钱就行。 “给我开一间上房。” 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小二,陈实来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哎呦!客官您稍等!” 用银子付账。这可是大客户,店小二满脸激动,先是帮陈实倒上茶水,接着跑到柜台那边去帮他开房间。 陈实坐在大堂里,望着周围,眉头不禁皱得更深。 这家客栈一共上下三层,第一层是吃饭的大堂,上面两层是客房,根据陈实的判断,那间密室应该就在这大堂之中。 但这哪来的密室! 哪怕这里是个厨房、杂物间之类,还有隐藏隔间的可能。但这客栈大堂,一眼望去空空荡荡,从哪辟出一个隔间密室,那几根支撑的实木柱子吗?开什么玩笑! “怎么会这样……” 陈实眉头紧皱,仔细回想他绘制地图的过程,应该没错。 既然没错,密室哪去了? 难道说,那间密室并不在地面,也是在地下? “不对。” 略微沉吟,陈实摇摇头,他可以确定,那间密室就是地上。 总共两个楼梯,分别连接知易卦馆和密室,虽然两个楼梯的高度稍微有些差别,但绝对不可能差出一个密室。 既然如此,为何会出错。 陈实不禁起身,在这大堂之中四处查看,但就是一家普通的客栈,并无什么玄机。 实际上,当看到这里是一家客栈,陈实心中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坛主所在的密室,必定要设置在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怎么可能在人多眼杂的客栈。 肯定有问题,哪里被他疏忽了。 “客官,您的房间开好了。” 思索之时,店小二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陈实接过,跟着上了三楼。 “我不吩咐,不要来打扰我!” 陈实交代一句,咣当将房门关闭。 从怀里掏出那几张路径图,反复对比思索,足足研究了几个时辰,也没有发现错误。 陈实轻叹口气,仰面躺到床上。 如此,一直到夜幕降临,陈实忽然坐起来,直接从窗户跃出。 径直往西,途中遇到建筑房舍阻拦,就施展凌空渡虚跃过,直到走了一千三百五十二米停下。 然后往北,还是一样,飞檐走壁,这次走了八百九十三米。 “果然错了。” 最后站定,陈实脸色阴沉。 如果他的标注没错,他此时应该回到知易卦馆才对。 但并非如此,知易卦馆虽就在附近巷子里,但还有一些距离。 到底为何会出错,施展身法,落到一座高塔之上,陈实站在塔顶,俯瞰整座雍丘城。 灯火映照之下,街道纵横交错,房舍错落起伏。 “……起伏!”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陈实猛然瞪大眼睛。 紧接着再次从怀中掏出他绘制的路径图,死死盯着半晌,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明白了。 是了。 他忽略了一点,他所绘制的只是一张平面图,而实际上的空间,除了东西南北之外,还有上下! 地面并非平的,所以沿着地面丈量,因为倾斜角度的问题,必然会出现误差! “不止如此。” 反复看着图纸,陈实又是嘴角冷笑。 他不仅是忽略了地面的平整问题,按照这个误差来看,地下的通道,应该也不是平的! 不得不说,这个坛主果然心思深沉,为了防止有人记路,故意将通道修出不易察觉的坡度。 “还得再走一次吗。” 弄清楚之后,陈实轻叹口气。 只有确定通道的坡度,才能算出准确的水平距离,从而找到那间密室的真正位置! 而想要确定这点,就算以陈实的记忆力,也得再走一遍才行。 坛主轻易不露面,他得再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去见坛主,从而再走一遍那个通道。 略微沉吟,陈实戴上红底黑纹毒蝎面具,再次敲开知易卦馆的门。 “你又来做什么!” 看到陈实,柯不瞎眉头皱起。 陈实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任务簿子,随便翻了翻,伸手撕下三页,转身就走。 “咦?” 柯不瞎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上次一本翻完,什么任务都没接,这次随手就接下三个任务。 这人……有病吧! “只能这样了。” 看着手里的任务,陈实表情深沉。 晋级四等成员,必然受坛主召见! 他已经是七品武夫,修为够了,现在只差攒数! 事不宜迟,陈实看向手里的任务,当即奔向第一个刺杀目标。 第161章 长老的试探 九月十五,城外野树林。 “不错。” 看着从浴桶出来的陈实,长老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会死在这次的圣子对决,没想到你竟然撑了过来,看来我确实没有看错你。” “多亏长老提携。” “呵呵,你说话总是让人很舒服。” 长老笑笑,又忽然轻叹口气,目光也变得阴沉。 “只是可惜,你没能杀了那个圣子。” “是属下无能,请长老责罚。” “我不是怪你,而是替你担心,圣子对决的机会其实并非很多,错失一次机会,凝聚神体的时间就要晚许多。” “属下明白,待到下次对决,我一定杀了对方圣子!” 陈实声音坚定,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打算通过击杀其他圣子,凝聚神体。 按照折柳所说,他练成完整版神力象胎,完全可以通过继续精修象王桩,将其推演成玄阶武学,从而凝聚更强更适合他的神体。 虽然这条道路要困难十倍不止,但想要在一次次的圣子对决中活下去,就必须比其他圣子更强! 自从雍丘山回来,陈实就对修炼时间做出调整,白天仍旧修炼螯虿双杀,日落之后则是继续修炼象王桩。 但是进展缓慢,想要将象王桩练至炉火纯青,继而推衍至玄阶武学,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好在,陈实心性简单沉稳,一旦认准目标,便不再多想起他,只管埋头往前。 “嗯,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长老点点头,忽然问一句。 “回禀长老,七品初期。” 陈实略微迟疑,如实回答。 药浴所用药材,以及用量,谁知道和修为进度有没有关系,他不敢乱说。 再一个,作为下属,他和长老之间并没有厉害冲突,也就没有隐瞒修为的必要。 “你修为提升的速度确实很快。” 长老又是笑着点点头,忽然后退几步。 正当陈实疑惑的时候,一名戴着金猴面具的男子忽然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拳袭来。 陈实脸色一变,看向长老。 只见长老站在那里没动,这分明是他允许的! 长老为何要让人攻击他? 不过,暂时顾不上多想这些,先应付眼前这人。 金猴面具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陈实举手招架。 砰~! 此人修为不弱,但在力气上,终究不可能与陈实相比。 一声闷响,也就是两千斤的力道。 砰砰~! 陈实刚准备还击,下一刻,竟然又是两股力道接连袭来。 陈实脸色一变,慌忙重新聚力。 但终究慢了一步,被这两股力道击退数步。 一拳三击! 陈实重新站稳,看着金猴面具,面露诧异。 这是什么武学招式。 震惊之余,陈实不禁想起,每次药浴,这个金猴面具都站在长老身后。 兴许,他并非像李清寒那样,单纯为了一些攒数,响应长老召集而来,很可能本就是长老亲信。 是了,既然是长老亲信,此人必定不简单。 思索之时,金猴面具已经再次冲上来。 陈实深吸一口气,不敢丝毫怠慢,拉开架势迎击。 长老站在边上,就这么看着两人交手,眼看拼斗愈演愈烈,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折柳暗暗皱眉,但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长老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用意,折柳作为下属,若是轻举妄动,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最重要的是,她能够看出,长老对陈实并无杀意。 既然如此,且先静观其变。 “可恶!” 转眼十几招之后,在金猴面具接连猛攻之下,陈实压力越来越。 若是再不拿出真本事,怕是撑不下去。 一声低喝,血气凝聚双臂,瞬间化为一对蝎螯。 陈实目光一寒,螯虿双杀当即施展开来。 陈实已经使出凝形武学,但金猴面具使的仍是爆气武学,他的招式虽然巧妙,但在这对危险的蝎螯面前,登时被化解,不由得连连后退。 “停手吧。” 眼看金猴面具落入下风,长老开口说一句。 占便宜就打,要吃亏了就停,这护犊子也太明显了。 右手蝎螯猛然向前一剪,距离金猴面具脖颈只有一寸,陈实这才收手站住。 金猴面具摸摸脖颈,目光阴沉地看一眼陈实,退回长老身后。 “不错。” 长老看着陈实,又是笑着连连点头。 “确实是七品初期修为,难得的是对敌经验老道,如此,日后我便能更加放心地重用你。” “多谢长老提携。” 陈实连忙拱手行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心中却是暗暗皱眉,刚才让金猴面具攻击他,就是为了试探他实力,以便日后重用? 所谓日后,也就是眼前还没影的事,既然如此,干嘛不日后再试。 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但具体哪里不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对方是长老,陈实也不敢多问。 “好好修炼,莫要让我失望。” 再无其他事情,长老淡淡说一句,转身离开。 和以往一样,其他人紧接着散去。 陈实和折柳略微停顿,向野树林外围走去。 实际上,调动扶风会的力量杀顾承泽,除了雍丘坛主之外,这个长老也可以做到。 但如何让长老帮他,陈实一时间并没有好主意。 至于同样调查长老身份,以此作为要挟,陈实也没有什么线索。 最重要的是,长老作为扶风会仅次于会长的二等人物,哪个不是深不可测? 就算能查出长老的真实身份,陈实也没把握能够掌控。 相比之下,还是利用那个坛主更加稳妥。 “你一直跟着干什么。” 眼看要走出野树林,陈实和折柳停下,沉声说一句。 “打个招呼不行吗。” 李清寒从后面出来,笑笑说一句。 紧接着走到陈实跟前,忽然问一句。 “有没有兴趣看一出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谁的好戏。” “你哪这么多问题,你就说你想不想看吧。” “好啊,去哪看,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就在侯府之中,你在小花园等着,我去叫你。” 李清寒故作神秘的笑笑,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陈实眉头微皱,没头没脑的,这个女人忽然发的什么神经? 第162章 二夫人深夜私会 不遭人嫉是庸才,不招人恨是废材。 想要陈实死的人不在少数,李清寒绝对是其中之一。 只要陈实死了,她就不必再受陈实要挟,担心陈实揭发她扶风会成员的身份。 但李清寒不敢轻易对陈实下手,陈实早就警告过李清寒,如果他死了,就会有人将李清寒是扶风会成员的事情告诉顾廷枢。 “搞什么。” 夜晚,侯府小花园角落,陈实小声嘀咕一句。 就算李清寒要杀他,也绝不可能选在侯府之中。 但这么一来,陈实越发糊涂,无缘无故的,李清寒约他到底做什么。 片刻之后,已经是三更天,一个人影跃过院墙进来。 “在哪藏着呢,快出来。” 四下张望一番,低声吆喝一声。 虽然包裹严实,但看体型知道,正是李清寒。 陈实略微犹豫,还是走了出来。 “呵,你还真来了。” 看到陈实,李清寒不禁笑笑。 “别废话,到底什么事情。” 陈实懒得和李清寒多说,直接询问一句。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李清寒骤然脸色一寒,说话也变成往常那副颐指气使的语气。 “这里可是侯府,我是大夫人,此时只要我随便吆喝一声,就能置你于死地!” “那你喊好了。” 陈实轻哼一声,一脸不屑。 李清寒目光冰冷看着陈实,忽然噗嗤一笑。 “这么认真干嘛,跟你开玩笑的。” “呵,一点也不好笑。” 陈实翻个白眼,一脸无语。 谁能想到,平时盛气凌人、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夫人,背地里竟是这样的。 不过想来也是,李清寒虽然是大夫人,但作为续弦,她其实并不老,现在也才不到四十岁,比二夫人还要小几岁。 “好了好了,走,带你去看好戏。” 李清寒又是笑笑,接着前面引路。 陈实没有说话,当即跟上。 两人就这么一起走,深更半夜,陈实完全不担心被人撞上。 毕竟,就算遇到什么人,大夫人也会摆平。 夜色已深,府里各处的门户都已关闭,不过,以陈实和李清寒的修为,侯府的高墙也挡不住他们。 片刻之后,来到一处假山。 “咱们先在这里躲着。” 李清寒笑笑,拉着陈实进了假山。 显然,她早就踩好点,找了一处隐秘但可以看到外面的洞穴。只不过,这处洞穴过于狭窄了一些,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稍显拥挤。 男女授受不亲,陈实往后缩缩身子,尽可能不碰着李清寒。 “噗~毛头小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见陈实这老实样子,李清寒不禁又是笑出来,一脸得意模样。 好心当成驴肝肺,陈实眉头一皱,索性也不躲了,想了想,干脆一把搂住李清寒。 “啊!” 李清寒吓了一跳,一声惊叫就要挣扎。 “怎样,现在是谁怕了。” 陈实非但不撒手,反倒搂得越发紧,挑衅地说一句。 “我……哼!” 李清寒张张嘴轻哼一声,忽然不动了。 “让你抱一下,又不会怀孕,我怕什么!” “……亏你还是堂堂侯府夫人。” 陈实又是无语,接着松开手。 不过,这里地方实在太小,两人还是紧紧贴在一起。 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是李清寒涂的脂粉。 这深更半夜的还上了妆? 陈实又是暗暗皱眉,李清寒不会是故意勾引他吧。 “来了。” 正胡思乱想,李清寒忽然低声说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陈实当即噤声,紧接着透过假山缝隙向外看。 很快,两个身影走进假山。 “……那是!” 不得不说,李清寒选的位置很好。透过假山缝隙,当看清其中一人,陈实瞬间瞪大眼睛。 竟然是二夫人! 这深更半夜的,二夫人来这里做什么? 紧接着再看和二夫人一起那人。 虽然都在假山里,但为了避免被发现,其实距离比较远,而且通过石缝观察,毕竟范围有限,那个人恰好背对这边,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穿白衣服的男子。 男子! 陈实又是双眼圆睁,二夫人竟然在深夜私会男人! 难道说…… 李清寒扭头看向陈实,一脸的兴奋。 陈实越发无语,堂堂侯爵夫人,怎么和一个偷窥别人秘密的村妇似的。 不过,二夫人深更半夜私会男人,这确实是一个大秘密。 陈实不禁越发好奇,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暂时不去多想,仔细观察。 男人一直背对着他们,而且双方说话刻意压低声音,隔得远也听不真切。 “……不对。” 看了一会儿,陈实眉头微皱。 看情况,二夫人和那个男人很熟悉,但两人并无任何逾规行为,并不像偷情,倒像是在谈论什么事情。 但具体在谈什么事情,陈实竭力竖起耳朵,还是听不清。 如此直到片刻之后,两人离开。 “怎么样!是不是一出好戏。” 陈实和李清寒也从山洞中出来,李清寒一脸兴奋地看着陈实。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看。” 陈实表情严肃,询问一句。 “这等秘密,若是没人分享,自己憋在心里,岂不难受。” 李清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看着陈实。 显然,陈实就是唯一适合和她分享这个秘密的人。 陈实皱皱眉,就这么简单? 不过有的人确实这样,知道了什么秘密,如果不说出去,他们简直能憋死。 兴许李清寒就是这样的人。 陈实又是自嘲笑笑,以李清寒的头脑,能搞什么阴谋,他确实神经太敏感了。 “对了。” 紧接着,陈实又不禁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哼,我和二房斗了这么多年,安插几个眼线岂不正常。” 李清寒一声轻哼,一脸得意。 陈实微微点头,这个确实,但这等秘密,岂能轻易被人知晓。李清寒不愿意细说,他问了也是白问。 “那个男人是谁。” “我刚才和你一起,你看不清,我也看不清!” “之前呢,之前你也没看清吗?” “上一次我隔得老远,更看不清!说起来恼人,这次特意寻了这么个地方,结果还是没有看到。” “确实有些可惜。” 看李清寒气恼样子,不像是说谎。 也对,如果想要瞒他,又何必带他来看。 “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陈实心中不禁思索,二夫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不过说起来,这高墙围绕的侯府之中,貌似每个人都有秘密。 第163章 找到了! 短短十余天,陈实上交近四十个刺杀任务,攒够升级四等成员的一百攒数! 就算陈实实力远超同品级武夫,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做完这么多任务。 实际上,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折柳、沉璧,三人一起,这才如此迅速。 扶风会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别说没人知道陈实请了帮手,就算知道也无妨。 “总算可以了。” 夜晚,陈实再次来到知易卦馆,看着打开的密道,目光深沉。 这次也没有其他人陪同,陈实自己进入密道。 下了楼梯之后,进入长长的通道。 陈实并没有立即往前走,而是从怀中掏出水银盘放在地上,片刻之后,只见里面的磁针缓缓倾斜。 “果然。” 嘴角泛起一抹轻笑,他之前猜的果然没错,这通道不是平的! 根据磁针的倾斜程度,从而得出这条通道的倾斜程度。 陈实默默记在心中,收起水银盘,这才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如同之前那样默默记忆路径。 很快,达到第一个岔路口,观察墙壁上的小虫子,有三个小虫子的就是正确通道。 但和上次的不同,陈实不禁又是笑笑,坛主果然谨慎,又改变了路径。 进入岔路,再次用水银盘测量通道倾斜程度,然后继续往前走,同样边走边记忆路径。 接下来都是如此,原本一炷香的路程,走了将近两炷香,这才到达通道的尽头。 看着面前的楼梯,陈实已经是胸有成竹,没再多想其他,径直上去。 打开隔板,还是之前的密室,带着王字虎纹面具的坛主一如之前,端坐在桌子后面。 “恭喜你,晋升四等。” 没有半句废话,坛主掏出一块新的令牌放在桌上。 实际上,坛主每次的话都不多。想来,也是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毕竟言多必失。 陈实过来,将旧的令牌放下,拿起这块新的。 除了背面‘五等’标注变成了‘四等’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多谢坛主。” “嗯。” 坛主点点头,接着说道。 “你现在总共有一百零三点攒数,是否要换取一些东西。” “好。” 陈实应声,他也正有这个打算。 攒数留在手里没有任何意义,换成实物才有价值。 更何况,陈实目的已经达到,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做任务积攒攒数,反正就这些攒数,不如早用掉早发挥价值。 “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想的,扶风会都可以满足。” “我听说有一种名为噬心蛊的蛊虫。” “十点攒数一只。” “……来三只!” 竟然这么贵。 要杀三四个人,所得攒数才够兑换一只。 陈实原本还想多换几只,现在咬咬牙,也只换了三只。 “你还剩七十三点攒数。” “我还想要一门武学!” “养血武学,下品三十攒数、中品四十、上品五十;爆气武学,下品七十攒数、中品八十、上品九十。” 扶风会还有凝形武学,乃至玄阶武学,但坛主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实手头就只剩七十三点攒数,说了也无用。 “我要一门下品爆气武学!” “具体类型。” “身法!不要求其他,只要够快!” 陈实内心早有想法,直接说出。 身法方面,陈实已经有了凌空渡虚,同样是爆气武学,而且还是上品! 但凌空渡虚胜在诡异飘忽,单纯速度方面,除非是特殊地形,否则并不占多少优势。 陈实现在想要的,是一门适合平地奔袭的身法。 只要求够快,说白了,逃命用的。 “有一门身法名为‘离弦步’,以身化箭,一经施展宛如离弦之箭,速度之快可一日千里,只是极为耗费血气。” “就这门!” 陈实想也没想,当即确定。 他没有别的本事,就是血气够厚。 “你还剩三点攒数。” “三点还能做什么,留着吧。” 陈实笑笑,没再提别的要求。 实际上,哪怕一点攒数,也可以换不少银子。 但陈实目前并不缺银子,而且他也不想让坛主看出端倪,从而横生没必要的枝节。 “三日之后,知易卦馆领取。” 坛主淡淡说一句,接着抬抬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了。 “属下告退。” 陈实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下了楼梯,原路返回,陈实再次默默记忆路径。 等回到知易卦馆,脑海中的路径图已经完全成型。 “恭喜。” 柯不瞎还坐在那里,声音冷淡的陈实说一句。 “多谢。” 陈实道声谢,直接离开卦馆。 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和上次一样,将记忆中的图形画下来。 拿出之前的两份图对照,果然,将通道倾斜算进去之后,这第三幅图的终点产生偏差。 陈实嘴角轻笑,这越发说明,现在的图是对的。 拿出雍丘城详图,按照新的距离,重新确定了一个点,东一千两百一十七米、南九百三十六米! 看着重新标出的点,陈实不由得长舒口气,这次应该没错了。 接下来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陈实包裹严实,带着同样遮住面容的杜月明,来到他所标注的位置。 这一次,是一座民宅。 院子不大,和周围的宅子貌似没有什么区别。 院门落了锁,锁眼都已经锈死,透过门缝往里观望,院子里杂草足有半人高。 看起来,这座院子已经许久没人居住。 “肯定就是这里!” 陈实却是满脸兴奋,这次绝对不会有错,坛主昨晚见他的那间密室,必定就藏在这栋房子之中。 所谓无人居住,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确定之后,陈实当即带着杜月明离开。 “你帮我查清楚,这栋宅子的主人是谁,要快,而且不能走路消息。” 走在路上,陈实沉声吩咐一句。 “知道了。” 一大清早,陈实忽然带他来一座没人的院子,陈实要做什么,其中有什么缘由,杜月明都没有问。 既然陈实吩咐,他只管去办即可。 “看你还往哪跑!” 看着杜月明离开的背影,陈实嘴角泛起一抹轻笑,这下,坛主的身份藏不住了! 第164章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第二天上午,陈实收到杜月明消息。 那座院子的主人名叫周秉智! 没有错,就是靖安侯府的周总管。 扶风会触角四伸,号称下至贩夫走卒、上至王孙公卿,都有他们的人。 对此,陈实一开始只当吹牛,但现在已然没有怀疑,毕竟,就连堂堂靖安侯府的大夫人,都是扶风会成员。 能够做到雍丘分坛坛主的人,又岂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陈实早有心理准备,但竟然是周秉智,同是靖安侯府中人,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哼。” 回过神来,陈实目光深沉。 管他是谁,为了杀顾承泽,都要和他过过招! 不过,在和周秉智摊牌之前,保险起见,还要再确认一下才行。 夜幕降临。 陈实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再次来到密室所在的那座院子。施展凌空渡虚,径直跃上旁边一座高楼。 从这个位置,可以将这座荒废小院尽收眼底。 陈实就这么坐在楼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缓缓流逝,从入夜到深夜,再到天光将亮。 陈实就这么盯了一夜。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人进出,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 “另有密道吗。” 略微沉吟,陈实起身离开。 来到侯府附近的柳树巷,一名女子已经在等候,正是李清寒。 “你怎么才来!” 看到陈实过来,李清寒皱眉抱怨一句。 她已经在这等了一个多时辰。 “见到了吗。” 陈实面无表情,直接询问一句。 “当然见到了,你又搞什么鬼!” 李清寒轻哼一声,又是满脸狐疑地看着陈实。 忽然让她去见坛主,又没说干什么,没头没脑的实在让人一头雾水。 “你可以回去了。” 陈实没有解释,直接摆摆手。 “你!” 李清寒一阵气极,用完就丢到一边,她堂堂侯府夫人,陈实把她当什么了! 不过,她现在拿陈实毫无办法。 而且再不走天就亮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剜了陈实一眼,转身离开。 “果然。” 既然李清寒见到了坛主,而陈实并没有看到有人出入那座院子。 应该就是如同他猜测的那样,除了知易卦馆之外,还有一条密道通往那间密室。而另外一条密道,应该是坛主专用的。 “你猜得没错。” 思索之时,折柳现身,直接说道。 “入夜之后,周秉智离开了他的府邸,到了锦绣胡同一座院子。直到一个时辰之前,才离开回到他的府上。” “那就对了!” 锦绣胡同,距离那座荒废小院只隔了三条街! 陈实嘴角轻笑,看来,另外一条密道的入口就在锦绣胡同。周秉智从那里摇身一变,成为扶风会坛主,然后进入密室。 不得不说,还真是谨慎啊。 不过可惜,水过留痕,只要他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终究还是被陈实揪出来了! 如此一对照,就能确认,那个坛主就是周秉智! 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 靖安侯府总共四位总管,除了作为老夫人心腹的老总管之外,便是金秉仁、孙秉义、周秉智三兄弟,分别是由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提拔。 除了府上分管事务,周秉智平时都是在三老爷顾廷梁跟前办事。 作为总管,绝大部分事情已经不必他亲力亲为。而且侯府上下,从主子到奴仆谁不知道,周总管最是懒散,点卯未必准时,画酉绝对一刻不差。 酉时刚到,如同往常一样,周秉智直接离开侯府,乘坐马车回自己的府邸。 “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 马车里,周秉智打个哈欠,已经是昏昏欲睡。 心里想着,等回到府上,先好好泡个热水澡,再让一众小妾好好摁摁捶捶,方才消得了今天的乏。 正想着呢,马车忽然停下。 “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人的马……唉哟!” 紧接着,外面就是一阵嘈杂,伴随动手的声音。 这是遇上强人了? 周秉智眉头一皱,耽误他回家休息,真是该死。 呼啦! 下一刻,帘子掀开,一名蒙面男子钻了进来。 刚才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周秉智看到,他的车夫和几个护卫,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你懂不懂事!” 看一眼进来的强人,周秉智皱着眉头,一脸恼火。 “天还没完全黑呢,你就拦路抢劫?” “周总管,在下并非抢劫。” 陈实压低声音说一句,直接坐在周秉智对面。 “呵,奔我来的。” 周秉智轻笑一声,原本想直接出手将人丢出去,此时不禁暂时按捺,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说吧,找周某什么事情。” “我找的并非周总管。” “嗯?” 周秉智一怔,接着直接开骂。 “你是不是有病?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功夫和你闲扯!” “我找的是扶风会雍丘分坛坛主。” “……”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周秉智,听到这话瞬间脸色阴沉如水。 一扫之前的慵懒,目光锐利仿佛鹰隼。 “你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 陈实今天来,就是摊牌的,也就没必要再兜圈子。 “堂堂靖安侯府总管,竟然是扶风会坛主,这事若是被靖安侯知道,只怕小命不保。” “你这是在要挟?” “正是。” 陈实微微抬头,并不否认。 “哼。” 周秉智又是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陈实,直到半晌之后,这才再次开口。 “说吧,你想让他替你做什么。” “杀顾承泽!” “嗯?” 金银珠宝、权利女人,周秉智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这一条。 也对,他上哪能想到去。 “你为何要杀顾承泽?” “那个狗贼,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和他不共戴天,不杀他,我死不瞑目!” 陈实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他这么说,自然是为了隐藏身份。 顾承泽在靖安侯府虽然不受待见,但毕竟是侯门公子,在外面何人敢惹,欺男霸女的事情估计也没少干。 陈实这么说,就是为了误导周秉智。 “二爷这又是从哪惹的祸。” 周秉智冷笑一声,并未多想其他,接着又是脸色一沉。 “你要杀的可是侯府公子,岂是这么容易的!” “那是你的问题!” 陈实上身微微前倾,目光阴沉地看着周秉智。 “十日之内,顾承泽不死,我就将此事告发靖安侯!” “……” 周秉智再次沉默,直到片刻之后,点点头。 “好,十日之内,顾承泽必死!” 第165章 扶风会行动 深夜,甜水巷旧院。 翠浓被顾承泽劫持,此时只剩陈实独自坐在外间。 约摸二更时分,随着吱扭一声轻响,院门被推开。 紧接着,一名斗篷包裹的女子进来,兜帽掀开,正是听雨。 “怎么样了。” 示意听雨坐下,陈实开口询问一句。 翠浓被抓走,陈实回到雍丘城之后,当晚去了知易卦馆,第二天一早找了听雨。 顾承泽在边疆待了半年,忽然回来,自然要先找个人了解现在的情况。他是为了那件事回来,也就是了解陈实和萧凤箫的情况。 而这个最合适的人选,自然就是听雨。 陈实猜得不错,实际上,顾承泽刚回来就偷偷见了听雨。 听雨原本想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陈实,但是不巧,陈实和翠浓那时候已经在葛冈县。 “按照你教我的,旁敲侧击,但二爷这次很小心,我也只打听出一个大概位置。” 听雨点点头,接着说道。 “二爷不住在城里,出了城往东,大约四五里的地方。” “很好!” 陈实点点头,面露喜色。 想要杀顾承泽,首先要知道他的下落。 所以,陈实当时就告诉听雨,让她尽可能打探顾承泽的落脚点。 虽然只是一个大概位置,但足够了。 紧接着,陈实拿出雍丘城附近的地图。 城外往东,大约四五里的范围,一番标注之后,陈实的手摁在‘槐树庄’上。 顾承泽养尊处优惯了,绝对不可能露宿荒野,就算条件差些,也必然要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而符合城外往东四五里条件的,只有这一个村子。 陈实猜测,顾承泽大概率就躲在槐树庄。 这和陈实之前的推测倒也吻合。 顾承泽是偷跑回来,作为靖安侯府的二爷,城中许多人都认识他,所以他多半不敢待在城里。 但为了往返方便,他也不可能距离太远。 “嗯?还有事情吗。” 事情已经说完,听雨却坐在那里没动。 “翠浓姐姐不在,今晚,我陪你好不好。” 听雨略微犹豫,起身走到陈实跟前。 陈实眉头一皱,他现在可没这个心情。 刚要拒绝,却看到听雨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她在害怕? 陈实怔了怔,接着明白过来,是因为顾承泽回来了,而且听雨私下见过了顾承泽,她害怕失去陈实的信任,害怕陈实会抛弃她! “……好吧。” 陈实原本想宽慰几句,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任何话语都不如直接做来得更有力度。 毕竟,想要判断一个人的意愿,不能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听雨此举,是通过身体表示忠诚。 而陈实,何尝不是要掌控听雨,听雨是顾承泽重要的眼线,她此时的立场对陈实很重要。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已经查到顾承泽下落,陈实心情骤然放松不少,一把将听雨抱起走进里间。 “对了!” 蓄势待发,陈实忽然想起来。 “顾承泽回来找你,有没有和你……” “没有!时间太过匆忙,而且见面的地方也不合适。” 生怕陈实嫌弃,听雨连忙摆手。 “那就好。” 陈实点点头,他现在恨不能立即杀了顾承泽,可不想给他刷锅。 …… 一个时辰之后,听雨穿好衣服匆忙离开。 顾承泽被‘发配’之后,萧凤箫便不再让听雨晚上伺候,但作为丫鬟,还是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去。 陈实坐在床上,心中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 吱扭~ 开门声再次响起,怎么又回来了,兴许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啊!” 里间门口忽然一声尖叫,陈实抬头一看,面露错愕。 不是听雨,是李清寒。 “你怎么不穿衣服!” 李清寒连忙转过身,羞恼地呵斥一句。 “我在自己家里,穿不穿衣服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忽然来我这做什么!” 陈实翻个白眼,从旁边扯过衣服穿上。 “当然是有事!” 李清寒冷哼一声,转过身,忽然笑着看着陈实。 “刚才出去那个女的,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顾承泽的通房丫头吧,好像叫做听雨。” “这个不干你事。” “呵呵,你可真是你主子的好奴才,主子不在,你把他的女人照顾得可真好,都照顾到床上来了。” “你有正事没有!” 陈实瞪一眼李清寒,冷哼一声。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人!” “当然有正事,而且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不再调笑,李清寒忽然一脸正色,压低声音说道。 “顾承泽回来了!” “我知道。” “嗯?你怎么知道!” 李清寒一怔,紧接着明白过来,眨眨眼睛看着陈实。 “他来找过你了?” “你是怎么知道顾承泽回来了。” 陈实没有回答,反问一句。 “扶风会得到的消息。” 李清寒也已经习惯,直接老实说道。 “坛主忽然下达任务,命雍丘全体成员,不分风、雅、颂各部,全力查找顾承泽的下落!按照发送的消息,顾承泽已经回到雍丘城。” “槐树庄。” “什么。” “顾承泽藏身在城外往东四里的槐树庄。” “……你怎么知道的!” 李清寒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陈实。 “这个你不必管,尽快将这个消息报上去就是。” “你为什么自己不报?这个消息可值不少攒数呢。” 李清寒看着陈实,又是满脸疑惑。 “这个也不需你管。” 陈实轻哼一声,接着骤然脸色一沉。 “另外,我警告你,不得将顾承泽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大老爷。” “为什么?如果顾廷枢知道了,肯定又要重重惩罚顾承泽,这岂不是也正合你的心意,等等!” 李清寒猛然脸色一变,稍稍品出些味来。 陈实没有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 李清寒看着陈实,忽然冷笑一声,接着转身离开。 陈实静静坐在床上,心绪纷乱,深吸一口气,盘膝正坐,打坐入静。 接下来直到天亮,再无事发生。 然后两天之后,李清寒再次送来消息。 扶风会已经确认,顾承泽就藏身在槐树庄! 坛主现在召集雍丘区域所有好手,于四天后,也就是十月初二,刺杀顾承泽! 第166章 突变,阴谋的气息 万事俱备,只等四天后,扶风会以雷霆之势干掉顾承泽! 作为扶风会四等成员,七品武夫,‘赤蝎’也在征召之列,但陈实并不准备参与这次行动。 顾承泽身边有五品高手,即使扶风会调集大量人手,也必然死伤惨重,陈实没道理冒这个险。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趁机救出翠浓。 坛主虽然发出征召,但并非强制,所有成员都可自行决定是否响应。 其他人并不知道五品高手的存在,这次行动的攒数奖励极高,相信四天后会有很多人参加。 “见过总管。” 刚刚点过卯,陈实还未去值房,就被叫到金秉仁这里。 想来还是调查扶风会的事情。 只是怎么这么着急,大清早的就把他找过来。 “你那边进展如何了。” 金秉仁示意陈实坐下,直接开口询问一句。 果然。 “我正在努力做任务,争取尽快获得坛主信任。” 陈实回答,一副积极努力的样子。 他已经查出坛主就是周秉智,但要以此为要挟,让周秉智干掉顾承泽,此时自然不能说出来。 至于干掉顾承泽之后,若是条件合适,倒是可以卖了周秉智,从顾廷枢这里换取好处。 不过,就算那时,也要直接面见顾廷枢,而不是通过金秉仁。毕竟,周秉智可是金秉仁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 “不必了。” 正琢磨呢,金秉仁直接摆摆手。 “哈?” 陈实睁大眼睛,不禁一怔。 紧接着回过神,连忙问道。 “可是属下办事不利,大老爷那边生气了。总管明鉴,并非属下……” “不是不是,你慌什么。” 金秉仁又是连连摆手,接着笑笑说道。 “大老爷这边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四天之后,扶风会在雍丘的势力,会有一次大行动,届时便可将其一网打尽!所以你的任务,也就可以暂时中止了。” “几天之后?” “四天,也就是十月初二。” 金秉仁重复一遍,接着又补充一句。 “晚上。” “晚上好,晚上办事方便。” 陈实随口附和一句,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实则已经掀起惊天骇浪。 这他么的是怎么回事! 金秉仁口中,扶风会的大行动,自然就是刺杀顾承泽。 顾廷枢怎么知道了这件事! 难道说,除了他之外,顾廷枢还在扶风会安插了其他人。 但不应该啊,在扶风会按插人员并非易事,再者,若是还有其他人,金秉仁也没必要一直抓着陈实不放。 既然如此,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先不去想这个问题,事已至此,想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 眼下的问题是,一旦顾廷枢出手,姑且不管扶风会这些人的死活,恐怕就杀了不了顾承泽。 陈实谋划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力气,一切全都白费了! 而且,经此一役,扶风会雍丘分坛受到重创,怕是也无力再杀顾承泽。 届时,陈实只能自己面对顾承泽,他如何是对手。 “这一次,大老爷会亲自带队,势必一举扫平扶风会在雍丘的势力。” 金秉仁再次开口,笑着说道。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到时候在大老爷面前能有所表现。” “大老爷……” 陈实又是一怔,顾廷枢竟然要亲自出马。 是了,扶风会杀了他儿子,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想要亲自动手报仇。 再一个,顾廷枢修为颇高,原本就是一大战力。 “总管的意思是,我也要去?” 紧接着回过神,陈实询问一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金秉仁看着陈实,面露疑惑。 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哦,自然没有,我修为低微,只是有些不胜惶恐。” 陈实连忙摆手,随口解释一句。 他原本打算趁乱营救翠浓,如果和顾廷枢一起行动,只怕届时抽身乏术。 但转念一想,如果顾廷枢出手,还有没有救翠浓的机会,恐怕都难说了。 “呵呵,你不必太多顾虑,届时只管跟着我便是。” 金秉仁笑笑,又是安慰一句。 “多谢总管提携!” 陈实一副感激模样,连忙道谢。 不得不说,金秉仁、孙秉义、周秉智三人,对他都还算不错。 若不是迫于无奈,陈实也不想与他们为敌。 从金秉仁那里出来,陈实眉头紧锁。 他在想,要不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周秉智。 这么一来,周秉智必然取消四天后的行动,从而可以保存实力。 “不行!” 反复思索,陈实脸色一沉,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顾承泽对他逼迫很紧,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周秉智畏惧顾廷枢,再刺杀顾承泽不知要什么时候,陈实根本等不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试一试总归有些希望,还是让周秉智冒个险吧。 陈实现在要考虑的是,届时如何制造混乱,从而可以找到营救翠浓的机会。 至于杀不杀顾承泽,现在已经成为次要。 接下来,陈实一整天都在冥思苦想。但直到傍晚,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计划。 一方面是扶风会,一方面是靖安侯府,人数太多、高手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了。 “出事了。” 晚上,陈实还在绞尽脑汁地谋划,折柳出现,沉声说一句。 “又出了什么事。” 陈实一阵无力,又是冷笑,还能有什么事比现在的局面更糟糕。 “不会又要开始圣子对决了吧。” “长老忽然传达命令,调集人手,要在三天后展开一场行动。” “十月初二?” “嗯。” “靠!” 陈实两眼一翻,彻底丧失语言能力。 妈的,毁灭吧。 先是顾廷枢,现在又是长老,怎么都搅合进来了! 现在全乱套了。 一阵恼火之后,陈实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转着圈。 顾承泽、周秉智、顾廷枢、长老…… 这些人,一个个在脑海中串起来。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陈实猛然站住。 这件事怕是并非巧合这么简单。 所谓的巧合,往往是有人蓄意安排,这里面怕是有个大阴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现在,黄雀后面还有一条毒蛇。 想到这里,陈实当即转向折柳。 “你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去一趟葛冈县!” 第167章 三头六臂、修罗之相 十月初二,月黑风高。 一队人马从雍丘城出来,径直往东。 总共四十余人,全部戴着面具,领头的戴王字虎纹面具。 虽是步行,但脚步轻盈迅捷,气息深沉、血气厚重,全部都是七品、六品武夫! 不过四五里路程,以他们脚力,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到。 浓重的夜色之下,一座小村庄坐落山岭脚下,村口一棵遭受雷劈,半边焦黑的老槐树,足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 已然到了村口,最前面的虎纹面具抬抬手,众人随即放缓脚步。 四十多人走进村子,竟是一点声响没有。 汪~呜~ 有土狗嗅到生人气味,刚要张嘴吠叫,一颗石子袭来,登时委顿栽倒。 片刻之后,一行人径直来到村子中间的一座院子前面。 小院不大,只有两间茅草屋,围墙是用一些碎石垒砌,还不到一人高,至于门,干脆是竹竿和树枝编的。 所有人站定,虎纹面具伸出手,食指轻轻晃动示意。 紧接着,一名身形干瘪的男子纵身一跃,径直跃入院子之中。不论纵跃还是落地,宛如枯叶飘落,没有一丝响动。 此人虽只是七品修为,但轻功高明,只怕许多六品、乃至五品武夫都不及。 毕竟,若非如此,又如何当得了飞贼。 悄无声息来到茅屋门外,从怀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细的竹筒,透过门缝缓缓伸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吹入迷香。 砰! 刚吹了两三口,忽然一身闷响,里面一掌击出,将那干瘪男子连同门板一起打飞出去。 干瘪男子落到院外,身子抖了抖便没了气息。 紧接着,只见一名身穿黄褐袍子的男子从屋里出来,径直走到院子中间。扫一眼已经将院子围起来的一众高手,脸色格外凝重。 呼~呼啦~! 并不言语,下一刻血气涌动,柳条抽枝般扯出四条手臂,金砖、利剑、铁环、盾牌,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武器。 三头六臂、修罗之相! 正是五品武夫的标志。 面对五品强者,周围众人表情格外严峻,但并无一人退缩。 “……上!” 夜风卷动乌云,遮住暗淡新月,虎纹面具登时一声轻喝。 下一刻,血气翻涌宛如惊涛骇浪,四十多人一齐使出血气凝形,黑夜之中宛如一头头猛兽,直接冲上去。 “找死!” 黄袍男子怒目圆睁,一声暴喝,挥舞着六条手臂主动迎上。 轰! 一声巨响,伴随尘土飞扬,血气直冲云霄。 …… “大家跟上!” 雍丘城外,一行人径直往东奔行。 为首的男子看上去四五十岁,骨架宽大身形略显削痩,一身暗金短装,正是靖安侯顾廷枢。 顾廷枢身旁,总管金秉仁紧紧跟随。 陈实跟在人群之中,不由得暗暗皱眉。 姑且不说顾廷枢和金秉仁,其余这三十多人,除了侯府家臣、门客之外,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生面孔。 但不论哪一个,修为只怕都在他之上,也就是至少七品中期的修为! 想来,若非他‘成功打入’扶风会,对扶风会的情况比较熟悉,根本就不会带上他。 陈实暗暗握拳,这等阵容,若是及时赶到,绝对杀不死顾承泽。 “那边有人!” 思索之时,队伍中忽然有人一声轻喝。 抬头一看,只见南边一道土陂上,确实有几十个身影攒动。 穿着各异,但都戴着面具。 “是扶风会的人!” 陈实瞪大眼睛,紧接着大喊一声。 “追!” 顾廷枢吩咐一句,没有丝毫犹豫,已经率先奔过去。 按照计划,他们要去槐树庄剿灭扶风会妖人。但既然在这就遇上了,直接动手就是。 虽然顾廷枢修为高深,但毕竟金尊玉贵,容不得半点差池,众人连忙跟上。 看到这边来势汹汹,扶风会的人仿佛受到惊吓,没有丝毫打斗搏杀的意思,转身就跑。 夜色昏暗,加上荒野难行,等追上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一炷香时间。 距离还有二三十米,只见顾廷枢腾空而起,宛如一只大雕扑上去,砰的一声便将其中一人打飞出去二三十米。 那人落地之后,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登时没了气息。 “嗯?” 顾廷枢站在原地,不禁眉头一皱,刚才那一掌的感觉不对。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已经赶上,直接将扶风会这些人堵住。 “别杀我们!我们不是歹人!” 扶风会众人一阵惶恐,连忙跪地求饶。 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说扶风会成员穷凶极恶吗,眼前这些和凶恶简直半点不沾边。 而且,这些人气息虚浮,看上去可不像修为高深的武者。 “他们不是扶风会的人!” 这个时候,陈实忽然惊讶地大喊一句。 “不是?” 顾廷枢皱皱眉,看向陈实。 “扶风会成员虽然也都戴着各种面具,但面具上有扶风会纹路标志,他们这些没有。” 面对顾廷枢询问的目光,陈实解释一番。 “啥扶啥会的?我们不是。” 这些所谓扶风会的人怔了怔,将面具摘下,一个个满脸惶恐,接着说道。 “是有个女的,给我们银子,让我们戴上面具在这里等着,说有人追我们就跑。” “中计了!” 不等这些人说完,顾廷枢转身便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上顾廷枢。 直奔槐树庄! 调虎离山之计,或者说是拖延他们的时间。 顾廷枢暗暗恼火,亏他久经沙场,竟然中了这么简单的计谋。想到这里,不禁加快脚步。 如此不多时,终于赶到槐树庄。 原本静谧的小村落,此时血气冲天! “快!” 生怕扶风会妖人走脱,顾廷枢一声大喝,直接冲进村子。 担心顾廷枢有失,其他人紧紧跟随。 当到了村子中央,只见一片断壁残垣,周围已经是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之上,扔着二十多具尸体。 另外还有二十余人,将一名男子围在中间。 “承泽!” 但看清那男子的面容,顾廷枢瞬间脸色一变。 陈实跟在后面,看看没缺胳膊没少腿的顾承泽,再看看他旁边已经没了气息的黄袍男子,不禁一阵恼火。 可恶,就差一步! 第168章 虎纹面具之下 “你不在军中,怎么在这!” 反应过来,顾廷枢脸色登时阴沉如水。 顾承泽竟然敢偷跑回来! “伯父救我!他们要杀我!” 顾承泽哪里顾得上解释,满脸惶恐地指着周围那些人大喊。 “快杀了他!” 片刻迟疑,虎纹面具一声暴喝,直接冲向顾承泽。 死了二十多人,雍丘分坛的中坚力量折损近半,就连他也受了伤,这才拼掉那个五品高手。 只剩顾承泽这个废物,不足为虑,抬手便可斩杀,偏偏在这个时候,顾廷枢来了。 顾廷枢怎么来了! 但虎纹面具顾不上抓狂,他此时要么赶紧杀了顾承泽,要么赶紧逃跑。 他心中清楚,别说他的人手折损过半,就算状态完满,也绝对不是顾廷枢的对手! 但若是就这么逃跑,实在太可惜了。况且,他现在未必还能逃得掉。 既然如此,短暂的迟疑之后,虎纹面具选择去杀顾承泽! 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顾家子孙垫背。 “贼子岂敢!” 当着他的面,竟然还敢行凶,顾廷枢一声暴喝飞扑上去。 顾廷枢身形高大,速度却是极快,夜幕之下,宛如一只凌空而击的大雕,在虎纹面具即将够到顾承泽之时,一掌拍过去。 “……可恶!” 虎纹面具若是继续攻击顾承泽,必定要挨顾廷枢这一掌。 他心中清楚,若是结结实实挨上这一掌,他不死也得重伤。 虽然愤恨,但顾不上多想,只能临时变招,翻身一掌迎上。 砰! 两掌相对,一声沉重闷响,虎纹面具直接被打飞出去。 他修为本就不及顾廷枢,更何况是仓促应对。 不过,他的枯木神体本就侧重防御和恢复,一时倒是没有大碍。 “嗯?哼。” 看着紧接着站起来的虎纹面具,顾廷枢微微诧异,接着又是不屑冷笑。 能够接他一掌,想来是神体的原因,但终究只是六品武夫,又能接他几掌! “把这些扶风会妖人全杀了!” 目光锁定虎纹面具,顾廷枢对手下吩咐一句。 金秉仁等众人早已严阵以待,此时顾廷枢一声令下,当即冲杀上去。 另一边,扶风会剩下的二十多人,也是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虽然明知不敌,但此时也只剩下拼命一条路。 拼一把,兴许还能逃脱! 你死我活的混战登时开始,汹涌的血气再次在夜空翻涌,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留手。 “受死!” 顾廷枢一声冷喝,再次扑向虎纹面具。 虎纹面具眉头紧皱,找不到机会逃脱,只能咬牙迎上。 另一边,死里逃生的顾承泽不禁稍稍松口气,趁着场上混乱,悄悄往外围挪动。 他是偷跑回来,若是被顾廷枢抓回去,必定被重重责罚,打个半死也说不定! 先溜再说。 人群之中,陈实一边划水,眼角余光实则一直盯着顾承泽。 看到他要溜,非但没有阻拦,反倒心中暗喜。 顾承泽以为,顾廷枢杀了扶风会这些人,他就安全了吗? 只要顾承泽离开顾廷枢的范围,陈实早已让折柳藏身暗处,便可找机会将其击杀! “把那个小畜生给我拦住!” 正在这时,顾廷枢忽然一声呵斥。 金秉仁领命,一掌迫退扶风会一名成员,接着兔起鹘落几个纵跃,便落到顾承泽跟前,一把抓住顾承泽肩膀。 “二爷,此处危险,可不能乱跑。” “呃……是。” 顾承泽脸色难看,只能点点头。 金秉仁六品修为,有他看着,顾承泽休想溜走。 “该死!” 又差了一步,陈实满脸愤恨,一拳将面前扶风会男子打飞出去。 和陈实联手的门客,诧异地看一眼陈实,接着皱皱眉,这小子难道一直在划水? 扶风会此次总共出动四十多名高手,其中有十多名六品武夫,其余都是七品,但为了干掉那名黄袍男子,折损过半。 就算剩下这二十多人,也是要么带伤,要么血气消耗巨大。 相比之下,靖安侯府三十多人,不但状态完满,而且在整体实力上也要高出许多。 别说其他七品、六品高手,单单五品的顾廷枢一人,几乎就可以收拾扶风会剩下这些人。 如此一来,这场战斗哪还有什么悬念。 只付出三死两重伤的代价,靖安侯府便将扶风会剩余人手一一歼灭。 一炷香之后,场上只剩虎纹面具一人。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能抗,毕竟,他面对的可是顾廷枢。 不过打到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一眼地上手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虎纹面具目光中露出一抹悲凉。 他知道自己早晚横死,但没想到是今天。 “摘下你的面具!” 并未着急出手,顾廷枢冷喝一声。 扶风会鱼龙混杂,其中不乏达官显贵,这一点顾廷枢知道。 所以来之前他就吩咐下去,只将这些人剿灭即可,不去探究他们的真实身份,以免为靖安侯府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对于这个贼首,顾廷枢必须知道他的身份。 先前几次进入侯府刺杀,顾承恩更是因此惨死,现在又不惜代价来杀顾承泽。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一直和顾家过不去!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呵呵,有本事就亲自摘下我的面具。” 虎纹面具嘴角冷笑,目光一寒,再次冲向顾廷枢。 “不自量力。” 顾廷枢站在原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 砰! 只是随意一挥手,直接将虎纹面具打翻在地。 修为差距巨大,更何况虎纹面具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是一合之将。 “哼!” 一声冷哼,顾廷枢一脚踏在虎纹面具胸口,登时将他胸骨踏碎,面具之下,一大口鲜血喷出。 用力踩住,顾廷枢这才弯下腰,伸手将这个王字虎纹面具摘下。 “……” 而当看清面具下的面容,顾廷枢瞬间眉头紧皱。 “怎么是他!” 其他人也已经聚集过来,看清之后,也是无不脸色大变。 尤其是金秉仁,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这面具下面,竟然是孙秉义! “怎么回事……” 人群中,陈实同样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不是周秉智吗,怎么成了孙秉义! 第169章 中毒! “哈哈~!顾廷枢,你没想到吧!” 看着顾廷枢错愕的表情,孙秉义得意地肆意大笑。 “老二!你这是干什么!” 旁边金秉仁回过神,连忙跪到顾廷枢跟前。 “老爷!秉义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这些年,我们兄弟……” “一时糊涂?” 顾廷枢打断金秉仁,脸色铁青冷哼一声。 “一时糊涂杀了承恩,现在又要杀承泽。” “这……” 金秉仁张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顾廷枢的儿子都死了,他还能说什么,说什么能让顾廷枢不顾杀子之仇,放过孙秉义? “老二!你快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 金秉仁猛然转向孙秉义,大声呵斥。 “大哥,别白费心思了,就算我说不是我做的,他会信吗?” 孙秉义冷笑一声,目光中又是充满怨毒。 “而且我本就恨不能杀了他们,恨不能顾家断子绝孙!” “秉义你……你还没放下吗。” 金秉仁张张嘴,一瞬间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 “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 孙秉义大声嘶吼,忽然装若癫狂。 这里面,貌似另有隐情。 是了,若非如此,堂堂侯府总管、六品武夫,何必加入扶风会,并且不惜性命也要和靖安侯府为敌。 “你知道的,我和令仪是真心相爱,若非顾廷栋横刀……” “住嘴!” 孙秉义话说到一半,金秉仁吓了一跳,慌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不过,他动作到底是晚了一些,孙秉义已经说出两个名字。 令仪是谁,在场众人大多数不知道,但顾廷栋,正是已故的二老爷! 顾廷栋横刀作甚?横刀夺爱吧。 也就是说,孙秉义和那个叫令仪的姑娘相爱,当然,现在应该已经是半老徐娘了,结果被顾廷栋横刀夺爱。 也是因此,孙秉义记恨靖安侯府,甚至恨不能让顾家断子绝孙。 没想到,孙秉义竟还是一个情种。 不过,世上哪这么多情种,看孙秉义癫狂模样,相比当年的深情,现在更多的,怕是求而不得积年的怨恨。 对此,陈实也没什么兴趣。 他忽然想到那晚假山之中,看到二夫人与人私会。没看到那个男人的面容,只看到一身白衣。 而作为总管,岂不正是着白袍? 难道说,那晚的人是孙秉义! 而孙秉义口中的令仪,莫非就是二夫人的闺名! 看一眼站在那里脸色森寒的顾廷枢,陈实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想。 令仪如果只是个小丫鬟,顾廷枢脸色没必要这么难看,金秉仁也不会这么紧张。 正是因为令仪是二夫人,关乎侯府脸面,他们才会如此! “你一介奴仆,也敢痴心妄想!” 顾廷枢开口,声音中充满不屑,接着又是脸色一沉。 “怪只怪当初二弟心软,没有杀了你!若是我早知此事,断然容不得你!” “那你就后悔去吧!” “……我问你,二弟和承荣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恨不能把他们俩剁碎,但是可惜,他们不是我杀的。” 孙秉义满脸遗憾,接着又是得意大笑。 “但老天有眼,让他们都死于非命!” “我再问你,侯府之中,可还有扶风会的人。” “当然有。” 孙秉义笑笑,得意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狡诈。 “扶风会无孔不入,靖安侯府之中又岂会只有我一个?而且我告诉你,那人身份颇高!” “是谁!” “你猜?哈哈,你就算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 “混账!” 看着孙秉义猖狂的模样,顾廷枢重重一声呵斥。 不过,他也知道,仅凭三言两语,不可能让孙秉义把他知道的都吐出来。 顾廷枢脸色阴沉,抬抬手。 “把人带回去,严刑拷打,由不得他不说!” “是。” 两个人应声过来,就要将孙秉义捆缚。 但是下一刻,两人猛然停手,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孙秉义躺在那里,伴随身体抽动,口鼻眼耳不断溢出鲜血,脸色如同蒙着一层黑雾。 他中毒了! 或者说,他服毒了。 明知已经没有活路,与其被带回侯府受尽折磨,倒不如自我了断。 “顾廷枢!我先走一步,等着你!” 孙秉义面目狰狞地看着顾廷枢,口鼻中不断喷出鲜血。 “不能让他死!” 顾廷枢眉头紧皱,大喝一声。 其实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慌忙将解毒药丸塞进孙秉义嘴里。但不知孙秉义用的什么毒,毒性极为猛烈,这些珍贵的解毒药剂,丝毫没有作用。 也就几息之后,孙秉义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二弟!” 金秉仁瞪大眼睛,一声呼喊扑倒孙秉义尸体上,嚎啕大哭。 “该死!” 望着孙秉义的尸体,顾廷枢目光阴沉。 死不足惜,但这么一来,就无法审问,靖安侯府还有谁是扶风会成员。 “哼!” 愤怒之余,顾廷枢又是一声冷哼。 水过留痕,他不信那人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先从孙秉义相熟的人查起,不信查不出。 “回府!” 扶风会所有人都已伏诛,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顾廷枢一声轻喝,就准备将人带回。 “老爷,您的鼻子……” 金秉仁站起身,下一刻,望着顾廷枢的脸忽然瞪大眼睛。 “嗯?” 顾廷枢下意识伸手摸摸鼻孔,手背登时蹭了大片血迹。 紧接着,不仅鼻子,嘴角、眼睛,乃至耳洞,都有小蛇一样的血迹溢出。 “老爷快服药!” 金秉仁瞬间脸色煞白,连忙拿出解毒药丸给顾廷枢服下。 顾廷枢也是表情严肃,当即调动血气,压制毒性。 显然,他中毒了! 而且看情况,和孙秉义中的是同一种毒。 怎么会中毒? 顾廷枢眉头紧皱,看到丢在旁边的虎纹面具,忽然想到什么。 将面具踢翻过来,只见里面藏着一颗已经破开的毒囊! 原来毒药不是藏在孙秉义口中,而是藏在面具里。 方才孙秉义自知必死无疑,直接咬破毒囊,将毒液沾染面具,并且故意诱使顾廷枢摘下他的面具,从而也中了毒。 “可恶、噗!” 顾廷枢满腔愤怒,接着却是大口鲜血喷出。 这毒极为猛烈! “快回府医治!” 随身带的解毒药丸没用,金秉仁大喊一句,就要带顾廷枢回去。 “想走?走不了了。” 但就在这时,随着一个悠悠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队人出现。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为首一个戴青铜面具! 第170章 带老爷逃 长老来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不知,黄雀背后还藏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长老就是那条毒蛇! “怎么回事!” 顾廷枢瞬间脸色大变,低声质问一句。 这些人都戴着面具,分明也是扶风会的人。他刚剿灭扶风会四十多人,连坛主都死了,怎么又冒出一批! “到底怎么回事!” 金秉仁瞪大眼睛,一脸焦躁地看向陈实。 毕竟,他们之中以陈实最了解扶风会,也是因此才特地带上陈实。 “这些、大部分都不是雍丘分坛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陈实再清楚不过。 毕竟,作为圣子,他原本该在对面。 但他不能解释得太清楚,只是站在‘赤蝎’的角度,皱着眉说了一句。 “不是雍丘分坛……” 顾廷枢眉头紧皱,扶风会在雍丘城竟然还有其他势力。 不过,暂时顾不上深究这些,这些人显然是冲他来的。 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现在,他身中剧毒,以血气压制毒素已经捉襟见肘,哪里还有余力与人争斗。 “保护老爷!” 金秉仁一声大喝,靖安侯府众人瞬间收缩,将顾廷枢保护起来。 陈实修为太低,在外围也用出不大,反倒容易成为突破口,便被一起围在了里面。 “冲出去!” 金秉仁又是一声大喝,众人一齐向前冲杀。 别说这些人来势汹汹,正面较量没有稳赢把握,就算打得过,顾廷枢现在中了毒,急需治疗,也没有时间和他们耽搁。 众人保护着顾廷枢,直奔雍丘城方向。 “上!” 长老嘴角一抹冷笑,目光阴沉低喝一声。 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怎么可能让顾廷枢逃掉!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二十几人如同凶猛的群狼,径直扑上去。 这些人,除了从雍丘地区临时招募的好手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长老秘密培植的亲信,都有以一当十的实力。 当然,对面是靖安侯府的高手,远非普通人可比。 二十对三十,整体实力上还是靖安侯府这边更强。但问题是,他们一是要保护顾廷枢,二是无心恋战。 如此一来,气势上反倒处于下风。 眼看顾廷枢脸色越来越差,金秉仁他们且战且走,内心越发焦躁。 另一边,青铜长老知道顾廷枢中了毒,只要拖延一时半会,便会毒素攻心而死,不禁稳坐钓鱼台,甚至不着急亲自出手。 “怎么还没来……” 和顾廷枢一起,陈实望向夜色深处,内心也是暗暗着急。 他安排的援军怎么还没到! 今晚危机重重,陈实早就有所预料。偏偏金秉仁让他跟随一起行动,他根本推脱不掉。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陈实因此又做了安排,但是不知为何,那支援军现在还没到! 噗! 正焦躁不安,顾廷枢又是大口鲜血喷出,一时间面如金纸。 “大老爷!” 陈实在边上,连忙一把扶住。 只觉得顾廷枢所有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显然,他已经快到极限。 顾廷枢如果死了,他们随行的这些人,都难逃干系! “大老爷,把这个服下!” 着急之余,陈实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塞进顾廷枢嘴里。 顾廷枢现在头脑昏沉,几乎没有思考能力,直接吞了下去。 看着顾廷枢咽下药丸,陈实神色紧张。 这是他从沐云笙那里拿的解毒药丸。 今晚情况复杂,料想必然有很多危险,所以陈实做了许多准备,解毒的药剂自然不可或缺。 这种药丸是沐云笙研制,按照沐云笙所说,可解这世上大部分的毒。 但顾廷枢中的毒极为厉害,而且之前,金秉仁他们已经给顾廷枢用了不少高等解毒药丸,都没有什么作用。 沐云笙的药有没有用,陈实也没把握,总之病急乱投医了。 “呃。” 几息之后,顾廷枢忽然长长地提起一口气,目光也瞬间清明许多。 再次调动体内血气,接着看向陈实。 “你给我吃的什么。” “解毒药丸。” “嗯,这个有点效果。” 顾廷枢点点头,心中暗暗松口气。 虽然无法完全解毒,但可以大幅减缓毒性发作,他再以浑厚的血气压制,一时半会应该不至于毒发身亡。 只要及时回到侯府,找医生解毒,这条命就能保住。 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 “冲出去!” 略微沉吟,顾廷枢沉声吩咐一句。 “是!” 侯府众人没有丝毫犹豫,一声应和,强行往前冲杀。 “带我走!” 顾廷枢双眼圆睁,接着对着陈实大喝一声。 陈实神色一凛,一把抓住顾廷枢,气丝牵引,凌空而起,直接跃过扶风会众人头顶。 “别让他跑了!” 见状,扶风会的人一声呼喝,就要阻拦。 但这个时候,侯府众人已经冲杀上来,岂会让他们截杀顾廷枢。 士为知己者死,作为家臣、门客,他们可以为靖安侯而死! “想逃?想得美!” 一直站在边上的长老,冷哼一声,猛地纵身而起,一掌拍向陈实。 “该死!” 陈实瞬间眉头紧皱,他如何是长老的对手。 但生死攸关,也容不得他退缩,用尽全力一掌迎上。 砰! 一身闷响,陈实被从半空击落。 长老的力量虽不是很大,但掌力附带一股霸道的暗劲,瞬间震得陈实半边身子发麻。 “哼。” 长老又是一声轻哼,径直向陈实走来,目光轻蔑。 不是对手。 陈实扶着顾廷枢,眉头紧紧皱起,长老的目标是顾廷枢,如果舍弃顾廷枢,他兴许还有机会逃脱。 但如果这么做,事后靖安侯府肯定不会放过他。 “带老爷逃!” 正犹豫不决,一声嘶吼,金秉仁冲了过来。 陈实扭头一看,只见作为金秉仁对手的金猴面具,此时已经重伤倒地。 金秉仁双眼通红,浑身血气仿佛燃烧一样,直接冲向长老。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手段。 不过他也顾不上多想,趁着金秉仁阻拦长老,带着顾廷枢转身便逃。 轰隆~! 一声轰鸣巨响,陈实整个人仿佛一支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瞬间已经在百米之外。 离弦步! 这门身法陈实昨日才拿到,只来得及简单练习几遍,甚至连入门都谈不上。 没想到,生死攸关之下,竟一下子使了出来。 “滚开!” 看到陈实带着顾廷枢要逃,长老面露愤怒,血气凝聚三头六臂,狠狠拍向金秉仁。 但即使硬挨长老一掌,金秉仁也毫不退让,与此同时,又有两名侯府中人,一脸决绝的冲过来。 第171章 平安归来 陈实一口气奔出三四百米,忽然左脚绊右脚,一头重重栽倒,连同顾廷枢一起滚出去十几米。顾不上脸疼,紧接着爬起,但离弦步怎么也使不出。 这门身法毕竟还未掌握。 “该死!” 咒骂一句,捡起地上的顾廷枢,施展凌空渡虚,继续向西边奔逃。 跃过一座土坡,身后的喊杀声渐渐模糊,很快便彻底听不见。 但陈实不敢丝毫怠慢,夜幕下的旷野,夹着顾廷枢拼命往前跑。 不过四五里路程,也就两三千米罢了,哪怕荒野难行,以陈实的速度,片刻便已经可以望见雍丘城。 只要进了城,他们基本就安全了,毕竟,扶风会再胆大妄为,也不敢追到城中杀害侯爵。 “没追上来……” 稍稍松口气,陈实不禁回头看一眼,并没有看到长老的身影。 即使以命相搏,金秉仁他们顶多阻拦长老几息,不可能真的拖住他,毕竟修为悬殊。 既然如此,长老为什么没有追上来?陈实心中一动,莫非是他安排的援军到了。 此时还未脱离危险,陈实也顾不上多想,几个纵跃奔到城门口。 “我是靖安侯府陈实!侯爷要进城,速速开门!” 一边用力捶打城门,一边大声呼喊。 里面守门的士兵,早已依靠墙角睡着,忽然被陈实吵醒,刚要骂骂咧咧几句,听到靖安侯府四个字,登时一个激灵。 爬起来,跟陈实简单核验身份,不敢怠慢,连忙推动绞盘。 随着吱扭扭的声响,城门缓缓开启,刚打开一道缝隙,陈实背着顾廷枢便一个闪身进去。 施展身法蹿房越脊,不敢丝毫耽搁,直奔靖安侯府。 “大老爷身中剧毒,速速召集城中医师!” 片刻之后到达侯府,对着值夜的奴仆呼喊一声,没有丝毫停顿,仍是飞檐走壁,背着顾廷枢直奔药庐。 “沐姑娘!沐姑娘救命!” 此时已经是深夜,沐云笙早已睡下。 陈实直接来到她的窗前,拍打着窗户大声呼喝。 沐云笙被他惊醒,里面灯光亮起,紧接着门栓响动,房门打开。 “你中气十足,壮得跟头牛似的,喊什么救命。” 沐云笙一脸火气,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 一向淡漠的沐云笙,竟有起床气。 “不是我,是侯爷,他中了剧毒!” 陈实说着话,将顾廷枢放在地上。 只见顾廷枢满脸乌黑,一动不动,在陈实进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动静。 刚才还精神萎靡的沐云笙,登时神色一凛,快步过来,抬手封住顾廷枢几处大穴,然后在他身上一阵推拿摁压。 直到片刻之后,顾廷枢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污血。 但仍旧昏迷不醒。 “还好。” 看到顾廷枢还没死,陈实不禁稍稍松口气。 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抬到医舍。” 沐云笙站起身,仍旧表情严肃地吩咐一句。 陈实将顾廷枢抱起,搬到沐云笙平时给人看病的屋子。 里面一张台案,将顾廷枢仰面平放上去。 沐云笙那边已经从药匣取出一些丸药,一股脑塞进顾廷枢嘴里,然后伸手一摁,顾廷枢脖子一仰便吞了下去。 紧接着,取出银针,双手宛如翻花刺向顾廷枢身体各处穴位。 “大老爷怎么了!” “我父亲呢!” 这边正在医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担心沐云笙能力不够,陈实进府的时候,让人去把城中所有医生请来。主子们因此被惊动,听说顾廷枢中了剧毒,这才纷纷起身赶来。 “你去把他们拦住。” 沐云笙手上没有丝毫停顿,沉声吩咐一句。 陈实点点头退出医舍,随手将门关上。 转过身来,只见李清寒、二夫人、三夫人,还有一些少爷小姐们,正满脸焦急地向这边走来。 “陈实!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说大老爷中毒了!” 到了跟前,一群人将陈实围住,声色俱厉就是一通质问。 “沐姑娘正在为大老爷解毒,大家声音小些,切莫惊扰。” 陈实表情严肃,沉声嘱咐两句。 “我父亲怎么可能中毒!陈实,你在胡说什么!” 顾承烈睁大眼睛,就要上来拉扯陈实。 “烈儿!不得胡闹!” 李清寒站在边上,呵斥一句止住顾承烈。 颇有深意地看一眼陈实。 “没错,先别着急,听陈实怎么说。” 萧凤箫开口,稳住焦躁的众人。 接着看一眼陈实,给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是。” 陈实点点头,紧接着,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当然,他只是将今晚看到的说出,不该他知道的,他一点也没有说。再一个,孙秉义可能和二夫人有关的话,当着众人的面,陈实自然也没有说。 “怎么会这样……” 听陈实说完,众人俱是一脸惊骇。 孙秉义竟然是贼人,大老爷中了毒,险些遭到毒手。 今晚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惶恐之余,一个个在门外求神拜佛,祈求顾廷枢能够平安。 这时,老夫人那边也派来花总管询问情况。 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只让花总管回去说已无大碍。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送来消息,金秉仁他们也回来了。 金秉仁受了重伤,便命其他几个门客、家臣过来问话,所说和陈实一般无二。 接下来,众人不再疑心有他,只管在药庐外焦急守候。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眼看快要天亮,沐云笙这才从屋子出来。 “救活了。” 旁边引的溪水洗洗手,淡淡说一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是长舒口气,李清寒更是一阵虚软无力,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丫鬟及时将她扶住。 戏可真多。 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些人又是一阵祷告拜谢神明。 陈实站在边上,也是长长的松口气,万幸,顾廷枢没死,这么一来,他也就不必遭受牵累。 这边暂时没他什么事,李清寒他们已经进去看望顾廷枢,陈实悄然退去。 顾不上休息,直接返回甜水巷。 院门没锁,进屋之后,只见折柳站在那里。 “怎么样!” 陈实满脸着急,连忙询问一句。 “在里面。” 折柳淡淡说一句,瞥一眼里间。 陈实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只见里间床上,翠浓睡得正沉。 “太好了!” 看到翠浓平安归来,陈实提着的这颗心这才总算落地。 第172章 顾承泽死了 “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虚弱,好好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太好了。” “顾承泽很狡猾,翠浓被他安排在另外一户人家,由两名村妇看管照顾。” 紧接着,折柳将救出翠浓的经过说了一遍。 今晚之前,陈实便安排好,他在明处,和顾廷枢一起行动,折柳则在暗处,伺机营救翠浓。 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顺道杀了顾承泽! 在陈实他们到槐树庄之前,折柳已经先一步到达。 扶风会和黄袍男子大战,战斗波及之下,那两间茅草屋瞬间崩塌,只看到顾承泽,却并未发现翠浓。 折柳便猜测,翠浓被关押在其他地方。 但应该不会太远。 果然,一番搜索之后,在二十多米外的另一座院子找到翠浓。 “辛苦了。” “我审问了看管的两个村妇,顾承泽没有碰翠浓的身子。” “呃。” 陈实不禁有些尴尬,但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确实有种骤然轻松的感觉。 “对了,关于那名黄袍男子的身份,有没有问出什么。” “没有。” “好吧。”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也是预料之中。 五品宗师,绝非顾承泽可以笼络,他为何会帮顾承泽,乃至最后丢掉性命,必定另有原因。 但他具体是何来历背景,又岂会轻易泄露。 “还有一个好消息。” 折柳再次开口,不等陈实询问,直接说道。 “顾承泽死了。” “死了?!” 陈实瞬间瞪大眼睛,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半晌这才回过神,确认一句。 “是长老杀的他?” “是。” 折柳点点头,接着将情况说了一遍。 救出翠浓,将她暂时安置在安全地方,折柳紧接着返回槐树庄,刚好赶上顾廷枢剿灭扶风会剩余人员。 因为顾廷枢在,她没有机会对顾承泽出手,所以一直潜伏暗处。直到再生变故,长老带人出现。 陈实带着顾廷枢突围,一度陷入危险,折柳本想现身相救,但她为了不被发现,距离稍远,而场上的局面又是瞬息万变,根本来不及。 好在,金秉仁催动燃寿神体,短暂拖住长老,给了陈实逃跑的机会。 “燃寿神体?” 听到这里,陈实面露诧异。 “会燃烧寿命的神体吗?” “嗯,一种以寿命为代价,暂时大幅提升实力的神体,很强,没想到金秉仁是这种神体,靖安侯府果然卧虎藏龙。” 折柳点点头,继续说道。 “金秉仁他们被打倒之后,长老原本要去追你,我也做好了拦截准备,这个时候,李长缨到了。” “总算到了。” 虽然一切早已发生,陈实还是不由得长舒口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得知长老也在招募人手,陈实就猜测,长老的目标会不会是顾廷枢。如此一来,自己怕是会受到波及。 所以,陈实让折柳连夜赶到葛冈县,暗中给李长缨报信。 李长缨手里有六百精兵,葛冈县距离雍丘城不过四五十里,昼夜兼程的话应该可以赶上。 但直到长老来袭,顾廷枢已经危在旦夕,也不见李长缨带人出现,陈实还以为他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好在,只是稍微晚了一些,终究还是来了。 “李长缨手下六百精兵全部带来,长老修为虽高,却也不敢硬拼,只能撤退。临走之时,他一掌打死了顾承泽。” “确定死了吗?” 陈实连忙追问一句,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总归有些不放心。 “脑浆迸裂。” 折柳点点头,淡淡吐出四个字。 听到这四个字,陈实彻底放心了。 脑浆子都出来了,断然不可能还活着。 当时情况虽然紧迫,但以长老的修为,杀一个八品的顾承泽,确实一掌足矣。 “先是处心积虑要杀顾廷枢,计划失败,临逃跑的时候也要杀了顾承泽……” 略微沉吟,陈实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轻笑,这位长老,貌似也和靖安侯府有仇怨。 对于他的真实身份,陈实不禁有些好奇。 不过,陈实并不打算去探究长老的真实身份。 知晓长老的真实身份,眼下对他并无意义。 而且,正所谓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一旦知晓长老的真实身份,长老必定将他视为威胁,从而想方设法将他除掉! 扶风会长老,五品宗师,与这样的人为敌,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天亮了。” 说话间,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渐渐亮起来。 “嗯,总算是天亮了。” 陈实望一眼外面,不由得长舒口气。 折腾了一夜,一度命悬一线,万幸,最后有惊无险。 而且,虽然因为顾廷枢、长老掺和进来,使得事态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但最终还是如同陈实计划的那样。 救出翠浓的同时,杀了顾承泽! 最初就是在这间屋子,顾承泽交给陈实那件差事,从那开始,就如同一柄利剑一直悬在陈实头顶。 直到现在,这个威胁终于除掉,陈实总算可以过安心日子了。 “不要杀他!” 感慨之时,里间忽然传来翠浓慌乱的叫喊声。 陈实连忙奔向里间,只见翠浓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神色慌乱、目光浑浊,好似做了噩梦,当看到陈实,不禁怔住,直到片刻之后,目光渐渐清明,这才意识到,此时并非做梦。 “陈郎。” 一声呼喊,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陈实快步过来,一把将翠浓揽在怀里。 “我在。” “我梦见顾承泽要杀你。” “放心好了,没事了。” 陈实不断安慰,轻轻拍着翠浓后背。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翠浓情绪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此时看一眼外面,早已不见折柳的身影,和往常一样,悄然退去,如同影子默默守护陈实。 “顾承泽真的死了吗?” “死了。” “那以后都没事了?” “对。” 陈实点点头,笑着抚摸着翠浓的头发。 “从今往后,我们可以安心过我们的日子了。” “真是太好了。” 翠浓点点头,又是喜极而泣。片刻之后止住眼泪,抬头看向陈实,满脸深情。 “从今往后,我彻彻底底是你的人了。” “嗯。” 陈实轻轻应一声,心中想着,也是时候将翠浓的卖身契拿回来了。 “陈郎。” 翠浓再次开口,声若蚊蚋,带着一丝羞涩。 “不该好好庆祝庆祝吗。” “嗯?” 陈实微微一怔,再看翠浓一副病如西子模样,确实别有一番情趣。 第173章 向老爷要两个女人 歇息一日,第二天上午,陈实这才回到侯府。 “什么?二爷死了!” 刚到值房这边,便听到消息。 顾承泽死了。 昨晚,八百里加急从边疆传来消息,顾承泽率部与敌寇英勇交战,斩首十余,大胜凯旋之际,中敌寇暗箭,不治身亡! 陈实睁大眼睛,这是谁编的谎?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顾承泽死在扶风会手中,这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他私自从边疆跑回来,这和逃兵何异?让靖安侯府的脸面往哪放。 编了这么一个理由,不但解释了顾承泽的死因,也维护了侯府颜面,可谓两全其美。 “啧啧,贼虏太凶残了。” 说完之后,冬青连连咋舌,一脸唏嘘。 “确实凶残。” 陈实随口应了声,接着起身。 “我去府里看看。” 不论怎么说,顾承泽是他之前的主子,主子死了,他这个旧仆岂能不露面? 而且他也想知道,萧凤箫是个什么反应! “陈管事,您来得正好,大老爷唤你过去。” 刚过了角门,一名小厮迎面过来。 大老爷? 大老爷唤他何事,如果单纯叮嘱他,不得将顾承泽真正死因说出去,完全没有必要。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实懒得多想,总之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可是刚刚救了大老爷的命! 而且,就算大老爷没有传唤,他也要找个机会去求见。 到了书房,只见顾廷枢和上次一样坐在那里。 但气息虚浮、脸色苍白,显然还很虚弱。虽然毒素已清,但毕竟中毒太深,已然损伤身体,没有一些时日的调养,估计无法完全恢复。 “见过大老爷。” 陈实上前两步,躬身见礼。 顾廷枢抬抬手,示意免礼。 “承泽的死讯,听说了吗。” “听说了。” 陈实点点头,装作满腔悲痛模样。 “敌寇阴险暗箭偷袭,二爷死的太可惜了!” “……嗯。” 顾廷枢看一眼陈实,微微点头。 果然是个聪明人。 只是戏太假了一些。 既然陈实知道对外该怎么说,顾廷枢也就不必多费唇舌提醒,直接说正事。 “再过几日,承泽的尸首就会从边疆送回来,届时由你协助周秉智,操办丧事。” “我?” 陈实瞪大眼睛,着实有些意外。 作为侯府嫡子,顾承泽的丧事可不是一件小事! 之前顾承荣、顾承恩的丧事,都是几位总管负责,陈实区区一个管事,如何担此大任? “金秉仁受了伤,至少得修养一个月,花总管一向不管这些事情,现下就只剩一个周秉智,如何忙得过来。” 顾廷枢叹口气,却好似直接忘了孙秉义这号人,连提也没提,接着直接吩咐道。 “一切皆有旧例遵循,你不必太多顾虑,只管协助好周秉智即可。” “是!” 陈实沉声领命,表情严肃。 这等丧事,原本都是总管负责,此时让他协助,顾廷枢对他的提携之意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陈实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承泽提拔起来的,他的丧事,你要好好操办。” 顾廷枢又是轻叹口气,好像一下子苍老许多。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生大悲,更何况不过半年,顾廷枢已经连丧两子。 “老爷,您要多多保重身体。” 陈实上前半步,一脸真切地安慰一句。 顾廷枢抬抬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很快恢复过来,又是威仪凛然的靖安侯。 “待承泽的丧事办完,赐你枯木神体。” “……神体!” 陈实再次瞪大眼睛,面露惊讶。 武夫九品,每一品之间都判若鸿沟,但只有达到六品,才真正开始步入超凡入圣的境界。 根本原因,就是神体。 正常情况下,凝聚神体和晋升六品保持同步,但也有个别情况,可以通过特殊方式,先行获得神体。 比如顾含璎的玄霜神体。 实际上,陈实的神力象胎也算半个神体。 具备神体之后,只要按部就班修炼,便可自然而然进阶六品。 也就不存在瓶颈桎梏。 要知道,虽然品级越高武夫数量越少,但六品和七品相比,可谓断崖式减少。 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凝聚神体。 而神体,也成为许多武夫终其一生无法打破的瓶颈。 陈实虽然有信心,将象王桩推演到玄阶武学,从而凝聚神体,晋升六品,但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也不敢保证。 如果有了枯木神体,便可以先行晋升六品。 六品小宗师,远非七品武夫可比。 神体并非唯一,在具备枯木神体的同时,陈实仍可以继续推演象王桩,凝聚对应神体。 就比如沉璧,就是要凝聚凝玉、踏岳两大神体。 “多谢老爷提携!” 若是得到枯木神体,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对陈实都是一件有益无害的大好事。 回过神来,陈实连忙拜谢。 顾廷枢又是抬抬手,不以为意。 接着表情骤然严肃,沉声说道。 “另外,我要你继续潜伏扶风会,调查府中还有谁是扶风会成员!以及,那个戴青铜面具男子的真实身份!” “是。” 陈实应声领命,一脸郑重。 但实际上,根本没放在心上。 靖安侯府还有谁是扶风会的人,他眼下就知道两个,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李清寒,这能告诉顾廷枢?当然不能。 至于调查长老身份,除非他活腻了。 顾廷枢虽然交代了任务,但他‘没这个能力’、‘办不成’,顾廷枢应该也不会因此将他怎么样。 “差事交代完了,咳咳,下面说说怎么赏你。” 顾廷枢止住咳嗽,淡淡说道。 “前晚你将我背回来,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这……” 陈实略微沉吟,目光陡然坚决。 “小的不求高官厚禄,只想向老爷要两个女人!” “谁。” “翠浓和听雨。” “嗯?”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顾廷枢,瞬间脸色一沉。 听雨是顾承泽的通房丫鬟,他自然知道。至于翠浓,他也曾听下人禀报过。 这两个都是顾承泽的女人! “陈实!你好大的胆子!” 顾廷枢一声呵斥,目光中一抹杀意闪过。 觊觎主子的女人,和孙秉义一样,当真该死! 第174章 拿回翠浓卖身契! “……求老爷开恩!” 顾廷枢威严的目光之下,陈实再次行礼恳求,并未丝毫动摇。 顾廷枢眉头一皱,直到片刻之后,脸色这才重新舒缓。 陈实和孙秉义毕竟不同,孙秉义妄图染指的是小姐,可谓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但陈实要的,不过两个婢女罢了。 而且,不论翠浓还是听雨,都没有名分,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顾承泽的人。 略微沉吟,顾廷枢再次开口。 “那个叫翠浓的可以给你,但听雨是承泽的通房丫鬟,身份不同,不能给你。” “大老爷……” “不必再说!” “……是。” 陈实还想争取,但顾廷枢态度强硬,陈实皱皱眉,不敢再多说什么。 至少,先将翠浓的卖身契拿回! 至于听雨,陈实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也会帮她,只是显然,眼下时间尚未成熟,还要再等等。 事情已经说完,顾廷枢摆摆手,示意陈实可以离开。 关于翠浓的卖身契,稍后他会吩咐人交给陈实,并且去衙门那边注销。 “小的告退。” 陈实再次行礼,退出书房。 太好了! 刚走出门,陈实用力挥挥拳头,难以克制的满脸兴奋。 翠浓终于自由了! 如此一来,他们两人皆是自由之身,谁也不能再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陈实恨不能立即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翠浓。 但是可惜,还有事情要做。 陈实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绪,先去见周秉智。 顾廷枢命他协助周秉智操办顾承泽丧事,周秉智为主,他为辅,自然要去沟通请示一下。 走在路上,只见府里各处一片肃穆,所有人都阴沉着脸色。 顾承泽死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就算他再不受宠,那也是侯府嫡子。 更何况,顾家刚刚死了一位少爷。 “周总管。” 来到周秉智这里,只见他正在翻看一堆账目,一脸的烦躁。 孙秉义身死,金秉仁重伤,花总管其实不怎么问事,府里大小事情,一下子全落在周秉智这里。 这又赶上顾承泽的葬礼,事情比平时多出几倍。 周秉智一向懒散,这次算是有他受得了。 “先坐,你先坐。” 周秉智随口招呼陈实一句,却是头也没顾得上抬。 陈实也不着急,找个地方坐下等待。 看着焦头烂额的周秉智,心中沉吟。 他原本以为,那个坛主是周秉智,最后如何变成了孙秉义? 陈实之所以如此认定,是因为密室所在的院子在周秉智名下。但周秉智和孙秉义作为异性兄弟,送他座院子也不算什么。 至于为何没有过户,以他们的身份,这座院子实在不值当费这个事。 而且,以那个坛主的谨慎作风来看,确实也不可能直接将密室建在自己名下的院子。 陈实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太过着急,以至于疏忽了。 暂时不去深究这些,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周秉智不是坛主,他当初拦住周秉智,摊牌威胁,也就不成立。 但结果是,坛主确实召集了大量人手,去刺杀顾承泽。 原本中止的任务,忽然不惜代价重新启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陈实再次看一眼周秉智,瞳孔微微收缩。 哪有这么多巧合,既然坛主是孙秉义,很可能就是周秉智给孙秉义传的话。 如此也就是说,周秉智知道孙秉义扶风会坛主的身份! 但陈实误认为周秉智是坛主,以此要挟,孙秉义其实没有暴露,是安全的,孙秉义为何又要受陈实要挟,不惜折损大量人手刺杀顾承泽? “乌龙了。” 回想那日要挟孙秉义说的话,陈实忽然明白了。 他当时说‘堂堂靖安侯府总管,竟然是扶风会坛主’,并未直接提周秉智的名字! 想来因此让周秉智误以为,陈实知晓孙秉义是扶风会坛主。 想清楚这些,陈实又是暗暗摇头。 阴差阳错,这都是什么事儿。 不过,他又感觉哪里还是不太对,这件事真的就只是这么简单吗…… “你来的正好。” 正想着呢,周秉智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陈实。 “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你赶紧搭把手。” “是。” 陈实笑着应声,起身过来。 紧接着,周秉智拿出一打单子,开始跟陈实分派任务。 和顾承恩一样,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加上出殡什么的,差不多要忙活两个月时间。 这两个月里,除了府中采买、布置、人事安排等一应事务之外,关键的还有宾客的迎来送往,作为侯府,来参灵祭拜的非富即贵,公卿也不再少数,都不能差了半点礼数! 宾客又分外男和内眷,加之身份不同,负责招待的人、礼数又有不同。 “确实有些麻烦……” 只是听周秉智说着,陈实面露难色,头也不禁大起来。 “何止是麻烦。” 周秉智叹口气,接着又是苦笑说道。 “这样,你我分下工,你主内我主外。” “怎么个内外?” “丧礼所需采买,如何布置,以及府上人事安排,全由你负责。宾客的迎来送往,全由我照料。” “好!” 陈实点点头,当即应下。 不得不说,周秉智很照顾他。 采买、布置、人事安排,看似事情多,实则都有旧例可循,只要照章办理即可。 相比之下,迎送宾客,才是各种局面纷乱,而且一个处理不妥,事关侯府颜面,就是大麻烦! 再一个,谁不知道,采买是个肥差,这一场葬礼办下来,花银子如流水,少说也有几万两的好处回扣! 周秉智主动揽下麻烦差事,将简单且油水大的差事让给陈实,岂不是照顾? “多谢周总管照顾。” 想到这里,陈实又是道谢。 心中琢磨着,等丧礼办完,其中好处,也要拿出一份分给周秉智才是。 “你我都在侯府当差,相互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周秉智笑着摆摆手,又是正色说道。 “二爷的丧礼是大事,咱们当下人的,只管将差事办好就是。” “是。” “好了,咱们再好好商议一下。” 紧接着,周秉智又拿出一打单子,开始和陈实具体商议。 一场葬礼,千头万绪,一直说了两个多时辰。 等陈实从周秉智这里出来,已经是过午。 “去看看吧。” 陈实望望天色,顾不上吃饭,径直往内院,去见萧凤箫。 第175章 我的二爷哎~ 过了二门,进入内院,氛围相比外面越发沉重,隐隐可以听到哭声。 陈实径直往前走,来到顾承泽院子门外,哭声越发清楚,刚才听到本就是这里传出来的。 昨晚就送来消息,现在还哭呢。 真心也罢、假意也好,总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实推门进去,院子里没看到人,听声音,应该都在萧凤箫屋子。 也对,要是不在萧凤箫跟前哭,岂不是白哭了。 陈实整理衣衫,从嘴角沾点唾沫涂在眼睛下面,这才过去。 刚到门口,恰好又碰到芸儿从里面出来。 和上次顾承恩死的时候一样,两眼通红,肿得和一对核桃似的。 “辣椒又抹多了?” 陈实抓着芸儿的手,轻笑着打趣。 “这次是洋葱。” 芸儿低声说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谁承想那东西也这么辣。” “呵,快去洗洗吧,弄得眼睛怪难受的。” “算了,这样旁人看着也好看点。” 芸儿无奈地叹口气,接着示意里屋。 “都在里头呢,你过去露个面吧。” “嗯。” 陈实应了声,又弄点口水抹在眼角,刚才的干了。 “我的二爷哎~!” 刚到门口,嗷呜一嗓子哭喊起来。 里面的哭声原本已经小了,想来是哭累了,听到有人来了,瞬间又是哭声震天。 陈实进来一看,这院里的婆子丫鬟坐在地上,一个个扯着嗓子飙着劲地哭。 只不过,大多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听雨坐在人群中,不禁多看了陈实两眼。 “我苦命的二爷哎~!” 不管这些婆子丫鬟,陈实又是嗷一嗓子,直接走向里间。 里间榻上,萧凤箫没梳头发、一身缟素,手里拿在手绢不住地擦拭眼泪。 两只眼睛也肿得和核桃似的,是真哭成这样,还是也低估了洋葱的威力? 旁边还有一名妇人,看上去也就比萧凤箫大几岁,穿着虽然素净,但都是高档面料,不住地安慰着萧凤箫。 “见过荣大奶奶。” 陈实认出,这是顾承荣的遗孀,也是靖安侯府的大奶奶。 作为嫂嫂,又都是二房的,特地过来陪着安慰萧凤箫。 荣大奶奶冲陈实微微点头,手掌轻轻拍着萧凤箫。 陈实这才上前两步,到了萧凤箫跟前,哇呜一声。 “二奶奶来~二爷的命咋这么苦啊!他就这么撒手去了,让咱们可怎么活哎~!” “噗!” 正装模作样抹眼泪的萧凤箫,被陈实这一嗓子,噗嗤一声差点没笑喷出来。幸好她反应快,连忙用手绢捂住,这才没有被人看到。 调整情绪,眼睛使劲剜了陈实一眼,一肚子坏水的鬼东西,存心的吧。 “呜呜~谁说不是呢!” 但萧凤箫也不能说,只能配合着呜呜咽咽,又哭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荣大奶奶看陈实一眼,又是心疼地拍着萧凤箫。 “这才刚好一点,你又招她眼泪。” “是是是,小的该死,二奶奶,您可要好好的,人死不能复生、黄泉路上无老少,您节哀顺变吧。” “……哎。” 萧凤箫指甲用力抠着手心,心道陈实这个小浑蛋,怎么这么多俏皮话,勉强应了一声。 陈实这边有一搭没一搭来回说着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萧凤箫呜呜咽咽胡乱应着。 “我来了也半日了,院子里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看看,过会再来陪你。” 荣大奶奶反应过来,这主仆两人怕是有话要说,说着站起身。 “嫂嫂慢走,我这浑身没力气,就不送你了。” 萧凤箫点点头,对着外面吆喝一声。 “芸儿,送送大奶奶。” 芸儿应声进来,将荣大奶奶送出去。 如此里间里,就只剩陈实和萧凤箫两人。 “小王八蛋!刚才存心让我出丑是不是!” 萧凤箫一副发狠的样子,用力在陈实身上掐一把。 “哎呦~!我的二爷来!” 陈实疼得直掉眼泪,又是嚎啕一嗓子。 “噗!” 萧凤箫噗嗤笑出声,收回手,又是气恼地用手帕抽打陈实。 见萧凤箫这样,陈实也不禁笑笑。 萧凤箫并未因为顾承泽的死而难过,他心里莫名的畅快。 “我问你!顾承泽到底怎么死的!” 萧凤箫忽然又是眼睛一瞪,一脸严肃。 她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不是说了吗,在边疆被贼虏杀了。” “呸!顾承泽有几分尿性,我能不知道?他能去杀敌?说他在边疆睡女人,马上风死的,我倒是还信几分。” 萧凤箫轻哼一声,接着说道。 “大老爷前脚受了重伤,顾承泽后脚就死了,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关联,鬼才信呢!” “二奶奶英明!” 陈实竖根大拇指,也没有隐瞒,紧接着,将顾承泽的真正死因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说早就知道顾承泽已经回来,更没有说顾承泽对他的要挟。只是说跟随大老爷出城,意外看到顾承泽。 “这个该死的东西!咎由自取,死了活该!” 但萧凤箫何等精明,当即猜出,顾承泽回来怕是没安好心。 咒骂一通,稍稍缓口气,忽然抓住陈实的手,两眼含情地看着他。 “现在顾承泽死了,你可算是如意了。” “我……” 陈实不由得心里一荡,下意识捏了捏萧凤箫的玉手。 真滑、真润。 “二哥哥!呜呜!二哥哥!” 这边正说话,外面又传来哭声,又有人来了。 “你等晚上再来。” 萧凤箫瞅一眼外面,对陈实低声说一句。 陈实点点头,用力摸一把萧凤箫的手,这才转身出去。 萧凤箫白了陈实一眼,然后拿起手帕,又是装作一脸哀怨的样子。 刚走出里间,只见一名年轻公子哥肿着眼睛进来,另外还跟着顾含璎。 陈实认出,这年轻公子正是顾承勋,靖安侯府五公子! 也是顾含璎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五爷、四小姐。” 陈实对两人轻施一礼,接着错身过去。 顾承勋没有理会,径直往里间去了,顾含璎跟着,却忍不住扭头多看了陈实一眼。 “哼。” 这边出了屋子,刚才还一脸悲伤的陈实,一声轻哼,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死了好啊。 确定了顾承泽的死讯,这下他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整理整理衣衫,陈实背着手向外走,身后哭声渐渐听不清楚。 等出了院子,又回头望一眼,萧凤箫让他晚上再来,正事还没说、还没办,是得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