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缠欢》 第一章 棒打鸳鸯(PK期间,宝宝们不要养文呀,求求追读)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 沈晏两家即将联姻的事早就传开,今晚这场,说是相亲也不为过。 沈昭宁刚从国外飞回来,落地后才知道哥哥要出席晚宴不能去接她,爸妈和姐姐也不在国内,她不想一个人回家才来的这里。 刚走过圆桌,就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沈小姐?” 她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岁左右,深蓝色西装,眉眼有些熟悉,看两眼就能知道跟那个人有几分相似,但相比之下气质温和许多。 “我是晏司琤。”年轻男人伸出手,“晏斯礼的弟弟。” 听到他提的名字,沈昭宁愣了一下,又怪异的看他一眼,怎么会有人引用哥哥介绍自己。 秉持着社交礼仪,她还是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男人的手掌。 “沈小姐,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我家老爷子昨天还在说,两家是世交,我和你年纪相仿,应该多走动走动,没想到这么巧,这么快就遇上了。” 这话说得巧妙,年纪相仿,家世相当,多走动的下一步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心照不宣的交换眼神,更猜测这两人或许是这场联姻的主角。 沈昭宁的手指蜷了下,她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却只觉得冒犯得很。 介绍自己就介绍自己,提别人做什么? 没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从边上取了两杯酒递上来。 “沈小姐,我敬你。” 她没有接,先天性心脏病是不能喝酒的。 “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一两口而已,也不醉人,意思意思就行。”晏司琤笑着,“沈小姐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沈昭宁咬着唇,手指攥着裙摆,眼神开始往别处瞥,来个人救救她吧。 这么多人看着,万一等会遇上他哥了怎么办? 跟前男友分手后,也许要跟他弟弟联姻? 那很吓人了。 “我真的不能……” 话没说完就听到另一个声音,“昭宁啊,怎么在这儿站着呢?” 过来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翡翠项链极其扎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司琤也是,也不让妹妹先坐下休息。” 晏司琤已经先一步喊人问好,过来的是晏家二夫人,晏司琤的母亲。 尽管之前了解过,但已经过去三年,记忆多少会模糊。 纪念慈笑着拉上她的手,一副亲昵模样,“我正想着找你,原来,你已经和司琤聊上啦!” 看架势一时间是不打算放她走的,沈昭宁认命,端着礼仪教养,回应着纪念慈不痛不痒的问候。 可这明明是充满温馨的宴会厅,室内恒温,她却总觉得后背发凉。 闲聊间隙转头瞥了眼周围,正巧前方忽然一阵笑闹声。 沈昭宁看过去,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抵住额角,淡然听着身边人讲话。 远远看着,他跟身边人似乎谈得挺高兴,碰了个杯,男人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向她的方向投射,不出意外两人视线碰撞。 沈昭宁不过是多停留两眼,明明那双眼睛沉着冷静,越过人潮看到她也没有泛起波澜,可她却膝盖一软,踉跄一下。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当初地下恋,分手时她说尽了伤人的话。 之后他车祸危在旦夕,她没去看过他。 她当时心脏病发作进了icu,自身难保。 可他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或许会觉得,自己无情无义吧。 旁边晏司琤和纪念慈一唱一和,不知道聊到哪里,只见那酒杯距离沈昭宁近了些。 看她身形不稳,手掌向上,托住她小臂,“沈小姐,身体不舒服吗?” 收回视线,沈昭宁赶紧摇头,抽回手臂,眼神乱飘,手指稀里糊涂捏住面前的酒杯。 纪念慈见沈昭宁的举动,只当她是听晏司琤提起的话题来了兴致,手肘轻轻撞击儿子,拉着她继续下一个话题。 找人搭讪无非是投其所好,晏司琤也知道沈昭宁从小被娇养长大,爱好也跟圈里的公主们大差不差,就从珠宝首饰入手,又有纪念慈配合,开了头聊下去。 沈昭宁不敢再乱看,但身后的阴凉始终没散,不转头都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指腹捏住酒杯的力道逐渐加大,只觉得今晚踏进这个宴会厅就是个错误。 内心紧张又尴尬,她逼着自己投入和晏司琤的对话,想要以此杜绝杂念。 晚宴邀请京北各家豪门,平时和晏斯礼关系好的兄弟也来捧场。 宋煜津也看到了那一幕,放下酒杯调侃,“怎么你家做东的场,你这弟弟每次都跟不同人交涉?” 梁怀顺着晏斯礼的目光望去,晏家兄弟之间的关系他知道点,晏斯礼跟不远处那位的关系,前几年他多少也有察觉。 “听你家老爷子的意思,就是沈三小姐了?”宋煜津见没人搭理他,就继续猜测。 他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沈家这一辈适婚的并不多,除了沈昭宁前面已婚的大哥和订婚的二姐,只剩下她自己和一个妹妹。 两人本来都在国外,如今沈昭宁却回来了,很难不让人猜测联姻会落到她头上。 晏斯礼改换双腿交叠而坐,没分出眼神,“我不知道有她这个弟媳。” 梁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噙着笑,“斯礼家里这只花孔雀,你是头一回见吗?” 晏斯礼心思不在和自己人的谈话身上,只见才跟对视过的女人,跌了下不说,还跟对面的男人亲近不少。 酒杯接了,话也搭了。 晏司琤不知道跟她讲了什么,沈昭宁转而面对纪念慈说话的间隙,脸上的笑容化作细针,狠狠刺入他身上。 好得很,见到他就躲,还跟晏司琤谈笑风生! 边上人还在感慨,看着交谈的两人,兴致不错,“你们别说,要不说知道点内情,我都想说句般配。” 晏斯礼闻言,眼中划过一丝寒凉,搁置手上的酒杯,迈开腿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宋煜津好奇,“这是干什么去?” 手上酒杯被梁怀的碰上,耳边是意有所指的解释,“棒打鸳鸯吧。” 纪念慈恨不得今晚就把婚事定下来,按理来说晏司琤不必上赶着讨好沈昭宁,两家同是京北豪门,底蕴深厚,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细分下来还真说不清谁家更胜一筹。 只是晏家二房势弱多年,而沈昭宁又是家里捧在手心宠着长大的,现在长信集团掌权人是她亲哥,要是能顺利结婚,二房有了长信集团助力,就能跟晏斯礼争上一争,谁能不心动。 想到这儿,纪念慈不免催促儿子:“昭宁啊,你瞧司琤,说多了忘事,让妹妹举杯这么久。” 晏司琤会意,“昭宁妹妹,我敬你。” 周围全是各种恭维声,沈昭宁却全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跟那人对视后的怪异感觉越来越重,看着晏司琤的动作,下意识跟着将酒杯靠近自己唇边。 然而,唇瓣并没有接触到杯壁,反而是男人的手背挡在中间。 沈昭宁没回神,嘴唇猝不及防贴上,温热的触感瞬间从上至下传遍全身,后背一阵酥麻,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充斥着她,连带着也回忆起一些不合时宜的场景。 她赶紧闭眼,将那些画面赶出去,头往后挪动,目光里全都是他的身影。 裁剪利落的深黑色西装,腕间宝石袖口耀眼夺目,眼神深邃冷峻,身姿挺拔,周身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光下阴影罩在她身上,她看着,呼吸不由得凝滞。 “哥。”晏司琤叫了一声,示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晏斯礼没应,转头,声音蕴含怒意,像是忍了许久, “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还敢喝酒?” 第二章 闹什么 沈昭宁睫毛轻颤,张了张嘴闭上。 好凶! 纪念慈先被他的语气吓到,面露不悦,“斯礼,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接过酒杯重重放在一旁侍者的托盘上,声音荡在几人之间,“她身体不好,劝她喝酒,出了事,婶婶可担待不起。” 转而碰了碰沈昭宁手臂,下巴扬起,朝着楼梯方向。 “不能喝酒就上去休息,二楼是你哥的休息室。” 沈昭宁还没回神,愣着看了他好一会儿。 之前离得远,现在在看这双眼睛,只觉得比起三年前,更深邃,一望无际,像淬了墨。 只是两次对视,又让她心里痒痒。 还有刚才意外触碰的手,即使自己极力克制,也很难不想起这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她手上任她摆弄的样子,更有甚时,上面还会带着她的牙印。 回忆上头,沈昭宁脸颊一热。 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吸引力,不会受时间影响。 侍者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做出引路姿态,隔绝晏司琤母子。 晏斯礼等人走出几步才抬脚,临走前视线扫过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液体,眉头有了微妙变化,掠过晏司琤母子的眼神带着警告意味。 现在他是中启集团的掌门人,面上看着只是高冷矜贵,内里却是浑身带刺,一不小心就要见血的。 连纪念慈这样的长辈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别人,自然也没人再上赶着凑热闹,只能悻悻看着两人离场。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纪念慈恍然大悟,手臂僵硬着放下酒杯。 晏司琤对这些事了解不多也就算了,可她是常住京北的。 沈家三小姐身子弱,自小备受宠爱,被一家子捧在手心。 她急着拉进儿子跟她的距离,居然让她喝酒! 纪念慈垂下眼,最终闭上眼呼出气。 真是……蠢! 侍者将沈昭宁带到房间后,退到门外等候。 屋内全铺了地毯,沈昭宁躲过别人劝酒,长舒一口气,就近坐到沙发上,摇着腿将高跟鞋甩下来。 带着点发泄意味,没想到晏家人这么能聊,没想到自己这么大意,居然差点喝酒! 脚下一用力,高跟鞋飞出一小段,碰到茶几停下,还有一只鞋在脚上,门边就传来皮鞋的踩踏声。 晏斯礼松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两颗,看到屋内景象不由愣了一瞬,像是被逗笑,扯动唇角, “闹什么?” 沈昭宁慌乱间松开裙摆,脚尖勾回高跟鞋踩在上面,礼服裙摆正好遮住双脚。 “没有。” 她别开头,男人已经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慵懒,眼中却是不变的平静。 屋内点着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侍者端着托盘进来,正中央是茯苓奶冻,乳白通透,随着侍者走路动作晃动,泛着稀碎柔光。 由于身体弱,沈昭宁的人生失去了许多乐趣,在一堆清淡下午茶里,挑挑拣拣喜欢上了这道养生甜品。 没胃口的时候就拿来垫肚子,整个京北拿手这道甜品的厨子都在沈家。 第一次吃晏斯礼家做的茯苓奶冻时,她并不习惯,但第二次吃时,味道居然跟家里的一样。 “口味变了?” 见她只是看着桌上的碟子不动,晏斯礼微微抬头,看了眼手机信息后放下。 沈昭宁端起,“没有。” 银勺划过口腔内壁,沈昭宁还在懊悔,早知道会撞上前任,就自己回家待着了。 嘴里含着点心,眼睛却不断偷瞄,男人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放下手随手整理袖扣。 “出国一趟厉害了,还敢喝酒?” 沈昭宁双手捧着瓷碟,听他说话心中一咯噔。 她哪里是敢喝酒了,还不是看到他尴尬的! “不喝,”她站起来,佯装淡定开口,“没好意思拒绝。” 她倒是没说错,沈家担心她的身体,出行时不是保镖也会有家人陪伴,拒绝人的事,确实少有需要她自己动手的。 沈昭宁说话间视线掠过对面人,无论眼神还是动作,都看不波动,估计是真的对她这个人没感觉了吧。 毕竟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现在见面没有冷嘲热讽掐架就很不错了。 晏斯礼蹙眉,不满她急着站起来,话到嘴边却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 “晏总,沈总到了。” 不等他开口,沈昭宁慌乱穿上鞋,只想逃离晏斯礼身边的低气压。 晏斯礼刚站起来,外面人听到他的指示,已经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有着利落分明的轮廓,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眼型偏长,眼神清冽,自带疏离感。 “哥哥。” 沈亦廷应声走来,这些天忙着没跟她视频,现在看到她,只觉得又瘦了,明明是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现在看也觉得不合身。 倒是那张小脸,带着淡妆,唇红齿白,喊他时一如既往的温柔乖巧。 “刚被家里那几个老顽固缠住,谢谢晏总为阿宁解围。” 沈亦廷站到她身边,与晏斯礼简单寒暄,没打算坐下。 看出他的意思,晏斯礼主动离开,给两个人留出空间,只是路过沈昭宁身边停下,眼神留在她身上的时间已经引起沈亦廷侧眼。 赶在他开口前,晏斯礼勾唇,“身体不好别碰酒,回见沈小姐。” 随后朝沈亦廷点点头,临走时的目光却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沈亦廷手掌搭在她肩上,最先触碰到的是柔软的丝带。 宽厚的手掌发力,带着她往自己身后走,眼神瞥见桌上剩了一半的甜品,“有没有不舒服?” 沈昭宁摇头,双手缠上身边男人手臂,沈昭宁整个身体靠上去,嗓音甜美,笑起来时唇边酒窝凹陷。 “哥哥,你别听别人瞎说,我没喝酒!” 过来路上已经有人汇报了楼下发生的事,沈亦廷指腹轻轻掐住妹妹脸颊,不做苛责。 “跟哥哥回家。” 沈昭宁乖乖跟在他身后,迎着满堂目光坐上车。 车门关闭,她还是忍不住发问,“哥哥,让我回国,还有别的事对吗?” 第三章 阿宁只需要平安健康就好 “阿宁,刚才见过晏司琤了。”沈亦廷没打算瞒她,“感觉怎么样?” 沈昭宁垂眸,毫不客气,“见我身边没人,跟饿狼扑食一样过来,还劝酒,没礼貌,印象不好。” 沈亦廷嗯了声,“虽然是晏老爷子挑的,”他从边上取出文件递给沈昭宁,“但娶你确实不够。” 文件内容无非是沈家赶在晏老爷子动手前收集的,这些年晏司琤身上那点事。 外人都说晏家二房长子温润如玉,可并不经查,这才多久,就从老爷子精心编制的完美外衣上划了口子,找到最本质的他。 “那联姻可以不继续了?” 沈昭宁欣喜,对文件内容谈不上震惊,世家混不吝大多这样。只是回忆宴会厅的画面,晏家二房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 欣喜过后很快平静下来,别人或许还有疑惑,但自己人清楚,沈晏联姻是出于家族、家业等各个方面不得不进行的。 “我把阿瑜转回爸妈那儿,你要是想见,回头国内事办好了再去。”沈亦廷摸到扶手箱里的烟,没开盖,只拿在手上把玩,“晏司琤有野心,他跟晏斯礼早晚要对上。至于联姻,依我看不如借此机会,换一个。” 明面上沈家有两个人选,可沈四小姐沈昭瑜半年前受刺激精神失常,现在还在医院,根本不可能联姻。 而沈昭宁从小体弱,要是被卷进晏家夺权里,身体迟早受不了。 晏老爷子推出晏司琤,又把他包装好,原先沈家不好换人。 是沈亦廷亲自找到晏家,才将婚期延后三年,只不过晏家也不肯完全服软,要求今年就要订婚对外公布。 他本打算继续将沈昭宁留在国外,再怎么也要等到晏家安定再回来,可文件里的内容,打乱了计划。 换一个人,既能满足联姻需求,又不危急到晏斯礼的地位,婚后再由两家做主把两人送到国外,到时候沈昭宁想过什么生活,全都她说的算。 “换人,晏家会同意吗?” 晏斯礼和晏老爷子不对付,晏司琤已经是老爷子最拿得出手的孙子了,剩下无论是谁,沈亦廷都有把握能完全拿捏。 他伸手抚上身边女人后脑,手掌微微揉动,“阿宁只需要平安健康就好。” 两人今晚的谈话都在刻意避开一个人,提到换人时,也心照不宣掠过他。 沈亦廷先发制人,隔天就将文件和退婚协议送到晏家,晏老爷子急着让人把什么都不知道的晏司琤喊回来。 晏司琤刚见到老爷子,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老宅门外就先后停了几辆漆黑保镖车。 沈昭宁在他身边,晏家老宅她往年跟着家人倒是来过,只不过上回这么大阵仗,是三年前她和晏斯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他家。 沈家为了她的身体出事得到及时治疗,家里一直配备医生。 三年前那一阵,她本打算到临市庄园住半个月玩玩,却因为水土不服匆匆回京,之后咳嗽感冒持续了十来天。 那段日子沈家人气场都不对,正逢沈亦廷和晏家合作推进关键时期,家庭医生提出,晏家长房从前给夫人调养身体的温泉山庄已经被晏斯礼修好,对沈昭宁的身体恢复有益。 彼时晏老爷子年纪大了,偏偏后辈不争气,家族没人能接手。中启项目危急,晏斯礼适时出头,结束了晏家长房流亡国外的日子,强势杀回国,正式站上夺权舞台。 单靠他一个想要在国内站稳肯定不够,沈亦廷原本打算隔岸观火,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对晏家三房四房施压,没过多久就跟晏斯礼合作,也是这样,才有沈昭宁借住到他的温泉山庄。 看她停下脚步,沈亦廷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妹妹又想起往事,无声的叹息:“走了,他不在。” 他不是不知道沈昭宁心里的事,只是没有任何事能比妹妹的安危重要。 沈昭宁和他并肩进入老宅,想想也是,能在短短三年血洗中启,为父母洗脱身上的污名,将三房四房发配国外,连带着让两个外嫁的姑姑也受到牵连,逼迫晏老爷子不得不放权的人,怎么可能闲到这个点在老宅休息。 绕过正中央湖泊,远远已经能看到里头的晏老爷子,可没等兄妹进入正门,就被人先挡住了视线。 兄妹俩抬眼一看,是晏斯礼。 沈亦廷没打算让晏斯礼参与,今早八点不到,两家合作的项目突然出问题,团队解决不了自然将难题扔给晏斯礼。 晏斯礼收信息后就觉得不对劲,到公司楼下见到老爷子的人和晏司琤匆忙上车离开,再联想沈亦廷今早缺席项目会议,果断回老宅。 刚从西门进来,迎面撞上过来退婚的兄妹。 由于体弱,沈昭宁都比同龄人单薄,手脚纤细配上绝佳比例,一米六的身高,要不是有沈亦廷做对比,说是一米七也不过分。 看着她身边的男人,晏斯礼眸色暗了暗。 第四章 换人 晏家老宅会客厅,两家人双双入座,晏司琤还没跟老爷子商量出个对策来,就被带到一边。 沈亦廷随手解开衣领扣子坐下,沈昭宁挨着他,“今早项目出了问题,没想到晏总还在这。” “正好有点事回来,不打扰你们。” 晏斯礼举起手,很快桌上摆了味道醇香的红酒,沈昭宁没喝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是觉得比起那晚宴会厅的,味道好些。 “亦廷,司琤父母有事外出,有什么事,我这个做爷爷的来替他们决定,你觉得如何?” 会客厅里屏蔽了外人,沈亦廷开门见山将文件甩到桌上,“晏老愿意亲自出面谈是再合适不过了。当时确定联姻,晏司琤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既然做不到表里如一,我沈家的女儿也不是上赶着做你家儿媳,我看婚事,不如就此终结。” 沈昭宁不说话,眼神飘到哥哥面前的红酒,闻着真香啊! 晏司琤耐不住,“大哥,那些事我都能解释的,我跟昭宁订婚已经要公布了,两家的项目也已经开展许久,不能这个时候反悔啊!” 然而他说出的话,却像是石头扔进深井里,听不见一点回音,再也没有人搭理他。 晏老爷子伸手抚过胡须,“司琤说得是,婚姻之事本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更何况是我们两家,更不能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小事影响大局。亦廷,如果两家合作终止,长信也亏损不少,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有任何要求,不如提出来,大家商量着来。” 沈昭宁视线落到正对面的男人身上,跟她一样,坐在这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食指伸出,轻轻敲击红木椅扶手。 她刚看两眼,男人骤然抬头,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只见他勾唇,随意指了指离她近的几个碟子,“沈小姐喝不了酒,不如试试中药茶点。” 被点名的沈昭宁迟钝地点头,心里盘算起自己的小九九。 昨天在她面前还那么神气,现在看她哥哥在,又装起温柔来了。 这仇记下了,早晚也要让晏斯礼看看她的表里不一。 “退婚。” 沈亦廷声色清冷,“取消婚约,终止合作。” 晏司琤自然第一个不答应,可刚开口,就被边上传来的拐杖撞击地面声音阻止。 晏老爷子一记眼刀震慑,他又不敢多嘴了。 “亦廷你有所不知,司琤是我一直带在身边培养,整个晏家上下,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联姻。” 现在管不了那些细枝末节,晏司琤跟在谁身边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沈亦廷。 他又看向沈昭宁,既然沈亦廷不好说服,不如试着忽悠她,毕竟是她自己的婚事,让他们沈家自己内斗商量,也好过牵扯到两家合作上好。 “昭宁,听说你喜欢钻石,司琤一直惦记着,前两天还特意让人从澳洲带回不少红钻,品质上乘,回头都送到沈家,给你打套珠宝玩玩。” 沈昭宁微微一笑,“谢谢晏爷爷。” 话锋一转,“不过,我不喜欢红钻,二少以后也不必破费了,珠宝什么的,我哥哥从不少我。” 晏老爷子不由发愁,两个人都油盐不进,那看来是打定主意要退婚了。 助理一直跟在沈亦廷身后,适时递上合同,厚厚一沓压在桌上。 “相关的撤资后续回头长信会联系中启,他们两个的婚事从没公布,那就当作玩笑言论,以后不必再提。” 晏老爷子攥紧拐杖,恨不得现在站起来抽晏司琤一顿。 他已经被晏斯礼逼得退无可退,不能再失去长信集团,否则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亦廷,是人都会犯错,你放心,距离婚期还有时间,我必定将他带在身边好好教导,保证这样的事绝不再犯,都是男人,你也明白的。” “晏老不必扯别的,我敬您是长辈,说话已经很客气了。”沈亦廷眼含怒气,“当初我说过,晏家的人不能让我满意,两家合作的一切我都会收回,还没公开就敢这么折辱我妹妹,以后你们晏家,是要站到我沈家头上呼风唤雨吗?” 晏司琤倒是想为自己争取,奈何不止爷爷,大哥也时不时盯着自己,他刚想开口,大哥就制造点动静,既不打断谈正事的人,也不让他有机会辩驳。 沈亦廷想要换人,就必须得晏家心甘情愿,这话,一定要晏老爷子亲口说。 会客厅气氛骤降,沈昭宁又感觉到跟宴会厅一样的冰凉,脊背发凉。 “既然沈家不满意司琤,那我也不强求。但我晏家人丁兴旺,多的是人,不如再挑挑,婚姻毕竟是大事,慎重些总没错。我想,你家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吧。” 晏老爷子近乎放弃晏司琤。 “再挑挑?”沈亦廷后背离开椅背,“晏家剩下的人什么样,您比我清楚,老爷子这次打算换谁?国内还是国外?老爷子只盯着婚事,什么歪瓜裂枣都上赶着扔给我妹妹?” “至于我家老爷子,那就更不劳您费心了,如今沈家,是我做主。” 晏老爷子莫名心慌,这是他对待小辈不应该有的,“这话说的,我家旁支也出了不少……” “够了。”晏斯礼停止手上动作,沉声打断。 “这件事是晏家的过错,确实不应该再让家族里那些混不吝再折辱沈小姐。老爷子着急上火了,沈总、沈小姐见谅。” 晏老爷子还诧异,长孙这是要帮着自己说话? 还有这种好事? 正事还没开始谈,晏斯礼先挥手让人将晏司琤带走,保证接下来的对话足够安静。 “在这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要看个热闹。” 沈亦廷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还是没能躲过。 沈昭宁也随着他开口,目光追随,心跳加速,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预感。 “中启如今毕竟是我当家,和长信的合作也有不少经我手推进,要这么放弃,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沈亦廷随意捏起一张文件里的纸,不偏不倚正好贴着晏司琤跟娱乐圈内有些名气的新人搂搂抱抱的画面。 “晏斯礼,这是连最后这点体面也不要了?” “不,”晏斯礼难得温声,冷冽的目光下逐渐生气暖意,全部落在沈昭宁身上,“退婚于两家而言都是损失惨重,依我看,不如换我。” 第五章 她喜欢的是蓝钻 屋内顿时寂静下来。 晏老爷子的拐杖先立不住,滑了出去,好在他坐着才没摔倒。 沈昭宁听到他的话,双眼瞪得铜大,想从他脸上检索些信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晏斯礼毫不介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沈亦廷早有准备,听他说出口,还是不免生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冷,甚至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 晏老爷子第一个不答应,声音骤然拔高,“不可!我不同意!” “斯礼已经开始跟京中各家相看,怎么能再沾染司琤的婚事!” 他也不是吃素的,抛出相亲也要打断晏斯礼再跟沈家勾搭上。 沈昭宁呼吸凝滞,眼底浮现惆怅,心中酸涩,不由得叹气。 原来已经在相亲了。 视线还没来得及移开,对面男人俯身过来,即使隔着桌子,灼热的目光依旧烧得她浑身发热。 助理周清泽去而复返,桌上赫然出现两份文件,抬头标明了里面的内容。 “我身无婚约,私生活干净,沈总不信也可以让人再查,我没有意见。” “另外这是晏家全族,所有适婚男性的背调以及体检报告。沈总,比起这些人,我相信我才会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一直笑着,沈昭宁认识这样的笑容,背后蕴含危险,他这个时候说的每句话,都是坑,随时可能让人掉下深渊的大坑。 沈昭宁跟着哥哥看了两眼文件,酸意渐渐褪去,早在出发前他们就商量过对策。 沈亦廷选的是晏家旁支的人,全家都在国外,正好落到沈家势力范围内,一切都好操作。 今天这场谈判,除了他定的人,其余的人都不行。 在门口见到匆匆归来的晏斯礼,兄妹俩就猜到了今天的结局。 沈亦廷看似随意,“准备齐全,晏总一个大忙人,要费不少心思吧。” 转而询问妹妹,“阿宁,你觉得呢?” 沈昭宁收回视线,乖巧坐在一边,抿唇做出思考样子,“哥,既然斯礼哥同意再查,不如我们再等等?” 晏斯礼手指敲击动作不停,不动声色勾唇。 沈亦廷垂眸,放下文件,“那就再找时间商议。” 婚约换人就在几句话里完成,晏老爷子眼看着自己错失助力,面前茶水放凉了也不动。 晏斯礼亲自送两人出门,沈昭宁早有准备,但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又跟他扯上关系,这次甚至是几乎不可能解除的婚约里回神,管不得其他,快步上车。 沈亦廷倒是不急,压着步伐好让晏斯礼不能去追。 跨过老宅门槛,刚才风大,两人发丝前都沾了湖水雾气,沈亦廷转动手腕上不合时宜的手绳。 “看来是三年前受的苦还不够,一个跟头打算摔两次?” 三年前的事两个人心照不宣,晏斯礼的重点却不是这个,他盯着不远处的黑色主车。 “当年我们的合约还在,我达到了所有的前提要求,沈总难道想要毁约?” 沈亦廷轻嗤一声,迈步往下走,“不必急着高兴。你也该知道,我们的合约第一条,一直都是阿宁。” 三年前晏斯礼和沈昭宁分开,中间就有两家人参与,只不过相比于晏老爷子,沈亦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护住了两人。 晏家争斗不断,晏斯礼根基不稳无法同时兼顾公司、家族,以及妄图将手伸向沈昭宁的人。 沈亦廷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为保沈昭宁,晏斯礼遵守合约甘愿分手,直到能自己做主,不受晏老爷子干扰威胁,才能重新接近沈昭宁。 两家婚约,是商业合作产物,也源自两家老人家的口头约定。 晏老爷子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在得知晏斯礼与沈昭宁分开后,不惜一切牵线搭桥也要促成这段联姻,将沈家变成自己的助力。 漆黑的车队一同离开,带起的沙尘在阳光下闪着光。 会客厅气氛压抑,晏老爷子就等着晏斯礼回来问话,大有一副他不来就不动的姿态。 晏斯礼刚要进门就被回来的晏司琤拦住,对上他一半温润尔雅,一半狰狞恐怖的表情,这显然是知道事情无法转圜,快要装不下去了。 “哥,你再看不惯我,也不能这么阴险!” 晏司琤手指握拳,他不信这一切这么巧合,他刚准备出国拜访沈家父母,说服他们提前婚期,沈亦廷就得到了自己私生活的报告。 他不甘心,就差一步,马上就要公布婚讯,之后一切按部就班,沈家就是他的帮手了。 “成婚娶妻,本就是各凭本事。”晏斯礼不屑,言语带着嘲讽,“她喜欢的是蓝钻,背调都没做好,少出来丢人现眼。” 他伸手,压着晏司琤肩膀,将人移开。 他没必要和他多费口舌,在老爷子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讲的人,凭什么跟他上桌竞争。 碍眼的人移开,晏斯礼正好能对上屋内老爷子的视线。 又是一记声响,拐杖重重撞地,晏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 “你好大的胆子!婚姻大事竟敢越过我自作主张!” 男人微微抬眸,说话时都带上警告,“老爷子,觉得禁足老宅三年不够的话,我不介意延长时间。”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你要是真不知所谓,把家族里那些二世祖废物送到沈亦廷眼前,把他惹恼了,你觉得你能捞什么好?” 事情办完,晏斯礼转身上车,该准备新的婚约了。 车道里车水马龙,沈昭宁却撑着脑袋发愁,越想嘴角越低。 “嘴角都要掉到地下去了。” 沈亦廷不冷不热开口。 “哥……” 她欲言又止。 对着自己亲哥说过往的地下恋史,确实尴尬。 “我们不是非要跟晏家的合作,如果没有三年前的事,晏斯礼确实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说了一切看你,只要你不想,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解决,爷爷那边你不用管,全交给我就好。” 看出她不大高兴,沈亦廷无声叹气,“毕竟,你哥也不是头一回顶撞老爷子了,不差这一次。” 沈昭宁果然跟着转移注意力,“对呀,嫂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好久没见到了。” 提起妻子,沈亦廷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快了,我今晚去趟港城,结束了跟她一起回来。” 沈昭宁两眼放光,“这才几天啊,哥哥真黏人。” 车子停在长信集团楼下,沈亦廷下车前不忘叮嘱,“自己在家安分点,好好休息倒倒时差,少跟简家人出去厮混。” 沈昭宁哼了声,她早就跟闺蜜约好了。 门还没关上,沈亦廷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晏斯礼送了北边两块地过来,说想跟你单独谈谈,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考虑下。” 沈昭宁眯起眼,他居然还急着找上门! 第六章 公主生气了 沈昭宁本来打算回家修身养性一天,可实在不明白晏斯礼弄这一出的目的,当天下午就出现在中启集团楼下大堂。 她没有事先通知晏斯礼,大堂经理也不认识她,不过之前晏斯礼拿她指纹录过安保系统,可以直接坐私人电梯上去,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刚准备转身朝电梯走去,就见迎面走来的男人,经过这两天的事,她找到了新词形容晏司琤,衣冠禽兽。 “昭宁妹妹。” 沈昭宁脚步一顿,淡定回应。 “昭宁妹妹是来找大哥吗?他有事出去了,对于今早的事,我想还有不少细节没谈,不如到我办公室,我好好跟你解释?” 晏司琤又端出他一贯的君子风度,如果是第一次见,沈昭宁或许会觉得他性格温良,知道他的真面目后,只觉得恶心,也闹心。 她摇头,“我哥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需要我们私下再聊。既然晏斯礼不在,那我先走了。” 沈昭宁说话温声软语,落到晏司琤耳中,却以为这是欲擒故纵,心里头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 “昭宁妹妹应该知道,我大哥这三年来强势上位,你说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善茬?他身上还有不少腌臜事,清冷矜贵只是外人的看法,冷血薄情才是真正的他。” 他上前一步,身影半罩住沈昭宁,依旧笑着,“昭宁妹妹,我看得出你也不太愿意跟我哥结婚,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不如我们……” 他急不可耐,朝着沈昭宁伸手。 看他伸来的手,沈昭宁脑子里闪过文件里面的照片,拍摄日期接近的一周里,这只手搂过七八个不同的人。 是人。 再想到这只手还给她递过酒,沈昭宁不由得恶心,胃里翻涌,抬脚后退要避开他。 没退两步,后背猝不及防撞上一具温热紧实的怀抱,惊呼还卡在咽喉,那只有力的手臂已然稳稳环住她的腰肢,将险些跌倒的人牢牢固在身前。 两人距离骤然贴近,呼吸交缠,是比昨晚更近的接触,沈昭宁屏息,僵着身子不敢动。 男人另一只手挡在她身前,拦住那只不知所谓的手,手上用力,三人之间就传来沉闷的“咔咔”声,腕骨受压吱吱作响。 晏司琤疏于锻炼,只是这样就已经有些撑不住,结巴着求饶:“哥,哥……” 将怀里人扶住稳,晏斯礼才略带嫌弃的松手。 沈昭宁望向身后男人,声音听不出温度,“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可以直接上去。” 沈昭宁不打算继续跟晏司琤纠缠,晏斯礼自觉伸手引路。 只是路过晏司琤身边,沈昭宁还是停下,一想到这种人差点跟自己结婚,心里那口气就不顺。 “他是什么人我不管,但你什么样,我挺清楚的。听说二少最近在竞争城西的地,祝你成功。” 沈昭宁走在前面,拿出手机让哥哥也加入城西地皮竞争,妹妹想要建个商场逛逛,也不是什么难事。 晏斯礼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单手插着西裤口袋,看她怒气冲冲怼了晏司琤后昂首往前走,不由得失笑。 兔子身体弱,也不代表可以被人恶心。 晏斯礼的办公沈昭宁早就来过,凭着过去的记忆,进门后轻车熟路放下包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抱胸,一副审视模样。 她抬起头,语气有些冲,“晏斯礼!” 晏斯礼挑眉,像是条件反射,顺着她的指令靠近,“公主生气了?” “晏斯礼,你拿项目换跟我结婚?” 她不是不能接受婚姻伴随利益,也不反对这件事摆到明面上,只是那个人是晏斯礼,就多了计较。 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过去,他还不知道吗? 现在用利益换来的婚姻,又是为了什么? “给你哥的项目,只是觉得合适。”他坐在沈昭宁身侧,侧头弯唇,“我是个商人,行为处事,自然看重利益。” 沈昭宁毫不客气抬脚踹在他腿上,“老男人装什么装?” 在外人面前沈昭宁是娇弱病美人,弱不禁风,但晏斯礼知道,只是过得不顺,生气了,这小姑娘就是魔童来的,身体好点就折腾自己,病了就折腾别人。 反正天大的事,也没有她的情绪重要,不得不说沈家很会养,小公主就该这样。 晏斯礼握住她的膝盖,先是轻叹一声,“你们是去退婚还是换婚,需要我再说吗?” 沈昭宁心间颤抖,别开眼。 “就算不是退婚,我也没想过跟你结婚。” 他没有感受到一丝危机感,反而游刃有余,“看不上我?真打算去见那些废物?” “见那些人,除了脏你的眼,没有别的作用。” 沈昭宁冷下脸,“本就跟你没关系的婚约,你为什么要来插一脚?” 话音刚落,男人欺身而上,将她逼得后退,后背靠在沙发上,伸手抵住男人胸膛。 “老爷子想要长信支持,正好,我也想要。难道你要帮别人一起对付我?” 沈昭宁知道点他早年的经历,想到他要失去一切,还是不忍。 又见他说话的神情,她还是有点怕的。 “换成别人,我就长居国外,我的丈夫自然也会跟着,不会妨碍到你。” “你以为晏家剩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顺手将桌上的平板塞入沈昭宁怀中,只是稍微划几下,她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这大概就是他约她见面的目的。 晏家剩下的人,真不适合。 要么玩得花,自身不干净;要么心术不正,捯饬些乱七八糟的。 真换了那些人,估计沈家压制他们也要花费不少功夫。 垂在肩前的发丝被他绕在指尖勾起,漫不经心地把玩,“想要一个安心的丈夫和婚后绝对自由,跟我结婚,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不需要你花心思处理。” 他温声说着,眼里却盛满了控制占有。 “如果我不呢?” “我从不委屈自己,这婚也不是非要结,何况我们……” 沈昭宁垂眸,话刚说一半,包里的手机在震动。 第七章 大不了形婚 沈昭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晏斯礼,往边上挪动了点距离后拿出手机接听,喜上眉梢,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往外走。 “干什么去?” 接过电话,再加上把事说了,沈昭宁身上的怒气几乎消干净了,在对上晏斯礼,既没有昨天初重逢的紧张尴尬,也不像刚才那样嚣张。 “婚约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管起我来了?” 沈昭宁双手叉腰。 “不敢,”他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只是沈家家规我也略有耳闻,宁宁不会要趁着亦廷哥不在,偷偷出去玩吧?” “放心,我很惜命。” 沈昭宁拍拍男人肩膀,一副对待好兄弟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除了真的不想继续待下去,更多是火发完了,现在有点怂。 可对于晏斯礼而言,只要是她,他就不可能维持住风平浪静,她稍微一动,就像是在他身上点了火似的,快速烧起,根本做不到一下子就浇灭。 可人都走了,他也只好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直到身上那股劲过去,才回到办公桌继续工作。 沈昭宁则是一路小跑着出了中启大楼,要不是身体不允许,她会更快。 大门口停着耀眼的正红色跑车,女人靠着车身,墨镜卡在头上,见到沈昭宁后激动地挥手。 “你怎么回事,跑着出来的?” 沈昭宁想解释只是走得快了,可稍稍发白的唇瓣让一切解释都变得无力。 “哎呀这不是着急见你嘛!” 她挽过简明漾手臂,“刚好我哥这几天不在,咱快出去玩,回头他回来了我又要被实时跟踪了。” 她说的是保镖,今天原本只想着见见晏斯礼,就没带保镖,知道简明漾旅游回京北后,更是兴奋,没有保镖,就能去很多地方玩了。 “行行行,上车吧病美人。” 简明漾开的虽然是跑车,但考虑到沈昭宁的身体,不敢太放肆,“对了,婚约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简明漾是沈昭宁为数不多的好闺蜜,沈昭宁有什么事都会及时同步让她知道,除了跟晏斯礼。 一是当年他们就是地下恋,二来是晏斯礼跟简明漾的关系。 沈昭宁简单提了嘴婚事目前商议的结果,底下坐着的人明显顿了下,简明漾将车稳稳入库,声音拔高几个分贝。 “沈昭宁,我拿你当闺蜜,你想给我当嫂子!” “没有的事!”沈昭宁举起三根手指,“我哪有这么想过!” 第二句话说得她有些心虚,三年前是想过的。 “我哥这是想要跟你们家强强联合啊,那你这婚是指定退不成了,弄不好还真就掉进我哥的虎狼窝里咯。” “我哥这人你可能不清楚,我估摸着,就是晏老爷子逼他太紧,他才想掺和你的婚事的。” 简明漾捏着下巴思考,末了十分惋惜地看向自己闺蜜,“阿宁啊,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惨,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嫁给我哥那个老男人了呢?” 沈昭宁也皱眉,以前还是跟闺蜜谈他哥谈少了,现在根本跟不上闺蜜的思路。 “你傻啊,你才21,我哥都已经28了,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52,唉……” 沈昭宁眉心跳动,无奈扯动唇角,“我不是说了还没定,你干嘛急着下结论嘛。” 刚说完,后脑勺被简明漾伸来的手掌上下抚摸,脖颈还时不时蹭到她手上贴着闪耀大钻的美甲。 “你不也说了,你家老爷子还打电话过来催,巴不得这事明儿就成,依我看,你是完蛋了。” 沈昭宁话到嘴边噎住了,她说得对,中午老爷子还打电话过来催,好在是打到她这边,哥哥不知道,她也确实不想让哥哥和爸妈,再因为她的婚事跟爷爷起争执。 再有刚才晏斯礼说的,其实道理大家都懂,晏家剩下的人都不干净,婚后或多或少有要操心的事。 晏斯礼,至少家里人员简单…… 大不了就形婚,婚后就分居,豪门联姻,多的是这样的。 “还没影的事,你倒不如先告诉我咱去玩什么。” 简明漾点点头,“也是,你放心哈,你要跟真成我嫂子了,以后你跟我哥吵架,我肯定站你这,绝不让他欺负你!” 沈昭宁笑着下车,“行,你记着你说过的话就是。” 两人挽着对方走进面前的高楼,为照顾沈昭宁这个保护动物,两个包都在简明漾手上,这几乎是沈昭宁身边所有人的共识。 “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好地方,楼上兴悦会所,楼下私人展馆。这次有蓝钻展览,想着你喜欢,带你来瞧瞧,万一看上了,姐拿下给你做个戒指。” “好啊,但是周围为什么这么多人?” 简明漾拉着她走人工通道,避开高楼外面的人群,“好像是有个歌手来附近商演吧,没事没事。” 沈昭宁第六感很准,总觉得今天的糟心事还不算完,但在见到满满一墙的蓝钻后,就将这些想法全部抛诸脑后。 高楼内部有自己的灯光体系,跟赌场一样,进去后对外界时间变化的感知能力就会降低,要不是偶然间拿起手机,沈昭宁根本不知道已经晚上了。 彼时两人正准备转战第二场,到楼上会所打打牌放松,顺便吃晚饭。 “昭宁妹妹。” 沈昭宁一时无语,眨眨眼咬紧牙关,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晏司琤刚从隔壁休息室出来,领带半解,上面还留着口红印,只是现在的环境光影变化,看不太真切罢了。 面对他,沈昭宁选择不说话,不动声色往身边好姐妹的方向靠了靠。 简明漾早就摆出一副随时准备迎战的姿态,“晏总?有事吗?” 沈昭宁逃避的姿态已经很明显,晏司琤早在跟老爷子谈话后也明白,这件事除非沈家先反悔,否则两人联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任他说破嘴皮子也没用,更别说他自诩清高,怎么会允许自己连续两次在沈昭宁面前伏低做小还讨不到任何好处。 原本打算开口的话刚到嘴边,忽然又不想说了,既然不愿意好好说话,那只好换种方式。 “楼上有我的包厢,昭宁妹妹若是玩累了,可以过去休息。” 第八章 我要包养你 沈昭宁冷眼,随意敷衍两句就拉着简明漾离开。 再不走,简明漾都要开始跟他掰扯了,差点让沈昭宁跳进臭水沟里,可不能轻易放过。 包厢里早就有人到位,是圈内关系还不错的大小姐,加上她们一共五个,够开桌玩玩。 “沈三你来得正好,上回在伦敦那场我输得可惨了,今晚必须让我赢回来。” 说话的人是谈家幺女,两家从十几年前就有深度合作,在某些领域几乎可以算是捆绑。 桌上给沈昭宁留了位置,上桌就能继续,除了空位,边上也早就有男模蹲着,手拿果酒饮料。 沈昭宁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牌技不好,只是上回在伦敦的时候,她哥为了哄嫂子开心,顺便帮了她两把,才让她赢了。 “你看开点嘛,什么输不输的,说这些可就见外了不是。” 她说着,还不忘跟简明漾使眼色,她是不行,但是简明漾还是有点手段的。 “三三,你跟晏司琤什么时候公开,我提前排时间参加你家订婚宴。” 外界还不知道晏司琤做出的那些蠢事,现在询问婚期,更多是想借机社交。 “快了,到时候先给你们送请帖。” 沈昭宁随口搪塞,一想到要跟晏斯礼捆绑,心里就痒痒。 身边男模多少认识圈内大小姐,更别说沈昭宁进来前里面的人随手打赏都是五位数起,现在更是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简明漾就坐沈昭宁边上,看得到边上人的牌,悄悄做手势,一下眼尖就能看到边上人的小心机,手搭在沈昭宁肩上,整个人靠过去。 “你们几个靠她这么近干什么,来给姐姐倒酒!” 包厢内热火朝天,谈家小姐连着输三把,已经开始眼冒金星,“沈昭宁,我还不信今晚赢不了你!” 门被推开,是例行送酒的,简明漾特地交代服务生送了果汁。 中启顶楼,晏斯礼刚结束加班,悠然往下走,夜色才降临,天边还有丝丝夕阳余晖。 周清泽在查行程,“老板,晚上有跟简家约好的家宴。” 晏斯礼刚坐上车,手机响起,听筒里梁怀似乎置身聚会,身边一直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在兴悦会所见到你妹和沈昭宁了,服务生一直往里面送酒,你注意一下。晏司琤也在附近,有没有找上她们我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跟晏斯礼寒暄,提起沈昭宁语气总是淡漠。 “你让人看着点,我过去。” 说罢挂断电话,交代司机掉头。 周清泽迟疑着开口,“老板,今晚这场是简老太太亲自约的……” “我这不是去带简明漾回去?” 周清泽:“……”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兴悦会所 沈昭宁已经赢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高兴上头后脸颊也开始发红,桌上也玩得越来越大。 可简明漾到底功力不够,玩飘了一不小心就翻车了,沈昭宁摔了个大跟头。 谈小姐一下子收回今晚输掉的一半,越玩越投入,赌注也越来越大。 “我不管,再来,今儿说什么我都要赢!” 沈昭宁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 “听说你哥不在京,敢不敢玩把大的,你要是输了,今晚进过这个包厢的男人,你挑一个包养!” 周围吵闹,还有人起哄,简明漾一听这话,顿了顿,心想不妙。 养小白脸,这是在她哥雷区蹦迪吧! 沈昭宁全神贯注,一对牌打出去,“养就养,谁还养不起了。” 手边饮料换了新的,原本蹲在简明漾身边的男人与服务生对视一眼殷勤地端起饮料递到沈昭宁手边。 对于外人突如其来的靠近,她还是不太适应的,本能的挪开一点距离,抬起手,接过饮料,也将男人挡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心慌,这种感觉跟昨晚宴会厅一样。 牌局还在继续,谈小姐又赢一局,高兴得拍手叫欢,与简明漾先后开口,“沈三你输了!” 沈昭宁还没反应过来,唇瓣刚碰到杯壁,包厢大门骤然打开,音乐系统也被关闭,灯光切成暖黄色,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简明漾沉浸看牌,被这么一弄,脾气上来,撑着桌子站起来转身:“谁敢打扰本小姐……” 在看到门口为首的男人时,她剩下的话被掐在喉咙里。 “哥……” 谈小姐也玩昏了头,只以为这是简明漾的缓兵之计,随手推开桌上的牌,敲敲沈昭宁面前的空位,“沈三,说话算话!我看中间那个就不错,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圈内的公子哥也少有这样比例的,你敢不敢上?” 沈昭宁眼神逐渐迷离,只觉得是待在人多的地方久了,觉得周围空气略显稀薄,一时恍惚,竟然没看清门口人的脸。 “有什么不敢的!” 她推开还处于震惊的简明漾,避开闺蜜要拉住她的手,越走近,男人的面容渐渐清晰。 最终站在他面前,沈昭宁脑袋发晕,摸索着扶住边上的大门,仰起头,正好对上男人垂下的眼眸。 沈昭宁凝眸,眯起眼确认眼前人,在一屋子人各色的表情下张开双手勾住他,撞进他怀中,手臂收力紧紧抱住。 几乎是下意识,晏斯礼揽住她腰身,垂眸盯上怀里人,比这一切先来的,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花香,明明下午还没有。 想到这,不由得分了两眼神给简明漾。 跟在他身边的经理额头冷汗还没擦干又冒出来,手忙脚乱地清场。 “晏斯礼,”沈昭宁努力撑起眼皮,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他胸前,摇摇晃晃抬起手指揪住他的黑色领带拽下来。 男人闻言,极轻的笑了声,带出气音,眼中划过片刻宠溺,“怎么?” 她踮起脚尖,可他太高了,沈昭宁混沌的脑子对两人身高差距的感知不太明显,尤嫌不足的踩在身前的皮鞋上,仰起头凑到他耳边。 “我要包养你!” 四周寂静,她说的话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狂欢过去,除了沈昭宁,剩下的人脑子都很清晰。 简明漾从沈昭宁主动抱住晏斯礼开始就被惊到,现在更是惊掉下巴,嘴长成“o”型,瞪大双眼。 不得了! 她闺蜜这话,绝对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九章 累狠了,睡着了 晏老爷子早年风流,现如今的晏家二房一脉,就是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趁着原配怀孕时生下来的,还闹得原配月子里伤了身体,没过多久郁郁而终。 这件事当年在整个京北都传遍了,不是什么隐私。 晏家接连两个男孩出生,年岁相仿,就少不了竞争。 晏家长房,也就是晏斯礼的父母,风华正茂的年纪被整个晏家做局发配国外,期间受到过关于第三者的流言困扰。 慢慢地,这种事就成了晏斯礼的禁区,他本人对相关方面也很看重,身边做不到从一而终的人,他极少深交。 现在沈昭宁要跟他结婚,还说出包养人的话,简明漾后背发凉。 包厢内其他大小姐都在交头接耳,她们记得跟沈昭宁联姻的是晏司琤吧,她现在怎么跟未来大伯哥搂搂抱抱? 晏斯礼捧起沈昭宁小脸,脸颊微微泛红,身上酒气不重,可现在的样子却不够清醒。 “简明漾,她喝什么了?” “果汁!” 简明漾怕他,条件反射地回应,还顺手指了指桌上唯一的橙色液体。 晏斯礼侧眼,周清泽接收到指令,侧身进入包厢将东西拿起。 他自己则是掰下挂在脖子上的两只纤细胳膊,将人压向自己怀中,弯腰伸手绕过她的双膝将人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知道两人婚约还没公布,善后封口的工作自然落到简明漾头上。 她看着沈昭宁反常的举动,以及周清泽带走饮料时的样子,很快察觉事情不对,眯起眼扫视包厢内的人,最后还是以最快的方式处理好后,抓起包开车追上。 沈昭宁离开封闭空间,接触到清凉的晚风后,呼吸畅快多了,脸上的绯红痕迹也渐渐褪去,迷迷糊糊间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晏斯礼一直关注她的身体变化,将人带上车后安置在座位上,升起隔板,“回兰樾府。” 周清泽跟他兵分两路,带着样本直奔鉴定机构。 沈昭宁借住在他的温泉山庄时,就带了医疗团队监测她的身体,后来两个人在一起,晏斯礼也往家里调了专家住在家里,以防万一。 自从两个人分开,兰樾府的专家一年到头也看不了几回病。 家里早就接到信息,在两人回到家之前收拾好房间,沈昭宁被抱进门,交给屋子里的三个医生检查,晏斯礼退到人群外,转身接起周清泽电话。 虽然在打电话,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往人群里看。 简明漾飙车回来,着急忙慌进门,看到医生在检查,脚下动作都轻了。 屋里开了空调,晏斯礼脱了西装外套,衬衫都湿透了,额角几缕头发也因为汗水黏在一起。 “哥,阿宁怎么样了?” 晏斯礼收起手机,“你跟她一直在一起,没发现她不对劲?” 他一副审问模样,简明漾一时没回神,只是摇头,“哥,我们那会玩上头了,她想赢,我想帮她,包厢你也知道……我确实没注意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表哥怎么还没结婚就已经带入角色,开始审问她了? “先生。” 三个医生里,一个原本就住在兰樾府,是晏斯礼的家庭医生;一个是心脏方面的权威专家;一个是综合方面的专家。 三个人商量过后,才敢让出空位让晏斯礼靠近。 “先生,给沈小姐做过检查了,您放心,没有诱发心脏器质性病变。患者本身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肺代谢功能比常人差很多,再加上长途跨时区飞行,身体处于疲劳应激、气血供氧不足状态,之后又长时间待在封闭场馆,空气不流通,身体持续处于耗氧状态,情绪又持续激动,加重了心肺负荷。刚刚回来途中出现的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也是典型的过度疲劳,引发的过性心肺代偿反应。” 简明漾听得认真,忧心忡忡看了眼床上人,迟疑道:“所以她现在是?” 综合专家推高眼睛,抿唇,“累狠了,睡着了。” “现在血氧、心率都已经平稳回落,好好休息,静养两天就能恢复,不用过度紧张。”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闹了半天,只是睡着了。 简明漾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张姨,给她换身衣服,守着她。” 晏斯礼走在前面,勾起西装外套时看了眼简明漾,摆明等着她出去有话说。 简明漾唯唯诺诺跟着出门,“哥,阿宁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跟她计较呗。” 她倒是不疑惑晏斯礼家里有医生和医疗设备,早就听说,以前姑姑还在世的时候,家里也是常备各种医疗器械的。 相比之下,她更怕哥哥介意包厢发生的事,因为这个,等以后结婚了,对自己的好姐妹不好。 “你回家,该说什么知道吧。” “啊?” “替我给外公外婆带好,下次再回去陪二老。少带她胡闹,再有下次,罚抄家规。” 晏斯礼转身推开隔壁房间房门,只留简明漾一个人在走廊凌乱。 还没下定决心,家里催促的电话先打上门,她也只能带着晏斯礼的交代回家。 房门关上,晏斯礼垂眸,沈昭宁刚开始并不安分,整个人在他怀里乱动,唇瓣的绯红色彩有一半蹭到他的衣领和肩膀,在黑色布料下格外显眼。 他捏着外套,指腹轻触上面的印记,极具眷恋的反复触摸,直到口红蹭了一半到自己身上。 他维持这个姿势好一阵,屋内只剩叹息,“还是学不乖……” 机构检查液体需要时间,周清泽带着检查报告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晏斯礼刚从浴室出来。 “老板,兴悦会所是半个月前,二夫人买下送给二少爷的回国礼物。” 晏斯礼看着报告结果蹙眉,手指在纸上捏出数道痕迹,反复看着上面的内容: 该类迷情管制药物吸入后,会引发头晕乏力、四肢发软、抑制呼吸及心率,对于患有心脏基础疾病人群,极易诱发心律失常、心衰等,存在致命风险。 第十章 告状 沈昭宁这一觉睡得舒服,最后在床上翻了两个身才悠悠转醒,睁眼就看到陌生又熟悉的屋内布局。 她撑着坐起来,窗外天光大亮,挂壁时钟指向八点,她低头,昨天的衣服已经被换掉。 这是晏斯礼家,这间屋子也是三年前晏斯礼准备的,怕她住不惯温泉山庄,按照她的喜好准备了这间。 推开房门,凭着记忆下楼,刚下两步,王姨手上还端着碗,见她下来后小跑过来。 “小姐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过来。” 沈昭宁拒绝没有王姨的提议,她昨晚昏昏沉沉,却也能感受到,自己应该又看了医生。 “我怎么在这?” “昨天是先生接您回来的,明漾小姐看您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又赶回简家了。” 绕过长梯,沈昭宁一眼撞进男人深邃瞳孔中。 她下意识眨眼,毕竟没有喝酒还不至于断片,她昨晚是当着一堆人的面,说要保养他来着对吧? 挂壁时钟还在走,她扯着唇角抬手指了指,“那个,你不去公司吗?” 晏斯礼放下手上平板,一只手搭在身边的沙发扶手,修长的手指弯曲,朝着沈昭宁的方向勾动,脸上泛起一阵浅浅的笑,看着倒是柔和,眼底却藏着寒意。 “过来坐。” 沈昭宁后背发凉,这场景在她这么多年的人生里,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不管是沈家还是晏斯礼,每次她犯错了都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装得温和把骗得羊入虎口了再惩罚。 她早就没了昨天到中启大楼里跟晏斯礼说话的神气,只想着对他说那样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知道过去也是被教育,她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坐过去。 晏斯礼将她特地小步伐挪动的样子全都收入眼底,“昨晚会所里有你哥的人。” 沈昭宁双手叠在腿上,乖巧坐着,乍一看还真是乖宝宝的样子,实际上是想要借此减轻自己受的罚。 晏斯礼见状,不由轻笑。 “我为什么会在你这?明漾呢?” “你还不如问问我,有没有办法帮你躲过惩罚。” 沈昭宁皱眉,小声嘟囔:“他不是都知道了吗?” 刚说完,她才发现桌上的手机居然是立起来的,稍微转头就能看到上面的屏幕。 沈亦廷轻声咳嗽,声音足够吸引两人注意。 晏斯礼自觉闭嘴,只当刚才的话没说过。 沈昭宁抿唇,牙齿紧咬唇瓣,小心抬眼就看见沈亦廷放下文件,双眼直直盯着她,一副等着她主动坦白的样子。 “哥……我没喝酒,就是包厢里太热了而已……” 明明说的是真话,可对上她结结巴巴的语气和躲闪的眼神,却怎么看都像是编造的谎言。 沈昭宁越说越没底气,忽然灵光一闪,调转话锋,指了指边上男人,“哥,还有外人在呢,你别说我呗。而且,你怎么就不担心我在别人家里不安全?” 晏斯礼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两个人一起入镜。 沈亦廷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似无意道:“你在别人家确实会不安全。” “不逗你了。” 笑声闷在他喉间,低沉又磁性,晏斯礼眉梢微挑,笑声不高,慢条斯理看她。 “沈总还在外地,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到时候我让人把结果同步过去。” 视频里的人不反对,在沈昭宁不安疑惑的眼神里,心照不宣地完成了工作分配。 “那我……”沈昭宁攥着衣袖,想要起身,刚半个身子离开沙发又迫于晏斯礼的眼神坐回去。 “哥哥,我觉得还是不太舒服,我还是回家让医生再看看吧。” 她面色红润,两个男人都看破不说破。 “昨天刚稳定下来,不如再多住几天,等身子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再回去。” 晏斯礼伸手握住她的,仗着摄像头拍不到,扣住沈昭宁手腕后迟迟不愿松开。 沈昭宁心底警铃大作,咬牙切齿地笑,“不用了吧,非亲非故的,而且我自己有家!” 不等她向视频里的人求助,沈亦廷沉声开口,“我妹妹身体不好,给晏总添麻烦了,方便的话,劳烦晏总等会派辆车送她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晏斯礼不能装聋作哑强行将人留在自己这里。 “不麻烦,等会我亲自送她回去。”晏斯礼垂眸盯着屏幕里的人,一字一句道:“保证安全送回去。” 沈亦廷很满意,又交代沈昭宁老实待在家里,再一次重申不许她随便出去鬼混,眼神瞥了下身后,没过多久就挂断视频。 他身上就穿了件浴袍,随意打了个结就到阳台上视频,刚才画面小,没将他身上的衣服拍进去。 事情结束,刚转身要回屋,离开落地窗玻璃,就被柔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怀里的女人抱到他后仍不满足的蹭了蹭,声音还带着起床气。 他亦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按,神色柔和,低声哄了两句,“吵醒你了?” “我以为你不见了。” 女人还有一只眼闭着,应了声,“我还困,你再陪我睡会。” 男人闻声,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稳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自己也跟着躺下去,双手紧紧搂住她。 “你是不是要开会?” “不急。” 在沈昭宁的认知里,哥哥是实打实的工作狂,每天既定的会议都要准时完成,否则不会下班,自律到她觉得哥哥是机器人。 要是让她见到沈亦廷现在的样子,估计能惊掉下巴。 挂断视频后,晏斯礼已经起身,站在沈昭宁面前,“去吃饭。”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落座后还是忍不住发问:“是你告诉我哥的?” 她撅着嘴,只觉得晏斯礼这人小气,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让他觉得没面子了,他居然转头去跟自己哥哥告状! 彼时晏斯礼正按照她的饮食习惯,把她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闻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对她随意揣测自己并不生气,小姑娘就是想得简单,还怪可爱的。 “告诉你哥什么?”他将盘子推到她跟前,“告诉你哥你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到会所疯玩,还是当着我的面大言不惭要包养我?” 第十一章 婚前协议 【前一章后半部分有修改,建议宝子们回去看看哦~~】 沈昭宁一口唾沫没咽下去,险些呛到自己。 “你挺有钱的,用不着我养。” “在国外也这么大胆,见到人就要包养?” 沈昭宁有些心虚,何止分开的这三年,从她跟简明漾有联系方式开始,两人的聊天框里有不少都是各种模子,兴致来了就结伴忽悠家人一起出去玩,包养之类的话,还真说过不少。 但是他现在不能承认,否则这人又要告家长。 沈昭宁忽然有点不理解自己到底为什么这样颜控,为了这张脸又给自己找了个人管着自己。 她赶紧摇头,甩得像个拨浪鼓。 他也不追究,“正好你在,我知道现在结婚你不愿意,如果你想要保险,我可以让人准备婚前协议。三年后要是还不愿意,我们再离婚。到时候我和你哥也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沈昭宁定睛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想到他会提出婚前协议这种东西。 但她接受能力极强,心里也明白联姻势在必行,新想法闪过,她试探地开口:“协议内容我来写?” “可以。” “你都得认?” 男人不怒反笑,极其纵容的语调:“写什么我都认。” 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沈昭宁不再拒绝。 “嗯,如果包养未婚夫的话,传出去也不至于太难听。” 晏斯礼似笑非笑,抬眼与她对视。 餐桌下的脚忽然被她踢了下,沈昭宁眼含怒火,“你闭嘴!” “问过你家厨房,看看合不合胃口。” 沈昭宁面对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菜,心里的怨气散了点。 她拿起餐具,想着老男人还挺上心,知道先问问她家的厨师。 昨晚没吃晚饭,饿到现在,先填饱肚子要紧。 晏斯礼跟在她身边,帮她夹菜。 厨房内倒是一阵温馨,直到周清泽的电话打来。 “可以接吗?” 沈昭宁刚把海参送进嘴里,抬头点了两下继续吃饭,对他的工作内容没兴趣。 晏斯礼一边回应电话里的周清泽,空出来的手也在继续给她夹菜,不知道聊到什么,他放下餐具起身,自然地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你先吃,我去接电话。” 沈昭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这个动作两个人都再熟悉不过。 她一直是个高需求的人,不管是认识不久决定主动追晏斯礼,还是最终得手后偷偷谈恋爱。 只要他要从她身边离开,无论时间长短,都会有这个安抚性动作。 以往这个时候,沈昭宁都会拍掉他的手掌,说他弄乱发型,扭头不让他碰,这回却被他这个简单的举动勾起回忆,一时间没有回应。 晏斯礼见她没什么反应,胸口忽然沉闷,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离开餐桌上楼。 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沈昭宁才嘀嘀咕咕,“头发都乱了。” 虽说是抱怨的语气,可她眼中却没多少怨气。 更多是欣喜,她以为自己昨天冲到中启拒绝联姻,晚上又闹出会所的事,她以为按照晏斯礼以前的性格,今天指定不会好好跟她说话,不冷着脸教训她就不错了,没想到他现在脾气这么好了。 再说联姻,他想要的,没有拿不到的。 三年前处在家族内斗时,他用了什么手段。纵然他有意隐瞒,可她家里那些叔伯也不是吃素的,肮脏下作的手段她也见过。 依他现在的地位,和如今晏家的权力划分,他完全可以直接找到沈老爷子,逼着她顺从。 沈昭宁心情好些了,跟前男友联姻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连带着看桌上的青菜都顺眼许多,不知不觉多吃了几口。 王姨在厨房里收拾,外面说话大声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个字。 她干完活出来,只听见先生和沈小姐谈起结婚的事,转眼就看见沈小姐脸上挂着笑,夹了以前最不喜欢的青菜。 她是兰樾府的老人,之前两个人地下恋爱,她也是知情的,如今看着他们终于要结婚了,只觉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不由得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让沈小姐这样娇气的人都改了小习惯。 沈昭宁心情好,美美吃过早餐却发现晏斯礼还没下来。 “沈小姐先休息,我去请先生。” 沈昭宁拦住王姨,自己往上走,“你去忙吧,我去就行。” 她时而快走,蹦蹦跳跳上楼,整整三年,兰樾府的布局都没有更改,她很轻松找到了晏斯礼的书房。 门半掩着,晏斯礼背对着她,手指搭在桌面上,富有节奏的敲击。 “跑得倒是快。” “不用管老爷子,他不安生,我自会处理。” “留着腿会跑的话,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晏斯礼话说得差不多,不自觉回头,正好对上门缝外沈昭宁的目光,低声又交代两句,从匆匆挂断电话。 “你说完了吗,完了跟我回家签协议。” 她开门见山,只有让晏斯礼签了协议才算心里有底,话说再多都不如白纸黑字的协议有用。 晏斯礼并不觉得奇怪,现在也理解了追问沈亦廷说服沈昭宁的办法时,他说到协议的原因,感情这兄妹俩,最后的招数就是签协议。 沈昭宁刚坐上车,马不停蹄让人拟定协议,手指不断敲击屏幕,还故意躲开晏斯礼的目光,摆明是写了不能让他的看的东西。 “你现在躲躲藏藏,晚点我还是要看到协议才会签字的。” “少管我!” 话说到一半,她的思绪忽然飘向别的地方,手指放在下巴沉思半分钟。 “咳咳!” 她故意咳嗽。 “怎么了?” “你直接说要跟我联姻,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 晏斯礼听这话有点似曾相识,三年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就用过这个套路,当时是说她觉得她死缠烂打追他有些不好,想要补偿他。 她那会儿已经得偿所愿,补偿不补偿的,意义并不大,但晏斯礼还是顺着她,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被她换了个方法占便宜。 现在他倒是好奇,这次她能说出什么话。 “那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第十二章 他不太正常 沈昭宁托着手,眼神将晏斯礼上下扫视一遍,自己也冷静下来。 “你说分手就分手,现在要结婚就结婚,晏斯礼,你以为我是你随便能掌控的人吗?” 她说着,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汀兰庄园正门口,这是沈亦廷的私宅,自从沈家分家后,沈家老宅他们都很少回去,沈昭宁在国内的生活几乎都由沈亦廷一手操持,自然而然两个人都住在一起。 不过沈昭宁这次回国并不打算继续住在这里,一来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事事都要哥哥操心,而且她名下不是没有资产,大可以挑一个自己住得惯的地方;二来沈亦廷早有家室,她也住在这里,她担心打扰哥嫂夫妻生活,平白成了一个电灯泡。 司机自觉下车,将空间最大限度留给两个人。 “宁宁,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妥当,你需要任何……” “你想多了晏先生。”沈昭宁抚平自己刚才还拽着的裙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既然你说是联姻,那我们两个都做好联姻夫妻的本分就好。在外我会配合你做好晏太太,回到家后,你也少管我。” 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只留下晏斯礼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可是人却已经离开很久了。 晏斯礼瞳孔里的目光淡了,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头皱起许久不愿松开。 他还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阻断了晏司琤和她的婚事,又重新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或许一切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她刚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三年前撒娇使坏的时候,他还庆幸地以为,他们还能像三年前一样。 可随着车外的自然风灌入,他不得不承认,一切都回不去了。 钟叔是汀兰庄园的管家,也见过晏斯礼几次,见他的车停下许久,三小姐都进门了,他还没下车,已经上前几步准备询问。 正巧晏斯礼下车,由他领着进门。 庄园内部的布局变了大半,从前种植了大面积的绣球,几乎一脚踏进庄园大门就能看见,现在倒是多了好几种眼生的花草,原以为种类太多堆积在一起会显得杂乱,没想到搭配花坛的布局,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三小姐还有私事,劳烦晏先生在客厅稍后。” 钟叔恭敬地将人请到客厅坐下后离开。 晏斯礼知道这是沈昭宁故意让他等着,没有异议坐下。 只是等久了,缺少睡眠导致眼周干涩的问题就凸显出来。 他昨晚甚至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安排好兴悦会所的事后又去陪着沈昭宁,直到天蒙蒙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转头找上沈亦廷。 —— 清晨时分,本就是休息睡眠的好时候,更别说沈亦廷刚抛下工作找到妻子,还没睡个好觉,就被晏斯礼的电话吵醒。 两人关系好,但也还没到能随意打扰对方休息的地步,若不是现在因着沈昭宁跟晏家的婚事,他会毫不犹豫挂断。 沈亦廷靠在阳台栏杆,语气不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几分被打扰美梦的怒气,“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 晏斯礼也好不到哪里,眼周通红,一晚上没睡早就泛起血丝,眼下浮现淡淡乌青。 “我的安排已经同步给你,沈总,我想你的顾虑又少了一个。” 沈亦廷翻看两人上面的聊天记录,晏斯礼将昨晚兴悦会所涉及到的所有人全都放在一个表格,后面标注处理办法。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安排人给沈昭宁的果酒下药的人,以及负责会所包厢安全检查的人。 简明漾知道沈昭宁身体不好,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每次两个人进入密闭空间,她都会检查空气净化器程序,昨晚沈昭宁出现头晕脸红等等一系列症状,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调整了包厢内的空气净化器使用频率。 两人进包厢前见过晏司琤,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无可抵赖。 “半小时前我的人说,在京北火车站见到晏司琤。晏总,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处理不好,我不介意插手,只是到时候新闻会不会不好看,我可不管。” 他也不打算跟晏斯礼兜圈子,明眼人一下就能看明白的问题,没必要打哑谜。 晏司琤忮忌不忿,想让沈昭宁吃苦受罪。 好在晏斯礼去得及时,沈昭宁也没有误食毒物,沈亦廷可以退让,等晏家内部处理过后,自己再动手。 一年前他帮妻子处理家里那些烂摊子,让一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族直接销声匿迹,短短一天,沈亦廷的名字登顶各大头条,都是将他的手段与晏斯礼比较的。 确实出名,但不好看。 “我说到做到,二房确实是在国内过得太舒服了。” 晏斯礼抬头,正好看向沈昭宁的卧室,里面的人还在休息。 他目光沉下去,虽然及时到场,没出多大事,但还是忍不住后怕。 “前几个月我在澳洲买了座庄园,风景不错,就是缺少人工开发,沈总觉得这个去处怎么样?” 两人都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他表面是询问沈亦廷,可自己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 “晏家家事处理好后,可以考虑先签婚前协议再结婚。” 婚前协议是兄妹两个的对策,之前不说,是担心晏斯礼如今一人之下,早就不是三年前面对沈亦廷还处于弱势的样子。怕他不同意,会做出些激进行为。 —— 沈昭宁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好了才慢悠悠下楼。 对于让晏斯礼在客厅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丝毫愧疚。 无论如何,都没有她自己舒服了重要,他要是忍不了,不要结婚就好了,也不是逼着他娶她。 桌上摆着婚前协议,在她没下来时就已经整理打印好放到晏斯礼面前。 “你看过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昭宁翻看协议,别看只有几张纸,却写尽了对她有利的条件,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签字。 但是晏斯礼签了,可见他不太正常。 不过,能想到跟前女友联姻的人,确实算不上正常人。 第十三章 挺好的 晏斯礼放下腿起身,身高差导致沈昭宁需要仰起头才能与他平视。 “没有,我去公司了,今晚有空吗?” “干嘛?” 沈昭宁抬头累了,索性坐下,双腿盘起手臂圈住抱枕,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昨晚简家有个家宴,我没过去,今晚去见见老人家。” 这是要见家长啊。 沈昭宁下意识拒绝,见家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这么着急吧。 “下个月外公外婆要去港城,归期不定。” 她还是妥协,答应下来。 简家有军方背景,家风严谨,家族子弟大多在军政界工作,在京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背景,晏家再怎么也不应该对长房赶尽杀绝。可偏偏长房出事前不久,简家遭政敌举报,事情闹得挺大,辐射范围极广,晏老爷子觉得简家失势,就默许了家族里对长房的诬陷和驱赶。 只是没想到简家的困境都是一时的,待腾出手时,晏家早就没了回头路可以走。 晏斯礼没掌权前,两家交恶,争斗都是常有的事,媒体拿两家关系做谈资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有人嘲讽简家没有容人之量,简家自降身价,行为不雅。 但这些简家全都置之不理,因着身后的背景,晏家即便富可敌国,可讨不到多少好处。 沈昭宁对这段往事并不陌生,还不认识晏斯礼前,他就见过晏家三房的女儿跟简明漾争执。 虽然跟简明漾关系好,可简家老宅她来得并不多,大多是去简明漾的私宅。 她一直以为晏斯礼从来都是个亲情淡薄的人,却没想到面对简家人,他表现得亲近许多,与晏家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告别老人家,晏斯礼单手护着她上车,又转身跟简老夫人多说了几句。 车窗关闭,她听不清,但能清楚看到简老夫人眼底的慈爱和晏斯礼身上的柔软。 她也很久没见过今晚这样的晏斯礼了。 车辆缓缓行驶,沈昭宁单手撑着头,看着像在闭目养神,脑子里却浮现晚饭过后,简明漾偷偷拉着她到花园说的悄悄话。 简明漾一脸苦相,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哥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今早起来我爸妈就说我一天天待在家里太清闲了,还是得找点事做,让我去他公司实习。” 沈昭宁这才把闺蜜今天下午说自己要上班的话跟她现在的样子对上,她拿会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来着。 “那什么,明礼哥这么着急吗,你不是才毕业?” “才不是我哥,是晏斯礼,这个小人!” 简明漾眼冒金星,“他就是看不惯我昨天带你去玩,故意给我找事做,还不让我在自己家里干活,非要到他眼皮子底下,一键给我弄成总助,下班前来了一堆文件,各种翻译的活,明天中午就要做好,气死我了!” 她还拉着沈昭宁不停吐槽,总结来说就是觉得沈昭宁要嫁给他,这辈子算是精准找到自己的报应了。 “那不然,我今晚住你家,帮你干点?” 简明漾唉声叹气,“算了吧,你还是别工作了,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 “你哥……是有点不太好哈。” 秉持着坚定站队闺蜜的原则,沈昭宁跟她一起坐在秋千上,两个脑袋靠在一起蛐蛐晏斯礼。 秋千小幅度晃动,和晚风一起吹来的还有沈昭宁身上,从晏斯礼车内沾的气息。 “你是不是跟我哥待久了,身上都是他车里的味。” “那我不是坐他的车来的嘛。” 两人吐槽累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不过我看我哥刚才对你态度还行,只要他没因为昨晚的事对你不好就行,不然我可是害惨你了。” 沈昭宁想着这句话,装作不经意睁眼,看向身边依旧闭目的人,主动打破安静。 “明漾说,你让他去你那里实习?” “家里的公司早晚落到她手里,早点学习也好。” “那么多资料,明天就要是不是太匆忙了?” 沈昭宁本意是帮自家闺蜜拖点时间,谁料男人轻描淡写一句:“都是这个月的报告,不会大可以去问。” 万恶的资本家! 问不要时间吗?找不要时间吗? 不过也是这样,她似乎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想起简明漾半死不活的被压榨,自己还不能帮忙,到底不忍心。 正好晏斯礼有电话进来,沈昭宁火速给闺蜜发信息。 【你手上的好像都是公司里翻译过的文件,敢不敢赌一把?】 简明漾也是开团秒跟,简单粗暴地回复。 【奶奶下个季度新款,全款拿下送你,爱你宝贝么么么么!】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秘密交易,沈昭宁放下手机。 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我有点事,可以借一下你的平板吗?” 晏斯礼放下手机,让司机路口左转。 他肯定会先送沈昭宁回家,可是她记得,从汀兰庄园再到兰樾府,是右转更快吧。 “你等会还有事吗?” 他从夹层里拿出平板递到她手边,“还有点工作。” 沈昭宁心思却移到别的地方,开始搜罗左转的这一路上都会有什么,很快就找到答案。 “你要回老宅啊,这条路应该先路过你家老宅吧。” 她打开没有密码的平板,立起来操作,不经意道。 沈昭宁猜得没错,他的平板里有不少文件,同一个日期有几十个,看得她眼花缭乱,而简明漾需要的文件,成功跨越十几天。 眼看着再过不久就要到家,她还没找到几个,手机上是闺蜜急切的信息。 她叹气,十分明理的说:“要不你先回去处理事情吧,我在车上等会也行,反正我家也没人。” “不用。” “真没事啊,你这车挺舒服的。” 沈昭宁随口胡诌,晏斯礼视线瞥过平板上被勾选的文件,选择忽略。 “你在车里休息,我很快就好。” 目的达成,沈昭宁今晚真心对他露出笑容。 晏斯礼轻轻勾唇,只觉可爱,为了帮闺蜜减轻任务,也算是豁出去了吧。 挺好的,小孩子心思单纯,就是乐于助人。 嗯,挺好的。 晏家老宅灯火通明,外观看来平静无波,只是守在周边的保镖比以往多了几倍,但这些,只有晏斯礼知道。 第十四章 付出代价 晏斯礼到场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偌大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站着,少部分被晏斯礼的人扣押的或蹲或跪,还有像晏老爷子这样自诩长辈的冷哼一声坐在正中央。 晏司琤试图逃跑,先后遇上沈亦廷和晏斯礼的人,最终是被两方的人押回老宅的。他不服气,来的路上还在找机会逃跑,甚至进了老宅,以为是回到晏老爷子的领地,便更加肆无忌惮,口出狂言,挨了沈家保镖两巴掌。 晏老爷子纵然不服,却也无可奈何,他身边全都是晏斯礼的人,左右夹击,让他看着像是一家之主,坐在主位,却没有任何话语权,甚至连让自己的儿子和孙子站起来都做不到。 晏斯礼款款步入正厅,众人的目光嗖的一下汇聚在他身上,脸上目光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想和盘算。 晏老爷子怒目,咬牙切齿盯着晏斯礼,“家门不幸!” 晏司琤早就没了完整体面的外表,仪容仪表乱得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终于重见天日,脸上和唇角的淤青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晏怀顾,晏斯礼的二叔,也是在场为数不多被人按着蹲在地上的人。 几乎是见到晏斯礼进门的第一瞬间,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保镖。拉扯间,反倒是自己,一个不小心重重摔在地上,面部朝地,发出巨大声响。 对于这些状况,晏斯礼全都收入眼底,却只是嗤笑。 “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动了我的人,就付出代价。” 晏家人自动围成一团,不知道还以为是团结对外的一家人。 保镖搬来椅子,晏斯礼径直坐在晏老爷子对立面。 人群里,在晏家默默无闻的小辈皆是一惊。这架势,比起三年前清算三房四房,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三房四房的惨状犹如昨日,没想到这么快,那样的事又要再上演一遍。 “我时间有限,长话短说。晏司琤买凶,意图给我未婚妻下药,会所的监控和里面的人都能作证;违法购买违禁药品,东西我已经检验过备份;事情败露出逃,昨晚在锦州路三路口飙车撞坏了护栏。还有别的我就不说了,老爷子,公了还是私了你选一个吧。” 晏老爷子气得大喘气,“公了私了,你哪来的未婚妻,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晏斯礼,我们还没怪罪你抢了弟弟的婚事,你现在就急着把自家人清理掉了?” 知道晏老爷子是在和稀泥,晏斯礼只想到还在外面车上等待的人,不打算与他争执。 长腿抬起,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他展开手指,身后保镖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晏司琤的能力配不上中启的职位,即日起停职观察。至于我刚才说的那些……”他从上至下扫视地上的人,“晏司琤,说出管制药品的来路,我考虑给你换个矿场。” 晏怀顾听了他的话,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21世纪,晏斯礼居然要把人送到荒郊野岭去挖矿! 真是疯了! “畜生!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打断晏司琤一条腿,今晚就走,送到南非庄园看管起来,终身不得离开。” 晏斯礼一只手抵在耳边,身后的保镖会意,上前两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晏怀顾,俯身将他嘴巴捂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声音流出。 “晏斯礼!我还在这里,轮得到你肆意妄为吗?” 晏老爷子这辈子唯二经历这样的事,都是自己的好长孙干出来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个环节开始后悔。 “呵。”晏斯礼轻笑,眉眼上挑,眼中不惧,“老爷子可想好了,这次替他们说话,可就不是禁足老宅这样的轻罚了。” 然而活了大半辈子,掌握过极致权力的晏老爷子,只会觉得自己的权威一再被人挑衅,到现在已经是岌岌可危的程度。 他怒视晏斯礼,“早知你是这样的疯子,我就不该让你回来!” “动手。” 晏斯礼不做回应,正厅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哀嚎声,以及对晏斯礼的咒骂。 晏家人的咒骂声,从他记事起就没断过,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费些口舌,早就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也早就不对这家人抱有任何期望,只是晏司琤,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沈昭宁动了心思。 明知她身体不好,却还准备了那样的药。 为了报复他,不惜对一个病人下手。 沈昭宁发誓,她真的是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查看那些文件,但直到找全简明漾需要的文件,时间也已经过去快要半个小时了。 晏斯礼担心她临时有别的安排,特地将周清泽留下,让他一直坐在副驾驶位,陪着她以防万一。 通过后视镜看着沈小姐这样努力,周清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有个什么感想。 沈昭宁最后检查一遍,用自己的手机把东西全都转给简明漾后又等了十来分钟,还是不见晏斯礼的身影,左右眺望之际,才注意到前面的人。 “周清泽,你怎么在这?” “老板担心沈小姐还有别的安排,让我陪着,小姐是要回汀兰庄园吗,我现在就送小姐回去。” 对于沈昭宁现在才注意到他,周清泽并不稀奇,毕竟刚才有一阵老宅里面的声音极大,像是成百上千根银针一起插进身体里的痛觉,看着窗通风的车是能听到声音的,但沈小姐过于沉浸在偷老板的文件里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倒不用,这么久了,晏斯礼今晚很忙吗?” 印象里晏斯礼每天都很忙,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还说很快的,现在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刚问完,她的心口忽然一阵剧烈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心脏,痛得全身颤抖一下。 她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京北人人皆知,晏斯礼与晏老爷子不睦。 那就没有道理,他会大晚上的特地折返回老宅,进去了这么久不出来。 “他回老宅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她有关。 沈昭宁抬眼质问,捕捉到了周清泽眼下一闪而过的诧异。 不等他回答,她放下东西,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车。 周清泽吓了一跳,赶紧跟着下来,等绕到沈昭宁的位置时,她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距离。 “我跟晏斯礼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最好想清楚再拦我。” 沈昭宁看着追到自己眼前的周清泽,和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保镖,威胁道。 第十五章 抱抱吗 周清泽不敢再阻拦,沈昭宁才往前迈一步,便被保镖护着往右挪了一步,身侧女人的身影闪过。 “晏斯礼!你要干什么?我问你你要干什么?你又要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吗?” 纪念慈原本还在临市,得知家中巨变后被安排连夜赶回,还没进门就听到自己儿子和丈夫的惨叫,人已经在发疯边缘。 现在也顾不得身边是谁,下了车后直奔大厅,见到里面的状况后整个人呆在原地。 沈昭宁紧随其后进门,原本纪念慈就吸引了屋内人的目光,她跟着进来,自然会被人看到。 “沈家人?” 沈昭宁本就身份显眼,之前在宴会厅也露过脸,当天晚上纪念慈更是高兴得和家族里的妯娌炫耀二房很快就要跟沈家联姻,在场几乎都认识她。 自从保镖开始对晏司琤动手,晏老爷子和晏怀顾先后闹过,晏斯礼脸上也因此挨了一巴掌,好在他躲得及时,只有脸颊边留了两道划痕。 大厅里已经一片混乱,晏斯礼转身,纷乱的人群里,五光十色黯然失色,似乎只剩下门口的人。 保镖都是心腹,看见沈昭宁过来后立即将中间的人团团围住,沈昭宁看不见受罚的人,只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晏斯礼整个人挡在她身前,摆明不想让她看到里面的东西。 “怎么过来了?” 沈昭宁只觉得他身上戾气很重,全身像是被藤蔓紧紧包裹住般紧绷,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你一直没回来。” 她不太想继续说,真的担心是一回事,但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似乎也不太适合说这个。可是真见了晏斯礼,看他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心中也纠结起来。 “晏斯礼。” “嗯?” “你受伤了吗?” 两人皆是一怔,晏斯礼原本打算让人先带她离开,却在这句话出口后改变主意。 他伸出手牵起她的,灵活的手指穿梭在她的指缝之间,精准找到位置十指相扣,带着她头也不回离开。 从大厅到正门有好长一段距离,足够两个人消化刚才那句话。 晏斯礼手指收紧,步伐不大,照顾到沈昭宁的身体,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他走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 京北的晚风一直是舒服的,特别是山间的晚风,区别于城市里夹杂的燥热气息,清新凉爽。 晚风拂过脸颊,晏斯礼倒是想起水汽飘在眼前的触感。 —— 那时他刚回国,急需有能力的合作伙伴增加自己的竞争力,自然而然就将视线放到同为京北豪门的沈家身上。 沈亦廷提出借用温泉山庄给家里妹妹养身体,他权衡之后答应了。 那晚夜色朦胧,他刚从老宅与老爷子对峙结束,车停在兰樾府门前,他停顿片刻,竟然转身,散步着就进了温泉山庄。 沈家带来的佣人认识他,并未阻拦,只是让人通知里面的人。 喷泉前面是长阶,他站在最下面,想着上面的毕竟是女孩子,便止步。 月色缓缓拨开云雾,女人换了真丝睡衣,发丝尾部还沾着水汽,有两处水珠更是摇摇欲坠。 “晏斯礼。” “嗯?” “你受伤了吗?” 晏斯礼没想过见到这位,在沈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的第一次对话,会是现在这样。 他刚跟老爷子争执结束,离开途中有一瞬间十分想念远在国外的父母,以及当年因为家族争斗未能顺利出生长大的妹妹,想着想着,竟然都到了这里。 记事起,他眼看着父母失意,叔伯和爷爷的打压,他要做的事太多,脸上只是一个巴掌留下的印子,不足以引起他过多关注。 “我这里有药,只是你得上来,我不太想下这个阶梯。” 沈昭宁的声音打断了他想要继续回忆的念头,只见她身边跟着的人听了话转身离开。 那是他们头一回见面,晏斯礼听她这么说,不禁觉得有趣。 心中的郁气散了些,他顺着问:“为什么不想下台阶?” 彼时两个人坐在温泉边,身后的温泉小幅度喷洒出各式各样的形状。 “因为阶梯太多,我走着麻烦。” 他想阻止她给他脸颊上药的动作,却被她轻松推开。 “脸是很重要的,受伤了当然要仔细呵护。” 她说得理所应当,与离开老宅前听到的截然不同。 老宅的管家见他带着伤痕离开,于心不忍同晏老爷子提了句,走到门口的晏斯礼只听见老人家不屑的哼声。 “伤了就伤了,他爸脸都没了都还能活,他有什么不能的?” “很重要吗?” 他轻声问了句,才刚开口又觉得不妥。 沈昭宁应得理所应当,“当然啦,你这张脸多好看,更要好好保护。” 放下药膏,沈昭宁两眼放光,像是盛着星光。 她低头收拾,“斯礼哥,我看这个阶梯边上有块空地,我可以让人修条路出来吗?你放心,我自己找人来弄,保证小心,不会破坏别的东西的!” 她竖起三根手指,自信担保,坚定又可爱。 她只是想要自己走路不那么辛苦,想要的东西自然而然就提出来了,即使是面对刚见第一面的他。 晏斯礼忽然有了碰碰她脸颊的冲动,随即判定自己这样的想法极其恶心。 她与他明显是不同的,娇宠长大的小公主,可以是耀眼的骄阳,也可以是温柔的明月,唯独不会是他这样从尘土里爬出来的怪物。 他不该亵渎她的。 隔天庄园里就来了人,将边上的空地修了条小路,又把长长的阶梯移除,换了别的装饰。 —— 晏斯礼带着她径直上了车,关闭车窗,斩断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即便如此,那只手却还是不松开。 沈昭宁其实并没有被吓到,刚才那阵仗,她在自家有族人犯错行家法的时候见过,她觉得是晏司琤在外胡作非为被晏斯礼整治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想带着一身脏病过来祸害她,她才不会同情他!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晏斯礼带着划痕的脸,该说不说,他运气真的不好,出现伤痕的地方,跟两个人初次见面时,他受伤的位置是同一边脸。 察觉到她的视线,晏斯礼也转头。 他们隔着座位之间并不拥挤的距离对视,像是看尽了世间所有浪漫,却仍在彼此眼中驻足。 “抱抱吗?” 第十六章 下手真狠 沈昭宁抬眼望向他,轻声问了句。 不等他回答,用另一只手按住他脖颈,将人压向自己,手掌贴在他后背。 她也是后来追问才知道,初见那晚晏斯礼脸上的伤,是由于晏怀顾和纪念慈忽然大刀阔斧要改造老宅,给出的涉及图纸直接将从前大房的院子改没了,原本的用地甚至要建成练习室让晏司琤妹妹跳舞。 晏斯礼自然不肯,当晚爷孙俩大吵一架。 还没实权的晏斯礼,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这件事之后也没落实,沈家提出合作,点名要晏怀顾负责,地点在澳洲。 事情一压下来,旁的事自然就比不过真金白银。 “上次是老宅,这次又是什么?” 晏斯礼后知后觉,体内涌起将她紧紧融入自身的冲动,却还得顾及她的身体和感受,只能克制着轻轻回抱她。 闭上双眼,只盼能在这份关心里多沉浸片刻。 “一些小事,都解决了。” 知道他不想说,沈昭宁也懒得追问,反正他总有他的道理。 他不愿意说的事,哪怕跟女朋友分手都不会说。 但她也没了刚才心疼他的心思,十分嫌弃的将人推开。 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声嘀咕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晏家老宅的事对于她来说,只是平静夜晚的一个小插曲,她更关心的,是闺蜜有没有收到文件,可别她好不容易拿到文件,她还没干完,那真是白费了。 好在隔天就接到简明漾报喜,晏斯礼看着文件,也就没为难她。 两人约了周末出门,却被梁家的晚宴打断。 梁家这几年不似往年张扬,大型宴会办得少。 半年前,梁老爷子的小儿子回国,倒是开了晚宴,当时的梁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只是如今,话事人就成了这个刚回国半年的梁七爷。 沈昭宁和晏斯礼的婚事即将提上日程,后续的事都由沈亦廷回来后操办,下聘后正式公开,但是正式场合,两人要一起出席,正好破解外界对两家合作到期不续,关系破裂的谣言,稳定合作项目。 晏斯礼亲自到汀兰庄园接沈昭宁,彼时她还在楼上换衣服。 楼道里传来哒哒声,沈昭宁脱了碍事的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风风火火推门。 “孙姨,你看见我前两天新买的裙子没呀?” 孙姨是沈家的老人,几乎是从沈昭宁幼时就照顾她的,跟养了个女儿没区别。 她刚从厨房出来,手上端了茶放在茶几上。 “小姐别急,我知道放哪,现在就去拿。” 沈昭宁应下,等待的时间里索性趴在楼上围栏边,从上往下看底下的人。 晏斯礼放下茶杯,眼眸微抬。 视线交融。 “晏斯礼。” “怎么?” “我今晚穿蓝色礼服,你把领带也换成蓝色的。” 这样的要求,很早之前沈昭宁也对沈亦廷提过,但是被他以不伦不类驳回。 晏斯礼起身,又被身后的声音喊住。 “你干嘛?” 他单手放在口袋里,眉眼上扬,“不是要换领带?” 意思是他还要回去啊。 沈昭宁看着孙姨将礼服挂在衣帽间的晾衣架上,“用不着回去,孙姨,你帮我把领带拿下去给晏先生挑。” 她进屋换衣服前还特地叮嘱,“你要好好挑哦,丑了不要跟我走一块。” 通身黑色西装搭配蓝色领带,确实不是常见的搭配。 晏斯礼知道沈昭宁这是在故意折腾他,却也没说什么坐回沙发。 孙姨捧着盒子放到他面前。 准备的倒是齐全,各种材质都有。 “你家小姐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孙姨实话实说,“这些都是之前小姐在家休养时打发时间买的,先生工作忙,这些东西就留着了。” 晏斯礼仿佛见了沈亦廷被一堆五颜六色的领带包围的窘迫样,但还能怎样呢? 沈昭宁一直是个高情绪需求宝宝,换好衣服就是要身边人夸赞,从孙姨到钟叔,以及早就等着的晏斯礼。 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被夸赞的机会。 她像只花孔雀,提着裙摆走出电梯,在晏斯礼面前转了个圈,静静等着。 晏斯礼早就熟悉这套流程,从前以合作伙伴哥哥的身份陪她出席过几次宴会,他已经信手捏来。 沈昭宁满意了,两人才踩着点出门。 她下楼时先看过他的领带,虽然没有她预想的模样,但也不算太丑。 宴会还没开始,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凑在一块,到这的第一件事都是先跟梁鹤年见面寒暄。 晏斯礼平日里穿搭单调,除去特殊场合,西装只有黑色,自然也就只有黑色领带。 今晚的特殊,让他们才下车,就有聚集不少目光。 “斯礼哥,这是什么?” 宋煜津的车就停在他们后面,刚下车就见到离谱搭配的晏斯礼,先眨巴两下眼睛才过来确认,同样也注意到他身边的人。 “沈小姐。” 沈昭宁抬手挽上晏斯礼左手,礼貌回应。 对两个人一起出现,宋煜津并没觉得多不正常,毕竟三年前他们也一起出席过,而且两个人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吧,似乎挺正常的。 “来了,跟我进去见见小叔。” 梁怀本来在宴会厅里招待宾客,出来透口气的功夫就见到熟人。 沈昭宁没有看错,宋煜津大概是没猜出她跟晏斯礼之间的关系,但是梁怀是知情者,所以不管是回国那晚宴会厅匆匆一瞥,还是现在人就站在对面,他的态度都不如三年前,只是客气疏离的问候。 他可没忘记晏斯礼那晚的举动,只是心底赞叹一句下手真狠。 梁家七爷,是梁老爷子与原配妻子最后一个孩子,也是梁怀已故父亲的亲兄弟。梁家新一代中,梁七爷未婚无子,梁老爷子原配的后代只有梁怀一个,如今的情况,梁怀也能在亲小叔的庇护下,得到几十年的安稳生活。 “小叔。” 梁鹤年见过晏斯礼几个,对他们也不陌生。 虽然已经四十三岁,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昭宁倒是觉得,他比自己的父亲还要苍老。 想着要跟好几个同父异母的竞争者抢资源,当真耗费心力,这梁家果然也不是什么福地洞天。 梁鹤年看到沈昭宁的第一眼,脸上一直维持着的笑容顿时僵硬。 “沈家姑娘?” 第十七章 一拳打爆晏斯礼脑袋 沈昭宁记得自己没见过他,没想到他能认出自己。 “是,梁叔叔好。” 梁鹤年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跟你爸爸长得真像。” 他又问候了沈昭宁父母,看到不远处有人过来,却还是不打算暂停对话。 “你姑姑,最近好吗?” 沈昭宁在京北生活多年,平日倒少有人会问候她姑姑。 姑姑久居国外,跟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自然也没什么人记得。 “挺好的,”她试探,“梁叔叔,还认识我姑姑?” “认识很多年了,但也许久没见了。” 边上早就有人等着,没多说几句就喊走梁鹤年。 这几个人都是商贾们想要结交的对象,梁鹤年离开,也有不少人涌过来。 晏斯礼松开沈昭宁,对着梁怀,“她喝不了酒,带她去上面休息会,就那间靠边的,安静点。” 梁怀是这里的主家,交给他晏斯礼很放心。 二楼做了空旷的露台,落地玻璃只拉上一半,就几乎隔绝了宴会厅里的声音。 “不是出国了,怎么又回来?” “家里的安排。” 梁怀听她回答,轻嗤一声,唇角扬起,像是听了拙劣的谎言。 “宴会那晚,斯礼说不知道有你这个弟媳,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当时才会说晏斯礼是去棒打鸳鸯的,他知道晏斯礼就是逮着沈昭宁这个坑跳了,即便自己要走的路踏踏实实,他也要拐个弯专门去跳沈昭宁的坑。 沈昭宁找到沙发坐下,直面梁怀并不友善的目光,“梁先生这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梁怀沉默。 “当年出国前,我不止一次问过你的事,你从没给我回复,之后发生的事,说到底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梁先生又有什么资格替他怪我?” 她和晏斯礼分手的导火索就是发现晏斯礼心里藏着事,对她不够真诚。这是从小被真心爱意包裹着长大的沈昭宁接受不了的,她追问,但无论是晏斯礼本人还是他身边的人,都不肯说。 摆明不想让她知道,她只是被养得娇,又不是扛不起事。既然不愿意坦诚,那留着也没用。 梁怀本就是晏斯礼的兄弟,真有什么事也是偏向晏斯礼,那正主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他也只能闭嘴。 他转身,离开前将门又拉上一段,尽可能给沈昭宁保留最大的私人空间。 她就像个行走的瓷娃娃,磕了碰了沈家就要来闹的。 沈昭宁靠在沙发边,拍了张照发给简明漾,等着闺蜜带着下面的点心上来投喂。 宴会厅一共四层,人虽然多,但沈昭宁上来时看过左右,都是空着的小隔间,还不至于好几个人挤在一起。 可偏偏就是有人硬要凑上来。 敲响玻璃门的不是简明漾,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确定沈昭宁在里面后就会直接进来,两个人好得像一个人,没必要在意这些。 沈昭宁回眸,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抱歉,我走错了。” 那人先开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昭宁不说话,等着她继续。 “是沈小姐吧,”女人走进来,高昂着头,像只高贵的黑天鹅,“我是纪容音。” 纪容音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不知道还以为两个人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没见到姑姑,有些不适应,沈小姐介意我在这里坐会儿吗?” 沈昭宁摇头,并不打算同她多说,大不了等简明漾来了换个地方。 “之前听姑姑说起沈晏两家的婚事,也是可惜,否则沈小姐该是我的表嫂了。” 纪容音叹了口气说道,言语里充满遗憾。 沈昭宁听了两句,也能猜到她说的姑姑是谁。 “没缘分。” “说起来,今晚沈小姐是跟大表哥一起来的吧,联姻不是取消了吗?” 沈昭宁随手拿起边上的抱枕放到怀里,微笑道:“两家联姻甚至没有正式公开,纪小姐说取消又是哪门子的话?” 纪容音歉笑,“沈小姐不必生气,只是前两天晏家出了事,我才会这么觉得。刚才在楼下看你和大表哥一起来,我是知道沈小姐的,这也是担心你所托非人,所以即便是冒犯,也想过来多嘴一句。” 她说得为人着想,可沈昭宁不想跟她兜圈子。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沈小姐知道我表哥一家,为什么会忽然出国吗,就连一直在集团担任要职的姑父也忽然被停职,沈小姐难道不觉得你身边的人很恐怖?”她停顿一会又道,“虽然我不觉得,但是似乎外界都这么认为。” 外人只知道沈昭宁身体弱,却好像总是将身体差跟承受能力深度捆绑。 “犯了错就受罚,在谁家都一样。” 纪容音往她的方向挪动几分,“可我担心沈小姐受了惊吓。” “对了,正好我哥哥的新项目选址就在汀兰庄园附近,不知道过两天沈小姐肯不肯赏脸,一起去走走?正好散散心。” 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沈昭宁一下子便能猜到她的意图。 无非是觉得沈晏两家黄了,也想往沈家的婚事上插一脚。 “不好意思,我哥哥不让我跟不熟的人出门。” 沈昭宁已经看到简明漾上楼梯的身影,放下抱枕起身就要离开。 手指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纪容音略显焦急的声音。 “沈小姐是觉得我纪家觊觎沈家的婚事?” 沈昭宁停下动作。 “那沈小姐可以放心,我今晚过来,只是同为女人,不忍心看你被晏斯礼继续欺骗而已。” 她也起身,走到沈昭宁身侧,故意撩开头发露出身前的胸针,当然一起露出来的,还有肩上若隐若现的吻痕。 “沈小姐应该知道,姑姑早就为大表哥挑选过合适的人家。我知道沈小姐心思单纯,不会小心眼计较。只是晏斯礼不是善人,靠他太近,是会被欺负的。沈小姐知道前几天晏家老宅都发生什么了吗?” 纪容音表面关心,实际宣示主权的心思都摔到沈昭宁脸上了。 她身上的胸针沈昭宁在家里也见过,是出自法国设计师mario之手。 是嫂子看上她设计的基础款,只可惜是孤品,已经售出,哥哥为了哄嫂子高兴,又请设计师单独设计,更改细节定制了新款,成品出来后在官网展示过。 她记得,基础款那只,是没有配对胸针的,而有配对的那对,都在自己哥嫂手上。 察觉到沈昭宁的眼神,纪容音骄傲地全方位展示,就差摘下来举到她面前。 “这是私人定制款,按照那件基础款又请设计师设计的,还没来得及公开。我爱人只说作为定情信物,到时候跟婚期一起公开。” 纪容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听到这话,沈昭宁还是心口抽搐。 “你爱人是?” “抱歉,还没公开不太方便说。不过,到时候我一定请沈小姐来,沈小姐可一定要赏脸呀。不说了,我哥哥还在等我,沈小姐回见。” 纪容音只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简明漾在外面等了一会,“你什么时候跟她熟了?” 沈昭宁已经被气懵了,晏斯礼自己没断干净,还故意让她见到纪容音,让她被挑衅。 要不是还在外面,她真想一拳打爆晏斯礼脑袋,最烦这种私生活不干净的。 第十八章 晏斯礼你混蛋 晏斯礼没在下面过多停留,简单走一圈见个面就上楼,刚上楼梯就撞见在边上休息的梁怀,看他刚从休息室出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大概能猜到他跟沈昭宁说了什么。 梁怀开门见山,语气不善,他一直反对晏斯礼再跟沈昭宁扯上关系,虽然晏斯礼是只倔驴。 “非要插手,icu没趟够是吧?” “以后见她,态度好点。” 晏斯礼站在他身侧。 梁怀长舒一口气,晏斯礼奄奄一息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身边都没人照顾,沈昭宁也不愿意过来,离死就差一步。 好不容易过了三年,他以为他要走出来了,偏偏沈昭宁又回来了,身边这个恋爱脑还拼命往人跟前凑。 “你也说是联姻,以后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的命?” 晏斯礼目光直视休息室,“既然知道是联姻,以后对她态度好点。” 没出息! 梁怀发现真的不能跟恋爱脑沟通,小叔是一个,晏斯礼也是一个。 两人所处的位置,与沈昭宁的休息室分隔两个方向,梁怀站的地方,正好能看见进出休息室的人。 “刚才纪家人进去过。”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提示,对沈昭宁的来电,他还保留着当年她为显特殊用的铃声。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上来!” 说完直接挂断,晏斯礼甚至没有询问的机会。 梁怀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乐子,悠然靠着,“晏斯礼,今夕是何年?” 他当初确定晏斯礼跟沈昭宁的关系,就是见他接了她的电话,听筒里即将爆炸的声音,以及晏斯礼听到后急着往回走,完全将两人的关系暴露出来。 他幸灾乐祸。 晏斯礼没理,等他走进休息室时,沈昭宁和简明漾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两端,双手抱胸盯着他,刚才打电话的手机被摔在一边。 “你先出去。” 简明漾就知道会这样,自己本来是留下个帮闺蜜撑场子的,结果表哥一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消失。 “干嘛让漾漾出去,你还敢做不敢当,怕被人看见?” 晏斯礼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强制让简明漾离开,关门拉帘子,只留下两个人。 纪容音的挑衅让沈昭宁生气,简明漾被赶走更是火上浇油。 她走到他面前,扯下他胸口那枚金色胸针,重重扔在他身上。 “你跟人纠缠不清,还过来跟我联姻,婚前协议你到底看没看?那天在你办公室,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胸针质地坚硬,顺着他的脖子滑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划痕。 “胸针怎么了,我跟谁纠缠不清?” 沈昭宁简直要被他气死,都这样了还装。 “人都到我面前晃悠了,你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气极,控制不住地大喘气。 “我能跟谁纠缠不清?” 沈昭宁已经开始哽咽,一脚踹在他小腿肚,“晏斯礼你混蛋!” 想到自己前两天还心疼他受伤,她更难受,恶心坏了。 晏斯礼根据梁怀的提醒,对沈昭宁说的人是谁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但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上前,一把揽过沈昭宁,不顾她挣扎的动作,将人抱在怀中。 一手固定,一手移到她后背拍抚。 “别急,深呼吸。纪家人是不是,我能解释,先深呼吸,听话。” 晏斯礼受着她的脾气,不在乎她对自己拳打脚踢,一遍遍帮她顺气。 沈昭宁缓过来,继续逮着他骂。 以前地下恋都没受过这种气,没道理现在要被气。 他倒是会撇清关系,纪容音就纪容音,还说什么纪家人,自己骗自己呢,信了吗? “我问你,等我们结婚了,她是不是还要登堂入室?” 沈昭宁原本还在极力克制自己,可是换婚那天晏老爷子自己说的,晏斯礼已经在准备相看人家了,纪容音又那样。 她本就容忍不了这种脚踏多条船的,不管走进婚姻的初衷是什么,对婚姻和结婚对象负责是最基本的品质。 如果连这都没有,她还怎么指望其他的事? “释之前纪念慈让老爷子牵线让我见面,我只知道是纪家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去见她,自然不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沈昭宁自然不信,“你当我是傻子好糊弄呢?她身上的胸针都是定制的,跟你的纹路都一样,她就站在我面前我难道能看错吗?” 晏斯礼沉默片刻,最终没有找到更适合的办法,“或许,她戴的是a货?” 这确实是沈昭宁没想到的角度,她瞬间冷静,迟疑道:“不至于吧。” 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晏斯礼直接连线mario,对方的背景来看,正处于午后,艳阳高照。 晏斯礼一只手虚揽她的腰身,一口流利的法语将整件事情陈述完,得到mario明确表示,除了他身上那只胸针,自己只设计过沈亦廷夫妇的那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昭宁听得懂,等到电话挂断,自己也完全冷静下来。 她试图离开晏斯礼的控制范围,总觉得他们的姿势有些暧昧。 他却不肯,双手环住她,将人稳稳固定在自己腿上。 沈昭宁不得不垂眼看他,奇怪的是,他一眼运筹帷幄,全是自己与纪容音毫无关系的肯定,另一眼,又满含委屈,是他极少流露的情感。 mario知道自己的作品被人剽窃,还有人把成品带到正品面前耍威风,坐在办公室里都气炸了,重复着要上诉打击盗版。 “咳……我一时不太清醒,吓到你了哈……” 晏斯礼凑上前,鼻尖去碰她的下巴,且持续往上,与唇瓣接触,冰凉的鼻尖与她温润的唇形成反差。加上他眼里渐渐不再隐藏的占有,沈昭宁只觉后背发凉。 早知道就忍一忍,回家打个电话问清楚再说了。 她忏悔,她反省,她拼命后仰躲开他。 晏斯礼却不给她机会,扣住后脑勺将人按过来,自己也往前凑。 他不急着加深,只是缓慢贴着她的唇,另一只手顺着后背上移,沿着脊背轻轻摩挲。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裹住她整张脸。他一点点吮吸,知道沈昭宁受不了,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才转变策略,狠狠吻上。 第十九章 好像在偷情啊宝贝 唇齿相撞,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长驱直入,贪婪的卷住她的舌。 胸膛里炙热的呼吸包裹着她,像是窒息般密不透风,沈昭宁逐渐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还想继续深入,可怀里的人已经乱了呼吸,双手攀在他肩上,指尖间断地抓他的外套。 两人刚隔开一段距离,她还没回神,又被他一按,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 晏斯礼眼底的柔情转瞬即逝,遮住沈昭宁后,转头怒视门外的人。 简明漾见两人在里面迟迟不出来,担心要是真的掐起架,闺蜜会输。 这才火急火燎推门,风吹动外面的帘子,谁承想会见到这样尴尬的一幕。 没想到他们已经这么熟了…… 相亲都没熟得这么快吧…… 再晚来两步,是不是小孩都要起名了? 她眨巴着眼,干笑道:“呃……我走错了。” 又是一阵滑动声,休息室内再次恢复密闭空间。 沈昭宁早就面红耳赤,更别说现在贴在他胸膛,伴随着他的呼吸,将他的心跳听得清楚。 晏斯礼欲念未散,特别是见了她被红晕晕染的脸颊,指腹蹭上唇角,擦去水珠。 她自然不肯,死死抿唇,开始对抗。 晏斯礼抵着她的额头,语气缱绻,仿佛已经沉浸在温柔乡里,迷了路。 “张嘴乖宝宝。” 恶劣的坏人。 这是两人情浓时沈昭宁对他的评价,任他平时看着是个衣冠禽兽,背地里卸下伪装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还总是出现一些新奇花样,他是舒服了,痛苦的都是她。偏偏结束后,他还意犹未尽。 “乖宝宝,要不要继续?” 他像是真的沉浸了,可沈昭宁异常清醒。 知道这还是在别人家的晚宴上,隔绝两个世界的仅仅是一扇什么都遮不住的帘,她可不想明天上桃色新闻。 “滚开!” 晏斯礼一把按住她腰身,控着她,强制打断两条腿的动作,语气隐忍又克制,呼吸都变得急促。 “别闹。” 回应她的只有低沉的两个字。 他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人,沈昭宁触碰到他的身体后僵住身体,再不敢乱动。 她当然拒绝,“你别……乱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语无伦次,想说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对,弄了半天只磕磕绊绊说了这句。 “那你别动,让我抱会儿。”他故意贴上她的耳垂,往她最敏感的地方吐气,嗓音诱人,“好不好?” 这个晏斯礼跟这几天相处的差别太大,沈昭宁很想问问他,是不是ooc了? “你别这样,我……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他身体往前,贴近她的小腹。 沈昭宁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已经是哭嗓。 “我……我们不能,做。” 气氛顿时冷却,刚才的暧昧气息一去不复返,可他的手还在抚摸她的后背。 “怕被发现?” 手指按在她脊背中央,找到两块骨骼之间凹陷的地方慢慢施力。 沈昭宁后腰酥麻。 “没人敢随意置喙我们。” 他低头咬住她耳垂软肉,含在嘴里,牙齿缓慢研磨。 “啊,好像在偷/情啊宝贝。” “没关系宝宝,我有名分的,不让你被议论。” 沈昭宁一只手由他牵着,手指被他强硬撑开,扣住。 之后带着一路游走,最终停在腰腹处。 男人喘得厉害,胸膛起伏,她的指腹搭在沟壑不平的肌肤上,随着他上下起伏。 晏斯礼欲念缠身,呼吸凝重,舌尖时不时探入,诱着她一步步靠他更近。 他甚至不需要用力握住沈昭宁手腕,她自己就爱不释手。 虽说好身材到处都是,可是能让她这么上头的,还得是晏斯礼。 只是摸归摸,要再做点别的,沈昭宁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毕竟三年前胡作非为的结果犹在昨日,她心疼她自己! 她迟迟不说话,晏斯礼只好退一步,再次牵起她的手。 沈昭宁奋力挣脱,却只听到男人爽朗又不得不压低的笑声。 休息室内春色旖旎,沈昭宁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突然有人闯进来,她会身败名裂。 抬眸见晏斯礼沉浸享受,她气得咬牙切齿。 她在沉沦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却又不够安分,时不时要挣扎着离开。 自身慌忙,她再无暇顾及晏斯礼,以致于当一帘之隔的外面传来说话声时,她几乎停住呼吸。 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晏斯礼情欲上头,脸颊泛起丝丝红晕,眯着眼,求助般望向她。 “宝……” 沈昭宁没有空余的手,只好俯身,以温润的唇堵住他的。 直到确定他不会乱说话,才缓缓移开。 帘子后面是刚走了的纪容音,身后跟着的应该是一个男人,沈昭宁只能从被风吹起轻轻飘动的帘子间隙里看到他的样子。 才看一眼,某人占有欲作祟,含住还带着水珠的红唇。 望向她的眼睛恶狠狠道:“不准看别人。” 沈昭宁注意力都在说话的人身上。 纪容音双手抱胸,靠在沙发边缘,说话间抬手撩起长发,“话我都说了,她那种娇弱小姐,沈家肯定不敢赌她能在晏家的勾心斗角里活下来,不都说沈亦廷宠她,那就更不会让她往火坑里跳,他们两家交恶是迟早的事,哥哥你别着急。” “呵!你也说晏家是火坑,那自己还一个劲往里面挤,甚至愿意去攀附姑姑。纪容音,我倒是小看你了。” 男人单手撑在门后,看纪容音的眼神不像对待亲人,倒是充满戒备,甚至算不算合作伙伴,毫无信任可言。 他甚至只是一直拿着纪容音递过来的酒,说了好几句话也不喝一口。 纪容音嗤笑:“她沈昭宁没用,我可不一样,纪家以后怎么样,可就看这回了。大哥,你有功夫嘲笑我,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打扮成沈昭宁喜欢的样子,单就八块腹肌……” 她上下扫视眼前人一眼,意味不明地摇头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帘子后,沈昭宁被捂着嘴唇,从坐在他身上被换了个姿势。 双手刚接触到沙发表面,身后便覆上他温热的身躯。 第二十章 哥哥,不要在这里 “换喜好了?” 耳垂上传来一阵疼痛,沈昭宁虽然挣脱不了,但也不惯着他,低头往他手臂咬下去。 一帘之隔,纪容音兄妹筹划着自己的光亮前途,沈昭宁既想立刻挣脱晏斯礼,心底又难免涌现出丝丝贪婪。 他还在追问,没完没了,非要答案。 控制着力道,惹她动情,却又不致引发她身体其他反应。 沈昭宁略微侧头,扬起唇的动作也将口红蹭到他衣领,抬眼是泪汪汪的双眼。 “哥哥,不要在这里……” 样子惹人怜爱极了,晏斯礼身体里的恶劣想法都在此刻镇定下来,更加用力将人搂进怀中,再没其他动作。 “回兰樾府住,嗯?” “那你别动。” 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的后背,只是这样就已经感到餍足。 纪容音没待太久,踩着高跟鞋先行离去。 纪容函听到衣料摩挲声,狐疑地看了眼帘子后面,发现是风吹动的,不再疑心,也跟着离开。 直到外面没人,沈昭宁不客气地咬住晏斯礼手腕,西装下的皮肤已经印上牙印,伤口麻意传至晏斯礼全身。 晏斯礼带着她侧靠着,手臂环在她腰间,摸到腹部不轻不重的按着。 梁怀在走廊,看着纪家兄妹前后进入休息室,还担心他们跟晏斯礼撞上,犹豫不前时,两人又先后出来,也没听到争吵声,这才放心。 梁鹤年应付完下面的人,正打算上来休息。 “怎么一个人在这?” “有几个不安分的在上面,我跟上来看着。” 梁家完成权力更迭,但并没有将蛀虫全部清空,这种大型场合,还是要自家人出现,所以一些还算安分的,少不得要来露脸。 梁鹤年应了声,靠在另一侧围栏,“你跟沈家那姑娘不对付?” 梁怀轻笑,不在意道:“我跟她能有什么交集,不熟而已。” “既然没事,对人家态度好点。” 梁怀眉头抽动,今天一个两个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批他对沈昭宁的态度。 但看见梁鹤年因为应对客人,眉眼间染上的疲惫,还是决定先将这事放下。 他故意开玩笑,“小叔,你这么在意我对她的态度,是想给我生个妹妹了?” 手臂很快挨了一巴掌,“胡说八道。” 梁鹤年整理衣领,交代了句离开。“南城的项目交给你跟,这两天事情办完了我出国一趟。” 简明漾等到沈昭宁走出休息室,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了。之后正宴开始,再见到简明漾,她刚从一堆京北年轻一代的恭维里 她心情复杂,揪着沈昭宁手臂拉到一边叮嘱:“你怎么回事,跟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教育的样子像极了家长训不听话的小孩,沈昭宁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你知道犯了多大错误吗?” 沈昭宁扶在她肩头,“什么跟什么啊,那男女力量悬殊,你怎么不去怪他?” 她随口一说,也知道简明漾没想那么多,可简明漾却真的听进去了。 “是哦,你等着,我去找他!” 沈昭宁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我跟你说个事。” 沈昭宁一直以来都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宝宝,答应今晚住兰樾府,不会言而无信,而且她刚从晏斯礼手里拿了套上个月在卖场没拿下的蓝钻,不能随便反悔,于是将今晚的安排原计划告知。 简明漾已经够生气了,却没想过闺蜜还有一劫留给自己。 “你跟我哥?” “那套蓝钻我本来就想好要拿来打项链的,图纸都准备好了,现在换个地方睡一觉就能拿到,谁不眼红啊!” 就算晏斯礼要犯浑,她也有办法躲开,只是简明漾不知道,只当闺蜜脑子抽了。 眼见却说无望,只好忍下这口气,眼神穿过人群,恶狠狠得落在自己哥哥身上。 另一边,宋煜津举起酒杯遥遥对上两人,算是打了个招呼,却见简明漾足足停顿五秒,才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 宋煜津浑身哆嗦,“你这妹妹怎么啦,眼神像是要杀了我。” “她没那胆子。” 晏斯礼抬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 宴会厅正门,简明漾看闺蜜羊入虎口,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眼看劳斯莱斯消失在视线里,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打开通讯录拨出后贴在耳边:“爷爷……” 回到兰樾府,晏斯礼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沈昭宁回到熟悉的卧室换好衣服后走到书房外,还能听见门缝里带着口音的英文。 张姨准备了宵夜,沈昭宁兴致寥寥,随便裹了披肩走出门,没过多久走到兰樾府边上的温泉入口。 这里与三年前沈昭宁修养的温泉山庄是连通的。最初只有这一块属于晏家,是晏斯礼母亲常来,偶尔也会逛逛四周,后来这里延伸出去的一大片区域,便全都被晏家买下,改造成温泉山庄。 她走到汤池边,池水冒着热气,水雾缭绕,弥漫在脚边。赤脚踏入温水,暖意顺着脚踝一路漫上四肢百骸,驱散了今晚社交带来的疲惫。 水温正好,暖意融融,又在休息室经历过神经紧绷,困意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她微微侧头靠着光滑的池壁,眉眼轻阖,呼吸逐渐绵长,就要睡去。 片刻后,晏斯礼顺着她的路线,一路从兰樾府找来,轻脚走入。 白雾朦胧中,一眼就望见泡在池水里熟睡的女人,乌发湿漉漉散在肩头,后颈肌肤白皙里带了点被温水浸透后的温红,整个人温顺又柔软,毫无防备的样子,格外惹人心动,亦恍如昨日。 他放缓动作,踏入池水后朝她靠近。 看她安静的睡颜,晏斯礼眸色渐深,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湿发,指腹微凉,轻轻摩挲她温热的侧脸。 见她毫无苏醒迹象,动作便越发放肆,手掌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滑,落在单薄的肩头,掌心贴着滚烫湿润的肌肤,呼吸不觉又重了几分。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潮湿的鬓角,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耳畔,低哑的喘息都藏不住翻涌的念想。 手臂收紧,强势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胸膛紧紧贴着她湿透的后背。 借池水遮掩,贪婪地感受着怀中人柔软的触感,指腹一遍遍摩挲她的腰侧,任由心底的占有欲肆意翻涌蔓延,只靠着这点触碰勉强稳住濒临失控的理智。 第二十一章 晏斯礼,我缺个男人,就要你 三年前,中启集团大楼。 晏斯礼刚结束跨国会议,眼角带着倦意回到办公室之坐下,面前是随着会议结束拟好的文件。 手边手机频频震动,电话弹出,晏斯礼瞥了眼,神色平静地接起。 “晏斯礼,我好难受啊……” “孙姨呢?” 晏斯礼攥紧手机,指腹按压,指尖充血。 另一头声音慵懒,又带着柔弱。 “不在家……” “胸闷……” “难受……” 听到家里没人,晏斯礼刚想给她叫家庭医生,又听了后面几句略带撒娇的话,对这通电话的来意有了更深的认知。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听筒里传来水波荡漾声,她应该是在温泉边。 “沈昭宁,不要拿身体开玩笑。”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静谧无声,晏斯礼胸膛里毫无规律可言的心跳,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了。 沈昭宁听到“嘟”的一声,通话被挂断,自己的小九九也被他看穿。 噘着嘴放下手机,靠在温泉边,心里默默给“装病”这个选项画了个叉。 她确实在温泉里,本来打算等晏斯礼来了后霸王硬上弓,人都下来了,没想到计谋被看穿了。 但是来都来了,她也不急着走,索性让孙姨摆上零食和果汁,打开投影仪放电影。 她让孙姨调到《afterwefell》。 泉水温热,才开始半个小时,沈昭宁就有点困,双手搭在水池边缘,脑袋倒向一侧闭上眼睛。 影片走到男女主暂时搁置争吵,一起参加聚会,在湖边度假。 沈昭宁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嘴唇开合:“孙姨——”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漆黑的手工皮鞋鞋尖。 她顺着鞋尖往上,晏斯礼胸膛起伏稍大,垂眼跟她对视。 沈昭宁刚下水时在水里游走,额前发丝沾了水珠,现在垂在眼角,还有几根贴在额头。 “嗯?”她眯起眼,唇角扬起,缓缓伸出一只手,“你怎么回来啦?” 晏斯礼眼底思绪纷涌,后退半步蹲下,赶在她的手落空前,接住她。 挂断电话后他已经乱了,理智清晰地提醒他,不该纵容,该继续留在手头没处理完的工作。 可心底翻涌的燥热不受控制地炸开。 他终究拗不过自己,草草结束手头事务,驱车一路狂奔赶回公寓,径直奔向温泉汤池去。 “如你所愿。” 担心你。 他的瞳眸深深锁住她,喉结反复滚动。 沈昭宁心头发颤,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不给自己找借口。 以往她耍手段,晏斯礼也会回来,但有早有晚,还会给自己编好借口。 “所以,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呀?” 晏斯礼俯身,握住她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微凉,轻抚上她带着水汽的脸颊,力道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侵略感,呼吸扫过她耳廓,粗重又滚烫。 汹涌澎湃的爱意与渴望再不能被压制,晏斯礼低头,扣住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不给她多余喘息的余地。 唇齿相碰,克制又小心,生怕弄疼了这个瓷娃娃。 晏斯礼改为双膝跪在她面前,将她从水池里带上来些,环住她的腰身,定制的西装前沾了大片水渍。 沈昭宁由被动改为主动,缠住他脖颈,往他唇上蹭。 同样换来了晏斯礼更猛烈的入侵,几乎要将她体内的空气全部掠夺。 一吻过后,两个人都呼吸不稳。 沈昭宁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触碰。 明知他顾及自己身体不好,一直在克制,手上都在发抖,还要招惹。 “哥哥,好舒服呀?” 男人指腹划过,按在她肿了的唇瓣。 “还不安分,嗯?” 沈昭宁微微张开嘴,两排牙齿咬住第一节手指,留下印子后松开,眼神狡黠。 “晏斯礼,我缺个男人,就要你!” 话音刚落,晏斯礼倾身,整个人跌入水池。 同时,《afterwefell》播放进度过半,影片进入男女主的温泉戏份。 晏斯礼扣住她后脑,急切吻上。 沈昭宁在水中扑腾两下,尽力承受。 灼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沈昭宁恍然想起,《afterwefell》的中文翻译是《之后我们沉沦》。 她和晏斯礼,也在这场名为沉沦的影片里,越陷越深。 —— 晏斯礼埋头在她颈边,贪婪的吸取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手上动作不停,带起池水阵阵涟漪。 怀里人忽然动了下,皱起眉头,手肘向后,轻轻撞在他胸膛。 “嗯……” 沈昭宁睁眼,晏斯礼也从她颈间抬头,四目相对。 通过身体各处不同于水流的触感,以及腰间和后腰异常的温度,沈昭宁一下子就猜到晏斯礼在干什么。 她“啧”了声,抬手带着池水,一巴掌落在晏斯礼脸颊。 “晏斯礼你变态啊!” 肩头传来轻微刺痛,他的唇还留在上面。 他眼中还有没退的情欲,双手依旧被欲念控制,顺着曼妙曲线游走。 沈昭宁身体一缩,晏斯礼的手停在某处,与本就温度的池水一起涌入,她更难耐,没几下就受不了,可怜兮兮地转身,环住他脖颈。 泪眼汪汪,简直是我见犹怜。 腰侧被掐住,她被带到另一头,晏斯礼能坐在那里,沈昭宁跨坐他身上,视线得已与他齐平。 “……哼” 她明明难受,却还是紧咬下唇,不想让晏斯礼知道自己这么好拿捏,得到一点好处就满足。 晏斯礼低头,追着将她头顶起,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脸颊,嗓音低沉:“怎么不说话?” 沈昭宁不语,还在躲他。 男人会意,轻笑一声,加重力道,将两人之间的池水阻隔挤出,真正与她相贴,滚烫的呼吸环绕在两人脸颊,已然分不清是谁的。 池水高涨,沈昭宁气息不稳,伏在他肩头,眼睛半睁着,气音不断,做了美甲的手指还在刚刚留下过痕迹的位置抓着,试图以此表达不满。 “哼哼唧唧做什么?” 沈昭宁不理他,闷声垂眼:“水都脏了,讨厌鬼。” 话落,晏斯礼抬手按下边上的按钮,水池里开始更新过滤,很快换上新的池水。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晏斯礼却拉起她的另一只手,带到水下。 “宝贝满意了,那也帮帮我吧。” 第二十二章 那我的话,哥哥听不听呢 水池内,两道频率不同的细碎喘息此起彼伏,月色落下,映在池水表面,随着水池里的动作波动。 沈昭宁试过逃跑,最终的结果就是被压在水池边缘,眼看着投影仪播放的电影走入尾声,由于系统设定开始循环播放。 今晚播的恰好是《afterwefell》,又是一个男女主温泉共浴片段,影片里面亲密温情,而她自身,已经有点不太喜欢温泉了。 沈昭宁暗暗咬牙,未来一周都不想出现在温泉里。 她抬眼,水漉漉的眼眸盯着晏斯礼。 “还没好吗?” 晏斯礼嗓音低沉,过了会儿才短短应了声,随后继续带动她手上的动作,水花溅起,有不少洒到她身上。 沈昭宁“哼”了声,转头对着男人常年健身带着肌肉的肩膀咬下去。 而回应她的,是晏斯礼动作骤停,追着找到她的唇,狠狠吻上。 从水里拿回自己的手时,沈昭宁十分心疼地看着被池水泡皱了的皮肤,当下一巴掌拍在换了新的水面上,带着水珠扬起一巴掌落到晏斯礼脸颊。 晏斯礼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反而十分享受,捏着她因为用力逐渐发麻的手掌,放在唇边轻轻吹起。 眉眼弯弯,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别气了,补偿你好不好?” 沈昭宁并不买账,“我要什么没有。” “之前在兴悦会所,是不是少拍了套蓝钻。” 他嘴上在说,行动上也毫不逊色,将人抱到池边,随手取下衣架上稍微短一些的浴袍替她穿上,动作的熟练程度,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昭宁没有制止,她还在心疼略微发红的手腕。 “都红了。” 听她低声呢喃,带着撒娇,可怜兮兮的。 晏斯礼还来不及开口,她又道:“你怎么能这样,晚上吓唬我,刚刚又欺负我。” “一套蓝钻就想收买我,我才不要。不管你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腰上系带被他打了个结,还是按照她的喜好系好的蝴蝶结。 “可是宝宝,是你先吓着我了。”晏斯礼贴近,从额头开始亲吻,眉骨、眼尾、脸颊,一路往下。 “而且刚才,你不是也摸得挺舒服的吗?” 他的手指钻进沈昭宁另一只手,撑开,扣紧,十指相扣才满意。 这只手从换了第二遍池水后,她在水下多久,她就摸了他身上线路分明的腹肌多久。 她有点窘,她刚刚确实也没闲着。 但沈昭宁就不是个会对晏斯礼服软的性子,她一下子抽回酸麻了的手,握拳砸在他胸膛。 “那你练成这样,不就是给我摸的吗?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去找纪容音?” 听她这么说,晏斯礼就知道她没有特别生气,还是能哄好的。 于是立刻认错,“是是是,我就是为了给宁宁摸的。晚点要下雨了,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沈昭宁不说话,点了点头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家。 晏斯礼将她放在客厅沙发上,转头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她的长发。 对于这样的服务意识,沈昭宁还算满意,怒气稍微消了点。 张姨前不久接到先生通知,在厨房给沈昭宁做点心,端着成品出门便见两人亲密模样。 她已经见怪不怪,也打心底里期待先生和沈小姐结婚。 “我还有事,你先上去睡。” 晏斯礼放下毛巾,换了把梳子替她将长发梳顺,力道正好,不会弄疼她,之后又示意张姨把点心端过来。 刚想说自己已经气饱了的人,见到面前的是心心念念两天还没吃上的后,抵挡不住美食诱惑,端起品尝。 同时,沈昭宁也惊叹于张姨的手艺,“张姨,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这家店还没爆火的时候我吃过两次,我家孙姨都做不到一模一样。改天我带孙姨来,你能不能教教她呀?” 张姨自然不会反对,正想说自己这两天的活都被先生推了,只让她学这道点心。 在兰樾府工作多年,不说能完完全全揣测到先生的意思,但是这样反常的事,她还是有些警觉的。 前两天她在客厅打扫,先生跟简家老爷子视频电话,视频里简小姐吐槽她和沈小姐连续两天没吃到城南的爆款点心,家里阿姨做的味道不对,两个人都不大高兴。 先生看似不在意,与简老爷子挂断视频后直接到厨房,让她跟着教程做。 “小姐喜欢就好,以后小姐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都去学来,咱自己就能做着吃。” 坐在边上的晏斯礼起身,挥手让她下去。 “张姨是从名厨那学来的,不能随便交给别人。” 沈昭宁刚上扬的唇角又瘪了下来,半信半疑,“真的吗?一个突然爆火的点心,还有名厨的说法?” 张姨本不想跟着自家先生干这种骗人勾当,奈何先生才是发工资的人。 打工人欲哭无泪,只盼着沈小姐早点接过兰樾府的管家权,这样她就可以对沈小姐也说真话了。 她表情自然,配合晏斯礼。 “唉,那真可惜。” 沈昭宁也不愿意为难她,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再休息会儿就去睡觉。” 晏斯礼走之前还要揉揉她脑袋。 “那你干嘛去?” “不让我管你,你倒是管上我了?” 沈昭宁转身趴在沙发上,稍微歪头,双手托着下巴,一字一句,“不行吗?” “纪家求到梁怀那,要个通话的机会。” 沈昭宁原本也没打算问出什么,晏斯礼跟她在一起,展现给她的,从来只有爱恋和情欲,工作和生活中的少之又少。 也是这样,三年前的沈昭宁才会毅然决然放弃自己主动得来的感情。 却没想到,今晚的他,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仅用三秒,她就知道是因为今晚在宴会厅纪家兄妹的事,或许更多的,是纪容音胡说八道,让她误会,害晏斯礼平白无故被她骂。 “哦,梁怀哥说话这么好用啊。” 她笑着望向他,语气带着原来如此的觉悟,眼神里带着小巧思。 “那我的话,哥哥听不听呢?” 第二十三章 他答应了 晏斯礼半侧着身子,听到这话后,转身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纪容音说话不中听,我听说纪家下个月在南非的新项目要开工了,要不就让她去监工吧,我不想见到她。” 晏斯礼听后,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没有直接答应。 察觉到沈昭宁不高兴,张姨递上水杯,“小姐,先生或许有自己的打算,要不您先去休息,明早再跟先生谈谈?” 她以为晏斯礼这是不答应。 可沈昭宁淡然接过水,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收拾好自己准备回房。 “不用,他答应了。” 以晏斯礼的能力,想要知道今晚休息室里都发生了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 纪容音那些损害他和他家的言论,他早就知道了。 她刚刚说让纪容音到南非,比起在北城养尊处优确实辛苦,但比起就此失去纪家小姐的身份,从此只能在国外混日子,这份辛苦很值。 她也不是吃素的,纪容音虽然爱慕晏斯礼,但也不是全然放弃事业,听说她也在偷偷拉拢公司股东,为权力争夺做准备,希望这个小小的警示,能让她学会安分。 沈昭宁让张姨拿了按摩仪,舒缓手腕后才躺倒多年没碰的床上,意外的不认床,没过多久就睡去。 今晚宴会结束,本应各回各家,好好休息过个夜晚,纪家旗下的公司,却忽然预警,员工全部开始加班,就连休假的员工也被喊醒,远程协助处理。 内部防御和审查系统同步开启,好不容易查到了,纪家的人却又不敢找上门。 纪国盛从纪家人今晚的行程开始往下查,把跟中启晏家有关系的人全都筛查一遍,筛查过半,自家女儿在十字路口闯红灯、超速的报道就出现在各大娱乐平台头版。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被做局了。 锁定目标继续往下查,就只能知道纪容音进了沈昭宁也在的休息室,出来时满面荣光,之后晏斯礼急切进门。休息室内的监控被删除了,只能看到最后晏斯礼出门时,朝着监控留下的眼神,满含警告意味。 纪国盛冲着刚回到家的一双儿女大发雷霆,几经求助才找到梁怀,用刚拿下的城北旧地开发权换跟晏斯礼通话的机会,为自家公司争取一条活路。 梁怀作为中间人,对自己干了什么得心里有数,况且这件事晏斯礼也没打算瞒着他,他理所应当出现在视频通话的页面里。 视频接通,纪国盛不敢寒暄,简单介绍两句,就开始各种道歉,提出赔偿。 对此晏斯礼皆不在意,“新能源到底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插一脚的,其他的算是给你提个醒,但是新能源,纪家没必要再碰。” “南非风景不错,纪容音可以过去,静静心,短期内不必回来。” 他已经把结局定下,按死纪家公司年度收入巨头。 纪国盛还想努力,“晏总,说到底也就是女儿家拌拌嘴,没必要做得这么难看吧。您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管教容音,这样的事绝不再犯。您看,这事要是闹出去,大家脸上都没光,沈小姐那边也少不了有人说闲话,我看……” 纪国盛不知道晏斯礼和沈昭宁的关系,只能从那段监控视频里猜个大概,豪门里这样的事不少,他只当晏斯礼是一时兴起。 梁怀了解事关沈昭宁,又听纪容音的惩罚,纵使是他都免不了一笑。 “纪总,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现在这个结果,我劝你就接受了吧,再闹下去,怕是你的身家也保不住。” 纪国盛不明所以,整件事情没有沈家人出现,他理所应当认为只要说服晏斯礼就够了,晏斯礼松口,这种私下谈个恋爱的风流事,相信沈家小姐也不会主动去找沈亦廷告状。 没等他开口,晏斯礼只和梁怀道别,之后果断挂断视频。 梁怀轻笑挑眉,早知道自家兄弟是个恋爱脑。 他离开座椅,一副送客姿态,“到此为止吧,只是晏家你就已经受不住了,如果让沈亦廷知道,你觉得你们纪家还能撑多久?” 纪国盛甚至没来得及跟晏斯礼打感情牌,他满是不解,“这样的事,沈家小姐怎么会自己跟家里说?” 外界传沈昭宁跟晏司琤的联姻,就是纪家的手笔,他自认对于沈昭宁的婚姻,他比谁都了解。 梁怀似笑非笑,俯身,视线落在纪国盛面前,巨大的身高差距加强了压迫感,更别说梁怀身上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纪国盛双腿发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不管你在想什么,走出梁家大门记得注意措辞。今晚只是新能源,如果以后再有别的风声,我保证,你不会再有求助的时间。让你女儿也管好自己,去南非都是沈晏两家手下留情了,别不识好歹。” 晏斯礼切出视频通话,转而离开书房。 他离开的时间不长,但是沈昭宁已经睡熟过去。 张姨按照他的吩咐,一直守在外面,怕沈昭宁不适应兰樾府的床,见到他来了才走上前。 门外放了显示屏,连接屋子里面的监测系统,实时显示屋内主人的心率、呼吸频率等,便于家庭医生随时检查沈昭宁的身体。 系统显示的指数来看,沈昭宁已经睡熟,他也就不去打扰。 沈昭宁原本陷在松软的睡梦之中,意识朦胧得像浸在温水里。 忽然整个人被稳稳托住,落入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怀抱。 睡意沉沉里,只感觉到身体缓缓离地,耳边慢慢浮起直升机旋翼低哑沉稳的嗡鸣,风顺着机舱缝隙轻扫过脸颊。 眼皮重得睁不开,只是下意识往身边温热的胸膛蹭了蹭,任由他抱着,被安置进柔软座椅,只觉得安稳又踏实。 沈昭宁睡眠时间固定,睡饱后缓缓睁开惺忪双眼。 先是震惊于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兰樾府的床,而后看到舷窗外铺展着的壮阔景观,又是一阵惊喜。 无人机稳稳悬停在数百米高空,云台缓慢微调,将整条加州绵长的西海岸线完整呈现在机舱内人眼前。 橘红落日悬在太平洋海面,霞光洒遍天际。 第二十四章 千里迢迢吃晚饭 下面的陆地沿着太平洋边缘蜿蜒舒展,浅金色的弧形沙滩像一条柔软缎带,缠绕着碧蓝的海,沿海公路化作银灰色线条,车流细碎如光点闪过。 连片错落的滨海别墅与成片棕榈群落缩成温柔精致的色块,顺着海岸一路延伸至远方。 海平线上,硕大的落日迟迟不肯沉入海面,将整片大洋浸成浓稠的橘红色,浪尖翻滚时,不断碎裂出粼粼跳动的碎金,一层叠着一层涌向岸边。 晚霞顺着天幕层层晕染,靠近落日的位置是浓烈的赤橙,往上慢慢过渡成蜜桃粉,直至天际尽头是淡淡灰蓝,柔和又磅礴。 无人机保持着平缓速度,缓缓环绕飞行。 远处海岸陆续亮起零星灯火,和天边渐暗的晚霞相互映衬。 天地辽阔无垠,海浪的闷响隔着高空隐约可辨,整片海岸没有多余游人的喧嚣,唯有落日、晚风,和属于他们的独家暮色。 沈昭宁的姿势已经从趴在晏斯礼怀里转变成靠在窗边。 直升机停留的位置,让她觉得,落日触手可及。 “我是睡了很久吗?” 她想了想,正常来说,晚上从京北出发,是赶不上当天的日落的。 晏斯礼一手环着她,一手握住手腕轻捏,将人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宠溺又无奈。 “怎么还是这样,都睡过饭点了也不起床?” 沈昭宁耸肩要躲,却还是没能躲开。 直升机降落在海岸边的别墅边,准确来说,是降落在悬崖边的场地。 夕阳还剩最后一点余晖,沈昭宁看够了,也知道要照顾一下咕咕叫的肚子,下直升机后自然牵起晏斯礼往别墅走。 “知道这是谁的别墅吗?这么急着往里面走。” 门口的管家见到他回来,恭敬的鞠躬问候,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开始介绍餐桌上的食物。 沈昭宁饿得慌,坐在餐厅就开始吃。 才吃了三四分饱,肚子里的叫声刚被缓解,手边手机就开始持续震动。 来电是简明漾,她腾出一只手指接听,擦了手才放到耳边。 可简明漾的声音太大,即便是正常接听,声音还是让晏斯礼听了去。 “沈昭宁!你去哪了?” “我好不容易到兰樾府,你跟我哥怎么都不在?” “你不会被我哥拐跑了吧?” 简明漾现在人就站在兰樾府客厅,从她昨晚回去开始求爸爸,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请半天假,她二话不说就到兰樾府,想给沈昭宁惊喜来着。 谁知道惊喜没有,倒是多了惊吓。 她就说,晏斯礼今天这么好说话,请假的事一下子就审批过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最后一句话是她的猜测,因此声音小了不少。 沈昭宁听她起的头,瞄了眼晏斯礼,默默将音量调低。 “什么怎么了,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有个项目要去见负责人吗?” “是啊,但我不是看你可怜,羊入虎口,我才请假想过来陪你来着。”简明漾叹了口气,“所以你到底去哪了?” “你放心沈昭宁,我绝对我不生气,你说吧。” “呃……” “我跟你哥,现在在加州吃晚饭。” 沈昭宁又把听筒音量调低了。 对面果然在沉寂片刻后爆发尖叫声。 “不是,你们千里迢迢,就为了去吃顿晚饭就算了,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我来的时候?” 两个人都知道简明漾现在能出现在兰樾府是晏斯礼同意的,同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会扑空。 沈昭宁将手机往下移,让晏斯礼也能听见,之后才放回自己耳边。 “其实,也不全是吃饭,过两天这边有个局,我应该,也许还要待几天。” 她不敢再告诉简明漾自己来到加州吃饭是附带的,看落日才是原本的计划。 打工人听到会更难过。 没聊几句就挂断电话,沈昭宁安慰人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 刚才就大言不惭告诉闺蜜,自己可以让晏斯礼给她连放三天假。 “给她放假?” 沈昭宁浅浅赔笑,之后决定开启胡闹模式。 “那我都答应了呀!你不同意,是想让漾漾觉得我们关系不好吗?” “我们关系好吗?” 沈昭宁义正言辞,“不好吗!” 晏斯礼拿出手机,给周清泽发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发完递到沈昭宁面前。 【给简明漾放三天假。】 “满意了?” 她连连点头,“谢谢晏总,晏总大气。” 吃过晚饭,晏斯礼准备处理积压的工作。 “过两天再回去?” 沈昭宁一眼看到楼上最左边的房间,外面装着跟兰樾府一样的检测系统显示屏,知道那是给自己准备的。 “书房在哪,我晚点有个会。” 她虽然不用按时定点上班,但是从一年前就作为顾问参与长信集团高奢品牌会议。 沈亦廷没打算她能做得多么耀眼,只是她自小学习能力强,哪怕是身体比常人略差些,在英国的三年制紧张学习里,仍学有余力。 一年前沈昭宁连着回家住了一周,最后实在无聊,才让哥哥找了顾问的活。 平时长信集团的会议,她可以选择性参加,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但是重要抉择性会议,则需要她自己调整时间参加。 “嗯?” 晏斯礼显然是不知道的。 “孤陋寡闻了吧,我一年前就在出席品牌会议啦!” 看到这两天心心念念的日落,沈昭宁心情也变好了,昨晚在温泉被弄得酸麻难受的手,现在也几乎要好全,连带着对晏斯礼也有了好脸色。 他的神情没多大变化,“真厉害。” 沈昭宁神气十足,昂起头小跑回房,等着时间参加会议。 重要性会议沈亦廷也会出席。 会议视频刚挂断,沈昭宁还没来得及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沈亦廷的视频提示就占据整个界面。 “出去玩了?” 刚连线就是当头一棒,他从沈昭宁刚进入会议室便觉得不对劲,她身后的装修样式,虽然风格不明显,但显然不是沈家或是她名下房产的。 再结合家门外那只野心勃勃的狼,很难猜不到沈昭宁现在的处境。 第二十五章 是晏斯礼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昭宁也不敢说谎,把这两天的行径如实汇报,但是省略了宴会厅和温泉的细节,只一句话带过。 纪家的事闹得大,沈亦廷多少是知道的,但也没揭穿。 “不再考虑了?” 他问的是晏斯礼。 沈昭宁脑海里一下子回想刚才窗外的满天晚霞,以及昨晚始料未及的,晏斯礼的坦诚。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考虑了。” 沈亦廷早有预料,点了点头并不反对。 “既然出去了,过两天有空了,带他回家见见爸妈。” “还有姑姑!” 沈昭宁急着补充,她边说话,边低头收拾,错过了沈亦廷在听到她说“姑姑”时,眼底流露的欣慰。 “知道就好。” 会议结束无所事事,沈昭宁没一会又将别墅逛得七七八八,晏斯礼的书房却还关着,隔音墙壁让她在外面听不见半点声音,只好回到自己房间。 管家看她百无聊赖,送了好几个小玩具过来,基本都是手工的,还附带针线和胶水。 沈昭宁没闲着,拿起面前颜色各异的包装袋开始挑选。 距离中秋节还有几个月,虽然现在就做有点早了,但是眼下也没别的事干,干脆打开浅黄色的包装袋,取出香囊要用的材料。 管家提供了教学视频,她先整体看了遍,心里有个底。 “有别的颜色吗?” 沈昭宁上楼时听到晏斯礼交代管家在家说中文,于是现在也用中文沟通。 “小姐需要什么颜色?” “蓝色吧,以后这种手工的东西不要再买黑白灰了,不吉利。” 管家应声去准备,沈昭宁也在他出门后接到了家里的视频。 “妈妈,晚上好呀!” 何舒一个人在家,两天没给女儿视频,这就已经忍不住了,等不到应酬的丈夫回家一起。 “宝贝干什么呢,桌上这么多东西。” “妈妈,晏斯礼带我到加州看日落,我们这两天只在这里。你看,这是中秋香囊……” 沈昭宁不会对妈妈说谎,除了三年前那件事。 她本就是藏不住事的性格,跟妈妈视频更是打开了话痨模式。 “哎呦不得了咯,我家宝贝都没给妈妈做个香囊呢,晏斯礼真是好福气。” 沈昭宁主打一个只听自己爱听的,频频点头,“对呀对呀,遇到我是晏斯礼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何舒笑着,轻轻哼了声:“那快去吧,做完早点休息去。” “啊!等等妈妈!” 沈昭宁挥手组织何舒,随后面露难色。 她挠了挠头,把平板举起来,可怜道:“妈妈,这个视频好麻烦呀,而且后面这个,我看不懂唉!” 何舒忽然起了心思戏弄她,故作为难道:“可是妈妈等会要跟爸爸出去看夜景呢。” “那让爸爸等等嘛。” “我学会了,也会给您和爸爸做的呀!” 沈昭宁继续加码,终于从父亲手里抢到了何舒的时间。 前面还是她自己做,视频的步骤解析她能看得明白,到了中后期,视频开始变得繁琐,沈昭宁就看不懂了。 “妈妈妈妈——” 沈昭宁可怜兮兮望着镜头。 她早就将视频发过去,何舒也开着视频同步到她的进度,接着之前的步骤开始给她讲解。 何舒目前是国家级非遗手工传人,她从小耳濡目染,这点事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沈昭宁之前看过何舒动手,但自己完完整整做完一整个,这还是第一次。 她需要很多夸奖,所以做一会儿就要举起来给何舒看看。 何舒当然知道小女儿的心思,一直笑着鼓励。 沈昭宁磕磕绊绊做完一整个香囊,正面的玉兔造型是她一开始跟着视频做的,针脚一般,但是放到整体来看,倒也看不出多大区别。 因为是第一次做,自然比不上外面工作室的成品。 但她挺满意的,至少完成了! “阿宁才跟晏斯礼见几面呀,就要这么奖励他啦?” 何舒说的不是这个香囊,是沈昭宁做这个香囊的心意。她看得清楚,本来面积都不大的东西,沈昭宁又是新手,做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炸到手指。 沈昭宁笑而不语,越想越害羞,“哎呀妈妈,你怎么不夸夸我能一个人做完嘛!” 何舒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看到她娇羞的神情,终究是忍下担忧,不忍心这样打断她的情绪。 “好好好,那阿宁做完了,妈妈可以去玩了吗?再不放人,爸爸该过来教训你了。” 沈昭宁又说了几句好话,高高兴兴挂断视频。 她从小在蜜里长大,身边不乏直白表达爱意的人,她也是个不会隐藏的性子。 可是晏斯礼不一样,她知道他过去艰难,所以他现在能迈出一两步,沈昭宁觉得十分值得奖励。 而且她又不亏什么,本来也是她打发时间做的。 她趴在门缝边看了眼,对面书房灯还亮着。 她又回到屋子里,拿了块布练了好几次,准备再给自己做一个。 等到沈昭宁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她果断放下离开房间。 她觉得再坐下去了,她会憋死在里面。 管家一直在客厅待命,见她下来,上前两步询问。 “这都几点了,晏斯礼怎么还在工作?” 管家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解释道:“先生一个半小时前就离开了,现在不在这里。” 沈昭宁也是一惊,算算时间,那会她在跟妈妈视频,给晏斯礼做香囊来着,大概是太入神了,都没察觉他的离开。 “那他去哪了?” “抱歉,我并不知道。但是先生交待,小姐尽管在这里好好休息。” 沈昭宁没再问,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起自己费尽心力做的香囊,该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晏斯礼面前,又该放到哪里。 车上肯定不行,他很少自己开车,还不如放在办公室,一周有五天能看到。 至于怎么给…… 沈昭宁在客厅沙发上换了八百个姿势,玄关的位置依旧安静,没有一点有人要回来了的动静。 她拿过毯子盖在身上,身边放着香囊。想着就在这里等,免得晏斯礼回来了,错过他看到礼物第一眼的表情。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半,别墅里还是灯火通明。 晏斯礼进门后要询问沈昭宁情况的话,在见到沙发上的人后,戛然而止。 第二十六章 乖乖让我抱会 他愣愣在门口站了会儿,等自己身上从室外带来的气息都散去,才缓缓走向她。 刚要伸手将人抱起来,却先看见自己右手虎口处还没擦拭干净的血渍。 管家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动作,及时递上手帕。 擦拭的功夫,沈昭宁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脑袋忽然落了空,失去支撑往下掉,砸在另一个抱枕上,她也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声线慵懒,手放在眼角按了按才转身站起来。 晏斯礼上前两步,牵着她手,弯腰要将她抱起。 沈昭宁敏锐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气味,以及说话的语气与刚到加州时不一样。 她伸出手挡在两人中间,因为有了昨晚的事,加上自己实在担心,忍不住询问:“你怎么才回来?生意出问题了?” 语气里带着连沈昭宁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但她确实等他很久了。 “怎么不回房睡?” “我在等你回家呀。” 她还困着,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尽力睁开眼。 晏斯礼一直认为,自己处理那些事早就不会受到影响,却在她简简单单一个“家”字出现时,强壮坚硬的外壳碎落一地。 他满身戾气的出门,收拾好一切后又沾上血腥回来,此刻在她面前,他只觉得格格不入。 他小心把人揽到怀里,低头在她额间落在一吻,“不用等我。” “是三房四房的事吗?” 沈昭宁很少看到他这样疲惫,她乖乖站着,甚至主动张开手臂回抱他,双手在他后背一遍遍抚摸。 “晏斯礼,我在听的。” 回应她的只有越抱越紧的怀抱。 沈昭宁一直觉得,开心的事说出来,会让听到的人也高兴;而将难过的事说出来也并不丢脸,相反听到的人还会觉得自己是被信任的人。 她觉得今晚的事就跟昨晚一样,昨晚可以说出来,今天也是可以的。 她愿意再给晏斯礼一个机会。 “宁宁,乖乖让我抱会。” 许久,他只回了这么一句。 他明明抱着自己,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换做三年前,他甚至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将她赶回房间。 所以沈昭宁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记得三房四房是有人在附近吧,是他们过来找你了吗?还是集团出问题了?我多少知道一点,也可以问问哥哥的?或者,老爷子追过来了吗?” 感受到环住自己的双手松了力道,她以为晏斯礼要跟她坦白。 晏斯礼跟她拉开距离,脸上倦意不改,语气却变得冷淡,“别问了,这些不是你该问的。” 沈昭宁心跳重了一拍,之后猛地下坠,她皱着眉,后退两步,让自己能够看清男人的神情。 在看见他的冷漠后,她这两天稍微回暖的心意,又一瞬间跌落谷底。 “昨天纪家的事都可以说,为什么现在又不告诉我了?” “我知道三房四房的人有在这里的,我担心你,才在这里等你回来。现在都几点了,你一回来就要惹我生气是吗?” 晏斯礼上前一步,知道她生气了,伸手要去拉她,“不说了,我送你上去睡觉。” 知道她爱干净,也不想把外面的脏东西带给她,他特地换了只手,却被沈昭宁躲开。 她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手,“你当哄宠物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心底的愤怒,全都变成这句音量略高的质问。 她真的看不懂晏斯礼,做的事一看就是不想跟她只做联姻夫妻,她愿意主动打破僵局,他还不高兴上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晏斯礼刚从枪口下回来,大脑还处在紧绷状态,他不想,也不愿意跟她吵架。 “不说了好不好,先上去睡觉,很晚了。” 沈昭宁吸了吸鼻子,再次躲开,这次更是退出三五步距离。 “我以为这次你变了,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你没错,一开始就是联姻,是我错了。” 这几天密集的感触,都让她觉得他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更亲密的相处方式。 可他一开始将婚事从晏司琤那里抢过来,就已经摆明是为了她身后的东西来的,如果她不是沈家的女儿,他们今晚就不会在这里。 她自以为是的等他,给他准备礼物,到头来连关心都要被指责。 她被家人宠了这么多年,连妈妈都没收到过她亲手做的香囊,晏斯礼不知好歹,她才不要轻易放过他。 于是,她拒绝了他带来的拥抱,用力将他推开。 晏斯礼是想安抚她,可看她用力的样子,又怕自己强迫的举动伤到她,只好停下脚步,双手都停在半空中。 “别闹了,真的很晚了。” 沈昭宁一听这话,火气更大,这男人是知道怎么火上浇油的,挺好看一人,就是说不出好听话。 “就闹了怎么了,老男人年纪大了受不了是不是,那你别跟我结婚,我就是这性格!” 她才不管晏斯礼什么感受,也不管她当着管家的面这么喊他会不会让他丢脸,她只想给自己出口气。 “等我哥回来就退婚,跟谁结婚都不跟你,滚开!” 她刚刚还答应哥哥要带他回去见爸妈呢,见什么见,只会让人生气的东西。 她不再犹豫,她不是依附晏斯礼才能活的,深处加州并不会劝退她离开的想法,或者让她因为身在异国就忍气吞声。 快速回到房间,她只裹了披肩,揣着手机就下楼。 “这么晚了,你去哪?” 沈昭宁怒气冲冲,“回我家!” 她自顾自往门外走,打开手机贴在耳边,“半个小时把车开过来。” 两人说话的功夫,都已经要三点半了,这个点出门,在国内的治安环境都不能让人放心,更别说是在国外。 晏斯礼拦住她的路,“你好好在家休息,我不打扰你。” 他平静地让她害怕,这波澜不惊的样子,每看一次,沈昭宁都会回想起分开时的样子。 他过分冷静,让她的所作所为,她拼尽全力的挽留,都像个疯子在无理取闹。 第二十七章 真不是人! 晏斯礼离开后,沈昭宁也没继续待下去。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马里布的海滨庄园,这一大片都是当地富豪,当初沈家来晚了没抢到好地方,所以在这里没有置办房产。 现在想想沈昭宁十分后悔,就应该让爸爸好歹弄个小庄园放着,也省得她要等车、坐车回自己名下的房子。 这么一折腾,都已经要天亮了。 司机一早通知了保洁团队,赶在沈昭宁到家前打扫好。 沈昭宁靠在车后座,刚生过气不能直接睡觉,正好国内时间简明漾没在睡觉,她果断拉人进房间开始打游戏。 “哎呦,你这是咋啦,你那边凌晨五六点的,怎么不睡觉呀?” “我要气死了我跟你说,我真的要被晏斯礼这个蠢货气死了!” 一听是自己哥哥,简明漾更加好奇。 沈昭宁挑着重点稍微讲了讲,简明漾难得的沉默。 “真不是人!” 她说过会跟闺蜜一条心,绝对不会叛变,虽然不知道她哥忽然抽什么风,面对大美女都能狠下心乱说话。 “那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别担心,晚点我爸和我哥回来了我过去跑敲侧击问问。你别难过啊,等你们回来,我上门去给你撑腰!” 沈昭宁跟简明漾吐槽,一路聊到卧室,又换了视频继续,一直到当地时间早晨七点半,她实在熬不住了,这才挂断视频,倒头就睡。 因为有跟简明漾聊天,哭的时间少了很多。 心底的气也发泄出来了,沈昭宁这一觉睡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失眠。 晏斯礼只是出门,回到车上后并没有离开,他跟着沈昭宁的车,看她安全回到自己的住宅后,才让人返回。 他今晚已经筋疲力尽,原本应该好好被看守的人,不知怎么的忽然跑了出来,更要命的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今天来的,不只有三房四房的余孽,更有当地的雇佣兵。 他只是出去跟人见个面的功夫,回来的路上就遭到围堵。 当地不禁枪支,他费了不少力气躲开弹药雨林,处理好现场的乱局,将人交给当地警察和原本固定看守的人后,又要马不停蹄解决自己身边的内奸。 内奸是在他身边待了两年的保镖,这个年限能出现在他身边,是非常难得的,只可惜还是背叛了他。 保镖见他完好无损出现在面前,只有手上沾了血液后,很快经受不住将实情脱口而出。 是老爷子不甘自己的权力就这么消失,联系了外面的人,想让三房四房的人联合当地雇佣兵里应外合,制造晏斯礼遭遇意外的假象。 到时候他再出面,能顺利从晏斯礼手中拿会属于自己的权柄,同时沈家的婚约依旧会被他攥在手里。 只可惜,威胁家人得到的,终究不会长久。 提到家人,晏斯礼也会有几分动容,最终让人将他送到他在当地的庄园,跟三房四房一起待着。 老爷子那边暂时处理不到,但是老爷子一直疼爱的三儿子四儿子,他倒是可以略微照顾照顾。 庄园里的人接到通知后,打折了他两个儿子各一条腿,视频内容血腥,发布回国内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警告。 “晏斯礼你个疯子!那是你三叔四叔,你连自己的亲人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晏老爷子气得晕过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过来咒骂晏斯礼,之后更是无休止的谩骂。 晏斯礼早已习惯,他们联合雇佣兵要他命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现在倒想用这个来绑架他了,不可能! 晏老爷子血压上来,喊了两次家庭医生才算稳定下来。 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看到沈昭宁在客厅缩成一团,小小一个人抱着抱枕等着自己时,他心里是温暖的。 刚被背叛和至亲追杀的寒凉少了许多,更别说在抱到她时,更是觉得身体慢慢回温,麻木的感觉逐渐褪去。 可惜他还是惹她生气了。 那些雇佣兵大多是有前科的,沈昭宁身体又不好,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就算是要逃跑,她能跑掉的概率也比旁人小得多。 一不小心,可能追杀的人没过来,她先因为身体受不了出现意外。 所以他害怕,接触到她的体温后只觉得是失而复得,窃喜占据全身,剩下的是自己劫后余生的后劲。 与之前兴悦会所的事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脏了她的耳朵。 更何况晏家是谭浑水,他已经在努力清洗了,她可以等他处理好后再踏过。 晏斯礼长叹一口气,累得没力气下车回屋休息,手放在太阳穴,闭眼想着该怎么把她哄好。 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婚姻,不能被他弄丢了。 缓过神后,他忽然有点不敢回家。 以往他所在的地方,都像是按照固定程序呈现的一样,毫无生机。 可是沈昭宁很神奇,只要她在的地方,哪怕只是待一会,都会让他觉得周围焕发活力。 她不喜欢规规矩矩的东西,所以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会故意把东西弄乱些,她说这样显得有活人气息。 就像现在,他还是站在客厅。 沙发上摆着她随手带下来的平板,以及她坐过的地方东倒西歪放着的抱枕,还有边上沙发上的,或叠在一起,或挤在一边,应该是她等自己等累了,又把抱枕当作小朋友,让他们排排站,过了把当老师的瘾。 他似乎能透过现在的场景,看到她在这里等着他的场景。 会是开心的吗,或许还沉浸在看过日落的喜悦里;也许是闹了点小脾气,觉得他又在忙工作,还那么晚不回家,还要她亲自下楼等着;或许,还会有点担心他。 想着想着,忽然眼眶发酸,泪水从泪腺奔涌而出,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心口像是被锯子割开,裂痕还在不断扩大,失去她的恐惧很快席卷全身。 他走进,把沙发上快要掉下去的抱枕放回原位,刚拿起来,视线就被下面压着的东西吸引。 第二十八章 他不知好歹 香囊主要颜色是绿色,周边镶嵌白边,拿起来一看就能发现,上面的针脚并不整齐。 一开始歪歪扭扭的,间隙也大,但越到后面,针脚慢慢变得密集,走线也直了许多。 晏斯礼翻面看着手掌里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是淡淡的茉莉香,味道柔和。 针脚不齐的香囊,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这个家里,除了沈昭宁不会有别人。 而这东西没有出现在她房间,却在这里。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小公主亲自动手做礼物。 晏斯礼翻了个面,香囊中央歪歪扭扭绣了“ysl”三个字母。 一瞬间,心脏宛如被铁链拴住而停止跳动,全身血液在此刻凝结,他甚至忘了呼吸。 他还在想谁能让她亲手做香囊,可背面的字母明明白白告诉他,就是他。 香囊后面绣字居多,或许是她累了,才改用字母。 是不是动手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怪他起这么难绣的名字。 “她哪做过这种活。” 晏斯礼低声呢喃,手指捏紧了香囊。 看香囊的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途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扎到手。她那性子,要是伤着了,一定是要流眼泪的。 做好后带到楼下,也是想要他一回来就看到。 她那么娇气的人,满心欢喜等他到凌晨,在客厅睡着了也没怪他,真心想帮他,却被他伤害。 沈家人宠着她,爱着她,自然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只有他,不知好歹,总惹她生气。 大半夜的,还让她直接走了,她一定很伤心,才不愿意等到天亮。 晏斯礼坐在一边,拿着香囊的手贴在额间,身边环绕着香囊的气息。她刚走不久,屋子里还有她身上衣服的熏香。 浓浓的自责包裹全身,他很后悔。 是他非要纠缠,把人哄到身边,又惹她生气。本是带她来散散心,却把人气走了。 眼眶酸涩难耐,眼角落下的泪,顺着手掌向下,藏进衣袖里。 午后,沈昭宁换了身衣服下楼吃饭,管家过来汇报直升机航线申请下来了,可以直飞英国,直接回家。 沈昭宁昨晚一上车就让人申请航线,要不是想着,贸然回去会让爸妈担心,她甚至都不会住到这里,而是会直接在马里布等着。 但是现在时机成熟,她就算回去也没什么,更何况晏斯礼工作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家人不会起疑。 说干就干,隔天中午十一点半,沈昭宁准时出现在自家庄园门口。 庄园管家是从前沈敬燊和何舒用惯了的老人,夫妇俩搬到英国,费管家也跟着一起。 沈昭宁回家没有提前通知,费管家也是在看到她的车出现在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三小姐,您怎么自己回来了?也不通知我,我让人去接您。” 沈昭宁的身体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她一个人出事。 “费叔,我都多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我爸和二姐中午回家吗?妈妈应该在家吧?” 她边问边往里走,伦敦今天小雨,不是个出门玩的好天气。 “夫人在家,老爷和二小姐就不一定了,这两天公司并购会议有些紧,二小姐昨晚还在加班开会。” 沈昭宁走入客厅,迎面撞上何舒。 “哎!宝贝,你怎么回来啦!” 何舒很是惊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沈昭宁坐下。 “身体怎么样,自己回来累不累呀,没有不舒服吧?” 稍微计算就能知道,沈昭宁是坐家里的直升机回来的,航班的时间更长,这个点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沈昭宁挽住她手腕,头靠在她肩头,“我想爸爸妈妈和姐姐了,所以回来了嘛。而且我都出来了,这么近,当然要回来看看你们呀!” 何舒心中疑惑,之前还欢天喜地要给晏斯礼做礼物的女儿,忽然之间一个人回家了,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事发生。 “你爸爸和姐姐这两天忙得很,要不这样,晚上妈妈带你出去吃,正好好好逛逛。” 何舒将沈昭宁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她身体没有异常后才提出这个建议。 见她不拒绝,心情也不错,何舒才小心开口,“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说要带晏斯礼回家吗?” “他最近工作太忙啦,我不想一个人在马里布,就回来找你们啦。” 沈昭宁嘟着嘴,略显不满,将自己回家的行为定性为无聊打发时间。 何舒果然不再问了,“我让厨房换你爱吃的菜,你先上去换身衣服。” 两人都以为今天家里只有他们自己,却没想到饭菜上桌,沈敬燊的车却稳稳停在家门口。 沈昭宁和父母一起入座,气氛如往常一样温馨。 她与父母讲起这些天的经历,比之前打视频、发信息更详细。 “对了爸爸妈妈,我上回不是说到梁家新家主嘛,他好像认识我哎。” 沈昭宁刚接过妈妈夹的菜,低头吃饭时无意识提了嘴。 还沉浸在女儿突然回家的甜蜜感的夫妇二人骤然回神,对视一眼后神色凝重,却又很快收起。 何舒继续给她夹菜,“整个京北谁不知道咱们家大宝贝,他认识你也不奇怪呀。” “不是的妈妈,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呀,就像是,在看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样。” 刚才两人的表情变化,其实沈昭宁余光瞟到了,她放下碗筷,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对了,梁叔叔,他还问了我姑姑的事。很奇怪吧,姑姑都多少年没回京北了,梁叔叔在国外那么久,竟然还会问起姑姑。” 沈敬燊微微皱眉,“阿宁,这些事,你当时怎么没跟爸爸妈妈说?” 他已经尽可能放松,却还是让敏锐的沈昭宁发现他的忧心。 “我那天太累了嘛,就忘记啦,是今天回家才想起来的。” “爸爸,梁叔叔跟我们家,从前有旧吗?他好像很关心我们的样子,那我下回见到他,该用什么态度呀?” 沈昭宁选择旁敲侧击。 第二十九章 不喜欢了吗 何舒笑了笑,“哪有什么旧,早年他跟你爸爸在生意上合作过,那时候咱们一家子都还在国内,自然有印象。但是这些年联系也少了,以后你见了他,只把他当普通叔叔就好,没什么特别的。” 沈昭宁点点头,“那姑姑和妹妹最近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她们。” “你妹妹前两天情况不太好,现在刚稳定下来,等过几天好点了再让妈妈带你去。姑姑那边,再等等吧,她需要好好休息。” 沈敬燊一句话驳回沈昭宁的探望申请,但是病人要好好养病,她不会这么不懂事。 她答应下来,指了指何舒面前的菜,把自己的碗往前推,“妈妈,我要吃那个。” 夫妇两个看她专心吃饭,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都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饭后沈昭宁忽然说累了,不跟何舒出门,又陪着父母聊了会转身上楼。 “老公,你说,他不会发现了吧?” 何舒确定沈昭宁房门关上后,才坐到沈敬燊身边,低声细语。 沈敬燊拍抚妻子后背,“你别担心,他梁家内部还没处理干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上我们。而且阿宁本就是我们家的孩子,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晏斯礼没休息多久,他是在对前一晚两人吵架的愧疚里醒来的。 晏老爷子还不甘心,被困老宅,还想将手往外伸。 晏斯礼已经让人开始准备澳洲庄园的事,争取早日将他挪走,分隔两地,省得他们作妖。 他简单打理了自己,打开衣柜时,侧眼看见最靠左手边的黑色领带。 与他平时用的倒是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牌子是沈昭宁喜欢的,之前她第一次给他送礼物,送的就是面前这条的同款。 后来两人分开,他让人往自己名下所有房产都放了同款。 他取下脖子上已经打得完美的领带,换上那条。 之后自己驱车到沈昭宁的私宅,却扑了个空。 好在她让人留了话,只是回家,没有受到伤害。 他发出去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换了好几个软件,但由于两个人重逢得突然,一切进展过快,之前许多聊天软件都没加回联系方式,他跟沈昭宁的联系十分有限。 换了好几个软件,都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几乎是在得知沈昭宁回英国的瞬间,他就让周清泽申请航线。 他知道机会来之不易,这次又这样辜负她的真心,要是再不主动,他们是不会有下一个三年的。 被自责和失去她的恐惧折磨了一整晚的人,本来就已经焦虑得不行,这个时候却忽然得知还要开会。 晏斯礼的脸色可想而知的深沉,面对会议展现的方案更是各种挑刺,项目总监挨了职业生涯最严厉的骂。 沈昭宁回到家后,彻底放飞自我,一连在家玩了两天,对于外界的人,除了简明漾谁都不联系。 尤其是晏斯礼,再收到他第二波信息时,果断选择删除拉黑,不想接受讨厌鬼的事后道歉。 这几天家里客人多,沈昭宁说是在家玩,但几乎都在陪何舒应付来拜访的人。 何舒晚上还能跟丈夫诉说当天遇到的糟心事,沈昭宁只有吃狗粮的份。 她洗了澡躺在卧室,电视播着动画片,里面欢声笑语,她却高兴不起来,也没有一点要被感染的迹象。 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有别的事做,不让大脑有时间想起臭男人,但一旦手头上的事告一段落,还是忍不住伤感。 早知道还是这样,当时就该硬气一点,才不要跟他有什么联姻。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掉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界限不明。 这两天沈昭宁也算是冷静了,现在还没结婚就这样,他是真的没把她当成能够风雨同舟的人,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他也不会对自己坦诚。 既然这样,就应该及时止损。 回头草她吃过了,并不好吃。 身边手机震动两下。 她拿起手机,是晏斯礼。 过去两天,终于舍得来找她了。 【下来谈谈。】 沈昭宁下意识要拒绝,打算用家里门禁当借口。 【你不下来,那我进去。】 就知道威胁她,今晚何舒和沈敬燊又应酬,他要是一直不走,晚点跟他们撞上可就麻烦了。 她气呼呼换了件衣服,随手梳了梳头发,走到刚才在阳台看到他车所在的位置。 “干什么?” 晏斯礼靠在车边,夜色遮住了他连夜赶来的时眼底染上的乌青。 沈昭宁离他五步远,摆明不想接触。 他侧身从开着的车窗伸进去,拿出黑丝绒礼盒,打开后朝她展开递上去。 “简明漾说上次没抢到,看看喜不喜欢?” 漆黑的环境下,矢车菊蓝钻锁骨链就这么呈现在沈昭宁眼前,深海蓝光一下子漫开,占据她的注意力。主石是整块原始切割出来的,矢车菊正蓝色,通透无杂,另有18k白金细链托住。边上同矿源产出制成的水滴耳坠和配套素戒一样耀眼。 简明漾不喜欢蓝钻,她上回也是吐槽有块现已封产的蓝钻核心产区最后几块原矿都被人先买走了,自己没全部抢到,当时金额有限,只能放弃几块。 眼前这些显然就是她当时没能拿下的,放眼如今的全球市场,完全是有价无市的收藏级宝石。 沈昭宁承认她很心动,但也只是心动。 她又不是没有,没必要靠他,既然晏斯礼能买来,早晚有一天,沈家也可以。 她倔强地别开头。 将她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晏斯礼默默叹了口气,“不喜欢了吗?” “我喜不喜欢,跟前未婚夫有什么关系?” 沈昭宁一看他的脸,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就翻涌上来,席卷全身,压得她喘不过气,一股气死死堵在心口,难受得很。 晏斯礼合上礼盒,另一只手想去牵她,声线柔和,“这几天家里……” “你别说了!”沈昭宁不仅躲开了他伸来的手,更是抬手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僵硬,“本来就是我不该问的,我不想听。”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晏斯礼依旧上前。 第三十章 我跟你道歉 “你别生气,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要让叔叔阿姨担心。” 沈昭宁直接别过脸,就是不想搭理他。 “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沙洲半岛的日落也不错,跟我去住两天玩玩?” 他改为去拉她手臂,依旧被甩开。 “我住我爸妈家跟你有什么关系,晏总对前未婚妻的生活占有欲不要这么高!” “你如果不是来找我谈退婚的,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想逗的时候拿点东西哄哄就要乖乖听话。” 买下这样一套珠宝,晏斯礼要付出的只是做决定,打钱,然后带着东西过来说两句话就想让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可能! 她不需要对晏斯礼低头讨好,他也别想随便打发她的情绪。 晏斯礼深吸口气,呼吸带动体内肌肉,心脏那块生疼,“加州落日的相册弄好了,不想看了吗?” 她“哼”了声,“不看。” “张姨学了新菜品,不尝尝吗?” “不要。” “简明漾最近又多了工作,不继续帮她偷文件了吗?” 沈昭宁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反应过来后戛然而止。 好在现在是黑夜,夜色掩盖了她震惊的表情。 先是偷文件被发现的窘迫,之后又是愤怒。 “你有病是不是?一套珠宝就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他今晚是来哄她消气的,现在说这个,是故意让她难堪吗? 她声音哽咽。 他们从前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也没有过这么严重的吵架,她竟然一直不知道晏斯礼会这样气人。 “我不是过来气你的。”晏斯礼将珠宝盒盖上,扔进车窗,不顾她的阻拦,强硬将人揽进怀里。 “我没想气你,我来找你,是为了跟你道歉的。” 他点破来意,最后那句道歉一出,怀里的人才渐渐停下挣扎。 酸涩涌上心头,呼吸时整个胸腔都跟着泛疼。 “对不起宁宁,我态度不好,不该那样回应你对我的关心。” 从他记事起,整个家里就全是勾心斗角,叔伯姑姑们互相算计,争着抢着从彼此手上抢到一点资源。情绪外露,只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可以利用。 没过多久父母犯错,他们全家被赶到国外,他就更要小心谨慎,将自己全部情绪藏起来,爬到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 只有变得无坚不摧,才不会再被欺负。 他从未跟人服过软,最难的时候,也被父母严厉阻止。 但如果是向此生挚爱,他可以永远是低头的那个。 “手指伤着没?” 他将人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密切的接触,才能安抚要失去她的焦虑。 “什么?” 沈昭宁被困在他怀里,说话声都小了大半。 “沙发上的香囊是给我做的吗?很厉害,我很喜欢。” 他侧头附在沈昭宁耳边低语,香囊选了他喜欢的颜色,从做工上也能看出珍视。 自小娇气惯了的她,愿意亲自动手,就已经是晏斯礼天大的福气。 “我不想给你了。” 晏斯礼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后腰,掌心贴在腰窝处,哑然失笑。 “我已经收下了。” 沈昭宁没再回他。 “如果你想多玩两天,明天我来拜访叔叔阿姨,我陪你待着。” “晏总这个大忙人,我可不敢占用您的时间。”沈昭宁语气幽幽。 “我说原谅你了吗?” 她从他怀里抬头。 “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也浪费了你的心意,我跟你道歉。” 他以为她生气得直接回家,仅仅是因为他说话态度的原因。 刚平复些的眼眶又泛起酸涩,他还是不明白。 寻常吵架怎么会让她大半夜非要离开。她在意的是,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即便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依旧做不到对她坦诚。 无法坦诚相待的夫妻,是长久不了的。 他前几天的行动很明显想跟她做真正的夫妻,可他对她的防备,并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 晏斯礼以为她态度缓和了些,自己也道过歉了,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她的表情还是不高兴。 “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沈昭宁不是回家吃白饭的,仔细想想就能知道,晏斯礼一直不愿意让她过多涉足的,一直都是晏家内部的事。 听她直接提及晏家,晏斯礼有过刹那诧异,但也很快接受,她一直都很聪明。 “就快了,不会影响到你。” 沈昭宁态度冷淡,“那你好好处理,之剩下的之后再说。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她两句话,把晏斯礼要挽留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见她态度强硬,晏斯礼也知道不能再强求,否则又要惹她生气了。 他再次拿出珠宝盒子,“辛苦宁宁带回去,还是我让人送到管家那?” 毕竟是来之不易的珠宝,他知道以沈昭宁喜欢蓝钻的性子,不会说不要就不要的。 沈昭宁伸出手指,傲娇道:“那我辛苦点吧。” 沈昭宁带着一看就看上却不敢太直白表露的宝贝珠宝们回家,将他们分类放到自己的衣帽间。 沈敬燊知道她喜欢,从知道起便让人扩建她的衣帽间,之后更是在她所有房产下都专门装修了新的衣帽间,专门给她放这些珠宝钻石。 简明漾是个作息不规律的夜猫子,视频接通的时候,沈昭宁刚好还没离开衣帽间。 简明漾见她眼皮略微泛红,还以为闺蜜是着了魔怔了,为她那没心没肺的哥哥伤心这么久。 “哎呀宝!我跟你说就是晏斯礼太可恶了!我们阿宁宝贝聪明善良、温柔体贴,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你,他就是不识好歹!” 正在驱车回自己住所的晏斯礼并不知道,他在表妹的言语里已经失去了名字。 其实要不是畏惧他的威严,简明漾甚至想骂他两句给沈昭宁出出气。 她眼尖,一下子看见沈昭宁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珠宝盒子。 “你哥刚来过,送了这个。” 沈昭宁轻描淡写,又指了指盒子里一起送来的其他珠宝。简明漾却不淡定了,光是一条项链就已经是天价数字更别说还有其他的。 这粗略算算,得有十来个亿了吧。 简明漾抽了抽嘴角,“呃,话又说回来,这十来个目标的珠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歉的诚意哈……” 第三十一章 针锋相对 “简明漾,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昭宁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走出衣帽间坐到沙发上开始护肤。 “嘿嘿,你放心,我大方向上肯定是向着你的!那你还要待多久呀,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沈昭宁看了眼桌上的烫金请帖,“下周希娜爸爸生日宴,我爸妈让我去见见人。” 简明漾嗓门大了些,“你跟她都不对付多少年了,叔叔阿姨还让你去?” “没事啊,见见人有什么关系。” 沈昭宁看了眼房间大门,又往边上挪了挪,即使知道隔音效果好,依旧压下声线,“你这几天要是有空了,帮我查查,十几二十年前,我们家跟梁家有没有婚姻方面的纠葛。” 当晚过后,晏斯礼又来了几趟,沈昭宁都拒绝见他。 自从那个珠宝盒子开始,各种礼物流水一样送进沈家庄园。 晏斯礼没有匿名,何舒也对着沈昭宁旁敲侧击过几回,见问不出答案,女儿也每天高高兴兴的,索性放任她自己处理。 卡文迪什是当地老牌顶级贵族世家,家族产业涉及金融、地产、艺术等多个方面。 希娜作为这个家族当代唯一的女孩,家主老来得女,对她更是溺爱,到了年纪就通过家族势力让她保送入学。 她跟沈昭宁,打从大学入学第一天,就因为画室工位选择起了争执。之后提交新生作品,她又被沈昭宁压了一头,尖酸刻薄说了几句,又正好被沈昭宁听了去。 一来二去,两人慢慢结下梁子,是全班都知道的关系差。 刚知道自己要来时,沈昭宁想过让二姐代劳,反正二姐才是要在伦敦扎根的人,这些人脉助力,她留着比较有用。 可惜她刚接了项目,到外地视察去了,短期内回不来,沈昭宁只好放弃。 晚风吹拂梅菲尔街区的百年梧桐枝叶,掠过独占半条街区的英式古堡宅邸。 这座宴会厅是梅菲尔的顶级私密场地,不对外营业,只供卡文迪什家族内部宴请与圈层私聚。 挑高十米的穹顶镶嵌着整片水晶琉璃,墙面是百年古董鎏金浮雕,落地窗外的英式园林修剪得体,悠扬的古典小提琴乐曲缓缓流淌。 正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当地名流,都趁着这个机会拓展自己的人脉。 “昭宁。” 右侧传来略显熟悉的呼唤。 是梁鹤年。 沈昭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梁叔叔,晚上好。” 在场大多入乡随俗用英文交流,沈昭宁用中文说话,还是引得两侧宾客几个侧眼的。 “昭宁,怎么就你一个,你爸妈呢?” 梁鹤年又往她身后看了几眼,确认沈敬燊和何舒没在后,眼底闪过几分遗憾。 “我爸妈这两天有点忙,叔叔找他们有事吗?” 梁鹤年摇摇头,没有继续追问,提出自己还有应酬离开。 他看向沈昭宁的眼神,始终充满慈爱,其中又带着眷恋。 沈昭宁敏锐,一下子察觉这份眷恋不是对她展露的,倒像是通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 她不由得蹙眉,梁鹤年一直在询问她爸妈,难不成,她是妈妈早年的追求者? 那也不对,追求者的话,怎么会对她和颜悦色的。 算了算了,她还是再等等简明漾的回复吧。 少女聚集的地方,希娜·卡文迪什被围在正中央。 她生得极美,一头慵懒的金色长卷发披散肩头,眼窝深邃,瞳色是通透的浅榛色,五官精致得如同文艺复兴油画里的贵族少女。 今晚一袭酒红色丝绒高定抹胸礼裙,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段,脖颈间叠戴的珍珠项链是家族传承的古董珠宝,每一寸光芒都彰显着傲气。 沈昭宁身着一袭极简的月光白真丝礼裙,没有繁复的花纹和夸张的珠宝点缀,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气质清冷,身材纤细,站在那儿,宛若天仙。 两人隔着偌大的宴会厅对视,身边对于她们的讨论声也从未断绝。 沈家虽然不是当地名流,但在一众家族里,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沈昭宁在伦敦读书的三年,多少次在大众面前跟希娜针锋相对,周围许多人也不是头一回知道了。 今晚见到两人出现在一个地方,少不得期待今晚的胜负。 “那是沈小姐吗?有一阵子没看见她了。” “都说沈小姐身边总有人蠢蠢欲动,这要是我见到童话里的仙女,也会忍不住扑上去的!” “今晚不是卡迪文什家族的晚宴吗?沈小姐过来,难道她和卡迪文什的大小姐,又要吵架了?” 中英文混杂的谈论声全部落入两人耳中。 希娜收紧手指,骄傲地瞳孔里对沈昭宁满是看不起。 她始终认为,沈家这种外来家族,就应该一辈子对卡迪文什家族俯首称臣,仰望他们这种当地顶级贵族。 沈昭宁既然身体差,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温室里,而不是到处跟她争风头! 周遭的人除了讨论两人从前的恩怨纠葛,也有不少人将目光转向她们今晚的穿搭,偏偏传入希娜耳中的,大多都是对沈昭宁的夸赞。 嫉妒和不甘席卷而来,几乎要吞噬希娜。 “希娜,看什么呢?” 男人宽大的手掌覆上希娜后腰,温和的询问声落在她耳边。 看见身边的男人,再看看孤身一人的沈昭宁,希娜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带着张扬和轻蔑,挽住身边男人手臂。 她步履从容,姿态张扬,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与轻视。 她在沈昭宁面前站定,轻轻挑眉,带着优越感:“真没想到,还能在我家的宴会上见到你。” “像你们这种外来人,就是要找个靠山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只是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眼神上下打量沈昭宁,“孤身一人,这是没傍上?” 沈昭宁看她朝自己走来,并不意外,她们本来就不是能和平相处的关系。 倒是她带着的人,在他们走近后,沈昭宁终于看清他的脸,脸上也多了几分玩味。 “听说你要订婚了?” 第三十二章 嫌弃的踢开! 沈昭宁意味深长地看向希娜挽着的男人,看着温润如玉,只看这张脸,真会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要不是沈亦廷收到的那个文件夹,她也险些被他骗了。 “跟他?” 她的视线扫过晏司琤,满含探究地上下扫描,实在不知道,他不好好待在国外,怎么这么快傍上了伦敦顶级豪门。 她的本意是同为女性的提醒,可这话落到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死对头眼里,却变成了嘲讽。 希娜故作无意地侧头,靠在晏司琤肩膀,眼底带着炫耀,语气也愈发骄纵张扬:“怎么,你这就羡慕了?” “不过也是,找男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想我,能配得上我的人,再怎么都是自身过得去的精英人士,不像有些人,走到哪里都是孤单一人,看着还怪可怜的。” 她垂眸,“啊”的一声,像是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都在说你要订婚了,但是对方家里的男人都被祸害得差不多了。大家都说你,要么挑个歪瓜裂枣,要么跟对方家里那个大你快一轮的老男人嫁了。沈昭宁,你选哪个啊?” 希娜专注着用这些日子自己听来的八卦消息挖苦沈昭宁,一时间竟没注意到,当她对沈昭宁提起订婚那家人后,身边的晏司琤眸色骤然变化,连带着看向她的神情,都没法继续保持深情和关爱。 “希娜,话不要说得太满。”沈昭宁前进两步,换回两人见面惯有的语气,“你带着边上这个,是要跟我炫耀自己找到了个温柔体贴的好男友吗?” 希娜已经一下子便觉得不对劲,换做以前,沈昭宁会直接跟她互怼,而不是现在这样。 没等她多想,沈昭宁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纠缠。 “那我如果说,你洋洋自得的男友,对别的女人,以及对你的同时也对着别的女人温柔体贴,你还会觉得你赚了吗?脏成这样的,我要是收垃圾的,都要嫌弃的踢开!” 一句话落地,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安静的氛围迅速扩散开,整个宴会厅都看向正中央的沈昭宁三人。 希娜脸上张扬得意的笑容彻底凝固,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但还是愿意给身边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晏司琤也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声情并茂给自己编造了个理由,让希娜的心不再那样慌乱。 “沈昭宁,你不要胡说八道,少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景瑜家世出众,干嘛讨你欢心,你以为是医院吗,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其实希娜还是有些惊慌,但她是卡文迪什的千金大小姐,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她擅自把男友带回家已经有些冒犯到父母了,如果再在大庭广众闹出丑闻,她真的会被骂的! 她不肯信沈昭宁,也不敢信。 “他在你面前,叫做景瑜是么?” 沈昭宁笑道,还没开口揭开晏司琤的真面目,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打破了宴会厅里的寂静。 “好热闹。” 晏斯礼身前两个中启集团在英国的高管开路,身后跟着从门外一路进来的当地企业家,就连希娜的父亲,威廉·卡文迪什,也在他身边并排走着。 希娜有些错愕,她很少见到连父亲都需要换上笑容对待的人,更别说眼前的男人,看着年纪并不大。 晏斯礼在美国时间太长,即使是纯正的华人血脉,但受到地域影响,眉眼间还是留了几分美国人的英气。 沈昭宁见他来了,并不意外,只是不想见到他。 晏斯礼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腰身,扣紧后将目光移向晏司琤,语气戏谑。 “我说人去哪了,弟弟,犯了错不好好在家里闭门思过,怎么还改名换姓跑到这里招摇撞骗了?” 在场的人虽然不如希娜父亲对晏斯礼了解多,但偶尔也看国际新闻,多少听过他的名声。听他这么说,心里那杆天平,逐渐偏向沈昭宁。 晏司琤预料到有人会认出他在国内的身份,在从表哥那里借来这个身份时,就已经想好说辞,保证能暂时唬住人。却没想过,常年待在国内,一般不离开的晏斯礼会出国,而他们两个正好这么撞上。 他心下慌乱,转为握住希娜双手,也顾不上在场那么多宾客,就对着她诉说爱意,表达真心。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希娜呆了一会儿。 她跟这个景瑜,本就是网友,是家族里的表哥介绍来的,这几个月一直在聊天,对方说他是中国富商家族,她没多问。 平时聊天对方也很大方,只是到了前不久,聊天语气逐渐有了改变,还多次提出见面。她问过,两人吵了一架,之后顺利面基。 “晏总,我家女儿不懂事,我马上处理,别打扰了您的好心情。” 听了父亲的话,希娜疑惑更深,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周围人的看法了。 晏斯礼并不打算就这么离开,侧头在沈昭宁发顶轻轻亲吻,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些,“你女儿与我的未婚妻是同学,早就听说平时有些摩擦。我本无意干涉我太太的生活,只是眼下,她似乎跟我晏家的罪人纠缠不清,那这件事,我就要管管了。” 卡文迪什家族未来几个月有大批货物要走,走晏斯礼手上的航线,路程短,安全性高,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十分合适的。 为了能跟这位不常离开京北的中启掌权人搭上线,卡文迪什家族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力气,几经周转跟他约了时间。 又在前不久听人说他出现在梅菲尔,确定信息后,威廉当晚从澳洲飞回来,害怕晏斯礼离开,简单休整后就急着见面,这才约到今晚宴会后详谈。 晏斯礼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希娜和晏司琤的事处理不好,合作随时可能被扼杀在摇篮里。 “希娜,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拉着个外人像什么话,还不松开!” 黎淑慧赶紧从威廉身后出来,一句话将她女儿与晏司琤的关系下了定义。 她不给晏司琤解释的机会,挥手就让保镖把两人带走。 第三十三章 扇够了吗 希娜还在震惊,她后知后觉,能让父母这样不顾她的反应的人,只能是最近一直被父母放在耳边提起的,掌控英美多地多条海上航线的华人富商,晏斯礼。 对上他看向沈昭宁时爱怜的神情,希娜不由得脊背发凉。 她刚刚口出狂言,是说晏斯礼是老男人吗?! 沈昭宁虽然不乐意见到晏斯礼,但到底在外人面前,且婚事还没推掉,撕破脸也不好。 “晏总放心,人我一定看好了,等晚些我们谈完了,一定让人将他送回去。” 威廉才不管晏司琤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若是晏家人,那晏家由晏斯礼做主已经这么多年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给他下注,胜算大于如今形同软禁的晏老爷子;若不是晏家人,那就是个妄图攀上自家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恶心男人,或许刚才沈昭宁说他的劣迹都是事实,这样的人敢来祸害他的女儿,他就更应该处置了。 “不了,我看你女儿似乎很看不起我和我的未婚妻,既然如此,合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摆明就是要给沈昭宁撑腰,为了希娜的话,要搁置价值不菲的单子。 威廉夫妇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忧虑。 最终还是黎淑慧走到沈昭宁面前,想着通过两人同是华人的情怀,从她身上下手。 晏斯礼自然不许,但他还没开口,沈昭宁已经后退一步,让她伸出来的手落了空,尴尬地停在空中。 “黎阿姨,我跟希娜之间的事只是我们的矛盾,我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影响中启和卡文迪什家族的合作。只是宴会厅里人多密集,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了,我们就先走了。” 晏斯礼离开前,特地叮嘱威廉交出晏司琤,大有一副,他不交出人,生意就不做了的样子。 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腰间,随着走路的动作,若有若无地摩挲她的腰,指尖偶尔弯曲,划过她仅用一层裙子做阻挡的腰间软肉。 沈昭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见他毫不收敛,甚至靠自己靠得更近,她更气了。 眼珠子一转,眼底划过狡黠。 下一刻,沈昭宁主动缠住他的手臂,自己靠过去抱住,手指不偏不倚触碰到手臂内侧最敏感的区域。 “你给我安分点!” 远远看着两人离去的卡文迪什夫妇,只是感叹两人关系亲密,让一向没有绯闻艳遇传出的晏斯礼,愿意为了她放弃生意,也惊叹于,一直疼爱女儿的沈家,居然会同意把女儿嫁到晏家这样的地方。 晏斯礼时隔多日,终于听到沈昭宁的声音,即使不是什么好话,心里仍然划过一阵暖流,脸上都多了笑容。 护着沈昭宁上了自己的车,像是有所感应,晏斯礼回头,意料之中撞上宴会厅门口梁鹤年的眼神。 他淡淡看了眼,坐上车后就着自己没松开的雪白手背,放到唇边轻吻,眼神却还在缓缓升起的车窗外的男人身上。 他确定梁鹤年看到了,他就是要梁鹤年看到。 光明正大宣示主权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感受丰盈,晏斯礼顿时神清气爽。 没等他高兴多久,放在唇边的手被主人收了回去,转而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传遍车厢。 前面司机识趣地升上隔音板,继续若无其事地开车。 掌心的力道落在他脸颊上,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 晏斯礼脸颊火辣辣地疼,不用想都知道小姑娘这回是花了力气的。 “你过来掺和什么?” 沈昭宁打完就要收手,却被晚了一步,再次被他抓住,一把拉到他唇边。 他身形未动,深邃的眼眸锁住眼前人,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欲望,没有丝毫责怪,只有被挑起的浓烈情绪,层层叠叠笼向她。 明明力道不重,她却挣脱不开,他微微低下头,将她的指尖逐一拢到唇边。 先是轻吻她的指尖,柔软的唇瓣擦过指腹,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随后顺着纤细的指节缓缓向上亲吻,动作缓慢又满是侵略性,每一处触碰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原本凛冽的眉眼此刻浸满了缱绻的偏执。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被打过的脸颊上,微微抬眼。 “扇够了吗?” 沈昭宁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她怔怔地望着他,方才攒了满胸口的火气,竟被他这一连串轻吻烫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心口乱撞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嗡。 她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攥得更紧。 “你……” 她声音发颤,质问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 她别开脸,下颌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迫得她重新对上他的视线。 “我什么?” 他耐着性子追问,声线轻温柔,仿佛晨起时的枕边低语。 “刚才威廉不是说要谈合作,你怎么就走了?” 卡迪文什不是一般的生意人,连威廉都要低头谈的合作,获利肯定不低,晏斯礼是个商人,没有道理因为她跟希娜的小打小闹搅黄。 “宝宝是不是担心我了?” 他凑过来,松开她的下巴,滑到腰间轻轻一推,沈昭宁就被他半搂在怀中。 空间一下子缩小,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放心吧,少一单生意,你喜欢的珠宝照样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 “谁问你了!” 沈昭宁原本没打算继续打他的,谁让他非要欠揍。 她话音刚落,晏斯礼另一侧脸颊又多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印。 沈昭宁没多大力气,除非凑近,否则不会一下子看见那个印子,脸上更多的,是忽然被打,皮肤充血冒出的红色。 “那你想问什么?” “你说宴司琤犯错,他做了什么?” 沈昭宁本意只是这么问来堵他的嘴,她知道晏斯礼一直不愿意自己过多了解晏家的事。 晏斯礼往后靠了靠,贴在椅背上,眼神依旧留在她身上。 他知道沈昭宁不愿意原谅他的原因,这些日子搜集沈、梁两家的事,他也想明白了。 他们想要有,以后,他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对她。 可沈昭宁却以为他依旧不肯说,奋力甩开他的手。 第三十四章 我已经不想原谅你了 “还记得你刚回国时,跟简明漾去兴悦会所被我抓到那次吗?” 沈昭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应下。 “你以为你哥为什么会一大早打着视频就说你两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昭宁莫名开始想起进入包厢前见到的,宴司琤的脸。 “宴司琤让人往你果汁里下药,还好你没喝,否则现在,可能就是躺在icu病床上。” 他的话点到为止,沈昭宁跟着回忆,先是宴司琤在她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天去找晏斯礼时听到他讲电话说的内容。 “所以他突然消失,是你动的手?” 晏斯礼没有否认。 被人算计,事情过了这么久还没察觉,沈昭宁心里涌上一股挫败感。 她还是觉得防范意识太低了。 想了想,以后还是得带保镖出门,否则真出了事,小命就不保了。 就事论事,兴悦会所的事是晏斯礼及时赶到,她才逃过一劫,所以她现在也在真心跟他道歉。 “我那时候还误会是你小心眼跟我哥告状,我跟你道歉,以后出门都会带保镖的。” 晏斯礼唇瓣稍微勾起,听她有自己的安排,也省去了自己要开口的劝说。 “那他是怎么跑走,又变成希娜身边的人呢?” “老爷子冷心冷情一辈子,到他时却忽然有了感情,动用自己保命的人脉,狸猫换太子把他送走了。纪念慈有个妹妹就是跨国联姻,她们家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一直跟欧洲这边有合作,你去老宅那晚她姗姗来迟,应该就是去处理把宴司琤换出来的事项了。” 沈昭宁不禁替他难过。 同样是自己的孩子,晏斯礼一家人被老爷子毫不留情的赶走,轮到二房时,老爷子舍得退让自己的权益,都要保住宴司琤,甚至跟晏斯礼争执那么多次,只为了给二房谋取更多利益。 她拿起手机,一通操作找到希娜联系方式,选取当初换婚用的那份文件,直接甩给她。 还真是冤家路窄,想祸害她不成,就去找别的女孩子,真当全世界都是他上位的一环吗? “你让你的人先等等,希娜不是善茬,知道自己被做局了,是不会轻易放过宴司琤的。” 借着提到宴司琤,晏斯礼抓住机会,趁机提前吵架那晚的事。 “那天我有要是必须出门,回来途中却被雇佣兵盯上。那里不禁枪支,闹了很久才结束。” 他才刚开了个头,沈昭宁就仿佛看见他受伤一样,“好好的哪来的雇佣兵?你没事吧?” 她急切地握住他的手,两人之间的变扭和隔阂,好像在对对方的关心面前,自动瓦解。 晏斯礼拍拍她手背,“没事,不然我怎么可能在这?” “还是晏家人是不是?” “三房四房跟我身边的人取得联系,让他出卖了我的行踪。” “所以你回家那么晚,是处理了雇佣兵,又去处理三房四房和那个叛徒……” 沈昭宁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说。 刚保住自己的生命,转头就要对上明明有着血缘关系,是这世界上的亲人的叔伯大开杀戒,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他们,避免自己再次陷入险境。 背叛主子一直是忌讳,沈昭宁知道他从前遇到过,所以对身边人的要求极高。 能知道他行踪的,都不是一般保镖,那个叛徒的收出卖,真的会让他很伤心。 “我那天出门着急,处理完事情后就急着回去。我态度不好,但我没想凶你,也不该浪费你的心意。” 虽然知道了事情经过,但也相当于晏斯礼变向承认了,觉得她就是扛不起事,遇事只能躲在别人背后的胆小鬼。 既然如此,她还是不要原谅他。 “事情我知道了,谢谢你告知,但是晚了,我已经不想原谅你了。” 她说得决绝,转过头摇下车窗看向窗外。 伦敦被无边的黑夜包围,车子已经行驶到摄政步道运河边上。 “没下雨,要下去走走吗?” 沈昭宁想拒绝,舒舒服服在车上躺着不好吗? “你在伦敦的三年,我很遗憾没有参与。” 两岸的路灯昏黄,暖光碎碎铺在平静的水面上,将河道揉成一条温柔的金带。 梧桐枝叶低垂,遮住大半夜空,只有零星几点冷光漏下来,落在两人并肩的影子上。 晚风裹着河畔微凉的湿气,安静得只剩下鞋底擦过步道石板的轻响。 晏斯礼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极慢,刻意迁就她慢悠悠的步调。 他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温和,“在伦敦读书的这几年,过得辛苦吗?” 一句话,轻轻戳开了沈昭宁藏在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酸涩。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河面晃动的光影上,睫毛轻轻颤了颤。 “是比在国内辛苦些。” 她慢慢往前走。 “学校里的每个人,身后或多或少都有些权利或地位。沈家虽然家世不低。但对于本地人来说,我们终究是外来人,受到排挤是很常见的事。” “我来这边,本来就是医疗团队在这里,留在这里能更好治疗。可头一年,或许是天气原因,我总是生些小病,感冒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五六次。一年到头,能健健康康出现在学校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为此教授还特地找我谈话,还好那时候是我姐陪我来学校。” “英国学校大部分是三年制学制,时间比别人短,我又经常请假,补课的时候,才觉得是真正的难题。” “简明漾忙于学习和家里给的考验,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处理手上的账本,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同学大多喜欢刺激运动,可我都不能参加。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备考期末的时候,早晚都会路过这里,有时候还会恍惚,仿佛从这里就能看到京北的跨海大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京北还是伦敦。” 夜色温柔,却衬得她这几年的生活格外刺眼。 晏斯礼心口微微发闷,目光牢牢落在她单薄的侧影上。 第三十五章 他弄不死我 她还在讲着,走在从前走过的街道,回忆起过往,好像自己又将那段岁月走了一遍。 “你知道吗,伦敦真的是座特别忧郁的城市,总是阴天、下雨,连绵好久,还会起雾,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晏斯礼,你这三年又干了什么?” 她觉得她提了分开的三年,虽然没什么亮眼的事迹,但是礼尚往来,晏斯礼也该说说。 “你谈女朋友了吗?” 她还记得换婚那天晏老爷子的话,心里始终是块疙瘩。 身边男人侧眼,目光幽深的落在她身上。 见她想要知道,又不得不装作无所谓,晏斯礼抬起手去找她的。 “没有。” “那老爷子不会怪你吗?” “他弄不死我。” 他说的是事实,老爷子就算再有不甘,想让晏斯礼按照他的想法来,也该认清一个现实。 晏斯礼早就不是当年大房被赶走时,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无能为力的小孩。 他有能力,也有手段,让老爷子的处处碰壁。 特别是沈昭宁离开后,更像是狂躁的野兽终于被放出了笼子,对着曾经妄图一辈子囚禁自己的敌人,开启清算。 “那你……” 不知不觉,他竟然把自己的事也告诉她了。 她才说过,不肯原谅的原因是他不愿坦诚。 他一句话不说,她以为这件事又要这么被揭过去。 “我什么?” 沈昭宁停下脚步,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真挚炙热,仿佛在引导着她说出自己的问题。 那瞳孔里更是有个旋涡,让沈昭宁腿软,仿佛要被他吸进去一样。 看向那双瞳眸的时候,耳边似乎出现了晏斯礼低沉沙哑的嗓音,对着耳蜗轻轻吹气,一声声劝导落入耳中。 在告诉她,只要她想知道,他全部都会说。 就在这时,天空落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无声无息落下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黏在睫毛、发梢和肩头。 河面被雨丝揉出层层细碎涟漪,整条运河更加温柔。 细雨朦胧了夜色,也软化了她所有的逞强。 沈昭宁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方才还隐忍克制的女孩,这一刻卸下了所有在外独自撑着的坚硬外壳。 眼底浸着浅浅的水光,这些日子来难得的对他展露撒娇。 她轻轻拽住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 “我走不动了。” 她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做这样一句。 她胆怯,不敢面对,不敢问出,这三年里,他想没想过她? 三年前那样冷漠决绝的处理方式,不会因为两人现在又重逢了,可能要联姻了就自己消失。 她还是不敢面对,如果是她躺在icu生死未卜,而他却不愿意来见最后一面,她知道后会有多恨他。 她不想见到晏斯礼对她展露出厌恶,所以宁愿把这个答案,连同三年前的事一起放着。 就像个潘多拉宝盒一样也好,只要他们都有意避开,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男人所有的心疼与柔软瞬间被这句话揉碎化开。 晏斯礼在她面前蹲下,将她轻轻背起。 女孩很轻,稳稳贴在他后背。 细雨漫漫,运河寂静。 路灯的暖光笼罩着两人,长长的步道只剩安稳踏实的心跳声。 希娜和宴司琤一人一间房,被威廉手底下的人安置在房间里,门前都有保镖看守,确保今晚的宴会结束前,他们不会出去。 希娜尝试求情无果,只能自己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宴司琤?宴司琤!好啊,竟然敢骗我,看我出去,不撕了你!” 她已经冷静下来,身边也没有了沈昭宁,一门心思都在宴司琤上。 翻看过去的聊天记录,和京北晏家二房长子宴司琤的照片,她很快就对上了前不久还被她挽着的男人。 屋子里面也安排了保镖,将大小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刚刚看大小姐可怜的模样,还以为大小姐是想要为隔壁的男人求婚,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出去报仇? 看来夫人的决定还是太对了,把大小姐和那个男人分开关,根本不是为了防止大小姐意乱情迷,被一个男人左右,而是担心大小姐一个不小心,把人打残了卡文迪什家族没法向晏家交代! 他还是低估大小姐了。 希娜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只能说宴司琤是天生的演员,要不是手机上来自同学群沈昭宁发送的文件,她绝不可能找到这么详细,这么全面的调查资料。 所以之前传闻沈昭宁要订婚的消息是真的,宴司琤就是谣言里传说私生活不检点被沈家嫌弃,要被换掉的那人? 就这样一个人渣,她居然还当块宝宠了好几天。 【为什么给我这些?】 她询问楼聊天框对面的人。 【都是女的,做不到看你被这种人渣骗。下手轻点,我还有账没找他算。】 收到沈昭宁的回复,希娜不再犹豫,抄起桌面上的烟灰缸咋在地上,捡起两块握在手心。 报表看见就,吓了一大跳,赶忙伸出手,一边劝阻希娜冷静,一边让她小心伤着自己。 “给我开门,否则,我先把我自己划了,看你们怎么跟我爸妈交代?” 在希娜的威胁下,报表最终开了门,有对着外面几个眼神疑惑是保镖摇了摇头。 希娜如愿打开宴司琤的房间门,两间是一样的布局,她很快就找到了靠在阳台上,手指尖掐着烟,整个人沉浸在云雾缭绕里的男人。 他像是被暴力拖拽弄到这间房里的,衬衫上沾了地上的灰尘,衣领边也湿了,像是被按在地上,蹭到地上的酒水污渍。 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前不久的精致模样。 如果今晚只有沈昭宁,他还不会这么害怕,可是怕就怕在,晏斯礼也来了,还跟希娜的父亲有交集,偏偏希娜一家好像还是要倚靠他做生意的那个。 他真是头大,好不容易跑出来,千辛万苦跟人换了身份,现在荣华富贵才到手几天,就被晏斯礼搅和了。 他看向面前的高跟鞋,顺着往上,见到了希娜略带笑意的脸。 第三十六章 你一个小姑娘,能想得出多损的招? “愿意跟我回家吗?” 晏斯礼步伐稳重,一步步往前走,黑色劳斯莱斯在夜幕下缓缓前行,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不要。” 沈昭宁一只手勾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前面,“你走到那把我放下就行。” “晏司琤还见吗,不想的话,我今晚就让人把他送走,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希娜那边把人送回来了?” “今晚一定会送回来,应该还能留口气。” 沈昭宁一直知道希娜不是好惹的。 上学时有富二代上了几个月男德培训班就妄图拿捏她,事发之后,他整个家族一夜之间在伦敦被除名,即使后来想要创业翻身,也遭到多个龙头企业打压,这么几年,越过越落魄,还没毕业就退学了。 看今晚的架势,那个笨蛋又被男人骗了。 沈昭宁不禁勾唇,她笨是笨,但有个不放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人的优点。 夜晚十一点,卡文迪什家族的保镖车停在沈昭宁的私宅前,两个保镖从后座拽着一个被打得皮青脸肿的男人下来,半拖着进了庄园正门。 管家一路领着这些人进去,沈昭宁已经换了身舒适的衣服,盘腿跟简明漾视频,正对面晏斯礼脱下外套,手拿平板,戴着耳机开会。 期间他接了个电话,提到三房四房,沈昭宁抬眼看了下,他已经放下东西起身,就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样子。 见状,她也不凑上去问,只当没发生过这事。 两人互不打扰,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简明漾没忍住,让她反转摄像头,看到自家表哥又要处理工作,又忍不住抬眼偷瞄的样子,别提多好笑了。 “小姐,人带来了。” 沈昭宁示意外人下去,和简明漾道别。 晏斯礼也在同一时间放下工作,与她一左一右,自上而下俯视晏司琤。 看来希娜是下了狠手,要不是人是从卡文迪什家带出来的,沈昭宁绝不会相信这是前不久还在国内被夸赞的温润君子。 她如今,只看到一个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地方的人。 管家按照她的吩咐,早就准备好药剂,在卡文迪什家的保镖走后,带着注射器蹲在他边上,找准地方将药剂推入。 “你!你给我打了什么?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晏司琤整个人处于极度恐惧状态,刚从希娜几乎不留余地的惩罚里逃脱,转而就要面对沈昭宁。 他一开始是不害怕的,一个从小有病,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病秧子,他不觉得恐惧,直到被注射的那剂药物。 “晏司琤,你的丑事败露,我沈家还肯上门洽谈,就已经很给你脸了。你居然还变本加厉,连下药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你真当我沈昭宁,只是温室里的娇花吗?” 一早候在客厅内的保镖随着她说话的声音,将晏司琤下巴抬起。 药剂很快起作用,晏司琤开始觉得体内燥热,莫名有股热气要从里面冒出来。可他现在浑身上下被五花大绑,根本动不了。 他在反抗,在努力压制,以至于面部表情扭曲,以及说话时肌肉运动的痕迹,看着更吓人了。 “那天在兴悦会所,你想给我下什么药,我也还给你。” 晏司琤决定动手时,就没打算给沈昭宁留命,他一早就知道那些药量会对她造成致命影响,现在他神志不清,混乱的以为沈昭宁给他注射的药量也会危及生命。 “不可以!沈昭宁你这是违法的!这是管制类药物,你会被判刑的!” 地上男人奋力挣扎,要摆脱保镖压制,还想着冲撞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你也知道管制类药物会判刑,我不过是不嫁给你,就该被你害死?” 沈昭宁手上拿着细长的藤条,是庄园里佣人闲暇时做来玩闹的,刚进门被她瞧见,便借用过来。 如今那根藤条在她手上,富有规律的拍打着晏司琤脸颊。 她动作轻缓,力道却不轻。 皮肤受刺激的声音在空旷又安静的客厅里得到放大,像极了家族祠堂里行家法的声音。 “这嘴里既然说不出人话,舌头就没有必要留着了。” 沈昭宁后退两步坐到沙发上,保镖戴着手套站到他面前准备掰开他的嘴,另一个保镖手上拿着剪刀。 晏司琤被吓得双腿发麻,死死咬住,不肯松手。 一番争执下来,锋利的剪刀划破了晏司琤本就受伤的脸颊,准确来说,是在希娜给他的伤口上又开了道口子。 “沈昭宁!你个泼妇,你该死!你跟希娜那个女人都该死,我跟卡文迪什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来插一脚?还有晏斯礼,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看我……” 保镖手疾眼快,两只手指掐住他舌头,怒吼声戛然而止。 剪刀要碰到舌头前,沈昭宁抬起手,打断保镖的动作,晏司琤的舌头也被放开。 “呸!你跟她不是不对付吗,要你来装好人,你假不假?” 沈昭宁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跟希娜不对付,是我跟她的事。她看不起我是外来人,我看不起她自视清高。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都想处理你这个人渣。” 她一脚踩在晏司琤被制服后撑在地面的手掌,上面还带着斑驳血迹。 本就带伤的手,被她这么一踩,细小的裂痕骤然裂开,泵出血液,这只手的主人更是疼得嗷嗷叫。 觉得不解气,沈昭宁抄起边上粗一些的木棍打在他身上。 “让你给我下药!” “让你骗婚骗恋爱!” 她从小到大很少干这些事,边打边骂的样子,看起来略显滑稽。 晏斯礼刚想笑,察觉到小姑娘停下的动作,和发觉声音转回来的头,笑容被扼杀在摇篮。 “把他扔到后面去,什么时候洗干净这张嘴了,再离开。” 保镖一前一后,扛着他往后花园走,管家立马让人处理地上的血迹和泪水。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沈昭宁才发现,刚才晏司琤的移动,全都是靠双手和右脚,左腿几乎一动不动。 第三十七章 宁宁最聪明了 “小姐,后花园的花坛,明天我就换个新的。” “嗯,去吧。” 晏斯礼全程一句话不说,直到人被带走,也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怎么,不怕他真的被我注射的东西弄没了?” “你一个小姑娘,能想得出多损的招?” 沈昭宁轻笑一声,将桌上被撕掉“ct碘造影剂”标签的注射剂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内。 “让你的人等着吧,没给他弄晕过去几次,我是不会放人的。” 晏斯礼抬手看了眼腕表,“十二点了,沈小姐要休息了吗?” “干什么?” “借你卧室阳台一用。”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正中央,沈昭宁一脸疑惑。 夜色沉沉压覆整座城市,整片天际原本是浓稠的墨蓝,却在下一刻,被一声轻响划破。 一簇烟花骤然在高空炸裂开来,化作千万缕鎏金流光,沿着天幕缓缓垂落,宛如一整条横亘天际的金色瀑布。 刚下过雨的空气里还带着潮湿,这个时候放烟花,失败的概率大很多。 沈昭宁没来得及想这些,她看着眼前成片升起,在漆黑的幕布下绽放的烟火,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不是之前被希娜抢走的那批烟花吗?怎么会在你这?” “威廉来跟我重新谈合作,这是他说的诚意。好看吗?” “还不错。” 沈昭宁已经看得入神,后知后觉他在说话,随便捡了句回答。 她现在满眼都是之前与她擦肩而过的烟花。当时供应商那里只生产了一点,是客户定制的,但是客户毁约,做好的因为成本太高卖不出来。 沈昭宁和希娜同时看上,都打算买下。 却在竞争时,烟花被希娜的表哥买下,最后兜兜转转,放到了希娜手中。 沈昭宁遗憾,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正常出价买下的。 万丈光华自云端倾泻而下,金线交织,层层叠叠,从夜空一路垂下。 细碎的光粒坠落,流光顺着天幕流淌,金色里晕开淡淡的琥珀与绯红,随着下落舒展,宽幅绵延数十米,遮去半幅夜空。 风掠过地面,天上的光瀑摇曳,流光晃动,像是瀑布流动的波纹。 金色火丝在庄园建筑的玻璃墙上,映出满地碎金,楼下花园里的湖泊反射出亮光,湖面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金海,水波晃动,天上的光瀑与水里的倒影交织在一起。 光芒鼎盛之时,整片天幕仿佛被撕开一道金色裂隙,千万道光华奔腾倾泻。 漫天落光久久不散,瀑布似的烟花流逝,晕出朦胧的银辉,烟火余韵笼罩着整片天际,璀璨得像场梦。 “心情好点了吗?” 晏斯礼轻声询问。 他是用这场烟花来哄她吗? 沈昭宁双手撑在阳台围栏上,“挺好看的,你要是觉得夜里开车不方便,也可以在这里随便找个房间将就一晚。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她只顾着看烟花,一直到自己又一次拒绝晏斯礼而被他扣住腰身,整个人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前,才发现他要借用阳台,本质就是诱导她引狼入室。 晏斯礼双臂环着她,语气近乎无奈,带着祈求般:“宁宁,到底要怎样才能不生气?” 他觉得已经用尽手段,甚至连今晚放烟花都是套了简明漾话得到的,可还是哄不好。 沈昭宁觉得她今晚的话说得很清楚,现在听见他问,心里那团火苗又噌噌噌往上涨,脾气也是说来就来。 “还问还问,你是笨蛋吗?”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这么多天都没说到点上,你怎么能笨成这样?”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稍稍勾唇,手臂收紧,“我是笨蛋,宁宁最聪明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今晚那为数不多的坦白,她原本已经慢慢消气了,偏偏刚刚在客厅,他又瞒着她,又是那副不让她参与的样子。 她要的从来不多,只是要他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以及后续处理都告诉她,以后再有这种事,也不要隐瞒,两个也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只要他肯这么做,她自然能消气。 “你都说了前面的事,为什么不能把后续也告诉我?要你对我坦诚,这么难吗?” 三房四房的处理过于血腥,他不想让沈昭宁知道。 那些人拿着人命当筹码,一心只有利益,沈昭宁生活的环境里没有这么肮脏,没道理跟他在一起后就要她去面对这些。 “都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又是这样!” 沈昭宁眼眶酸涩,她猛吸一口气,哽咽开口:“晏斯礼,三年了你还学不会坦诚……” “你走!你现在就走!明天我就让爸爸拟新协议,我要跟你退婚,取消一切联系,以后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伸手掰着男人的手臂,“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也不跟你见面。” 听见她说“退婚”,晏斯礼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更别说后面要斩断一切联系,简直是雪上加霜的存在。 “你放开我!听没听见我说的?” 他松开一只手,蹲下身将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屋内床榻。 沈昭宁一直在挣扎,整洁的床榻被踢得乱七八糟。 晏斯礼扣住她双手高举过头顶,双膝张开跪在她身侧,欺身而上。 “那些话不许再说。” “凭什么不?你不把我当回事,还不许我说了?你要霸道回你的兰樾府去,少来我这里逞威风!” “就因为我不告诉你三房四房的事,你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是!” 晏斯礼声音也拔高了些,但沈昭宁回应的是更气愤的语气。 看她因为生气而快速起伏的胸膛,他刚燃起的燥意瞬间降下,怕她伤着身体,握住她的手松了松,与她说话的语气也软下来。 沈昭宁鼻尖涨红,“你就是要这么跟我过一生吗?” “血脉相残的事有什么好知道的。” 沈昭宁心脏猛地停了下,之后重重砸下。 “当年他们做局害我一家,我掌权后把他们当犯人一样关在庄园给我当下人。前不久他们想要我的命,我断了他们一人一条腿,又废了另一条,让他们从此以后只能当个废物。” 第三十八章 我心疼你 沈昭宁愣住,被她带动身体转了个身面对他。 她瞳孔中的震惊全被他看到,像是自嘲般,晏斯礼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老爷子整天嚷嚷着儿子不在身边晚景凄凉,如今我把他看重的儿子全都打废了,等回头我心情好了再送他们父子团聚,一家人团聚。” 他依照沈昭宁的要求,只说了对三房四房的处置,其实除 “我,我那次身体被灵体占有你是知道的,可是。”我有些难以启齿。 上官凤的这些话说得很响亮,倒是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顿时‘混’笑声不断,当然说这话时她还不忘朝着徐沐阳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了——昭阳国的男人不中用。 轩辕夜似乎习惯了她的反复无常,这次也见怪不怪了,可是对她的怀抱还是恋恋不舍,真想就这样抱着直到永远。 “忧儿,你在想什么呢?”哥哥见我半响不说话,他看着我问道。 钟山这边进展的可谓是一切顺了,殊不知一些危险与阴谋也在悄悄地进行。 回答田恬的是沐青寒,他一靠近后就站到了田恬的身旁,抬手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密,却不显得太过突兀。 而上官凤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有点脸红,虽然她没和轩辕夜亲亲抱抱,可是听见她们这么说,仍是不自觉地害羞。 轩辕夜从来都不是受威胁之人,可是转念想想也是,他体内的毒已经不受困制,随时有可能毒发身亡。 听到儿子的话,陈福生好似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提这茬。 王羽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针刺,狠狠地刺进了那个九阶鱼人的心里。那个九阶鱼人本来就是勉强站立的身体,此刻摇摇晃晃的,随时都能够倒下。 苏浩刚和几个玩的好哥们准备去吃饭,见到林慕雪站在门口,正盯着苏浩。 “对呀,画圈。”蔺橘生一脸自然。宛若一个然呆。恰好此时,他头上的一根毛也因为寒冷而竖了起来,就更像个然呆了。 “我记得有人说搭帐篷很简单的,一会就结束了?”苏浩对他挑挑眉。 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周扬也才反应过来,怪不得陈海对于这个水管爆裂这么生气,原来是关乎着抗旱工作的进展。 在这个天气不是很热,也不是很冷,所以烤串也刚刚好,正好就把烤串放在了他们家的天台上面。 既然不能弄假,那就拉,拉及格为止,补考的时候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一对一的补考就行,也不能公布,如果补考不过,那就禁止她出赛,我就不信她过不了。 岩酉满脸黑线。但他想了想,觉得王灵韵说得甚是有理,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不过三级丹药,你却用了四日的时间才练成,唉——”云栖老神在在的摇头叹息。 周扬办完手续跟着陈岗出门,周扬本想独自离开,但是陈岗却给周扬拉开了车门,说自己送周扬回家,今晚他父亲会过来找他。 钱玉春脸色大变,刚想要说话,可是撞上黄玉脸上半点都不似玩笑的模样,那如同找到同伴想要趁机亲热一番的心思瞬间被一棍子打醒。 叶妙本想去找那家面馆,她还记得面馆老板娘给他们家的莫大帮助。 "良哥,饭菜在桌,还热着呢!"刚来到客厅,听见黄妃儿说道,见黄妃儿抱着孩子正在那里看着电视,保姆也陪坐着。 第三十九章 晏斯礼,你个混蛋 晏斯礼带着她缓步移向床榻,松开她的唇,弯腰将人抱起放到沙发上。 沈昭宁后背靠着沙发,沙发柔软的触感包裹全身 两只手手腕依旧被他扣在身侧。 像是信徒朝拜神明般的虔诚。 沈昭宁头脑逐渐发晕,眼神景物晃荡,慢慢多了重影。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她过了许久才重新获得张嘴说话的机 因为在天空之下,有着云,有着雨,有着雷,有着岚,有着雾,有着晴,这些都是包含在大空之中的。 李玉兰却是好象有点明白了,前几日大军都睡得比较晚,就是在搞服装加工的事情。 一听这名字,陈羽凡忍不住便想到了西游记和中多次提到的地祖镇元子。 哆嗦着手指,看着眼前这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张雄风差点气的吐血了,这事情这么会变成这样?这个时候,张雄风也有些懵了。 不过,国家每次调查的时候一般都是不会让当事人知道的,而且是以研究所的名义进行调查,国家隐藏在幕后。 姚涛波见洪必成动了真怒,也不敢在说话,连忙抢先从车里跳下来,也顾不上去帮洪必成开车门,就率先往车后面那个跪倒在路边的入方向跑去。 一股浓郁诱人的香味从她的身上飘了出来,不断的钻入秦唐的鼻子里。 如果十几道叠加到一起,冲击力会达到一个很可怕的境地,刚刚方浩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一波攻击下,左臂盾牌发热滚烫,震颤几欲脱手,要不是死死地用精神力控制住,盾牌一破碎,他就会尴尬地死在自己发出的星速拳下。 见常梦琴竟然没有再坚持。这个让孟爽喜出望外,忍不住就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可是孟跃进出事以来,孟爽头一回露笑脸。 叶枫艺高人胆大,看准王凯走位失误,二话不说便踢了过去,若不是对自己的回旋踢有足够的信心,只怕叶枫也不会这么果断。 长老将夜倾城的视线收入眼中,心底冷笑,就夜倾城那毛丫头的心思他还看不出来吗?既然她要夜里送上门,那他就成全她!如此,也算是成全了心丫头。 一旁还有鲛鱼姑娘,坐在一方白色圆盘上,露出美丽而又神秘的鱼尾。她们美丽的面容上挂满忧愁,因为离开大海太久,白皙的皮肤略显憔悴,却无损于她们的美貌。 原地,只留下立在虚空中愣的血狼四人,还有四人不远处那裂为两片的z33。 很少有人知道,九龙坡的凹谷之中,曾被斩下一条恶龙的头颅,龙血曾洒遍这块土地,自此更名为九龙坡。 好在后来听说太和公主慢慢的好起来了,他才放了心,没有继续忤逆汗王。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还未与世谋面的孩子要离她远去了,重活一世,她还是保不住他。 夜倾城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修为那么低,蛮正常的。 刹帝利有一名士兵侮辱了b!b必须将他找出来!b要堂堂正正击败他,洗刷耻辱!这便是凯琳公主与希特勒开场白。 她细想对方一路来的表现,虽然神秘莫测,令人惊艳,但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性。 谭易微笑着摆手,他虽然知道林轩比他有钱,可是眼下跟林轩没关系,那肯定就是他了,他心里还很自豪。 上官豪身为巡阳使,在这些家伙出现的时候,便知晓了动向,马不停蹄地朝着这边而来。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人会一上来就攻击自己,还是用最强的攻击手段,简直就是要致自己于死地。 第四十章 相册 沈昭宁手指在相框上摩挲。 她自小体弱不假,但哥哥姐姐身体健壮,尤其是姐姐,中学体育课程每年成绩都名列前茅。 曾经就有人质疑过她跟哥姐差距这么大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沈敬燊从来没有正面回答。 直到族中叔伯步步紧逼,他们实在没办法了,才公布何舒当年怀她时就已经身体状况不佳,孕中受惊不安 顿时,一声脆响,却是看到老大逐渐有点开始体力不支了,从刚才的信心满满,踌躇满志,到现在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坐上车,林语林翻看起实验室的总结报告,安北泰的实验室把信息做得很详实。 看完后,她嘴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他两个折子都批了,一份是:开棺验尸。大将军的那份他写的是,火速救急。 她预判了林语林的动作,只不慌不忙地转身,一个撤步,手中的鞭子似乎有灵性一般,斜斜地一劈一撩。 宁珞的鼻子对味道很是敏感,基本上闻过的味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闻着手里端着的汤的味道,怎么怪怪的,闻着不像是好味道。 “怪我?你自己本来就皮肤干燥容易发痒,别怪别人!”柳画道。 劳拉:他们两个都住在黑里恩萨斯州。住址相距50公里,不远不近。 “罗德家族的新成员,进出卑斯山的权限,是否需要经过仪式认可?”林语林想起那个诡异的、能够吸收血液的水晶体,问道。 刚走到走廊里,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拿来一看,发现是黎冰给我打的电话。 “那你可千万别和师父说你要修炼战士这个职业。”拳师师兄一脸认真的开口。 王浩没有说话,而是抓住了袁雨灵的一条手臂,然后想把她的衣袖给撸上去。 下午,陆楚接通了王宇轩父亲打来的电话,王父告诉她展会就在今晚,晚上会亲自到陆楚家去接她。 一股绝强的气势释放而出,叶十一个踉跄没拿稳,银枪直接插在地上。 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暂时就给她玩一段时间吧,说不定她玩厌了便会还给她。只要知道东西没丢,在何处应该便不会有多大问题,只是母亲那,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之后两人吃完早餐,沈韫带着她去学校,直接送着她去了宿舍,因为离上课还早。 韩京和铁力的眉头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着叶萌都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不是陆丰故意离间上官宸跟杨雨涵,而是他说的是事实,那个夏姑娘,上官宸可一直没承认过她的身份。 看着自己的人,个个挂了彩,莫云瞅准机会,就朝天空中放了一个信号弹。 独孤鸣冲过去亲热地叫了一声“爹”,却看见“独孤一方”的手忽然就是一抖。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清楚,很多人压根不是支持秦琬,只是没有办法,勉强附和罢了。 到后来,所备的粮食吃完了,只能靠摘野果充饥,很多人忍受不了那份苦,偷偷跑走了,最后只剩下黄帝和浮丘公、容成子三人。 跑在前面的越南人倒下了一排,但同时,几百支箭也划过天空射向了围墙。 这里是端木瑾亲手为她所挑的住处,十分僻静,并没有外人前来打扰。 他皮肤早已经被水泡得满是皱纹,虽然是白花花的,但身体却有一点发紫。忽然间,那浮尸撑了下去,不见踪影。 第四十一章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至于林正辉几人的实力,他现在已经不放在眼里,同样是五阶初天位,他还不惧林正辉几人。 每当提起当兵的事情,他就像个音响一样,噼里啪啦地讲个不停,从来不觉得口干舌燥,讲着那些在别人眼里算不上是什么光荣的故事。 阿发买了一个大馒头放在嘴里,一边啃着一边系鞋带。马上就上下午课了,动作得麻利点,便迅速冲向教室。 就在阿发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有一天,同桌邓淑芳告诉他,叫他别把场面搞大了,影响学习不说,很有可能被老师发现。 一声脆响,皮球被一只从后面突然伸出的手打掉,远远的甩向了场外。 “几千金币?”亚东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林飞舞所说的几千金币跟救自己有什么关联。 尧慕尘又伸手戳了戳他,他那僵硬的身体随着支撑在地上的双臂轻微晃动了一下,而盯着地面的眸光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别,你不用卖我什么面子,人家也不需要仗着我的什么面子。”那龙姓男人立即摆手说道。 来到一个大院子门外,金江低声道:“便是这里了,一切听我吩咐,你们不可轻举妄动。”说罢脚步更轻起来,行至院墙下面,轻轻一纵,便趴在了墙壁上,悄悄伸头向里望去。 王雪燕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平时想逛夜街没人陪不敢逛,现在有人陪着,不正好达成心中久己藏着的渴望吗?也就答应了。 显然,欧阳龙峰没有想到,王钰锟会如此的竭力,毕竟,胜负的关键不再他们这边,两人刚刚也是一直处于互相牵制的状态,欧阳龙峰也是不知道,王钰锟现在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就不要命的朝自己发起进攻。 千仞雪听了焱的介绍之后眼眸一亮,对于这太阳虫更为势在必得了,因为焱所介绍的这个名为太阳凝视的魂技真的很适合现在的她,能够更好开发出她的领域与魂技,直接提升她的战力。 “能吃!很香!”林秋得意非凡,抓蛇的技能,是作为农村乡下的孩子必备技能。 权志勇转过头来,视线跟徐朱玄相对,徐朱玄笑了笑,伸手把收音机关掉。 “是。”在一旁立侍左右的主簿冯家让答了一声,就连忙出去迎接尹陆离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冲来,为首一人,带领着人马横冲直撞,把道路两边的摊子冲倒,人们躲闪不及,就会马鞭加身,眼看就要冲向陆离的马车。 权志勇垂下眼睑,避开了徐朱玄的直视,顺而掏出手机解锁看了眼时间。 想想当时跪在那个老头面前说的话,噬灵老人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死了没有,说不定自己比他活的还长呢,这就叫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而其中的关键,在于十万大军付出了无数战士被冻死的惨烈代价,趁夜秘密急行军,分割穿插包围敌军精锐。 “是,秦师兄!”郭静自从来秦烨凡这里后,不仅没受任何委屈,还得了不少好处。秦烨凡还不时的指点一下她和弟弟,所以郭静也是尽心尽力为秦烨凡打理事务。 抹出的口子不大,贴上大号创口贴按压了一会便止住了,暗叹时运不济,李知时准备走回前店收拾东西回家。 “道友不是已经参与进来了吗?前有水帘洞,后有金箍棒!”如来笑道。 还有,现在的波娃受到了黑魔法的侵袭,神智都被控制,这样一个大杀器出来万一六亲不认大杀四方怎么办? 想着想着,泪眼婆娑,他心痛武大郎,可并没有后悔刚才的行为,她是武松的人,便不能让任何一个男人碰身体半分,这是她无法退让的原则,就算是武大郎知道了,也是赞成的。 突然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对,她举起双手一看,发现手上有抓碎的黄纸。 对于有知遇之恩的李大公子,当然也是感激不尽,所以一直都是以老奴自称,虽然李云飞也是纠正了好几次,也没什么效果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而这时张良则从外面走了进来,作为宅子的主人,他刚刚去叮嘱下人对府邸内的事物拜访进行了一番指导,此时才忙完,看见李知时几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议事,便赶忙赶了过来。 那些生灵在这幅奇景之中开始进化,他们合作,慢慢的建立了自己的等级制度,所有的生灵还根据经天纬地,划分出天地之道,而在这之中又推举出最为贤明的统治者。 不过那未知的系统也不是自己打意志可以左右的,要自己回去,压根就没有商量余地,就如同那穿越过来时,不需要经过什么同意直接就把自己丢了过来。 在原主的记忆中,原主的爷爷被埋在村外的大山之中,村里有许多人家都把亲在埋在那座山上。 殇的计划还远不及此!他一开始就计算出黑角的实力将最终占优,而那时木飞一定会去支援!整个计划的重点就是在木飞刚离开船长室而前去备战仓的这段时间。 意外,太意外了,醉逍遥医生军团彻底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沒想到曾经输光还有杀招,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竟然夺走了将近五十条生命,这简直是逆天了。 第四十二章 亲自现身拍卖会 立刻,这辆没人顾得上开走的依维柯就成为了南爻等人的新座驾,一路朝着青山绿水山庄返程——有了这次的经历,白新等人也有了少许的成长,让南爻可以放心把行程中的境界交给他们,自己安心养伤。 短时间之内,天尊教在沧澜界的信徒数量增加了无数倍。虽然其中绝大部分是不怎么虔诚的浅信徒乃至伪信徒,但是信徒数量摆在那里,产生的信仰之力同样不少。 清华大学数学系,在华国虽然不是数一数二,那也是排名前五的存在。 或许比不了真正的天武境九重天武者,但想来也是极其诡异可怕的存在了。 玄阳子轻笑,人在最后关头总是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白痴,会相信他这番言论。 当初修建云梦之城的目的,只是便于图斯哥能够夜夜笙歌,观湖赏景,并非是按照关隘要塞来建,看似恢弘雄伟,其实只是个外表华丽,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罢了。 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阿娇房的凤菱雪是你能睡的,你口袋里有钱么? 租房住房问题,其实就是金钱问题,这个他们两个不需要分的太清楚,是完全可以共享的事情。 这一刻,煞影魔帝惨叫一声,而后一掌拍在楚枫身上,将他拍击得倒飞了出去,幸好被古月接住。但这时候,楚枫的肩膀已经直接碎裂,浑身的力量更是疯狂地涌动,气息又开始萎靡,似乎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和尚在与提哈卡通话的时候,班纳已经跑到街上去确认过现在的时间,在确定自己并没有一晕几十年之后又从新回到这栋房子里。 这会儿要彻底逃离这里,他们也无法再遗忘顾希声这么一个强烈的与冷忧寒不对付的存在了。 何啸随之翻滚进入它的体内,看到那花花绿绿且粘稠的胃液泼洒在空气罩上,蕴含着强力的腐蚀,嗤嗤一阵声响,把空气罩表层侵蚀得直冒青烟,比之大蜘蛛钢牙利齿啃咬更具威力。 何啸立即翻起身暴起,同时从空间秘境取出一把青影刀一斩对上。 众人听了这荒谬的话,都不禁齐刷刷地投过目光来,现场居然停止了打斗。 “哈哈,我这法器怎样?能到什么级别?”吴通道难以抑制兴奋之情的问道。 而其他的房间不管他们怎么分配,相对古悠然他们的房间来说,都是要拥挤些的,究竟是人多。 “该死,一定是那个王牌做了手脚,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把公爵和鹰眼送回来……”苏慕白咬着牙向外走去。 “到底多长时间?!”苏慕白对于奈萨里赛斯的含糊其词非常不满,怒道。 “那就是了。”凌轩收了诊具道:“臣观娘娘脉象沉紧、迟缓,舌苔薄白多津,面色亦略泛青白。敢问娘娘平日是否怕寒,喜热食? 像烈火宫这种做法在各大门派中是普遍现像,离着他们比较近的城市往往就被纳入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即使是帝国派来的城主,也要跟他们合作才能呆的长久,否则的话总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迫离开。 但大家既然决定要去,就有勇往直前的决心——拿上简陋的武器,穿上厚厚的一番——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往大黑林进发,打头的则是姜羲、计星跟姜夔。 除非是脑残的敌人,才会让根本让运粮队与许远汇合。慕容恪又不傻,他怎么可能犯如此低劣的错误。无奈之下,许远只好杀马充饥。现在除了两万余骑兵人手一匹战马之外,许远部已经吃掉了四万余匹战马、弩马。 其中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些走私商人将汉室各地的私人铸造的钱币带到了南越国。 话是这么说,其实灭杀张敏五人还是有点意气用事,没有耐住心逼出一两件衣物。 陈武兴冲神的把话说完,就发现周围的人全部用一种怪是的目光看了过来。 王瘦虎沉默下去。他也想做点什么,可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广平候张钦教子不严,改世袭罔替为张钦止,意思就是广平候的侯爵到张钦以后就没有张家什么事了,而变成了一般的百姓,这处罚不可谓不重。 如果上床就有用,那么王瘦虎绝对不会犹豫,也不会有半分不好意思,可是一点都不觉得上床有用,他眼神中的阴暗只不过是因为想起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发冷的主意。 比如现在,刚刚依靠海洋贸易发展起来的魏国,因为笈多王朝的阻击,损失惨重。随着两洋开发公司上税的日渐减少,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魏国国内的基础建设。 沈欢顿了一顿,他觉得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为了汉民族、为了自己身边的人,为了自己,他都应该把占城水稻这个号东西给提出来。 可惜,就算将来自己事业有成,手里阔绰,也不会买一架私人飞机来用。 “是的,虽然我们三个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现在还没有嫁给你,但那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也想做一些事情。”一旁的梅璐说道。 另一头,翔龙来到魔法院,一件事是公会金额的事情,另一件事情则是带着温蒂她们去修行。对于温蒂她们修行的事情,他本来打算去砂之国之时带上她们,但是想了想,觉得尽早让她们接受训练或许比较好。 第四十三章 三角? 侍者的话没人接。 他自觉退下。 晏斯礼侧眼看向身旁男人,“梁叔叔,多少年没在这种场合见到您了?” 一次两次是偶然,可次数多了,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明显。 晏斯礼俨然已经将梁鹤年当作情敌,哪怕他已经是能做沈昭宁父亲的年纪。 梁鹤年视线从楼上已经消失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洛辰的实力才是星王第六重而已,对他来说,这根本没有任何的压力。 当即,他的目光便转向众人,说道:“现在,大家放心休息吧,咱们算是安全了。 听到这破坏气氛的嘈杂声,所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回身看向大门。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泰格提洛斯赶紧接话道,他此刻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也是瞬间聚焦到了台上,一个个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毕竟,能远道而来参加这灵宝大会的,肯定不止是来凑热闹那么简单。 冥河出现,元始天尊冷哼了一声:“哼!冥河,你之弟子打伤我门下弟子,你这个做老师的不该给我个交代吗?”如今面对冥河,元始天尊自认为有绝对的实力压服冥河,言语之中自然是盛气凌人。 “师兄,来救兵了,我们有希望了。”有人看到此番情景,兴奋的喊道。 然而,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要做的,不然那恐怖的惩罚,百里登风可受不了。 杨天佑的祖辈乃是历经过人族大劫,后得镇元子庇佑,人族大劫过后,得镇元子庇佑的那些人族便在五庄观附近定居下来,而一部分人族迫于各式各样的原因,也渐渐地开始迁入西方生活。 “你这最多值五十万。”凌渡宇在挂断了视频聊天后,摇头对董强道。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起玉石掂掂分量。不过在伸手拿起来后,凌渡宇的脸色变了一下。 而诈骗寺外部的防护,也是因此而生出了些许裂缝,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击破。 所幸如此刺眼的光芒片刻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紧随其后的,却是楚柯光洁掌心之中,显现的那一道晦涩难懂的勾玉图纹。 实际上,他投靠秦易的真正原因,和高门虎一样,都是忍耐不了张南山。 由于日月崖复活点已经被华夏国区给占领了,所以华夏国区的玩家一旦死亡,就能直接在复活点内复活。同时,华夏友方复活点守卫大将也对其他国区的npc玩家,发起了强烈的攻击。 而现在,林宇浩的对手,是跟他一样,触发了寻找回影石任务的人。也就是在各个国区中,扩展了三个技能栏的玩家。 绝对是大boss之间的终极较量,每一招每一式,皆有着毁天灭地之势。 “娘亲,漂亮姐姐。”帅帅可没有忘记,漂亮姐姐为了不让他落到坏蛋手里,被坏蛋打了一掌就倒地了。 但是,这些经验值总归只有一部分的。还有一部分,系统会自动分给其他出力的玩家。从而防止玩家间因为抢怪而造成的失衡。 他弯腰捡起杰夫的剑,立即发现剑柄有问题,他慢慢将剑柄上缠绕的绷带打开,看着上面写着的细字,渐渐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顾倾城心里这才释然,一点负担都没有了,只是一双大眼睛看着秦易,不知道秦易的看法。 第四十四章 大声点,告诉他,你是我的。 沈昭宁并不知道楼下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取消的,她在楼上看着无聊,转头继续跟进自己的事,得出结论后,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情绪,就收到娱乐媒体的信息。 看到正上方离谱的标题,吓得提起包就走。 事情她是差不多想明白了,她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怎料刚推开门,原本应该在下面跟梁肆年叫板 大厅除了电视的声音没有没有其他声音,林茶盯着手机,努力的忽略掉盯着她的那道灼人的视线。 他那天来找她,请她和他一起抵挡这操蛋的世界,她还不太相信,哪怕三分钟热度,她愿意跟他去试试。 荣耀了数百年的家族在权力将要达到顶峰危及皇权的时候,被来自于权力巅峰的刀劈头斩断。 暂时把脑中的疑惑抛到脑后,林茶又走上前摸了摸一号的大圆脑袋。 压迫夜千宠点头加入联盟会,然后让冯璐代替夜千宠现在的位置? 牛、与马、虽不同,做牛做马都有一些地位,比起驴,或猪狗,总归敬意与诗意。 君明远也不是不信木山月,只不过看到杨梅反应这么剧烈,有些心疼,去医院检查检查也能更放心些。 两人乘巴士去石澳郊野公园北边东部柴湾的歌连臣道,下车步行没多久,就是佛教坟场。 人们常说人无完人。可有人一旦缺席,会使他在你心里逐渐变得完美无缺,无可比拟。 “这个主意好,想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有神枪手之称,胜男,怎样,比一比呗。”为了兄弟,他拼了,就算被虐死也得死撑住。 冥冥中某某似乎明白了国王到底想确认什么,她顺着国王想要的回答继续肉麻到:“没办法,感情这种东西很难控制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件就该定终身了呢~”边说着某某还一边往兰斯的方向靠过去。 “这么说你宁愿陪猪睡觉也不陪我睡觉?”杨乐凡眨着眼眸,欣欣然的问道。 风白露看着这半大孩童模样的风无忧,也是一脸的惊愕,满心的别扭。 “咱们也该回去了,甜甜你现在就是这个大殿的主人。开开虎魄之门把咱们传送出去吧。”李大牛微笑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了,没有闻到理拉德的气息,应该是被伊芙限制了。 没有想到,‘失败者’这三个字也会真的有一天如同一顶丑陋的帽子一般扣在了他们的头上,这三个字在月神宫中已不是新鲜的字眼,这三个字对于每个接受任务的杀手来说意味着最恐怖的时刻到了,那便是死亡。 蕾莉轻轻从我怀里退出来,蹒跚这步子走到山口良子身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山口良子脸上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洛汐嘴巴大的可以放下拳头了,孩子,他们的孩子?她已经当妈了,怎么会这样,不知道自己结了婚,也不知道自己当了妈。 跟随我的人,都是效忠父皇的死士,我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心情沉重。 蓝向庭默默的叹了口气,心中又酸又涩,嫉妒不是、不嫉妒却难受。 他是凡体,还有生死肆虐,寿命都不多,随时可能出事,但在这无情大自然中,他能轻易坚持住,不会像普通人那样沙漠中饥渴枯竭。 李元昊直奔天都山,天明时分抵达,佩儿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出门来看,李元昊骑着骏马飞奔而来。佩儿心里大喜,立刻进屋告诉了赵晚晚。 第四十五章 绑架 信息一经发出,迅速引起相关部门注意,但这事很快便被压下。 追溯源头便不难发现,出面平息风波的是沈家势力。 大约一年后,沈敬燊为庆祝沈昭宁出生,包下广场大屏,各种庆祝活动不断。 其中有一两张照片流出,图中何舒抱着沈昭宁,手臂上便若隐若现出现那道玻璃伤疤。 吃瓜群众很快将这件 他体内消耗的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源晶如注入了一种特殊的能量,再次焕发了新生,变得神采奕奕。 我觉得李壮的想法,多少有一些自信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是该去救谁,或者是去胡乱干什么的时候,唯有是一把抓住了李壮。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开启传送通道?”全身漆黑的高大恶魔恭敬地问道。 “似乎是故意要被海盗抓走的,而且,好像有预谋的在做事!”唐依依开口。 “李壮,你这是怎么了?”我看到这一幕,从心底感觉那里有一丝不对劲。 如果有危险的话,让机器人上阵就可以,幸存者只需要远程操控。 席少哲也懒得和这个家伙周旋什么,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也只是再说了一句话,“你以为你如此就可以催眠得了我认为寇樟毅有可能是我打死的? 叶晨走到床边,直接躺在了床上,绵软舒服,尤其是水流的冲击更是让他有种在船上的感到。 阎合是谁?一家祖老,积年尊魂境,是阎家人心中的顶梁柱,可现在,竟有一个青年人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怕不怕,这实在是一件会让人感觉到可笑和狂妄的事情。 等到他发现白瑜并非魔族的人,甚至还未入魔,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了感情。 萧翎晓知道有些话商泠羽和鲁中阳都不好直说,所以干脆全由她来解释。 只是,执念能不能战胜越发膨胀的欲望,连萧奉铭自己都不清楚。 徐大发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是比较发虚的。他的尚风武馆虽然最近发展势头一片大好,但还没那个实力开出年薪百万的工资。 我又把在城外发现阴魔教的据点的事情告诉了便宜老爸,当然我只是说是雷云寨的人发现的,不能说是了然长老发现的。 他侧过脸看了看妈妈,只见她脸上表情木然,对“喷气式”带来的疼痛似乎根本没有知觉。周围的事情好像都已经与她无关,她只是这样“飞”着,机械而又盲从。 有些事一转身就一辈子,她与魔王注定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再见也终会是陌生人了。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今晚夜谈御尸宗,看他们究竟是在玩什么花样。”沈博儒心中默默的筹划着。 “就你嘴巴最甜。”皇后宠溺的笑了笑,虽然南宫宇是婉妃的儿子,但他与自己的关系也极为亲厚。 李云龙此刻身穿的还是他的中校军装,在座的人在进来的时候,都对这位唯一身穿军装的军人很是好奇。但是之前李冬来在进行解释的时候,只是介绍了他现在的身份----常乐军参谋次长,而没有告诉大家他以前的身份。 四大家族并不和谐,不过这只体现在暗中,表面上还是比较平静的,杨辰想让这种对立更加明确一些,当然要做到,并不容易。 我爱你,所以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就算被家里赶出來不认也沒关系,就算是我嫁你娶也沒关系,就算你夜盲症已经发展到顶峰也沒关系,就算你还要花很长时间复健也沒关系。 第四十六章 检测报告 “哥哥帮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是你和你的儿子能力不足,晏老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们弄出问题解决不了,才用到晏斯礼的。你不为你的偏心反思,凭什么去指责他?” “中启是我的,我爱交到谁手里就交到谁手里,晏斯礼,他和大房,就是不配!今天你要是真的不幸死在这里,你也别怪我。是他先不当人,要将我送到庄园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走进去之后,王阳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大骂道。 步步紧逼的沐风让狼王无法抽开任何空隙来进行反击,只能处处受制。 古梦雅螓首轻点,星尘的话虽然十分直接,但却是句句在理,每一个推论都是有根有据,这着实让古梦雅与叶秋寒都是对他高看几分。 打开锦盒之后,金灿灿的光芒顿时将星尘晃得有些头脑发胀,粗略地掂了掂,星尘估摸这之中起码有着上百斤的金银珠宝。 银狼,幻兽机械种,相传为上古大神所造,数量稀少极其珍贵,拥有变成机械物的能力,攻击力极强。 这不是瞎胡闹嘛,李枫倒是没考虑这些,当时只想着买回去就行了。 眼前几十个学生忙着斩杀毒蛛寻找毒蛛王,这边的赌注发起人却有心思和人闲聊。 一出浴室,许梦梦又开门盯着这边了。她刚才洗了鼻涕回房锁着了,这会儿又出来还想骂我? 这家伙昨晚说不管我,现在倒是起来叫我了。好吧,算她好心。看看时间,马上五点半了。 周围的路人见二人样貌不凡,顿时纷纷让在道路两旁,不敢上前,生怕惹祸上身。 但有一点孔志明想不通,既然是那个真凶安排泥鳅给孔志强送的资料,按道理孔志强不知道是此人的意图的,也许孔志强根本就不认识他。 李恒轩本以为这个火山口又要跟之前在百战殿一样,不知道要下多深才能到底,但事实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街道和平日一样冷清,只有路灯橘黄色的灯光幽幽地照在身上,穿着一身新的夏日工作服,岛风还有些手生的锁着大门。 突然王虎猛地俯身,直接把媚心搂在怀里,嘴唇霸道的吻了上去。 赵君宇心念动处,再次催动法力,四种异火瞬间融合成一股四色异火。 帝意域场缓缓的朝外辐射而去,从仅仅是他周身数米,到十丈,二十丈,最终辐射到百丈范围,便再不能寸进了。 此时,在剑斋的山门之外,正有一个庞大的身影站在那里,那是一头体型巨大又狰狞的妖兽,通体猩红的长毛,巨大而锋利的牙齿,狂暴的天妖气势散发出来,只是让人远远看上一眼都会胆战心惊。 伴随着伊剑锋的话音一落,只听噗哧的一声,伊剑锋手中的黑色神秘飞剑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刺破了那黑袍中年人在身前凝聚出的法力护罩,直刺其丹田。 恐惧,惊慌,不知所措,各种各样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滴落下来。 “你!”长孙子衿瞪大着双眼,气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捏起手决一副要和他拼命的姿态。 老天作证,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过要南宫静泓帮忙的。 杜子辕点开功德商店一看,置顶位置果然出现了一个标注着“ne”的商品。 看了看,廖兮不由得点了点头,虽然说岳飞的武力值看起来不是非常厉害,可是实际上,岳飞的各项属性都是非常强大的,谋略值也是90点,这是廖兮猛将之中,谋略值最为强大的,廖兮不由得暗暗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