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帝行》 第一章 除夕的鞭子 “啪” 李富贵的鞭子狠狠的抽在陈默的后背上,他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陈默,我说你怎么是个白眼狼呢,你爹娘死的时候,棺材是谁给的?”李富贵在地上吐了一口,看着陈默。 “是你!”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你家上半年的佃租是谁免的?”陈默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李富贵。 “咋了,不服气?我说的有错?给我再打!” “啪” 第一下,陈默没有吭声。 “啪” 第二下还是没有吭声。 “啪” 第三下,陈默闷哼一声,背上皮开肉绽,血液从破布中渗出,人群也微微开始有些骚动。 李富贵斜眼看了一眼人群,站了起来,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李富贵走到陈默跟前,看着已经半趴在地上的陈默,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当佃农你就好好当,逞什么强,还想给他们出头,你有那个本事吗?” 陈默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李富贵见状满意的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然后看向陈默。 “按老规矩,欠一石租,抽十鞭子,你欠多少?” 雪落在陈默背上的伤口里,冰冷刺骨。 李富贵见陈默不说话,翻了个白眼。 “不说?我替你算。你爹娘死后,你一个人种十五亩坡地,按三成交租,一年该交四石五斗。去年没交,今年也没交,一共九石!” 陈默听到李富贵的话,猛的抬起头。 “你,你不是说免租的吗?” 李富贵一个箭步半蹲下,死死盯着陈默的眼睛。 “免租!?我免的是好田的租子!你种的破坡地我说免租了吗?” 一股郁气结在陈默胸中,像是被石头堵住了一般。 “欠九石,一石十鞭,九石九十鞭!给爷抽!” 家丁抡起鞭子,抡圆了胳膊抽下来。 “啪!” 第四下鞭子落下,陈默的身体开始颤抖,疼痛化作的灼烧感,从肩胛骨,一直传到尾骨。 第五鞭! 第六鞭! 第七鞭! “老爷,他晕了...还抽吗?” 李富贵耷拉着眼睛,看了一眼完全趴在地上的陈默,冷哼了一声。 “哼!” 他蹲下身又拍了拍陈默的脸。 “我告诉你,别说你一个死了爹娘的佃户,就是县令大人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你...哼!” 李富贵走了,一旁的家丁也急忙跟了上去。 人群里微微传出一阵喧闹,有妇人抹着眼泪犹豫了一下,最后也都四散走开,没人敢在青溪村挑战李富贵的权威。 直到所有的人都散开,陈默才艰难的抬起了头。 后背已经失去知觉了,他绝望的往自己的土坯房爬去,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印记。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没有医治,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一个冬天了。 往回爬不是求生,只是濒死前想要回家的最后一个念头。 终于在快要完全绝望的时候,陈默爬进了土坯房,艰难起身关门,再爬上土炕。 恍惚间,陈默陷入回忆中。 今天早些的时候,已经饿了三天的他,在乱葬岗乱转。 想着看有没有,别人上坟的贡品,填一下肚子。 结果就在他四下乱转的时候,竟真在草丛里看到一个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米!虽然都已经发霉了,但毕竟米。 他把那袋霉米捡回家,淘洗了几次,正准备熬粥,结果就被李富贵的人发现,闯了进来! “私藏粮食?好大的胆子!” 陈默被李富贵的人,带到了村中央! 李富贵把被重新装在袋子里的霉米,从陈默的头上倒了下来。 霉米砸在陈默的头上,四散开来。 他实在饿极了,抓着地上的霉米,一颗一颗塞进嘴里。 直到背上传来剧痛! 。。。。。。 陈默睁开眼,看着房顶那个漏风的窟窿,两行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下。 他盯着房顶,脑子里一片空白,巨大的疼痛让他短暂的失去了知觉。 也许这就是终点了吧! 回着自己这可笑,可悲又短暂的一生,活下去!三个字贯穿了始终。 这三个字,以前很简单。 种地,交租,剩下的粮食熬粥,一天一顿、两顿,饿不死,能活下去。 可现在,活不下去了,他坚持不住了。 他觉得累极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浑噩中自己似乎来到一个完全黑暗,看不见光明的地方。 “这是要死了吗?可是爹娘的仇还没报!李富贵还活着!” “我要报仇!”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似乎要击穿这个黑暗。 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颤抖,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 【叮!】 陈默拼尽全力睁开一个缝,歪头张望着,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系统加载中...】 陈默疑惑着,又歪头看向另一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呵呵,贼老天,死之前还要捉弄我一下吗? 陈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个时候,咔嚓一声响。 那扇本就不堪重负的门,在一个大脚下,轰然倒地。 李富贵的家丁李二,跨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双手缩在袖子里,腰间别着一根粗棍子,斜眼看着躺在土炕上的陈默,暗骂了两声。 然后拉出棍子,在土炕边上使劲的敲了两下,见陈默还是一动不动。 正准备抬起来打两下时,但看着脸色黑青的陈默,他迟疑了一下,吐了一口吐沫。 “呸,晦气!” “陈家小子,我告诉你,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着,李家老爷说了,那半袋子米你得还,别想着跑!不然就让你过不了这年!” 陈默的眼睛平静的闭着,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睁开眼睛了。 李二看着陈默还是没动,又吐了一口吐沫,踩着倒下去的门板走了出去。 陈默的眼角滑过最后一丝眼泪,整个世界开始慢慢失去色彩。 难道这就是结束了吗? 也好,结束了也好,爹娘刚走,说不定这个时候去,还能追的上? 想到这儿,陈默的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微笑。 【系统加载完成…】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绝境,符合激活条件…】 【大业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 【武力值+10(当前武力:25→35)】 【精米x20石】 【白银x100两】 【疗伤圣药x1瓶】 【基础拳法《碎石拳》x1册】 【基础系统空间x200立方米】 【欢迎绑定大业崛起系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突然出现的变动,让陈默的求生欲望瞬间爆发,他拼命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光幕 忽然,一股暖流突然从胸口涌出,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丝力气回到了身体里。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陈默眼中迸发出一股希冀的仇恨。 “李...富...贵!” 【新手任务发布:摆脱欺压】 陈默盯着那行字,还想再看,黑暗却已汹涌而至,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他昏睡过去的那一刻,光幕又闪了闪: 【任务目标:让里正李富贵当众道歉,或挫败其欺压村民的阴谋】 【任务奖励:武力值+10、白银80两、村落声望+200】 第二章 一拳打飞恶奴 睡梦中,陈默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四处看了一眼。 “我没死?!” 手下意识的用劲,完全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了。 再看看眼前的光幕还在! 【新手任务发布:摆脱欺压】 【任务目标:让里正李富贵当众道歉,或挫败其欺压村民的阴谋】 【任务奖励:武力值+10、白银80两、村落声望+200】 【叮!是否接受?】 陈默下意识的说出,接受! 【叮!任务已接受,请宿主开启任务进程,任务完成系统自动下发奖励】 陈默从破床上坐了起来,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奖励?精米?银两? 刚想到这两件东西,地面上白光闪烁,出现了一石精米,还有一两银子。 【叮!默认按最小单元取出物品,精米1,银两1,空间剩余精米19,白银99】 此刻的陈默已经从昨晚的震惊中走了出来,他闭着眼睛感受着特殊空间中堆放着的米,这是真的? 接着他又抓起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这的确是真的。 “李富贵!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陈默站起来,把倒下来的门板装上,又找到火石生起了火。 先填饱肚子再说! 闻着锅里面不断传来的米香,陈默嘴里的口水不断酝酿着。 一顿饱餐后,陈默开始思考系统任务。 让李富贵当众道歉!或者挫败其对村民的阴谋? 当下正值过年期间,要说阴谋就只能是还在不断征收的皇粮了。 之前村民们都已经交过租子了,但是李富贵说皇粮还得交,这一阵子一直压着大家交粮。 自己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件事死的,想到这里陈默眼中的仇恨更加浓郁。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刚刚修好的门板,再次被踢倒在地上。 李二嚣张的走了进来,目光先是盯上了那半锅白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才注意到,坐在炕上怒视着自己的陈默。 “哟,陈家小子,恢复的挺快的吗?看来昨天的鞭子抽的不够狠啊!” 陈默缓缓的站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李二。 “你踹的?” 李二闻言,仰着头,用鼻孔对着陈默。 “是爷爷我,踹......”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只见陈默一拳挥出,碎石拳的暗劲自动流转,李二应声倒地,从房门口倒下去。 “啊,噗!” 李二喷出一口鲜血,目眦欲裂。 “你...” “回去告诉李富贵,米我会还的,但是鞭子也得还回来。” 李二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晕死过去。 陈默走上前去,一手拖着李二,拉出门口推了出去。 跟着李二来的两个家丁,此刻已经吓傻了。 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陈兄弟,陈兄弟,饶了我们,饶了我们,是李老爷派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默冷冷的看了一眼两人。 “滚!”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然后又胆颤心惊的折返回来,把李二抬着狂奔向李家。 回到李家的两个家丁,把已经晕倒的李二拖到李富贵面前。 李富贵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个人。 “怎么回事?” 两个家丁连忙跪在地上,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富贵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又眯了起来。 “你俩个没扯谎?” “不敢啊,不敢啊,老爷,千真万确啊!”两个家丁不断的磕头,言语。 李富贵看着躺在地上的李二,眼神不断闪烁。 “去,给李二找个郎中!” “是,老爷。” 看着两人拖起李二离开正堂。 李富贵坐在椅子上,眼神不断的闪烁着。 “李大!” “哎老爷。” “去探探,看是怎么回事?” “是老爷。” 李富贵还是不太相信,这两个人的说法。 但李二的伤做不了假,所以还是让人去查一下陈默的底。 另一边陈默已经走出了家门,到了另一户村民家中。 “三婶,这些米你收下。” 三婶疑惑,担忧,最后泪眼朦胧的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愧疚和不安。 “不,不,我不能要你的米,我,我,我家还有呢,你...你拿回去吧。” 陈默看着缩在炕边的两个小不点,叹息一声。 “拿着吧三婶,昨天的事情我不怪你,换做别人也是一样的,都不敢得罪李富贵。” 陈默说完话,起身就准备离开。 三婶忽然站起来,在陈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然后点点头离开。 “娘,娘,我饿,我饿。” “好好好,娘给你们熬粥,给你们熬粥。” 三婶是李富贵家的杂役,有事就喊着去,没事就回家。 早年间家里男人被征兵后,就没回来了,据说是死了,朝廷的抚恤说有,但一直也没见到。 年景太差,老的也都走了,就剩下两个孩子和自己。 本来这过年还有点余粮,但前些天也被李富贵带着家丁,强行收走了。 眼看着这个年是过不去了,幸好有陈默送来的这些米。 三婶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又隐藏着一丝惶恐和不安,陈默哪来的米? 这贼老天,什么时候,能给人一条活路啊。 陈默离开三婶家,直奔村东头王老头家。 王老头是村里的猎户,按照朝廷当前的规矩每年交够猎物,是不用交粮。 所以王老头在村里的地位比较特殊,李富贵一般也不去招惹。 “砰砰砰!” “谁呀?” “老王叔,是我,陈默!” 里面的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哦,陈家小子啊,进来吧。” 陈默进去,先是把一袋米放在了王老头的炕头,正巧露出一个口,能看见里面的米。 王老头的老婆子看见米,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 “哟,精米!” 王老头见状眼睛闪烁了一下,瞪了一眼老婆子,这才看向陈默。 “陈家小子,你这是?” “老王叔,没啥,就是我外地的姐姐,前段时间给我送来一些米,我吃不完,就给老叔拿一点,这不也过年么。” 王老头对于陈默的话,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真有这些米,他爹娘岂能走?他又岂能被李富贵打个半死?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 王老头的婆子闻言,赶忙把米袋子抓起来,往一旁的屋子里跑去了。 王老头叹了一口气,看着陈默。 “陈家小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老王叔,我知道早年间您跟我爹一同打过猎,也救过我爹很多次,这一次的事,我不怪您,我知道您也一家子人呢,不能跟李富贵作对!” 王老头听着陈默的话,喉咙动了几下。 “唉,孩子啊。” “老王叔,我心里一直把您当父亲一样的看,昨天的事情我真的不怪您,但是我爹娘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王老头刚松懈下来的心,又立马警惕起来。 “孩子,难道你还想跟李富贵对着干?你斗不过啊。” 陈默闻言,摇了摇头。 “老王叔,我没有想跟他对着干,我只是想求一条活路。” “啥意思,老叔咋听不懂。”王老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老王叔,就李富贵收粮这样的收法,过完年咱村还有活人吗?” 王老头闻言,眼睛立马瞪了一下,然后又沉默下来。 陈默知道他听进去了,他是猎户不假,但他的两个儿子可不是。 真要完全按照李富贵这个收法,搞不好就跟陈默说的一样,过完年这村子也就没人了。 自己这点儿家底,根本也不够帮衬两个儿子。 “你想怎么做!” 陈默轻轻在王老头耳边说了几句话,王老头的眉头微皱,然后又舒缓下来。 “好,孩子,我知道了。” 陈默起身跪在地上给王老头磕了个头。 王老头慌忙的起身,把陈默扶起来。 “哎,孩子,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 陈默离开王老头家,又朝村西头的破庙走去。 雪越下越大,陈默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路上走着,后面鬼鬼祟祟的跟了一个人。 觉察到异样,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慌忙躲到旁边的树后,再不敢出来。 等再出来的时候,陈默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默来到了破庙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破庙的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斜眼看了一眼陈默,然后又扒拉着地上的火。 陈默走上前去,把身上的米拿下来,放在老头的跟前。 “省着点吃,应该能坚持到开春!” 中年人看着眼前的米袋子,手颤抖了一下,刚想伸手去拿又缩了回来。 他吞了一口口水,然后起身看向陈默,肚子里面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为什么?” 陈默看着眼前的人,眼睛扫了一眼他手背上的老茧。 “明天我要去李富贵家交米,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中年人直勾勾的盯着陈默,然后又看向了那袋米。 “李富贵,一袋米,不够!” 陈默笑了笑。 “不用你杀他,保护我就行。” “成交!” 陈默离开了破庙,朝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三章 祠堂立威 李大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但没多想,就一路小跑着回去给李富贵汇报。 陈默离开破庙,不一会儿来到一个一样破败的土坯房跟前。 “桃儿,在不在?” 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是...默哥儿吗?你进来吧。” 陈默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没有生火,一个瘦弱的女孩,裹着满是破洞的粗布被子,缩在土炕的一角。 看见陈默进来,春桃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她又冷又饿,甚至出现了幻觉,她刚才好像看到了已经死去的爹娘朝在她招手。 要不是陈默出声打断,她可能已经跟着爹娘走了。 陈默没有说话,打量了一下,本想着生火给春桃做饭,但看着空落落的房间,连柴火都没有了。 “去我家吧。” “默…默哥儿,我,我冻的动不了了。”春桃鼻子嘴角抽动,连眼泪都没有了。 陈默走上前去,把春桃连带被子一起抱着,一步一步朝自己家走去。 他像个大人一样,抱着春桃在雪地里走着。 进了房门,陈默把春桃放在炕上。 “你等一会儿,我给你热饭。” 春桃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炕上,看着陈默生火热饭。 不一会儿粥就热好了,陈默端着碗给一口一口给春桃喂着。 直到半碗粥下肚,春桃才伸手轻轻的抓住碗,把最后几口粥扒拉完。 “默哥儿,你…你哪来的米?咱们逃吧,不然李富贵不会放过咱们的,我的也没交,他…他让家丁,给我说…给我说。” 春桃满脸的委屈和绝望,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他说什么?” 春桃抬头看向陈默,眼角泪水不断滑下。 “他说不准我死,我敢死,就抛了我爹娘的坟,还说…还说交不上粮,就把我送到春风楼,呜呜呜…默哥儿我怕。” 陈默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春桃的后背,春桃一下扑到陈默的怀里,低低的哭了起来。 陈默安慰着春桃,鼻子也微微一酸,好半天才缓和下来。 吃过饭,春桃终于生出一点力气。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默。 “默哥儿,你哪来的米,好像还是精米,香的嘞,我之前在李富贵家做杂役见过一次,嘿嘿嘿。” 陈默摸了摸春桃的头,没有回答,春桃笑了笑也没有追问。 忽然,她又紧张的看着陈默。 “默哥儿,咱们跑吧,爹娘不会怪咱们的!” 陈默坐在一边摇摇头,眼中满是恨意。 “别怕桃儿,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李富贵我有办法对付他,你就别回了,住我这儿吧。” 春桃只听见最后一句话,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 “默哥儿,不行的,还没给爹娘说呢。” 说着两根指头,不停的绕着圈。 “啊?给爹娘说什么?” “默哥儿…”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春桃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桃儿,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俩现在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你家的房子也不行了,咱俩就先住我家吧,等开春了再说。” 春桃听着陈默的话,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嗯。” 陈默挠了挠头,看着忽然情绪低落的春桃,有些不知所措。 “你歇着,我去收拾一下屋顶,不然晚上漏风冷的很。” 春桃默默点头。 正巧,外面的雪停了,甚至太阳都慢慢出来了。 陈默搭着梯子上下五六趟,把茅草和石头弄上了屋顶堵上了破洞。 春桃站在下面,担心的看着屋顶的陈默,不停的搓着手。 终于陈默下来了,春桃这才放心了一些。 “你进去吧,外面冷,我马上就好了。” 陈默下来又把土坯房一圈的缝堵了堵,房间里面,似乎一下子暖了起来。 坐在房间里面,春桃脸上慢慢出现了血色。 “默哥儿,我怕…” “别怕,有我在…”陈默一手安慰着春桃,另一只手在背后轻轻颤抖着。 …… 陈默站在祠堂门口,愣了半天,又开始下雪了,雪打的脸生疼。 终于,他还是敲响了祠堂门口的鼓。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传遍了整个小村庄。 “咋回事,咋回事?出啥事了?” 李家李富贵急忙从塌上爬起来,慌忙的叫喊着。 李大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老爷,陈家那小子在祠堂敲鼓了,村里的都出来了。” “什么!!!他怎么敢的!” 祠堂敲鼓,那可是要上报衙门的,他怎么敢的? 李富贵满脸阴沉,看着李大喊了一句。 “多叫几个人一起去看看,这次不给我说个一二三,就别怪我让他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北风夹杂着雪,打着转往下落。 李富贵裹着厚厚的棉衣,在两个家丁搀扶下,来到祠堂门口。 “反了你了!一个破落户还敢敲宗祠鼓,我看你是找死!给我打!” 陈默闻言收回一只手在背后,放下了鼓槌。 话音落下,两个家丁举着棍子就朝陈默砸下来。 陈默瞬间后撤几步,又猛的冲上来,一拳!一脚! 两个家丁像是被发疯的牛顶了一般,惨叫着倒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嘴角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这个举动,一下让场面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为陈默惋惜的村民,也都安静了下来,疑惑又紧张的看着陈默。 李富贵瞪大眼睛,手里的拐杖捏的发响,他看着陈默,像是见鬼了一般! “你…你,别过来!”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直至走到李富贵的面前。 “衙门没有让佃农交皇粮是不是?” 李富贵看着陈默如狼一般的眼神,嗓子竟然一下子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你要把桃儿卖到春风楼?” 两句话落下,李富贵的脸色由红转黑,最后变得惨白。 有的事,可以做,但不能说,尤其是在祠堂。 “我…我…没有!” 陈默步步紧逼,看着李富贵。 “跪下,向全村人赔罪!退粮!赔罪!” 终于,李富贵缓过来了。刚才被陈默一阵逼迫,差点被吓住了。 他重重的把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看向陈默。 “胡说八道!我…” “咔嚓…” “啊…啊…” 陈默手里捏着棍子碎石拳的巧劲瞬时而发,瞬间砸在李富贵的胳膊上,也砸在了清溪村所有人的心上。 李富贵惨叫着,倒在地上,握着拐杖的那只手,被从胳膊肘砸断了。 “退粮,赔罪!” “啊…我赔罪…我赔罪…我错了!我退,我退!啊啊!” 【新手任务达成:摆脱欺压】 【奖励:武力值+10、白银80两、村落声望+200】 陈默心中闪过一丝激动,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村民麻木的看着陈默,似乎已经忘记了来祠堂的目的。 陈默怎么敢打李富贵?他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真能退粮? 想到这儿,所有的人看向陈默的目光都变了,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敬畏。 陈默看着李富贵眼中闪过的怨毒,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他的脚踝处。 “咔嚓…咔嚓…” “啊啊啊!” 李富贵直接晕死过去! 一旁的家丁,都已经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默走上前去,拉起李富贵的领子拖着往李家走去! 第四章 分粮立威 李富贵的脚在地上划了两道印记,一路上李富贵一会儿醒着惨叫,一会儿又疼晕过去。 到了李家门口,忽然春桃从后面跑出来,悄悄在陈默耳边说了句。 “李家的粮仓在后面。” 陈默点点头,把春桃拉向身后。 狠狠的踢了一脚李富贵,李富贵在剧痛中瞬间惨叫着醒来。 “陈默,陈默…!” 李富贵眼中的怨毒已经化作了实质。 “退粮!” 村民们此刻如同士兵一样,站在陈默身后,一动不动,只等陈默一声令下。 “退…啊…我退…呜呜呜…啊!” 李富贵疼的死去活来,胳诡异的弯曲着。 “乡亲们,冤有头债有主,李富贵逼死我爹娘,还要挖坟,还要把村里的姑娘卖到春风楼,欺压乡里,强收皇粮,我打他应不应该!” “应…应该” “应该!” “没错!” 陈默扫视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中年人的身上,向着他点点头。 林峰缓缓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陈默身后。 陈默接过林峰手里的铁棒,走到李家门口的石狮子跟前。 微闭双眼调动碎石拳的暗劲,瞬间充满双臂,只见他怒吼一声。 铁棒瞬间挥出,石狮子的头颅瞬间爆碎! 人群瞬间从木然,转变为惊恐。 陈默转过身,微微吸了一口气,这才睁开眼睛。 “把粮食都搬出来,搬到门口!” 三婶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李富贵,想着家里的两个孩子,咬了咬牙提着扫把冲了进去。 李家的家丁早在陈默打碎石狮子的嘶吼,就已经吓傻了,直愣愣的站在门两边,一动不动。 三婶动了后,人群里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乡亲们走啊,那都是李富贵占的我们的粮,有了粮食娃儿媳妇就不用挨饿了,走啊!” 话音落下,没有人追究是谁说的话,只是一窝蜂的向着后院冲去。 “林老,你和桃儿帮忙过去盯着!” 中年人闻言点点头,走了进去。 瞬间,门口只剩下碎裂的石头,晕死过去的李富贵和陈默。 看着晕死过去的李富贵,陈默内心极度挣扎。 杀了他,还是不杀? 犹豫间,李家后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趁乱点着了旁边的厢房。 叫骂声,哭喊声混杂着,充斥着整个院落。 听着院子里面的变动,陈默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富贵,冷哼一声走进了院子。 看见陈默走进院子的时候,李大和李二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咬了咬牙,招呼另一个家丁,抬着李富贵就跑。 李富贵被剧痛惊醒,但在看见是李大他们时,硬是忍着憋住了要喊出来的声音。 院子里面李富贵的老婆,哭天喊地的看着抢夺粮食的村民,但也不敢上去阻拦。 另一边的房子在北风下烧的更快了,终于大半粮食还是被抢了出来。 看着堆了一地的粮食,陈默扫视了一圈村民。 “每人拿一石,剩下的全部放到祠堂去!” 村民没人回应,但都默默的抬着粮食往祠堂走去。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哭干眼泪坐在地上的李氏。 “给她留下一石!” 林峰闻言看了一眼陈默,拉出一袋子米,放在李氏旁边。 走出门的时候,看见李富贵已经不见了,陈默心中没有慌,只是朝着县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让他这么容易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了! 陈默跟着村民朝祠堂的方向走去,村民们拿着米,眼睛中充满了希望,没有一个人离开,整整齐齐的站在祠堂的中央。 陈默站在最前方,看着剩下十几石粮食,心里微微思索起来。 李富贵的这个里正,也不过管着三个村百十户而已。每户分一石,还能剩这么多已经不错了。 “众位叔伯姨婶,李富贵鱼肉乡里,欺行霸市,我们只是拿了我们应得的!事已至此,李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这里我想问大家一句,如果李富贵回来了要粮食,你们给还吗?” 一句话落下,村民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凭什么?不还,绝对不还!”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喊着,陈默再次开口说话。 “好,青溪村是我们的青溪村,不是他李富贵的,我们要活着,我们要吃饭,就一定得这么做!” 所以,我希望大家团结一心,一起面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否则,我们就会像李家门口的石狮子,被一棍砸碎! “默哥儿,你说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对,我们听你的。” “听你的!” 听着村民们的回应,陈默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 他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说话。 “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我就会护着大家!”话音落下他看向了王老头。 “老王叔,李富贵走了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从今天起咱们村要轮流在祠堂的门楼守着人,随时给大家警示!” 今天晚上我和林老先守着,明天老王叔带着王家的人守着,大家轮流着来。 村里面的好手都要编队出力,只要扛过去这一劫,我们青溪村就有希望了。 “好,没问题。”林老应了一声,老王头点点头嗯了一下。 ...... 【叮!超额完成新手任务】 【奖励:武力值+5、白银50两、村落声望+50】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陈默眼睛扫过人群,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风雪之外,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大、李二还另外一个家丁,抬着李富贵到了东里村李富贵另外的住处。 李富贵躺在土炕上,脸因为剧痛已经变形了。 “李二...快...快给我找郎中...” “哎,老爷,我这就去。” 李富贵躺在土炕上,盯着黑乎乎的屋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他的牙齿使劲的咬着,不断的发出渗人的声音。 “陈...默!” 很快郎中就来了,郎中看着李富贵的惨样也是吓了一跳。 “哎哟,李老爷,你...这是怎么弄的?” 李富贵斜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另一边李二不断的催促着。 “快点的吧,赶紧给老爷瞧瞧。” 郎中先是翻起李富贵胳膊上的衣服,又撩起腿上盖的被子。 “呀,啧啧啧,这不好弄啊。” “少废话,到底能不能治?” “能治,能治,当然能治。”郎中一边摸着胡子,一边摇头晃脑的说着。 李二可没那么多耐心,直接给郎中来了一下。 “快点的,治好了少不了你好处。” 郎中见状顿时喜笑颜开的看向李富贵。 “李老爷,您受累,这胳膊和脚踝,都要开个小口把淤血放出来,再治,不然胳膊和腿就废了,您看?” “治!” 李富贵脸色铁青的吐出一个字,心中对陈默的怨恨更深一层。 “好,那李老爷让他跟我去一下堂里,把家伙式带过来,看您这样子,也不好挪步。” “去!” ...... 一番折腾后,李富贵胳膊和脚踝的淤血都放了,也都上了药夹上了木板。 整个人,也因为剧痛再次昏死了过去。 李二扔给郎中两个铜板,郎中赶紧谢天谢地的接过,然后跑了出去。 半晌后,李富贵醒了。 从身上摸出一个玉佩,然后对李二招招手。 “李二,你拿着这个玉佩去集市的肉铺去找王五,让他去黑虎山找黑虎,黑虎知道怎么做!” “是,老爷。” 第五章 不好的消息 “李大,你去藏着,看着村里,有情况随时来给我说。” “是,老爷,那您保重。” 李大说完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 青溪村陈默坐在祠堂的门楼里,一旁的木柴烧的火红。 林老坐在一旁,抱着铁棍似睡未睡。 “林老,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林峰睁开眼睛看向陈默。 “你说!” 见林峰开口,陈默心中微喜。 “林老,我知道你是手里有功夫的人,所以我想请您把咱们青溪村的青壮组织起来训练一下,我总感觉李富贵这一去,再回来怕是不得善了啊。” 林峰听见陈默的话,第一次正视这个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 他微微皱眉,抬眼看着陈默,心里面不断在盘算着。 “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下去!”陈默异常认真的回答着。 听到陈默和林峰的对话,春桃拿起一边的茶壶,给两人的碗里添了点水。 “练兵可是需要钱,需要粮的,你有吗?” “有!” 林峰微眯眼睛看着陈默。 陈默没有犹豫,从怀里摸了摸,拿出来一把碎银锭,放在桌子上。 林峰不屑的笑了一下,没有搭话。 只是下一刻,他就沉默了。 陈默又拿出来两把碎银锭,算下来足足五十两还多。 陈默停下了手,目光死死的盯着林峰。 “林老,我相信你!” 林峰看着桌子上的银子,眼睛开始变的复杂起来。 “我只练兵,其他的不管!” “好,你只负责练兵,其他的交给我!” “好,钱我收下了,晚点我会回来,我去集市买点东西。” “好。” 林峰拿出一个袋子,把银子全部装了进去,然后抬脚往出走。 刚跨下楼梯,他转头看向陈默。 “你就不怕我跑了?” “真要那样,那就当我送给林老的盘缠!”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看着林峰离开的背影,陈默藏在身后的拳头紧紧的握住。 春桃有些担忧的看着林峰离开的背影。 “默哥儿,他…?” “我相信他!”藏在身后的手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 青溪村,东里村,西李村三个村之间,靠近东里村有一块公用之地叫集市,由里正管理。 甚至在集市里面,还设了一个类似衙门的档口,负责处理集市中的纠纷、治安,当然包括收取集市的费用。 里面正经有饷银的有三个人,一个人是县衙派来的人乡啬夫,一个是游徼,最后一个就是里正。 集市里面鱼龙混杂,除了周边村子里的村民,偶尔摆个摊,大多数固定的店铺,都是外来的生意人。 林峰的身影出现在了集市上,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李二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林峰的眼里。 他看着李二把一个东西递给了肉铺的王五,然后又说了些什么,这才点头哈腰的离开。 王五收到东西后,直接关了肉铺。再之后,就见一个王五换了一身衣服急匆匆的离开集市。 林峰一路跟着,直到看见王五的身影,朝着黑虎山上山的路奔去。 他捏了捏怀里的钱,犹豫了一下,才往集市赶去。 不多时林峰到了集市后,左拐右拐进了集市中的黑市铁匠铺。 约莫两刻钟,林峰从铁匠铺的后门走出来,背了一个不小的木箱子,然后有快速的朝青溪村奔去。 半个多时辰后,林峰的身影出现在陈默的视线中。 陈默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林峰一路跑着,远远的对着陈默招手。 陈默面色一紧,立马从门楼下来跑到正堂。 “如何?” “我在集市看到李二找了肉铺的王五,王五去了黑虎山!” 陈默眼睛瞬间瞪大,恐惧之色一闪而过。 “黑虎山!” 春桃站在陈默身后,眼神中的担忧更甚一些。 “默哥儿…” 【叮!触发任务:斩杀黑虎山土匪首领】 【奖励:武力值+10、白银500两、村落声望+100、初级骑射术x1】 【是否接受?】 脑中系统声音闪烁,陈默看了一眼林峰,又看看春桃,心中冷哼一声! 接受! “无妨!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我就不信了。” 说着,陈默跑到门口,再次敲响了宗祠鼓。 鼓声瞬间传遍整个小村庄。 一阵喧闹过后,所有的人集聚在祠堂门口。 看着严肃的陈默,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紧张。 “李富贵的人去黑虎山了!”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 “啊…!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逃吧!” “那可是土匪窝啊!” 陈默重重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逃?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寒冬腊月,没有吃穿,你逃了能活下来吗?” 陈默的话,直接刺穿了所有人的幻想。 “李家的事情是大家一起干的,大家在一起抱团,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甚至比以前活的更好!但是逃,你们自己好好想想。” 陈默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可...可是土匪有刀,咱们...” 王老头站出来瞪了一眼那人,把背在身后的弓亮出来。 “有刀咋了,有刀就要把脖子伸过去吗?默哥儿!你说怎么干,我们跟你干!” 王老头站出来帮腔,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其他人见状也都生了胆气,纷纷开口应和。 “好,我废话不多说,大家也不要怕,我都打听过了,黑虎山也不过十几个人,是个连匹马都没有的烂摊子,我们村有七八十号人,还有我,林老,老王叔在,我们不怕他们!” “好!” “跟他们干,弄死他们!” 村民的情绪逐渐高涨,不再害怕担忧! “无规矩不成方圆,接下来大家听我安排,咱们村所有的妇女,小孩由春桃和三婶带着,在祠堂给大家做饭!其他人编成三队,我,老王叔,林老分别带一队。” 说话间,林峰把箱子搬了过来打开箱子,先把里面的药包拿出来递给春桃。 然后侧过身子,十几把软弓,还有一堆箭头、枪头,亮在了众人眼前。 所有的人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此刻,他们知道,陈默不是带着大家去送死,他是真的有准备,有想法。 另一边黑虎山,黑虎裹着破被子,思索着王五的话,又看着手中的玉佩。 他撇撇嘴,伸手拿过玉佩,然后往火堆跟前凑了凑。 “那小子什么来路?还能让李老爷着了道?” 王五耸耸肩,坐在一旁,用棍子扒拉着地上的火堆。 “仔细的不清楚,只是那李二传话,说是村子里的破落户。” 黑虎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光光的脑袋,又晃动了一下。 “行,那明天就走一趟。” 说着他起身又摸了摸头,看着旁边一个络腮胡汉子。 “明天去了,先把那破落户抓起来,给李老爷收着,再顺便把粮食都抢回来!” “得嘞!” 青溪村的祠堂林峰站在队伍的前面,他扫视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废话我就不说了,黑虎山那些人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他们要来了,就不会善了了。” 接下来,希望大家听我安排。 这些弓大家都收着,都是农户,怎么射就不用我教了。 咱们所有的人分成两队,村口是第一队,祠堂是第二队,没什么好办法,见着人了就射。就按陈默说的,大家轮着在村口值守吧。 众人默然点头,各自上前取了弓、箭头和枪头。 陈默点点头,自顾自的拿起一把弓,然后又拿起一个枪头。 “乡亲们,箭头大家回去想办法先收拾一下,年龄大点的用长枪,年轻的弓和长枪都配着,我先值守!” 陈默话音落下,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身后的春桃,眼中露出浓浓的担忧。 所有的人散去,去村口的去村口,上门楼的上门楼。 林峰站在原地,扭头看向了陈默。 “我去买家伙的时候,听说北边又闹起来了,闹的很厉害,屠了两个城,怕是快要过来了!” 我之前被打散逃走的时候,就听说北边换大汗了,估计这个年不好过了。 陈默眼中透出一丝茫然,之后又变的坚定起来。 “林老,先过了这个坎吧!” 第二天晚上,村里刚刚安静下来,连村口值守的都哈欠连连。 就在这时一道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第六章 黑虎来袭 土匪来了! 系统加持下,陈默的眼力强了很多,早早的就发现了远处的黑影。 在他的提醒下,所有的人都拉紧了弓,但意外总是来的那么不经意。 黑虎虽然虎,但不是没脑子,他也怕有埋伏,安排了人从旁边摸了上来。 趁着一个村民没注意,直接从身后抹了脖子。 惨叫声下,刹那间,十几道弓箭齐发。 偷偷摸上来的那个人,被陈默投掷过去的枪头,一下扎入后心瞬间倒地,挣扎了几下之后再无声息。 血液顺着身下缓缓流出,染红了地上的雪。 初次见血,陈默浑身都开始颤抖,愣在原地。 直到被林峰一脚踹倒,这才看着一个长枪,从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去。 “别傻愣着,注意躲啊!” 林峰手中的铁棍飞快的舞动起来,对着最近的一个土匪,一棍砸下,头颅顿时如同西瓜开瓢,四散开来。 陈默看着地上的尸体,胃里翻涌。 但一想到春桃,还有李富贵! 他咬着牙压下恐惧,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随手拿起土匪手里的刀就冲了上去。 碎石拳的暗劲也瞬间上涌,村民们见了血也都发疯起来。 喊杀声震天,村子里的人听到声音后,跟着王老头也冲了出来。 一下子大家混战到了一起,也有人害怕的举着弓箭不敢上前去。 黑虎肩膀上挨了一箭,他恶狠狠的看着人群中的陈默,眼睛不停的转着。 思索间,他拉住络腮胡。 “点子扎手啊,折了好几个兄弟了。” 络腮胡和黑虎对视一眼,看势头不对,这些破落户,竟真的敢拼命? 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人群中村民跟土匪砍杀在一起。 没有注意到黑虎和络腮胡的动静,只有林峰一眼瞄了过去,悄悄的脱离人群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陈默也看见了黑虎想要跑,从另一边也跟了上去。 “哪里跑!” 陈默看着黑虎跑远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黑虎竟然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陈默,另一边林峰偷偷藏在一边,架起了弓。 黑虎看向络腮胡,络腮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举着刀就向陈默冲了过来,心中对陈默这个破落户恨极了。 下一刻,破空声传来,利箭瞬间穿过络腮胡的脖颈。 络腮胡轰然跪地,手中的刀掉落,他伸手想要抓陈默,动了几下然后倒在了地上。 黑虎见状,瞬间愣在原地,他双腿颤抖着扫视了一圈,可周围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举着刀指着陈默。 “你...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但看着陈默还是一步一步朝他走来,黑虎咬着舌头啊啊啊叫着冲了上来,想用气势压倒陈默。 奈何陈默根本没躲! “噗呲,咔嚓” 两个声音传来,黑虎的刀尖刺进了陈默的肩膀,但他的头颅,被陈默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高高飞起! “咕噜噜...咕噜噜。” 黑虎的头颅在地上滚着,身体站在原地,晃动了几下轰然向后倒去,扎在陈默肩膀上的刀也瞬间滑落。 陈默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按住伤口。 终于场上安静了! 【叮!斩杀黑虎山土匪首领任务完成】 【奖励:武力值+10、白银500两、村落声望+100、初级骑射术x1】 陈默心中明了,剧烈的喘着气,半蹲在地上。 一边的林峰见状,快速的从林子中跑出来,看到这个场面,也微微震惊。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上前去抱起黑虎的头颅,转头向林峰露出一个渗人的笑脸。 饶是久经战阵的林峰,也被这个笑脸,惊的汗毛耸立! 愣愣的看着他血从肩膀上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陈默一手抱着头颅,一手抓着刀,按在肩膀的伤口上,腰里还别着一把刀。 就这个造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剩下两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土匪,看到这个画面,直接裤裆一湿,瘫坐在了地上。 村民此刻也被陈默的造型,惊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杀!” 林峰上前去一刀结果了一个土匪,剩下的一个土匪已经吓傻了,嘴巴动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剩下的村民见状,怒喊着一哄而上,乱刀送走了最后一个土匪。 此刻再看陈默,村民们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再也不是前几天任人宰割的佃农。 “林老,交给你了!” 陈默把黑虎的头颅扔在地上,然后走向祠堂里。 推开门,春桃紧紧闭着眼睛,手里举着一把菜刀,三婶也在一旁举着扫把对这门。 “桃儿,我回来了。” 春桃看着满脸是血的陈默,下一刻对上了滴血的袖口。 “呜呜呜呜,快,快让我看看,这是伤到哪了?”春桃一边哭,一边抓住陈默的胳膊。 陈默按住肩膀,任凭春桃拉着躺到后堂的木床上。 春桃揭开陈默的衣服,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捂住嘴呜呜呜的哭着。 她浑身颤抖着,一边的三婶见状赶紧拿过药给陈默上药。 “没事,不要紧,刚扎进去一个刀尖,问题不大,我都不疼。”说着还要晃一下胳膊,紧接着就倒吸一口凉气。 “嘶!” 三婶被陈默的举动竟然逗乐了,气氛一下轻松起来。 “默哥儿,别乱动,你躺着我给你上药,桃儿别担心,确实伤的不重,养两天就好了。” 一阵喧闹声传来,几个受伤的村民也都进了祠堂。剩下的妇女还有小孩,都忙碌起来,照顾其余的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林峰的带领下,所有的尸体被拖到一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林峰走了进来,看着已经坐起来的陈默,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村民死了一个,其他的都是轻伤,黑虎山的人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摸出来200两银子,都在这儿了,哦,还有一个玉佩。” 林峰说着,把银子和玉佩放在一旁的床上,眼中没有一丝贪恋。 陈默看着床上的银子,他拿出一个最大的碎银子,约莫有十两左右,递给林峰。 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然后陈默把几个大的收了起来递给了春桃,剩下的约莫七八十两,被陈默用布包着正准备提出去。 就被林峰拦住了! “林老,这是何意?” 林峰叹息一声。 “这些银子,你敢发出去,明天一早起来,整个村子就没人了!” 忽然间,陈默的脑子像是被雷电闪击了一般,一下子透彻了。 “我明白了,多谢林老指点!” 林峰摆了摆手,没有回话。 最后陈默还是走了出去!林峰疑惑着跟了上去。 看到陈默出来,所有的人下意识的都站了起来,即便是受伤的也站了起来看向陈默。 陈默扫视了一圈,直接开口。 “黑虎山!我们还得去一趟!” 一句话说完,村民们的眼光瞬间放亮! “老王叔,我和林老带几个人去黑虎山,你带着剩下的人在村子里,我们快去快回。” 王老头点点头。 “你放心!老头子我这次也是见上血了,谁还想试试我的刀,就来试试看。” 村民们哈哈哈哈的笑起来,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陈默和林峰带了十几个人,一路从林子里面穿行,朝黑虎山奔去。 第七章 黑虎山 约莫一个时辰后,在陈默的带领下,一众人抄近路,出现在了黑虎山的寨子之外。 陈默打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林峰瞬间明白。 他指着几个人,跟自己从另一边绕过去。 一行人分成两拨,悄悄的潜入了寨子。 当两拨人汇合后,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所有的人相聚在黑虎寨的山洞里,放声的大笑着。 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黑虎也确实是个人物,竟然为了李富贵,倾巢出动,一个人都没留。 没有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最终一行人查探一番,银子细软是一分都没有,粮食有一洞,看样子竟有三四百石。 旁边还堆放着一些拉货的独轮车,算算也有十几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饶是在军阵中待过的林峰,也没有近距离见过如此多的粮食。 “看来黑虎这些年没少祸害周边村子!”陈默暗道。 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默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清醒了一点,下意识的想起了系统。 但这个最大的秘密,自是不能在这里出现的。 “林老,你带着人把这十几车装满,运回村子,剩下的我想办法。” 林峰震惊的看着陈默,但是他也知道,此刻不是问询的好时机。 他点点头,然后指挥着人装车。 十几辆车装满,也不过三四十石,剩下的粮食依旧堆得像小山。 等到所有的人都装车下山之后,陈默这才在心里默默的呼唤着系统。 “系统,系统,能把这些粮食装进去吗?” 话音落下,眼前的白光闪烁。 地上连一颗米,都没有剩下,粮食整整齐齐的码仔系统空间里。 陈默心中一动,又是一阵白光闪烁,粮食又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 陈默内心狂喜,再次唤醒系统收走所有的粮食。 收走粮食之后,陈默忽然发现在一旁的墙上有个小洞被石头塞住了。 他疑惑的走上前去,拿开石头,里面放着一木盒子。 等他打开小木盒子的时候,顿时眼睛就挪不开了。 里面有一封信,信下面满满当当的放了一盒子银锭,翻开下面一看,竟然是竟然是官银! 陈默内心震动,半响才冷静下来,唤醒系统收走了里面的银子。 做完这些之后,他看了一眼这个放粮食的山洞,然后转身离开。 此刻青溪村的老少,聚集在一起看着堆在祠堂地上如同小山一样的粮食,全然沉默。 最后所有的人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春桃的身上,春桃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各位叔伯婶子,我做不了主,等默哥儿回来吧。” 村民们目光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当看到春桃身后的林峰时,却又都收起了眼神。 不多时,陈默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自觉的分出一条道。 不多时陈默回来了,看着地上堆积的粮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乡亲们,我直说了,外面的年景你们也都清楚,不好过!前两天也传来消息了,北边不稳,咱们这边说不定啥时候就沦陷了,所以这些粮食我建议咱们留一部分,剩下的我想办法换成钱给大家,每家10两银子。” 陈默的话音落下,有人不屑,有人满意。 十两银子看着不少,其实真不少。 按当下的购买力,一两银子约合200铜钱左右,一石米1000铜钱,十两银子也差不多就是两石米的价值。 但即便如此,也没人敢明着跟陈默作对。 在陈默的指挥下,村民们各自领走了一些粮食。 最后剩下林峰和王老头,三婶在场。 “老王叔,你和三婶这几天辛苦了,你们一人拿三石走,其他的就留着吧。” 王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三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 林峰站在陈默身后,没有言语,看着陈默做完这些事情。 陈默转过身,眼睛眯了一下,看着林峰。 “林老,李富贵没死,这事不算完,而且刚才你们走后,我发现了一封信,你看看。” 林峰接过纸,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麻烦不小啊。” “是,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得把自己武装起来,光靠这些村民肯定是不行的。” “你有什么想法?” 陈默竖起一根手指头。 “第一我们得搞钱,现在有了这些粮食,还有黑虎山的粮食,钱的问题不大,第二得有人,能拿得出手的人!” 陈默说完,目光紧紧的盯着林峰。 林峰看着陈默,微微点头。 “我出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小兄弟一起出来的,有两个我知道在县城,但是眼下我怕是不好走!” 陈默知道林峰的意思,他眼睛眯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冷。 “无妨,前面的杀鸡儆猴如果还不到位,那就该敲山震虎了!” 说着,陈默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人我给你找,我得走两三天!”林峰说完就准备走。 陈默点点头,又喊住林峰。 “拿着!”陈默从怀里拿出几个银锭放在林峰手里。 林峰捏着银子,没有推辞,看了一眼陈默,然后抱拳离开。 看着林峰离开,春桃眼中的担忧完全的流露了出来,她抓住陈默的胳膊久久没有说话。 陈默笑了笑,捏了捏春桃的脸蛋。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还疼吗?”春桃满脸心疼的看着陈默。 陈默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完全好了,没事了。” 春桃惊呼一声,赶紧拉住陈默的胳膊,又揭开他的衣服看了看。 竟然真的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记了,春桃虽然有疑惑,但只当是陈默身体好,恢复的快。 林峰离开后,先是来到的集市,趁着天还没黑付了押金,租了一匹马,直奔县城而去。 那封信给林峰的冲动极大,原本想着边疆地区的父母官,即便是再贪再没人性,也不会向军费伸手。 但他发现他错了!那些人不但向军费伸手了,还联合着土匪、乡绅一起作乱。 想着当初自己所在军阵的哗变,林峰不禁一阵唏嘘,与此同时对于那些人再无一丝滤镜。 这大炎,烂了! 第八章 人心难测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早上,林峰还没有回来! 春桃眼看着有些焦虑,不停的在祠堂里走着。 陈默则在祠堂门口练功,熟悉着碎石拳的劲道,在春桃眼里,陈默就是不断的在甩胳膊踢腿。 看着陈默的样子,春桃终于忍不住了。 “默哥儿,你...你不担心吗?” 陈默听见春桃的问话,深吸一口气,然后停下来。 “不担心!但是有些人怕是快要忍不住了。” 春桃疑惑的看着陈默,陈默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抓起放在石狮上的刀又舞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老头背着弓看着陈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了。 一天静悄悄的过去了,到了晚上春桃终于在一天的焦虑中睡着了。 陈默安静的躺在祠堂门楼里,外面一片安静。 忽然,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陈默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轻轻翻起身,看着停在门口的三辆独轮车,一个村里的人,还有几个陌生的身影。 陈默心中冷笑,然后盯着他们把三辆车完全装满,最后实在装不下了,这才准备拉车走人。 “哦,这是准备去哪儿呀?” 陈默说着话,轻轻一跃,从门楼上跳了下来。 众人见陈默从天而降,心中顿时一惊。 但事已至此,硬跑是跑不了的! 想到这里,六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顿时流露出一股狠厉之色。 随即从车下拉出木棍,还有一个长枪,朝着陈默冲过来。 陈默心中叹息一声,瞬间迎了上去。 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招式,几乎是一个照面,两个人就被砍翻在地。 剩下的四个人,顿时吓的亡魂皆冒,但在愣神间,陈默的刀已经掠过了他们的喉咙。 三个人倒在地上,捂着喉咙不停的挣扎着,嗓子眼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直至完全失去声息。 陈默提着刀,血水缓缓从刀上滴落,刀尖指着瘫坐在地上的最后一个人,眼中满是冰冷。 地上的人屁股底下湿了一大堆,他长大嘴巴看着陈默,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人是青溪村的村民,也是那天没有上前跟黑虎山土匪拼命的人。 但,现在,他收果子来了? “于三有?你有什么想说的!” 于三有彷佛后知后觉般,一下子被刺激到了,连忙爬起来朝着陈默不断的磕头求饶。 “春桃,敲鼓!” 门外的动静,早就把春桃惊醒了,之前一直躲在门后看着。 此刻被陈默一语提醒,她立马上前去拿起鼓槌敲响了宗祠鼓。 鼓声在夜色下传遍了整个乡村,顿时鸡飞狗跳。 不一会儿,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祠堂门口。 王老头惊疑不定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于三有和门口装满粮食的车上,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息了一声。 陈默站在最前面,依旧刀指着于三有。 于三有的老婆孩子,也被吓傻了,看到于三有之后,瞬间就知道事发了。 “默哥儿,默哥儿,老于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求求你放了他,放了他吧,饶了他吧!...呜呜呜。” “陈叔,你饶了我爹,饶了我爹...呜呜呜...” 于三有的妻儿不断的哭喊求饶,但陈默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的村民,也没有一个吱声,只是看着于家三口。 就在说话间,人群外一阵马匹嘶喊的声音传来。 大家不自觉的看向外面,只见林峰骑着马,身后跟了四个人下了马。 拴好马,林峰带着四个人穿过人群,一同单膝跪地抱拳。 “公子,幸不辱命!” 陈默见状收起刀,走上前去,双手扶起林峰。 “好!” 林峰没有问现场是什么情况,只是默默的起身站在陈默身后。 其他四个人,一左一右也站在了陈默的身后。 陈默扫视一圈村民,然后收起了刀。 “于三有勾结外人,偷盗粮食,持械行凶,罪不可赦。念你家人无辜,不取你性命。逐出青溪村,永不得回。若再踏进村子半步,杀无赦!” 于三有闻言,顿时狂磕头,然后自顾自的往村外跑去。 后面他的妻儿跟着跑着,一直喊叫。 村民们看着,陈默也在看着。 “散了吧!” 陈默转过身看了一眼站着的四个人,又看了一眼林峰。 看着村民离开,林峰在陈默一旁轻轻开口。 “公子,此人若去县城报信,后患无穷!” 陈默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微微点头,然后走进祠堂后院。 林峰对着四个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陈默走了进去。 几人趁着夜色,飞快的追了出去。 村口不远处,于三有恶狠狠的看着他老婆还有孩子。 “跟着我干啥,回去!” “他爹,我咋回去,你没听刚才默哥儿的话吗?”于氏哭着搂着孩子,泪眼婆娑。 “哼,默哥儿,叫的那么亲热,人家咋没把你叫进去!”于三有双手叉腰,喘着气,看着于氏满嘴污言秽语。 于氏被骂的嚎啕大哭,连带着孩子也不停的在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回去,他不会杀你们的!哼,我去县城去,我去报官,我就说陈默杀人了,藏粮,我看县衙管不管,对了李老爷还没死呢,听说在东里村呢,呵呵呵。” 于氏听着于三有的话,绝望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终于四个黑影出现了,没有任何的话语。 于三有见状转身就跑,但可惜,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四个人追上去,一人一下,于三有直直的趴在了地上,颤抖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 旁边的于氏,看着倒在地上的于三有,没有再哭泣。 只是抱起孩子,轻轻的在耳边说。 “乖,闭上眼睛,娘哄你睡觉。” 然后直直的撞向了最近的一个把刀。 长刀穿过两人的身体,然后又轰然倒地! ...... 林峰此刻从村里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瞬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娘俩好生安葬,于三有扔山里去,扔远点!” “是!” 四个人抱拳,然后一个人扛起于三有,剩下三个人抱起于氏和孩子,走向一边的林子。 林峰看着几人的背影,转身向村里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四人回到了祠堂,跟着站在门口的林峰,一同走上了门楼。 “公子,于三有收拾了,于氏抱着孩子撞刀了,已经好生安葬了。” 陈默张了张嘴,然后叹息一声。 “厚葬她们,多烧些纸钱。孩子无辜,是我对不住她们。” “是!” 第九章 集市衙门 林峰应下后,然后招手让四人上前。 “公子,这四个人都是我之前的小兄弟,林崇宇、林山、郑江、钱冲。” 四人一同抱拳,单膝跪地。 “见过公子!” “好,都起来吧。” “公子,林崇宇善射,林山和郑江全是马弓手,钱冲之前在陷阵营!都是好手,骑射都不在话下!只是....唉,前事不提了,总之这年岁,只要公子不嫌弃,给口饭吃,他们的命就是公子的了!”林峰俯身抱拳。 陈默微微笑了一下,扶了一下林峰,然后看向林峰身后的四个人。 “我不善言辞,我只能告诉各位,生逢乱世,是我们的不幸,但在这不幸中,我希望能与各位一起携手共渡!尔等不负我!我必不负诸位!” 五人闻言,齐齐抱拳单膝跪地。 “我等,必不负公子!” “好,都起来吧。” 几人起来后,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陈默起身站在门楼上,看着村口的方向。 “黑虎山的事情,瞒不了多久,李富贵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公子想怎么做?”林峰上前一步询问。 “斩草除根,不然后患无穷!” “是!” “今晚好生休息,明天一早,钱冲留守村子,看好春桃,咱们四个去一趟东里村,会会李富贵,再看看集市的事情。” 林峰心中了然,点头称是。 将几人安顿好之后,林峰又折返回来,向陈默抱拳,然后俯身倾听。 “是,公子!” 林峰离开祠堂,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公子,还真是!近妖!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安顿好春桃,交代好钱冲,然后几个人就骑着马朝着东里村的方向奔去。 林峰微微靠后一些,看着陈默稳稳的跃上马背,摔鞭跑出去。 心中暗自疑惑,陈默会骑马? 一行四人很快就到了集市,也就是东里村的所在地。 站在集市入口处,陈默扫视着集市中的人,根本没有下马。 周围的人,打量着陈默一行,远远的躲着不敢上前来。 马儿一边甩着头,踢着蹄子,瞪着周围的人。 “林老,你们先去找李富贵,如果找到了就先带回青溪村,我稍后就回来。” 林峰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抱拳称是。 陈默骑着马走进了集市的深处,他径直来到了集市衙口。 衙门门口的杂役看着骑在马上的陈默,直直的看着里面,还有腰间散着寒光的刀刃,顿时心中一阵胆怯。 这小地方,这造型,一看就不是啥好惹的主! “这...这位爷,有事?” 陈默冷冷的打量着杂役。 “去,叫郑槐出来,不出来后果自负!” 杂役闻言,不知哪来的胆气,顿时抬头咧嘴,刚欲开口骂人,一个马鞭就抽了过来。 顿时脸上浮出一道血印,连着三鞭下来,杂役才惨叫出声。 “爷,爷,爷,别打了,别打了,我去叫人,我去叫人!” 杂役连滚带爬的,跑进院内。 其实这会儿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只是一直看着陈默想干啥。 直到此刻,里面藏着的人,这才现身。 院内走出一个身穿灰色素袍中年人,嘴边留着两小撇胡子,他直勾勾的看着陈默。 “这位公子,在集市衙门闹事,可不是好主意!” “你是何人!”陈默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提起鞭子指着眼前的人。 中年人微微抱手。 “鄙人郑槐,青溪县委任的青溪、东西里村集市乡啬夫!” 说话间,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五六个人,围在陈默周围。 “好小子!大白日竟敢闯集市衙门,来呀,给我拿下!” 说话间,一个箭头擦着他的耳朵,安静的插在身后的地上,箭尾轻轻摇晃。 林崇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集市衙门的屋顶上,举弓对着众人。 魏老四见状一下子就吓的瘫软在地上,作为集市的游徼,掌管集市的治安、盗窃、抓捕,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不曾想,今日竟差点栽了! 这一下,直接把他吓傻了,他觉察到了,那人能要他的命! “好...好汉,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说话间,林峰、林山,郑江,三个人也站在了衙门门口,隐隐堵上了所有的出口,然后向陈默微微点头示意。 陈默顿时了然,林老办事果然靠谱! 见状,魏老四的脸变的煞白。 “好,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一旁的郑槐也傻了,一时间竟失语不言,老半天才缓和下来。 “公子,还请冷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陈默轻轻一跃从马上下来,提着鞭子走进了集市衙门的内堂。 郑槐眼神闪烁不停,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落座后,陈默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面誊写了一份信件的内容。 郑槐看后,顿时吓的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动如筛糠,冷汗直流。 “公,公,公子,意欲何为?” 陈默用马鞭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看着郑槐。 “想活命吗?” 郑槐立马从椅子上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想,想,求公子指条明路!” “报公文到县衙,书李富贵因疾,不能胜任里正一职,推荐由三村代表陈默担任。” “啊!这!” “怎么?不愿意!”陈默的马鞭放在郑槐的肩头,寒意刺骨! “不不不!愿意!愿意!我愿意!” “好!写,你亲自去送,你的妻儿老小,我会照顾好的!” 郑槐猛的抬头,满脸的苦涩。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了。 半晌后,郑槐满脸苦涩的写完信,盖上了自己的印。 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陈默,终于他在内堂的转弯处停下了脚步。 “公子,不要伤害我妻儿!” “放心,只要你平安回来,你妻儿自然平安!” “好!” 郑槐出门后,自己驾着马车从衙门后门出去,直奔县城而去。 门外的几个人,被林峰他们结结实实的绑在院子里的柱子上。 林崇宇发现郑槐从后门出去,立马从屋顶跃下和林峰一起冲进内堂。 见陈默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公子?” “安心!郑槐是个聪明人。对了,他夫人和孩子如何?” “在李富贵的院子里,估计得睡到晚上才能醒了。” “李富贵没抓着?” “嗯,没见到人!” “哼,放心,迟早还会再见的。” 林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 “公子,李氏在李富贵的院子里,她,怎么处置?” 陈默沉默了一下。 “此间事了,如不胡乱闹腾,就由她去吧,如若不然,你...” “是!” 【叮!触发任务:就任集市里正】 【奖励:武力值+10、白银100两、青溪村村落声望+100、东里村落声望+200、西里村村落声望+100、基础系统空间x100立方米】 【是否接受?】 听到脑海中,忽然传来的系统提示音,陈默心中暗笑,果然如此! 接受! 第十章 就任里正 三村里正,不仅有协助征兵,收粮,征役等明面上的事,私下里滑过手的钱,粮,常年累月下来,那也是盆满钵满。 李富贵能做这么久的里正,自然是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只不过是出了陈默这个怪胎,才让一切的计划变了。 此刻集市角落的一个房子里,李富贵在李二的帮扶下,艰难的上了马车。 他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集市的街道,然后看向一旁的李大。 “老大,你还是在这边盯着,有信儿让脚夫传。” “是,老爷。” 李富贵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碎银子,扔给李大,然后钻进车里。 “谢老爷。” 李二一边往车前面走,一边小声跟李大说着话。 “大哥,你小心点。”说着给李大使了个眼色。 李大心中明了,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另一边县城一家餐馆的包厢里面,郑槐跪在地上,一个中年人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手中的公函。 “二老爷,小的,小的,都是被逼的,求二老爷开恩。” 杨修远,青溪县县丞。 他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你且起来!” 郑槐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杨修远起身站在窗户面前,看着远处飘起的炊烟,叹了一口气。 “多事之秋啊!” 郑槐不知所以然,依然站着不敢言语。 “准了。” “小的替家人拜谢二老爷,谢二老爷!” 郑槐闻言,又是磕了几个头,这才长身起来。 “你且先回去,稍后本丞会差人给你那边送正式的公函。” “是,二老爷,那小的就先回了。” “嗯。” 看着郑槐离开的背影,杨修远眼神一暗,喊了一声。 “来呀,备车,去东巷一趟。” “是,老爷。” 不一会儿下人准备好了马车,上来告会一声,杨修远这才挪步下楼。 马上在县城的街道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就到了东巷的一座宅子跟前。 宅子门口的家丁一见马车过来,立马迎了上去。 “哟,二老爷来了,快里面请。” “嗯,大人可有空?” “回,二老爷话,今日大人无事,得闲,这会子在书房。” “好,带路,通传一声。” 一路走到书房门口,家丁进去通传了一下,里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修远,快进来!” 杨修远走进去,轻轻关上门,在知县王怀安的引领下,坐在了一侧的椅子上。 王怀安亲自给杨修远倒上水,然后坐下看向杨修远。 杨修远轻轻在桌子上敲了一下,点头示意。 “修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杨修远面色严肃的点点头,看了看门口,王怀安见状咳嗽一声,朝门口喊道。 “你们都去前院,不要让人过来。” “是,老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门口的家丁和丫鬟都离开了。 杨修远这才开口说话。 “大人,青溪集市那边的乡啬夫刚来找我了,给我带了这个东西。” 杨修远说着从衣袖里,拿出郑槐带来的公函,还有那份誊抄下来的信。 王怀安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公函放下后,又拿起那封信。 忽然,他的手紧紧的捏住那张纸,然后看向杨修远。 “当真?” “千真万确!” 王怀安放下手中的信,起身踱步,又坐下。 “你意下如何?” 杨修远眉头紧皱,然后一口饮尽杯中的茶。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王怀安听着杨修远的话,心中虽已接受了大半,但还是下不了决心。 大炎虽然乱了,但是明面上的体系还是在的。 他一县之尊,下场收拾了下面一个想当里正的人,这传出去了,名声不说了,就是上面的人也会为了民心,拿他开刀! 可是,不办!那人能安稳吗? 杨修远见王怀安犹豫,自然明白王怀安的担心。 他起身向王怀安施礼,然后又开口叙道。 “大人的顾虑在下明白,这件事情自然不能硬来,在下的意思是,徐徐图之,先虚与委蛇,之后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听着杨修远的话,王怀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跟杨修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损了那一个,对方都不得好过,所以他认可了这个办法。 “好,好,真是多事之秋啊,你看着安排吧,末了一阵子,还得去拜会郡守大人,下面乱不得啊。” “大人放心!” “嗯。” 看着杨修远离开的背影,王怀安眼神不断闪烁着,坐在椅子上,轻轻的转动着手中的杯子。 另一边县衙旁边的餐馆里面,郑槐焦急的等待着。 虽然杨修远让他走了,但是事情没拿到结果,他自是不能离开的。 终于他的房门被敲开了,杨修远的管家杨珅走了进来。笑嘻嘻的看着郑槐。 “郑先生,大人让我给你带份公函回去,另外还有一句话。” 杨珅看着郑槐笑嘻嘻的说着,然后停了下来。 郑槐见状,赶忙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塞进杨珅的手里。 “还请杨师傅指点!” 杨珅见状满意的笑了笑,他拍拍郑槐的手。 “哎,这是干什么,咱都是自己人,郑先生。也无甚重要的,大人让我给你带话,过些日子大老爷要去郡里一趟,所以咱们做小的,不能给大老爷惹事,呵呵,就这些。” 郑槐闻言,瞬间明白了杨修远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已经传到了王怀安的耳朵里。 他没来由的放松了一下,对杨珅抱拳感谢,然后接过公函。 郑槐接过公函后,塞进怀里,直奔后院的马车。 一路驾着马车离开县城,往集市的方向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在过一个山梁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远远的似乎传来一阵硝烟气息。 郑槐起身站在马车上远远眺望,见一切如故,悬着的心又微微放下。 终于马车进到了东里村的地界,一旁的人间是乡啬夫的车,远远的打着招呼。 但见郑槐满脸阴郁,就都躲在一边了。 很快郑槐就到了集市衙门,正巧天也暗淡了下来。 见郑槐进来,魏老四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激动的乱叫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郑槐看了一眼魏老四,没有搭理他,直直的走向了衙门的前厅。 陈默坐在主位上,看着小跑进来的郑槐。 郑槐从怀里拿出公函,走上前去跪在地上,举着给了陈默。 “公子,县衙的公函。” 陈默接过公函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眼睛放出一丝亮光。 “嗯,你辛苦了。” 郑槐不敢应声,轻轻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起身站在一边。 “林老,县衙那边同意我当这个里正了。” 林峰闻言,走上前去,单膝跪地。 “恭喜公子!” 【叮!就任集市里正任务完成】 【奖励:武力值+10、白银100两、青溪村村落声望+100、东里村落声望+200、西里村村落声望+100、基础系统空间x100立方米】 【请及时查收。】 陈默脸上浮出一丝微笑,伸手扶起林峰。 然后看向一边的郑槐。 第十一章 站定集市 此刻的郑槐后背已经湿透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鹿鸣。 他肚子里是有墨水的,平时自诩是读书人,即便跟着李富贵拿了不少好处,也自认为是应得的。 但现在遇上了不讲理的陈默,霸道,凶残,直接上强度,这让顿生出一股无力感。。 “郑先生,既然县府让我就任里正,那我自是不敢懈怠,往后还得仰仗郑先生。” 郑槐一听这话,刚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不敢,不敢,一切全凭公子决断。” 郑槐说完后,抬头又低头,欲言又止。 陈默瞥见一眼,心中了然,但未开口。 郑槐由此开口,探身施礼。 “公子,不知在下妻儿现在何处?” 说完后,郑槐依旧低着头,不敢看陈默。 “哦,此事不急,嫂夫人与孩子,我已寻得一个好去处,让玩乐几天,过几天自然得见。” 郑槐慌忙抬起头,正欲开口说话,就迎上了林峰冰冷的眼神。 郑槐心中一沉,缓缓坐下,向陈默施礼。 “谢,谢过公子。” 陈默摆摆手,示意郑槐离开。 “林老,此地须得好好经营,三村集市之地,虽不大,但积攒下来的训练乡勇,想来是够了,哦,对了,且俯身过来。” 陈默对林峰耳语几句,林峰微微点头,起身离开。 然后对林崇宇和林山点点头,两人继续守着陈默,他则带着郑江和钱冲离开了。 院落里面魏老四,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没有一个搭理自己。 着急的不停的呜呜呜喊叫着。 陈默从前厅走出来,林崇宇两人跟在身后。 陈默摆手示意林崇宇上前取下魏老四嘴里的破布。 魏老四大口的喘着气,刚想站起来,一把刀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默轻笑了一下,看着魏老四。 “县府已任我为此地里正,你意下如何?” 魏老四眼睛瞪的大大的,他想不到郑槐带回来的消息,竟是这个。 他是此地的老油子,自是没什么忠义可言,一听陈默这么说,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啊,如此,如此,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啊,今后定唯公子是命!” “呵呵,起来吧。” 魏老四猛的起来,又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长期跪坐在地上,腿早就麻的失去知觉了。 喊叫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你且回去,明日点齐人手来报道。” “是,公子。” 魏老四一摇一晃的离开了,旁边的几个人见状也都快速散去。 看着魏老四一行离开,陈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叮!触发任务:收服府兵,初成建制】 【奖励:白银500两、青溪村村落声望+200、东里村落声望+50、西里村村落声望+50、基础系统空间x200立方米】 【是否接受?】 陈默转身向前厅走去,心中默默选定任务。 另一边的李富贵,已然到了县府杨修远的住处。 杨修远眉头紧皱,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李富贵,心中也是恨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富贵自然知道杨修远对他的看法,但他现在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毕竟两人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从自己这儿得的好处,自是无算。 “唉,起来吧!” 李富贵闻言这才弯着腰一只脚站了起来,一手扶着拐杖,一脸的赔笑。 “你说的那个陈默已经差郑槐来过县府了,大老爷为了避免生事,且让他任了里正。” 李富贵闻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杨修远。 杨修远招招手,示意他落座一旁。 “此事需从长计议,非常之时,此间事,绝不可因此末节引发,坏了上面的大事,你我恐九族不保!” 李富贵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杨修远,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如何会这样?” 杨修远叹息一声,手指了指上面。 “北边越发动乱,上面也有些着急,近些日子我们的动作多了一些,已经引起了一些小麻烦,大老爷那边也照看不得,所以我希望你顾全大局!” 李富贵听得此话,只得点头称是。 “我自是无妨,就怕传出去了,对大老爷的名声有影响,毕竟我也算是。。。。。。” “放肆!” 杨修远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茶盏砰的一声,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李富贵吓了一大跳,慌乱中竟跪在了地上。 脑门上布满了大颗汗珠。 “二老爷,我,我,我一时失言,一时失言,还望恕罪,恕罪。” 杨修远一摆衣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富贵。 “你且回去,此事我自有定断!” “是。” 李富贵带着满肚子恐惧加怨气,离开了杨修远的住所,坐着马车消失在巷子中。 青溪村林峰驾着板车,拉着春桃,还有一些细软快速的驿道上飞驰。 。。。。。。 第二天一早,魏老四早早的带着人,站在集市衙门的门口。 来来回回的人,好奇的看着难得正经的魏老四,不大一会儿,门口就围了好些人。 “咔咔咔咔,咔嚓。” 集市衙门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陈默一身青衣,从里面走了出来,林峰,郑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陈默扫视了一圈人,然后目光放在魏老四一众人身上。 这集市不大,居然养了这么多的人。 魏老四身后,竟然足足跟了十个人。 陈默没有开口看了一眼身后的郑槐,郑槐会意站了出来。 向人群施了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乡亲,李老爷因疾病,已报请去职,这位是县府新委任的里正,陈默,陈里正。” 众人不言,只是麻木的看着陈默,眼神中没有一丝神采。 陈默上前两步,站定在原地。 “诸位,我是陈默,受县府委托,添为集市衙门里正,往后乡里乡亲,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欢迎。” 陈默说完后,拱手一礼,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第十二章 三千石军粮 李富贵从杨修远的住所离开,并没有在县城逗留,而是冒着风险,让李二连夜赶车回了西里村。 杨修远的话,虽然让李富贵很是怨气,但却也是知道厉害的。 但他现在想的却不是息事宁人躲得远远的,他是要趁着最后的功夫,再干一票。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两个毒计就已经在肚子里酝酿了。 。。。。。。 陈默坐在椅子上,看着魏老四还有身后的人。 “魏老四,给你两个选择。” 魏老四一夜休整,终是恢复了些元气,闻言抱拳回话。 “公子,请吩咐!” “一,跟着我,二,离开,咱们就当没有见过!” 魏老四的眼球不停转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变。 半晌后,魏老四缓缓直起身,先是瞄了一眼林峰,然后才看向了陈默。 “公子,意欲何为?” 陈默平静的迎上魏老四的眼神,然后说了三个字。 “活下去!” 魏老四浑身振动了一下,忽然又痴笑了一下。 这三个字虽然普通,但乱世之中,却是最真挚的表达。 身后的人,茫然的看着魏老四,不知道为什么老大在那边傻笑,半天不说话。 谁不想活下去?可乱世当道,人难活啊。 魏老四拱手抱拳,终是沉声回话。 “愿为公子驱使!” 身后的人见状,也同时抱拳,同声喊愿为公子驱使。 陈默上前,轻轻扶起魏老四。 “乱世之中,当抱团取暖,我亦如此!我与大家同在!” “愿为公子驱使!” 身后林峰等人,也抱拳应和。 此后几天林峰开始组织魏老四等人暗中操练,随着愈发浓厚的战争气息传来,魏老四等人也愈发认真。 “公子,这几天不断有流言传来,北边那边已经开始了,咱们这边怕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得早做打算。” “无妨!边防区域虽有糜烂,但想来总归有一战之力,我们虽靠近边防,但此刻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内地里,反倒是不好过! 林峰疑惑的看着陈默。 陈默起身引林峰到内堂的侧间,从床下拿出一张地图。 林峰见状大为震惊,他不知道陈默什么时候,竟然拿到了这么详细的地图。 陈默把地图摊在床上,指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身后之地。 “清溪镇,这个地方是边防区过后的第一个镇,也算是有一个小险清溪山可守,但再往后,你且看!” 林峰没有言语,只是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以前只知当兵打仗,拿饷吃饭,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 看着林峰的震惊,陈默继续说。 “此后无险可守,一马平川!此地失,或迁都,或亡国!故而,此地现在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来,近来会有兵马粮草路过!” 对此,林峰是深信不疑。 。。。。。。 正所谓,狡兔三窟。 李富贵在三村之地经营多年,各个地方都有他的藏身之地。 此刻他在西里村住处的床上,眼神阴狠的看着李二。 “小二,明天一早找你哥,再找几个人,去二龙山找大标头。” “啊!老爷,这,这二龙山的大当家好像不好相与啊。” 李二一脸难为的样子,根本不想接这个活。 李富贵使劲的把拐杖在地上敲了敲,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二。 “小二,你不要怕,二龙山的大标头,拿了咱们那么多的好处,他不会伤你的,你放心,而且这次的事情对他们有好处,你怕什么?!” 李二还是在犹豫,直到李富贵说出他梦寐以求的那个请求。 “行了,家里的小花,等你这次安全回来,就给你了。” 李二眼睛瞬间瞪大,他惊喜的看着李富贵。 “真的吗老爷,你可不要框我?” “不会,老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这次搞这么大,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虽然李富贵给了李二最想要的好处,但这次李富贵说的事情,却是大的要捅破天,让山匪去集市搞事情! 还要拿下陈默,陈默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看小花,还是许配给别人吧。” 李二听到李富贵要把小花给别人,瞬间就急了。 “别,别,别,别啊,老爷,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呵呵,这就对了嘛,你且放心去,等你回来了老爷我就把小花许配给你。” 李二高兴的一夜没睡,天麻麻亮喊了老大,就直奔二龙山去了。 李富贵的住处,小花拍了一下李富贵的后背,嗔怪的从被窝钻了出来,去给李富贵准备吃食。 集市衙门后院,林峰看着剩下的六个人,眼中满是无奈。 之前的十个人,到现在算上魏老四也就六个人了,都吃不了苦头离开了。 林峰沉默寡言,只是一味的训练,好在还有魏老四安慰着,不然这几个人也得走。 终于到歇息的时间了,几个人瞬间倒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林老哥,行伍训练果真如此吗?” 林峰点点头,没有多言语。 魏老四,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后的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集市中穿行,然后停在集市衙门门口。 “管事的出来!” 陈默闻言,从后院走了出去,对上了坐落在马上的人。 “传大将军令,前线战事吃紧,临时从你处征调粮食一千石,限时三天,三天后准时来取,如贻误,军法不赦!” 说完,根本不给陈默回答的时间,直接就离开了。 陈默脸色铁青的看着离开的小卒子,眼中全是阴霾。 林峰等人脸色也不好看,跟着陈默一起进了前厅。 “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魏老四这几天相处下来,也逐渐放轻松了,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肃。 “去找郑槐过来!” “是,公子。”魏老四抱拳,然后跑了出去。 看着魏老四离开的背影,林峰这才开口。 “公子,三千石粮食,三天时间,前线看来真的是危险了!” “嗯,且等郑槐过来。” 陈默的心中不断的盘算着,三千石粮食,仅仅给了三天的时间,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三个村子,正赶上闹饥荒,前段时间才收完皇粮,租子也都给地主上缴了,现在要收军粮? 陈默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收上来了,民怨载道! 收不上来,那可就祸事了! 第十三章 来福客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默的谋划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林峰等,也没想到局势变化的如此之快。 朝廷怎会如此? 这才刚刚开战,前方就粮草不济了? 诸多的疑问不断的在陈默的脑海中旋转,但此刻却不是要问答案的时候。 内堂,陈默,春桃,林峰,还有郑槐,魏老四一干人等。 如果说前些天的时候,郑槐和魏老四等人,还有其他的心思,想要看陈默的笑话。 甚至想要在某些时候落井下石,那现在就形势逆转了。 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大家都说说,有什么好办法?” 春桃满脸忧虑,心如乱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焦虑的看着陈默。 林峰坐在春桃下方,也陈默着不说话。 郑槐见陈默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话。 “公子,事已至此,绝无转圜的余地,此一时,鄙人提议,向商户和三村之民借粮!” “借粮?!” 林峰等人,眼中瞬间一亮看向陈默。 但陈默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的敲着桌子。 “借粮,怕是不妥。我刚刚到这儿,于民于商,尚无寸功,借粮?如何能借得?” 林峰等人,一听陈默的话,也瞬间沉默下来。 的确是如此!不说现在是战乱时期,就是平常的时候,借粮也得有信用,有依仗,别人才能借。 林峰捏了一下拳头犹豫的看向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也瞬间明白林峰的意思,黑虎山当时那么多的粮食,解决这三千石自不在话下。 但,那是陈默的私产! 想到这里,林峰就没有多说。 陈默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粮食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大家不要慌,我既是此地里正,国家战乱时期,自会承担自己的责任。” 郑槐微微愣神,看着眼前的陈默,似乎一下子身影变的高大模糊起来,下一刻又变回真实。 “林老,你,春桃,老四,还有崇宇跟我一起去一下县城,其余的人留下,听从郑先生的安排。” 郑槐犹豫着起身,缓缓的点头。 此时此刻,犹如陈默刚来的彼时彼刻。 他只能信陈默,别无他法! 安排完事情之后,陈默一行人直接就出发了。 春桃坐在车架里面,心中的忧虑更甚。 “默哥儿,去县城有办法吗?那可是三千石。” 陈默轻轻捏了一下春桃的脸蛋,这些天吃食充足,春桃干瘪的脸蛋,也渐渐红润圆满。 “放心!” 。。。。。。 到了县城,陈默先把春桃安顿下来,让林崇宇和魏老四看护春桃。 他和林峰来到了县城最大的粮肆。 伙计,一见两个人气势不凡,赶紧从柜台后小跑出来,施礼作揖。 “哎哟,两位大人好,想要点啥,给小老儿吩咐。”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就说有大生意!” 陈默没有说话,一旁的林峰沉声喊了一句。 伙计不疑有他,忙作揖应声。 “哎,您稍待,我马上去叫我家老爷。” 伙计一溜烟跑向后院,不多时一个大腹便便,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人跟着伙计到了大堂。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峰,瞬间瞄过了林峰手上的粗茧子。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啊,在下师盛有礼了,呵呵。” 陈默打量了一眼老板。 “哦,原来是师掌柜,听闻师家粮肆是县府最大的粮肆,所以想跟师掌柜谈一笔生意,不知师掌柜有没有想法。” 师盛又是拱手一礼,示意往后院去。 一行三人到了后院,师盛让下人倒了茶水,请陈默坐下。 笑意盈盈的示意,陈默继续。 “师掌柜可收粮食?” 师盛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哎哟,公子,莫不是逗我开心啊,我开张粮肆,自是进出都可啊,公子多此一问啊,哈哈。” “一万石!” 林峰压下心中的震惊,悄悄的瞄了一眼陈默。 听闻陈默的的话,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师盛,此刻也是愣了一下。 太平日子里一石米1000钱,现在战乱一石米已经涨到1500钱了。这一万石粮食。 十五万两银子? 想到这儿,师盛脸上的肉食不受控的抖动了一下。 “公子莫不是寻我开心?” 陈默对上师盛因紧张而瞪大的眼睛,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从不开玩笑!” 师盛还是不信,但看陈默的样子,确实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当真!” “当真!” 听到陈默肯定的话语,师盛反倒是真的沉默下来,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账,最多能匀出来三万两银子。 “公子如是真的,我的确拿不下!小老儿这里最多能吃下两千石!” 陈默闻言,直接起身欲走! 见状,师盛顿时大急,快步挡在陈默前面。 “公子留步,公子留步!” 陈默停下看着师盛。 “如何?” 师盛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公子,一万石粮食,莫说是现在,就是太平时光,咱这小小的县府所有的粮肆加起来,也是拿不下的,小老儿敢说拿下两千石,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而且,只要公子的粮食不差,小老儿保证现银结算。 听着师盛的话,陈默还是摇摇头。 “最少五千石,但你要答应我一事。” “公子请坐!” 陈默坐下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着师盛是焦急万分,直到陈默放下茶杯开口,师盛才松了一口气。 “你为我准备靠近驿路的仓库一座,至少需要存一万石粮食的空间,第二事后,从你处我现银购买三千石粮食。” 师盛的脑子电光火石之间,又打量了一眼林峰的手,再看看陈默,然后拱手。 “公子,当真?” “千真万确!” “何时使用?何时入仓?” “今晚使用,子时入仓!” “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成交!” 话音落下,师盛从怀里取出一个木质的牌子,恭敬的递给陈默。 “公子此令牌为我师家内族人使用,大炎境内,甚至是北疆境内我师家粮肆之人见之,均可借支粮食千石,其余便宜无算,还望公子手下,小老儿意愿结交公子,呵呵。” 陈默沉吟片刻,接过令牌。 “好说!” 于是起身往外走去。 林峰晚了半步,向师盛轻语。 “准备妥当,到来福客栈找我。” 第十四章 大厦将崩 一路左转右转,终于回到了客栈。 到了房间,春桃立马迎了上去。 “默哥儿!” “无事,不要担心,过了今晚,明天我们就回去。” 春桃满肚子话,想要问陈默,但此刻却是压了下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小厮来敲门,说有人找。 陈默对林峰点点头,林峰跟着小厮下楼。 一下楼,来人正是师家粮肆柜台的小老儿。 小老儿没有说话,笑脸迎上去施了一礼,压低声音。 “小老儿给您家公子带个话,粮仓已经准备好,距离驿站半柱香的脚程,也靠近水路,小老儿先带您探探路。” “带路!” “哎,得嘞。” 一出门前面停着一个板车,小老儿驾着板车,林峰坐一边赶着马车奔驰而去。 不大功夫就路过了驿站,然后正如小老儿说的,约莫片刻就到了。 单独的一个大院落,后面建了好几个巨大的粮仓。 “呵呵,大人,就是这里了,这是钥匙您拿好。” 林峰打量了几眼,心中约莫估算了一下,这个地方放两三万石粮食都没问题。 “这是你们的仓库?” “呵呵,正是,正是,这是我们师家的仓库之一,大人这边要的急,所以老爷就让把这里先给公子用。” “好。” 一路奔驰又回了客栈。 看见林峰回来,陈默开口询问。 “如何?” 林峰拱手施礼,然后递上钥匙。 “公子,仓库我看了,空间足够了,而且靠近驿站,又临水路,没问题。” “好,这件事情办成了,你占头功!” “不敢!” 陈默拍拍林峰的肩膀,轻语在他耳边轻语几声,林峰的眼睛瞬间瞪大,诸多疑惑,又瞬间咽下。 子时,绵延数里的运粮队从驿站路过,陈默一个人悄悄来到粮仓,站在房顶看着不断路过的运粮兵,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下一刻,他轻轻跃起,稳稳的落在院落里。 打开门,进到了粮仓里面。 “全部取出!” 只见眼前白光不断闪烁,约莫持续半刻钟,几个粮仓陆续堆满了粮食。 此刻陈默才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催粮兵走后,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触发临时十倍复制功能,触发永久性斥候功能,持续时间3天,所有物品均可十倍复制,副作用失明三日。” 获得功能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断复制在空间中的粮食,最终不断堆放的粮食,又意外触发了无限空间功能。 整整五千石粮食,堆积在空间中,像是绵延不断的山脉。 但是不知为什么,再复制银子的时候,没有一丝反应,反而是触发了惩罚,增加两天失明时间。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陈默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乱世当前,仁慈只会让人死的更快。 所以,很多事情都得加快了。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林峰在约定好的子时三刻,带了数十个人,守在粮仓跟前。 这些人都是黑市雇来的人,用完即弃,没有任何负担。 另一边集市衙门郑槐拿着手中师家送来的信函,满是不解和疑惑。 但想到,能解决粮食的问题,其他的就容不得多想了。 天一亮,催粮兵带了一度人马如期到来。 刀光阴冷,一丝寒意略过郑槐的脖颈。 但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刚欲说话,一阵马匹嘶喊声传来。 陈默向领头的催粮兵拱手,然后接过郑槐手中的信函,双手递向催粮兵。 “啪!” 马鞭摔下,信函被打飞。 “老子是来拿粮食的准备好了没有?” 郑槐见状赶紧上前捡起地上的信函,然后拱手开口。 “军爷,容禀。” “说!” “军爷,我家公子知前线艰苦,绝不敢误事,粮草已然备好,这是三千石粮食过于庞大,集市无有存放之地,所以我家公子几经集资,已于师家粮肆处采买三千石粮食,存放于师家粮肆,此为凭证!见证取粮,绝无二话!” 郑槐言罢,一旁的陈默也拱手开口。 “军爷,集市众人和三村之民感念前线艰辛,节衣缩食集资供应,满望军爷大胜!边疆稳固!” 听到陈默的话,催粮兵眼神柔和了一些,略微沉默了一下,打量着陈默。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催粮兵闻言,向陈默抱拳拱手。 “公子,我等行伍,不知礼数,得罪了。” “不敢!” 催粮兵从马上跳下来,接过郑槐手中的凭证,递给后面一个小兵。 小兵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催粮兵。 “我叫赵岳!如果有命活下来,我请你喝酒!” 陈默抬头看了一眼赵岳,微微点头。 “保重!” 赵岳跃身上马,甩动马鞭,急速的向着县府奔去。 “斥候提示,边防异动加剧,预计半年内破防。” 看着赵岳远去的身影,陈默忽然眼前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公子,公子!陈默!” 陈默在倒地的瞬间,一群人围了上来,护住了他。 陈默伸出一只手,摆了摆。 “无妨!无妨,我没事,扶我回去。” 。。。。。。 赵岳看着堆满仓库的粮食,使劲的甩了一下鞭子。 “去,告诉中郎将!粮草已经备齐,差人运送。” “是!” 看着兵士离开,赵岳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胡子,心中想着陈默。 然后又看向其他粮仓,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别样的想法。 但当目光扫过师家两个字的时候,眼中的光芒就又黯淡下去了。 师家高门不可逾越! 集市衙门所有的人围在陈默的床前,满脸的紧张,甚至还带了一丝恐惧。 “大家伙别围着了,我没事,只是这几天太累了。林峰,春桃,老四留下,其他人忙去吧。” “是,公子。” 其余的几个人全部退了出去。 陈默扶着床沿,靠着直直的坐了起来。 “我与赵岳是旧识,小时随父在县城打杂相识赵岳,前几日人多口杂,无法多言语,所以扮演一番。” 此间,赵岳告诉我,前线崩溃在即。 大将军萧彧重伤,病重,目前前线由司马萧衍,以及长史魏松岩掌军。 但是因为粮草不济,前线军心不稳,大厦将崩! 我们这里离前线太近,赵岳嘱咐,能跑就跑,前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郑槐和魏老四一听,顿时满脸惨白。 林峰眼中也是充满了忧虑,只有春桃满眼担心的看着陈默,完全没有听见陈默的话。 第十五章 清溪军雏形 夜。 随着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响起,陈默的眼中慢慢的出现了一丝暗沉的光芒。 直到整个世界明亮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春桃和林峰慌极了,以为陈默出事了,急忙请了郎中来看。 “脉象平稳,应是劳累过度,我给开一副疗养的药,注意休息,无大事。” 。。。。。。 陈默,林峰一众人坐在集市衙门的后院。 陈默轻抿了一口茶,轻轻敲了一下石几。 “林老,郑先生,老四,我意招兵保境安民!” 陈默话音落下,林峰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身后的几个人脸上更是浮现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郑槐略微犹豫,魏老四则是满脸的吃惊。 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游缴,这。。。。。。 迟疑的功夫,林峰和身后四人已经抱拳称是。 “唯公子命!” 陈默点点头,看向了魏老四。 终于魏老四咬咬牙,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干了!以后都听公子的安排!” 一旁的郑槐也终于也下定了决心,虽然心里还是对杨修远和王怀安,抱有一丝想法。 但县官不如现管,而且时局动荡,谁知道明天后发生什么呢。 郑槐施了一礼。 “愿为,公子差遣。” “好。” 陈默的眼中闪出一丝亮光。 “三村之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郑先生在此经营多年,所以就由先生出现,私下招兵,就以维修驿道的名义,多多益善!” “喏!” “林老,所有招来人,由你负责操练!” “春桃,餐食后勤,你来负责。” “老四,你协助林老操练人手。” “喏!” 三俩天功夫,集市衙门人群络绎不绝。 郑槐在三村之地的名望还是有的,一听要维修驿道,还给钱管饭,这一下子人群涌动,能来的都来了。 甚至都惊动了旁边的一些村子,但随着战争的烟火,越来越近。 已经无人顾及这些事情了,甚至县城在知道这些事情后,直接选择了隐瞒。 县城那边知道的消息更多,更完善。 前线的糜烂,大将军命不久矣!萧衍性情暴戾,几次突袭均被埋伏,死伤惨重,崩溃只是时间问题了。 是以,像陈默的这种情况,各地都很多,南边的商贾甚至都开始招兵了,更遑论这些贱民。 集市衙门中陈默听着郑槐的汇报,目前招兵登记六百人,林峰和魏老四那边已经着手筛选了。 春桃那边跟县城师家已经对接上了,师盛那边经过跟陈默的合作,心中认定陈默应该跟军方有关系。 是以,全力配合着陈默这些的事情,当然钱财也没少他的。 第二天中午,林峰带着魏老四,还有林崇宇三人来到陈默面前。 “公子。” “嗯,说。” “禀告公子,郑先生募兵六百人,实际到场七百三十人,经过初轮筛选,约有五百人合适,暂定五个百人队,请公子示下。” “嗯!” 陈默思索了片刻沉声开口。 “五个百人队,林老由你全权负责,你兼任一队长,崇宇一队队副,林山二队,三队郑江,钱冲四队。” 说着陈默停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魏老四。 “老四,五队。” “喏!” 魏老四满眼的激动,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崇宇,去请郑先生过来。” “喏。” 很快郑槐跟着林崇宇从前面走了进来。 郑槐施了一礼,看了陈默。 “公子。” “郑先生,前些天的招兵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总共募兵约五百人,暂定立了五个百人队,欲请先生出任主簿,不止可否?” “喏。” 郑槐没有多说,既已打定主意上了贼船,自是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公子,眼下建制已成,但有一事需尽快解决,请公子定夺!” “何事?” “公子,募兵目的是保境安民,自然是可以的,如是平时自是可以的,人员松散,无甚影响。但说以后。。。。。。” 郑槐说着停了一下,看向陈默。 陈默微微皱眉。 “郑先生,有话但说无妨,此地都是我之心腹手足,不用遮掩。” “喏,既然公子有令,那在下就直说了。五百人的队伍,已经不算小了,作为一个小小的集市衙门以保境安民的名义招兵,自是不妥的。” 故,在下意,于旁边黑虎山驻军,黑虎山到集市,骑马约莫一刻时间必到。 且黑虎山易守难攻,即便后续祸事,也有所依仗。 集市人来人往,不可屯兵! 说完后,郑槐长拜了一下。 陈默猛然起身,上前扶起郑槐。 “谢,先生教。” 郑槐浑身一僵,任凭陈默把他扶起来。 “不敢,全凭公子定夺。” 陈默看了一下林峰等人,然后拉着郑槐坐了下来。 “林老,按郑先生的安排,所有人集中于黑虎山操练。” “喏。” 众人鱼贯而出,半晌后林崇宇从后院走了进来。 “公子。” “嗯,你与林老亲自筛选五十名好手,亲自调校训练,布防在集市,并在集市的最高处设立狼烟台,跟黑虎山互相警示!” “喏。” 林崇宇抱拳离开,春桃这才从一侧的房间里走出来。 春桃的震惊一直没有结束,虽然听命陈默做事,但是这短短时序,从临近冻馁而死的境地,到现在当了集市的里正,有了五百人的队伍。 更是有了几万两银子! 直到此刻,春桃才有开口问话的机会。 陈默脸上微微放松,看着春桃。 “桃儿。” “默哥儿,这都是真的吗?” “什么?” 话音落下,春桃没有回话,只是低低的抽泣起来。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春桃的后背。 “默哥儿,我有些害怕。” “无事,一切有我。” “嗯。” 第二天夜,数十个人,稀稀拉拉从临近集市的林道下来,来到管道上。 方向,直奔集市衙门。 为首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第十六章 贼心不死 为首的正是李二,几天来回奔波传话,终于搞定了二龙山那边的大标头。 李富贵也是出了血,一心要弄死陈默。 很快,消息就传给了林崇宇。 林崇宇眼神一沉,立即下令戒备,第一时间就点燃了狼烟,同时跑到后院陈默住的地方,敲响了门。 “公子,有情况。” 很快里面亮起了油灯,陈默提着刀,从房间里面出来。 一侧,春桃的房间听见动静,也很快打开门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林崇宇来不及抱拳,快速的说了一句。 “有贼人进集市了。” “啊!那怎么办?” 春桃顿时就有些慌张的抓住陈默的胳膊。 “别怕,别怕,听我说,听我说桃儿!” 春桃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眼泪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崇宇立即给黑虎山警示,再安排十个人,守着衙门,其他的人关门打狗。” “桃儿,你待在房间里面不要出来。” “嗯。”春桃强忍着哭出来的声音,站在原地应声。 “对了,崇宇,郑先生那边也安排人守着。” “是,狼烟已经点了。” 说话间,一个人跑进了院子,看着站立的三人,立马开口。 “公子,公子,人进到集市门口了,一共三十个人,都带着刀。” “走!盯着,等人进了集市中间,再干!” “喏!” 陈默和林崇宇快速的走出集市衙门,躲在一边的巷子里,从墙角盯着几个黑影。 各个巷道,房顶上的人,也都拉满了弓。 夜,静悄悄的,只有贼人的脚步声。 “杀!” 陈默一声喊出,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数十个箭矢,嗖嗖嗖凌空而下。 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是瞬间三十个人,就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有挂彩。 “上!” 陈默提着刀,林崇宇紧随其后,两人冲进人群左劈右砍。 第一次见了血的人,也都全激起了血腥,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甚至在经过第一波的射杀之后,剩下的人,两三个人砍一个。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呼吸间,三十个贼人就倒在了血泊中。 以无心算有心,这三十个人根本不够看。 集市中的动静,也引起了两侧店铺人的注意,无数双眼睛盯在街道上,但没有人出来。 “搜身!” 不一会儿,搜身结束,几个人撕开贼人的衣服,看着身上的图案,然后快步上前抱拳禀告。 “公子,是二龙山的贼人。” 说话间,一阵马匹嘶喊的声音传来。 众人抬头望过去,正是林峰一行人。 众人到场后,快速提刀下马,震惊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公子,属下来迟,还请责罚!” 林峰和魏老四惭愧的半跪在地上,后面跪了一地的人。 两旁店铺中的商户,也都全震惊了,更是捂紧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默走上前去,一一扶起林峰和魏老四。 “不迟,刚好!既然客人都上门了,咱们也不能小气,林峰听令!” 林峰闻言立马半跪在地。 “请公子吩咐!” “留人让崇宇带着清洗街道,处理现场,其他的全带着,去二龙山转转。” “喏。” 林峰和魏老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憋屈和愤怒,反而都对林崇宇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喏!”林崇宇俯身抱拳。 说话间,郑槐从集市衙门跑来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根棍子。 当他看见满街道的尸体,还有流动的血水,顿时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林峰和魏老四对视一眼,顿时露出一丝不屑。 半晌,郑槐终于缓和过来了,忙起身向陈默抱拳。 “公子,让诸位贱笑了,在下,在下。” 陈默摆摆手,止住了郑槐的话。 “郑先生,你和崇宇一起看好家,我们去会会客人。” 郑槐看着满地跪着的人,再看看林峰和魏老四,自是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喏,公子,旗开得胜!” 林崇宇牵过一匹马,把缰绳给了陈默。 陈默翻身上马,对林崇宇和郑槐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起来,出发!” “喏!”数百人应声,整个集市彷佛都被震动了。 陈默一马当先在前冲,林峰和魏老四一左一右骑马跟进。 陈默的心中恨极了,虽然不知缘由,但想来山匪能有什么正事,不是求财就是杀人。 不管是那一条,今晚都必定要会会他们。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二龙山山下。 陈默抬手示意,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躲进一旁的林子中。 “老四,郑江你俩带几个人,摸上去看看。其他的人原地禁声修整。” 魏老四和郑江分别点队里几个人,快速的潜入前方的林子中。 “公子,这样吗?”林峰压低声音,看着陈默做了个动作。 陈默轻轻点头。 “斩草不除根,祸患无穷!” “喏!” 约莫一刻钟后,魏老四和郑江一前一后回来。 魏老四抱拳,压低声音禀告。 “公子,山上约莫百十号人,有十几个明暗哨,都被收拾了,其他的都在睡觉。” 陈默看向郑江,郑江微微点头。 “好,悄悄摸上去,一个不留,全部拿下。” “喏。” 。。。。。。 没有任何悬念,四百多人一哄而上,里面的山匪根本不够分,比在集市的时间还短。 看着熊熊大火中不断燃烧的尸体,众人眼中没有兴奋,只有沉默。 前面摆着三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金银财宝。 之前几个偷偷伸手的人,也躺在了火焰中。 “收起来,押回衙门。” 遗憾的是,没有找到二龙山的粮库。 一众人浩浩荡荡下山,分成了两队。 林峰和魏老四带着一小堆人,往集市走,另一对人在郑山和钱冲的带领下,直奔黑虎山。 一夜折腾,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一众人终于到了集市衙门。 一夜未眠的春桃坐在集市衙门的门槛上,看见浑身是血的陈默,终于是忍不住哭着扑了上来。 陈默轻轻的拍着春桃。 “没事,结束了!” 片刻后,春桃使劲的擦了一下眼泪,然后躲进一旁的房间里。 众人坐在后院,郑槐也发现了搬进来的几个大箱子。 “林峰,老四,你俩各带走五十两银子,你两一人十两,林山,郑江五两,剩下的分发给所有的兄弟。” “喏。” 两人很快拿走银子,起身再次抱拳。 “谢,公子。” 陈默摆摆手,然后两个人站定一旁。 陈默又取出十两银子,抛给林崇宇。 林崇宇眼睛一亮,抱拳称谢。 另一边的郑槐,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陈默把银子递给他。 这才跪地施礼。 “谢,公子!” 所有人站定一旁,陈默也起身开口。 “诸位,此一役,全赖兄弟们用命,生逢乱世是我们的不幸,但有一群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是我陈某人之大幸,请受我一拜!” 陈默轻轻拜下。 众人,赶忙侧开身子,纷纷跪地高呼。 “属下不敢!” 。。。。。。 第十七章 广积粮,勤练兵 集市衙门一片主仆归心,八百里之外的边疆变了。 “报!!!” “禀,军师,防线异动,北疆蛮族发兵五万,距离我军三百里!” 魏松岩长身而起,摆手示意斥候退下。 立马起身向旁边的大帐跑去。 “恒之(司马萧衍、字)。” 萧衍抬手示意魏松岩往前走看地图。 “彦卿(长史萧衍、字),前线奏报我已知晓,你来看!” 斥候所报之地,距离我部三百里,行至此处约两百里,有一处峡谷,是唯一的设伏之地。 此地设伏成功,万事可从长计议,若败,我朝北疆门户洞开,万事皆休。 魏松岩眉头紧皱,看着地图上的位置。 “恒之,可有把握?” 萧衍摇摇头,叹息一声。 “战事糜烂至此,大将军染疾后厢,加之朝廷粮食供应不济,维持当前的现状,老兄我已经勉励至极了。” 闻言,魏松岩心脏沉到了谷底。 “恒之,不可如此啊,此一战,近乎国运,决不能败!我魏彦卿,与君共生死!” 萧衍脸色微微动容,最后还是摇摇头,沉声喊道。 “左右!” “在!” “大帐百步,禁止所有人靠近。” “喏。” 魏松岩疑惑的看着萧衍,眼中满是不解。 “如何?” 听着脚步声渐远,萧衍这才开口。 “彦卿,事已至此,我也不做隐瞒,我怀疑大将军这次生病有疑!” 魏松岩听到萧衍的话,强压下震动的心脏,惊惧的看着萧衍。 “何以如此?” 萧衍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相告。 “我与大将军虽是同族,但此事上绝不敢乱言,自大将军染疾至今两月有余,我们所有传去的战报,甚至一些谍报,全部被北疆那边知道了。” 甚至有些口口相传的消息,也传到了北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恒之,可有上达天听?” 萧衍摇摇头。 “不可啊,如若现在上达天听,边疆这三十万将士,将无活路!大炎虽糜烂至此,但强压着抽换三十万军队,还是能做到的!况且。。。。。。” 萧衍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魏松岩已经明白了。 萧彧是当今陛下养子,宠眷无二,这般无凭无据的消息上达天听,其结果只能是大洗牌。 “恒之,你之顾虑我能猜测一二,可眼下这局面,只能你我二人顶上去,别无他法啊。” 萧衍微微点头,看向魏松岩。 “此一役,彦卿你坐镇大本营,预留五万以作机动,我们带大军设伏,毕其功于一役!” “恒之,保重!”魏松岩施了一礼。 萧衍面色沉重双手抱拳。 “保重!” 萧衍大步朝外走去,走到大帐外,扫视一圈。 “传令兵!” “将军!” “传令,后军五万驻守防线,前军,中军开拔,目标鸡鸣关!” “喏。” 大军开拔,魏松岩站在大帐门口,长长拜下为大军送行。 。。。。。。 三天后战报传来,萧衍大败蛮族大军,歼敌十二万,坑杀十万,萧衍重伤昏迷。 萧衍所部,死十万,伤五万,无力再战! 此役的消息,如同雪片传遍整个大炎,包括陈默所在的小镇。 陈默面色严肃的坐在首位,看着下放坐着的郑槐和林峰。 郑槐亦是面色沉重。 “公子,大事不妙!此一役大炎短时间怕是无力再战,虽然战报说的是大败蛮族大军,可是我方大军也近乎全灭,三十万大军,死十万,伤五万,伤亡过半!伤筋动骨了,怕是防线都已经出现漏洞了!” 郑槐徐徐说来,眼中满是忧色。 “先生以为,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郑槐起身踱步,渐渐的眼神变的坚定起来。 “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公子,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广积粮,勤练兵!” 陈默缓缓点头,然后看向林峰。 “林峰,加强队伍的操练,另外你亲自挑选人手,训练一队斥候,前线百里以内的消息,我们要随时掌控。” “喏!” “郑先生,以朝廷的名义公开招兵!多多益善,粮草的问题不用担心。” “喏。” 听到陈默最后的话,郑槐心中一定,这个年月,只要有口吃的,命都可以给你。 很快清溪军招募的消息,快速的传遍方圆百里。 甚至传到了县府王怀安的耳中。 但此刻,王怀安已经自顾不暇了。 外面的消息虽然传的热火朝天,说是朝廷的军队打了胜仗,但是实情自己是知道了。 朝廷已经下了暗旨要招兵买马,还是强征。 仅此一事,加之边防那边传回来的只言片语,王怀安几乎是瞬间判定,边防肯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纸包不住火。 战报传来的第五天,大将军萧彧病重,司马萧衍重伤的消息,快速的传遍了整个大炎。 一时间,人心惶惶,靠近边防的大批百姓开始向内地逃亡。 与此同时,王怀安的桌案上还放着一个消息。 “清溪镇,陈默私自募兵八百,剿灭黑虎山,二龙山山匪,得钱粮无算;清溪镇供应边防粮草三千石,由师家粮肆提供,疑似陈默与行伍关联。” 王怀安的太阳穴使劲的跳动着,心脏也快要跳出胸膛。 私募兵八百!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纸上的两个字! 大炎律,私蓄兵士五十,即判弃市!陈默招兵八百,而且还在继续招兵! 他这个县令是到头了! 王怀安此刻的脑袋几欲爆炸,一面是朝廷强令征兵三千,一面是陈默募兵八百。 一股血气只冲脑门。 “柳松,柳松,快去请县丞!” “是,老爷。” 柳松快步跑出东巷,向县衙奔去。 一进县衙大门,柳松就大声的喊着问。 “左右,二老爷在何处?” 两边的杂役,赶紧应声。 “后堂!” 柳松急忙的跑向后堂。 此刻,杨修远的桌案上,放着跟王怀安一样的一张纸。 第十八章 危矣 自从那天晚上集市上的商户,看到陈默灭掉了二龙山的山匪之后。 所有的商户,时不时的都往集市衙门跑。 不是给送一些鸡蛋,就是说有一些菜卖不掉。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吃的喝的用的,都往集市衙门送。 这一切的变化陈默看在眼里,郑槐也看在眼里。 以前李富贵在的时候,街上的商户一见他就躲得远远的,实在躲不过,这才硬着头皮打个招呼。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前方战报传来的第十天,清溪镇迎来了第一批流民。 一半的人,继续往县城的方向去,少一半的人留在清溪镇。 陈默看着在街道上席地躺着的人,拖家带口,一个个面黄肌瘦,干瘪凄惨。 清溪镇本就是一个小镇,根本容不下这么多的人。 这些流民的到来,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几起惨祸。 陈默没有犹豫,直接让林崇宇出手了。 连夜,人就被带到了集市中央。 街面上的人,被找人的动静惊醒,所有的人围在街道上,看着林崇宇带人押着三个人跪在地上。 三个人,低着头看着地面,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 陈默眼中的愤怒,快速溢出眼眶。 魏老四和林峰,在接到林崇宇的狼烟,也在第一时间带人回到镇上。 一众流民和镇上的人,看到这个阵仗,顿时让开一条道。 两人抱拳单膝跪地,然后起身站在陈默的身后。 陈默盯着眼前的三个人,发出冰冷的声音。 “斩!” “喏!” 刀起刀落,三颗脑袋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血液喷了一地,甚至溅到几个流民的身上。 陈默冷漠的扫视着流民,然后开口了。 “时局动荡,大家都想活着,我陈某人自是理解的,但是到了清溪镇,还为非作歹,那我只有一个字告诉你们,死!” 流民们看着地上无头的尸身,伴着陈默的话,所有的人下意识的都往后退去。 到最后,竟然全部退到了清溪镇外的荒地上,再无人敢进来。 第二天,一则告示粘贴在了集市外的一面墙上。 “招兵,设粥棚。” 告示贴完到下午,加之前面招收的人,已经近两千人。 为了严格的控制人手,之前的五百人,全部都被撒出去开始管控队伍。 夜,郑槐和林峰急匆匆的到了集市衙门。 陈默也没有睡,看着汇总上来的名册。 “两千人!远远的超出了他所想。” 而且名单中出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赵岳!” “公子!”两个人双双施礼,然后有些焦急的站在陈默的身旁,直到陈默抬起头。 陈默揉了揉眼睛,示意两个人坐下,但没一个人坐着。 林峰看了一眼郑槐,然后先开口说话了。 “公子,目前招兵近两千人,之前的五个百人队,全部都撒出去控制队伍了,隐患太大,人才不够!”说完林峰脸色微微尴尬的抱拳,站在一旁。 陈默没有说话,看向一旁的郑槐。 “公子,我这边大同小异,一个是人的问题,另外一个是粮食问题,之前的粮食加之师家粮肆送来的剩下的,最多供应三个月,还得尽早做打算!” 郑槐说完之后,也施礼退到一边。 陈默点点头,思索片刻。 “林峰,对招进来的两千人,组织一个简单的筛选和笔试,选出一些有经验和底子的人,按照百人编队,梳理出来,框架立起来。” “郑先生,两个事情,第一个明日一早张贴公示,招人,目的一致,具体人才由你选定!第二个我书信一封,你亲自去一趟县城,找师盛,解决粮食的事情。” “喏。”双人抱拳离开。 人才!粮食,都得解决,不然一切都是空中阁楼。 。。。。。。 县城杨修远坐在王怀安的对面,面无血色! “败的太快了!太快了!” 王怀安也是一脸凝重。 “德远,说这些都无益于大局,此局何解?你可有主意?” 杨修远沉默半响,才抬头回话。 “大人,兵祸凶险啊!” “老爷,有急报。”柳松在门外,声音极度的慌乱。 “进来!” 柳松一进来,看见了杨修远也在,顿时言语哽住,看向王怀安。 王怀安顿时面色一沉。 “无妨,说!” “大人,祸事了啊,北边的流民到县城外了,一部分进城了,剩下的我自作主张让先把城门关了,目前城外约莫有一,一,两千人!” “咣当!咔嚓,什么!” 王怀安失态中掉落了手中的杯盏。 柳松没有回话,而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此,此外,清溪镇传来消息,陈默募兵两千!” 杨修远此刻整个人已经麻木了,募兵两千? “你,你,你且去。” 王怀安麻木的摆手,让柳松先下去,大脑似乎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 “德远,陈默不除掉,你我二人必死!” 杨修远僵硬得点点头,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松,去叫王忠。” “是,老爷。” 王忠清溪镇县尉!此刻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流民,脑门上全是汗水。 直到,有人通传大老爷有请,他这才回过神来。 忙对这身边的副手安排。 “严防死守,绝不能开门!必要时!”他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快速的下城,跟着柳松往县衙奔去。 这个空档,王怀安和杨修远也来到了县衙。 两个人正襟危坐,等着王忠前来。 王忠一进门,看着两个一左一右站立在正堂,忙抱拳施礼。 “大人!” “泊言,外面现在如何?” 王忠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再次起身抱拳。 “两位大人,外面流民目测不下两千人,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多,下官请大人,尽快上报州府派兵支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千人?怎么会这么多!” 王忠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是,说话间可能都增加了二三百,人群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王怀安手扶住椅子,缓慢的坐了下来,然后看向杨修远。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惊恐。 事不可为! 陈默? 青溪县危矣! 第十九章 招兵买马 王怀安,杨修远两人在府衙正襟危坐,就如第一次坐堂一般。 柳松跪在地上,浑身抖动如筛糠,作为一直跟随王怀安的老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状况。 但,无能为力! “彦卿,泊言,何解啊,何解啊?” 王忠半起身,依旧抱着拳,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一言不发。 杨修远忽然起身抓住王忠的肩膀,厉声开口。 “快,快,迁人禀告州府,快!” 王怀安猛然间,也后知后觉的应和着喊着。 “对对对,快去,快去。” 王忠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猛然抬头抱拳。 “喏!” 王忠快速从府衙退出去,立马安排了五个传信的小队,从东门溜出去。 而此时,经过一夜冻饿的流民,渐渐异动起来,外围的声音越来越大。 另一边黑虎山新招募的两千兵丁,正在排队测试。 前面数百人过去了,都只能充当普通的士卒。 直到一个人出现,他似乎怕人认出自己,满脸上都抹满了黑灰,整张脸看不出长像。 他上场后,没有报名字,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人上场挑战。 终于有人开始上场挑战。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静静的看着前方的人,直到顶的对方头皮发麻。 忽然,只见众人眼前一闪,上场挑战的人就惨叫着退出五六步倒在地上。 他轻轻的收回腿,依旧站在原地。 场中的变幻,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第五个人准备上场的时候,林峰开口了。 “上两个人!” 两人同时上场,一前一后大喊着朝着他举拳冲去。 只见他瞬间伸出两只手,稳稳的抓住了两个人的胳膊,微微发力。 两人顿时惨叫着半跪在地上。 “停!” 林峰一声喊出,他放开了两人,正欲往一边走。 忽然一个人从人群中,举着一根木棍向他冲来。 而他,没有丝毫的紧张。 侧身,下腰,躲闪,然后一脚踹出。 他的脚想钉子一样,钉在了那人的脖颈处,瞬间传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咔嚓!”那人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很快尸体被人拖了下去,他这才向着陈默等人抱拳然后站在原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陈默起身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忽然,陈默笑出了声音。 “赵岳?” 见被认出,此刻赵岳也不藏着掖着了。 撩起头发,抱拳。 “公子,见笑了!” 陈默心中疑惑,示意林峰继续筛选,他和郑槐则走到一边。 赵岳心领神会,默默的跟在身后。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陈默才转身看向赵岳,沉声问道。 “赵岳,前线还守得住吗?” 赵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前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岳叹息了一声,抱拳禀告。 “回公子,大将军生死不明,司马萧衍重伤,目前是长史魏松岩掌军。” 三十万大军,丧失近大半,余者维系防线已经不足,况且此一役,建制已残,政令不通。 军师之令,难以下达前线,全面崩溃不远矣! 陈默听后,半晌没有说话。 “前线可战之兵还有多少?” 赵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实禀告。 “前线可战之兵,不足三万。” 听到赵岳的话,陈默和郑槐都震惊了。 “怎会如此!?”郑槐失声的看向赵岳。 赵岳闻言,又是一声叹息。 “我大炎北部防线,号称大炎最强战力,兵多将广,对外号称无虚员,但实际上三十万大军,实额约20万,此一役死十万,伤五万。。。。。。” 剩下的话,赵岳没有说下去,陈默和郑槐都明白了。 “天呐!” 郑槐眼中清泪落下,溅满长衫。 “我堂堂大炎,竟走到如此地步了吗?” 陈默是从底层爬出来的,见惯了李富贵草菅人命,欺行霸市,对于这些反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郑槐是正经的朝廷任命的官员,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听到前线到了如此的境况,忍不住悲从中来。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下来。 这时,林峰从一旁走来,向陈默抱拳。 “公子,筛选完了,基本上变化不大,还是原先的五百人掌军,新来的除了这位,好手不多。” 陈默微微点头,然后看向赵岳。 “赵岳,我任你为林峰的副手,你可愿意!” 赵岳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纠结。 刚刚从尸山血海中逃出来,难道又要进去吗? 可是,如果不自己不握刀,谁来给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想到这儿,赵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开口。 “愿听公子差遣!” “好!” 陈默把赵岳扶起来,然后看向林峰。 “林峰,你和老四,赵岳快速的整军操练,也许我们平静的日子不多了。” “喏!” 不远处魏老四的听到这边的只言片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然后又快速的隐藏起来。 说话间,城寨门口传来一阵吆喝声。 众人走进一看,原来是师盛那边的粮食到了。 一个时辰后,五千石粮食,被漫山遍野的人,搬进了黑虎山中。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所有人的眼中都泛出了光芒。 也许,能活下来了? 就在此时,林崇宇从山下匆匆跑上来,走到陈默耳边悄悄耳语一番。 陈默略微皱眉,然后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哦,有意思,走,回去看看!” “林峰,赵岳,老四你们三个不要懈怠,认真操练兵士。” “喏。” 下车骑马,犹如坐上了火箭一般,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两人就牵马停在了集市的门口。 经过几天的整顿,不想参兵的流民,也在集市外搭建了临时的窝棚。 士兵们,列着队在人群和窝棚中巡视。 流民们安静麻木的在粥棚前排队领粥,直到看见陈默前来。 士兵们纷纷抱拳问候,流民们也跪了一地感谢。 等陈默穿过人群,到了集市衙门门口时,就看见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男子,躺在门口。 头发笼罩了一头,身上似乎穿的是长衫,但也成了一缕一缕,如同破麻袋,在身上胡乱裹着。 但他的脸和手很干净,似乎是专门洗过。 第二十章 德祖,幽州人士 众人前来的动静,似乎是惊醒了他。 他缓缓起身,撩开头发,瞬间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陈默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然后开口。 “我有何祸?” 一言问出,正式中年人之前在大门口喧闹,喊叫时说的话。 众人当时只当是疯子的胡言乱语,但耐不住他一直说,一直喊,直到林崇宇上前的时候,他才收声说只跟掌权的人说话。 于是,才有了之前林崇宇上山禀告的一幕。 “公子,有道是法不轻传,医不叩门,奈何乱世命如草芥,有法没法,没什么两样,还望公子垂怜,赏一顿饱食,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若不然?”陈默轻笑一声看着,依旧半坐在地上的人。 “如若不然!那必然是在下与公子有缘无分,那只好再求有缘人了。” “呵呵呵,有意思,崇宇弄点吃的给他,洗干净带过来。” “喏!”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崇宇带着酒足饭饱,洗涑干净的中年人出现在陈默眼前。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一身长衫,却有一番读书人的风姿。 他走上前来,施了一礼。 “谢公子一饭之恩,在下必然履行诺言,如实告知!” 陈默静静的看着他,然后才开口。 “说!” 他又是抬手施礼,然后才开口说话。 “敢问公子一问,公子以为目前清溪镇之状况能维持多久不变?” 陈默略微皱眉,没有回答,微微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你继续。” 中年人继续开口。 “清溪镇所辖三村之地,人口约莫千人,年产约三千石,按朝廷税收,约能收上来一千两百石粮食。” 说着中年人顿了一下,看了看陈默,见陈默一副思索状,这才继续。 “按近几日公子募兵人数,如在下所料不错,应有两千余人,两千余人按朝廷供养概算,一年只粮食一项,各级军官和兵士,约要发九千石,钱约要四千万钱,不知公子以为如何?” 陈默起身看着中年人,眼中的轻视已经完全消失。 “先生继续!” “在下不知公子通过何种手段,让师家暂时供应粮草,但除非公子就是出自师家,否则决不可长!我可以断言之,如无后继粮草为续,大好局面,顷刻间灰飞烟灭!” 听闻中年人言语,林崇宇瞬间拉出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 “崇宇,退下!” 林崇宇瞬间收刀退在一侧,目光紧紧的盯着中年人。 奈何中年人未有一丝动静,只是平静的看着陈默,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 “先生可愿教我?陈默长身施礼。 中年人微微动容,赶紧上前扶住陈默。 中年人扶起陈默,缓缓开口。 “不急,在下还有一问,想问公子,如公子能如愿回答,在下愿跟随公子,如不能,则在下谢过公子一饭之恩,就此别过。” 陈默闻言微微点头,拱手道:“先生请问。” “公子,以为,当今大炎,可还有兴复之望?” 陈默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了门外,似乎看到了集市外的流民,还有黑虎山上的士兵。 “不能吧。” “那公子以为,适逢乱世,当以何立身?” “以武立身!” “以何为家?” “山川四海,皆可为家!” 终于,中年人长身拜倒在地,眼中似有泪水涌动。 “愿为公子差遣!” “好!” 陈默上前一步,扶起中年人,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先生,可还有话教我?” “自然!”中年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是拱手施礼。 “公子,先前失礼了,在下苏文清,字德祖,幽州人士,家乡因战乱被敌酋所占,流落至此。” 陈默轻轻拍了拍苏文清的手,以作安慰。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再次站起来,看向陈默。 “公子,此地可有地图?” “有的,随我来。” 一行人走进内堂,陈默从床下拿出地图,摆在桌子上。 苏文清深吸一口,一下指在了清溪镇的所在地。 “公子此处是我们所在之地,距离边关八百里。然,边关破关近在咫尺,公子既已募兵,身家性命皆系与此,至此,公子目前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以私人名义带兵支援前线,可胜可败,胜荣誉加身,难逃一死,败,则死。 陈默瞳孔微缩,死死的盯着苏文清指的地方。 “第二条路呢?” “其二,快速扩张,徐徐图之,广积粮,缓称王!” 此言一出,陈默心中的一根神经,似乎猛的跳动了一下,瞬间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触发系统终极任务,龙翔于野,奖励不明,失败灰飞烟灭” “是否接受!” “倒计时10.9.8.7.6.5.4。” “拒绝,不接受!”陈默在心中默默选择。 “拒绝失败,被动接受,已自动接受任务。” “我槽。。魏奶。” 看到,陈默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出声,苏文清还以为陈默在思考,直到看到陈默脸上出现一丝愤怒之色,他这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请公子示下!” 只见陈默深吸一口气,硬是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开口。 “如何快速扩张,又徐徐图之,岂不是矛盾?” 苏文清缓缓摇头,心中大定,顿时也明白了陈默的选择。 “快速扩张,徐徐图之此为两计,快速扩张即为字面意思,快速的扩大地盘,占有人口,土地,资源,确保我们后续的兵源,人口,粮食都能稳定供应。” 同时,不打期,依然表面听从朝廷号令,是以尽量从大炎的身上,抽取资源,名号,荣誉,以此攒定基础。 徐徐图之,则是第二计,大炎朝廷虽糜烂至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过于扎眼,碍着了上面的大人物,可能会一下子碾死我们。 是以,表明听从朝廷号令,徐徐图之各种资源,然后不断的积蓄力量,此为广积粮。 最后一步,大炎分崩离析虽依然将近,但仍旧还在,是以必不能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听完苏文清的话语,陈默眼睛放出一丝莫名的神色,似乎。。。。。。 第二十一章 拜为军师 陈默脑子中不断的重复着苏文清得话,他的眼睛盯在地图上。 幽州,清溪镇,青溪县,幽州府! “如何图之?” 苏文清再拜,然后转身向着京都的方向深深拜了一下,最后才看向陈默。 “公子,可信我?” 陈默眼神坚定的看着苏文清,然后郑重一拜,然后起身。 “如先生不弃,默愿拜先生为军师!” 苏文清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眼中似乎一下子有了神。 愣神间,他猛的上前,扶住陈默的胳膊,然后跪倒在地。 “公子!!!” 陈默上前扶起苏文清。 “德祖,乡野之地,不必如此!既你我同心,还请不吝教导!” 苏文清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再次看向地图,心中也安稳了下来。 “公子,请看,目前放眼整个幽州府,东郡已失,北部放线尽然已崩,全面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眼下便有一个一举扩大实实力的机会,吾已下定决心,只看公子定夺! “哦,什么机会?德祖,还请细说。” 苏文清指着北部的防线,似是惋惜和又似是内疚。 “北部防线溃败近乎成为事实,然,北蛮也不好过,说是同归于尽也差不多了,大炎与北蛮均无力再迁员布防,所以这便是个机会?” 此刻站在陈默身后的郑槐,眼中放出一股光芒,猛然开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完略带歉意的向苏文清拱手。 苏文清回礼拱手。 “这位先生所说不错,双方既已无力再战,那大片的土地,便是我们崛起的机会!” 陈默皱着眉头,看着苏文清指的地方。 “我们只有两千人,此地距离我们现在之地约千里?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两千人,邻近入夏,迁徙千里之地,陈默心里一丝的胜算都没有,甚至觉得苏文清在耍自己,顿时心中有一丝不满。 苏文清瞬间也意识到装大了,赶紧施礼赔罪。 “公子恕罪!接下来在下说的话,可解公子疑惑。” “先生请说。” “顺水推舟,直流而下,一日千里!” 众人闻言,猛的抬头,看向一旁的水路。 “公子,可否?” “呵呵,不错,你继续。” 苏文清摸了一下胡子,继续指着地图开口。 “我部借水路之下,两日即到,且如我所料不错,大炎还会再尽最后一次力,为边防再送上一次粮草。” 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大炎的朝堂不足以支撑下一次了。 同时,为了加快速度送去粮草,保证即将崩溃的防线,此一次粮草运送至县府,亦会借水路运粮。 届时必会原地征调杂役,共同运粮,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如此可否过于残酷?”陈默似有不忍。 苏文清再拜。 “公子,适逢乱世,小仁小义不可取,于大义不失,已是清流矣!” 陈默缓缓点头,眼中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依德祖所言,大炎还需多久会到此地?” “不超过两个月。”苏文清摸着胡子,肯定的说着。 “何解?” “北边防线最多支撑两个月会自行崩溃,而两个月也是大炎朝廷各方掰扯下,最快的时间,且粮草需筹集。” 陈默微微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然也。” 陈默看着身边的林峰,魏老四,郑槐,还有苏文清,似乎一团大势正向自己袭来。 “林峰,老四,郑槐,配合军师,全力募兵,筹集粮草,兵械。” “喏!” “军师,一切就拜托你了。” “喏!” 几人退下之后,陈默的脑子已经快要炸开了,系统的提示音不断的鸣叫着。 此刻,春桃从院外走进来,看见脸色不太好的陈默,忙把陈默扶回房间。 “我没事,桃儿。” “默哥儿,你不一样了。”春桃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默。 “呵呵,哪里不一样了,我还是我啊。” “嗯,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哦,对了,外面的流民现在还有多少了?” 春桃闻言,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听外面领粥的人说,县府那边把门关上了,所有的流民都不准进入县城,然后听说咱们这里施粥,好多人都涌过来了。” 反正外面看着乌泱泱的,看不到尽头。 听到春桃的话,陈默猛的站了起来,身体晃悠了几下,大声喊着。 “崇宇,快!” “公子!” “快去追上林峰和德祖,让调一队人马过来,否则大祸不远了。” “喏。” 林崇宇转身快速的往出跑,和往回跑的魏老四装了个满怀。 “公子,公子,大事不妙啊。” 魏老四和林崇宇装的满鼻子鲜血,但此刻他没功夫去擦拭,只是惊恐的向陈默禀告。 “林峰呢?” “林峰在集市外,亲自带队守着入口,入口处已经封锁了。另外军师刚才让人点燃狼烟,黑虎山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听到魏老四的话,陈默虽依旧紧张,但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走,去看看,桃儿你不要出来了,就在衙门里。” “好。” 林崇宇抹了一把鼻子上的鲜血,跟魏老四一左一右出了集市衙门,往入口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狼烟滚滚,人头攒动。 陈默强压着心中的振动,看着眼前的人,终于还是走了上去。 林峰满脸铁青的站在入口,所有人的刀都出窍,提在手上。 见陈默过来,林峰忙迎上去,挡着不让上前。 “无妨。”陈默摆摆手,还是走到了人群前面。 他看着一众面黄肌肉的流民,让人搬来了一个桌子,他站了上去。 所有的人麻木的看着陈默,更多的则是盯着锅里的粥,若不是前面散发寒光的刀,下一刻这简易的粥棚,都要被冲散。 “诸位父老,我叫陈默是此地里正,诸位背井离乡,妻离子散,你们受苦了!这一碗粥,是陈某倾尽家财,一粒一粒攒出来的!我陈默在此,只要还有一口气,这粥棚就不倒!” 说话间,他猛地捏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陡然低沉起来,冰冷的眼神扫过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人,被陈默的眼神注视到,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但有言在先,谁若敢趁乱抢粥,破坏规矩,休怪我刀下无情!你们的命,我管得了!吃完这碗粥,跟着我,有活路,也许有命活到太平那天! 但谁想砸这口锅,就先问问我身后儿郎的刀! 林峰和身后的兵士,还有人群中的兵士,齐刷刷的举刀,大声吼叫。 人群中繁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就在此刻,一阵子马匹嘶喊的声音传来。 黑虎山的士兵到了。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此刻,陈默的心才放到了肚子里。 林山,郑江,钱冲带头跪在陈默面前。 “公子!” “好!” 陈默没有再说话,只是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林峰和苏文清,然后微微点头,缓步走下桌子。 人群在兵士的威慑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规规矩矩的排队领粥。 夜,陈默的房门被敲开了。 “公子,歇息了吗?是我!” 陈默应声让进来,苏文清推开门走了进去,见陈默坐在桌前,看着送来的粮食消耗清单,眉头紧皱。 大量的流民涌入,粮食根本不够用。 “公子,此事不难,吾有两计。” 陈默眼睛一亮,然后看向苏文清。 “哦,德祖,细细讲来。” “其一,粥内施沙土,其二抢!” 第一个陈默明白,不用过多解释。第二个却是没太明白,抢,抢谁的? “其二何解?” 只见苏文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之色。 “公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青溪县虽山高皇帝远,但大户也不少。” 苏文清说完,见陈默还带着犹豫,于是继续开口。 “公子,乱世之下,豪门富户挨着往过砍头,可能有一两个冤枉,但隔一个砍一个,哪怕是得漏掉大半!” 公子,欲成大事,须戒小义。况呼,豪门富户不义者多。 陈默缓缓起身,看向窗外阴沉的月亮。 “德祖,那便依你所言!府库,粮草全权于你。” “喏。” 说话间,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林峰,郑槐,赵岳三个人,同时跑了进来,脸上都带着一副复杂的表情。 “公子。” “嗯,何事?” 林峰看看郑槐,向郑槐努努嘴,郑槐点头开口,赵岳站在一边也是一脸的难色。 “公子,白天到现在流民的数量一直在增加,募兵也一直没停,我们设了十个点,现在才堪堪收尾,还有一两个还在登记,截止到现在已募兵六千!” “这么多!”陈默和苏文清都惊了,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是。”见陈默和苏文清的面色骤变,郑槐顿时知道装过头了。 赶紧脸上带着微笑,再次开口。 “不过,却是要恭喜公子了!” “何喜之有?”陈默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又一脸的疑惑看向郑槐。 “新募兵的四千人,约莫半数是溃兵!吃饱肚子就能上战场的那种!” “啊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默终于是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的苏文清也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恭喜公子,大事可期!”苏文清立马拱手向陈默贺。 见其他两个人也要说话,陈默抬手制止了。 “林峰,三天!可有把握令行禁止!” 林峰抬头看看一旁的赵岳,然后对陈默抱拳,沉声开口。 “公子,三天,达不到令行禁止,提头来见!” “好!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军令状了!” “喏。”林峰回完,见赵岳欲言又止。 陈默就直接开口问询。 “赵岳,你可有话说。” “公子,前来报到的溃兵,此一役并非战败而溃,因此战气未消,三天后必是能做到令行禁止,甚至是直接上战场,但是让他们刀刃向内,在下怕。。。。。。” 陈默闻言,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苏文清。 苏文清摇摇头,看向赵岳。 “赵统领,此言差矣。” 赵岳没有立即反驳,而是拱手看向苏文清。 “请先生解惑!” “大炎朝廷至此番局面,赵统领以为豪门富户功占几何?” 赵岳低头不语,只是好像还说服不了自己。 “赵统领,再容我说一句,豪门富户如真有仁德,你等也不会流落至此,公子给了你我活命的机会,如赵统领心中还念着旧义,即可回头问问倒在荒野中的同泽,是否后悔!” 话音落下,如同清脆的石头砸入水面,震的赵岳浑身颤抖。 半晌后,赵岳抱拳单膝跪地。 “公子,属下知错!还请公子下令,属下无有不从。” “好!” 陈默和苏文清对视一眼,心中大定。 “听令!按计施行,第四天寅时初刻,开拔县域,只取豪门富户之门,只取钱粮不伤性命。” “喏!” 众人跪地称是,再无疑虑。 此刻林崇宇从外面进来,正好碰上出去的几人。 林崇宇走到陈默身边,轻声耳语。 “公子,此番进人,却有大半为赵岳所在之部,少部分为长史魏松岩所掌之部。” 陈默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面不断的回想着之前赵岳的消息。 后军部应该是最完整的队伍了,现在都开始出现逃兵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前线溃烂的比预想的还要早。 “好,继续盯着,随时来报!” “喏。” 此刻清溪镇集市设置粥棚的消息,也传到了县府。 王怀安,杨修远,王忠三人,焦急的在府衙等待着州府的消息。 这个消息报来的时候,三个人脸上竟出现一丝轻松之色,最后竟然坐了下来。 杨修远的眼睛不停的闪烁着,最后的他看向王怀安和王忠。 “泊言,你且听着,明日天一亮找人,在城墙上喊话,就说朝廷已经紧急调集赈灾粮食,地点在清溪镇,已经于清溪镇设置粥棚,让灾民往清溪镇去,你可明白?” 王忠惊异的看着杨修远,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王怀安的身上。 王怀安自然是在坐下的瞬间,就和杨修远想到了一起。 所以自然是同意杨修远的意见,毕竟祸水东引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 更遑论,他们跟陈默还有利益冲突,所以就更加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至于,流民会不会死在路上,那就不是他担心的事情了。 王怀安悠悠的吹了一口茶盏上的茶叶,轻轻的啄了一口,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仪态。 “泊言,就依德远的意思办。” “喏。” 王忠起身,急匆匆的向着城墙跑去。 身后,杨修远和王怀安对视一眼,遥遥举杯。 城墙外,一妇人抱着失去呼吸的稚子,眼泪拖着脸上的灰迹缓缓滑落。 第二十三章 变 城墙下,一片人间至暗之景。 城内,一片祥和。 甚至因祸水东引之计将成,开始载歌载舞,击掌相庆。 酒过三巡,王怀安靠在太师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一旁的茶壶,使劲的喝了一大口。 “德远,依你之见,清溪镇那小子,能撑多久?” 杨修远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半晌后才伸出三个指头。 “至多三日,甚至不到三日。” 王怀安呵呵,呵呵,呵呵,干笑三声,再未开口,两人靠在椅子上小憩。 次日一早,王忠便安排了数十个大嗓门的人,在城墙上喊话。 “乡亲们,朝廷已知晓清溪镇灾祸,已经调集赈灾粮食至清溪镇,并在清溪镇设了粥棚,要活命就去清溪镇。” 声音落下场面静悄悄的,偶有几声疑问的,为什么不在县府设粥棚,但没有人回答。 最后,王忠见场中人变化不大,对着早早隐藏在流民群中的托儿,使了个眼色。 城下之人,顿时心领神会,开始附和着王忠的话语。 “乡亲们,清溪镇有活路啊,咱去清溪镇啊,清溪镇有粥棚。” 数十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不多,但足以贯彻全场。 终于人群开始缓缓移动,一个时辰后,大半数人已经缓缓起身上路了。 清溪镇有活路! 而在县府周边隐藏的清溪军的斥候,也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了回去。 十万火急,斥候疯狂的甩动马鞭在管道上飞驰着。 紧紧两刻钟,在马匹轰然倒地的瞬间,斥候到了清溪镇。 “急报,急报,急报。。。。。” 斥候,忍着摔伤腿的剧痛,连滚带爬的向着集市衙门奔去。 这边的动静,也瞬间的引起了林崇宇的注意。 就在他往出走的时候,跟斥候装了个满怀。 “报!!!!!” “说!”陈默紧跟着林崇宇从内堂走出来。 “公子!县府流民向清溪镇来了!县尉在城墙上告知流民,说朝廷把粥棚设在清溪镇了,呜呜呜呜呜,公子啊!” 斥候说完,开始哭泣起来。 嗡,陈默的脑子瞬间充血,甚至感觉眼前要黑了。 “点狼烟,快!” “喏。” 林崇宇提气一跃而起踩着柱子上了屋顶,快速的越至朗烟台,点气狼烟。 黑虎山那边的朗烟台,也瞬间获悉集市变动,林峰和赵岳也在第一时间,召集人马下山。 “崇宇,集市有多少人?” “约千余人!” “快,全拉出去,往县府的方向散出去,挡住流民。” “喏。” 几道命令下达之后,陈默微微恢复了冷静。 他回到房间里,拿出许久未用的刀提在手里。 春桃听见动静,从后院也跑了出来。 “默哥儿,可是贼人来了?” “莫怕,回去,有我在!林峰他们也快到了,无事!” 春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张的浑身颤抖,但最终还是听话,回到了里屋。 林峰在半路上,遇到了第二波斥候,挡下问询后,顿时心中大怒。 转瞬间,快速的挥动马鞭,朝着集市衙门奔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峰和赵岳一前一后到了集市衙门。 此刻,陈默已经站在了集市的入口处,镇定的看着不断分发粥的粥棚。 “公子!” “好!” 苏文清满脸苍白的骑着马,随后赶到,向陈默拱手施礼。 随后眼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公子,吾有一言!” “讲。” “此危急存亡之际,本不想早早撕破脸,但既然他们不想多活了,那咱们就辛苦一下,送他们一程!公子,吾意即可出发!” 陈默眼中也闪过疯狂之色,终于他把刀重重的刺入一旁的地理,然后看向林峰。 “林峰,募兵几何?” “公子,募兵七千人,已编成七个千人队,目前已经能达到命令通传到底!打顺风仗没问题!” 林峰直接把话说完了,赵岳也抱拳开口。 “不错,公子,时间太短,现在把人撒下去,控制住队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打顺风仗没问题。” 苏文清看了一眼林峰和赵岳,然后向陈默拱手施礼开口。 “公子,两位统领,两军开战,未战怎能先言退的问题,绝对不可,此战必胜,必须胜,而且只能胜,且公子要身先士卒!方可建立军心。” 一言既出,陈默顿时心中了然,林峰和赵岳顿时脸色黑红,讪讪的向苏文清拱拱手。 陈默没有再多说,只是看向了林峰和赵岳。 “开拔!” “喏!”两人抱拳称是,转身就走。 魏老四姗姗来迟,看着一脸怒气的林峰和赵岳,刚想开口就又闭上了嘴,赶紧转身跟了上去。 陆续来的人,看到三个统领和陈默过来,自动分开一条路,直到陈默骑马走到最前面。 陈默转身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生出无限豪气,还有说不清的震动。 “兄弟们,中午想不想在县城吃肉,喝酒?” “想!” “可是有狗娘养的,准备砸了咱们的饭碗,怎么办?” “干他!” “干他!” “干他!” “兄弟们,走,跟我去县城吃肉,喝酒!” “吃肉,喝酒,公子,公子,公子!” “出发!”陈默拉出腰间的刀,直指县府的方向。 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明目张胆,没有丝毫的掩饰。 苏文清站在集市门口,远远的向陈默拱手拜别,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身侧的魏老四,拱手施礼,脸上带着一丝严肃。 “魏统领,先给你道喜了。”魏老四一脸不屑的撇撇嘴,但还是照顾苏文清的脸面,不情不愿的回礼。 “先生莫要说笑了,我这何喜之有啊,公子带人去县府吃肉喝酒了,留着我在看着这些流民,我有啥喜啊。” 说着,一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烂木头,又瞪了一眼看向他的流民。 苏文清淡淡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魏统领,可是一叶障目了,公子目前最亲的人,莫过于春桃姑娘,春桃姑娘在集市衙门,集市就是公子的家,公子的根基,公子让你守着这里,你还觉得被轻视了吗?” 魏老四闻言,瞬间如遭雷击,半晌后似才转醒过来,猛然向苏文清单膝跪地施礼。 “多谢先生一语点醒我,我,哎,我是粗人。” 说话间,苏文清扶起了魏老四,脸上带着笑意。 “魏统领,多余的就不说了,公子让你我看守根基,我们得守好,方才不负公子所托!” “喏,某听军师吩咐。” “嗯,魏统领,还是按刚才公子走时的安排,做好整个集市的戍卫,确保流民不进来,重点守好粮库,集市衙门,只要这两地不失,你我就是这次的首功!” “喏。” 兵发至半路,终于队伍和流民碰上了。 惊吓之下的流民,开始疯狂的四散逃窜,大半人又朝着县府逃去。 “停,传令!不可伤人!” “喏。” “不得伤人!” “不得伤人!” “不得伤人!” 。。。。。。 命令一声接一声的传至最后,等到流民四散逃窜开,给队伍让开了路,陈默才开口下令。 “全速前进!” “是!” 一个时辰后,队伍在流民之后临近县城城墙。 就在这时,城墙上发出漫天箭雨! 陈默目眦欲裂! 第二十四章 不堪一击 “住手!!!!!” 陈默的声音,根本穿不透城墙,也穿不透流民的惨叫。 城墙上的王冲,此刻也惊了,他看到流民冲向城墙的时候,以为流民要冲击县城。 下意识的就下令射箭。 但他没想到的是,流民之后,居然是军队。 “杀!!!” 幸好之前有准备,师家在第二批供应的粮草中携带了近一半的军械。 无数的箭雨射向城头,双方你来我往,以有心算无心,几轮相互攻击之后,城墙上竟再无反应。 “杀!” 陈默一声喊出,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想象中紧闭的城门,竟然打开了。 里面的士兵跪了一地,陈默愣愣的扫视了一眼,骑马进城。 林峰和赵岳紧跟其后。 “林峰控制县衙,赵岳带人控制府库,林山配合师家带人控制所有的粮肆,其余人廓清城内所有富户。” “喏。” 队伍快速的散开,按照既定的目标快速的移动。 林崇宇跟在陈默身后,一队人马隐隐将陈默护住。 一刻钟后,王怀安和杨修远在睡梦中被乱刀砍死,带到了县衙。 王忠在混乱中想逃,被砍掉了一条胳膊,也带到了县衙。 王忠一脸绝望的跪在地上,看着坐在首位的年轻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默竟如此的年轻,竟如此的有胆魄。 竟敢攻击县城,竟然还杀了王怀安和杨修远。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想法了。 因为他看到了柳松,柳松失禁的大喊大叫,把祖宗十八辈犯得事都说出来了。 陈默也没有任何兴趣,再听一个残废多话。 一想到刚才他竟然下令,对这无辜的百姓射箭,陈默顿时就怒从中来。 “林峰!” “属下在!” “此人明日安民告示贴了之后,当街凌迟!” “喏!” 很快上来两个人,带走了一脸死灰的王忠。 另一边的柳松,陈默摆摆手也被带下去了。 两个时辰后,赵岳,林山,师盛来到了县衙。 三人向陈默行礼,然后一一禀告。 赵岳上前一步,抱拳。 “禀公子,府库已拿下,清点后各类器械,兵器,可装备万人,经问询府库小吏,器械库装备为新近入库,以备边防取用。” “好!”陈默心中大喜。 “粮库,同样新近入库清点后,约2万石粮草,其余物资无算。” 赵岳禀告完,后退一步,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又夹杂着些许复杂。 “好!” 林山上前一步,抱拳禀告。 “禀公子,县城所有粮肆初步清点,约存量3万石,已经全部控制。” “好。” 最后师盛站了出来,虽然已经知晓了结果,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震惊,拱手施礼后,才缓缓开口。 “陈公子,所有粮肆师家均已安排人进驻,并造册登记。” “好,师先生有劳。” “不敢!” 师盛说完之后退到了一边,此刻苏文清和魏老四,也带着人到了县城。 “林峰,带人加固城墙,城门,宵禁,不能让一个人消息传出去。” “喏。” 当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陈默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在拿下县城的第一时间,斥候就把消息传回去。 苏文清和魏老四也在第一时间整军,留了一个百人队看守,就把春桃带着来到了县城。 一路上春桃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当她听到苏文清说队伍拿下了县城。 她整个人已经蒙了。 直到见到陈默的那一刻才清醒了,这一切是真的。 春桃这一次没有哭,她在见到陈默的第一刻,脸上绽放出如桃花一般的笑脸。 陈默也上前轻轻抱住春桃,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你安心歇息。” “嗯。” 春桃踏着虚晃的脚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安静的看着陈默不停对来人下达着各种命令。 直到看到苏文清和魏老四,他脸上才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老四,你辛苦了!” 陈默重重的拍了一下魏老四的肩膀,魏老四瞬间觉得鼻子发酸,单膝跪地抱拳。 “愿为公子效劳!” “起来!” 陈默把魏老四拉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城里的戍卫还是交给你!” “领命!” 魏老四挺着胸膛,鼻孔朝天的走了出去,身上的甲胄碰撞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 苏文清一脸笑意的看着离开的魏老四,然后向陈默施礼。 “恭喜公子,收服一员大将。” 陈默没有回话,这一刻他才认真的看向了苏文清,然后郑重施礼。 “先生,请受我一拜!” 苏文清自是没有让陈默拜下来,赶紧扶住陈默,轻轻开口。 “公子,不必如此,在下之命为公子所救,承蒙不弃,一身无常处,仅余些没浅学奉于公子,自当尽全力。” “德祖,我何德何能!” “公子,不必自谦,所谓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不死,终于是为了追随,报答公子,以施展胸中点墨。” 终于两人落座,陈默看向苏文清。 “德祖,如今我们拿下青溪县,杀了县令,县丞,之后如何” 苏文清摸了一把胡子,微微开口。 “自然居北关,而叩南疆,徐徐图之。在这之前,还需大义不败。” “如何为大义不败?” “大炎朝廷尚在,青溪县县令,县丞均为朝廷任命。自不可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我们要借尸发声,占据高义。” “何解?” “遣人送尸至州府,从死囚中带上三五个蛮人,上报州府北蛮贼人混入流民攻击县城,杀了县令,县丞,我们兴兵三百自救,斩获敌酋,救下全县百姓,免遭蛮人荼毒。” 听着苏文清的话,陈默眼中的亮光越来越盛。 “好计谋!此一计,州府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然也。”苏文清又摸了一把胡子,又继续开口。 “然而,此一计上报后,在下猜测会有两个结果,一好一坏。” 其一好的一面,州府捏住鼻子任公子为县令,县丞可能会另行安排,或直接让公子临时便宜行事,县尉等一概如此。 其二不好的一面,州府震怒,遣兵将来问责,则州府与清溪军直接冲突,前期胜负难料,后期我部必败。 “那德祖以为,州府会如何选?” “我以为,州府会全选!” “何解?” 第二十五章 亭中对 苏文清轻轻摇晃衣袖,目光透过门窗,看着州府的方向。 “暗中蓄力,徐徐图之!此为立身之根本,同时扩大实控范围,虽然目前我们占据了县府,但是县府下除清溪镇之外的平溪,黑水,大泽,公孙都未实控。”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到斩乱麻,直接快速驻军。 另外,这样! 苏文清做了一个杀的动作,陈默也瞬间明了。 乡镇不同于县府之上,砍掉头头,基本上就问题不大了。 见陈默了然,苏文清继续开口。 “当然,怀柔是必须的,杀只是一方面。杀是为了止杀,现在正是即将播种的时候,于我们获取民心是最大的机会,所以必须快。清洗完豪门富户之后,分土地,实施军管屯田。” 此外,按我们现在的收获到的粮食,看上去不少约六万石,即便我们全部手下,也仅能供应队伍半年时序。 所以实控青溪县,杀富户分田地,种粮,恢复自身造血能力,至关重要。 此外必须实施新政,即新税,按大炎现在的税负十税四,为缓民心,我意暂定农户为十稅三。 “德祖,所预深远,吾远不及也。” “公子谬赞,容再禀。”苏文清轻抿一口水,然后继续开口。 另外,还有商贾,盐铁专营两事。商贾必须收税,商贾当下大炎近乎无税,只有象征性的算缗,约为百取五。 且因上下勾结,此税多在经运中消耗殆尽,后来武帝末期,直接下令商税归于属地,此处就不多言了。 商贾也因此积攒了大量的财富,所以为后事计,商贾必须收税,且我意为十取四。 陈默眉头微皱,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脑子快速的转动着。 “商贾十取四,如何不反呢?” “正是如此!” “何意?” 苏文清再拱手施礼,开口述说。 “清溪军初控此地,商贾是最不稳定,且最复杂的一部分人群,短时间难以控制。” 如控制不了,还不如直接火中取栗!此后由师家和清溪军实控商事。 此策,短期内即可供应大量的钱粮,此后延缓之期,农税即可衔接。 另外,师家想追随公子,也需实际支持! 言毕,苏文清长揖拜下。 片刻,陈默终于是消化了所有的消息。 “德祖,得知我大幸!” “如无公子,我早已葬身荒野,岂能有今日坐堂论调,再谢公子。” 陈默再次扶起苏文清,眼中闪烁着一种叫野心的神光。 “德祖,还有一事,还需解惑。” “请公子示下。” “上报消息,目前所有咱们募集到的兵勇,约莫七千到八千人,前期任命均由林统领,赵统领,魏统领三人商议,暂定任命,此事终有不妥,先生可有法解之。” 苏文清眼中精芒闪烁,微微颔首,拱手施礼。 “公子,此事不难!此事公子只需重新正式任命即可,由林统领呈上帖子,您下达教令,广而告之即可。让兵有所属,知其性命之所在!” 此外,无规矩不成方圆,数千近万军队,除各级队长,统领的任命之外,主簿文书,参军一应均需落下。 陈默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德祖,知我。” “为公子分忧!” “德祖,你将刚才所述,详录呈上来,越快越好。” “喏。”苏文清快速退去,脸上也浮出一丝兴奋之色。 整个县城乱中有序,终于恢复了平静,宵禁下只有县府还灯火通明。 第二日,一大早郑槐和赵岳便被安排着去州府送尸。 他们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自己的任命,郑槐与苏文清同为清溪军军师祭酒,赵岳为副统领。 拜别陈默和苏文清后,郑槐和赵岳一脸肃穆的带人上路,随行千人,越走越少。 但郑槐一点都没有担心,因为这便是走之前定好的计策。 稍晚点这些斥候军,将会发挥大用。 。。。。。。 青溪县县府正堂,陈默看完苏文清呈上的文书,里面详细描述了昨日所说。 最终陈默合上了文书,看向苏文清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林崇宇。 “崇宇,将此文书誊抄数份,向林峰,赵岳,魏老四,林山等下发,后召集所有百人以上队长和师盛,院内议事。” “喏。” 两刻钟后,七八十个人吵吵闹闹的来到了县衙的大院。一进门正门就关上了,在所有人微微愣神间,陈默和苏文清从正堂走出。 陈默扫视了所有的人,然后缓缓开,声音贯彻每个人的耳中。 “弟兄们,首先我要祝贺大家,我们活了下来,同时拥有了立锥之地。” “为公子贺!”众人眼中冒着欣喜,齐声恭贺。 “但,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等终究要踏出这片天地,故军中必行法度、严明号令,今请军师宣示各职之命。” “喏。” 苏文清走上前先向陈默拱手施礼,然后向众人微微颔首,展开文书开始宣读。 “清溪军募兵七千五百人,分七个千人队伍,五百人为戍卫监军,任林峰,为都尉,统领全军(领二队),任赵岳,魏老四为副统领协管全军(领三队,四队),任命林山(领五队)、钱冲(领六队),郑江(领七队伍)为校尉。” 任林崇宇为公子亲卫首领,领一队及公子卫队。 任苏文清,郑槐为军师祭酒。 任师盛为参军。 。。。。。。 “谢公子!” 苏文清宣读完了所有的任命,众人高声跪地抱拳道谢。 众人离去,现场留下林峰、魏老四,林崇宇,林山,郑江,钱冲。 “林统领,军师的文书可看过了?” 林峰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禀公子,属下已看,愿立军令状!三天之内,肃清整个青溪县下辖乡镇。” “好!” 陈默看向一旁的师盛,师盛似乎还沉浸在被任命参军的兴奋之中,本就是家门中的外门,此一任命真就是超出自己所想。 “师参军,粮草保障可有困难?” 师盛半响没反应过来,被旁边的郑江轻轻推了一下,这才慌忙的看向陈默,赶紧拱手施礼回禀。 “禀公子,粮草一应事宜,属下保证万无一失!” “好,我给你两天时间准备,粮草准备好之后,林统领即刻领军出发。” “喏。” 众人离开之后,师盛依旧站在原地,此为应文书之后留言所致。 第二十六章 大仇得报 师盛拱手施礼,样子略微还有些别扭。 “公子,兹事体大,我需上报宗府。” 陈默没有回话,只是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侧苏文清见状,立马开口。 “师参军,据我所知您为贵府外门小宗,在下以为,师家家业甚巨,此旁枝末节若上报,难免生出旁系。盐铁一事事关我部性命,不可轻举妄动,此事若成,清溪军上下,必奉师参军为上座,但如败。。。。。。” 苏文清没有说下去,但师盛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此刻他在恍然意识到,好像被坑了,上贼船了,但为时已晚。 师盛站立原地,脸上的表情不断闪烁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滑下,溅湿了整个胸膛。 终于,他抬起了头,眼神似是无比的坚定。 “公子,开弓没有回头箭,在下决定压上身家性命,但可否问公子一句话。” “说。” “公子所图几何?” 陈默微微笑了一下,看向桌子上铺着的整张地图,没有说话。 师盛顺着陈默的视线看去,然后重重跪在地上高呼。 “公子在上,属下知错!” 陈默走上前去,轻轻扶起师盛。 “子茂,不必如此!你我上下一心,勠力同行!” “喏。” 师盛离开后,陈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德祖。” “公子。” “师家如何?” 苏文清立定原地,沉吟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公子,师家乃大炎最大的粮商之一,且其早期家主与高祖同朝,虽然后续退出朝堂,但因其身份超然,仍与大炎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而,师家说是皇商也不为过!是以,师盛还有待观察。” 师家,不到最后,绝不会放弃大炎朝廷,皆系于高祖与师家家主一承诺,与国同休! 陈默缓缓点头,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但从苏文清的嘴里说出来,彷佛有一丝不一样的体验。 “所以,师盛那边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人,方可保全。” “公子勿忧,在下且看着。” “德祖,有劳,人才稀缺啊。” “呵呵,想当初大炎高祖三百人起兵夺天下,公子如今可是有近万人了。” “哈哈哈!” 第四日晌午,陈默镇守县衙,正仔细的看着地图和苏文清讨论军队的部署。 然被一声报打破。 “报!!!” 两人双双抬头,看向来人。 “说。” “禀告公子,郑山校尉所部截获一人名李富贵,让呈送公子,人已押送至县衙之外,请公子示下!” 陈默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似有恍惚之色。 苏文清不知内情,疑惑的看着陈默,然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带进来!” 李富贵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进来,整个人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另一条腿似乎也断了,耷拉着被人拖了进来,像条狗一样扔在地上。 他艰难的抬起头,满嘴鲜血缓缓流下,眼神中说不出的怨毒和记恨。 但转瞬间,又化为无穷的恐惧。 陈默站着,他趴着。 “陈。。。陈默。”他喊了一声,眼神阴郁,又复杂。 陈默缓缓蹲下,看着李富贵。 “请军师下去歇息。” “喏。”苏文清虽有不解,但还是遵命下去。 陈默起身缓缓向后院走去。 “把人带到后院,再叫春桃出来。” 林崇宇称喏,进来的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把李富贵拖向后院。 “姑娘,公子让您去后院。” “好,我就来。” 不一会儿,春桃从房间出来,走到后院,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富贵。 她先是一惊,然后瞬间眼光通红,眼中冒出无尽愤恨。 陈默脑海中不断的回响父母惨死的画面,他的眼睛渐渐赤红。 “李富贵,你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李富贵顿时呼吸紧凑。 “陈,,,陈默,饶了我,,,,看在我,,我给你爹娘棺材的份上,饶我一命。” 说到此处,陈默的眼睛更加通红,但他已经不想再解释和回应什么。 他伸出手,一把刀瞬间递到了他的手上。 李富贵眼中的惊恐瞬间放大,嘴里不断求饶着。 但陈默没有任何的迟疑,他提着刀缓缓的在地上摩擦着,刀刃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七八步的距离,陈默像是走了一刻钟。 李富贵被拉起来绑在架子上,他浑身每一寸的肌肉都在颤抖,牙齿不停的碰撞,瞳孔因为恐惧,甚至没法聚焦。 甚至到最后,眼前的陈默竟然变的模糊起来。 直到他感觉到一阵刺痛,微微低头看向胸膛,一把钢刀被陈默按着,缓缓的刺入他的胸膛。 那一刻彷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缓慢有刺骨的疼痛,让李富贵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他嘴巴呜咽着,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 春桃尖叫一声,抓起士兵手里的刀,狠狠的刺入了李富贵另一边的胸膛,然后瘫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此刻,李富贵还没有死,他用尽全力咬着牙,伸出手。 似乎想要陈默,但在快要摸到陈默衣服的时候,双手忽然垂下。 而陈默手中的刀,此刻已经刺穿他的胸膛,从后背亮出。 血,瞬间道口缓缓流下,直到陈默拔出刀,所有的血液像是找到宣泄口一般,疯狂涌出。 几乎要溅到陈默的脸颊,但终究还是全部掉落在地上。 陈默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身体晃动了一下。 林崇宇赶忙上前伸手,扶住陈默。 陈默伸手制止,镇定了下来,他蹲下抱起春桃往房间走去。 “扔了,守好县衙,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有事先去禀告军师。” “喏。” 林崇宇看着陈默的背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也轻松了下来。 陈默抱起春桃,两个人躺在榻上,他轻轻的拍着春桃的后背。 春桃无声的哭泣,浑身颤抖。 “没事了,都过去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春桃没有回应,只是躺在陈默的怀里,静静睡去。 这一觉,彷佛是有生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 。。。。。。 另一边经过两天的跋涉,郑槐和赵岳终于到了州府。 一番通传后,两人被引去了州府衙门的后院。 第二十七章 夷三族 萧远山坐在太师椅上,下人轻轻的摇晃着,手上的蒲扇轻轻晃动,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下人跪在地上半晌,直到膝盖发僵,才听见萧远山微微开口。 “哦,知道了,让他去后门候着,一个时辰后再放进来。” “是,大人。” 萧远山微微起身,看着在一侧放着的文书,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王怀安果真是个不顶事的,竟然被人弄死了。 看来这陈默像是一号人物啊。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陈默现在手里的七八千人,可不是之前的散兵游勇了。 林峰的操练,苏文清的规矩,还有魏老四的匪气,已经渐渐融入过到了这支队伍。 他更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陈默已经实控青溪县了。 平溪,黑水,大泽,公孙四地,均已落入陈默之手,获得钱粮无数。 甚至最恐惧的是,青溪县的实控地,已经开始播种了。而且流民之患,对于陈默来说,已经不是累赘了,而且最大的收获。 杀豪门富户,给流民,佃农分田地,分房屋,此刻青溪的天已经是陈默了。 一个时辰后,饶是久经战阵的赵岳也有些双腿发软。 更别提郑槐了,要不是赵岳在一边搀扶着,他早都坐在地上了。 就在两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门开了。 “二位,请!” “多谢。”郑槐长长舒了一口气,抬腿跟着前面的人走了进去。 郑槐自是没有来过州府的,进门后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恭敬的行礼跪拜。 “下官拜见大人。” “嗯,不必多礼,起来吧。” 郑槐起来后,正欲开口说话,就被萧远山开口打断了。 “给我说说,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槐所有的话,被这句问话,一下子全打乱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下官不知从何说起,还望大人见谅。” “呵呵,滑头。”突然起来的调侃,让郑槐瞬间毛骨悚然。 因为话语带来并不是的轻松,而是隐隐一股寒意传来。 郑槐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微微抬头,面色抽动且平静的望向萧远山。 “敢问大人高姓大名?” “哦,呵呵,有意思,有胆识。” 萧远山说完后,紧紧地盯着郑槐看,直到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羽扇,这才再次开口。 “萧远山,州府军师祭酒!”说完话,萧远山再次摇晃了一下羽扇。 闻言,郑槐面色严肃了再拜。 “拜见军师。” “呵呵,好说。” “军师容禀。” “嗯,说吧。” 郑槐极尽详细的描述了王怀安,杨修远和王忠的所作所为,放任流民流窜,冻饿饥馁,死伤无数。 并祸水东引,让流民在县府和清溪镇间来回奔波,差点酿成大祸。 幸而得陈默公子,倾尽家财,设粥棚,兴义兵,救治流民,收拢妇幼。 。。。。。。 此后,部分蛮族谍子扮作流民,潜入县府,杀了王怀安,杨修远。 陈默公子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公子言王怀安和杨修远等,行事虽不仁,但亦是为保护县城之百姓。 决不能其抱憾而终,故遣人追踪数百里,斩获蛮族凶手,并找寻到王怀安,杨修远之残躯。 为敬两位大人为国捐躯之义举,陈默公子差下官,将两位大人送至州府,已听上官定夺。 “至此,陈默公子依然在救治流民,奔波在一线,大人。” “哦。” 萧远山哦了一声之后再无后话,他微微闭眼,不知道在小憩,还是思考。 直到过了一刻时序,萧远山才幽幽开口。 “哦,照你这么说,那陈默可是个大善人呐,好人呐,呵呵。” “军师明鉴!” 本是一句客套话,郑槐以为就过去了,结果下一刻萧远山的话一出,他如同掉在了冰窟中。 萧远山猛然靠前坐起,死死的盯着郑槐。 “吾听闻,你被封陈默旗下军师祭酒,是也不是?” 郑槐心脏剧烈颤抖,但也只得点头承认。 “回禀军师,下官现为青溪镇乡啬夫,陈默公子兴起义兵后,为防伤民夺财之事出现,暂让下官予以经营幕僚,还望大人明鉴。”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呵,郑槐你莫不是把我当三岁稚子!” “下官不敢。”郑槐瞬间跪地。 萧远山起身,蹲立在郑槐面前。 “郑槐!你可知我朝律法,兴兵,杀朝廷命官,视同谋逆,夷三族?” 郑槐浑身颤抖,大喊冤枉。 “军师,陈默公子绝非谋反,若是谋反,自不可能让在下前来送王杨两位大人。” “哼,拉下去收监!” “大人,大人,冤枉,冤枉。”郑槐余光见赵岳准备动手,忙伸手喊冤,绊住赵岳。 赵岳也瞬间明了。 当下只能束手就擒。 两人当下便被关进州府大牢,赵岳一脸凝重。 倒是郑槐脸色微微放松,只待狱卒离开后。 郑槐轻声开口。 “赵统领,稍安勿躁,此事已成一半。” “何意?”赵岳疑惑的看向郑槐。 “萧远山既然没有当场杀了你我二人,自然是知道了公子手中的兵马。” “这是为何?” 郑槐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下。 “你我二人性命无足轻重,但他们得考虑到杀掉你我二人的后果,如公子兴兵复仇,你认为后果如何?” 赵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忽然瞪大眼睛。 郑槐见赵岳明了,便微微点头。 “然,赵统领咱们也得有心理准备?” “如何?” “他们杀我们的几率不大,但一顿棍棒之苦,还是要受的。” 赵岳瞬间愕然。 说话间,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把刚才那俩个提出来!” 郑槐苦笑的看向赵岳。 很快,两个人被狱卒押着来到大牢提审犯人的地方,到处都放着刑具。 饶是见惯鲜血和头颅的赵岳,也微微一紧张。 至于郑槐,却像是看透一切一般,紧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姓名!” “赵岳、郑槐。” “何方人士!” “青溪人士。”郑槐轻轻开口。 “所犯何事?”牢头听着胡乱的在纸上画着。 赵岳一仰头开口回复。 “无事。” 牢头瞪眼看了一眼赵岳,又看向郑槐。 “所犯何事?” “无事。” 牢头听见郑槐的回复,怪笑了几声。 “来呀,绑上。” 第二十八章 幽州牧 郑槐一脸坦然的看向无语赵岳。 赵岳心中暗骂,但此刻好似也没招了。 四个狱卒上前,把两个人五花大绑,头朝下吊着。 “看了了,别让睡着了。” 赵岳心想挨一顿打得了,现在看来自己想简单了。 此刻,幽州牧,靖安节度使,刘武府邸。 萧远山恭敬的站在一边,给刘武汇报着郑槐一行的事情。 刘武眼神闪烁着一股凝重,又诡异的亮色。 他背对着萧远山,目光死死的盯着地图上北边的防线。 大炎朝廷为了防备他,虽授予他幽州牧,刺史之权柄,但边防戍卫之军权,却未给他。 但北边防线却是在他的属地范围,此刻防线糜烂,朝廷已下旨斥责。 此刻,刘武的桌子上就放着朝廷的圣旨。 刘武未说话,萧远山就一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 直到刘武转过身,萧远山才微微直了一下身子。 “子正,北方放线糜烂,全面溃坝只是时间问题,你怎么看?” 萧远山对于北边的放线,也在一直关注,但此刻他还是迟缓了一下。 “大人,想必朝廷已经下旨问询了吧。” 刘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然后坐下来,把桌子上的圣旨扔给萧远山。 萧远山摊开看了一眼,然后轻笑了一声。 “大人,在下以为时机已到,还望大人早下决断。” 刘武坐下来,眉头紧皱。 萧远山见状,双膝跪地跪拜,沉声开口。 “大人,大炎沉疴久矣,大人任幽州牧以来,兢兢业业,为朝廷荡清贼寇,换来北疆门户安宁,但朝廷不以为功,反以为贼,竟卸磨杀驴!” 战役刚结束,就派了大将军萧彧,司马萧衍,还有魏松岩前线掌军,夺了大人的兵权。 说话间,萧远山余光注意到刘武手部青筋暴起,抓住了椅子。 “大人,狡兔死走狗烹,大人虽无反意,但为自保,亦是不得不防!” “你!何意?”刘武眼中带着思索,虽然此事对于贴身之人来说,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公开讨论还是第一次。 “大人,无论后事如何,眼下北疆防线欲破,朝廷既下旨斥责,那咱们就顺坡下驴,全接了,然后再喊一声疼,要点口粮。” 刘武起身,踱着步子。 “好,你且下去准备,详情呈我。” 萧远山眼中爆发出一股精光,猛然起身称喏,欲走。 刚走到门口,萧远山忽然转身再拜。 “大人,那青溪县?” 刘武边摆手,边吩咐。 “无妨,王怀安既当不得,那就谁当的让谁当,你去安排吧。” “喏。”萧远山称喏,转身离开。 “来人。”萧远山走后不久,刘武喊人,让陆子期前来。 “喏。” 陆子期,字公衡,刘武幕僚。 陆子期很快在接引下,到了刘武的书房。 “拜见大人。” “嗯,坐。” “谢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差遣?” 刘武开口,简单说了刚才的朝廷的斥责,以及青溪县的事情,萧远山的建议。 陆子期闻言先是轻笑了一下,然后摸了一下小胡子,双手放在椅子的两边。 “大人,子正对于朝廷这边的谏言和策略,在下没有意见,只是补充一些。” 幽州本就是大人所辖范围,子正之意见过于短浅,我认为此一次可向朝廷主张为尽快抚平边线,需要节制冀州,并州,青州三州之地兵马。 一鼓作气,荡平北疆蛮子,甚至于一口气,打入蛮族王庭。 刘武喝了一口水,示意他继续。 “此外,青溪县之事,在下有点不同的意见。” “大人,青溪县邻近北边防线,我认为还是要放上自己的人比较合适,不然后续的一些事情不好施展啊。” 我意,说着陆子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武轻轻点点头。 “好,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子期起身,拱手施礼。 “大人,在下告退。” 萧远山和陆子期的意见,两个人一个保守,一个激进。 但想想现在大炎南边士族之地的兵马,刘武还是按下了剧烈跳动的心脏。 。。。。。。 青溪县,陈默坐在首位,苏文清坐在左侧,林峰等人满身鲜血,站立在中庭,抱拳汇报战事情况。 虽然之前在斥候的奏报中,依然知道了战况,但此刻听到林峰的汇报,还是感觉热血沸腾。 最后话音落下,陈默下堂,扶起林峰。 “辛苦了。” “属下应尽之分!” “好。” “先回去洗簌,晚上为大家贺!” “谢,公子!” 林峰起身对着苏文清抱拳施礼,然后离开。 待,所有的武将离开之后,苏文清立马拱手禀告。 “公子,在下为公子贺!” 陈默眼中也满是喜色,摆摆手,示意苏文清坐下。 “军师定策,当为首功!” “属下不敢,全是公子英明。” “呵呵,德祖,不必如此。” 苏文清再次拱手施礼,眉色间带着一丝忧色开口。 “公子,还有一事甚是忧愁,还需公子下令加大力度推进。” “哦,何事,讲来听听。” “公子,此一役我部大胜,土地都分出去了,林都尉功劳甚巨,但由此也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管理人才奇缺!” 当先,包括清溪镇实际上,都是我部士卒在管理,在下这几日翻看了一下,下面报上来的账目,还有各项文书,一言难尽啊。 故而,还请大家加大力度招兵买马。 此言一出,陈默的眼中也闪出一丝凝重。 却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治理之理同样如此,土地攻城略地即可拿到,但想要长久的占领下来,必须得有人治理。 “军师,所言有理,你即刻拟公告,千金买马骨,无论出身,只要有识之人,均可纳入。” “公子大义!”苏文清拱手势力,但眉眼中的忧色,并没有减弱多少。 “德祖,可还有其他事情?” “公子,我在等一个东风,东风至,万事妥!” “哦。”陈默略带疑问的看着苏文清。 苏文清却是一拱手,略带笑意的开口。 “容在下卖个关子,想来这几日就会有结果。” “呵呵,好说。” 苏文清离开后,差人驱车拉着自己,来到了县城的驿站。 并让人给陈默带话,自己这几日就在驿站办公。 陈默听着林崇宇的汇报,默默点头。 “好,知道了,安排好护卫,确保军师的安全。” “喏。” 第二十九章 军师有令,杖一百 州府大牢中郑槐和赵岳,长期倒吊着,眼球因为充血,变的赤红。 但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求饶,沉默的坚持着。 “老大。”牢头抬头看向跑来的狱卒。 “嗯,咋了?” 狱卒小跑到牢头跟前,耳语几句。 牢头点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 “来呀,把两位贵客放下来。” 郑槐和赵岳心中顿时一松,以为到头了。 两个人刚刚被放下来,就听见牢头开口。 “绑到长椅上!” “是。” 两人心想这总比吊起来好多了,于是自觉的趴在了长椅上。 绑好之后,牢头蹲在两人前面,抬头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州牧大人有令,青溪来人所报属实,古之青溪,素有义名,乡贤陈默散尽家财,忠勇可嘉,施救灾民,本州牧深感欣慰,然,县不可一日无主,令乡贤陈默暂代青溪县令,都督县内诸事宜,待报圣人后,付诸文书,以令正。” 牢头一口气说完,然后又蹲下来看着两人。 “如愿了吧。” 郑槐眼中满是喜色,使劲的点头,想要拱手道谢,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于是只好开口道谢。 “请兄弟通传,谢州牧大人。” “呵呵,好说。”牢头说完之后,立马脸上笑意全无,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军师有令,青溪来人粗俗无礼,未奉拜帖叩门,有失礼数,杖一百,教礼,行罢,自行发还原地。” 郑槐和赵岳闻言,顿时眼睛瞪的大大的,正欲开口辩解,嘴里就被塞了个不知哪里来的黑布。 “我,,呜呜,草。” “呜,你,,,呜呜。” “嘿嘿,头儿,真干假干。” “曹,军师有令你敢不干。” 狱卒闻言一脸坏笑,手里拿着棍子,走到郑槐身后。 郑槐见状顿时浑身一紧,艰难的想别过头。 直到狱卒的棍子,放在了他的后面,这才似绝望般的认命了。 “哎,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嘿嘿嘿。” 赵岳脸黑如铁,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地面。 “快干,完事去喝酒。” “得令!” “啪,啪,啪,啪”棍子落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郑槐疼的死去活来,终于在第二十棍子落下的时候,先一步晕了过去。 赵岳头上豆大的汗水,不停滴落地面,但也在第三十棍子落下的时候,晕了过去。 两人晕了又醒,不知道在第几次的时候,终于被一盆水泼醒了。 “行了,完事了,不得谢谢爷们。” 牢头和狱卒看着趴在长椅上,满脸苍白的两人,抬手紧了紧裤腰带。 郑槐和赵岳艰难的对视一眼,感受着后面的剧痛,再次晕了过去。 “行了,扔出去吧。” “得嘞。” 几个狱卒,抬着两人扔到了大牢门口。 外面跟着赵岳来的几个士兵,还有装扮的斥候,忙冲上来把两人扶起来。 “啊啊啊啊,痛痛痛痛。”郑槐惨叫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赵岳好一点,但也瞪着赤红的眼睛,看着眼前扶起自己的人。 “疼,轻点,回家。” “哎,好好好。” 很快两个人被上药之后,扶上了马车。 马车上一路颠簸,郑槐悠悠转醒。 他看着一边同样趴着的赵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赵统领?” 赵岳鼻子出气,发出声音,嗯了一声。 “你说,他们不会吧?” 赵岳疑惑的看着郑槐。 “不会啥?” 郑槐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赵岳的屁股。 赵岳顿时眼睛瞪大,没好气看了一眼郑槐。 “军师,那是牢房,不是龙阳馆。” 说着,似乎是牵动了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郑槐自顾自的摸了一下屁股,似是松了一口气般。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赵岳见状,索性把头别过一边去,不再说话。 。。。。。。。 青溪县县衙,此刻林崇宇看着斥候传来的情报,快速的走向陈默的书房。 “大人,赵统领那边有信了。” “快进来。” 林崇宇抱拳然后快速的向陈默禀报州府发生的事情,还有两人现在的情况。 “好,速派人去接应,务必保证军师的安全。” “喏。” 第二日中午,一辆马车姗姗来迟,出现在驿站的不远处。 苏文清远远的看着,急忙小跑着应迎了上去。 掀开帘子一看,郑槐和赵岳都趴在上面,郑槐手中还紧紧的抓着一个文书。 他疑惑的看着一边的士兵。 士兵压低声音,简短的把情况给苏文清汇报了一下。 苏文清先是眼睛瞪大,然后又吐了一口气。 “公达受苦了,慢点走,你快去向公子禀告。” “喏。” 苏文清上了自己的马车,跟在后面缓缓向城里走去。 很快马车就到了县府后门,陈默一早在门口等着,一见到马车到来,忙迎了上去。 此刻郑槐和赵岳还未醒来,陈默让人把马车进入后院,自己和苏文清在一旁等着。 直到半个时辰后,马车内才传来郑槐的声音。 “到何处了?” 听到里面的声音,陈默几人,瞬间起身走过去。 陈默掀开帘子,眼中泪水瞬间滑落。 “公达,赵岳,你们受苦了。” 陈默紧紧的抓着两人的手,两人瞬间觉得一股暖流流过。 郑槐疲惫的脸上,撑起一丝笑意,伸手递出手上的文书。 “公子,幸不辱命!” 陈默接过文书,递给一边的苏文清。 “公达,此一役结束,你和赵岳是首功,若无你们,一切都是镜中水月。” “不敢,公子,我等只不过是今人臣之事。” 郑槐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施礼,做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公达,先回去休息,一切待你恢复了再说。” “谢公子。” “赵岳,回去好生休养。” “喏。” 说话间,林崇宇抱上来两个打开的小木匣,里面一半金锭,一半银锭。 “公达,赵岳,此一役论功行赏,你两是首功。” 说着,林崇宇把两个小木匣放在两个人身边。 郑槐慌忙强忍着疼痛,想要起身,赵岳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被陈默轻轻拍手,这才没有起来。 “公达,不必谦让,这是你们应得的。” “不可,公子,我等不过是坐了为人臣应当应分的事情,不比前线的兄弟,刀剑无眼,动辄性命难保,我等此次在后面纵横,全赖公子英明,此赏当不得,请公子收回。” 赵岳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附和着。 “请公子收回。” 见两人无论如何,都不收下,最后陈默只得收回,然后再开口。 “好,既然如此,这些银两就分发给兄弟们。” 说着林崇宇收回了小木匣,陈默又招手唤来一个下人。 “带路,请军师回府,带赵统领去医所,找最好的医师照看。” “喏。” 两人再三感谢,然后离开。 陈默和苏文清把两个人送到门口,此刻苏文清的眼中充满了喜色。 “公子,东风来了。” 苏文清举着手中的文书,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第三十章 上达圣听 陈默接过文书,细细看完,这才递给苏文清。 苏文清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就松开了,脸上还是带着喜色。 “公子,此事成了。” “嗯,钱粮通通由你调遣,兵马多多益善!” “喏。” 苏文清离开之后,再次着手招兵买马的事情,陈默则来到了医馆。 一进门,就看见春桃擦着额头上的汗,给一个士兵扎绷带。 早先时,士兵们知道春桃是公子身边的人,都不敢受。 直到春桃日日前来照看,士兵们这才放下心接受,知道这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他们好。 门口有人见到陈默前来,纷纷向陈默施礼。 陈默摆摆手走到春桃跟前,轻轻的擦拭掉她额头上的汗水。 “桃儿,你辛苦了。” 春桃笑着,眼中满是踏实和心疼。 一边走着,春桃给陈默介绍着医馆里面的事情。 收治了多少士兵,多少流民,药物存储情况,每日的消耗等等,一一介绍。 陈默默默听着,时不时的应和着,终于春桃似乎也长大了。 “桃儿,你长大了。” 春桃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我,我想帮帮你,想做个有用的人。” 陈默原本想摸摸她的头,最后还是拉起她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 “注意休息,早早回家。” “嗯。” 陈默走后,又去看了兵工坊,粮库,还有校场。 各个地方乱中有序的忙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容。 这些一切,陈默都看在眼里,苏文清这个军师祭酒,确实做的不错。 。。。。。。 京都,巨大的皇宫,犹如一头金黄色的巨兽,匍匐在地上,静悄悄的,像死了一般。 但来回行色匆匆的宫女和内官,却无一不在诉说着它还活着。 内官跪倒在地,头颅压的死死的,一点缝隙都没有,挨着地板。 “启禀圣人,幽州牧、靖安节度使刘武上奏,北疆防线之祸皆臣之过,臣愿以戴罪之身,奏请圣人暂由臣节制幽,青,冀,并四州之兵马,以拒北蛮,待臣荡清贼寇后,即刻自缚京都,请圣人圣裁。” 内官说完后,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不敢再说一句话。 整个宫殿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大殿数十台阶之上,金黄色的龙椅之上,一个中年人半躺着,眉目间气势逼人。 “杖毙。” 地上跪拜之人,满脸死灰,仍一动不动,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直至被杖毙的最后一刻,才敢发出一丝临死前的哀鸣。 大炎律,殿前失仪,夷三族,即便是内官,也不敢,不能试探。 “去,叫太子,尚书令,太尉来。” “喏。”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传出,然后又消失。 不多时,三道身影出现在勤政殿之外,三人对视一眼,又瞬间低头。 门外,内官对太子跪拜后,然后蹑手蹑脚推门,又小碎步的前去,跪倒在地。 “禀报圣人,太子殿下,尚书令徐圣益,太尉萧晃已到门外。” “嗯,叫进来。” “宣,太子殿下,尚书令,太尉觐见。。。” 三人入殿跪地,高呼圣人万岁。 “起来吧。” 三人起来之后,依旧低着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皇帝萧历,扫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北疆防线防务,你怎么看?” 萧惠竜低头,微微思索半晌,心中想着这父皇今天是怎么了,那个不长眼的把北疆的事情捅上去了。 萧惠竜跪倒在地,高呼圣人恕罪。 “启禀圣人,北疆之役不过芥藓之疾,不敢惊扰圣人。” “哦,呵呵。”萧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掩饰下去。 “文远公,怎么看?”徐圣益低着头,眉头紧皱,但亦是跪倒在地,高呼圣人恕罪。 “启禀圣人,北疆之役,却如同殿下所禀,不过芥藓之疾,不堪惊扰圣人休养,我等之过,请圣人降罪。” 萧历听着徐圣益的话,手背青筋暴起,使劲的抓着椅子的扶手,像是要抓碎一般。 最后,萧历的目光看向了太尉萧晃。 萧晃鄙夷的看了一眼太子和徐圣益一眼,却是没有跪下。 只是上前抱拳施礼,然后开口。 “启禀圣人,北疆战线糜烂,远不是芥藓之疾可表,萧衍掌军无能,至前线三十万大军消亡殆尽,请圣人降职重罚,此一回。” 此二,臣下认为,当前之际远不是斥责刘武即可一笔带过,臣下以为,当下为生死存亡之际。 幽州一破,北疆门户洞开,冀,并,青无重军把守,必然会导致贼寇狼入羊群,如不重视,则我朝危矣。 此三,臣下认为,当下必安排一重臣,举全国之力,携重兵压上,一举荡清蛮贼,望圣人明鉴。 说罢,萧晃重重跪下,头颅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震的太子萧惠竜,尚书令徐圣益浑身颤抖。 萧历正欲开口,太子萧惠竜抢先开口。 “禀圣人,太尉言之过矣,北疆之事远无太尉所说之厉害,太尉年事已高,望圣人垂怜。” 太子话音落下,萧晃猛然抬头,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然,太子无动于衷,依旧低着头。 尚书令,低着头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凭太子与太尉相互攻击。 “殿下为储君,当慎言!”萧晃话音说完,直直的看向萧历。 萧历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示意萧晃不要冲动,待稍微平息这才开口。 “都起来吧。” 三人站起来,都站起来,然后依旧低着头。 。。。。。。 那天之后,外朝传言,只知道太子与圣人不睦。 此后,圣人下旨,召集兵马十万,由太尉萧晃带军前往北疆前线,同时太子下令旨,刘武节制冀幽青并四州兵马,与太尉萧晃同往北疆前线。 圣人圣旨和太子的令旨,一前一后同一天发出,只知道那天勤政殿里扫出来很多瓷器碎片,都是圣人平时最喜欢的玩物。 第三十一章 班底初成 东宫,灯火通明,萧惠竜着五爪金龙服坐在榻上,一旁的宫女,轻轻的挥动御翣。 “殿下,徐相公来了。” 萧惠竜摆摆手,让两边的人站开一些,然后才示意内官叫人进来。 徐圣益一路走进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等他看见萧惠竜身着五爪金龙服的时候,面色微变,然后叹息一声,微微拱手施礼。 “见过殿下。” “嗯,坐,徐相公。”萧惠竜毫不在意的指着一旁的蒲团,让徐圣益坐下。 徐圣益叹了一口气,摆手让两边的人离开。 萧惠竜略微不满的看向徐圣益,但还是没说什么。 “殿下,切不可如此啊。” 萧惠竜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果盘中,摘下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话。 “徐相公,你说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圣益一时间愣住,满脸茫然的看着萧惠竜。 “唉,殿下啊,你若如此,我等的坚持又是为何呢?” 忽然,萧惠竜猛然从榻上跃下来,跪在地上,抱住徐圣益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徐相公,我想父皇了,我想母后了。”萧惠竜满脸泪水的看着徐圣益。 徐圣益慌忙的捂住萧惠竜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忽然一阵剧痛传来,萧惠竜死死的咬住徐圣益的手,直至鲜血流出,徐圣益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半晌之后,萧惠竜似是恢复了正常。 “啊,徐相公,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御医!” “不可!”徐圣益撕下一角衣服,简单的把手包裹了一下,继续向萧惠竜施礼。 “殿下,请听老臣一言。” “你说,你说,我听着。” “殿下,方才之事决不能再提!殿下之父皇只能是当今圣人,母后也只能是当今圣母。” 说罢,徐圣益左右看了看,用力的压低声音。 “殿下,当今圣人雄猜,先皇,先后龙驭宾天,你能活命,已是不易,别让老臣无颜见先皇先后!” “可,可。。。。。。” 徐圣益使劲的抓住萧惠竜的手,继续压低声音。 “殿下,时机不到啊,他太快了,但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您的令旨能正常出去,刘武能接到,我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说完,徐圣益忽然起身,高声开口。 “殿下,圣人圣体抱恙,前朝之事已有旨意,请殿下暂代监国。” 萧惠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忙摆到在地。 “谨遵圣人圣旨。” 。。。。。。 萧晃的十万人马,足足募集了两月有余,但最后还是只带了六万兵马上阵。 幽州府衙,刘武从刚开始的兴奋,已经恢复到了平静。 因为刘武接纳了陆子期的谏言,太子也下令旨让刘武暂代节制冀幽青并四州兵马。 一时间陆子期风头无两,甚至是压在了萧远山的头上。 刘武众多门客,络绎不绝的向陆子期的府邸拜去,事情传到萧远山这边,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表示。 。。。。。。 青溪县陈默看着顾清风呈上来的各地户册,人口,粮地,最后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了解了自己的家底。 顾清风,字,子煜。陈默和苏文清大力悬赏之下,前来投靠的落魄书生。 起先,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纸上谈兵的穷书生,结果这两个月来,就给了陈默和众人,大大的惊喜。 兵事,户册,钱粮无一不通。 陈默轻轻放下文书,然后抬头看着顾清风。 “我得子煜,可胜十万雄兵!” “公子谬赞,属下不敢当。”顾清风拱手施礼,拜倒在地。 一旁的苏文清,摸着胡子满脸喜欢的看着顾清风。 陈默上前轻轻扶起顾清风,满脸的笑意。 “子煜,当下青溪县全境,已入我们之手,接下来如何发展,你有何意?” 顾清风忽然大礼拜倒在地。 “子煜,这是何意?”陈默疑惑的看着五体投地的顾清风。 “公子,请先恕在下不敬之罪,在下方敢开口。” 陈默闻言皱眉,但还是先扶起了顾清风。 “子煜,不必如此,你但说无妨。” 顾清风后退一步,来到地图跟前,然后指着地图上青溪县所在之地。 “公子,军师,请看!我部所在之地青溪县,仅为幽州府小小一县之地,人丁稀少,户册不足,山林居多。” 此地势无利,人口无利,但如今我部竟募兵至八千,八千兵马人吃马嚼,所耗钱粮公子,军师应心中有数。 青溪县年产之粮,应和军师之前定策之税收,绝难满足。 然,当下虽有师鼎力,但师家乃商贾,商贾无义。眼前些小消耗,可不在意,但长此以往,必酿灾祸,此其一。 其二,我等现在依然奉大炎朝廷之令,然一县之地,怎可拥兵八千,且无朝廷尉官节制,一旦朝廷发难,大祸不远亦,此其二。 其三,幽州府,靖安节度使刘武,刘使君,已受朝廷之令,节制冀幽青并四州之兵马,我部也在所辖之内,一旦刘使君节制下令,从或是不从,从,公子等心血毁于一令,不从则恐有灭顶之灾,此其三,天时不在我。 其四,上述皆在下推演猜测之言,但眼下一事,如不尽快决断,则大祸不远亦。 苏文清上前一步开口。 “你是说萧晃?” “军师所言不错,正是萧晃。斥候传信,萧晃征的大军六万,粮食等不足,均需从冀幽青并四州募集,甚至传言不够的兵丁,亦要从四州强征。” 冀青并三州在当下,兵丁供给,三州估计难以从之,因此重点在幽州。 刘使君想要真真的拿下这冀幽青并四州节度,必须得大出血,届时我等如何自处? 陈默,苏文清闻言,顿时惊异,眼中满是震惊。 陈默拱手向顾清风施礼,然后沉声开口。 “还请子煜教我!” “公子不敢!”顾清风忙侧身躲过,这才拱手回礼。 “公子,在下以为,眼下风口浪尖,必须听令从令,否则难以为继。” 闻言,苏文清和陈默,脸色微变。 陈默没有开口,苏文清拱手向顾清风施礼。 “子煜,有何高见,还请直说。”此刻苏文清也想到了顾清风说的这些顾虑。 顾清风再拜。 “隐于野,勤练兵!供老弱,护妇幼!探北疆,收兵民。” 顾清风没有再缀文,简单直接的说了十八个字。 第三十二章 朝廷兵至 沉寂间,顾清风再次开口。 “公子,另外还有一事,可暂缓燃眉之急。” “哦,还有何事?”陈默下意识的开口问询。 “粮草之事!” “怎么,师参军那边有故?”陈默眉头微皱。 “公子,非也,非也,师参军那边近些时日,配合甚好。师家那边,均按最低价供应粮草。” “嗯,子煜,有话直说,不必遮掩。”陈默伸手轻拍了一下顾清风。 “谢过公子!”顾清风拱手施礼。 “公子,适逢乱世是我等的不幸,却是有匪人的乐场,还清公子遣人,肃清辖内匪患,还百姓以安康。” 陈默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苏文清。 “子煜,此事军师已有安排,你既提出来了,可有别的想法?” “哦,却不知军师早有安排,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你说说看。”苏文清摆手示意不在意。 “军师,敢问您是如何部署,安排的?可否告知在下。”顾清风拱手向苏文清施礼。 苏文清颔首,然后走向地图。 “平溪,黑水,大泽,公孙依次开展,最后折回。” 苏文清说完后,看向顾清风,一副考校的模样。 顾清风闻言,顿时摇头,然后略带歉意的拱手施礼。 “请军师恕罪,恕在下无礼。” “无妨,你且说。” “禀公子,军师,军师此次安排,若为平时,自无不妥,但今时不同往日,朝廷大军将至,进入青溪地界的第一地即为平溪,后为黑水,然后从黑水与大泽之间,直奔北疆防线。” 如按军师之安排,则恐我部与朝廷大军对上。一旦对上,恐有鲸吞之祸,还望公子,军师慎虑。 苏文清既有考校之意,自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过。只见他面带笑意,轻轻摸着胡须,然后开口。 “哦,以你之意,应当如何?” “禀公子,军师,在下以为,应先公孙,后大泽,最后黑水,平溪。然公孙后,大泽前,应待朝廷大军过后再行军事,否则鲸吞之祸难避,在下浅见还请公子,军师指正。” 话音落下,只见陈默和苏文清,轻轻拍手看向他。 此刻顾清风才意识到,苏文清和陈默刚才是在考校自己。 顿时脸红不已,忙拱手施礼。 “在下班门弄斧,还请公子,军师恕罪。” “呵呵,子煜无罪,得子煜,果真胜十万雄兵啊,哈哈哈,好!” 陈默说着,侧身看向苏文清。 “德祖,此事既与子煜之意契合,我意此次匪患,就由子煜协助林峰,一起剿灭匪患。” “遵公子令。” “喏。” 顾清风拱手施礼退下,书房中留下陈默和苏文清。 苏文清脸上难得一笑,他看着顾清风的背影。 “公子,此子大才,不在我之下!” “德祖不必自谦,子煜有沟壑不错,但犹如一张白纸,后续如何还得看染缸之大。” “呵呵,公子比喻的甚好。” “对了,德祖,我有一问,你且说说看。” 苏文清拱手施礼。 “公子请说。” “你说,此次朝廷派军到北疆边防,让萧晃以太尉之尊掌军,却又让刘武节制四州之地,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问题?” 苏文清此前也只是个穷书生,根本不知道朝堂中的鬼蜮伎俩。 故而,此刻陈默提起此事,他也只能平铺直叙的分析。 “禀公子,从现在朝廷的安排上看,太尉萧晃领军是圣人下旨,但刘武节制四州之地,却是太子萧惠竜下的令旨,一般言除非圣人大行期间,储君未登基,才可以令旨行天下。” 但此刻,太子虽监国,但圣人仍在,太子却以令旨行天下,这怎么看,都像是天家有间。 故而,在下认为太尉萧晃可能为当今圣人属意,刘武应是太子一侧。 如是这般,大军至幽州之地,太尉与刘使君之间,必然有戏要演。 苏文清说完之后,向陈默拱手施礼。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且看着吧。” 苏文清眼神闪烁着离开了。 。。。。。。 冀州与幽州交界处,萧晃骑在马上,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后的队伍。 六万兵马号称五十万精兵,饶是见过打阵仗的太尉,此刻也难免心中没底。 更重要的是,六万兵马此时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朝廷费劲力气,甚至还是在太子党的放水之下,才堪堪征集到六万士卒,但粮草仅仅配给了三月之粮。 从京都到幽州两月有余,几乎耗尽了粮草。 如果幽州刘武不能按时供应粮草,此一役,结果,尤为可知。 思索间,正前方驿道灰尘滚滚,马匹嘶鸣。 一队雄壮的人马自远方赶来,刘武一身御赐蟒服尤为扎眼。 遥遥相望,刘武终于到了跟前,萧晃还未开口。 刘武扯着缰绳,马儿前蹄凌空跃起,然后稳稳的站定的在原地。 “钟吾,京都一别,甚是想念啊,哈哈哈。” 刘武声音洪亮,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前锋部。 萧晃闻言脸色铁青,强压着心中怒火,微微拱手。 “子义!” 仅仅喊出一个表字,再无后话。 “跟上!”刘武又是一声喊出,萧晃怒极,一口淤血涌入嗓子眼,即使强忍着,也有一丝溢出嘴角。 他强压住嘴里的血,用手拭去,然后隐藏在身下。 “走!” 大军驻扎在范阳郡,幽州府最南侧。 。。。。。。 夜,刘武设宴为萧晃接风洗尘。 萧晃不想去,但不得不去。在进入幽州的地界他就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刘武就是那把明晃晃的刀,甚至不加掩饰。 “子义,不知大军粮草何时能备齐?军情如火,我等如此,岂不有违圣人之托付。” 刘武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一旁的萧远山拱手向萧晃施礼。 “太尉,有礼了。此言差矣,太尉行伍劳累,在此歇息一两日,不妨事的。便是圣人知晓,也会理解太尉的。” 萧远山一脸笑意的拱手向萧晃劝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杯盏。 “放肆!我等说话,你是身份?”萧晃明知道萧远山是刘武的军师祭酒,也是朝廷有品级的命官,但此刻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萧远山脸上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他稍缓下收起脸上的笑意。 “公衡,太尉醉了,扶太尉下去歇息。” “喏。”陆子期立马起身,走到萧晃的身边。 萧晃怒极,猛然起身,抽出腰间的刀,一刀劈倒身旁服侍的下人,鲜血喷洒一地,刀锋直指刘武。 “刘武!你要反?” 刘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摆摆手。 很快大殿外,冲进几个人抬起尸体离开,直接无视了萧晃。 “太尉,何出此言呢?” 第三十三章 剑指北蛮 萧晃手中的刀直指刘武,刘武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片青笋送入口中,慢慢的嚼了起来。 “太尉,这北边的笋,好像是没南边的嫩。” 萧晃终于是忍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直喷向对面的萧远山,鲜血溅湿了一侧衣角。 萧远山轻轻笑了一下,拂袖,抬手,夹起一片笋,送入口中。 “嗯,主公说的不错,北笋确实没有南笋嫩。” 萧晃半跪在地上,嘴角滴血,染红了灰白的胡须。 “刘武,你世受圣恩,你!!!” 刘武抬眼看着萧晃,缓缓的从主位站起来,走到萧晃面前。 “世受圣恩,那个圣?” “你!!!”萧晃目眦欲裂,他不敢相信,刘武竟真的说了出来。 “子义,想当初大哥待你如同亲弟啊。” 萧晃忽然眼睛赤红,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刘武起身,似乎恍惚了一下,他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 “好生照看,明日大军开拔!” “喏。” 萧远山和陆子期拱手施礼,两人眼中闪过不同的精光。 。。。。。。 青溪县林峰和赵岳带领三千精兵,顾清风为主簿随军开拔。 陈默和苏文清站在大军前方,看着一个个面露精光,雄壮而肃穆。 陈默心中暗自感慨,这赵岳却是非同凡响,这三千精兵中大半是赵岳所部。 “林峰,赵岳,子煜,此一役主要为荡清匪患,集赞粮草,同时各镇驻兵需轮番上阵,加强操练,望你等勠力同心,为一方百姓战得平安。” “喏。” 三人拱手称喏,一碗送行酒喝完之后,随着林峰一声令下,三千人开拔。 一天过后,范阳郡三万大军集结,随行粮草齐备,器械无算。 关樾一马当先,上前训话。 “传太尉军令,开拔!” 当下,所有的士兵虽然疑惑太尉为什么没有出现,但军令如山,所有的人起步朝着行军方向开拔。 中军马车上,萧远山坐于其中,关樾骑马在一旁,一脸冷漠扫视周边士卒。 回想昨夜自己在校场挥洒汗水的时候,接到州府传信上门,此刻还是有些恍惚。 “拜见主公!见过军师!”关樾向刘武和萧远山一一施礼。 “文远!”刘武上前轻轻扶起关樾,萧远山微微颔首眼中带笑。 “主公,不知召见末将,有何差遣。”关樾抱拳看着刘武。 刘武嘿嘿嘿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坐在案头,目光看向萧远山。 “子正,你且向文远说说。” 萧远山向刘武拱手施礼,然后看向一脸茫然的关樾。 “文远,主公有意拜你为将,征讨北蛮,不知你可敢往!” 关樾闻言,先是一怒,再是眼睛赤红着抱拳,单膝跪地。 “主公,给我一万精兵,不!给我三千精兵便可,我定让那群北狗有来无回,一定掘其坟,毁其庙!望主公成全!” 关樾说完,直接双膝跪地,磕在地上。 “呵呵,文远,我若给你精兵三万,你欲如何攻略?” 关樾抱拳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刘武。 “末将,定然一鼓作气,直捣黄龙,灭北狗宗庙,焚其兽体,定不会让主公失望。” “呵呵,文远勇猛,勇气可嘉。”刘武眼中带笑,目光看向了萧远山。 萧远山颔首施礼,然后看向关樾。 “文远,此一役主公属意拜你为将,但有三个要求你务必做到,如若不能,只能让定国前往。” 关樾一听顿时一急,直接起身抓住萧远山的胳膊。 “啥,让那兔崽子去,不行,不行,他老子还活着呢,绝计不行!” “嗯?”刘武哼了一声,看向关樾。 关樾顿时浑身一寒,忙跪倒在地,高呼标下知错。 “文远,其一便是不可饮酒,其二令行禁止,务必听军师所言,其三不可打骂士卒!你可能做到?” 关樾一脸委屈,夹杂着幽怨,使劲的点点头。 “末将遵命。” “好。”刘武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看向萧远山。 “子正,军中无戏言,此为军令,若此獠不从,你可便宜行事。” “喏,属下定然依军令行事。” “啊,主公啊,军师我。”关樾幽怨的看着萧远山,最后又看向刘武。 “哎,罢了罢了,每日至多两杯!你若多饮,军法无情!” “哎,得嘞,我回去准备了,主公。”关樾一脸得意的看了一眼萧远山,然后一路大笑着奔回府。 。。。。。。 “哎,军师!”行军半天,关樾摸着腰间的酒壶,又看看车里的萧远山,终究还是忍住开口。 “说。” “军师,主公说每日至多两杯,此时我可否饮一杯?” 萧远山闻言叹息一声,掀起帘子轻声开口。 “文远,你且上来。” “哎,得嘞,军师你也想喝啊,早说嘛。” 关樾一边急忙下马,把马递给一边的亲兵,然后急吼吼的钻进马车内。 “来,军师,你我一人一壶,不醉不休。”关樾笑着把酒递向萧远山。 但迎上的却是萧远山冷漠的眼神。 “关将军,在下欲问你一言,望将军诚实回答。” 关樾见萧远山没有接酒,又开口问话,只好把酒壶放在一边,然后看向萧远山。 “军师,你问。” “关将军,以为主公为何让将军带兵出征北蛮?” “我能打啊,我,关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樾闻言猛的起身,差点掀翻马车,老半天才安静下来。 “额,那个,军师莫怪,莫怪。”关樾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尴尬的看着萧远山。 萧远山长吐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关樾,这个莽货。 “关将军,主公账下独你一人能打,能战?”萧远山静静的看着关樾开口。 “我!!!我,唉,军师,你到底想说啥,直接说呗,我这脑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萧远山止住了想继续叹气的冲动,恨恨的看了一眼关樾,索性决定直说。 “关将军,主公欲成大事,必拜三军大帅,此战为主公第一战,许胜不许败,胜主公名扬海内,败则军心蒙尘。因此此战说是主公的立身之战亦不为过,但将军如此性情,岂能担当大帅之责?” “我。。。。。。!”关樾梗着脖子半天,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看着萧远山,然后伸手指了指头顶,开口说话。 “主公想?” “将军慎言!”萧远山面色大变,瞬时制止了关樾的话。 但看到萧远山的举动,关樾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他忽然起身把两壶酒,远远的抛向远处。 然后向萧远山拱手,沉声开口。 “谢军师教我,如能拜在主公账下为帅,某必不忘今日之恩。” 萧远山内心长舒一口气,这憨货终于是想明白了。 “将军好生带兵,此役你我一荣俱荣!” “喏。” 第三十四章 太尉之死 林峰和顾清风,两人站在公孙这个滨海小城的街道上。 海风习习,吹动顾清风的长衣,但此刻两个人脸上,完全没有战后的喜悦。 放眼望去所谓的匪类,贼寇,也不过是失地失房后的农人。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那个乱之下的草寇。 跪在一地的人,就连所谓的匪首,也是瘦骨嶙峋,浑身抖动如筛糠。 他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但终究,终究这吃人的乱世,留不得他了。 “斩!!!” 林峰一声令下,跪满地的数十个匪类,瞬间身首异处。 人群中传出一阵骚动,但很快安静了下来。 很快士兵们把现场的尸身收走,堆积一处,然后向旁边的一群肠肥肚圆的人看去。 见状,人群的骚动声音大了起来,但最后看向土坎上的林峰,还是安静了下来。 林峰不善言辞,目光看向了顾清风。 顾清风微微颔首,走上前去,向在场百姓拱手。 “诸位乡亲,天有不祥,百姓受灾,蛮族歹心攻我边防,此等末年,生存之艰,我与诸位同感。然,民众生存苦已至此,竟还有贼人富户为祸乡里,鱼肉百姓。我县父母陈默陈大人,感念至此,散尽家财征兵数百,决计灭杀贼匪,还乡亲们以安乐。” 人群忽然响起一声。 “陈大人万岁!” “陈大人万岁!” 声音夹杂着海风,呈呼啸之势。 “斩!!!” 林峰抬手一声令下,众多富户原本希冀的眼神,瞬间灰白,瞬间反应后,开始高呼求饶。 然,为时晚矣! 富户们人头滚滚,此刻围观的人群,渐渐的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不似刚才斩杀贼匪那样。 终于所有富户和贼寇的尸体,全部堆在一起,火油从上而泼洒上去,火把远远抛过去。 顿时现场传出一股奇异的味道,甚至有饿极了的人,开始吞咽口水,但看见一边带到的军士,终究是没有任何动作。 林峰与顾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的惊愕。 终于,所有的事情结束了。 “乡亲们,城里东西南北四个门都有陈大人设的粥棚。。。。。。”话还未说完,人群轰然而散。 顾清风看着散去的人群,向林峰拱手。 “林都尉,此地分地分房事宜,修缮,播种事宜,还需多多协助。” 林峰抱拳。 “顾先生,客气,在下分内之事。” 。。。。。。 幽州府,临时安顿萧晃的住所。 他满脸死灰,尽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刘武站在榻前,看着气若游丝的萧晃。 “太尉,大军已开拔,你放心去吧,萧历那边我会给你体面。” 听着刘武喊着当今圣人的名字,萧晃最后一口气终于咽下。 脑子里面闪电般的划过自己的一生,前半生追随七皇子萧历参与九子夺嫡,到最后七皇子落败,九皇子成功立储。 再来后,自己跟七皇子密谋成功,七皇子临朝,也就是当今的圣人。 但大炎,也因为九子夺嫡,耗尽最后的精气。 到萧历登顶后,政令难出京都,已成日常。 自己也奋力替萧历撑着京都戍卫,但这一次边防之事,他和萧历决定赌一把。 成了北边四州,将重新纳入萧历的麾下。 但此刻,输了! 萧晃眼角滑下一丝眼泪,伸出手想要抓住刘武,但终究还是垂了下去。 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京都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远在京都的萧历,不知为何,烦躁的扔掉手里的茶盏,看向大殿外的夕阳。 “萧恒远!” “臣在!” 殿外的声音的传来,盔甲声音碰撞,一个大汉入殿跪倒在地。 “你父亲可有信传来?” “禀圣人,太尉今日暂未有消息传来,昨日收到的消息是幽州牧,已经征调好粮草,大军不日将奔赴前线。” 萧历起身在桌案前来回走动,眼皮不断的跳动着。 “影卫,还是没有开口吗?” 萧恒远重重的磕在地上。 “请陛下降罪,臣下无能!” 萧历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 “九弟啊九弟,你果真是魅力无限,死了这么久,你的亲卫为保全你,还不开口,九泉之下你也该得意了。” 说完,他猛然抬头看向萧恒远。 “恒远,去传旨,太子萧惠竜监国不利,致北方防线糜烂,军心溃散,流民千里,朝野震荡,幸得太尉萧晃袭千里,掌中军,稳大局,不至北国洞开。令太子于护国寺禁足半年,为太尉大军祈福,无召不得出!” “臣,遵旨!” 萧恒远慢慢退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难道真到了这一步了。 旨意很快就传到了东宫,太子萧惠竜接旨后发出一声怪笑,直接遣人驾车去了护国寺。 随行的亲卫,全部留守原地,仅仅带了一个内官,两名宫女。 尔后,皇城戍卫军分出三千人,把护国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做完这些,萧恒远急忙回到皇宫复命。 得到消息的萧历,似乎安心了一些,让萧恒远守在殿外,他直接在殿内歇息。 而此刻,太子被禁足祈福的消息,也瞬间传遍了整个京都。 尚书令府邸灯火通明,旁边坐着兵部,户部,礼部侍郎,还有一个人坐在阴影里。 徐圣益面色凝重。 “你是说萧晃,可能。。。可能不测?” 阴影中的人微微点头,吐出一句话,再无动作。 “是。” “可有凭证?”徐圣益死死的盯着阴影处。 “无?” 徐圣益闻言一时气结。 “此等大事,不可儿戏!” “相公,影卫做事绝无儿戏!” 徐圣益狠狠的瞪了一眼阴影处。 “好知道了,你先去吧,护好太子,随时听令。” “知道了。”话音落下,阴影处的人影瞬间消失。 饶是多次见到这个场面的徐圣益,眼睛还是微微眨动了几次。 “诸位!大事可期!” 。。。。。。。 青溪县县衙,陈默看着林峰和顾清风传来的消息,心中大定。 “德祖,公孙已定,得钱粮无算,流民就地安置,房,地及播种事宜,子煜已就地处置妥当。” 苏文清接过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半晌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在下为主公贺,又得一大助力。” 陈默也是一脸笑意,忽然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德祖,斥候的改编如何了?” 苏文清收起脸上的笑意,微微颔首,拱手。 “主公,已经物色到数人,也与林统领细细考察了。但此事不是一日之功,还望主公见谅。” 陈默点点头。 “不控钱粮,一定要尽快的撒出去,我有预感这天要变了!” “遵命!” 第三十五章 陈默送粮 萧远山坐在车辇里,挑开窗帘看向外面的关樾。 “关将军,午夜时分应到前线驻地,全军缓行,戒备前行。” 关樾诧异的看着萧远山,拱手向萧远山施礼。 “军师真乃神人也,坐在车里也能知晓行军几何,在下服了。” 说罢,便向一旁的传令兵高声喊道。 “传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喏。”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将军,有令全军缓行戒备,随时战斗。” 。。。。。。 声音传的越来越远,车辇中萧远山的眉头紧皱。 他看着铺开的地图,看着原先的防线。 “关将军,请上车一叙。” “哎,得嘞,早想上来了。” 关樾麻溜儿跃下马,直接就上了车辇。 一钻进去,看见萧远山面前铺着的地图,顿时就认真起来。 “军师,何事?” 萧远山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关将军,此刻我军在这个位置,如我料不错,午夜时分将临近前线大营。” 但此刻你不觉得过于安静了吗?一路上无人,无马,甚至连生机都少有察觉。 关樾挠挠头,回想起来,好像从范阳郡出发之后,一路上不时也碰见成群结队的流民。 但自从进入辽阳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好像真的好久没见到活人了。 此刻,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两个人死死的压低头颅,从草丛中看着前方的大军,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往后退去。 “是啊,军师,你不说,我都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咋都没人了?” 关樾一脸茫然的模样。 萧远山皱着眉头,忽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不行,不能往前线走了,这里,在这里驻军!” 关樾往前凑了一下,看着萧远山指的地方。 “啊,军师,平荆道?这里合适吗?” “只能是这里,先行驻军这里,然后派一千斥候,分十队出去,探明前方情况,尽快摸清前线的情况,最好是能与魏松岩对接上,否则是否前往前线,还得相机决断。” 关樾越听越糊涂,但还是下令,前往平荆道驻军。 很快十队斥候就先前军奔袭出去,关樾若有所思的看着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溪县县衙,林峰军营,一前一后接到了斥候的军报。 顾清风和林峰看完军报,脸色亦是一脸的凝重。 “林都尉,下令吧,先让队伍隐藏起来,距离大军百里之内十里一人,全部都把斥候撒下去。” “好。”林峰很快按照顾清风的命令把斥候安排下去。 陈默在接到军报之后和苏文清商量许久之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 “主公大义!五千石军粮,对于三万大军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但是主公的举动意义重大,在下佩服。” 陈默缓缓的走上前去,看着窗外风吹动的树叶,摇摇晃晃。 “德祖,蛮族亡我之心不死,无论以后如何变化,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送粮非为大炎,为的是千千万万和你我一样的同族!” “喏!” 陈默决定亲率五百人,给萧远山那边送粮五千石。 军报传来的时候,距离青溪县约莫百里。 五天左右急行军可到,陈默下令后,很快五百人装粮,第二天一早即刻出发。 最后即将出发的时候,春桃带了五辆车过来,加入了队伍。 “桃儿,你这是?” “主公,昨天听说了你要给前线送粮草,我自作主张征集了一些草药,一块儿给前线送去。” 陈默心中大为震动,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然后看向身后的郑槐和苏文清。 “德祖,公达,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快去快回。” “喏。” 林崇宇默默的站在陈默的身后,向两个军师抱拳。 。。。。。。 第三天的时候,斥候回报已经跟前线大军的斥候接头上了。 第四天傍晚,一脸土色的陈默站在了萧远山的面前。 此刻的两人,还是不知道以后会站在对立面。 陈默抱拳向萧远山施礼,萧远山没有回礼,只是静静的看着陈默。 像是要看穿陈默一般,陈默的举动出乎了他的预料,同时也引起了他的关注。 虽说他是幽州牧的军师祭酒,但按照品级,他依然低于陈默的品级。 陈默的县令虽然还未报朝廷备案,但刘武已经同意,那基本上就是认可了陈默的品级。 所以此刻他没有行礼,反倒是观察起陈默来,却是有些失礼的。 “明府!”终究萧远山还是行礼了。 陈默一身素衣,与平日里见到的达官贵人,完全就是另个世界的装扮。 “明府大义,在下敬佩!还请入账一叙。” “好说。” 陈默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萧远山在旁边引领。 林崇宇跟在陈默身后,跟着走了进去。 关樾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一旁的林崇宇。 落座后,萧远山拱手施礼。 “明府,喝茶。” 陈默拱手轻轻喝了一口。 正好军曹前来报账。 “报军师,将军,收到青溪县送来粮草约五千石,药草及伤药五车。” “好,退下。” “喏。” 军曹退下后,萧远山看着陈默,眼神依旧是那么的犀利。 “先生远道而至,本应尽一方地主之谊,但如今前线动乱,民生疲敝,难以为继。听说朝廷遣太尉与使君共防前线,为表为国忠君之心,我号召青溪县地主富户,募捐粮草五千石,药石五车,浅薄之力供给大军,以全我青溪百姓为国为军之心。” 萧远山闻言,缓缓起身向陈默施礼。 “明府及治下拳拳报国之心,在下定然报州牧大人,上达圣听。” 陈默微微颔首,然后又摇摇头。 “谢过先生,自是不必,我此举并非为官为名,只想为前线将军士卒尽一份力,以谢拱卫回护之义,别无他求。”说罢,陈默轻轻饮尽杯中水,缓缓起身。 “先生,此行目的已达,就此别过!望珍重!” 陈默说的斩钉截铁,萧远山和关樾同时站了起来,跟着陈默走到了大帐外。 陈默看着前面驻守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拱手道别。 “明府,慢行。” 看着陈默渐行渐远,关樾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军师,就这么让他走了?” “呵呵,将军待如何?”萧远山笑着看向了关樾。 只是此刻他心中对陈默的危险程度,却是提高了无数倍。 第三十六章 针锋相对 关樾挠挠后脑勺,看了看萧远山,又看着渐行渐远的陈默,直至完全看不见。 “报!!!”斥候远远的跑来,扑倒在地。 “说!” “报军师,将军,北部防线军营空无一人,大将军等无一人在。” 瞬间,萧远山只觉得眼冒金星,差点晕倒倒在,幸亏关樾在后面扶着。 此刻,关樾也是无比的震惊。 几十万的大军,竟然一个都没了?连将军都不见了。 那一个月前的战报是谁发的?魏松岩?萧衍呢? “细细说来!”关樾的目光仿佛要杀人,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斥候。 “禀将军,我等原本是远远的看着边防营地,但是一天一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最后我们的百人斥候小队进入营地,从头到尾空无一人!” 斥侯说完之后重重的跪在地上。 萧远山摆摆手,斥候瞬间退去,他眼中的恐惧逐渐放大。 “文远,扶我去大帐,我的腿使不上劲。” “哎。”关樾紧张的扶着萧远山走进大帐,萧远山扑倒在地图上。 慌乱的看着地图上的位置,眼睛顺着边防线,看向北蛮的一边。 “文远,速派人深入北蛮,另外八百里加急给州牧大人送信,让启动北蛮腹地的谍子,探查北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喏。” 关樾虽然不解,但还是快速的安排了下去。 。。。。。。 此刻,陈默对于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只是贴身衣物早已微微潮湿,萧远山那种犀利的眼神,给他的压力还是稍微有些大。 “崇宇!” “在,主公!”林崇宇骑马上前。 “斥候改变的事情,要加快组建,回去后立即开始组建,先把框架和军师一起搭建起来。” “喏。” “两个方面,一个是大炎朝廷,一个是北蛮这边,重点发展。” “喏。” 另一边,林峰和顾清风终于是完全控制了公孙,陆续赶来的流民,也得到了土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报!”斥候单膝跪地。 “说。” “禀林都尉,先生,朝廷大军已至北部防线!北部防线原驻人员全部消失,萧远山下令进驻防线。” “好,知道了,继续探。” “是。” 斥候走后,林峰看向顾清风。 “先生,接下来去大泽?” 顾清风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满是警惕。 林峰见顾清风半天没有说话,再次询问。 “先生?” 顾清风看向林峰微微颔首。 “林都尉,此事不急,北部防线原驻兵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十五万足额死了,那还是剩下五六万人呢,即便不是精锐,见多了生死,这些老卒你不怕吗?。” 林峰眉头微皱,双手抱着胳膊,微微思索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人藏起来了?” 顾清风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也不是。” “啊?先生何意?”林峰闻言,顿时一愣。 “这些人确实是藏起来了,但是分两面,如果是自己藏起来的,大不了落草为寇,但是你看看北部防线,落草为寇能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再或者,这些人通敌,与北蛮勾结,图谋不轨!说不定此刻已经是北蛮的座上宾了。 林峰的眼睛瞬间聚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现在在先锋的那三万人,还有咱们都可能有危险?” “然也!这就是我所忧虑的!” “先生,可有良策?” 林峰微微焦虑的看着顾清风。 此刻顾清风眉头紧皱,他正在天人交战,心中在做着一个无比纠结的决断。 “北边防线距离咱们还太远,我想萧远山肯定是不会投降的,我们先下大泽,大泽拿下之后,再看朝廷大军的反应,如无反应,则按之前军师定策,后黑水和平溪,由平溪返回青溪。” 此刻,想来主公和军师,已经收到了消息,如果有新的决断,我等则按主公和军师的意思行军。 林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此刻,大炎的权力中心,京都,皇宫正在上演一场大戏。 “圣人,大乱之时,禁足储君,祸遗无穷啊,还望圣人三思!”徐圣益带头上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龙椅上,萧历的眼中闪过一丝赤红,但他没有开口。 徐圣益开口后,哗啦啦后面跪了一地。 “请圣人三思!” 萧历依旧没有开口。 礼部尚书郑青冶上前一步拱手,然后对着众人开口说话,最后目光落在了徐圣益的身上。。 “诸位大人,这是要逼宫吗?岂不闻天地君亲师,诸位所作所为,可有人臣之本分?” 徐圣益心中暗骂,但依旧跪在地上,然后微微直立身子。 “郑尚书,此为朝议,我等为国本,故向圣人谏言,有何不可?” 以徐圣益之尊,完全没有必要向郑青冶解释,但此刻他还是开口解释了,因为萧历没有开口,如果他再不开口,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哼,为国本?太子萧惠竜监国不利,圣人遣太子去护国寺为将士们祈福,此,何过之有?” 徐圣益闻言,心中已把郑青冶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子上还要保持着镇定。 只是让他不爽的是,他跪着,郑青冶站着,高座之上的萧历也没有任何让他起来的意思。 “郑尚书,大炎万里之疆,日日有雨水充沛之地,日日亦有干旱爆裂之土,此岂能为太子之过,监国者,君行或丧之际,储贰亲贤代摄万机之谓也!其权虽重,然终非久据,盖名分在嗣君,礼制不可逾也。” 高座之上,萧历听到徐圣益的话,抓住龙椅一侧的手,青筋暴起,脖颈上的血管跳动,心脏似有轰隆之意。 呼吸加重,身体微微靠前。 然台下的郑青冶,却未被这一句吓住,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 “徐相公大谬也,监国者,既监国,盖因储君之位,固始为国本,然国本者,需上体圣意,下恤兆民。北疆祸乱,盖因殿下未体圣人之意,未能调和内外、错判形势,以致有负圣人之托。” 然,圣人胸怀苍穹,怀柔兆民,殿下虽过,却未重则。仅以祈福左赐,岂能为过! 徐相公言之过矣!在下以为,此左赐,于殿下修身养性,为国祈福,于国本固始,有忧且胜,还望徐相公思量,以社稷为念,慎言国本,勿使圣心忧劳,亦免生君臣之隙。 “你!!!”徐圣益未曾想到,之前不曾注意过的郑青冶,竟然不知何时靠在了圣人一侧。 “徐相公!执意以微瑕谏圣人,此悖臣所为!恐为天下所议,岂非逼宫之渐乎!” 徐圣益自知已被逼上梁山,话不可再继续,只能轰然倒下晕过去。 萧历终于是喘匀了气,微哼一声,看向内官。 “圣人旨,退朝,传太医为徐相公诊治。” 大殿内人群高呼万岁,弯着腰,又有不少人倒下去。 亦有不少人高呼徐相公,徐相公。 郑青冶见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刚宫门,就听见一侧有内官轻声呼唤。 “郑大人留步,郑大人留步。”郑青冶转身看到宫门一侧的内官,顿时心生疑惑。 “傅总管有礼。” “郑大人,圣人传唤,请随我来。” 第三十七章 再下一城 郑青冶微微施礼,紧跟内官从一旁的侧门进去。 左转右转,终于来到了勤政殿。 “拜见圣人,圣人万岁。” “爱卿,平身。” “谢圣人。” 萧历眼中说不出的焦虑,死死的盯着郑青冶。 殿外,萧恒远双眼通红,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圣人竟然召见礼部尚书? 此刻不是应该跟兵部尚书陈道秋,领京畿戍卫冯耀祖,还有羽林卫统领卫哲商议边防之事吗?他想不通! 更担心,父亲如今的安危,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消息传来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郑卿,今日朝议,所谈老成持国,朕心甚慰!” 郑青冶闻言,双膝跪地,俯首高呼万岁。 “圣人圣明!” “爱卿免礼。” “谢圣人!” 萧历眼神闪烁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 此刻,青溪县陈默和苏文清看着林峰传来的军报,大泽以下。 “林峰,子煜确实不错!” 陈默踱着步,脑海里面闪烁着北方防线传来的谍报。 “德祖,据北边传来的消息,萧远山和关樾似乎是停下来了,只是接管了原先的防线,并未突进,你怎么看?” 苏文清摸着胡须,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认为,应是魏松岩和萧衍部消失引起的连锁反应,故而,萧远山不敢突进,恐遭北蛮陷阱。” 陈默微微点头,但依旧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苏文清继续开口说话。 “在下以为,此事有两种可能,其一萧远山所部所图甚大,结合许久之前公子剿匪查获的密信,幽州与北蛮必有联系,甚至,养寇自重!” 说到这里,陈默的眉头终于是松开了一些,但是眼神却是更冷了一些。 “其二,在下以为,萧远山部如与北蛮无联系,则现在应是管网阶段,短期内不会轻举妄动。” 结合这两个观点,在下认为我部宜快不宜慢,应在最短的时间内实控整个青溪县。 此外,所有的流民皆可大用。青溪作为我们的大本营,城防必须加固,同时下一步的计划则是慢慢蚕食整个靖安。 “不错,眼下慢慢积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给林峰和顾清风传令,加快进度,一个月内,必须结束黑水和公孙战事。” “喏。” “此外,医馆等必须扩建,流民等,尽快吸收,我总有种天欲变的感觉。” “喏。” 话音落下,苏文清退下。 忽然一个许久不见的声音响起来。 “叮,斥候系统预警,北蛮巨变,耶律齐弑耶律洪,自命大可汗,耶律兀里举旗以为耶律洪复仇的名义,起兵讨伐耶律齐,耶律彻以耶律洪亲子之名,也自命大可汗,追随者云众。耶律烈按兵不动,北蛮之地四分之地。” 陈默恍惚了一下,眼神忽然变的深邃起来。 “斥候,这几个人都是什么关系?” “叮,耶律洪为北蛮当今大可汗,耶律齐,耶律兀,耶律彻均为耶律洪之子,耶律齐是养子,也是当前北蛮大将军,耶律兀为左贤王。耶律彻为北部防线大将,耶律烈为耶律洪亲弟,为当今北蛮右贤王。” 陈默眯着眼睛,仔细的回味着这则消息。 北蛮大乱,大炎? “崇宇!” “在!” “暗卫什么时候能成型传递信息?我要准确的时间。” 林崇宇单膝跪地,闻言,额头瞬间布满汗珠,脑子里高速运转起来。 “主公,给我一个半月时间!” “好,我给你两个月时间,我希望两个月后的这个时间,我能收到第一份关于北蛮,还有大炎京都的消息。” “属下领命!” 。。。。。。。 幽州府,刘武,陆子期。 刘武看着前线传来的军报,眉头紧皱。 随手递给陆子期,陆子期双手接过军报,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主公,北蛮中枢恐有变故,还望主公早做准备!” 刘武挥袖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衡,何以见得?” “主公,北蛮不事农务,眼下接近夏收,前期攻城略地,大举进犯,眼看着我部全线溃败,岂有不乘胜追进的道理?且,魏松岩无能,一战即溃,至今生死未卜,北蛮不可不知也。” 故而,在下认为,北蛮中枢必定出了大问题,否则耶律彻不可能眼看着到嘴的肥肉不吃,直接退兵! 且,在下可断言!北蛮中枢出的问题,近乎于倾覆! 刘武猛然起身,盯着陆子期的眼睛,双手紧握。 “你,何意!” “主公,在下认为,时机已到,是时候实控冀幽青并四州了,且发兵次序,窃以为应以冀并优先,最后拿下青州!” 刘武眉头紧皱,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子期,忽然开口。 “公衡,此事我已知,你且去。” 陆子期起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喏。” 待陆子期走远,刘武朝着门外开口。 “刘忠,去唤仲垣过来。” “喏。” 很快,刘仲垣便到了刘武的书房。 “父亲!” “嗯,我儿,你且过来。”刘仲垣俯首过去,刘武轻声嘱咐刚才陆子期的想法。 “你带三百人,星夜驰行,赶往前线将消息传给子正,并带回子正的想法,不得第三人知晓,你可明白。” 刘仲垣自然知晓,一旦被外界所知,即便大炎现在糜烂,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各方群殴也得弄死他。 刘仲垣很快出发了,刘武又喊来了次子刘叔跃,三女刘姝。 “叔跃,去找你三叔,二叔,开始吧。” 刘叔跃闻言,眼中爆发出一阵亮光。 “是,父亲。” 刘姝看着离开的二哥,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姝儿,你去一趟京都,找师兴,让他来幽州一见。” “是,父亲。” “等等。” “父亲,还有何吩咐?” “算了,你注意安全,你自领人五百,暗中我会让刘忠再带五百人护你安全。” “谢父亲!” 看着刘姝清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刘武摆摆手让他离开。 。。。。。。 此刻边防线防线却炸了锅,萧远山看着传来的谍报,眼神巨震! 第三十八章 罢朝三天 “北蛮巨变,耶律齐弑耶律洪,自命大可汗,耶律兀里举旗以为耶律洪复仇的名义,起兵讨伐耶律齐,耶律彻以耶律洪亲子之名,也自命大可汗。耶律烈按兵不动,北蛮之地四分!” 萧远山此刻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北蛮乱来,那岂不是说,主公的时机到了。 大炎如此糜烂,是时候框正了。 萧远山眼神微动,很快几道军令下达。 “所有人员向北蛮方向进发,深入五百里,驻防。” 关樾被萧远山的命令惊了一跳,直至看见了萧远山手上传来的消息,这才放声的大笑。 两天后,刘仲垣到了,他秘密会见萧远山。 萧远山看到陆子期的想法,心中稍作盘算,便快速手书。 一刻钟后,刘仲垣揣着墨迹未干的手术,向幽州返回。 看着刘仲垣的背影,关樾没来由的说了句。 “快了,快了,快结束了。” “文远,慎言!”萧远山猛的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关樾也浑身一震,四周看看,这才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急行军,按既定目标驻防,加紧筑城,城成,则功成!”萧远山面目严肃,撂下一句话,然后向大帐走去。 关樾应声回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很快三万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向着北蛮的方向深入。 。。。。。。 青溪县,县衙,看着林峰传来的军报,陈默微微安心,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主公,约莫再有一个多月就夏收了!” “报,师参军求见!”陈默疑惑的看着苏文清,苏文清摇摇头不知晓师盛今日前来。 “让进来。” “喏。” 师盛还是之前的老样子,一脸笑意的走进来,只是快到跟前的时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师盛拱手向陈默施礼,又向苏文清微微颔首。 “公子,在下有事禀告。”说着他看向了苏文清,苏文清会意就准备起身离开,就被陈默叫住了。 “德祖,不必,说吧,什么事情。” 师盛见苏文清被叫住,眼神闪烁了一下,也就没有坚持。 “公子,我家家主传来信说,刘使君那边的人跟家里接触了,近期可能会有动作?” 苏文清瞳孔震动,陈默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对这个事情早有预料。 “哦,既如此,我本就是刘使君臣属,当与刘使君共进退!” 师盛自然是不相信陈默的话,但碍于现在他的身份,所以还是微微点头。 “在下告退!” “嗯。”陈默看着师盛缓缓退走,眼中渐渐生出一丝寒意。 “德祖,你怎么看?” 苏文清微微拱手,直接了当的开口。 “主公,当下我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无法跟刘使君相提并论,师家选择刘使君没什么意外的。” “嗯。”见陈默没有接话,萧远山继续开口。 “我们现在还是实力薄弱,还是要看夏收,还有林峰他们的战果,我们毕竟底子薄,想要追赶刘使君,需要时间!” “是啊,需要时间,可现在最珍贵的就是时间!也许刘武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苏文清自然听明白了陈默的意思,他的脑子快速的转动了一下。 “主公,无虑,此事对于我们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哦,何意?”陈默的眼中放出亮光。 “主公容禀,如在下所料不错,刘使君敢在此刻计划兴兵,那只有两种可能,一者是大炎朝廷有变,但从眼下并无此方面的消息,二者北蛮有变!北蛮有变,刘使君暂无后顾之忧!” 且,此前刘使君已派军师萧远山,武将关樾前往北部防线。 所以,在下近乎可断言,必定是北蛮中枢出现大问题,才促使刘使君于此时动念。 听着苏文清的分析,陈默心中一动,还是决定把斥候的消息告诉苏文清。 “德祖,我得到暗报,如你所料,北蛮中枢巨变,耶律齐弑耶律洪,自命大可汗,耶律兀里举旗以为耶律洪复仇的名义,起兵讨伐耶律齐,耶律彻以耶律洪亲子之名,也自命大可汗。耶律烈按兵不动,北蛮之地四分!” 苏文清的瞳孔微缩,北蛮稳定近百年,竟然与此刻分裂,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苏文清没有计较陈默的信息来源,只是猛然间跪倒在地。 “主公,天赐良机,天时已到!此刻是我等快速扩张的大好时机,且在下认为,假以时日,只要刘使君举旗,大炎必将纷争四起!” 届时,就是主公大展身手的时期了。然,此间,恳请主公依旧广积粮,快速扩张,短期内应全面控制幽州北部,并伺机进驻辽东,靖安一带。 成,主公基业定矣,败固守幽州北部,蓄势待发! “德祖请起,若如此,刘使君将如何?” 苏文清再拜。 “主公,在此之前我等要示敌以弱,向刘使君称臣做小,索要钱粮财物。” 陈默与苏文清对视一眼,两人低低笑了起来。 。。。。。。 另一边,大炎朝廷因为太子被软禁,朝堂上每日都是鸡犬不宁,上至紫袍,下至绿衣,皆如同贩夫走卒一般骂街喧嚷。 直至,圣上震怒,下旨罢朝三日,这才消停下来。 但是京都,却因圣人罢朝吵翻了天。 京都最大的酒楼,谪仙坊。 刘姝坐在一处幽静的阁楼处,面戴白纱,一袭白衣随风而起,恰如谪仙之意。 “刘侄女!”一个沉稳又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一个满头白发,浑身紫衣的老头,满脸笑意的从亭外走进来。 “师伯父,有礼。”刘姝闻言起身施礼,然后缓缓坐下。 “近来四处动荡不安,就连这京都都不得安生,刘侄女怎么亲自来找老头子了。” 师兴轻抿一口茶,看向刘姝。 “师伯父,我父亲邀请您去幽州一叙!” 第三十九章 兵谏,拨乱反正 “哦,何事不能在此地说。” 刘姝只是微微一笑,眼睛朝着谪仙楼的最高处看去。 师兴脸上的笑意全无,抓住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刘姝微微起身,亲自向师兴斟茶。 “师伯伯,请喝茶。” “哎哎,好,喝茶好,喝茶好。”师兴抓住茶盏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心里面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口饮尽,盏中清茶。 师兴起身,忽然恭敬的向刘姝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离去。 刘姝心领神会,顿时向着师兴的背影微微颔首。 “走,回家。” “喏。” 很快刘姝的马车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出去了。 下一刻,刘姝离开的消息,也摆在了师兴的案头。 师家,师兴,师立两人端坐在书房。 “二弟,你怎么看?” 师立眼中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热切。 “大哥,依我看,还是刘武这边胜算大,所以我的意思,押注刘武。” 师兴起身不停的转着,半晌后,还是摇摇头。 “二弟,我师家从前朝至今,兴盛百年,最根本的一个原则就是不押注一个,所以这一次也一样,那个陈默给我感觉很不一般。” 所以你给师盛传话,陈默那边我们也会支持,陈默那边就由你来统筹。 刘武那边我去,你我二人自今日起分家! 师立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师兴。 “大哥,到如此地步了吗?” 师兴没有立即回话,只是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 “当今圣人得位不正,且前期妇人之仁没有把尾巴收干净,导致今日朝野动荡,前朝旧臣,太子党,日日围攻他,到前些日子,他竟然出了个昏招,把太子幽禁了。” 这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了,所以接下来京都也不会安生了。 你我明日把消息传出去,自此分家。 我依然留在京都,你带人外出,自此大炎冀、幽、青、并、凉,雍几州师家产业由你节制。 京都及南方诸州由我节制。 师兴话落下,师立眼睛通红。 “大哥!” 师兴起身拍了拍师立的肩膀。 “师家,之所以立家百年,凭的就是几代先祖的高瞻远瞩,风险意识,我是当今家主,自然承受最大的风险,不必多说。” 如此次刘武败,朝廷胜,你退走北蛮,我师家两支依旧存活。 如朝廷败,刘武胜,我师家依旧如此。反之,陈默胜,你便是我师家下一任家主。 “大哥!!!呜呜呜。” “行了,年过半百的人了,不要哭哭啼啼的,该享受的该吃喝的,你我都不曾少过,此一会即为为家族争。” “是,大哥。” 。。。。。。 第二日,京都传出消息,大炎最大的商行师家商行分家,师立带人出走。 第五日,师兴带人秘密来到幽州与刘武会面。 “刘兄,一别数载,风采不减当年啊,呵呵。” 刘武轻笑,微微拱手,各自落座。 “子义兄,朝廷势微,先圣蒙尘故去,圣遗郁郁不得,我等世受圣恩,每日如火油炙烤难安于心!” 今,又风闻,圣遗被幽禁!我更是废寝难安,唯恐圣遗步先圣之后尘。 刘武说完,掩面哭泣,竟真有泪水流下。 师兴心中暗自嘲讽,但面上还是保持肃穆,他平静的看着刘武表演,没有任何表示。 刘武见师兴依旧稳坐泰山,片刻后轻抚眼睛,这才平和下来。 “让子义兄见笑了。”刘武摆摆手,连连说着。 “不不不,德正兄君子坦荡荡,真心流露,是不把在下当外人,怎会见笑。” 师兴拱手微笑。 “子义兄,今日你我二人在此,也就不必藏着掖着,前些日子,受太子殿下令旨,让在下节制冀幽青并四州之兵马,以防北蛮贼寇,我即着兵马奔赴前线驻防。” 然,前线浴血奋战之际,惊闻殿下被幽禁,军心震动,恐生不安呢。 在下已上书朝廷,释放太子殿下,然未得回复。 故而,在下亲请子义兄助我,兵谏,拨乱反正! 刘武话音落下,细细的观察着师兴的变化,然而师兴像是听到了普通的闲话一般,依旧轻轻的喝着茶。 但此刻,师兴的心中却在笑着刘武,既当又立! 反就反了,还什么兵谏?拨乱反正!谁是乱?谁是正? 你兵谏成了,会把帝位给萧惠竜?呵呵。 心中暗笑一番,这才缓缓开口。 “德正兄高义,在下甚是神往,只是在下一小小商贾,能助德正兄什么?” 刘武心中暗骂,老东西,终于上钩了。 但面子上,还是装着感激的模样,忙拱手。 “子义兄,既能理解我的苦衷,亦是老怀甚慰。只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子义兄应允,弟感激不尽。” 师兴忙把刘武扶着,不敢受礼。 “德正兄,这是什么话,你我兄弟二人,神交已久,有事,但说无妨,兄弟我一定全力以赴,哪怕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刘武脸上的感动,都快要僵硬了,心里面却止不住的暗骂。 这老东西,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子义兄,只要子义兄助我后勤供应一事,事成,三卿九公,任公选之。” “不不不,不可,不可,决计不可!德正兄可惊煞我矣。” 虽然知道,事成,刘武自然不可能亏待自己,但是拿出三卿九公任选,还是出乎意料之外。 “子义兄,在下决计不食言。且在下已于太子殿下禀告,殿下已应允此事!”刘武讲的真真切切。 这一下,倒是让师兴有些意动。 “当真!” “千真万确!” 师兴起身左右踱步,终于他向刘武拱手开口。 “德正兄,非是在意着紫衣朱红,在下亦对当今之治有所不满,弑兄欺嫂,杀弟囚侄,岂能为天下所表,竟亦妄自称圣,实乃天地所不容,此义举,在下当鼎力相助,绝无虚言!” “好,子义兄高义,来呀。” 说话间,刘武身后上来一个侍女,竟然端着一个淡淡的明黄色服饰,呈到了师兴面前。 师兴顿时眼睛就直了,然后看向刘武。 “德正兄,这是?” 刘武接过盘子,轻轻的摸着上面的衣服。 “子义兄,此服,为先圣封我为幽州牧时,特赐的次明黄袍,在下赠予子义兄,以示谢意!” “啊,这这,这,不好吧。”说话间,师兴双眼赤红的盯着盘子中的次明黄官袍,希冀之色溢于言表。 但,终究刘武没有最终递上来之前,他还是没敢碰一下。 直到刘武把官袍双手呈到师兴面前,师兴这才双手接过。 甚至到他坐在车辇里以后,还没有反应过来,似乎还沉寂在次明黄官袍之上。 直到车马动了,他才惊恐的放下官袍,使劲的塞在屁股下面的褥子里。 然而,此刻他眼中却全然没有刚才的震惊和希冀,全然是数不尽的恐惧。 第四十章 风起幽州 两个月后,夏收刚刚结束,幽州,反了! 幽州州府,军营,黑压压一片,站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兵卒。 他们目光坚毅的看着高台上那个身影。 高大,威严,不可一世! “今朝堂秽乱,奸佞蔽日,天子蒙尘,社稷危如累卵。殿下幽居深宫,不得与闻国政,此诚臣子之耻也!吾幽州牧,受先圣之托,牧守北疆,今提虎狼之师,直趋京师,清君侧,正朝纲!非为逆也,为存炎祚、安黎庶也!凡我袍泽,其各奋厉,成败在此一举,共赴国难!” “共赴国难!” “共赴国难!” “共赴国难!” 刘武微微抬手,下方声音戛然而止。 “此役,吾当为先锋,身先士卒,荡清朝野污尘,如吾败,诸君可踏吾之躯,斩杀奸臣,正我炎朝。” “誓死追随使君” “誓死追随使君” “誓死追随使君” 刘武再次抬手,声音为之一振。 “子正,传檄天下,兵谏,拨乱反正!” “喏。” 。。。。。。 幽州反了,消息传檄天下,朝野震惊! 京都激荡! 大炎京都,皇宫,大殿。 紫衣红袍跪了一地,气压低的似乎能凝出水来。 萧惠竜也被紧急从护国寺传了出来,原是三个月的幽禁,但无人敢说到期,直至关到今日,因幽州传檄天下,这才被放了出来。 然而,此刻的萧惠竜,脸上却无一丝血色。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地上,兵部侍郎魏冲的脑袋咕噜噜的滚着,徐圣益眼睛赤红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萧恒远与卫哲一左一右,站在群臣前面,刀尖滴血。 “诸卿,难道魏冲的意思就是诸位的意思。” 萧历阴恻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大殿顿时呼声一片。 “臣等不敢!” “儿,儿臣不敢!” 听到下面的声音,萧历似乎舒缓了一下,他一步一步从龙椅上走下来,脚步声不大,但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最后面,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竟一下子晕倒了五六个。 萧历冷哼一声,没有在意,定定的坐在最下面的一个台阶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萧惠竜的身上。 “太子殿下!” “儿,儿臣,在。”萧惠竜忙回复,跪着朝向萧历的方向。 “呵呵,刘贼说要拨乱反正,圣遗蒙尘?圣遗是谁啊?那个是乱,那个是正?” 萧惠竜闻言,脑袋中似乎已经成了浆糊,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回复什么。 “怎么,这是默认了还是?” 萧历话音落下,卫哲和萧恒远提着刀就走了过来,他们可不管地上的人是太子还是亲王。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这里没有什么圣遗,没有圣遗,圣人是儿臣亲父,圣人乃兄终弟及,正统传承,刘贼欲篡天下,妖言惑众,实该千刀万剐!其罪难赦,还望圣人下旨诛贼,儿臣,儿臣愿为先锋。” 听着萧惠竜的话,萧历的眼光从刚开始的平静,到最后的癫狂和弑杀。 他盯着萧惠竜,满眼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下面跪着的人,听到萧惠竜如此话语。 就连徐圣益都抬起了头,眼中露出一丝晦暗,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太子殿下,想领兵讨逆?” 萧历的话音落下,萧惠竜如同掉进了冰窖中,瞬间通体冰凉。 此刻他才意识到说错话了,但为时已晚。 “拉下去。”萧历根本没有再废话的心情,只是让人把萧惠竜拉了下去。 此刻他的目光,看向了徐圣益,拖着长音开口。 “徐相公,尚书令,以为如何?” 徐圣益沉默的把头磕在地上,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大炎朝以孝立朝,萧惠竜竟当庭说当今为其亲父,说萧历是兄终弟及。 徐圣益一下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瘫软的匐在地上。 “哼!”萧历冷哼一声不再看徐圣益。 “陈道秋!郑青冶!冯耀祖!” “臣在!”三人异口同声回应,跪倒在地。 “刘逆叛乱,兵部遣将,礼部传檄天下发诛逆令,斩首恶刘贼,封万户侯,一字并肩王!” “冯耀祖,守好朕的家门!” “喏!” 萧历说完话后,直接拂袖而去,内官甚至连退朝都没来得及喊,就追着走了。 满朝文武,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徐圣益,还有地上的鲜血,心沉到谷底。 “徐相公,且回府吧。” 终究有人扶起了徐圣益,搀扶着他走出了皇宫。 徐圣益回府后,就病倒了,拒见所有的人。 然而接下来的消息,却让他病不下去了,萧历召他入朝。 令旨已下,名言,只要没死就抬到宫里。 徐圣益真真切切的被抬入勤政殿,他半躺在轿撵上,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起来。 看着徐圣益的举动,萧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起身,走到徐圣益跟前。 “退下!” “喏。” 左右退下后,萧历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圣益。 “徐相公,果真病入膏肓了么?” 徐圣益嘴角剧烈的抽动着,眼角流下一丝浑浊的泪水。 “圣,圣人,恕罪。” 萧历见徐圣益开口,似乎是肯定了徐圣益的病情。 “徐圣益,朕只言一句,你死也得死在这场祸事之后,否则朕定让萧惠竜死在你前面。” 徐圣益似乎是被雷击了一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的抬起头。 竟,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圣,圣人,不可如此啊,不可如此啊。” “哦,看来,还有力气,给朕爬起来!”萧历见状,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似乎是一口淤血喷出,竟然回光返照般的来了一丝力气。 徐圣益从车辇上爬下来,跪在地上。 “圣人!” 萧历眯着眼睛,盯了老半天。 “我知你与九弟交情莫逆,前朝之事我不想多说,现如今我只说一事,刘武如胜,你以为会如何?” 徐圣益硬挺着直起来身子,看着萧历,没有言语,但眼睛的闪动,已经把意思表达完了。 “哼,看来你也明白。” “臣,知错!” “徐圣益,我之上位,未新立太子,甚至对于前朝大臣依旧照用,为的是我大炎千秋万代,但你们呢?” 勾结太子,勾连北蛮,甚至私蓄武士! 第四十一章 结盟 “这些!你们以为朕不知道吗?” 徐圣益眼睛中的惊惧,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 他嘴里的牙齿不断的碰撞着,最后硬是压了下来,没有发出声音。 “臣,知错!” 萧历没有看徐圣益,起身坐下。 “此一役,我欲拜徐谦为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徐圣益眼中泣血,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臣,遵旨!谢圣恩。” “滚吧!” “喏。” 徐圣益颤巍巍的往外走去,直到快到门口的时候,萧历忽然开口。 “徐圣益,你可知九弟一朝影卫的首领是谁?” 徐圣益浑身一僵,手扶着门框,眼睛瞪大看着萧历,晃动了几下,喷出一口血,从门槛跌落出去。 “抬回去,拟旨,封徐谦为讨逆将军,领兵三十万,京畿戍卫出兵十万,府兵十万,江南调兵十万,府兵十万由尚书令征调!户部,兵部,工部一力配合。” “喏。” 很快宫内的旨意就传了下来,朝野震荡。 徐府,门庭若市,但徐圣益一概不见。 他跪在书房的暗室里,前面放着前朝圣人的牌位。 。。。。。。 “主公!”林崇宇抱拳施礼。 “说。” “禀主公青溪全境已全部控制,暗卫已成,大炎境内,北蛮,高丽,全已部署成功。” “不错!去请军师。” “喏。” 苏文清知晓暗卫成型后,心中一凛,对眼前这个小将,刮目相看。 “德祖,秋播如何?” “禀主公,夏收已经全境结束,秋播已经开始了,今年秋播全是师家提供的高产种!” “好!夏收后,可增兵几何?” 苏文清微微思索了一下,现在整个青溪实施的是军管制,所有的流民只保证口粮,其余的全为税收。 “全县扣除百姓的口粮,还有其他的商税,夏收总入库拾万石,其他商贾税约两万石。” 如此计算,按前天林都尉报上来的士卒数量,减去这段时间的战损,我们现在已经有卒一万一。 此段以战养战的方式,近乎没有消耗,只是不断的增加。 加之各地粮仓和之前我们采买的粮草,现在我们共有粮草将近二十万石。 说着,苏文清的眼中爆发出一股精光。 陈默也是激动不已! “如此,增兵两万,属稳妥之计,请主公定夺。” 陈默沉吟片刻,抬手看向苏文清。 “传信给刘使君,就说青溪三千民兵愿听从调遣,并再次送粮草一万石。” “主公高明。” “速速安排!另外,幽州北部,我们要在秋收前拿下!同时,进驻辽东边线。” “喏!” 陈默看着地图上刘武起兵的地点,眼中不断闪烁着精光。 。。。。。。 刘武从幽州起兵,传檄天下,响应者寥寥无几。 但旗已经举起,自不轻轻放下,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刘武起兵二十万,号称五十万雄兵。 兵锋直指京都,自己亲领统帅,先锋大将为关樾,军师萧远山,副将关刃。 暗中遣人游说并州刺史周牧,同时派副将关刃领兵十万以破釜沉舟之势猛攻冀州府。 半月过去,冀州府半数拿下,剩余皆负隅顽抗,以待救援。 此刻,刘武大帐,关樾,萧远山三人看着地图,气氛肃穆。 “主公,斥候来报,伪圣拜徐相公之子徐谦为讨逆将军,领兵三十万!伪圣出兵十万,强压世家出兵十万,还有从江南征调十万,号称百万讨逆大军,现前军已过洛阳,不日将于我军对阵。” 预计,我军和徐谦部,将有两场对阵。一场在邺城,过邺城则我军纵横之地已有,进退自如。二则在黄渡郡,渡过则我军兵峰再不可抵挡。 说话间,忽然萧远山指向了青州之地! 刘武此时也注意到了青州,之前不怎么在意的狭小之地,此刻却是不得不防备了。 “青州曹雄!?” 刘武摸着胡子,脑海中浮现一个个头不高,英武逼人,又睚眦必报的形象。 “曹雄乃青州世家曹家之主,其弟曹章,曹宪,皆为当世名将!但因其性格偏安,故而几代经营在此,一直未有变动。” 听着萧远山的介绍,刘武心中也在思索着。 曹雄不可不防! 曹家几代经营青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所为难说仅想偏安一隅。 可是自己这二十万士卒,如分兵防备曹雄,则任何一线都难成事。 犹豫间,忽然斥候来报。 “报!!!” 所有人为之一振,看向大帐口。 “说!” “报大人,青溪县陈默遣人送信,送粮。” “呈上来!”刘武大手一挥,接过信卷。 看完之后,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又被自己想法逗笑了。 “这个陈默倒真有意思。”说完刘武随手把信卷扔给了萧远山。 萧远山慌忙接住看了起来,看完后轻笑了一下。 这个陈县令确实是个识时务的,一万石粮草,三千民兵! 忽然,萧远山和刘武对视了一眼,接着又哈哈哈的对视大笑,摇着头。 但,最后两人竟又对上了眼。 “主公,试探一下?”萧远山先开口提出来。 刘武没有搭话,似乎还在考虑。 一旁的关樾却是急的不行了。 “主公,军师,你们在说什么?说出来我也听听啊。” 刘武依旧没有说话,萧远山轻笑了一下,示意关樾稍安勿躁。 终于,片刻后,刘武开口了。 “把这一万石粮草给送回去,再从州府给他送一万石粮草,三千精兵,听他调遣,让他带兵驻守穆陵关一带。” “喏!”萧远山脸上带笑应了下来。 “啊!”关樾却是无法理解。 “主公,这能行吗?” 两人没有回答关樾的话,但心中却是权衡了利弊。 陈默此役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既然他上书表忠,那就给他这个机会。接了,则无后顾之忧,强不强都可用,不上,那就只有杀了。 此刻,陈默却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举动,终将他推到了台前。 烽火如荼,此刻关刃斩下守城将士的头颅,高高举起来。 “杀!” 第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五天后,信使和粮草一起到了青溪县衙。 虽然早早就得知了刘武的算计,但此刻真正见到粮草和信使,陈默还是微微有些紧张。 “见过明府!”信使拱手向陈默施礼。 “信使客气,请进!” 陈默微微一笑,抬手请信使进去。 “明府,请。” 两人双双进入县衙后堂。 落座后,信使直截了当的开口。 “明府,前线战事紧急,使君遣我送信,自不敢耽搁,同时使君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明府。” 陈默瞬间凛然,微微颔首看向信使。 “哦,使君有何吩咐。” 信使拱手施礼,才开口。 “明府,使君言,幽州府治下,唯明府深明大义,忠君为国,上一番此一番两次送粮至前线,使君感念于此,特命在下传信!”信使说着顿了一下。 使君言,前线战事焦灼,唯恐后方百姓不安,故遣兵精兵三千,会同明府三千民兵,邀约聚于穆陵关! 陈默猛的抬头,眼中的惊异之色溢于言表。 “穆陵关?可是与青州交界处的穆陵关?” “正是!” 陈默惊愕的看着信使,落在信使眼中,恰如其分的真实。 “无误?” “岂敢!”信使郑重的拱手回复。 陈默起身踱步,然后看向信使,脸上挂满了惊惧和惶恐,最后像是认命般点头,然后看向信使。 “信使,请回复使君,在下遵命。” 信使站起身,盯着陈默,片刻后才缓缓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物。 “明府,此为三千精兵令牌,见令牌如见使君,还望明府珍重,不负使君所托!” 陈默满脸苦涩的接过令牌,微微点头,没再发一言。 “明府,三千精兵两天后达到,一应物资皆需明府操心了。” 陈默缓缓点头。 “在下告退!” “慢走!” 陈默缓缓坐在椅子上,看着信使的背影,心中顿时一阵后怕。 难道刘武发现了这里不对?不应该啊? 虽然在刘武遣人送粮的时候,斥候就已经传回消息了,但让自己镇守穆陵关,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崇宇!” “在!” “去请军师来!” “是。” 很快苏文清一脸倦意的从外面走进来,见状陈默略有不忍,但此刻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德祖,你辛苦了!” 苏文清忙拱手施礼。 “主公,在下分内之事,当不得主公一声辛苦。” “坐。” 苏文清坐下后,看向陈默,眼中带着询问。 “刘武遣人送来一万石粮草你可知道?” “在下已知,有何不妥吗?” 陈默摇摇头,徐徐开口。 “此事不打紧,粮草来的时候,也带来了催命符!” “哦,何事?还请主公明示。” “刘武让咱们去守着穆陵关,给了三千精兵!”陈默一脸严肃。 苏文清听到陈默的话,瞬间一脸喜色。 “主公,在下为主公贺!”苏文清一脸喜色,向陈默道喜。 “哦,何喜之有!”陈默一脸疑惑的看着苏文清。 “主公,穆陵关何处?进可入青州,退可回幽州!此关在下前段时间,一直在思索,如何悄无声息的过去占有,现在不用了,刘武给了咱们借口。” 穆陵关咱们只需驻守防务即可,无需重兵,刘武的三千精兵,还有咱们之前说的三千民兵,完全可以了。 此一举,幽州北部大定,在下断言,两月之内北部必定。 北部定了之后,既然穆陵关让咱们驻守,那辽东区域可暂缓,先拿下靖安。 拿下靖安之后,幽州近半入隅,至于靖安何时拿下,就看刘武能否拿下邺城! “为何?” 苏文清再拱手施礼,走向一侧的地图。 “主公,请看幽州何地,近苦寒之地,可兴兵不可立朝!” 西,北临皆为蛮族除征战降服别无他法!东临高丽,李氏已经营三代,觊觎中原绝非近前。 故而,刘武如拿下邺城,必定迁移其重心至邺城。 以此,进可攻,退可守! 所以,只要刘武拿下邺城后,整个辽东我们便可吃下。 但,此后我们要面对的是,便是北蛮,即刘武之前面临的问题,好在现在北蛮战乱,刘武留在北边驻守的人,绝不敢随意撤军。 一则怕北蛮从背后偷袭,二则也怕我们跟北蛮联手! 所以,此间里,我们竟和刘使君同进退了,呵呵呵。 苏文清说完后,向陈默拱手施礼。 陈默也渐渐明了苏文清所说。 “德祖,果然大才。” “不敢!” “德祖,加快募兵,暂按两万人招募。调林峰回来,让赵岳,老四兵分两路加速攻略,公达配合老四,子煜配合赵岳,务必按预定日期,拿下幽州北部。” “喏!” 第三日,林峰风尘仆仆的从前线回来。 第一时间来到县衙,向陈默报到。 。。。。。。 邺城,徐谦满脸严肃在城墙上看着破败的城防,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 “魏郡守,朝廷每年不是都会拨款,用于修缮城防吗?邺城是北边大城,怎能到如此地步?” 魏操迟满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夜送去的美人,金银被退回来,他就知道此事不得善了了。 但,他也走不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坚持着。 “回将军,朝廷每年允郡府征城防银八十万钱,但每年实际能的钱约莫三十万钱,加之运输中的损耗和挪用,到了郡府也就二十万钱。” 这偌大的城防,二十万钱放下去,没啥声响的。 徐谦狠狠的瞪了一眼魏操迟! “魏郡守,不用与某说这些,我只告诉你,刘逆破城,你我皆无命活,你是守着钱财进棺材,还是拿出来修缮城防你自己选!” 圣人已下旨,在下有便宜行事之权,望君自省! 徐谦冷哼一声,带着人下了城,又带人出了城。 魏操迟看着骑马出城的徐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但他却不知,徐谦此举,却是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全权收下邺城军政。 来的第一天,他就与幕僚定好了计策。结果着魏操迟一点都没藏着掖着,一下子就把底露出来了。 他们远道而来,如掌控不了邺城整个的军政,后续的战事有败无胜! 此刻,徐谦带着人,进到邺城外最高的山峰。 站在官道上,远处似乎有狼烟起了。 第四十三章 将计就计2 邺城郡府,魏操迟看着匆匆前来的儿子魏峰,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 “父亲,我的人看着向官道去了,好像是要进山,估计在看外面哪里合适驻军吧。” 魏操迟的眼睛不断闪烁着,眼里的狠毒,似乎快要溢出来了,最后又吞没下去。 “带了多少人?” “不到两百人!都是马弓手。” “好,去吧,弄干净点,刘使君那边我已经遣你弟弟去了,做好这一次,我们就退走。” “是,父亲。” 魏峰紧了紧腰间,快速从郡守衙门出去。 不多时,魏峰身后跟着五百人,个个弓马娴熟,他们都一个目标,向徐谦刚才去的方向追去。 就在魏峰一行人出去的时候,邺城内一个信号高高飞起。 徐谦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信号! 摆摆手,一个信号很快对应发出。 就在魏峰出城的下一刻,城里面早早隐藏的兵士,快速的包围魏操迟的府邸和郡守衙门。 此刻魏峰还在路上急速飞驰,幻想着带着钱财隐居幽州。 一行人骑马刚刚进入林子,徐谦的手重重放下。 下一刻,无数道箭矢树上,山石后飞越而出。 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活口,三轮箭矢飞下,连人带马全部倒在血泊中。 没有引起一点骚动! 城里面,魏操迟面如死灰的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当他看着徐谦的副将把魏峰的头,扔在他面前,顿时目眦欲裂。 “徐谦!!!你,敢杀我儿!” “噗嗤!”下一刻,徐谦走过他身边,寒光闪过。 利刃掠过他的脖颈,魏操迟重重倒在地上,血液喷了一地。 他瞪着眼睛看着徐谦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终于再无声息。 “烧了,全员加速加筑城防,务必在刘贼来前完成。” “是,将军。” 徐怀礼抱拳退走,安排人给是加筑四面的城防,又暗自安排一万人马出城,驻守在山林中。 。。。。。。 “圣人,前线军报到了!” “念!” 萧历坐在龙椅上微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内官。 “圣人,讨逆将军徐谦已兵至邺城,并于邺城加筑城防,布防方面内城驻军五万,外城驻军十万,城外驻军三万,城东驻军两万,晨曦驻军一万,余下两万徐将军说用作后备机动。” 萧历点点头。 “不错,徐谦是知兵的!”萧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圣人圣明!” “赐徐圣益,如意一把,珊瑚一座,金三千!” “喏。” 很快内官走了出去,萧历起身向后宫走去。 。。。。。。 青溪县,陈默看着眼前的三千精兵,还有自己身后的林峰带来的人,心中顿时大定。 看来刘武也犹豫的紧,这些人一眼扫去,虽然是比不上林峰带的人,但绝对是比一般的民兵和新兵强,看样子都是见过血的。 领头的看着陈默身后的林峰,还有一队队带着肃杀之气的士卒,瞬间明白使君,为什么要让陈默守穆陵关。 “在下史云正,见过陈大人!”史云正抱拳向陈默施礼。 “好说!”陈默微微开口。 “陈大人,某为关将军麾下校尉,此为使君遣员三千士卒,请大人检阅。” 陈默微微点头,骑马扫视一圈,然后向林峰开口。 “林都尉,这三千人重整编队,后日向穆陵关出发!” 史云正嘴巴抽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虽然林峰身后,仅仅跟了三五百人,但是他也没有信心,能拿下这些人。 陈默回到了县衙,很快召见了苏文清。 “德祖,派信使向刘使君要点路费。” 苏文清瞬间明了,嘴角含笑点头称是。 很快,斥候带着一封信急速向幽州府赶去。 。。。。。。 夜,刘武大帐,灯火通明。 此刻刘武眼神犀利的看着跪在眼前的人,直到他把话说完。 “周牧,呵呵,不错,就怕他没肚子笑话。” 萧远山抚了下胡子开口。 “主公,且答应下来!正如您说的,拾万石粮草给得起,就怕他没肚子吃。”萧远山拱手向刘武施礼,然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刘武没有接话,只是看向陆子期。 “公衡,你意如何?” 陆子期点点头,又摇摇头。 “主公,在下亦如此认为。” “哈哈哈,难的你们两个意见统一。” 陆子期闻言,向萧远山拱手施礼。 “好,既然如此,关樾!” “属下在!” “邺城!一个月之内,必须拿下,否则军法处置!” “喏!” 关樾快速离去,陆子期也跟随离去。 “主公,邺城,一月拿下是否过于仓促?” “子正,需虑天时啊!我能兴兵快速拿下冀州大半,完全是打了他们布防的时间差,如真硬碰硬,咱们即便拿下了这二十万人能剩下多少?” 但眼下,冀州大城均已拿下。余者全是小城,依着关樾的脾气,我给了一个月,预计最多半月,冀州必定。 届时,收拢冀州残兵,给州牧去送粮! 萧远山眼睛瞬间一亮,拱手向刘武施礼。 “主公深谋远虑,在下不能及也。” “呵呵,子正也学会此等了。” 。。。。。。 第四日,陈默的书信放在了刘武的案前。 刘武摊开看了一眼,随后递给了一旁的萧远山。 萧远山看完之后,又递给了陆子期。 陆子期看完之后,顿时脸色难看的看向刘武,竟越过萧远山,直接拱手向刘武开口。 “主公,此獠可杀矣!” 刘武轻笑了一下,微微颔首,让陆子期先下去。 “子正,以为如何?” 萧远山拱手向刘武施礼。 “主公,其情可原,其举可杀!但在下建议先用后杀!” 刘武喝了一口水,抬头看向萧远山。 “哦,如何?” “穆陵关,不可不防!北边边防不能动!此我方之后背也,其余精锐人马抽调不得,陈默此刻既然敢开口,想必有所持!” 三千兵马的器械,可给! 观其行,如能坚守住穆陵关,待邺城下,此芥藓之疾和并州一并解决了! 守不住,那便是命该如此! 另外需加紧拿下冀州,剩余残兵,后面可堪大用! 无论是陈默,亦或是并州,青州,这些残兵都可有大用。 “好,那就给!” 第四十四章 战起! 陆子期在大帐之外,焦急的等待着萧远山。 一见到萧远山出来,立马迎了上去拱手施礼。 “军师。” 萧远山含笑看着陆子期,微微颔首。 “公衡,陪我走走!” 陆子期想要问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没有说出来。 两人围着军营走了起来,伤兵营,火头营等等,一路走过。 最后萧远山在营地外的一个小土坎停下来,整个营地大半一览无余。 “公衡,请看。” 。。。。。。 幽州某处,陈默骑在马上。 燥热的夏风吹的人脸颊刺痛,陈默停下来往后看去。 “传令,让大家进入前面的林子歇息一个时辰。” “喏。” 林峰在前锋,史云正押后。 “大人有令,入林休息一个时辰!” “大人有令,入林休息一个时辰!” 传令兵从头跑到尾,声音在山间回响。 史云正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看向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还是甩动马鞭向前军奔去。 “陈大人!” 陈默抬眼看着史云正。 “史校尉,有事?” 史云正抱拳,满脸的严肃,还带着一丝焦急。 “陈大人,前线战事紧急,还望大人抓紧行军?” 陈默闻言轻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苏文清。 “史校尉,磨刀不误砍柴工啊,天气炎热大家稍歇息一下,不影响大局,你也休息休息。” 史云正还欲开口,但看着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陈默,最后还是抱拳离开。 “崇宇,盯着,只要离开队伍的,立斩!” “喏。” 林崇宇对旁边的人耳语一番,自己也起身骑马向队伍中间走去。 史云正一回到队尾,立即就让心腹悄悄离开,传信刘武。 很快那人装着去一旁小解,偷偷溜出去,另外一个人配合着解开一匹马。 接着一声哨声响起,马儿朝着林子里面的哨声处跑去。 前面跑出来的人,见马过来一跃而上,使劲甩动马鞭跑向林子深处,他要绕过队伍,再往前去。 马儿似乎也觉察到了主人的焦急,使劲的奔跑着。 下一刻,嗖一声破空声响起。 箭矢从他后背穿过,从前胸飞出,下一秒他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毙命。 马儿又往前跑了几步,见主人掉下来,又折返回来立在主人跟前。 林崇宇带着两个人来到马前,冷哼一声。 “马匹带走,人扔了!” “喏。” 不多时,林崇宇从林子里面慢悠悠的骑马出来,还对着史云正微微点头。 史云正不知何意,也微微回敬。 一个时辰后,传令兵传令开拔。 史云正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顿时觉得派人出去似是有些不妥,但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打脸了。 约莫行军半个时辰后,传令兵又传令歇息半个时辰再行军。 史云正惊愕的看着传令兵,然后愣在原地。 还能这么搞? 前军,陈默坐在树荫下。 “主公,那史校尉,怕是马上要忍不住了。” “呵呵,不急,等等看。” 半个时辰后,队伍依令开拔。 又一个时辰后,传令兵又来传令,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传令是就地驻扎,埋锅造饭! 史云正在极度的无语中,看着穿插其中的各小队开始埋锅造饭。 吃完饭后,天已经麻麻黑了。 暑气消散,正是行军的好时候,但传令兵又来传令了。 “军师有令,夜晚行军路难行,就地驻扎,明日再行军!” 史云正闻言,猛的摔了手中的碗看向传令兵。 一把拉下传令兵上了马,直奔陈默的前军。 到了跟前,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默。 陈默眼神冰冷,下一刻还没待他开口,一旁的林崇宇一跃而起,将他从马上踹了下来。 这一下,队伍中有人拔刀,有人聚在一起,所有人都压低呼吸,看着场中的几人。 “啊!!!”史云正惨叫一声,捂住胳膊,似乎被林崇宇一下子踹断了。 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林崇宇,又看向陈默。 “陈默!你敢抗令!” 陈默笑了一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哦,史校尉跟我说说,我抗什么令了?” “使君令你急行军,驻守穆陵关,但三天已过,你,,,行军不过百里,你贻误军机,使君必不饶你,啊!嘶!” 说话间,似乎是牵到了伤口,史云正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背过去。 “哦,这样啊,六千人只有一半有兵器,你让剩下的人拿着烧火棍上战场吗?” 史云正瞪大眼睛看着陈默,最后扭头忍着剧痛,再次开口。 “大人,军令如山!使君既已答应给陈大人,就一定会给的。” “嗯,史校尉说的有理。” “你!” “崇宇,带史校尉下去养病,待兵器到位后,给使君禀告史校尉坠马,已去后方养伤。” “喏。” 史云正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但下一刻就绝望起来。 因为他发现,此刻他带的人,已经动不了,全部被分割成小队,根本聚不到一起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带下去。 “陈默!使君不会放过你的!”忽然,被带着往下走的史云正,大声喊道,但没人给他回应。 “报!!!” “说。”陈默瞬间肃然,看向前来的斥候。 “主公,前方十里发现青州军,人数约一千人!大纛曹!” “拿地图!” 林峰快速拿出地图,铺在地上。 “火把!” 火把瞬间照亮地图,一眼看去无险可守!只有一旁不高的林子,再就是灌木丛。 “林峰!”陈默目光一凛。 “在!” “兵分两路,五百人直行诱敌,剩余人全部熄火,在两侧灌丛和矮林丛埋伏,马匹包嘴裹蹄就地隐藏。” “喏。” 传令兵快速传令,但史云正带来的人,竟然一动不动。 陈默冷冷扫了一眼,史云正的副手,瞬间出手。 黑刀掠过,人头落地。 “前方是青州军,如被发现,或者逃走一两个,我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我不管你们之前的谁的人,但是现在想活命,就跟我们来,不想活命,各位自便!” 话音落下,引起片刻的骚动,然后所有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第四十五章 首战 禁马后,所有人急行两公里,快速的隐藏在预定的地点。 陈默站在黑暗中手持黑色的大刀,与林子混成一色。 “主公,小心!” 一旁站着的萧远山,有些紧张的看着陈默。 “无妨!” 约莫半炷香后,斥候来报。 “报,主公,距离一里。” “好,隐藏!准备作战!” “喏。” 所有的斥候隐藏在队伍的一圈,渐渐的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大哥,昼伏夜出好几天了,实在扛不住了,让大家歇歇吧,不差这一晚上了。” 为首的人,冷冷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啰嗦啥,过了这片林子,前面有个小村庄,睡到房子里面不好嘛,快走,少废话。” “哎哎哎,你早说啊,弟兄们,加快速度。” “停!”为首的人,看着前面隐隐约约的人。 “老二!前面是不是有人?” 老二走上前看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没人啊,走走走,没事。” 队伍刚加速跑起来,队尾刚过,终于看见了前面,确实有人! “敌!”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杀!”陈默一声令下,寂静的夜下,箭矢飞跃而出,前面的马匹和人,刹那间人仰马翻,惨叫声连连。 “敌袭敌袭!防御,防御!” 为首的被射落马下,一条手臂受伤躺在地上,还高声呼喊防御,防御,想要阻挡攻击。 但当他侧眼看去,顿时心脏揪起,眼睛赤红。 老二额头上插着一根箭矢,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瞪的圆圆的望向他的方向。 但此刻,他来不及伤感,刀影已到眼前。 清溪军一轮箭矢后,从两侧瞬间掩杀上来,正面的五百人也瞬间冲杀上来。 场中,顿时喊杀声震天。 陈默手持黑刀在人群中冲杀,清溪军全员压上,几乎是一面倒的伏杀。 长枪配合着箭矢,还有越来越小的包围圈,直至惨叫声渐渐消失。 陈默从尸体上,拔出黑刀,撑在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林崇宇满脸鲜血的站在一侧,看着陈默,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公子,我们赢了!”说完之后,似乎又觉得不妥,忙抱拳。 陈默喘着气,摆摆手。 “林峰!” “在!!!” 林峰拖着长枪走过来站在陈默一旁。 “主公!” “打扫战场!结束后继续前行,天亮后在扎营修整。” “喏。” “主公!”苏文清手上也拿着一把刀,浑身颤抖着走到陈默身边,脸上也沾着鲜血。 “军师!” 苏文清没有施礼,只是摆摆手,像是在打摆子。 “主公,我,我没事。”说着,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下,滴落在长袍上。 “主公,舌头!” 说着后面跟着两个人,压上来一个人。 陈默从尸体堆里走出来,才觉得肩膀剧痛,这才发现血已经从袖子里流出来了。 苏文清,这才注意到陈默手上滴落的血,瞬间血气上涌大喊。 “医官,医官,快来。” 很快陈默坐在一边的地上,军医隔开衣服,熟练的上药包扎。 “主公,近几日尽量不要动右臂。” “好。” 医官施礼退下,继续给其他人治疗。 陈默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臂,苏文清看的嘴角抽动。 陈默看着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舌头,眼神平静。 “不想受罪,就乖乖配合,否则!” 话没有说完,舌头惊恐的点着头。 一旁押着的士兵,从舌头嘴里拉出来粗布,他使劲的咳嗽了几下。 “你们是哪里来的?受谁的命!要去哪里?做什么!” “回军爷,我们从青州来的,受曹将军命令到穆陵关驻防,我们是穆陵关的斥候部队!晚上来各地巡视。” “哼!你还有一次机会了!” 陈默的声音落下,林崇宇的刀瞬间扎入了舌头的大腿。 舌头顿时疼的惨叫连连,鼻涕眼泪齐流。 “说!” “军爷,我们真是穆陵关的斥候!”下一刻林崇宇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因为后面又抓上来一个装死的。 林崇宇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刀掠过,然后就被拉走了。 后面刚被抓过来的人,瞬间大小便失禁。 “军爷,军爷,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饶命啊,饶命啊,求求军爷!求求军爷。” 话音落下,冰冷的刀刃放在了他的脸上,瞬间止住了哭泣声。 “我问你答!”陈默冷冷的说了一句。 “是是是,军爷,军爷问。”话音落下,舌头顿时浑身颤抖着,不敢再说其他。 “你们从哪里来的?受谁的命!要去哪里?做什么!” “回军爷话,我们从青州来,受曹将军的命!”话音落他看着林崇宇举起了刀,忙大声的喊着。 “军爷,军爷,我们受曹宪,曹将军之命,曹将军是穆陵关的守将!我们是穆陵关的先锋斥候。” “继续。” “军爷,曹将军让我们昼伏夜出,潜伏在幽州到穆陵关的必经之道上,有军情然后随时上报。但是呜呜呜呜,一路上没见到什么人,我们老大就让继续深入,结果,呜呜呜呜,结果就碰上你们了,呜呜呜呜。” 舌头哭的不能自已,陈默和苏文清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无语之至。 摆摆手,舌头就被拉了下去。 “看来这穆陵关的守将倒是有远见。”苏文清轻轻的说了一句。 “是啊,就是太有远见了,呵呵。” 。。。。。。 此时,刘武的大帐气氛凝重。 徐谦来了,呈鲸吞之势。 一上来就做出决战的架势,邺城的城防加驻了三道。 甚至还从邺城的富户中又征集了五千府兵! 坚清壁野,邺城外所有百姓全被迁徙至内城,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给刘武留。 “子正,如何?” 萧远山拱手,面色严峻。 “主公,除攻城外,别无他法!” 随即刘武又看向了陆子期,陆子期也是微微点头。 邺城越不过,也不能越! 只能战! 刘武深吸一口气起身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然后目光看向关樾。 “关樾!攻城的器械准备的怎么样了?” 关樾抱拳,嗡声回复。 “主公,一切就绪,只待一声令下,某便带头冲锋,势必拿下先登之功!” “好!” “军师!粮草,军械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哪怕周边的树砍光了,也要保证攻城器械!” “喏!”萧远山一脸严肃的拱手施礼。 “今日,子时点火攻城!” “喏!” 第四十六章 邺城! 邺城,过来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邺城,兵危战凶! 徐谦眼睛布满血丝,但心底却是轻视了刘武。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刘武军营。 。。。。。。 夜风凛凛,已是深夏,但不知为何,刮在脸上竟然有些冰凉刺痛。 城墙上的士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刻,一支利箭直直钉在了他的额头。 “杀!!!” 战火如荼,瞬间爆发。 刘武站在战车上,手扶栏杆,巨剑在黑夜中散发着寒光。 第一波压上,攻城车,云梯无数的攻城器械快速的往前推进。 士卒在雷声般的鼓声下,顶着箭雨往前冲锋。 云梯上第一波人,登上了城墙。 刘武的手紧紧的抓住长剑,下一刻先登之人被拦腰砍断,从城头上掉下来。 幽州军的优势,很快被反应过来的朝廷军队压制。 城内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动了,两边的投石机开始对轰。 城内的投石机砸向幽州军,落在瞬间带走三四个破碎的人。 攻城车上的人和城头上的人,各自举着弓箭对射。 战场中到处都是冲锋的喊杀声,还有惨叫声。 战至一个时辰,双方似乎都陷入了短时间的僵持阶段。 看着满地的尸体,刘武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萧远山。 “子正,一切小心。” 萧远山眼神坚定向刘武行了大礼,转身便走。 陆子期看着萧远山的背影,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樾满脸鲜血在前面冲杀了几番,最后硬是被亲兵拉下来。 双方死伤过万,早已经打出了正火,但人力有尽时! 此刻不管是城内的讨逆军,还是城外的幽州军,双方的力道都减缓。 “报!!!” “说!” “禀将军,外城亡两万,伤一万,敌方伤亡四万余人!” 徐谦猛的抬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速撤至内城,器械都放弃!” “喏。” 话音落下,攻杀的声音似乎在城内响起了。 幽州军在首轮的惨重伤亡下,终是大批量踏上了外城的城墙。 “大纛前移!” 巨大的刘字,在风中摇摆。 “幽州军再次压上!” 一个时辰后,邺城东门缓缓开启,城墙上一片静谧。 东门所有的士卒,胳膊上都绑着白色布条,跪在地上。 “恭迎军师!” “苏将军,受苦了!”苏新昌瞬间鼻子一酸,强忍着眼眶的异样站了起来。 萧远山四下扫视了一番,转身看向身后的鲁昭! “鲁将军进城,速度占领军械库,粮库!” “喏!” “苏将军,你带人守在此处!接应主公!” “喏!” 萧远山跟着大军后,缓缓进城。 此刻内城北门战火如火如荼,刘武站在外城的城墙上,城下士卒如同蚂蚁般,快速的搬运着云梯。 内城已经不能指望攻城车了,只能拿命填。 徐谦站在城墙后的阁楼中,看着下方的人,正欲说话。 一根火箭直愣愣的插在一旁的柱子上,火焰燃烧瞬间爆起火星。 “火攻!” 无数的火箭从天上落下,城内瞬间一片火海。 徐谦怒吼着反击。 “火油!火油!” “是,将军!”传令兵怒吼着,跑出去喊道。 “上火油!” 数百桶火油,瞬间被抬起来扔到城下,接着随着火箭坠落。 “轰!!!” 城下化作一片火海,惨叫声如云。 关樾怒吼着。 “御!” 手中的长枪,挥动如风,不断的击散箭矢。 “后撤百步!还击!上仰抛!” 数不清的长枪陆续在关樾的命令下,陆续抛向城头。 顿时城头上的还击一停。 “火箭,抛射!” 。。。。。。 “轰!!!” 徐谦猛然转身看向身后内城的兵械库,巨大的爆炸声和火焰冲天而起! 徐谦恍惚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直到一旁的主簿大喊,将军,他才回过神来。 “快!抽调东门,南门,西门各两万,支援北门。” “喏。” 双方互相拼杀之际,忽然城内响起阵阵喊声。 “城破了,快逃啊!” “城破了,快逃啊!” “城破了,快逃啊!” 援兵还在内城的路上狂奔,忽然听见声音后,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刘武和关樾此刻,也听到了城内的声音。 刘武重重的在城墙的石头上拍了一下。 “全军出击!破城!” “是,主公。” “全军出击!” 关樾一声令下,无数隐藏在暗中的士卒,疯狂的向上冲锋。 城上,徐谦的主簿见状,慌忙的拉住徐谦就要下城。 拉了一下,竟然没有拉动。 “将军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徐谦还是一动不动,城内的喊杀声,像是一下击破了他的道心。 “不!援兵马上就到了,坚持!给我杀!” 话音落,徐谦竟然提着剑,往城墙上走去。 主簿对这旁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瞬间上前一手砍在徐谦的后脖颈。 徐谦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了一眼亲兵,然后软软的倒地。 亲兵瞬间扛起徐谦,快速的下城,然后朝着一个民宅奔去。 主簿紧跟其后,随后十几个人消失在民宅中。 终于讨逆军在失去指挥后,慢慢的开始溃逃。 徐谦下令支援的人还没有到北门,就被蜂拥而来的幽州军包围了。 “跪下!跪下!” “放下兵器!” “放下!” 无数的声音从周围传来,讨逆军茫然的放下手中的刀,跪在地上。 然而,就在他们放下刀的瞬间。 北门处,又爆发出喊声声。 现场,瞬间再次战成一团! 第四十七章 邺城2破釜沉舟 “杀!!!” 刚刚跪地的讨逆军,瞬间抓起地上的刀,与幽州军战在一起。 刘武被突然间的变动,惊了一跳。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有的家底子,已经压上去了,此刻若退,将死无葬身之地! “关樾!” “主公!” “屠城!” “啊!” “屠城!!!” 刘武此刻已经疯癫了,不知何时他手中的刀刃,也有点翻卷了。 “喏!” 关樾也瞬间明白了刘武的意思,此刻只有乱,才有可能取胜。 关樾骑在马上冷漠的扫视了一下城内。 “放火箭!” 命令下达,整个邺城内城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睡梦中的人,从房间中惨叫着跑出来,用身体迎接刀刃。 城内顿时一片炼狱! 徐谦脸上滴着血,他手刃了主簿和那个打晕他的亲兵,疯狂的从暗道,跑到北门,指挥北门的士卒进城反击。 “杀!!!” “诛杀刘贼,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刀剑挥舞。 城中顿时陷入了艰苦的百人斩,双方一个巷道,一个巷道的争夺着。 此刻幽州军还维持着基本的指挥系统,讨逆军已经完全打散建制,各自为战。 刘武靠在城墙上,喘着粗气! “关樾!” “在!!!!” 几声断断续续的喊话下,关樾撑着长枪,跑到了刘武身边。 “放投石机!” “主公!!!” “放!抛射火油桶!” “是!!!” 关樾眼睛瞪圆下令,身旁的传令官呜咽着传令。 很快投石机不分彼此的向城内抛石,火油桶漫天如雨。 “火箭,抛射!” 终究关樾还是不太忍心,绝大部分的投石机和火油桶,都抛向了北门和城北区域。 终于火势蔓延下,整个邺城化作一片火海。 徐谦目眦欲裂,但此刻除了拼命,已经别无他法了。 “拆出来一万人,去救火!!!” “将军!” “去!” “是。” 在如泥潭的战场中,退下来一万人,意味着什么徐谦清楚,副手也清楚。 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他们不是贼! 一个时辰后,关樾手臂上插着一支箭,来到刘武面前。 “主公,军师拿下了城东,城南咱们拿下了!” “好!继续!” 刘武的眼神冷冰冰的,似乎没有一点感情。 萧远山眼睛赤红的站在盾牌之后,透过缝隙看着前方的战场,不断的下达着各种指令。 一个时辰之前! “军师,将军那边下令往城北放投石和火油桶了!” 萧远山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传令兵,但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不是关樾的意思。 心中叹息一声,然后快速的做出决断。 “城东区域,拿下一处,封闭一处,每个大巷道之间临时扎隔墙!” “喏。” 城东萧远山的指挥下,大批的火势被灭,巷道之间各部相互配合,不断的攻杀封闭。 到最后,整个城东区域,虽然亦是血流成河!但仍旧是活人最多的区域。 徐谦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火焰在灼烧。 “报!报!” 徐谦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喊话了,他微微摆摆手,耷拉着眼皮。 “说。。。” “禀将军,城东,城南失陷!” 徐谦的眼睛猛的睁开,看着眼前的传令兵,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抓住他的衣领。 “你说什么!” “将,,,将军,城东,城南,丢了!” “啊!!!随我杀回去!” “杀!!!” 徐谦身后跟随的亲兵,跟着徐谦的脚步,冲进了前方的巷子。 瞬间喊杀声再次响起来。 砍杀中,徐谦的脑子似乎是恢复了一些。 “传令兵!!!城外的人呢?都死了吗!” 片刻后,一个传令兵一手提刀,一手抓着令旗,浑身血污。 “将军,昨夜战起,城外就没有回应,派出去的兄弟,也都没有回来。” 徐谦瞬间明了,城外的人,多半也是被解决了。 心中悲戚的同时,对城东的守将苏新昌却是恨之入骨,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缓缓的退了下来。 “咱们现在还能动用大概多少人?” 旁边的亲兵,一抹脸上的血,沉声回应。 “将军,城东,城南失陷,城北咱们这边大概不到五千人,城西那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亲兵没有再说话,但徐谦明白了,不管之前带来的人有多少,但现在能动用的人,应该最多万人。 徐谦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亲兵。 “兄弟们,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徐谋的荣幸,如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将军!!!!”围在身边的几个亲兵,虎目流泪。 “将军!!!我们护你逃出去!” 徐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是慰藉,又似是自嘲。 他拍了拍身边亲兵的肩膀,撑着刀站了起来,晃悠了几下。 “兄弟们,我们不愧朝廷,不愧大炎!” 徐谦深吸一口气,恍惚间,似乎是看见了城墙上的刘武。 刘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城北和城东连接区域的城墙上。 最后竟然跟徐谦对上了眼。 刘武咧嘴一笑,满脸血污,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样。 徐谦自嘲的笑了一下,他不应该败的。 刘武指着徐谦所在的地方。 “投石机,火油桶给我砸!” 话音落下,不多时,城外慢悠悠的抛射过来数个巨大的石块,夹杂着几个火油桶。 “轰!!!” 石头撞击在民宅上,民宅瞬间四分五裂开来,废墟下不断传出惨叫,嚎哭声音。 “保护将军,撤!!!” 石头落下的瞬间,跟在徐谦身边最久的两个亲兵,架着徐谦快速的往后逃去。 几乎是在他们离开的瞬间,火油桶落下,夹杂着火箭。 瞬间,火焰窜起来,直到废墟下的哭声和惨叫声消失。 徐谦似乎在前一次的撞击中晕了过去,几个亲兵架起他,朝着熟悉的巷道东躲西躲。 “报!!!主公!” “城东拿下了!” “好,传令军师,围攻城南!” “是。” 火焰不断的升腾着,城内终于是化作了一片火海。 “放,,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 “将军,禁声!”亲兵捂住徐谦的嘴,眼泪不断的流下。 但迎上徐谦冰冷又癫狂的眼神,最后还是放开了手。 “将,将军!坚持一下,马上到城西了!” “城,城东,守不住了。。。。。。” 亲兵没有出声,徐谦明白,四城之地只有城西没丢了,但孤城一角怎么受得住呢? “城西,城西是谁?” “好像是李将军?” “李胜?” “是。” “走!” 城西中军指挥的地方,李胜的一条胳膊已经不见了,嘴唇上咧着口子,脸上因失血过多,变的惨白,惨白。 “大将军,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 李胜化整为零,选了和萧远山一样的办法,把城西各个巷道都独立的封闭起来。 幽州军每攻陷一处,后面就还有四五道要拆,就在这不断的拉扯中,幽州军和讨逆军在城西陷入了僵持之中。 短时间内,谁也拿不下谁。 直到,投石机出现在城西的天空! 李胜,望着天空上不断下坠的头,叹息一声。 第四十八章 邺城3最后一战 “冲啊!!!” 就在李胜绝望之际,一阵子喊杀声传来。 李胜下意识的往后倒去,原地打了好几个滚,躲过了致命的石块。 直到他微微定身,抬眼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谦在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保护下,冲到了他的面前。 “大将军!” 徐谦和李胜对视一眼,虎目生泪! “好样的!”徐谦轻轻拍了一下李胜的肩膀,忽然愣了一下。 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意。 “收拢弟兄,撤吧!” 此刻的李胜仿若找到了主心骨,也没有分辩徐谦的话,只是下意识的让身边的亲兵传令,收拢残兵! 直到命令下达,他才猛的转头看向徐谦。 但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大将军,西门外,还有三千兄弟!” 徐谦眼神黯淡,微微点头,他知道李胜的意思,李胜也明白了徐谦的意思。 “走!” 几百人在民宅中左冲右突,终于天色渐黯。 城东,城北,城南相继失陷,城西也即将步入后尘。 刘武此刻坐在城南破损的城墙废墟上,身边围满了士卒,萧远山此刻也毫无形象的坐在一边的石块上。 “关樾!” “主公!”关樾忙爬起来,跪坐在刘武面前。 “打扫战场!南北东三门守好,其余人员清剿城西残兵!” “喏!” “子正!” “在,主公。”萧远山看着跑到一边开始传令的关樾,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和鲁昭带三千人,从城东绕出去,城西的残兵一个不留!” “喏!” 萧远山知道,此刻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领命后立马和鲁昭点兵,然后从城东撤出去。 此刻城东,城北,城南三个门,陆陆续续开始布防。 城东一个破败的院落墙头,几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塌陷的城墙,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守兵,悄悄从墙头滑下来。 “大将军,可以发信号了!” 徐谦微微摆手,李胜脸上闪过一丝悲痛!心中默念,兄弟们你们的命,李胜下辈子再还。 随着命令下达,不远处的一个院落,忽然着火,之后一个,黄色的火焰升空,发出一声爆鸣声。 刚开始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只以为是燃烧中的不知名物。 直到城西外则,也有一个黄色的火焰升空,接着喊杀声音再次响起。 城西预留的数百死士,还有城外的三千士兵瞬间合兵,疯狂的冲杀幽州军。 城内战火再起! 此刻,刘武再次下令。 “杀,一个不留!” 更加惨烈的白刃战开始,刀刀入肉! 另一边城东,数百人已经换上了幽州军的衣服,悄悄的沿着塌陷的城墙走着。 “喂,你们那个营的?” 瞬间,现场剑拔弩张。 李胜在最前面,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你管爷那个营的,要不你来守?爷回去睡觉!操!” “哎,我说你这个人咋这样?”巡逻的举刀指向李胜,下一刻一根利箭穿透了他的喉咙。 李胜瞬间闪身上前,拧断了他的脖颈,然后轻轻放下。 “走!!!快。” 终于几百人闯过了城墙,满脸的泪痕朝着一边的林子里钻去。 。。。。。。 幽州一侧穆陵关城关内,陈默看着数百老弱残兵,心中叹息一声。 灭掉青州一千人的斥候先锋,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直到第二日和刘武押送军械的队伍碰头,终于自己的三千人,也拿上了趁手的兵器。 原本想着不管怎样,自己这些人加上穆陵关的守兵,守个个把月应该没啥问题,反正又不是真正的守。 但,等他真到了穆陵关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刘武为了攻下邺城,除了北边的防线,所有的精锐全部都抽走了。 陈默,苏文清,林峰,林崇宇,几人站在穆陵关的城墙上。 “德祖,你预计刘使君多久能拿下邺城?” 苏文清没有立即回答,微微思索了片刻才拱手施礼开口。 “主公,刘使君带兵二十万号称五十万,大炎朝廷领兵三十万,号称百万。” 据说朝廷这边领兵的是尚书令徐圣益之子徐谦,刘使君这边把家底都带上来。 手下头号猛将关樾,关樾之子关刃,还有鲁昭三人都带上了。 谋士把萧远山和陆子期,也都带上来,朝廷那边的谋士暂不清楚。 就这个阵容来说,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但是徐谦一方毕竟是守城。 只要应对得当,邺城毕竟是大城!三十万人守城,二十万人攻城,绝不是短期内能出结果的。 故,在下认为,无论是刘使君要拿下邺城,还是徐谦要剿灭刘使君,没有三个月甚至半年,都不可能有大的进展。 “报!!!” “拿来。” “主公,前线军报。” 陈默接过军报,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瞳孔瞬间收缩又放大,瞬间愣在原地。 他有点麻木的看向苏文清。 “德祖。” 说话间,苏文清接过了军报,快速的看了一遍。 苏文清看完后,也是脸色凝重。一旁的林峰焦急的伸长脖子想看上面的内容,直到苏文清伸手递给他。 林峰看完后,下意识的松手,然后被林崇宇瞬间抓在手里。 “邺城失守!刘使君领二十万大军夜晚子时攻城,开战即决战!邺城原城东守将叛变,双方激战一夜,双方合并伤亡超过三十万,尸体成山!血流成河!头颅满地!城内寂灭!” 守将徐谦及部下近乎全灭,降者不过万余。百姓死亡无数,城内生气难觅。 “啊!!!!”林崇宇失声惊喊。 苏文清缓缓的坐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看着邺城的方向。 “主公啊,刘武取死之道!” 陈默也缓缓的点头,看向邺城的方向。 片刻后,苏文清忽然站了起来,向陈默行大礼。 “主公,幽州刘使君怕不会回来了,也回不来了。我们的时机到了!” 陈默转身看向穆陵关之后,幽州的方向。 “传令,赵岳,魏老四,顾清风,全力募兵拿下靖安后,直下辽东,直取衙署,围狩幽州府!” “喏。” “主公明鉴!” 第四十九章 八百里加急!天下震荡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大炎朝廷,萧历端坐龙椅,但长袖里的手,还是下意识的紧握了一下。 报信的人,一路跑向大殿,在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倒在地。 震荡下喷出一口鲜血,裹着破烂的盔甲,递出一个完好的卷轴。 他死了! 内官小跑着下去,抓起地上的卷轴,然后摆摆手大殿外,快速进来两个羽林卫把人抬了出去。 羽林卫双目赤红,因为抬的这个人,也是羽林卫出去的人。 内官小跑着到萧历跟前,把卷轴呈给萧历。 “圣人。” 萧历接过卷轴打开,看完上面的信息,瞬间晕厥过去。 “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大殿上顿时乱作一团,很快太医到场诊治。 “诸位大人,散开些,圣人急火攻心,无大碍,需静养。” 很快萧历被抬到了寝宫,他一直昏迷到了深夜才苏醒。 而京都,已经乱了。 “曹阳!” “圣人!” “去,叫陈道秋,冯耀祖,卫哲,还有,还有徐圣益来,快!” “喏。” 半个时辰后,四个人跪在勤政殿的地上。 萧历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身体摇摇晃晃的站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看见四个人后,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曹阳想上前,被伸手制止。 “徐圣益!徐谦把邺城丢了,邺城丢了,北边门户洞开!刘武,刘武,刘武他屠了邺城,他屠了邺城啊!!!” 说着,萧历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拿出一个丝巾重重擦拭了一下,然后很快抓紧隐在身后。 徐圣益麻木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他儿子也死了!跟邺城的人一样,都死了。 “说,都说,这是为什么?就是三十万头猪跪在地上让砍,也不至于不到两天的功夫,就是死完了。” 还有刘武,刘贼!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 冯耀祖忽然抱拳开口。 “圣人,臣愿领兵讨贼,还请圣人恩准!” 萧历心微微抽动了一下,陈道秋看了一眼冯耀祖,内心叹息了一下。 随后卫哲也开口求战,愿领兵出战。 萧历叹息了一声,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摆摆手让陈道秋,卫哲和冯耀祖三人先下去。 两人走后,萧历坐在地上看着陈道秋和徐圣益。 “萧恒远!” “在,圣人!” “大殿五十步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喏。” 萧历坐在地上,眼睛幽幽的盯着徐圣益。 “徐圣益,你儿子死了。邺城丢了。” 徐圣益终于好像回过神来了,他抬头直视着萧历。 “圣人,我儿为国捐躯了,我徐家于国无愧!于你萧家亦是无愧。” 听着徐圣益的话,萧历的瞳孔急剧收缩。 “徐圣益!你也想反吗?” 徐圣益忽然笑了一下,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圣人,我儿为国捐躯了,你就是此时赐死我全家,赐死我十族,我徐家亦会青史留名,而你就不好说了,哈哈哈,哈哈哈。” 萧历眼神阴冷,微微挑起眉毛。 “徐圣益,你找死!” 徐圣益闻言,再次跪地磕头。 “请圣人,速杀我!” 萧历忽然起身,伸手拍了拍徐圣益的脸。 “你不是自诩清流,自诩太子党,当世大儒吗?既然你想青史留名,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徐圣益猛的抬头,看向萧历。 “回去,等死吧。” “谢圣人!” 徐圣益走了,刚刚踏入家门,圣旨到了。 “圣旨到!圣人口谕,请相公合家接旨。” 徐圣益拱手,然后让下人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在院子里跪下。 徐家二百余口,乌泱泱跪了满院子。 “奉天承运,圣人制诏,尚书令徐圣益之子,讨逆将军徐谦通敌刘贼,致三十万大军全灭,北门洞开,朝廷亦存倾覆,此罪十死难逃其咎,圣人旨,抄家,诛十族,钦此。” 徐圣益缓缓抬头,闷哼一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正欲说话。 身后突然传来喊杀声,宣旨的黄门被利箭瞬间爆头倒地。 “杀!”院外传来一声杀。 无数的箭雨从院落外飞进来,徐圣益抬头漫天箭雨落下,像是他高中那天,从长安街骑马时的红花。 徐家谋反,通敌,诛十族! 。。。。。。 第二日,邺城城陷,刘武屠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炎。 此刻,邺城城主府,刘武坐在废墟的座椅上。 “子正,我错了吗?” 萧远山硬生生压住即将要说出来的叹息,他拱手施礼。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主公不可自怨自艾,事情远没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关樾,陆子期等人,也快速上前拱手宽慰。 刘武摆摆手,起身看向关樾。 “还剩下多少人?” “禀主公,收拢残兵三万,重伤约一万,降兵约一万,拢共五万人。” “五万人呢。” 萧远山见状再次上前! “主公,五万人!我们守得住邺城!我们还有幽州,并州也是我们囊中之物,我们没有败!” 刘武深吸一口气,仿佛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关樾!” “在!” “整军,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城防!” “喏!” “子正,公衡!” “在!” “开仓放粮,设粥棚!” “喏!” 一串命令下达,整个幽州军的巨大机器,再次开始转动起来。 夜,刘武和萧远山站在已经恢复一小段的城墙上。 “主公,此一役我们没有败,而且我们还要榨干大炎的剩余价值!” “哦,怎么说。”刘武没有看萧远山,目光似乎看向了幽州。 “造万民书,上书朝廷,加封!” 萧远山最后两个字没有说出来,但刘武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幽州?” 萧远山立即开口制止。 “主公,幽州的家眷,我已遣人去接了,不日将到达幽州!” “你!”刘武怒视萧远山。 萧远山双膝跪地,匍匐在地上。 “主公,幽州可兴兵,不可立朝!而今我们惨胜,夫人等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接过来,晚了恐遭不测!” 萧远山说完,重重的磕头在地。 另一边,陈默此刻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德祖,你怎么看?” 第五十章 京城动乱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心中不断的盘算着截下刘武妻儿的代价。 片刻后,他拱手施礼,缓缓开口。 “主公,刘武的此次出征,留下两个兄弟,两个儿子镇守幽州府,此一役,后只是让他的两个夫人,兄弟的家室,还有长子刘仲垣离开。” 他的两个兄弟刘修德,刘修武,次子刘叔跃,三女刘姝,都留下了。 刘修德,刘修武还有刘叔跃,都在幽州军中当值,对外皆无大名,主要是三女刘姝,外界传言次女智殊近妖。 故在下认为,前有刘武新近拿下邺城,后有刘氏兄弟,还有近万的幽州军在驻守,所以截留下来得不偿失。 陈默微微点头。 “好,那就放过去吧。” 陈默站在穆陵关心中无限感慨! “德祖,你说刘武,他怎会如此行事?值得吗?” 苏文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下也没想明白!属实难以理解!” 一旁站着的林峰,手扶着城墙忽然开口。 “主公,军师,在下有一言。” 陈默转头看向林峰,笑了一下。 “哦,林峰你说。” 林峰抱拳施礼,然后才开口。 “主公,在下认为刘使君出兵的名义本就十分牵强,檄文发出几乎没有响应者,如首战败,再失了军心,恐怕立马就会大祸临头。” 苏文清和陈默都微微皱着眉,又同时点头,又摇摇头,还是难以理解。 “可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按照前线传来的军报,双方近乎同归于尽了,剩下的可战之兵恐怕连五万都没有了。” 苏文清下意识的说完,然后下意识的看向陈默。 陈默微微点头,这也是他所想的。 林峰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抱拳向陈默和苏文清施礼。 “额,这,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 林峰等退下,城墙上就剩下陈默和苏文清。 陈默眼神变的凌厉起来,他盯着苏文清,略微压低声音开口。 “德祖,如现在让赵岳他们回撤,能不能拿下幽州府?” 苏文清瞬间抬头看向陈默,心中没有震惊,快速的盘算起来。 “幽州府现在约有驻兵一万人,再把后勤的一些,还有幽州府的亲兵算着,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说着,苏文清的眼中爆出一股精光。 “主公!” 陈默也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开口。 “让林峰守在这里,你我回去,同时传信给赵岳,老四,子煜徐徐回撤,十日之内,全线到幽州府外围。” “喏。” “慢!另外,林江,郑山,钱冲新募的两万兵分一万,给赵岳和老四带回来,剩余的一万加强操练,备战!” 其余的人拿下靖安之后,人歇马不歇,半月之内抚平辽东,此后见机行事,昌黎,辽西能拿则拿,不能拿就等我们返回范阳后,同时用兵!。 “喏!” 很快林峰有点惊慌的从城墙下跑了上来,凑近了陈默才拱手施礼,他压低声音有些惶恐的开口。 “主公,两三万人拿不下幽州府吧?” 陈默笑了一下,笑的有些狠毒,又有些狂野。 “林峰,还记得李富贵家门口的石狮子和黑虎吗?” 林峰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在下恭祝主公旗开得胜!” 陈默没有说话,重重的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陈默往城下走去,林崇宇从城下跑上来,看见陈默,忙抱拳拱手。 然后又快速的跑向林峰。 “大哥,军师让我给你一个荷包,让你在我们走后的第五天再打开。” 林峰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下了荷包,放在了贴身处。 第三日子时,所有一切安顿好之后,陈默带着两千人向着范阳的方向开拔。 辽东腹地,赵岳看着信使传来的消息,骑在马上放肆的大笑。 “老四,你看看。” 魏老四接过信看了一眼,也是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主公竟然轻看我等了,那咱们可得给主公好好看看!” 魏老四笑着应和着,自从荡平北部之后,后面几乎是一片倒的平推。 诸如靖安,精锐都已经被刘武抽走了,剩下的近乎都是没有战力的老卒。 要是陈默这封信不来,说不定再过两三天,就要全部拿下靖安了。 “你回主公,我等领命,定按时达到!” “是。” 看着信使离开,赵岳紧了一下马缰绳,转头看着魏老四。 “老四,这次咱俩比比,看谁先攻入郡府!” “哼,比就比,谁怕谁!” 。。。。。。 京都,徐圣益被灭十族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京都! 消息像雪片一样,传递向大江南北。 表面无比的平静,但背地里已经如滔天巨浪般翻滚。 徐圣益门下学生,为徐圣益的亲族收尸之后,跪坐在午门之外抗议朝廷暴政,斥责萧历得位不正,屠杀忠良。 萧历此一时,本就因邺城失陷暴怒狂躁,还没有平静下来,就听到了国子监徐圣益的学子在午门外跪坐抗议。 顿时一股气,直冲向脑门。 “曹阳!萧恒远!” “在,属下在!” “去,午门,告诉那些儒生,要么走!要么死!” 萧恒远直接抱拳称是。 曹阳却没有,他立即跪在地上高呼。 “圣人息怒,圣人息怒,不可,不可啊。” 萧历眯着眼睛看着曹阳。 “怎么,连你也要反我!”萧历说着,猛的抽出一旁的剑,架在曹阳的脖子上。 曹阳缓缓抬头,看着萧历,两行眼泪瞬间流下。 “圣人啊!那些儒生是天下表率,亦是我大炎之骨,杀了他们。。。。。。” 曹阳没有继续往下说,重重的在地上磕头。 萧历缓缓放下剑,深吸一口气。 “萧恒远,让他们都滚,每人杖责三十。” “喏。” 曹阳也缓缓退去,跟着萧恒远一同去宣旨。 萧历缓缓的坐在地上,眉眼间全是愤怒。 午门之外,儒生们见到萧恒远和曹阳出来,气焰顿时更加嚣张,各种引经据典的辱骂,指桑骂槐的语言,疯狂输出。 萧恒远脸都快绿了,要不是曹阳压着,他早上去砍了他们。 曹阳缓缓走上去,向儒生们拱手施礼。 “诸位,且听咱家说上一句。” 为首的书生,冷哼一声向曹阳拱手回应。 “请!” 第五十一章 宜封王爵 “祭酒大人,在下是阉人无牵无挂,无亲无后,不怎么懂孝悌一事如何行之,我大炎以孝立国!” 此朝廷艰难之际,圣人万般筹划,调兵遣将讨逆。 且不说诸位食君禄,奉君事! 安分守己读读书,亦是好的! 尔等只记得自己是徐贼的学生,可还记得,你们也曾是圣人门生! 尔等今日抗命立言,可孝?可廉?可忠?可堪天下之表? 一言既落,全场落针可闻。 陈清,愣愣的站在原地,眼中早已失去了刚开始的桀骜。 此刻有的只是羞愧! 此朝廷艰难,社稷不稳之际,徐家通敌! 自己不思报国,竟然凭着当初的解惑之恩,带人逼宫圣人! 陈青只觉得脑子发胀,眼前一片黑暗,晕死过去。 曹阳默默松了一口气。 “诸位,把祭酒大人带回救治吧。” 曹阳话音落下,刚欲转身离开。 萧恒远却走上前来,冷冷的扫视了一圈。 “围起来!” 这下,刚刚平静的儒生,又开始骚乱起来,对着一圈的羽林卫,口吐芬芳。 “圣人谕!” 所有儒生顿时一惊,瞬间噤声,闭口不言,眼睛死死的盯着萧恒远。 “午门外儒生,杖责三十,禁足三月闭门修学,无令不得出国子监!” 儒生们还没来得及反抗,瞬间惨叫声一片。 慌乱中一个羽林卫,一棍子砸在了陈青的头上,儒生们瞬间暴乱开来,陈青也从疼痛中惨叫着苏醒。 但为时已晚,儒生们在动手抢夺兵器的瞬间,萧恒远的命令就下达了。 曹阳叹息一声,往旁边的躲去。 顿时场中血洒满地,儒生们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 陈青跪坐在地上,痛哭哀嚎,直至所有的儒生都倒在了地上。 陈青最后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羽林卫,缓缓的走向午门的正门。 羽林卫们提着刀,盯着陈青,但谁也不敢对陈青动手。 “陛下,学生来也!” 此言一出,震惊全场。 下一刻,血溅满地。陈青喊完话,一头撞向了城墙,瞬间毙命倒地。 萧恒远似乎,也没有想到,陈青竟然如此决绝,顿时有些慌乱的看向曹阳。 曹阳摇摇头,轻声开口。 “萧将军,让羽林卫好生收殓祭酒大人,还有儒生们的尸体,送到国子监去。” “是!” 曹阳缓缓的向着勤政殿走去,脚底下却有些虚浮,忽然间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午门外陈青的尸体。 然后又低头,快步向勤政殿走去。 “圣人。” 萧历没有抬头,他站在地图跟前,手指放在幽州上面。 “如何?” 曹阳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圣人,陈青自戕了!儒生们抢夺羽林卫兵器,被就地正法了。” 萧历指着地图的手指一顿,猛的转身看向曹阳。 他的身体一僵,半天才缓下来。 萧历缓缓的回到座椅前,坐了下来,似乎还在慢慢消化这个事情。 “圣人,邺城奏报!”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萧历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呈上来!” 萧历拿起来奏折打开一看,瞬间就把奏折扔在了地上。 奏折是刘武的军师萧远山呈奏的,萧远山声称刘使君十年如一日镇守北疆,更是在朝廷兵败后,力挽狂澜挡住了北蛮入侵。 其功震山河,其德彰宇内,朝廷不可不赏。 中间写的什么,萧历没有看,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句话。 宜封王爵,永镇北疆,固守北国,以宽圣心! 曹阳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奏折,看完之后也是眼睛狂跳。 半晌之后,他才压低嗓门小小的出声。 “圣人。” 萧历深吸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曹阳。 “去,叫陈道秋,卫哲,冯耀祖!” “喏!”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跪在勤政殿的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曹阳已经把奏折的事情给三人通报了。 “陈道秋!兵部还能抽调多少兵马?” 陈道秋重重的磕在地上。 “回圣人,京都近郡县已无兵可征,只有羽林卫和京畿戍卫可调!” 冯耀祖和卫哲立马开口。 “圣人不可!” 冯耀祖和卫哲对视一眼,冯耀祖先开口。 “圣人,京畿戍卫是守护京都和圣人的最后屏障,一旦动用,圣人安危,末将不敢弃。” 卫哲见状,赶紧接话。 “末将亦是如此!” 两人说完,同时跪地磕头,大殿中发出咚咚两声。 萧历深吸一口,心脏似乎都慢了半拍,但还是忍下一口气。 “荆襄九郡无兵?扬州?交州无兵?” 陈道秋微微起身,拱手施礼。 “回圣人,邺城一战,世家府兵的十万,江南的十万,已经把所有的能战之兵全部抽调了。” 萧历挥手摔下手旁的杯盏,碎片瞬间崩开,割开了陈道秋的脸颊。 鲜血,瞬间流在地上。 陈道秋没有吭声,硬挺了下来。 。。。。。。 邺城,大战过去半个月后,内城城防基本修复完成,所有的尸体火化完成。 虽然到处都还是一片狼藉,但整个城市的生机,已经在慢慢恢复。 刘武的如夫人,看着到处破破烂烂的院子,满脸的怨气。 “为什么要来这里呀?幽州待着不好吗?哼。” 刘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摆摆手让她先下去。 萧远山进门对着如夫人低头一礼,这才走向刘武。 半月的休整,刘武终于完全恢复了,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子正,你说伪圣会如何?” 萧远山没有思考,直接拱手开口。 “主公,伪圣有三种选择,但在在下看来,都于事无补。” 其一,伪圣会再抽调兵马前来征讨我部,但能否抽调成功,却在两可之间。上次强压着世家抽调十万兵,又让江南出兵十万,几近到了世家的底线! 如在强压,不用咱们接着攻杀,大炎内部必乱! 故而,征兵讨伐一事,可能性不大。 其二,伪圣孤注一掷,让京畿戍卫和羽林卫出战!但粮草不济,不能成军!况且在下以为,即便是京畿戍卫和羽林卫不出兵,依大炎如今征收能力,今秋粮草必出问题! 故,其自乱,已是时间问题。 其三,拖,拖着不予回复,不答应,也不拒绝。 萧远山说完,向刘武拱手施礼。 刘武脸上带笑轻轻点头,下一刻却又严肃起来。 第五十二章 帝疑百官 “子正,此事无非是时间问题,伪圣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但有一事,我还是有些担忧,还请你给我解惑。 萧远山立马拱手称不敢。 “主公,请示下。” 刘武来回踱步,然后站定缓缓开口。 “幽州那边,姝儿能守好吗?还有叔跃,我总是隐隐有些担忧。” 萧远山微微愣神,没有想到萧远山说的是这个事情。 他心中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主公,二公子与小姐,守着幽州,我想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旁边还有两位叔叔看着,应是稳妥的。” 萧远山拱手再拜,但显然是没有说到刘武的心上。 刘武坐在椅子上,手指缓缓敲打着扶手,没有回话。 萧远山微微思索了一下,猛然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主公,是说青溪县令?” 话音落下,刘武的手指停下了敲打,抬起头看向萧远山。 萧远山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想起来,史云正好像好久没有回信了。 “先生,也觉察到不对了吗?” 萧远山眉头紧锁,快速的过着关于陈默的所有信息。 但最终总结下来,有用的信息却少的可怜。 “主公,青溪县周边匪类,贼寇众多,即便是他收拢了一些流民,但无地无粮,怎么能长久呢?” 。。。。。。 师家,师立站在青溪县的城头上,四处打量,不停的点着头。 一旁边的师盛不停的擦着额头的上的汗,紧张到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子睿,苦了你了。”师立轻笑着,对着师盛说话。 师盛忙拱手回应。 “二叔,不敢当,都是家族的栽培!” “呵呵,走,回城看看。” 将近大半年的发展,此时的青溪县,比一般的郡府都只大不小。 街道上的热闹,甚至隐隐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繁华之气。 虽然大家的穿戴,都很普通,没有什么绫罗绸缎。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平静,来来回回的小商贩,吵闹笑骂着叫卖。 连京都附近的郡县,都没有这种场景。 转了一圈,终于回到了师盛的住处。 一进门,师立看了看,打趣的看向师盛。 “子睿,你如今的住所,可是快要比二叔的强了。” 师盛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赔笑着,不敢多说话。 终于两人落座了,师立脸上的轻松之色全无,他看向师盛。 “子睿,信报传去几天了?” 师盛闻言,忙起身拱手施礼,这才开口回话。 “回二叔,约莫是十天前传出的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昨天就应该回信了。” 师盛说完,依旧低着头,没敢抬起来。 师立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只是个旁支,若不是攀上了陈默这个高枝,可能这辈子能跟师立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现在,为了陈默,师家分家了。 竟然还从京都来到了幽州,只是为了见陈默一面。 “大人!” 师立正欲说话,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下意识的喊话,让人进来。 下面的人进来后,看见师盛站着,师立坐着,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师盛拱手施礼。 “大人,主公回信了。”说完话,把信递给了师盛。 师盛摆摆手让人离开,然后拿着信拆开就准备看,结果瞬间对上了师立的眼睛,他慌忙的把信递给师立。 师立接过信快速的过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然后递给了师盛。 信中言。 “师参军来信我已知,清溪军近期有战事,请转达师立先生,如无事可先在青溪小住几日,待战事结束,自来相见!反之,请自便!” 师盛看着信久久无法平静,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立继续对话。 另一边范阳郡靠近幽州府的一侧,陈默,苏文清,林峰三人并肩站立。 “赵岳和老四那边,还得多久?” 林峰抱拳,沉声回复。 “禀主公,昨日已接到军报,辽东全境已克,昌黎已经过半!” “好,不愧是边军出来的,赵岳好样的。”陈默拍了拍身下的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太多,一旁的林山和钱冲,却有些不忿。 “大哥,要不是你把我们两个叫回来,昌黎和辽西肯定早都拿下来了。” 林山有些幽怨的对着林峰吐槽。 林峰瞪了一眼林山,林山这才闭嘴不言。 陈默轻笑了一下,转身看着一旁的林山和钱冲。 “以后有的是仗要打,你们好好练兵,机会很快就来了。” 苏文清在一旁摸着胡子,心里估算着赵岳和魏老四的进展。 刘武抽调完了精锐,现在赵岳和魏老四纯纯就是撸草打兔子,打的都是顺风仗。 要是不出意外,最多半月辽西必然拿下。 。。。。。。 京都,大炎朝廷,最终还是在喧闹中结束了朝议。 文武双方,吵得不可开交,都梗着脖子说要战,但一说出钱出人,就都不说话了。 但对于是否要封刘武为王这件事,所有的文武,都不开口。 这种反常的局面,让萧历的疑心瞬间加重,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萧历坐在勤政殿的椅子上,眼前跪着两个人,一个冯耀祖,一个卫哲。 这是他最后的倚仗,满朝文武,皆无一用。 京畿戍卫还有十五万人,羽林卫还有五万人,这是他最后的家底。 户部国库已经见底了,加税户部反对,说收不上来,北疆已是流民千里,饿殍满地,至于南方向来是世家把控。 前些年皇权强盛,世家自然是配合,但这些年皇权动荡,当今圣人又多次强压世家。 所以本就关系不融洽,想要南方世家配合征税,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征兵就更不可能了,前些日子强压世家出府兵,若不是徐圣益在前面扛着,压着。 那些世家早反了!但现在徐圣益也不在了。 所以这两个事情没人敢应,无人敢说。 至于国库,经过上一次跟刘武的邺城之战,早已见底了。 国库空虚,甚至连文武百官本月的俸禄,都不知从何说起。 故而,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萧历。 那种赤裸裸,不带掩饰的意思,瞬间就让萧历暴走了。 文武百官,看上了萧历的内府。 第五十三章 圣人南狩 “你俩起来吧。” 萧历的声音疲惫又酸涩。 “谢圣人!” “赐座!” 曹阳和旁边内官,快速的搬来两个小几,放在两人身后,然后快速退出去。 萧历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发问。 “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如固守京城,能守几日?” 两人自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瞬间跪在地上。 “臣万死!” 萧历摆摆手,让两个人起来。 “行了,起来吧,想来这天应该很快了,这偌大的京城,可能就要拱手让人了,祖宗的江山,我,我怕是守不住了!” 萧历说着,两行清泪流下来。 他极度悲哀的回想着,南方因为世家的原因,无法完全掌握。 自己不是太祖,依着开国之势,压得世家不敢抬头,北蛮不敢露头。 他更不是兴宗,兴宗是顺位继承,有文武百官的认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自己,呵呵,窃来的,终究要还吗? “圣人,我等必用命守护,与圣人同在!” 两人的话似乎让萧历平静了一下,他的眼神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冯耀祖,卫哲,我可以信你等吗?” “臣万死!” 两人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萧历死死的盯着两人,片刻后才开口。 “此密信你俩带回,不得传出半个字,否则,诛九族!” “臣等遵旨!” 两人接过小小的卷轴,缓缓的退下。 两人退出后,曹阳从殿外进来。 “圣人,后宫诸人如何处置?” 曹阳跪在地上,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是最早知道萧历的打算,所以自然也不用藏着掖着。 “先等等,去传郑青冶来。” “喏。” 曹阳走后,萧历叹息一声,看着身后巨大的山海图志。 。。。。。。 半个月后,数道圣旨从大炎朝廷传至各地,甚至就连陈默都接到了。 “晋青溪县令陈默,为靖安侯,领幽州事。” “晋幽州牧刘武为幽州王,加九锡、冕十旒、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领冀幽青并诸事,封刘武次子刘叔跃为幽州王世子,冀州刺史,封刘武长子刘仲垣为幽州刺史。” “晋青州刺史曹雄,为青州牧。” “晋并州刺史周牧,为并州牧。” “封萧远山为尚书令,领百官。” 最后,给各方下了一个诏书,圣人南狩,望诸君勠力同心,永保大炎江山永固。 。。。。。。 圣人跑了,这是所有人接到圣旨后的第一反应。 曹雄冷笑,周牧面无表情。 刘武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圣旨,然后紧紧的捏在手里,眼神变的冰冷又复杂。 萧远山坐在自己的府邸,眼神似乎在聚焦,又似乎失神了,完全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就在所有人,震惊于圣人跑路的消息,幽州府发生的事情,再次让刘武震惊起来。 幽州府被端了,陈默领兵破了幽州府。 刘修德,刘修武被阵斩当场!刘姝被软禁,刘叔跃被人送到邺城! 刘武颤抖的看着军报,再看看浑身破烂,昏死过去的刘叔跃,他在封王的当天,被气晕了过去。 萧远山眼睛不断的跳动着,陈默! 他,居然是他! 就在刘武后院大乱之际,陈默站在幽州府门前,将圣旨递给了苏文清。 刘姝站在一旁,被两个士兵押着。 她脸上的白纱早已不知踪影,满脸的污物,她平静的看着陈默。 似乎这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自己彷佛是个外人! 陈默转头注意到了刘姝的目光,他脸上没有表情,盯着看了一会儿。 “带下去,洗干净!” “喏。” 很快刘姝就被带下去了,她完全配合,一点也没有被俘的样子。 整个幽州府,平静顺利的过渡到了陈默的麾下。 幽州府的正堂,陈默端坐首位。 苏文清,顾清风,郑槐,林峰,赵岳,林崇宇,林山,钱冲,郑江,文武两侧站立。 苏文清先走出一步,拱手施礼。 “在下为主公贺!” 在苏文清的带领下,一众人均出声道贺。 陈默脸上含笑微微点头,一众前议过后,苏文清和顾清风留了下来。 “德祖,公达,子煜,眼下我们的军队快速的壮大,以前的架构已经过时了,需要重新拟定,你们可有想法?” 苏文清微微点头,正欲开口。 只见顾清风双手呈上文书,然后躬身开口。 “禀主公,在下已拟定完成,呈主公,军师阅示。” 陈默看了一眼顾清风,然后接过他手中的文书。 顾清风见状,又从袖子里拿出另外两个已经写好的文书,双手呈送给苏文清和郑槐。 三人接过后缓缓落座,开始看了起来。 顾清风拟定的军事架构非常的契合实际,面面俱到,所有的人,架构,详实清晰。 陈默缓缓的点头,约莫一刻钟后,才抬起头看向了顾清风。 “子煜大才,不错,我知道了,一路辛苦了,先下去歇息。” “喏,在下告退!” 顾清风躬身退去,微微向苏文清和郑槐点头示意。 苏文清和郑槐眼神复杂的看着退去的顾清风,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人对视一看,然后双双拱手向陈默拱手施礼道喜。 陈默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两位怎么看?” 苏文清看看郑槐,示意郑槐先开口。 郑槐犹豫了一下,向陈默拱手施礼,斟酌着开口。 “禀主公,在下以为,子煜拟定的这个军师架构的改制可以使用,但需要徐徐图之。” “哦,怎么说?”陈默轻抿了一口说,看向郑槐。 郑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来。 “主公,清溪军辖整个幽州府,有兵八万余人。林峰,赵岳为首,老四为辅,崇宇四人为第三级自是没有问题。” 主要的问题是,主公目前即便接旨了,仍是一侯爵,尽管可开侯国。 但以一州之地,封如此之多的将军,副将,统领,绝非常理!即便是刘使君,号称佣兵五十万,其内部也未有如此多的将领。 盖因,一句俗语,肉少狼多,还望主公三思。 苏文清点点头称是。 “不错,主公,我等从青溪集市艰难创业至今,从开始的求活路,想活下去,到后面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到如今我们可能有机会,争上一争!但即便如此,在下以为,还未到论功行赏的时候!” 陈默缓缓点头,看着郑槐和苏文清。 “好,我知道了,二位也下去歇息吧,此事容我考虑。” “喏,在下告退!” 第五十四章 至此分南北 陈默站在书房的床前,门外人来人往,比起青溪县县衙,幽州府的府衙可大多了。 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默哥儿。” 陈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春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桃儿。” 春桃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默微微皱眉。 春桃点点头,咬了一下嘴唇,这才开口。 “默哥儿,师盛来找了我好几次,说他家族来人了,想跟你见一面。” 陈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师盛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哦,什么时候找你了?” “大概就是十天前找了,然后你回来之后,没见他,就又找了我一次。” 因此,医馆那边需要大量的药材,这些都是师盛那边通过师家的渠道,帮忙采买。 还有粥棚那边米粮,也是师盛在帮忙,所以。 陈默拉住春桃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叫他过来的,你好好歇歇。” 春桃见陈默答应下来,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下来。 “嗯,谢谢默哥儿。” “傻瓜,你我之间还用谢吗?”陈默轻轻的把春桃揽入怀中。 “桃儿,现在我们可以安定下来了。” 半晌后,春桃满眼羞红的离开。 陈默坐在书房里,对着外面喊话。 “崇宇!” “在!” “去叫师盛来。” “喏。” 林崇宇很快来到了师盛的住处,门卫见是林崇宇,直接行礼让进去。 林崇宇一路来到了大堂坐下。很快师盛就从后面出来。 “林首领,有礼。” “师参军,主公有请。” “哦哦,好,林首领稍待,我马上出发。” 很快师盛让人通知了在房间的师立,师立出来后,看了一眼林崇宇微微颔首。 林崇宇轻点头回应,几人很快来到了府衙。 “主公,师参军到了。” “进来。” 书房里,陈默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林崇宇把人带进来后,静静的站在一旁。 师盛忙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一起进来的师立,微微拱手。 “草民师家师立,见过侯爷!” 陈默拿开手中的书,看向师盛和师立,虽然心中已经知道来人是师立,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坐!” 师立坐下,师盛还是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此刻眼前的陈默,已经不是那个向自己卖米买米,求助自己的里正陈默了。 现在是,靖安侯,陈默。 师盛和林崇宇随后离开了,很快让苏文清,郑槐两人被传唤前来。 书房中苏文清,郑槐两人落座后,看向对面的师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师立忍不住,还是开了口。 “两位想必就是德祖兄,公达兄了吧。” 苏文清和郑槐两人,微微颔首。 “有礼。” 苏文清平静的看着师立,开口说话。 “师家二当家,师立。不知师家主来此,有何指教!” 师立轻笑了一下,微微拱手。 “指教不敢当,只是来此,跟侯爷谈个合作!” 陈默闻言,瞥了一眼师立,没有开口对话。 “哦,不知师家主想谈什么,说来听听。”郑槐抿了一口水,淡淡开口。 “公达兄,我师家分家,在下为北部家主。师家北部的资源,仓储,粮食,都由在下掌握,不知这些有没有资格,跟各位谈一下合作。” 师立直接了当的说了自己的底牌,他吹着茶盏中的浮沫,轻抿一口。 “呵呵,师家主快人快语,果然豪爽,只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苏文清接话,看向师立。 “好说,德祖兄,此事简单,我将与诸位共进退,荣辱与共!” 苏文清和郑槐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陈默。 陈默看着师立,缓缓开口。 “你想要什么?” 师立见陈默终于开口,忙起身拱手施礼。 “回侯爷,无他,唯求活尔。” 陈默缓缓起身看着师立,然后看向苏文清,苏文清瞬间会意。 “师家主,眼下有一难事,想求师家主解惑,此事成,诸事成!” 苏文清的话说完,师立心中瞬间警惕大作,但也知道重头戏来了。 “哦,不知道德祖兄所说何事,说来听听。” 苏文清向陈默拱手施礼,然后才向师立说话。 “师家主,我家主公如今坐镇幽州,拥兵五十万,有意为朝廷督抚青并两州,但如今粮草,兵械还有些许短缺,一时间大军不得开拔。” 苏文清话说半句,然后看向师立。 师立轻笑一声,微微拱手。 “德祖兄,此事不难,只是不知,德祖兄需要多少粮草!” 苏文清轻笑一声,摸着胡子。 “不多,不多,仅需二十万石粮草即可!” 师立闻言,剧烈的咳嗽起来,半晌才缓和。 “师家主快喝口水!”郑槐见状关心的说着。 师立伸出一只手,抓住杯盏轻轻喝了一口,这才舒缓下来。 “德祖兄,说笑了。” 苏文清轻轻哼了一声,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自是没有刚开始舒缓。 郑槐在一边笑了一下,向师立微微拱手。 “师家主,德祖说的无错,想要督抚青并二州,十万兵倾巢出动,确需二十万石粮草,非二十万不能成行。” 师立强压住心中的怒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些人的胃口不免太大了些。 “德祖兄,侯爷,我师家,虽常年经营粮肆,但这粮食是流通的物事,不可能长期存放许多,所以二十万石,自是不可的,还请侯爷明鉴。” 师立直接向陈默开口。 陈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缓开口。 “师家主,此事不急。” 郑槐见缝插针看向师立,紧跟着开口说话。 “师家主,确实不急,师家主好好考虑一下。只是这北去的道路,如今都在侯爷治下,到时候兄弟们饿肚子了,怕是有许多不好。” “公达,不可乱说。”陈默开口制止郑槐。 郑槐忙拱手赔罪。 “请主公恕罪。” 师立气的欲吐血,但还是强忍着看这主仆几人在这里演戏。 。。。。。。 所有的人不知道师立和三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只是见到,师立最后怒气冲冲的从陈默的书房出来,直接返家把自己关进书房,许久未出来。 三个人站在书房内门中,看着师立离去的背影。 苏文清摸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主公,是不是要少了?” 陈默挑了挑眉毛,背手往座椅走去,边走边说。 “公达,你觉得呢?” 郑槐搓着手,缓缓开口。 “怕是,有点少吧?” 陈默背对着两人,嘴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 黄渡,巨大的龙船横亘。 萧历站在船头,望着北边久久不肯回船舱。 “圣人,江风大当心龙体,回吧!” 第五十五章 鸡肋鸡肋 数日后,昏迷许久的刘武终于苏醒了。 邺城城主府,刘武幽幽转醒。 一旁伺候的人,忙大声喊起来。 “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刘武听到声音,眼睛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很快刘武的房间就站满了人,萧远山,陆子期,长子刘仲垣,次子刘叔跃,还有关樾。 刘武缓缓开口。 “幽州,真丢了吗?” 刘叔跃闻言瞬间跪地失声痛哭。 “父王,幽州,幽州丢了,陈默贼子,不当人子,鼠辈,趁着父王在前方战事,偷袭了幽州,他,他还留下了三妹。” 刘仲垣站在刘叔跃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正!”刘武抓着床沿坐了起来,看向萧远山。 “王爷!” “幽州,幽州!我们得夺回来!” 萧远山满脸的苦涩,微微点头,没有开口,他知道此刻不是劝谏的时候。 “子正,公衡,叔跃,仲垣留下,其他人先下去。” “喏。” 很快房子里面就空荡了,刘武直接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上,怒视着刘叔跃,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又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逆子,废物!大好的局面,大好的局面啊,废物,废物啊。” 刘仲垣虽然看着很解气,但还是赶紧上前护住刘叔跃。 “父王息怒,父王息怒!饶恕叔跃。” 萧远山和陆子期,也是一愣,但见刘仲垣出面了,两人也赶忙开口劝谏。 半晌后,刘武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叔跃。 “滚!跪在外面,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进来!” “是,父王。” “滚!!!”听着刘叔跃喊父王,刘武顿时心中的怒气更盛。 刘叔跃低着头退去,眼中闪过一丝怨气。 “主公,莫生气!保重身体。”萧远山喊了一声主公,刘武这才看向了萧远山。 萧远山,这才明白刘武生气的点。 “子正,我们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幽州,我们必须拿回来!” 萧远山拱手施礼,然后快速的开口。 “主公,我们现在能动用的兵马不超过五万,如除去驻防必须留下的人,绝对不能超过一万。” 刘武闻言,差点眼睛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见状,萧远山忙开口。 “主公,且听在下禀告。” 刘武深吸一口气,看着萧远山,又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仲垣。 “说!” “主公,此役表面上看我们被背刺,输了大本营,实则我们根本没输,甚至还有赢面。” 刘武皱着眉头看向萧远山。 “先生可莫要说笑,我们连家都输了,赢在哪里?” 萧远山拱手施礼,快速的开口。 “主公,在下认为我们天时,地利,人和全赢,一点未输,所虑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一赢天时,时值夏收后,秋收前,我等刚刚休战,秋收后,秋高气爽,粮草,兵员都能得到补充,如此刻在幽州,则此时便应防备北蛮来打谷草了。 故而,看上去陈默占了幽州,实则抵御北蛮的责任,他也扛下了,所以天时上我们也赢了。 其二赢地利,幽州地处北疆,乃苦寒之地,粮食作物产量低下,也因此为积攒粮草,兵械,我们至少是晚了五年起事。 而冀州富庶,气候温和,粮食产量高,甚至是商事,也强于幽州,故地利上,边防上,我们都赢了,此为地利之赢。 其三人和,我等从幽州带来的人手,虽经过邺城一战损失许多,但亦锻炼了兵峰!当下我部上下一心,兵峰强劲,乃出兵以来之最,且冀州之地多处府兵,亦未有太大的损失。 在下已经安排关将军在征收府兵,秋收后,我部有望恢复到十到十五万兵力。 综上,在下认为我们以贫瘠之地,换了富庶之地,且赢了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在我。 刘武缓缓起身,看着萧远山,眼中终于是露出了笑意。 “我得子正,胜过十万雄兵!” “主公谬赞,在下不敢当!” 刘武使劲的拍了拍萧远山的肩膀,然后看向刘仲垣,轻轻把他搀扶起来。 “垣儿,你母亲如何?” “回父亲,母亲大人前些日子受到惊吓,近来已经好多了,我早些时候已看过母亲了,服侍母亲付了药,这会儿应该在休息。” “嗯,好,你有心了,下去休息吧,这些日子多去看看你母亲,宽慰宽慰你母亲。” “是,父亲。” “去吧。” 陆子期此刻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意会错了什么,顿时后悔的想抽自己嘴巴,但此刻只能闭嘴。 看着刘仲垣离开的背影,刘武叹息一声,看向身旁的两人。 “子正,公衡,坐吧。” “谢,主公。”两人异口同声的称谢,萧远山轻笑一下看了一眼陆子期。 “子正,你如何看伪圣的这几道圣旨?” 萧远山这几天一直在思索这个事情,此刻见刘武问话,直接开口回复。 “禀,主公,在下认为,有好处的收下,没好处的不收。” “哈哈哈,子正果然简单直接,正如我所想也。” 刘武哈哈哈大笑,然后看向了陆子期。 “公衡,你怎么看?” 陆子期忙拱手施礼开口。 “主公,在下附议。” “呵呵,难的你们两个意见统一。” 说完这些,刘武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子正,无论如何,幽州我们必须收回来!否则,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杀弟之仇我不得不报!” 萧远山拱手施礼,安慰刘武。 “主公,节哀。二叔,三叔离去,此大仇必报,只是在下还是想劝谏,此事时机未到!” 刘武明白萧远山的意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旁的陆子期见状,拱手向刘武施礼。 “主公,在下以为,虽然暂时全面收回幽州的时机未到,但是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哦,怎么说。”刘武顿时眼睛放光,看向陆子期, “禀主公,要拿下幽州,军师说的没错,非十到十五万兵不可,但时不时的骚扰着,却是不需要那么多的人马,反而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刘武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看向萧远山。 萧远山见状,点点头又摇摇头。 “子正何意?” 萧远山沉吟一声,看了一眼陆子期,然后向刘武拱手施礼。 “鸡肋!” 第五十六章 弃之可惜 “鸡肋?”萧远山此言一出,陆子期顿时诧异的看向萧远山。 刘武略微沉吟,不断的踱步。 “鸡肋,鸡肋,鸡肋啊。” “子正,果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萧远山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再没有多说话。 两个人缓缓退去,留下刘武在书房。 到了院落外面,陆子期稍晚两步,跟在萧远山的身后,直到走出院子。 “军师。” 萧远山微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子期。 “公衡。” 陆子期郑重的向萧远山施礼,然后伸手示意请。 两人一边走着,陆子期斟酌着话语,缓缓开口。 “军师,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军师的意思是频繁骚扰幽州,所得不大?” 萧远山背着手,缓缓的走着,眉目间闪过一丝忧愁。他没有回答陆子期的话,只是反问了一句。 “公衡啊?我问你一言,你且说说看。” 陆子期忙拱手施礼。 “请先生示下。” “你认为时至今日,主公再次起事,所需兵马几何,所需粮草几何?所需时日几何?” 陆子期闻言,瞬间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先生,是在下莽撞了。” 萧远山摆摆手,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询问。 “无妨,你且说说你的想法。” 陆子期微微拱手施礼,然后脑子快速的运转起来。 “先生,在下认为,依着现在伪圣南逃的背景,还有现在我们幽州军残部人马,非四十万人马不可敌,非百万石粮草不可成行,且若战事不利,则需粮草不可预计。” 再按着如今冀州的形势,我等新到此地,虽然有伪圣朝廷的圣旨,但冀州当地不一定严格遵守我等号令。 故而,平复整个冀州,到完全掌控冀州府,需要至少两到三年。 说着,陆子期顿了一下,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如此计,再次兴兵非五至十年期不可。” 说完后,陆子期向萧远山长揖拜下。 萧远山轻轻扶起陆子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公衡,你能看的这么远,我很欣慰,如此你便知道,我为何不建议骚扰幽州了吧。” 陆子期再拜。 “在下知晓。” “我等任重而道远!主公之大业,还需徐徐图之。” 。。。。。。 金陵,萧历走进前朝旧庭。 看着到处悬挂着的蜘蛛网,心中感慨万千,同时又豪气万丈。 “曹阳!” “在。” “以最快的速度,把旧庭收拾出来,十天后在旧庭议事。” “喏。” 萧历转身离开旧庭,向临时的大帐走去。 此行,萧历把能带走的全部都带走了。 满朝文武及其家室,整个大炎皇宫除了房子没有拆走,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了。 当然该处理的尾巴,也全部处理完了。 在要出行的当天晚上,太子萧惠竜因恶疾暴毙! 史云:“圣人南狩,太子竜,染恶疾,薨!” 野史云:“帝南狩,赐酒太子竜鸩酒,太子大笑三声饮罢,暴毙,帝然行。” 萧历坐在大帐中看着跪在前面的郑青冶,眼皮微动。 “郑青冶!” “臣在!” “你可知,朕第一个召你,是为何事?” 郑青冶轻轻抬头,对上萧历的眼睛,缓缓开口。 “臣不知,请圣人恕罪。” 萧历轻笑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郑青冶身边,伸手扶起郑青冶。 “公台!你可知刘贼现在何处?” 郑青冶忙拱手施礼。 “禀圣人,刘贼窃据冀州府,占据邺城,现在应该在冀州府。” “不错。” “依你看,刘贼到了冀州府,朕就南狩出行,来到金陵,天下将怎么看朕?” 郑青冶闻言,额头上全是汗水。 “圣人,圣人南狩,为体恤民意,巡察南疆,天下臣民自会认为圣人勤政体民,自无他意。” 萧历冷哼一声,看着郑青冶,眼中再无平静。 “公台,朕且问你,这天下还是我大炎之天下吗?” 郑青冶慌忙跪地,高呼万岁。 “圣人,这天下自然是大炎之天下。” 萧历冷笑一声,背对着郑青冶,声音冰冷又刺骨。 “公台,朕,欲效仿高祖,若成,你当为朕之肱骨。” 郑青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惊恐的看着萧历高大的背影。 “圣人不可啊,圣人不可啊,此事万万不可啊。” 萧历猛然转身,冷冷的盯着郑青冶。 “如果朕非要如此呢?” 郑青冶顿时涕泗横流,眉眼朦胧的看着萧历。 “圣人,高祖创业之艰难,且是因为前朝无道,暴政,虐民,官逼民反,高祖顺应民意,这才一呼百应,历经九死一生,才取得着大炎之天下。可,可如今,圣人,万万不至于此啊。唯我圣朝经四代传承至今,高祖创业之艰难,且不可如此啊。” 郑青冶的话,萧历听进去了,但更听见了历经三代传承。 郑青冶话说完,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再也不敢出声。 “呵呵,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四代么!” 郑青冶哐哐哐不停在地上磕头,直到眼前血肉模糊,萧历的声音才传来。 “行了,莫把地板磕烂了。” 郑青冶晕晕乎乎的停下了磕头,一点头都不敢抬。 “你下去歇着,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喏!” 郑青冶出了大帐,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瞬间晕倒在地。 。。。。。。 幽州府,陈默略微激动的看着郑槐报上来的税收文书。 预计秋收,可征收粮草约五十万石,商税约三十万石。 “公达,可有复核?” 郑槐拱手施礼,面带微笑。 “禀侯爷,已于各郡县复核完成,而且是按最保守计算的,结果只会更多不会少。” “公达,辛苦了,德祖知晓了吗?” 郑槐微微点头。 “知晓了!” “好,好,好。” 说话间,苏文清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文清看见郑槐,哈哈哈大笑一声。 “公达,还是你快啊。” 郑槐轻笑一声,微微颔首。 陈默伸手拉住两人纷纷落座。 第五十七章 两州来信 “两位先生且坐!来看看这两封信。” 一封并州牧周牧的信,一封则是青州牧曹雄的信。 “靖安侯,今天下局势动荡,圣人南狩,太子早薨!国将不国,为求偏安计,弟期与兄皆为联盟,守望相助,刘贼今窃据冀州,关联并州,幽州,青州事,一旦来犯,愚弟不可敌,今听闻兄已督抚幽州,震慑北蛮,弟甚是神往,如兄有意,愿与下月十日,于代郡相见,弟牧笔” “陈默,如今天下大乱,刘武老儿亡我之心不死,我怕***来了,我弄不过,所以我欲和你结合联盟,如同意,你灭杀我斥候事宜,就此揭过,并于十日后在穆陵关一聚,详谈。如不同意,他日刀兵相见,必不留情,曹雄笔。” 苏文清和郑槐,交换着看过两份信件。 两人的脑子都飞快的运转着,这真可谓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啊。 但实际上却没有太多的担忧,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步了幽州府的后尘。 苏文清看向郑槐,郑槐轻笑了一下微微颔首。 “侯爷,在下认为,两个人都可见一下,之后再做定夺。” “可他们两个都定于十日之后,我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陈默脸上带笑看着两人。 苏文清亦是点头称是。 “侯爷,正是如此,甚至有可能这两个老货,在送信之前,已经互通有无了,但也仅限于此了,故先见谁都可,全由侯爷决断。” “你俩怎么看?”陈默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想先问问郑槐和苏文清的意见。 苏文清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侯爷,在下以为先见曹雄,理由有二,其一曹家为青州世家之首,且曹家经营青州已历三代,底蕴深厚,整个青州犹如是个完整的石盘,势大力沉,如真能结盟,可谓助力极大。” 其二青州军,可是远近闻名,尤其是搭配青州出产的青州马,其骑兵可谓是除北蛮外,大炎最强之骑兵。就连当今大炎羽林卫和京畿戍卫中的骑兵,都是全员配备青州马,战员也多从青州人士选取。 因此从人和,地利两方面,在下都认为选曹雄结盟是上策。 陈默点点头,然后看向郑槐。 郑槐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侯爷,在下与德祖的意见正好相反,在下建议去见并州牧周牧。理由也有两个,呵呵。” “哦,是吗?说来听听。” 郑槐再拱手施礼,向苏文清微微颔首。 “侯爷,其一的原因与德祖相像,亦是战事骑兵一事,并州靠近雍州凉州,雍凉二州所产骑兵与北蛮骑兵无二致,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雍凉二州骑兵远胜于北蛮骑兵,若不是当今圣人之故,京畿戍卫都可能是雍凉二州之人。” 骑兵之伟力,在下就不多说了,此助益德祖也已经说完了。其二是并州盛产盐铁,这两样掌握在手,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二则缘由,故在下选择先去见周牧。 陈默点点头,脑中对比着两个人的说法。 “好,我知道了,你们且下去歇息。晚些时候,我再召唤。” “喏。” 两人缓缓退去,等退出了院外,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同乘而去,车辇里郑槐摸着胡子先开口。 “德祖,两个想法都给侯爷了,就看侯爷如何决断了。” “嗯。” 车马渐行渐远,陈默坐在书房中不停的写写画画。 并州盐铁,骑兵。 青州骑兵,世家,世家可供人才。 看着纸上最后写下的几行字,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刻青州府,曹雄端坐于上,下面站着曹章,曹宪,还有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云无忌,字,正德。 “正德,你说,陈默会先见谁?” 云无忌轻轻拱手,脸上含笑。 “主公,在下认为,陈默可能会选周牧。” “哦,何以见得?” 云无忌再拜,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认为,当下天下大乱,想要在乱世存活,那必须要增强实力,而增强实力,兵马,军械是必不可少的。而如今看来,我青州兵马之力,是要稍弱于并州的。” 说完,曹彰和曹宪瞪了一眼云无忌,但却没有开口说话。 “不得对军师无礼!” 曹雄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曹彰和曹宪忙缩着脑袋,对着云无忌拱手致歉。 云无忌摆摆手,依旧脸上带着笑意。 “两位将军不必如此,将军们本就是行伍出身,孰强孰弱自是要比划一番,在下只是纸上谈兵,两位将军莫要在意,呵呵。” 曹彰和曹宪对视一眼,顿时眉头舒缓。 “军师恕罪,是我等失礼了。” “哼,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曹雄骂了一句两个弟弟,两个人慌忙拱手施礼,然后退去。 两人退去之后,曹雄的脸上这才挂上一丝担忧。 “正德,你说的不错,而且如今清溪军兵锋正盛,这么快速的速度抚平了幽州,听说还在搞什么新政。闹不好,这可是个大敌啊。” 云无忌此刻,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正色道。 “主公,你说的没错,当下冀幽青并四州,兵力最盛者,莫不是幽州的清溪军,原本的幽州军此刻已成残军,若不是刘武占据着雄关邺城,此刻他早已被分食而吃了。” 眼下,陈默的兵锋正盛,我们不可对其锋芒。最好的结果是他跟并州或者刘武那边,先发起冲突,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云无忌说完后,向曹雄拱手施礼。 曹雄听后眉眼中的忧郁并没有散开,他不停的在踱步。 “正德,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陈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云无忌拱手施礼,然后脸上重新挂起笑意。 “主公莫要惊慌,眼下可不是担忧的时候。先看陈默他这一次会选谁,之后我们才能做决断!如选我们,那则从长计议,如不选我们,那我们就和刘武联合结盟。” “啊,和刘武结盟?”曹雄被云无忌的想法惊了一跳。 “正是,主公。此时刘武是天底下唯一的封王者,且某种程度上说,除了当今圣人,刘武是最能代表正统的人之一。跟刘武合并,则我们在大义上不输!且后续,是战是和,完全在我们。” 曹雄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天云无忌的话,然后重重的拍手。 “正德啊,你可真是神思敏捷,我真是老了哟,不中用了,哈哈哈。” 云无忌闻言,猛的跪倒在地高呼不敢,后背瞬间都湿透了。 曹雄收起了大笑,眼中闪着一种危险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云无忌。 片刻后,曹雄又哈哈哈的大笑扶起云无忌。 “正德,你这是作甚,我可真是真心实意的夸你呢,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云无忌站起身,脸色苍白。 第五十八章 欲立南庭,天下震惊 云无忌从曹雄的书房走出,后背已经湿透了。 伴君如伴虎,每一刻都在提醒自己,今天还活着。 看着云无忌离开的背影,曹雄一半脸被阳光照着,另一半隐藏在暗中,显得神秘又诡异。 。。。。。。 第二日,幽州府。 “崇宇,请两位先生过来,哦,对了,把子煜也叫一下。” 正欲走的林崇宇,立马折返回来称是。 “喏,是,主公。” 不多时,苏文清,郑槐,顾清风三人就站在了陈默的书房中。 “见过侯爷。” 陈默伸手指向一旁的椅子。 “都坐!” 三人落座后,纷纷看向陈默。 “侯爷,可有决断,先去见谁?”苏文清面上带笑看着陈默。 陈默轻轻摆摆手。 “此事我还未想好,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个奇事,请你们分析一下。” “还请主公示下!” “崇宇,把南边拿到的情报给三位看看。” 林崇宇很快把三份情报,递到三个人的手里。 情报的内容很短,但却足以震惊三人。 “圣人南狩,欲立南庭!” 苏文清不知为何,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苦涩之意,但又很快隐藏下来。 郑槐和顾清风表情各异,但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主公,此事大谬矣,圣人,圣人怎么敢的啊。”苏文清满脸震惊的拱手,开口说话。 郑槐也是眉头紧皱,拱手向陈默禀告。 “主公,如圣人立南庭,则九州震动,江山倒悬,大祸将至啊。” 顾清风与苏文清和郑槐不同,他没有当过大炎的官,对于这件事,虽然觉得震惊,但远没有像两人这种想法。 顾清风微微拱手施礼。 “主公,在下认为,一旦圣人立下南庭,则北方势必大乱,冀幽青并雍凉,都会牵扯其中。” 此间,青并两州怕是也已经接到了这个消息。 所以,接下来正是我们待价而沽的时候,同时,也是我们落子奠基的时候了。 “哦,子煜何意?” 顾清风的话,让苏文清和郑槐微微不满,但很快两人都隐藏了下来,还是想听听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想法。 顾清风拱手施礼。 “主公,在下认为当下冀幽青并,乃至雍凉二州,当下兵锋最盛莫过于咱们的清溪军,其次则是幽州军,虽然已残,但刚刚新败,打出来的经验也不可小觑。” 雍凉二州有先天优势,骑兵所向披靡。 此刻南方的消息传出,最先守不住的可能会是雍凉二州,而且雍凉二州自古以来亲近,故他们是天生的兄弟联盟。 与之靠近的并州,说不得,应是最先被吃掉的一个,但他吃的下却守不住。 冀州刘武,是不可能看着他拿下青州的,所以在下认为雍凉二州拿下并州后,会立即和冀州发生冲突。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间隙与青州结盟,在雍凉拿下并州,之后和冀州冲突开始,咱们出击占据一半并州。 只占据一半并州,然后即刻驻军。 以此牵制住冀州和雍凉二州,至于先拿下雍凉二州,还是吞了冀州,那就随机应变。 “主公,在下拜上!” 顾清风说完话,郑槐和苏文清眼中满是复杂之色,半晌没有说话。 这个年轻人确实不简单,想的够远,够深。 “好,子煜果然大才。” 陈默说完后,看向苏文清和郑槐。 苏文清微微拱手然后开口。 “主公,子煜的计策不错,我认为可以一试。” 郑槐眉眼间虽然还是犹豫,但还是拱手开口。 “主公,子煜的计策虽然不错,但仍然是漏算了一事。那边北边的边防。” 自从我们实控幽州以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边防之事已经落到了我们的头上。 当下,北边防线那边还有刘武的三万幽州军。 所以在我们兵发并州时,还得关注北边的幽州军! 郑槐说完之后,再拜。 陈默闻言,走到地图跟前,手指着北边的防线。 “公达,你说的不错。不过你这话,倒也提醒了我一个问题。” 我们拿下幽州至今,距离刘武派幽州军到边防已经超过三个月了,我记得当时他们可没有带走多少粮草。 算着日子,眼看着粮草就快要耗尽了。 听着陈默的话,郑槐心中是早有预料,苏文清此刻却是狠狠的捏了一把大腿。 “正是如此!主公,是以,在下认为,当下冀州刘武,已经无力供应这三万人马的粮草,但他届时可能会站在大义上,制造舆论谴责我们,所以在下认为,这件事情还是要早做打算!” 陈默心中略微纠结了一下,眼睛盯着边防的区域。 “可有办法,吞了这三万兵!” “有!如若在下所料不错,近日可能下面就会传上来边防粮草告急的文书!” 正在说话间,门外响起了斥候的声音。 “报,拦截八百里加急军报。” “念。”陈默一挥衣袖,坐在椅子上。 “边防粮草告急,所余粮草已不足十日之粮,请州牧大人尽快运送粮草,否则大祸将至,刘木字。” 陈默摆手让斥候下去,看向郑槐。 “公达,你还真是料事于先啊,呵呵。” 郑槐拱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神采。 “主公,以粮控之,且派将分解,拿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陈默点点头,然后起身扫了一眼郑槐和顾清风,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郑槐的身上。 “公达,可愿意担此任?” 郑槐闻言拱手长揖拜下。 “愿听主公差遣!” “好。”陈默伸手扶起郑槐。 “此次你带着赵岳,老四,林山,钱冲四人前往,另外粮草方面我会让师家配合好,师参军随军。你要在最快的速度分化拉拢,吃下这三万边军。” “喏,定不辱命!” “好,回去准备吧,粮草备齐后,即刻出发!” “喏。” “子煜,你既已定策,那就由你做这次出兵并州的详细计划,尽快呈我。” “喏。” 郑槐和顾清风,依次离开,现场只剩下苏文清和陈默两人。 陈默看着苏文清,脸上挂上一丝微笑。 看着陈默的微笑,苏文清苦笑一声。 “主公如今已经贵为侯爵,也不必如此事事躬亲!” “呵呵,知我者,德祖也!” 第五十九章 青州行 终于,在陈默的再三保证下,绝不亲自出战,苏文清才被动的答应下来。 “德祖,你在家,我放心!” 苏文清一脸苦笑,向陈默长身拜下,然后退下。 “崇宇,北蛮近来可有消息。” 林崇宇抱拳,沉声开口。 “禀主公,暂未有消息传回来。” “加快探查,要在子煜出发前,把北蛮的情报传出来!否则此行恐有大祸!” “喏。” 幽州府,一个小院门外站满了卫士。 院落里面,两个下人端着冰凉的饭菜摇摇头。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禀告一声吧,否则真饿死了,还得怪我咱们。” “嗯行,咱一起去。” 很快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到了春桃的院子。 “小姐,有两个下人过来,要给您禀告刘小姐事情。” “好,让进来吧。” 春桃坐在桌前,认真的绣着一个手帕,时不时的吹吹手,又被扎了一下。 一旁贴身服侍的侍女一脸的不忍,但奈何小姐就是要亲自做。 “拜见小姐。” “嗯,起来吧,说吧,什么事。” “回小姐,北苑的小姐一直不吃饭,已经是第三天了,我们怕出事,特地前来向您禀报一声。” 春桃听着下人的话,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手帕,叹息了一声,又拿了起来。 “好,知道了,带路,我去看看。” “是,小姐。” 身后的侍女,很快吩咐后厨做些简单的吃食,跟在后面速来。 不多时,春桃就来到了北苑。 下人们打开房门,躺在床上的女子,微微睁开眼睛,见来人是一个女子,就又闭上了眼睛。 春桃进去后,一眼都没看床上的女子,只是坐在桌子一旁专心的绣着手帕。 时不时的吃一口,桌子上的糕点,喝一口茶水。 终于,床上的女子开口了。 “你是何人?我要见陈默。” 听见床上的女子开口说话,春桃放下手中的手帕,转身看向她。 “默哥儿在衙署忙着呢,还没有回来,怕是没时间见你。” “你!”刘姝说完后,似乎耗费了最后的力气,强撑着身子起来,看了一眼春桃,又重重的躺下。 “喝口水不?” “哼!” “那你就饿着吧,饿肚子的感觉可难受了,我小时候想要吃这么一块糕点,都得等李富贵家扔出来的里面捡,去的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说着,春桃又吃了一小块糕点,喝了一口茶。 又开始专心致志的绣着手帕,还是时不时的扎一下手。 终于眼看着,盘子里的糕点,只剩下最后两块了,床上的女子像是急了一般。 “我,我也要吃。” 春桃放下手中的手帕,轻轻拿过一块糕点,递到刘姝的嘴边。 刘姝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快,给她喂口水。” 一旁的下人,很快倒了一杯水,扶着刘姝喝下去。 好半天,刘姝才平静下来,她吃完盘子里的两个糕点,肚子咕咕咕的叫起来。 一旁服侍的下人,很快端上来食盒,摆放在桌子上。 又把不情不愿的刘姝扶起来,坐在桌子一旁,看着刘姝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春桃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疑惑的看向刚才向她禀告的两个人。 “你们不是说她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吗?” 两个人见春桃询问,立马跪在地上。 “回小姐话,刘小姐确实是三天未吃东西了。” 春桃瞪大眼睛看着刘姝,约莫半个时辰,才吃完饭。 用完饭,轻轻伸手,一旁侍女递上手帕,刘姝轻轻擦过嘴,又把手帕递给侍女。 “你是陈默的什么人?” 春桃没想到她刚刚吃完饭,就这么质问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美。 “你不该谢谢我吗?” “为何?”刘姝反问。 “我来看你,还让你吃饭,你不该谢谢我吗?” 刘姝缓缓起身,向春桃微微一礼。 “多谢小姐,我想见陈默。” “哦,行。”春桃下意识的答应下来,正欲拿手帕继续绣,又忽然抬起头看向她。 “为什么?不行,你不能见默哥儿,他说要让你待在这里。” 刘姝轻笑一下,眉眼中像是有桃花盛开。 “只要你去禀告,陈默肯定会见我的。” 春桃疑惑的看着刘姝,但见刘姝没有回答,索性也就没有再问,直接起身离开。 刘姝微微施礼。 “小姐,慢走。” “哦,你还怪有礼貌的。” 春桃离开后,直接去府衙。陈默看着手里的奏报,见春桃走进来,就轻轻放在一旁。 “桃儿,你怎么来了?” 春桃把手藏在身后,然后才开口说话。 “默哥儿,北苑的那个姑娘想见你。” 陈默微微皱眉,现在可不是见刘姝的时候,但如不见,逼得她寻了短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微微思索了一下,他对着门外开口。 “崇宇,让人请刘小姐过来。” “喏。” “啊,你真的要见她呀,为什么啊?”春桃十分的不解。 陈默没有过多解释,摸了摸春桃的头发。 “以后你就明白了,她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 “哦,那我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去医馆看看。” “嗯,好,你带着侍卫去。” “嗯,知道了。” 春桃离开不久,林崇宇就带着刘姝走了进来。 刘姝对着陈默微微施礼,眼中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的看着陈默。 “见过陈大人。” “刘姑娘,请起。” 一旁的林崇宇没有离开,抱剑站在一旁。 “怎么,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会对你家主公不利?”刘姝开口怼了一下林崇宇。 “你!”林崇宇瞪了一眼刘姝,然后依旧站在一边,没有多说话。 “崇宇,无妨!你先下去。” “可是?!” “无妨!” “是。” 最终林崇宇还是不放心,只是站在了门外,他可是清楚这个刘姝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娇娥。 “姑娘见我,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吧,有事不妨直说。” 刘姝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陈大人,如我所料不错,我父亲现在已经驻守邺城了,此刻青州,并州应该已经给大人递了交接的消息。” 陈默心中无比震惊,他确信这个消息,绝对是没有传出去的。 但此刻,被关了几天的刘姝,一出来竟然直接道出了这个消息,这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大人不必震惊,如我父亲打过了邺城,又过了黄渡郡,那此刻我应该在送往我父亲的马车上,而不是在幽州府的北苑!” 陈默还是没有说话,平静的看着刘姝。 刘姝见陈默不说话,微微有些慌,毕竟现在的幽州,可不是自己父亲的幽州。 “陈大人,我可以帮你两次,只要你放我回去。” 听到这个话语,陈默顿时来了一丝兴趣。 “哦,你能帮我什么?说来听听。”陈默轻轻的放过手边的一个文书,看着站在眼前的刘姝。 刘姝再微微施礼。 “陈大人,如要去青州,我可随行解惑,同时我刘家与青州府有旧,有我陪同,自然比大人一人去好的多。” “呵呵,呵呵,姑娘莫不是把我当三岁稚子。” “崇宇,带下去,好生看管。” 声音落下,林崇宇瞬间从门外进来,就要拉刘姝。 “放肆!”刘姝大声斥责,林崇宇竟瞬间被震住了,一时间竟真的愣在原地没动。 接着刘姝快速的开口。 “陈大人,我一大男人,还怕我一弱女子不成,我如何能伤害到您?如我去了,无益于大人,大人可立斩我!” 说完,刘姝跪在了地上,头颅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第六十章 青州行2 陈默依旧没有相信跪在地上的刘姝。 关于刘武的独女,刘姝的资料已经铺满了桌面了。 刘姝堪称是刘武的大管家,虽然刘武身边已经有了如萧远山,陆子期等谋士。 但在商贾的管理,后方的保障方面,几乎全部都是刘姝在操持。 所以此刻,即便是刘姝跪在地上,陈默还是不相信。 而且刘姝说的立斩她,不过听听就好了,这个女的作用,可不是一条人命那么简单。 “刘姑娘,且先起来吧。” 刘姝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微微施礼,然后平视看着陈默。 “刘姑娘,我有一个问题,想请刘姑娘解惑,如何?” 刘姝轻轻施礼,轻开朱唇。 “陈大人,请说。” “当今圣人,欲在南疆立南庭,你怎么看?如果你是朝中大臣,做如何选择?” 刘姝很意外,她有想过陈默会问自己问题,可能会问自己父亲的一些事情,甚至会问幽州一些豪族的事情。 但陈默没有,他竟然问立南庭的事情。 刘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回陈大人,当今圣人南狩,欲立南庭,此事大谬也。上对不起先祖创业之艰难,下对不起黎民苍生。” 依我的看法,圣人生出此种想法,一是因其得位不正,畏惧我父亲兵峰,故南狩后起了如此想法。 此外,应是担忧北疆动乱,京都难以维继,所以借南狩之际欲立南庭。 如,我是大臣,可能会劝谏圣人不可如此。 如立南庭,一则朝廷大义瞬间崩碎,无人在顾忌大炎朝廷正统。二则,南疆偏安,如立南庭,必遭北疆势力讨伐。 且,南疆多泽国,南北迥异,水土不服,圣人立南庭大谬也。 陈默轻笑了一下,看着刘姝。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看来外界传言不虚。 “明日去青州,姑娘可随行!但不可离开营帐百步,否则立斩!” “谢陈大人,妾身知道了。” “去吧。” 。。。。。。 第三日,午。 “崇宇,去请两位先生过来。” “喏。” 很快苏文清和郑槐同时到达府衙。 “见过主公!” “嗯,坐。刘姝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苏文清闻言点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很不错,确实有见地,不同于一般女子。” 郑槐也是微微点头,赞同苏文清的看法。 “主公,此女不可小觑,还望主公慎重。” “无妨,无外乎一刀了事,呵呵。” “主公明鉴!”郑槐拱手拜上。 “对了,师盛那边配合的如何?粮草准备的如何了?” “主公,师家果然是名不虚传,此刻竟然还能从北蛮那边运出粮食。” “哦,没有动用北疆这边的粮食?” “没有,崇宇那边训练的信鸽很好用,消息一早就传来了。” 陈默轻轻拍了一下手掌。 “传令下去,毕竟是同泽,能不刀兵相见,最好是和平解决。” 苏文清和郑槐同时拱手称是。 “主公放心,我等已经交代过子煜了,另外这次过去带的一万人,都是百战精锐,软的硬的,都能来!” “好!明日启程去穆陵关!” “喏。” 。。。。。。 邺城,城主府,刘武看着眼前的奏报,眼中无比的凝重。 萧远山接过刘武手中的文书,眼中也多了一丝沉重。 “看来,这个陈默比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一些。” “哼,何止是聪明,只是可惜了我们边防的三万将士!” 萧远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主公,此刻看他,不如看看青并两州。” “何意?” 萧远山抚了一下胡子,这才缓缓开口。 “主公,青并两州想结交陈默,目的还是为了在这乱世生存下去,只要陈默选择其中一个,那另外一个自然成为对手。” 故而,他们可,我们也可。 主公,可手书一封,给周牧和曹雄,即便不成,也可让他们在跟陈默合作的时候,多一个心思。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刘武微微点头。 “秋收将近,加快征兵,除了驻守邺城和冀州边防的人马,其他的全部都下去征粮。” “喏。” 萧远山行完礼,正欲离开,就听见刘武再次开口。 “对了,师家那边如何了?可有消息。” 萧远山摇摇头。 “主公,如在下所料不错,师家南北分家,京都的那一支应是跟伪圣走了。” 刘武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哦,师兴果真去了南边吗?师立呢?” “师立暂时还没有消息,但是从幽州传回来的消息,好像有人在陈默那边见过师立,但离得太远无法确认,之后就消失了。” 刘武闻言,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哼,师家,首鼠两端!” 片刻后,刘武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也罢,奈何形势不如人,子正,抓紧征兵,征粮,这才是我们生存下去的根本。” “喏。” 。。。。。。 陈默坐在车辇里,车辇外里里外外佣兵数万。 林峰横刀坐于马上,一脸的冷酷,扫视着周边。 与陈默同坐的苏文清,撩起帘子,似是感慨一般扫视一圈。 “德祖,此行你觉得曹雄会说些什么?” 苏文清微微前倾身子,拱手施礼。 “回主公,在下以为,此行无外乎结盟,守望相助,再者就是跟咱们建立商贾通道,两种商货正常通行。” “嗯,德祖,匹夫无罪!青并两州的事情,还需加紧谋划,此行之后,加紧征收粮草,再募兵。” “喏。” 两天后,人马缓缓进入了穆陵关。 相比较之前的穆陵关,此刻的穆陵关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关隘。 为首的小将,一袭白袍单膝跪地。 “穆陵关守将,魏衍拜见主公。” 陈默走上前去,扶起魏衍。 “永清,辛苦了。” “不敢!” 一行人进关后,魏衍开始汇报穆陵关的近期动向。 “主公,上次一战之后,穆陵关一切如常,只有偶尔双方斥候间的小摩擦。” 之后,就是最近这几天,应该是曹雄到了,青州方向穆陵关,增加了很多守兵,约莫两万左右。 “哦,呵呵,看来这曹雄也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勇猛嘛?” 陈默轻笑了一下,示意魏衍继续说。 “此外,近期冀州那边频繁有斥候窥探,我们已经发生过多次的小规模战斗,最大的一次我们两边投入了约莫近千人,我们斩杀冀州军三百余人,之后的逃回去了。” “好!” 第六十一章 青州行3 “我军与冀州军交战之际,青州军一直在旁窥伺,但没有动手。” “好,你们辛苦了。” 。。。。。。 穆陵关外,两军阵前。 陈默与曹雄席地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放着各自准备好茶水和点心。 陈默在打量曹雄的同时,曹雄也在观察着陈默。 终于,还是曹雄先开口了。 “都说英雄出少年,可要到了侯爷这儿,怕是英雄出少年都形容不了了,哈哈哈,老夫曹雄见过侯爷!” 一番话,左讽右刺,说是行礼,却是一点礼节都没有。 索性,陈默也知道,此刻在这里两人都不是叙旧来的。 “呵呵,好说!” 只是一句话,一下子就噎住了曹雄。 心中冷哼一声,竟然真敢受他的礼。 “侯爷,此番既已相见,想必侯爷已知我心。那并州周牧狼子野心,竟然于刘贼勾结。此番我意,咱们快到斩乱麻,尽早签下结盟书,昭告天下,禀告圣人,我们定以匡扶朝廷,讨伐刘贼为己任,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陈默闻言,轻轻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盏,看向对面的曹雄。 “曹大人快人快语,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曹大人言并州周牧与刘贼勾结,这话从何说起,周牧也是朝廷敕封的一州之长,怎能与刘贼勾结?” 曹雄闻言,顿时一脸的气愤。 “侯爷,有所不知,在下与那并州周牧,早年就有过过节。此间时局动荡,自是关注的多了一些。前些日子我接到消息,周牧已与刘贼结盟,守望相助,还望侯爷慎之。” 陈默微微点头,无论真假,即便是假的,这一次自己和曹雄见面,这个结果也会成为真的。 “多谢曹大人告知,我定将此事禀明朝廷,相信朝廷不日将会下旨斥责!” “正该如此!” 两人都知道,眼下说的这些,都只是场面话,桌子下面谈的,才是影响两边关系的大事。 很快双方交换文书,各自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曹雄起身微微拱手,陈默也微微点头。 两人约定后,明日青州云无忌到幽州穆陵关,与苏文清详谈后续事宜。 回到穆陵关,陈默将刚才的话说给苏文清和郑槐两人。 一旁的林崇宇微微摇头,表示没有收到相关消息。 苏文清轻轻开口。 “主公,此事八九不离十,曹雄固然是想和我们结盟,但这种事情,他没必要去撒谎,而我们和他结盟了,那与并州的战事,自然是无法避免的。” “嗯,德祖说的没错。明日那曹雄说了,他手下的首席将会来此详谈细节,德祖你和公达,依计行事!” “喏。” 第二日,青州州府的街道上,乔装打扮的陈默和林崇宇,坐在一个小酒馆的桌子上,从楼下看着街道上面,来来回回的人马。 “主,,,大哥,这师果真厉害啊,这里也有他们的粮肆。” “嗨,这位客官想必是雍凉二州来的吧。”一旁的小二听见两人的对话,顺口接了一句。 陈默微微拱手开口。 “不错小哥,我们正是从北边过来的。” “就说呢,这师家作为大炎最大的商贾,粮肆只是其中之一,不瞒二位说,就两位坐的这个酒楼,也是师家老爷开的。” “哦,竟有此事!” “那可不,各州各郡,稍微大点的粮肆酒楼或是师家开的,或是跟师家合伙的,总之这大炎都说是萧家的天下,师家的商厦,呵呵,两位爷听个笑,菜马上来。” “好!”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这师家还真是不简单啊,那师立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是真,是假? 且,如今天下大乱,师家有此实力,又岂能甘心居于人下! 带着这个想法,两人草草吃了一点,然后就在街道上转了起来。 很快左拐右拐,两人就进入到一个普通的小院子中。 关好门,很快几个人就从暗处,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地上。 “见过主公,见过首领。” “起来吧。” 三个人起身略微弯着腰,站在地上,有买菜的小厮,有打更的更夫,看上去平平无奇。 总之是扔到大街上,都辨别不出来的普通人。 “你们辛苦了!” “不敢。” “说说,最近青州的可有什么变化?” “回主公,青州府衙近期不断的在招兵买马,甚至都开始强征了,说不好,过一阵子我就在府兵中出现了,呵呵。” 打更的更夫,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哦,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更夫挠挠头,然后思索了一下开口。 “约莫是从刘武兴兵开始的,然后一直就没有停,一直到最近才缓和了一下,然后前几天又紧张的很。” “可曾看见过兵械运送?” 一旁卖菜的小厮接过话,开始禀告。 “回主公,青州的兵械库,早就堆满了,早些时候,小的给军械库那边送过菜,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 然后最近青州街面上的所有铁匠铺,还有做猎户弓的手艺人,都被征调进去了,大批量的做武器。 “好,你们辛苦了,下去吧。” “喏。” 最后一个人,等更夫和卖菜的走了,这才微微站直身子开口。 “主公,昨日幽州府的刘忠进了曹雄的宅子。” 陈默眼睛微眯了一下。 “详细说说。” “昨日落日后,刘忠乔装打扮进入了曹雄的府邸,小的进不去,只是在外面留意着,约莫停留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的。” 然后,然后。 说着,说着他挠挠脑袋就停下了。 “怎么了,继续说。”林崇宇略微不满,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回主公,首领,刘忠出来之后,我把刘忠抓了,现在藏在后山的山洞里。” 陈默顿时眼睛瞪大,差点笑了出来,这可真是个副将啊。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顿时知道赌对了,立马双膝跪地。 “回主公,我叫李二,卖肉的,大家也都叫我猪肉李。” “好,李二,从现在起,青州这边的斥候就由你负责,我晋升你为队正,允许你招募五个人,一应诉求跟林首领报告。” “谢主公!” “好,注意安全,另外那个刘忠你亲自去处理,信物交给林首领,今晚子时办妥,信物放在此地。” “喏。” 李二离开后,陈默一脸笑意的看着林崇宇。 “崇宇,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个李二不错,好好培养。” “喏。” 林崇宇脸色微红,心中也顿时有些自得,这些人都是自己挑选的,能出成果,那自己脸上也有光。 “走,再出去转转,咱们也该回去了。” “是。” 第六十二章 衣冠南渡 幽州,穆陵关。 云无忌站在穆陵关一侧,看着幽州的方向,眼睛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神色。 身后,苏文清抚着胡须。看着云无忌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云兄,站在我幽州的穆陵关,可有什么感受?” 云无忌也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摇摇头,然后顺着苏文清伸出的手,走进了阁楼中入座。 “大好河山啊,可惜,有的人终究是守不住了,想守住的人。可惜了。。。。。。” 云无忌的话说了一半,停了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文清听懂了,但是也没有深究,因为此刻并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 “云兄,此番曹大人安排云兄与在下商谈幽州与青州结盟之事,不知云兄,有何指教?” 云无忌轻抿一口水,然后看向苏文清。 “指教不敢当,只是对于陈大人,哦,不对,应该叫侯爷才对,只是不知侯爷对于幽州和青州之间的结盟有什么交代?只是简单的结盟,还是说以后?” 云无忌的话没有说完,苏文清当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然后眼睛轻眯了一下,看着云无忌。 “云兄,此番你我在此商谈,皆背负两州云云之命运,我家侯爷志向远大,今刘贼叛逆,我家侯爷必效忠朝廷,为圣人除此恶贼,想必曹大人忠心体国家,亦是此等心思。” 云无忌内心冷哼一声,但是表面上还是对其轻笑点头。 “不错,我曹大人世代忠良。为朝廷经营青州,自然不会作势刘贼做大,我家曹大人势必会在时机合适时讨伐刘贼,以报朝廷!” 云无忌和苏文清你来我往的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终于,在茶水已经喝过两壶之后,两人才把话扯到正题上。 “苏兄,我家大人有言。青州马,想必是你家侯爷想要的,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只需侯爷同意和我们并州,幽州通商与往日一般,不设阻拦,正常保障商贾之事,确保物资流通无碍。其次,我家大人也特别也叮嘱过,商贾之事,青州之物资要能与北蛮之地正常流通。” 云无忌说完话之后,瞬间觉得场中的气氛冷了几度。 苏文清眼神一冷,轻轻放下已经放在嘴边的茶盏。 “云兄,此言差矣,你我二州本就是兄弟联盟,商贾通行之事,自无不可,此事我替我家大人应下了。至于你家大人说的青州与北蛮通商之事。我认为决计不可,想必我家侯爷也不会答应的。” 今我大炎,时局动荡,同时与北蛮战争未休,你家大人,欲与北蛮通商,此事与通敌无异,我劝云兄,此事休要再提。 云无忌冷笑了一声,直接开口。 “此事如不成,则两州之间的结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我家大人与北蛮通商,不过是普通商货之间的流通,换些北蛮之地的军械,毛皮罢了,哪有苏兄说的如此夸张,竟会冠上通敌之名,此言差矣。” 。。。。。。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的来回拉扯,最终定下了几个约定 两州守望相助,通商,幽州同意借道给青州与并州,北蛮等地通商。 青州向幽州提供青州马,允许两州世家往来,且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两方合兵讨伐刘武,以报朝廷知遇之恩! 。。。。。。 邺城,刘武在书房中来回的走动着,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萧远山与陆子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终于刘武还是忍不住开口向陆子期问话。 “公衡,刘忠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过去了,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回来,都是废物!” 陆子期连忙拱手施礼,拜倒在地。 “禀主公,斥候那边最后传来的消息,确认刘忠已经进入青州的府衙与曹雄会面了,只是之后就没有再传出消息了,我们再派过去的人与曹雄对接,曹雄那边都没有再出面跟我们见面,都是派自己身边的幕僚云无忌与我们见面,此事还需再探。” 刘武的拳头捏的紧紧的,甚至发出来咯嘣咯嘣的声音。 “找,一定得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刘忠一个大活人竟然就送了一封信。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云无忌与萧远山对视一眼,心中叹息一声,但还是应下,拱手退出书房。 此刻金陵。萧历端坐龙椅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郑青冶,眼中闪过一丝藐视。 “想通了?” 郑青冶面若死灰,跪在地上,脸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回禀圣人,臣想明白了。此刻我大炎各地,军阀并起,刘贼牟尼,幽州陈默,青州曹雄,并州周牧等,也并不见得是真心为我大炎朝廷,故圣人明鉴,于金陵另立南庭。是江山计,为大炎百世计,是臣浅思拙见,未能明了圣人之心意,望圣人恕罪!” 是以臣斗胆上奏,以尚书台的名义传檄天下,号召效忠朝廷之忠义人士,言明现今北蛮犯边,朝有奸佞。 为我大炎江山万代计,臣奏明圣人于南庭,重修圣庭,供奉先祖。以示我大炎正统南立。望天下有志之士,忠义之士。效忠南庭,为我大炎荡平贼寇! 萧历眼睛眯着,看着跪在地上的郑青冶,心中冷哼一声,哼,算你识相。 但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一副略微激动的模样,笑了一声。 “郑相公,果然深得朕心,朕允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一定让天下,知知晓刘贼之面目。至于北边幽州陈默,青州曹雄,并州周牧。不可斥责,一并下旨鼓励。让他们勤加练兵,以待时变,一举荡平刘贼,还我大炎天下朗朗乾坤,届时朕必定不负卿等。” 郑青冶,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高呼,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青冶退去了,第二日天拂晓。 一封告天下诏书,从南庭尚书台发出,传檄天下,南庭新立,衣冠南渡。 此言一出,天下震荡,有识之士痛哭流涕,咒骂刘贼。 同时,陈默,曹雄,周牧的名声一时间到达了顶峰。 另一方面,南方士林的气势也达到了最高点,南方士林欢呼雀跃,走街串巷,奔走相告。宣布南庭新立,南方士族有了登上舞台的机会,有了一展胸中抱负的时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郑青冶发出这封告天下诏书加盖萧历的圣印之后,他的敕封圣旨也随之下发。 萧历正式敕封郑青冶领尚书台,敕封尚书令,领百官。 至此,萧远山被封尚书令后,又一个尚书令出现了。 对于此事,士林及天下氏族没有太大的反应。 毕竟,郑青冶此前已是礼部尚书,虽没有太大的功绩,也无建树。但他跟着萧历来到了金陵,也是他首一个支持萧历立南庭的人。 故表面上大家对于郑青叶都没有什么看法,也没有谴责或者辱骂他,但背地里郑青冶的祖宗十八代,已经被翻过来覆去骂了几百遍了。 衣冠南渡,弃祖宗与高堂于不顾。将高庙留于敌手,此一回,黄渡郡怕都是不保了。 所以就在南方士林集体高潮的时候,一个赤裸裸的真相也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此刻南庭是立了,大家可能都有官做了,但是这个官能做多久,能做多长时间,所有的人心中都没有底。 萧历从北边过来带了二三十万的军队,人马过来,这些可都是要吃要喝,要位子,要官帽的,他们南方士林能争过这些人吗? 与此同时,萧历也在暗中蓄力,为了保黄渡郡不丢。 他在进入金陵的第一时间,就让萧恒远,卫哲,还有冯耀祖招兵买马,甚至某些偏远一点的地方都开始强征人入伍。 显然,萧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南庭久待,他虽然此一时为避祸,在南庭另立。 但心中终究还是有抱负,有想法,不想让大炎江山就此葬送在自己的手里,他也不想做亡国之君。 所以南方士林对萧历的所作所为,还有他的看法,也是心知肚明。 。。。。。。 并州,州牧府周牧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看着下面斥候传来的信报,他重重的将手中的文书扔在地上。 “哼,黄口小儿,焉敢辱我,以为圣人封了他当侯爵,他就真是个侯爷了,竟然敢弃我选择曹雄那个匹夫。” 发泄完心中的愤怒之后,周牧还是冷静的坐了下来,开始反思复盘,这一局自己输了的原因。 自己这边有兵马,有盐铁。甚至跟雍凉二州还连接着,随时能够进行练兵。 但为什么?最后陈默没有选自己,反而选了青州那边,是什么原因? 周牧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最后让下人把自己的幕僚叫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面,密谋分析此事,并为后续的变化以做打算。 最终结论是没有商议出什么结论,他们甚至认为并州这边,不管从天时地利,还是人和方面都要比青州强。 甚至比青州更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可能性。 周牧被自己的幕僚一吹捧,心中那个小火苗瞬间燃成了一个大火把。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雍凉二州,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速速征兵,加强操练。” 也许不久之后,无论是雍凉,还是幽州,亦或是曹雄那个老匹夫,或者是最不想对上的刘武,我们可能都要对上了。 此役是无法避免的,即便是我们想偏安一隅,也没办法不跟他们对上。 要么就要屈居人下,但老夫可不想屈居人下,我并州实力雄厚,兵马粮草,又不比他们弱,这大势我周牧,争一争,也无不可! 周牧此刻豪气万丈,他心中想的是,吞并雍凉二州,再拿下陈默,最后拿下青州,整个北境全入他手。 至于最后小小刘武,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渡过黄渡郡之后,再对上已立南庭的萧历,哼哼,这天下!说不得他周牧也坐得! 周牧的想法在他的命令下很快得到了实践,他第一时间就派遣人跟雍州两州刺史取得联系。 言明幽州与青州已经结盟,他建议雍凉二州和并州、三州也就此结盟,以应对之后幽州,青州,还有刘武这边的兵峰。 雍凉二州本就是草莽之事,虽表面上是文官掌权,但终是从行伍中起来的,被周牧来信这么一激。瞬间拍桌回应结盟,瞬间就被周牧裹挟到了自己的战车上。 此一回是陈默和曹雄所没有想到的,这也为后续双方的结盟以及跟并州之间的冲突埋下了病根。 陈默与林崇宇早早的回到了幽州,等待着萧远山归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谈判的底线,但还是想亲耳听听萧远山说一说,青州那边的计划,还有最终的结盟计划。 萧远山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到了幽州府,找到陈默。 “主公,我与那青州曹雄的幕僚云无忌,经过协商,大事方面与主公协定的基本无差,主要是有一个小事,他们需要主公应允。为保双方合作,我僭越替主公应允了,还望主公恕罪。” “哦,德祖,是什么事你应允了?说来听听。” 苏文清拱手施礼,然后跪倒在地,慢慢说说来。说了云无忌和曹雄要求的要借道幽州与北蛮之地通商贾之事。 陈默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开口说话。 “德祖,你且起来,此事无碍,与北蛮通商贾之事。说不得对我们幽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现在还在发展阶段,还没有拿掉刘武这个大山。” 至于说以后与北蛮之间的冲突,还要排在后面。对了,北边那边的消息有没有传来。 子煜,已经去了好几天了。还有赵岳,老四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林崇宇在一旁抱拳拱手,开口回复。 “禀主公,北边那边暂时还没有最终的结果落地,早些时候传来消息,我们的人已经与北边的幽州军对峙起来了!” 陈默闻言微微皱眉。 “无妨!此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是人都要吃饭,他们在那边坚持不了多久的。” 继续打探,所有的情报和信息要第一时间传到,只要这三万人拿下,掌控在咱们自己人的手里,那北蛮暂时咱们就无需过多担忧。 只要经营好荆幽州与青州之事,后面再对上刘武,我们就也有底气了。 “主公圣明!” 一旁的苏文清接过话,然后开始说。 “禀主公,有一事需报名主公,近期我们与青州这边对接上之后,想必消息应该是传到了并州周牧的那边。有消息传出,并州周牧开始与雍州、凉州二州开始秘密联系。或许这边的事宜,我们也应该注意一些,毕竟雍凉二州那边的军事力量不容小觑。” 陈默点点头,沉吟片刻。 “传令给林峰,让加强与并州接壤区域的防务,必要时可先行出击,随时传信给青州曹雄。” “喏!” 第六十三章 冲突 周牧的安排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在青州与幽州结盟后,周牧很快就与雍凉二州达成结盟。 而第一次的试探也很快就发生了。 周牧与雍凉二州结成联盟联军,声称要为当今圣人,荡平北域恢复大炎治所。 夜,三族联军悄悄的靠近幽州边境,不宣而战。 快速的占据了幽州北边的两个郡,消息传到幽州府后,众人皆惊? “速度传军师来府衙相见!” 苏文清与顾清风很快就到了府衙,他们也在第一时间接到了这个消息。 陈默见二人到位之后,直接开口。 “长话短说,雍州,凉州,还有并州的三州联军,已与昨夜攻占了我幽州西部边境三郡。” 此事可看作是我幽州立足后的第一战,若胜,则与后续青州的结盟,乃至于度过黄渡郡都有不可言述的意义。 所以!此战必须胜! 德祖,你可有策? 苏文清拱手施礼,然后向陈默禀告。 “禀主公,昨日,赵岳与老四已经传回消息。边境三万军已经完全掌控于我手,且北蛮暂时没有较大的变动,我意,从边防抽调一万人马,再抽调十万人马以雷霆之势,快速荡清三州联军,以振我幽州之雄风。” 陈默眼神闪烁着,不断地诉说着苏文清的话语,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德祖,此计不错,但调兵绝计不可,北蛮!必须有重兵把守,如若北蛮有异动,三万兵已经是最少的,驻守人员如少于三万人,顷刻间幽州大祸将至。” 所以!此役从常备军中调十万兵。我亲自压阵,林峰为先锋大将,顾清风跟我随军,德祖你留守幽州,确保后勤与中枢无误。 对了,让刘姝随军。 苏文清眼神闪烁了一下,想来是在青州时,刘姝应该是与主公发生了一些什么,不然不可能在这么大的战役中,要让刘姝随军。 也或许是自己想错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压下去,然后拱手施礼退去。 顾清风留下看着陈默,然后拱手施礼。 “主公,此一役,雍州、凉州及荆州,定是骑兵人数居多,而我方这边即便是有青州的曹雄相助,但骑兵操练不够,恐怕正面冲突后伤亡过重,我意此战还需细细筹划。” 拿地图来。 很快,林崇宇从旁边把地图拿过来铺在陈默面前的地上,三个人蹲了下来看着地图。 陈默,顾清风还有林崇宇仔细的研究着地上的地图,不一会儿林峰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峰抱拳施礼。 “主公,军师已将雍凉并州犯我边境的事情告知了,主公请下令,我即斩三州逆贼!” “林峰,一起过来看这边的地图,此三州之逆军目前前驻军之地。一旦再过,若前面的守军抵挡不住,我幽州府有大祸了。” 另外,军师所说,雍凉并三州之军,骑兵居多,有优势!反过来讲,咱们这边的骑兵稍弱,处劣势。此一战,你可有什么别的想法? 林峰挠挠头,然后看着地图。 “三州敌军所在之地,只一城之地守着,在下暂时没有其他好的想法,但末将立誓必身先士士卒,绝不后撤。” 陈默笑了一下,然后看着顾清风,三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此将既是首战,也是决战。雍凉及并州三州之间,也不可能与我们打持久战,旁边的刘武,还有我们身后的青州,乃至说是黄渡郡那边的圣人,都可能看着这场战争,一旦我们三方损失过大,则,大祸不远矣。” 陈默的话引起了众人的警醒,不错,这一战一定要胜,同时还要大胜,而且不能损失过大,损失过大,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主公秋收已过,现在天气干燥,我建议火攻。” 且三州号称五十万雄兵,实则估计应不超过二十万人马,且骑兵人吃马嚼,所需粮。众多,雍凉二州不是产粮之地。就并州一地所产之粮,即便其商贾之事鼎盛,也维系不久。” 所以火攻是最佳之策,速战速决,而且他们二十万军队,沿着树林扎营。秋季干燥,火攻,可解一切困难。 陈默微微点头,眼中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牙下令。 “林峰即刻点兵,以最快的速度出发拔兵发兵,火油,火箭备齐,按照军师的安排,徐徐开展,我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遵命。” 林峰退去后,刘姝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青州一行之后,刘刘姝就被嗯解禁足了,能够自由活动。 见刘姝进来之后,顾清风,林崇宇也自觉的退了出去。 刘姝施施然施礼,然后看向陈默。 “听说雍州,凉州,还有并州来犯。” “是,此次你跟我一起随军。” 刘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施礼应下。 “陈默,你可说话算数。” 陈默抬起头看向刘姝的眼睛,轻笑一声。 “我陈默向来说话算数,只要你办成与我约定的事宜事情,我一定放你回冀州。” 刘姝再次施礼,然后眼睛中闪过一丝坚定,看向地上还没来得及撤去的地图,然后开口说话。 “如果所料不错,你们应该是想要火攻对吧?” “没错,军师定策,此一役需速战速决,火攻是最快的办法。” 刘姝也点点头,然后开口。 “不错,顾军师的计策非常奏效,也可能是这次战争的最终解决办法,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二十万大军连绵数十里看都看不到尽头,火攻之策,可否能同时歼灭? 陈默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看看向刘姝。 “你细细说。” “我的意思,只是对顾军师计策的补充,火攻的确是此次战役最好的办法,但欲要将二十万大军全部拿下或至少打残,能打到没有战斗力,还需配合迂回包围策略,如不能迂回包围,或者至少我军要潜伏大半。否则这火攻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他们绝地反杀我们,望你三思!” “好,此事算你应下的第一件事,刘氏之女,果然不凡,我记下了。 第六十四章 火烧广宁 广宁郡大营,此刻雍凉并三州联军统领李卫,大马金刀的坐在帅帐中! 他冷眼看着跪在下面的并州军统领。 “周青,广宁郡!你何时能拿下?” 闻言,周青缓缓地站了起来,平视着李卫。 “李将军,我三军推荐你做统领,并不意味着本将就得完全听你的!” 我并州军,长于后勤与中枢协调,并不常攻城掠地! 此番你竟让我并州军做攻城略地的先锋,此刻到了广宁府久攻不下,我并州军伤亡惨重。 且,马上要与幽州大军对上,你竟让我强攻此地,你意欲何为?你想让我并州军全灭于此!? 周青手按着刀,大声斥责着坐在帅帐之上的李卫,李卫眼中泛起一丝冷光,看向一旁的刘长烈。 刘长烈接触到李卫的目光,缓缓的站了起来,先走上前去,按下周青的刀,然后再和稀泥般的说道。 “周将军,息怒,息怒,不可如此呀!咱三家兄弟联军,为的是报效当今圣上,荡清北域之敌,之后还求得封王拜侯呢,你看呢小小黄口小儿都拜的侯爷,你我岂能不如他?” 况且,后面咱们还要联起手来灭掉反贼刘武呢,咱的兵锋可不能指向自己人呀! 要指也得指向刘武,指向那黄口小儿陈默啊,那等贼寇。 听兄弟一言,快快收起来,快快收起来! 周青知道,刘长烈与李卫这两个雍凉二军的首领是穿一条裤子的。 此刻如跟他们两个人对着干起来,那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说不得整个并州军都要被此葬送。 于是他顺坡下驴,冷哼一声,坐在一边。 片刻后,他抱拳拱手对李卫。 “李将军,刚才是在下失言了,还望饶过咱个。” 李卫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杯子对周青示意了一下。 刘长烈忙接话。 “对对对,这才对吗?咱们是一家人,应该一致对外的。” 。。。。。。 幽周军,陈默与林峰在最前方骑着马,身先士卒。 刘姝与顾清风跟在其后,刘姝也换上了一身便装,脸上蒙着纱,看不清样子。 顾清风打量了一下刘姝,虽然近期也对刘姝这个女子有所了解,已经知道其才智双绝,但真上了战场,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报主公,将军,发现敌军斥候约百人。” “再探!” 陈默知晓此事不能过早的惊动三州联军,所以此时还需要克制! “主公,前方约莫还有三十里就靠近三州联军的控制范围了,后续我就带军往两边潜伏了,还请主公保重!” “好,按军师的指示去安排部署,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待我这边儿的火把点燃起势,你一同开战,务必要一网打尽!” “喏!” 第二日凌晨,大军前锋终于急行军赶到!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广宁郡告破! 陈默接过军报的手微微颤抖! 他颤抖的不是广宁被迫,也不是失城失地,他颤抖的是军报最后写的几个字,广宁城破,三州联军屠城。 广宁境所有人都被屠杀,甚至连小孩妇孺都没有放过。 顾清风看着沉默状态不对,快速走上前去,接过手中的军报。 眼睛也瞬间赤红,这可不是北蛮屠城,也不是土匪屠城,这可是被自己的人屠了城。 “主公,三周联军竟敢屠城!此举天地不容!在下恳请主公即刻出兵灭杀此寮,为广宁府军民在天之灵祭奠!” 斥候来报。 “禀主公,三军联军屠城之后,全军入驻广宁府。所有被屠杀的百姓被在城外筑成京观,筑了。。。筑了数十个京观!” 斥侯说完后泣不成声,跪在地上。 陈默只觉得双目眩晕,强忍着,上前扶住斥候。 “主。。。主公,我家是广宁的,我爹娘,大妹,还有幼弟,都被杀了,都被杀了,弟弟才五岁,他才五岁啊。” 呜呜呜呜。 陈默轻轻拍着斥候的肩膀,用手擦干他的眼泪。 “别哭!站起来!” 斥候哭着站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你放心,我陈默在此立誓!誓杀周牧,为广宁父老报仇血恨,如违此誓,犹如此桌!” 说话间,陈默的拳头重重的拍在一旁的实木小几上。 小几应声碎裂一地! 斥候被一下震住,他愣了一下,猛然跪倒在地。 “誓为主公效死!” 斥候退后,陈默深吸口气看向一旁的林峰。 “传令,火攻后,全员掩杀,不得后退,只要沾染广宁父老血的,无论士卒还是将领,全部腰斩!” “喏!” 顾清风还想着上前劝阻一下,觉得此举有伤天和,但当他对上陈默冰冷的眼神,还是叹息一声忍了下来。 “子煜!” “在!” “定策我要一鼓作气拿下并州府,再传令给德祖,粮草兵械,全力供应前线!” 顾清风没有抬头,直接应下! 此一役,正如同陈默之前说的,是首战也是决战! 胜了,万事开局!败,万事皆休。 。。。。。。 广宁被屠的消息,很快的传到了冀州府,也传到了金陵。 刘武闻言,冷哼了一声,随即让萧远山开始部署,防务边境,随时计划越境,收复幽州。 金陵,萧历,表面震怒,内心却开始窃喜。 随即让尚书台下令,斥责幽州,凉州,并州三州,并直接认定三州为逆州,号召天下臣民奋起杀敌,挽救黎民百姓。 最后甚至还点了一下刘武,言明幽州王,身为大炎亲王,应身先士卒扛起大炎剿贼大旗,带领臣民剿灭雍凉并三州反贼。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下再次震荡! 。。。。。。。 “报,主公,林将军已达到指定位置!” 陈默的眼中泛着火焰,发出一个冰冷命令。 “好,让林峰看着,广宁火起后,全力掩杀!” 原本的火攻之策,依旧还是用上了。 但却不是在原定之地,而是以火攻之策攻城! 广宁府被屠城了,幽州军也不用畏手畏脚,有的只是无边的血海深仇!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火箭从广宁府外的矮山飞向城里。 没有攻城,只是数不尽的箭雨从空中抛下。 临时制作的抛石机,放上了火油桶,被高高的抛向空中,然后再半空被火箭射中,无数的火雨,如同灭世般从天空落下。 其中一个火油桶在抛向城里时,掉进了一个密闭的油坊中,下一刻油坊爆炸。 整个广宁府几乎是瞬间,全城都是熟人! 但这还不是结束,城墙上的人几乎是瞬间被射杀干净。 下一刻,四个城门临近埋伏的士兵,快速奔至城门,没有攻城,没有射箭,只用无数的石块堵住了城门。 第六十五章 血 陈默站在矮山上,目光冰冷。 “传令,三个联军首领,活捉!” 广宁府中李卫,周青和刘长烈三人被打懵,之前太顺利了,除了到广宁受阻,其他的地方几乎是平推。 这也让他们在拿下广宁之后,才有了如此疯狂的行径。 “周青,怎么回事?守卫呢,守卫!” 周青没有搭理李卫的喊话,全副武装从府衙冲了出去。 一边跑,亲卫也快速围在了周青的身边。 整个城池火光冲天,周青愣在府衙门口,到处都是哭喊声。 一时间,他竟然忘了该做些什么。 “将军小心!”一个亲卫猛的从旁推开周青,下一刻府衙大门被火油桶砸中,夹杂着漫天的火箭,府衙大门轰然烧起来。 周青目眦欲裂,顿时明白了外面的人根本不想要活口。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上,看着刚才推开自己,被砸成肉泥的亲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不忍。 “集结突围!快!” “喏!” 很快身边跑出几个亲兵,开始联系并州的军队。 城外。 “报!” “说!” “禀主公,城西五里山林发现三周联军马场,守卫三千人已经被全部斩杀,马匹无碍。” 陈默的眼中瞬间爆出一股精光,看向斥侯。 “多少马匹?” “约有两万左右,具体还在清点!” “好!” “再探!” “喏。” 一旁的顾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清溪军的骑兵来了! 城内,周青带着人到了西门,几个大汉上前拿开门闩,但是怎么推都推不开。 “火把!” 火把照射下,门外堆积起来的石头,瞬间击碎了众人想要快速逃离的想法。 “拆门!”周青果断下令! “喏!” 就在这时候,城墙上传来的喊杀的声音。 周青瞬间目光一凛。 “不好,撤!快撤。” 清溪军已经登上城墙了,但是所有人在解决完城墙上的敌人,却并没有向城下攻杀。 只是更进一步的在城墙上,向城内诸地抛射火箭。 周青一边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报,将军,城北门完好已经打通了,请将军速速撤离,我等断后!” 周青重重拍了一个斥候的肩膀,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带人朝北门冲去。 刘长烈和李卫的人,在四下探查后,也知道了目前只有北门能出去。 于是乎,数万人衣衫不整的拿着武器,在街道上拥挤着,往城北跑去。 但天上的箭雨可没有停下来,无数的火箭,夹杂着火油在众人头上爆开。 火雨不断的下落,人群中不断有人被点燃,惨叫,然后更多的人被烧起来。 终于,人群哗变了。 nnd,给老子让开,操。” “你敢推我,我弄死你!” 。。。。。。 三州联军开始互相攻杀。 城内喊杀声震天,此刻陈默也收到了斥候的禀报。 “给加把火!继续往人群那边抛射,再把北门砸碎。” “喏。” 顾清风站在一旁,轻轻的抚了一下胡须。 “主公英明!” 三州联军在对杀中,忽然听见一声巨响,北门被数个巨石砸来,轰然倒地。 于是更加惨烈的攻杀开始了,最后李卫,刘长烈,还有周青,在各自亲卫的守护下,冲出了北门。 “将军!往城西走,马场在城西!”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三四千人朝着城西奔去。 城内的众人,早就杀红了眼,已经忘记了原因,只是不断的拼杀着。 矮山上,陈默下令。 “不要赶太急,但是也不能少,把他们往城西逼!” “喏。” 很快从天空上发射下来的箭雨,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断的击杀着外围的士卒。 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经过前方一片空地,就能到马场了。 得到马匹,他们就能离开了,甚至已经能听到马匹嘶鸣的声音了。 就在众人欣喜,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远远的围了一圈人。 “轰!” 所有的火把像是定时一般,全部点燃,瞬间所有人的眼前似乎是亮了一些。 陈默在众亲兵还有林峰的守护下,缓缓的走在了前面。 李卫,刘长烈,还有周青,见状也瞬间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走出来的陈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剩下的士卒,顿时心沉到了谷底。 但终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陈默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完全冰冷,彷佛看死人一般。 他的手轻轻落下,包围圈缓缓的开始收缩,直到距离众人五十步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三州联军剩下的数千人被围到了两个京观旁边,偌大的京观在火把的照射下,显得尤为的渗人。 胆小的早已经瘫软在地上,两腿颤颤,嗓子里面发出呜呜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不知是在求饶,还是如何。 更有甚的,已经丢下了武器跪在地上,低着头,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会接受。 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李卫走了出来,他拱手向陈默抱拳。 “想必这位就是靖安侯陈侯爷吧,在下雍州军首领李卫,见过侯爷。”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因为在沉默的目光注视下,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侯爷,我们谈谈!” 陈默听到李卫的话,怒极反笑。 “哦,谈什么?谈你们怎么死?还是谈怎么给广宁百姓赔罪?” 听到陈默的声音,李卫瞬间只觉得两腿间一热,再也说不出话来。 “杀!”陈默愣愣吐出一个字。 无数的箭雨从天而降,接着喊杀声震天,包围圈逐步缩小。 长枪抛向人群中,最终这几千人在数万人的怒火中被碾成了肉泥,陈默看着眼前已经被撞倒的景观。 心中的悲凉与怒火止不住地往外蔓延。 “林峰,留下一万人。收拾战场,把所有的乡亲们好生安葬,如果还有存活的人,迁往其他郡。” “喏!” 看着林峰退去安排现场的事宜,顾清风上前拱手施礼。 “主公,当下即刻兵发并州,还是?” 第六十六章 血债血偿 “兵发并州,血债血偿!” 此刻,并州刺史府周牧满脸笑意,不停的对着前来恭贺的宾客拱手道谢。 “恭喜大人,此番联军攻入广宁府。想来歼灭陈默那黄口小儿,应是指日可待,我等在此恭喜周大人!” 周牧一脸笑意的拱手举酒,示意带大家举杯相庆。 “呵呵,多谢诸位,此番有此成果,能够如此快的攻入幽州广宁府,一则是我族弟周青,平日里练兵勤恳,士卒肯用命,方能取得此成果。” 二则,当然还赖各世家能够提供府兵,兵器,后勤支援,才有此次的战果。 故此次战果非我周牧一人所有,是为大家众志成城,一心为国,才得到的成果。 如没有我并州上下一心,此番战果并不会有如此之大。所以在这里我周牧,还是要感谢大家。 很快一些场面话来来回回的说着,酒宴继续。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三州联军已经在清溪军的火攻下灰飞烟灭,就连联军首领李卫,刘长烈,还有周青也已经命丧黄泉。 并州府里面欢歌笑语,载歌载舞,不断的庆祝着拿下广宁府。 广宁府这边在安排好后续事宜后,陈默下令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州。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要让周牧知道惹了他的后果。 但同时他也给林峰下令,此次去攻略并州,不得伤及无辜,不得对普通百姓乱开杀戒。 三州联军是三州联军之事,但清溪军是清溪军,清溪军不是畜生,不可伤及无辜,底层的百姓都是无辜的。 林峰领命之后,快速的传令,把陈默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卒耳里。 所有的士卒在接到命令后,瞬间对陈默的敬意提升了不止一层。 顾清风在一侧也微微点头。 “主公,您能如此安排,在下万分钦佩,百姓无辜。我等既是行正义之事,自然不可对百姓动刀斧。所为只是对三州刺史,此一番,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为广宁府百姓偿命!” 第三日清晨,周牧在睡梦中,被一声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他慌忙的穿上衣服,对着门外喊道。 “如何?何事惊慌?” 周末的管家声音带着颤抖,快速的说道。 “主公,大事不好了,三州联军兵败广宁府。广宁府所有的三州联军被陈默火攻全歼!无一逃出生天!” 咔嚓门打开,周牧连鞋都没有穿。 他脸色惨白,双手抓住管家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 “当真,此事当真?” 管家没有说话,眼睛瞪的大大的,恐惧的泪水不断的往下滑,只是不断的点头。 然后把手中的军报递给了周牧,周牧颤抖着打开军报,快速的看完上面记录的信息。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军报飘落在了地上。 “雍州,凉州,,二州可有反应,军报是否也送到了?” “主公,斥候是同一时间出发的,雍州,凉州两州刺史,想来应该也已经拿到了。” 听到雍凉二州的已经接到了军报,周牧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下一刻他的幻想就被管家打破了。 “主公,主公!!!” 管家看周牧似乎有些恍惚,提高声音才喊醒了他。 周牧茫然的看着管家。 “怎怎怎的了?” “主公,快逃吧!别想其他了,此一次征战,我并州本就没有多少兵马。多数兵马都是世家提供的府兵。” 还有就是雍州和凉州的骑兵,此一次被陈默全歼,我并州已经无守城之将,甚至连日常的维持都做不到了。 如现在不逃,即便陈默不杀来,我们也会被愤怒的世家撕成碎片。 周牧瞬间被管家的话语震醒,是啊,此此次对陈默用兵,几乎八九成的士卒,都是从各个世家抽调来的府兵。 自己这边的本来就没有多少军队,这一次竟然被陈默全歼了。 那些世家提供的府兵,可是用来安身立命的,被全歼,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对对对!你说的对,快快快!收拾细软,带上,带上家小,咱们快走,快走,去金陵,去金陵。” 。。。。。。 虽然陈默行军速度很快,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冀州府刘武的桌面上。 刘武看着传来的消息,眼中的震惊不断的在叠加着。 “这陈默用兵果然不同凡响,想来还是小看了这黄口小儿。” 萧远山眼神沉重的看着这份军报,本来想要劝谏的心思瞬间闭嘴。 陈默,当前携大胜之势,兵发并州。幽州区域是空虚,但他们现在即便兵发幽州拿下幽州,是否能挡住陈默折返回来的兵峰? 而且据报,北边防线区域原本三万的幽州军,此刻已经被陈默尽数拿下了,况且此刻的幽州府并不是空无一兵。 眼下他们可能只能看着陈默拿下并州,歼灭并州了。 刘武见萧远山不说话,瞬间明白了萧远山所想。 “难道就没有一丝机会吗?” 萧远山拱手施礼,然后冷静的开口说。 “主公,并非是没有一丝机会,机会是有的,但风险过大。” 除非我们能一口气快速的荡平幽州,歼灭掉所有留守的清溪军,但眼下我们的实力不足以做到此。 另外即便是做到如此,那我们也几乎是两败俱伤的境地。绝对没有机会挡住从并州回来的陈默,还望主公三思。 一旁的陆子期虽有不忿,但还是认可了萧远山的说法。 “主公,在下附议。” 如果我们不能快速的拿下所有的清溪军,并且保证自己的实力不过大受损。 则完全没有机会挡住陈默返回的兵峰,所以在下认同先生的意见,我们还需徐徐图之,休生养息。 “好,知道了,两位先生下去休息吧”。 另一边金陵,萧历在接到消息后,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其他的话语。 郑青冶接过斥候的军报,快速看了一眼之后,脑子快速的活泛起来。 郑青冶拱手施礼,跪倒在地。 “圣人,此事我们可以做点文章。” “哦,郑卿有何策,说来听听。” “驱狼搏虎之计。陈默既然此刻兵锋正盛,那我们不妨给他一些虚衔,让他跟刘武斗起来,甚至说加速他跟刘武斗起来,我们坐山观虎斗!” “哦,他此刻已经封侯了,难不成还再封他个王吗?”萧历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郑青冶见状,忙拱手施礼,头顶地板。 “回圣人,不是如此,自然不能封陈默为王,那样我们朝廷正统的威严会逐步减弱。” 在下想法,此刻他既已拿下并州,那我们就把并州赐给他,给他再加领并州诸事,其他不变。 萧历冷冷的笑了一声,点点头。 “不错,就这么办,拟诏吧。” “圣人圣明。” 郑青冶说完话,刚欲退去,忽然想起了一个事,他又拜下,然后缓缓开口。 第六十七章 国本当立 “圣人,容臣再禀!” 本来要走的萧历,闻声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郑青冶,缓缓开口。 “哦,卿还有何事?说来。” 郑青冶在地上磕头,然后沉声开口。 “禀圣人。今南庭已立,正统已示天下。” 圣人虽春秋鼎盛,但时局动荡,但为大炎万世计,还请圣人早立国本,以固我大炎万世之根基。 萧历站在原地眼神闪烁了一下,透露出一丝冷意,片刻后又放了下来。 他缓缓的坐在龙椅上,看着向地上的郑青冶,脑脑中不断在回响着以固国本这句话! 想当初刚刚登基的时候,徐圣益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把萧惠竜给抬了上来! 难道!? “郑卿,此事朕已明了,但还需从长计议。” 郑青冶再次跪倒在地上磕头,然后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圣人啊,此事不可再拖,虽南庭已立,但故太子已去,国本空缺。再不立国本,大炎如何延续啊。” 且南庭新立,人心思动,即便有圣人在此坐镇。 臣下,平日里也时不时接到有旧臣新臣,串联北边刘贼,甚至还有联系,旧都故太子的臣属。 此皆为国本未立而引起的动荡!如国本早立,则无需担忧此事,还请圣人明鉴,臣禀此事绝无私心! 萧历沉默了下来,仔细想了一下,确实,萧惠竜死了?徐圣益也死了。 前朝留下来的臣子,只剩下京都的一些边角料,这些人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留下来却很恶心。 如郑青冶所说,眼下如不立国本,长此以往。自己立南庭的权宜之计,可能就会变成分离江山的罪恶根源。 但此事不能下臣一提自己就答应了,还是要从长计议。 “郑卿,此事我已知晓。但还需从长计议。” 郑青冶知晓此事不可逼迫过紧,一旦逼迫过紧,萧历再起了疑心,则此事万万难推下去了。 郑青冶叩首,然后退出了大殿。 。。。。。。 第二日,敕封陈默领并州诸事的诏书,从金陵发出了,但没有人对此事有过多的讨论。 第五日消息传到了冀州。 刘武听到此事之后,眼中的幽暗更加深了一层。 此刻的陈默已经站在并州的土地上,并州府在一日之内即告破。 周牧之前为了一鼓作气拿下陈默,竟然把整个并州府的士卒全部掏空了。 所以在陈默攻来的时候,竟然没有耗费多大力气,就一鼓作气拿下了整个并州。 但,当下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是继续去攻雍州和凉州,或暂时停下来? 众人坐在并州府府衙,脸上都是凝重的神色,并没有拿下并州后的轻松。 “子煜,你意下如何?此时是攻雍州,凉州,还是就此打住,撤军?” 顾清风犹豫着,片刻后,对着陈默拱手施礼。 “禀主公。并州是三州联军的发起者,故此次的发兵的数量,征集人马可能是最多的,所以一下抽空了并州府内的所有人马。” 是以,此次我们才能如此轻松的拿下并州,但雍州凉州据斥候来报,可不是如此。 雍州凉州至少还剩下一半的人马,约二十万人马留守,这些兵马中骑兵为大多数。 而我们这边则少骑兵,多为普通的步卒,十万步卒兵对上十万骑兵,几乎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故此事臣下认为还需徐徐图之。 陈默听完顾清风的话,眉头紧皱略有不满。 “那此事就此就这么算了?” 顾清风听出了陈默言语中的不快,忙拱手施礼。 “禀主公,此事自然不是就此算了。雍州凉州还有并州的人杀了我广宁府老少,虽然拿下了并州,但这个账不能这么算,雍州、凉州的账还是要继续算的。” 在下意,我们遣使去雍州和凉州,要求他们对广宁府之事负责并赔偿我等。 如雍州、凉州赔偿,则此事就此作罢。待后徐徐图之,如不赔偿,我们也可再做打算,待骑兵操练得当之后,再一鼓作气攻杀雍州凉州。 但此一时,我们并无拿下雍州凉州的十成把握,望主公明鉴! 陈默听到顾清风的话,也沉默了下来。 “好,如你所说,遣使去用雍州凉州传话,同时遣十万大军,压制凉州边境,以作威慑”。 “主公圣明!” 顾清风退去之后,与林峰合计,很快点兵十万,兵峰直抵凉州与并州交界处。 而此刻雍州、凉州两州刺史,站在一起,面色凝重。 雍州刺史马辉看向凉州刺史马忠。 “兄长,并州那周牧真是不当用,连一日都未挡住,竟然被一口气就拿下了,现在那陈默竟安排林峰遣了十万人马,在我等边境守着,大兄,现在可如何是好呀?” 马忠扭头看向一旁的马辉,眼中愁容丝毫未减。 “大弟,你说的不错,并州那个周牧确实废物,但眼下之事,你我兄弟二人还得齐心协力,方有可能渡过此关呀。” 马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马忠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但马忠心中也有计较,此一事,凉州得到的好处并不多,反倒是雍州的损失不大。 因为此一战,他这边派遣的兵马数量最多,雍州就是帮衬着提供了一些马匹和粮草,所以眼下看竟是雍州的势力更强一些。 而且陈默的人马是在自己凉州的边境,距离雍州还有中间的自己。 现在马辉开口,明显是想让自己挡在前面,但如果自己掏空家底,挡住这一次的事情,那往后的凉州府怕是要换人了。 马辉见马忠半天不开口,索性直接开口。 “大兄,此刻那黄口小儿的军马镇守在凉州边境,我这边马上回去遣调兵遣将,前来驰援,但来往还需时日,但请大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此事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我回去后就立刻下令,召集我的部族儿郎五万精锐,驰援大兄。 我就不信他陈默的十万步卒,能跟我等的十万骑兵对冲,真能跟我的十万骑兵对冲了,那真输了,我也就认了。 马忠听到马辉的话,当下心沉下了许多。 但明面上他还是拱手向马辉道谢。 “兄弟仁义。” 马辉拱手抱拳后,直接就离开了。 马辉可以不急,但他不能不急,此刻的人马全在并州的边境,稍有不慎,大军就攻进来了,到时候死的活的都是要他先受着。 就在马忠调兵遣将,准备迎战清溪军的时候,他的副将传来了斥候的消息。 “禀将军,清溪军来了一个使者,说是要跟主公一见。” 嗯,听到这话,马忠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丝亮光。 也许有救了。 他在原地来回走动了三两步,立马对副将开口。 “快快去请使者到府衙一叙。” “喏。” 副将骑着马很快就离去了,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了并州府衙的门口。 随即顾清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手上拿着一个蒲扇轻轻的晃悠了一下。 “带路。” 顾清风并没有被眼前全副武装的两排武士震慑住,只是轻蔑的看了一眼两边的人,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门在正中央,马忠站在原地看着走上来的文士打扮的人物。眼中不停的打量着,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终于,还是马忠先开口了。 马忠微微颔首,开口说话。 “在下并州刺史马忠,欢迎贵使前来,请上座。” 顾清风微微拱手,随着马忠指的方向,在一旁的亭子里面坐了下来,很快下人们端上茶水和糕点,然后快速的退了下去。 顾清风看了一眼马忠,然后微微拱手开口。 “我乃清溪军军师顾清风,受我家侯爷所托,此次前来拜会刺史大人,主要为广宁府一事所来。” 马忠闻言,瞳孔微缩了,心中道,果然如此。 但,马忠的演技果然是十分过人,听到顾清风说广宁府一事,瞬间竟然眼睛通红,涕泗横流,不多时就沾满了胸前的衣服。 顾清风在一旁坐着静静的看着马忠在一旁表演。 半晌后,马忠的眼泪和哭泣声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微微擦拭了一下眼睛,然后向顾清风拱手抱拳。 “顾军师,顾先生啊,此事全是,并州周牧那厮之祸呀。” 三州联军均由并州发起联盟,说是要与侯爷一同联合结盟,剿灭刘武那个逆贼,但谁曾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并州联军的首领竟然私自下令,直接攻击了侯爷的幽州,此事绝非我之意,然事已发生,我已五内俱焚,愧疚难当啊。 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镇守一方,为朝廷看护边疆,防御北蛮,本应与侯爷一体忠心,忠孝报国。 未曾想竟出了周牧这等狼心狗肺的奸臣贼子。 他是要害我啊,他是要害我! 我对不起广宁的百姓,我对不起广宁的百姓呀,我也对不起侯爷,我要向侯爷认罪,我要向侯爷认罪啊,还请侯爷饶恕我。 马忠一边哭喊着,一边用余光扫着顾清风的姿态。 但从始至终,顾清风的脸一直平静如常,像是没有风的湖面一般。 终于马忠收起了他的表演,擦拭了一下眼泪,看着顾清风缓缓开口。 “不知侯爷派顾军师前来凉州,具体如何,还请道来?若只是说广宁府之事,请军师代我向侯爷赔罪,不日我将负荆请罪,前往幽州,请侯爷治罪!” 顾清风闻言拱手,然后直接开口。 “刺史大人,负荆请罪就不必了,事已至此,负荆请罪有何用?负荆请罪能让广宁府的老少复活吗?” 此事不必多说,我此次前来,已带了侯爷之命,眼下就直说了。 你三州联军,不宣而战,直接攻杀我幽州连克两郡,最后竟然对广宁府老少实施了屠城,此酷刑毒刑。连北蛮近年来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事,山川震动,朝野悲鸣。 此事侯爷已上报大炎朝廷。圣人震怒,定要治那周牧之罪。 然,你等虽非主谋,但仍罪不可恕。 侯爷传话,凉州府,提供马二十万匹,粮草五十万担,种马一万匹。 如成,则此事就此掩过,侯爷也会代此事大人向朝廷解释,悔过之心。 如不成,则他日刀兵相见,绝不留情,且在朝廷雷霆之下,还望刺史大人掂量掂量。 马忠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之色,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因为此事本就他不占理,既然有的谈,那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还是得谈着来。 马忠轻笑了一下,眼中竟然浮现一副商贾人常见的谈判之色。 “多谢顾军师,多谢顾军师,还请务必代我感谢侯爷,饶恕之恩。” 但这二十万匹良马,五十万石担粮草,还有一万匹种马,确实不是我凉州小小一州之地能负担的。 但广宁府之祸却有我凉州之故。因此在下也愿承担赔罪之过。 我雍州,凉州愿承担十万匹良马,三千匹种马,还有粮草,愿意提供拾万石,以供侯爷所用,不知顾军师意下如何? 顾清风闻言,眼中的愤怒溢于言表,他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刺史大人以为我是在跟你谈判?” 我想刺史大人是错判了,我家侯爷之所以没有直接攻进并州来。你以为是我家大人怕了你等不成? 我家大人是想北蛮为祸不远,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且内有刘贼反叛。 我家大人不忍兄弟间刀兵相向,故即便你等犯下如此滔天之罪,我家大人还是愿意向朝廷掩过你们之过。 然,如此你们还不接受的话,那我只能告罪退下,他日刀兵相见,别说在下言之不预。 马忠见顾清风猛的起身说出这样一段话,顿时心中一凛。 难道这陈默就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吗? 这些马匹粮草还有种马,虽然自己能提供得了,但这些如果全部提供了的话,那自己这边便是元气大伤了。 倘若他日雍州那边有其他想法,那自己还不是大祸临头。 于是他脸上又带着笑意,拉住顾清风开口。 “顾军师,顾军师,不要动怒,不要动怒,在下也是想跟军师略微商讨一番。” 但,军师提出的事宜确实过大,然凉州非我一家所能主事,还望军师给我时间,待我下去筹划商讨一番,定然给军师满意的答复。 顾清风眼中的震怒之色缓缓褪去,然后轻轻开口。 “刺史大人,我只在凉州留守一日。” 一日之内,如成,请大人就此交过,则两州恢复如常,如不成,我也就此别过,他日只能战场相见。 第六十八章 雍凉密谋 顾清风看着马忠的背影,眼神萎靡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下。 此一战之所以能顺风顺水的拿下并州,皆因并州周牧起先逃了,逃了之后,并州军群龙无首,这才一下被清溪军全部击破。 倘若周牧不逃,即便清溪军能拿下并州,或多或少也会有些损失的。 但此刻,他得内心却无比焦灼。 。。。。。。 金陵,郑青冶跪拜在萧历的面前。 “圣人,国本当立,不可再拖了!” “为何?” 萧历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但眼下他也知道郑青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圣人,眼下南庭新立,无数的新臣旧属,不断的向刘贼,还有旧都那边窜连。” 臣近期已经收押了不少,但这不是解决之道啊。 长此下去,别说维持南庭,光复北疆。 再这样子下去,南庭立不立不立得住,都。。。。。。 郑青冶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是萧历听明白了,可他有他不可言述的苦衷。 萧历缓缓的坐下来,仿佛一下老了许多。 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在后宫努力耕耘,但所获甚少,新生的几个皇子,多数夭折,活下来的几个,甚至都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而为数不多活下来的,竟都是几个公主。 所以眼下郑青冶要让他立太子,难道还要再复现萧惠竜的旧事,但这话他不能说。 但如不立太子,结局果然如郑青冶所说,南庭大厦倾覆可能也就是转瞬间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叹息了一声,看向郑青冶。 “罢了,郑卿,你且从宗室里面选几个呈上来,但此事要绝对的保密,一旦泄露,后果你明白!” 郑青冶闻言,眼中闪出狂喜之色,但没有回话,只是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下,然后高声道,圣人圣明。 回复完后,郑青冶缓缓的退出了大殿。 。。。。。。 看着郑青冶离去的背影,萧历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股酸涩。 随后又起身对旁边的内官说道,去后宫。 。。。。。。 冀州府,邺城,城主府。 终于整个邺城在一段时间的修复下,慢慢的恢复了基本的生机,刘武的住所也肉眼可见的森严起来。 萧远山跪在刘武面前,这也是他第一次他跪在跪下。 “主公,不可呀!” 清溪军陈默,当前兵锋正盛,而且跟青州结盟,此刻又占领了并州。 虽说与雍州凉州的战事为之不远,但此刻也绝不是我等攻击幽州,收回幽州的最好时机。 一旦,我等与清溪军僵持下来,亦或是战败当地,则我们幽州军面临的结局,必是灭顶之灾,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而此时秋收已过,我军已经积攒了经营下去的基础,只要徐徐图之,再过三五年,莫说是收复幽州,即便是跨过黄渡郡也也无不可能,求请主公三思。 刘武满脸的怒气,看着跪在地上的萧远山,没有说话。 沉吟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先退下!” “主公!” “退下!”刘武冷声呵斥。 萧远山满脸苦涩的看着刘武,缓缓退去。 不一会儿,陆子期被请了过来。 陆子期似乎已经知晓了刘武的用意,但此刻他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王爷,不知召唤在下有何吩咐?” 这也是近段时间来,第一次陆子期称刘武为王爷。 但也是第一次,刘武没有表现出不满。 刘武见陆子期前来,微微开口。 “嗯。” “公衡,我欲趁陈默发兵并州时期收复幽州,你可有策?” 陆子期早预料到了刘武的想法,所以随口就回复起来。 “禀王爷,此时收复幽州可能不是最佳的时机,但如非要收服幽州,在下有一策,供王爷参考。” 刘武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嗯,公衡有何策?且说来。” “禀告王爷,在下意,如王爷欲现在收复幽州,则可与青州曹雄结盟。如能与曹雄结盟,或至少争的曹雄不从背后偷袭之果,则收复幽州,大有可为。” “望王爷明鉴!” 刘武眼睛越发明亮,此刻他想着陆子期的计策,又回想着萧远山的保守,心中顿时纠结起来。 “好,就依你之策,你亲自去一趟求青州。务必办成这件事,只要你能办成这件事,那咱收复幽州,你将是首功。” 陆子期眼中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重重的在地上磕头,然后缓缓退去。 “慢着等等。” 陆子期准备离开,被刘武再次叫住。 “此次你前去,你的安全是首一位,让定国陪你去。” 陆子期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关刃是大将关樾之子,有万夫不当之勇。 有他作陪,此次即便不成,自己的性命应是无虞。 “谢王爷。” “去吧,快去快回。” “诺。” 。。。。。。 一天后马忠的消息回过来了,他答应了顾清风所提的要求,但同时也讲了一个条件。 “顾军师,此事经我与其他主事商议,事出有因,是我们有错在先,故我等便答应侯爷的要求。” 顾清风心中微动,正欲说话,就听马忠继续开口说话。 “但由于此次所需物资数量庞大,马匹粮草非一日之功能筹措到位。” 因此望顾军师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我凉州将在两个月内把所有的粮草,马匹送至幽州,还望军师体谅。 说着,马忠拱手向顾清风施礼。 顾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马忠,然后开口。 “马大人,如你觉得我幽州是在同你等商议商事,那你就想错了,此事如不能成,那我就此退却,咱战场上相见即可!” 马忠听到顾清风的话,顿时一急,慌乱中竟然直接抓住了顾清风的手。 “军师,军师,顾军师,哎呀我的顾大人,你且听我一言。” 顾清风被马忠拉的坐了下来。 “军师,你且听我一言,那么多匹马,还有数十万担的粮草,即便是大炎朝廷筹措,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蹴而就,即便我当下答应了你,你认为我能办到吗?” 我说的可不是假话啊,军师! 顾清风深吸一口气,看着马忠,然后再次开口。 “马大人,最多一个半月,这是我能替主公应下你的最长的时间,如若不然,咱就此别过,也无需多言。” 马忠的眼睛不断的闪烁着,最后狠狠一咬牙,然后看向顾清风开口。 “顾军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顾军师给面子,我马忠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凉州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在一个半月内,为侯爷把所有军需准备齐全。 “好,一个半月之后,我幽州军定会在边境处,接收这批物资,望马公,好自为之。” 马忠微微点头,然后看着顾清风离去。 很快,顾清风从并州离开,快马加鞭的往并州大营赶去。 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回了大营,陈默见顾清风回来,匆忙赶到大帐外去迎接。 “军师,一路辛苦了。” 顾清风被接到了大帐中,喝完一口水,然后开始给陈默禀报商谈的情况。 “禀告主公,在下与凉州刺史马忠谈判,最终凉州答应赔偿咱们军马二十万匹,粮草五十万担,种马一万匹,以免战火。” 陈默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军师辛苦了,快下去歇息。” 顾清风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对拱手对陈默施礼,缓缓跪在地上。 陈默见状愣了一下,却是没有扶起顾清风,他轻轻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清风。 “军师,这是何意?” “禀主公,还有一事在下要向主公告罪,请主公恕罪。” “哦,何事,你说。” “禀主公凉州马忠告知,说这批物资太多,需要一个半月时间筹划。” 一个半月之后,我等在边境区域接收,在下僭越替主公应下了,请主公恕罪。 陈默轻笑了一下,扶起顾清风。 “子煜,你多虑了。” 如此庞大的粮草和马匹,筹划起来必是要时间的,一个半月已经是极限了,想来马忠他们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不过这一个半月,我们在并州也不要歇着,还有事需要你去操心,你要把并州的秋收收上来,拿下并州可不是为了来消遣的。 “喏” 顾清风应下后这才退去。 “崇宇,叫林峰过来。”看着顾清风离去,陈默眼睛微眯看向大帐外。 “喏” 很快林峰随林崇宇从外面走了进来,见陈默坐在大帐中,一脸严肃,然后他疑惑的看向一旁的林崇宇。 林崇宇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主公。” 林峰抱拳向陈默施礼。 “林峰,军师已从并州返回,并州那边答应向咱们赔偿马二十万匹,粮草五十万担,种马一万匹。” 但要于一个半月后在并州与凉州边境交接。 但我绝对不相信马忠会这么轻松的把这些物资拿出来,更有可能的是一个半月之后,我们将遇上雍州和凉州的联军,陈兵边境,阻止我们进入凉州。 所以这一个半月,我要你调兵遣将,把凉州给我围的死死的,扎断所有他通往北蛮,还有进入冀州的边境的道路。 另外,这一个半月不允许一颗盐,一粒盐进入凉州,所有的商队全部截停。 “喏” 林峰离去之后,陈默的眼睛细眯起来。 “崇宇!” “在!” “传令师盛,暗中传信给凉州的粮肆,还有盐铁商贩,严控粮食,还有盐铁的流出,所有的损失由幽州补贴。但是一切都要秘密进行,市面上不允许流出一粒粮和一克盐。” “喏。” 林崇宇接到命令之后,很快就把消息通过斥候传到了幽州。 师盛接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通过师家的网络,很快的把消息就传了下去。 在马忠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并州的粮食,盐铁已经开始管控了起来。 马忠坐在自家的凉椅上,暗暗自得。 哼,那个顾清风也不怎么样嘛,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忽悠了,看来这个幽州军也不过是也不过如此。 并州的周牧也是真废物,竟然一下都没阻挡就跑了。 想到这儿,马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也许这并州,甚至幽州说不定,自己都能插上一脚,这天下大事,自己也说不得能争一争。 “去传令给马辉,就说我决定一个半月之后,兴兵二十万,反击幽州,收回并州,看他跟不跟!” “喏。” 雍州、凉州两州接壤而且一气连枝,马忠马辉本来也就是远房的堂兄弟。 很快,马忠这边的书信就传到了马辉的手里。 马辉看着手里的书信,然后对着信使说, “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定按照约定,前去助阵。” 信使走了之后,马辉看向一旁的夫人。 “夫人,你觉得大兄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和我共享幽州和并州吗?我怎么觉得大兄不会这么好心呢?” 马辉的夫人是他的智囊,一直以来充当军师的角色。 他夫人轻轻的捂嘴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坐下。 “夫君,我觉得大兄可能,真的是想和你一起攻下幽州和并州,但至于能不能跟你并分幽州,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当下天下大乱,各地诸侯军阀并起。谁的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大。 拿下幽州和并州后,怎么分配就不是大兄说了算了。 马辉听着夫人的话,眼睛中闪过一丝丝,莫名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只要在拿下之后,我们的兵力强盛,就能多占一些?” 白如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起兵多少?大兄那边说是要兴兵二十万,你觉得可能吗?” 白如眉头微皱。 “夫君大兄那边说兴兵二十万,绝无可能,我认为最多不会超过十万,甚至说最终的能战之兵,至多八九万左右。” 所以为了后期我们能够分得更多的利益,少不得我们要派出更多的兵。但又要拿出更少的兵。 白茹的话说出来,马辉有点摸不着头脑。 “夫人这是何意?派更多的兵,又拿更少的兵,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白茹轻轻点了一下马虎的头,然后给解释。 “派出更多兵,就是我们这一次调兵遣将肯定要多于大兄那边的兵马。” 大兄那边的兵马大概八九万,绝对不会超过十万人马,所以我们这边至少要遣兵十五万。 而且这些人全部都要是精锐,要能征善战! 拿的更少,就是我们虽然遣出十五万兵马,但这一次最多向给大兄那边五万到六万,其余的人马全部隐藏起来,在最后的时刻大兵压上。 听着白茹的解释,马辉的眼中瞬间爆出一股亮光。 “夫人高见,如此,就按夫人夫人的计划来。” 白茹离开后,一道道军令从雍州府传出,不断的传到雍州各地,然后无数的兵马,器械,粮草朝着雍州州府运来。 一个半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雍州这边十五万兵马已经集结到位,先头部队五万人马在马辉的带领下,进入到了凉州地界。 而马忠那边也确是如同白如的猜测,兴兵十万,可战之兵约莫八九万。 十万加上五万,总共是十五万人马,对外号称四十万雄兵,要踏平幽州,收复并州。 为朝廷荡平贼寇,来势汹汹。 第六十九章 战起 陈默虽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令至幽州各郡,往并州前线调集兵马,但还是没有雍州和凉州的联军来得快。 当雍州凉州联军即将开到并州边境的消息传来,顾清风傻傻的站在原地,一瞬间彷佛失去了全身的力量。 他没有想到马忠竟然骗了自己,而自己竟然把这个假的消息传给了陈默!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耳光,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很快他来到了陈默的大帐,当看到陈默的一瞬间,他心中已然明了。 陈默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并且已经开始调兵遣将,而且没有通知自己,这明显是对自己不满了。 “子煜,你来了。” 顾清风闻言瞬间跪倒在地,拱手施礼,高呼请罪。 “在下有罪,请主公治罪。” 陈默没有多说,只是走上前去把顾清风扶起来,然后才开口。 “子煜,此事怪不得你,奈何那马忠竟不似坊间传闻那般忠厚老实啊,呵呵。” 此事也罢,也省得我们后面防着他,一战也好,一了百了。 陈默的话,一下子打醒了顾清风。 然后他的想法也慢慢的开始了变化,是啊现在是乱世,易子而食,千里饿殍,早已不是传闻。 在这毫无道义,毫无礼义廉耻的时期,还想着古早之前的坊间传闻,以道德去评判人,那最后死的只能是自己。 顾清风使劲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这一刻他似乎变了。 “主公,在下知错了!” 说话间,陈默的脸上浮现了出严肃的表情。 “子煜,眼下看并州与凉州之间并无什么高大的城隘,所以此一次是一场险战恶战!” 而且雍州凉州联军多数都是骑骑兵,我们这边多是步卒,所以要在这场遭遇战和阻击战中赢得胜利,我们必须得好好筹划一番。 顾清风满脸汗颜,认真地听着陈默在一旁说着 说话间,林崇宇从外面急匆匆的跑来。 “主公,斥候来报,从幽州各郡赶来的人马还没有到,约莫还需要两天才能赶到!” 后方军师筹集了约五万人马,然后还传信如不够,除了边防的三万人,还能抽出来三万上来。 新来的这五万人马,其中骑兵约一万人,剩余的都是步卒。 这一万骑兵都是在后方经过训练的,然后有五千人是从边防那边调集过来的,都有一战之力! “好,知道了,传令林峰,严防死守,随时开战!” 另外,斥候派出去百里,百里之内,各个方向的敌人动向,我们都要第一时间知晓。 “喏。” 顾清风看着林崇宇退出去的背影,有些惊异的看向陈默,似乎有一点不理解,难道主公能未卜先知? “子煜,不要多想,咱们兵发并州,本就想着是一举推掉雍州和凉州,此事亦是出发前和德祖商议过的,此刻也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这五万人马是在你去并州的时候,德祖就在后方调集了。 “在下佩服!” 顾清风深深的向陈默拱手施礼拜下,他彻底的拜服在陈默的高瞻远瞩之下。 但很多时候,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陈默和顾清风在大帐里面看地图的时候,斥候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禀主公,雍州凉州联军距离并州边境五十里!” “好,知道了,再探。” “喏。” 斥候退去,陈默看向一旁的顾清风。 “子煜,看来雍州和凉州的联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着急啊,呵呵。” 看着陈默一脸轻松的样子,顾清风却是笑不出来。 “主公,雍州凉州联军骑兵多,步卒少,而我们这边步卒多,骑兵少,这个仗不好打呀,在下意,坚守待援。” “哼,我们从起兵到现在,哪一仗又是好打的?” 无妨!我已下令,让大军与前几天就开始伐木制作陷马阵,阻马桩。 而且还有咱们从幽州带过来的火油,火箭,骑兵他再厉害,遇上火油火箭咱们也试试看! “走,随我去,前线!” 雍州凉州联军将至,此刻在大营研究什么地图已经没有意义了。 等到了前线,约摸一个时辰过去了,林峰见陈默前来,立马抱拳拱手施礼。 “主公,按照之前的命令,两侧前沿的陷马阱、阻马桩全部都已部署到位。” “好,不错,在第一波骑兵陷进去之后,火油,火箭,还有抛石机全部给我压上去。” 我们要快速的打掉他们的前锋,如前锋打不掉,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喏。” 战争比想象的来的还要更快一些,马忠和马辉的雍凉联军在两个时辰后,到了阵前,没有什么对阵叫骂的戏码,直接下令发起了冲锋。 无数的人马陷入陷马阱中,还有各种其他的陷阱之中,战争一触即发。 清溪军军这边一片静悄悄,看着前方不断陷入陷阱的马匹,还有人,手上的弓拉得浑圆,只等一声令下,即刻就向前抛射。 抛石机上的火油桶一样张满弓,随时就要降落在雍凉联军的头顶。 马忠和马辉站立中军的车上,看着前面不断落入陷阱里面的马匹和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哼,想不到这陈默小儿竟然早有准备!” 马忠骂了一句,看着前赴后继的骑兵,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射出去,终于还是开口下令。 “传令兵,传令。骑兵停止攻击,用抛石机把阵给填了。” “喏。” 传令兵接到命令后,很快通过旗语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所有原本在后方留作攻城时使用的抛石机,快速的向前推去。 然后向陷阱中抛石,冲锋的骑兵也快速的退了下来。 马辉看着马忠下令,眼中有一丝犹豫,但还是讲了出来。 “大兄,此刻用抛石机,那之后攻城可怎么办?” 听说这个清溪军守城是很厉害的,我们都是骑兵,把抛石机用完了,一会儿恐怕要损失惨重呀。 马忠摆摆手,轻笑了一声。 “贤弟,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且想想看。” 我方多骑兵,对方多步卒,他们弄的这些陷马阵,陷马桩,还有各种的陷阱,为的就是消耗我们的骑兵。 现在我们要直直对上他的陷阱硬碰硬,那损失的只能是我们。 现在把这些陷阱填了,后续我们的攻城车和抛石机压上前去,就地取材,继续使用,没有任何损失。 反倒是他们可就要掂量掂量,近距离抛石机威力了,还有城破之后我们的骑兵冲锋了。 马辉虽然还是有点不理解,但此刻他选择了沉默,因为现在来看,马忠的指挥确实是最合理的,也是降低损失最好的办法。 终于随着抛石机不断的往前抛射,原先幽州军布布置的陷阱渐渐被石头所垫平。 顾清风虽然已经知道了陈默的安排,但是此刻还是难免心中微慌的看向陈默。 站在城头上的陈默,眼中泛出冷光。 “嗯,看来这两兄弟还是有点脑子的!” “传令,两百步后开始抛射火油桶,另外配合着金汁抛射,一百五十步开始抛射火箭,我要让这些骑兵葬身火海之中。” “喏。” 士兵很快,传令兵很快把沉默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马忠和马辉很疑惑,因为不管是前面的陷马阱,陷马阵,还有各种的陷阱,以及他们后面的抛石机的抛射,部分石头,甚至已经砸到了城墙上,但是清溪军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忠不自觉得,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但为了能快速的拿下眼前这座城池,马忠还是下令,全军压上!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破空声,瞬间的响起,数不清的火油桶,还有金枝桶,从城墙后面抛下。 重重的砸在了骑兵中! “下令冲,不要管这些,大军压上,靠近城墙后,胜利就属于我们了!” 马忠和马辉知道攻城肯定是要有伤亡的,此刻陈默这边的手段也都是常规的一些手段,所以他们也有心理准备。 一百步的时候,当无数的火箭从天而降! 马忠和马辉的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但还是下令继续冲锋。 火箭和地上的火油结合,瞬间整个城墙下方燃起了熊熊大火,马的嘶鸣,人的惨叫,顿时形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马忠的手紧紧的捏着缰绳,不断的在车上晃动着绳子,眼眼睛变得赤红。 因为最前方冲锋的将士都是他这边的人马,马辉的还在后面。 此刻他的心在滴血,按斥候统计上报,前军已经损失超过三万了,再连着这一下的火油,还有金汁下来,恐怕前军五万,损失的都差不多了。 “停,传令,鸣金收兵。” 终于马忠还是下令收兵了。 城墙上陈默和顾清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虽然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损失的,但终究是城没有破,而且马忠这边下令退兵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接下来要打的就是持久战了!” “林峰,传令,待雍凉联军离开之后,快速打扫战场,恢复陷马桩,还有各种陷阱!” 雍州和凉州联军此次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想他们也很快会再次发起攻城,我们要在这个城下,把他们的有生力量全部消耗掉之后再发起反攻! “喏。” 林峰接到命令之后,很快的就交代了下去。 斥候们远远的看着雍凉两州联军快速的退去,直至退出并州边境数百里之后,在第二天才陆续传回来消息。 而林峰这边的行动在雍凉联军退出五十里之后就开始了。 战场上到处弥漫着奇特的香味,还时不时传来的呕吐声。 终于当所有的被尸体被聚集到一起,眼前竟然围成了一座居巨大的尸山。 城墙上陈默,顾清风,林峰静静的站着,看着这堆起来的巨大的尸山。 为了快速的清理这些尸体,免得后面发生瘟疫,最后还是决定用火烧。 城墙上的火油桶不断的从城上抛向石山,然后射下火箭,熊熊熊大火直至燃烧了五天,烧出来的灰烬,没过了人的小腿。 雍州凉州联军打赢马忠脸色青黑的坐在帅位之上,看向一旁的马辉。 “贤弟啊,此次你老兄我可是损失惨重啊,你这边没有太大的损失,我意,下一次冲锋,你这边可要给咱们顶上去啊!不然老兄我这边可连组织一次冲锋的人手都不够了。” 马辉闻言,满口答应。 “大兄,你放心,上次我这边的人马主要是在中军和后军,前军全是大兄这边的人,此役确实是损失惨重,下一次冲锋大兄把心放肚子里,我肯定安排好人马,争取一口气拿下眼前这个城隘。” 只是大兄,我要有一个要求,想提前说了,免得后面伤及兄弟情分。 马忠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热情的样子。 “贤弟,你说,只要大兄能办到,一定帮你办到,办不到也得想办法办!” “哎,大兄这说的哪里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小弟想说,这一次城破之后,我要活捉那黄口小儿,我要把他五马分尸,以舒我胸中之气!” 马忠听着马辉的话,顿时哈哈哈大声一笑 “贤弟啊,贤弟,不愧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来,老兄我心中也是如此想的!” 陈默那黄口小儿,竟敢杀我这么多的同胞兄弟,哼!此一役,我不把他五马分尸,难解我心头之恨! 另外,只要这次克服并州全境,然后突进幽州,我做主,并州一分为二,你我兄弟二人各自一半。 另外幽州能拿下多少,全归兄弟你,怎么样? 马忠心里清楚,此次战役若要马辉这边出血,必须自己先出血。 所以他提前把这些事情就想好了,并州这边一分为二各自一半。 但到了幽州那边,阻力大,能拿多少就看马辉自己了,所以说他把幽州那边后续能拿下的地方,全许给了马辉,也就是存心给画了个大饼。 马辉心想,并州一分为二,一半给自己,幽州拿下了全是自己的,忙抱拳拱手向马忠致谢。 “谢过大兄,此诸弟分内之事。” 但马辉虽然表面上这样说,但心中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很快他让自己的心腹,把这边的情况传给了自己的夫人白如。 白如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瞬间明白了马忠的意思,马忠想要坑雍州! “夫君,大兄那边。损失惨重,绝对不会跟咱们战至最后。” 为了保证咱们雍州能够存活下去,请夫君务必遣人,跟陈默那边联系,投降也罢,赔罪也罢,只要能保住咱幽雍州,怎样都行,务必跟陈默那边示好。 否则!这次难免不会是我雍州的灭顶之灾! 夫君,此次战役全部是陈默这边的清溪军,但陈默这边跟青州的曹雄已是联盟关系,如若陈默这边向曹雄求援,夫君试想我等还有存活的机会吗? 来回的信使传了四天,到第四天马辉接到这封信的时候,顿时心如冰窖! 此刻他也终于看明白了马忠的意思。 但此事干系太大,必须找一个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去找清溪军那边去谈。 而且第一次去就必须带上足够的诚意,否则上次把顾清风这边骗了,这次如果没有足够的诚意,直接展现给对方,那信使都回不来。 想来想去,马辉还是决定遣自己的长子马远前去。 他嘱咐马远先行前去并州拜会顾清风,先赔礼道歉,然后由顾清风传话。 因为上次的事情,说到底顾清风也算是办砸了,如果这次能搭上顾清风的线,让顾清风去说和,那么顾清风在陈默面前的面子也能拾起来。 所以马辉想的很好,他心想顾清风应该会接这个事。 他让马远先去,然后又安排自己的亲信绕道并州小道,先给陈默这边送去一万军马。 当然这只是见面礼,后续的赔偿,他已经写在了纸上。 只等陈默那边开口同意,他这边就立马双手奉上,至于后续马忠这边是死是活,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第七十章 各怀鬼胎 马忠这边还在掏空心思的从凉州各处抽调兵马,准备和马辉联合起来再跟陈默做过一场。 但他却不知道,马辉早已接到他夫人的指示,要跟陈默秘密达成合作。 此刻,凉州各地都知道了马忠在并州边境吃了败仗。 所以对后续再跟陈默的对战都不看好,所以都不想再支持马忠。 是以,即便是马忠再怎么施加压力,威逼利诱,最终也只是堪堪从凉州各地抽调过来两万人马,而且还是老弱居多。 但就是这两万军马,还是给了马忠一丝信心! 加上之前的残兵,还有马辉这边的人,联军的人数再次到了十万人。 而陈默这边却足足有将近二十万人马,就在如此大的差距之下,马忠没来由的自信心,让马辉心下有些忐忑。 “大兄,陈默那边有二十万人马,而且又是守城,我们这边只有十万人马,真的要跟陈默硬拼吗?” 马忠听出了马辉的话语中的忐忑,还有疑惑,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开口。 “贤弟,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跟老兄做过这一场,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老兄这么有信心了!” “可是大兄,凉州这边不是才筹集到两万多人马嘛,即便加上我这边的,咱也就堪堪十万人,这还没有扣除一些后勤的兵种。” 马辉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马忠出言打断了。 “贤弟,我只给你说一句,你放心,此役我们必胜!” 看着马忠坚定的声音,马辉心中当下更忐忑了,难道马忠这边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 此刻刘姝坐在凉州的一个小院里,安静的喝着茶,看着手中的书。 不时的有下人,急匆匆的走来走去。 忽然,一个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然后跪倒在刘姝的面前。 “见过小姐。” “嗯,起来,何事?” “禀小姐,马大人那边让在下询问,王爷的兵马什么时候能到?” 刘姝闻言,严重中闪过一丝愠色。 她轻轻的放下杯盏,然后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父亲既然答应了要出兵,就一定会出兵的!” 如若你家大人不信,如今我就在这里,你们可即刻拿下我,哼! 传话的人自然不敢把刘姝怎么样,他知道此时肯定是拿不到确切的消息了。 他低着头眼球不停的转着,片刻后,还是无奈的拱手一礼退去。 站在刘姝身后的是已经乔装打扮过的林山,他有些疑惑的开口。 “刘小姐,这样真的能行吗?马忠那边能相信?” 刘姝轻轻坐下,又喝了一口水,看着身边的林山,然后开口。 “林统领不必担心,侯爷和我既然敢趟这趟浑水,必然有必胜的把握,如若不然,怎敢让我一女子亲涉危地?” 林山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见刘姝这么说,索性抱拳一礼,然后静静的站在刘姝身后。 想来侯爷这么安排,必然还有后手,不然仅凭自己还有这百十号武士,想来是不容易从凉州这边脱身的。 马辉和马忠说完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他脑中不断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此刻,马远已经到了并州陈默的大帐。 陈默看着拜帖,还有跪在地上的马远,心中微微一动。 “马公子,你且起来。” “谢侯爷!” 马远起身后没有多说话,只是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封信,恭敬的递向陈默。 一旁的林崇宇走上前去,打量了一下马远,然后伸手接过信,呈给陈默。 陈默看着信上所述内容,还有落款的人名,当下疑惑起来。 “马公子,这白如是何人?” “禀告侯爷,是家母。” 陈默闻言,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心下思索起来。 有意思! “你父亲说的一万匹军马,什么时候能到?” “禀侯爷,此刻想来已经就要到了!” 说话间,外面的斥候传来声音。 “侯爷急报” “进来” “禀侯爷,并州靠近冀州的地方,过境一万匹军马,领头的人称是雍州刺史马辉的手下,受马大人委托将马匹交给咱们,现已将一万万军马全部接收,请侯爷示下!” “嗯,知道了,所有的军马都好生安顿下来,不得有误!” “喏。” 斥候退去,陈默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看向马远。 “马公子,回去告诉你父亲,此事我应下了,只要后续你们遵从诺言,不攻击我清溪军,则我幽并两家结为联盟,互不侵犯,守望相助!” “谢侯爷。” 马远来得快,去得也快,急冲冲的回去向他父亲禀告。 。。。。。。 冀州,邺城,刘武府。 刘武看着下方斥候传来的军报,眼神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陆子期和关刃去了青州之后,见到了曹雄,但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曹雄虽然嘴上答应了,可以在后方偷袭陈默,协助幽州军夺回幽州。 但同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曹雄竟然想要一半冀州,甚至还要幽州在北境那边的口岸。 “去请萧先生过来!” “喏。” 很快萧远山就被请了过来,当他看到刘武手中那封信的时候,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 这曹雄是真敢开口,竟然想要冀州的一半,还想要幽州和北门那边的口岸! 如果这些都给了曹雄,那即便他们拿回了幽州又有什么用? 甚至以后都会永远受制于曹雄,乃至一旦曹雄反水,那他们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主公,此事不妥!” 刘武冷冷的看着萧远山。 “孤知道不妥,你可有计策?” 萧远山一口气提上来,还想说之前的想法。 但一对上刘武冰冷的眼神,他瞬间把之前想说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面 萧远山拱手施礼,然后向刘武禀告。 “禀主公,曹雄此人不可信!但他既然敢开此口,那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故在下有两策,供主公参考。” 其一,我们大肆宣扬青州曹雄已与我冀州结盟,我们将结成联军征讨陈默,为朝廷收复雍凉幽并四州,此其一也。 其二,无论他是假意合作,还是真合作,哪怕是他装模作样的出兵,陈默那边也一定会分心并州之事。 一旦并州与凉州的战事焦灼,则我们完全有机会一举拿下幽州。不敢说毕其功于一役,但至少可以拿下幽州大半。 届时只要我们拿下幽州大半,则立刻遣人去北境边境,我想之前的幽州军还是愿意追随主公的! 如此,若能成,则里应外合,陈默必死无葬身之地,幽州必恢复。 且即便青州是虚与委蛇,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攻击我等,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也就由不得他了。 听着萧远山的话,刘武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亮光。 他缓缓的站起来,扶起萧远山。 “子正啊,近来冷落了你,是孤不对。此战若能收复幽州,你当为首功!” 萧远山闻言忙后退几步,拱手施礼。 “不敢,不敢,主公言重了,此在下分内之事尔,不敢言功。” 刘武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子正,莫说这些了,就按你所说的,马上调兵遣将,开始筹划,越快越好!” “喏。” 萧远山快速的退下,开始部署此次收复幽州之事。 。。。。。。 金陵,朝堂上气氛压抑! 文臣武将都不敢开口说话,萧历眼睛冷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他的手不断的在龙椅的龙头上摩擦着。 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瞬间就要爆裂一般。 终于他还是忍住了胸中将要喷出的怒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拟旨,就按尚书令所奏,立!萧慧琰为太子!” “圣人圣明,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历没有理会朝臣跪拜高呼,直接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 朝臣跪在地上,许久见内官不来传言散朝,都在四处观望。 见状,郑青冶缓缓的站了起来,回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文物,眼神顿时黯淡了一下 但下一刻,他眼中又爆发出一丝精光,终于!终于定了! “大家都散了吧” 郑青冶开口,文武百官纷纷对他施礼,然后快速散去。 朝会结束后,很快一封由尚书台拟旨,内廷盖印的圣旨宣布了! “立萧惠衍为太子!” 萧慧琰是萧惠竜的弟弟,此事一出,民间和朝野顿时议论纷纷。 但又转瞬间所有的议论声消失了! 郑青冶以极大的威压,肃清了所有的议论! 整个金陵在郑青冶的肃清下,再无人敢在公开场合中议论立太子的事情。 而萧历也因为此次立太子的事情,直接宣布罢朝半月。 任谁也能看清楚,南庭似乎又要开始斗争了。 。。。。。。 这些事情陈默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但他不在乎,此事与他无关,南庭斗得越厉害越好! 终于在筹备几日之后,马忠马辉还没有先动手,陈默出手了。 而刘武也在此刻动手了! 最开始消息在清溪军内开始传播,说青州军要偷袭他们的粮道。清溪军的粮道不稳,马上就要撤军了,甚至幽州后方都会有灭顶之灾! 军心动乱的情况下,陈默冷酷的下令杀! 杀完之后没有任何的解释,直接下令大军向凉州进发。 此刻马忠还在做着刘武大军偷袭后方的美梦,不曾想陈默的大军先来了。 二十万大军裹挟大胜之势,以雷霆之势包围了雍州和凉州联军。 就在马忠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马辉已经带着自己的人悄悄脱离了包围圈。 雍州的队伍也在第一时间脱离了凉州的军队! 大战一触即发,雍州联军从衣袖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白条,绑在胳膊上。 场面瞬间开始混乱起来! 里外夹击下,凉州军瞬间溃不成军。 马忠死在了乱兵之下! 他至死还在望着冀州的方向,似乎在想着,刘武怎么敢的?他怎么能这样? 刘姝不是他最重视的女儿吗?他竟然敢把自己的女儿压在自己这里。 然后不顾女儿的生死,竟然眼睁睁看着,陈默发兵攻杀自己! 但这一切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一只马蹄踩在了他的脑袋上,瞬间,地面上散开一些红白之物,马忠带着他的幻想,消散了最后一丝意识。 大战整整持续了一整天,结束之后,马辉单膝跪在陈默面前,俯首称臣。 陈默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马辉。 “耀祖,辛苦了,此役你当为首功!” 马辉受宠若惊,忙拱抱拳拱手施礼。 “不敢不敢,侯爷过奖了,在下只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远不及侯爷!” “耀祖,谦虚了,此战若不是雍州军从后方,一同绞杀凉州,是成是败还在两可之间呢!” 马辉见陈默这么说,心下当下安定了一些,但还是微微有些忐忑。 于是连忙又跪在地上! “禀侯爷,在下有一事不吐不快,还望侯爷恕罪!” “哦,耀祖,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禀侯爷,之前是在下糊涂,听信了马忠的鬼话,他骗我说,他是奉旨讨贼,所以在下也就稀里糊涂的跟他一起来了,没成想最后竟然是要跟侯爷对着干。” 当时在下被架起来了,骑虎难下,好在侯爷一举得胜,这才没有让在下陷得更深! 另外还有一事,还望侯爷恕罪。 借着这次的机会,我一定要讲清楚,当然此事也有很多人可以为我雍州军作证! 此事便是广宁府屠城一事,我雍州军全程没有参与! 此事全为凉州军执行,还望侯爷明鉴! 陈默听到马辉说的是广宁府的事情,眼睛微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扶起马辉。 “此事我已知,否则此次即便你送一万匹军马,我也是不可能答应你的,你多虑了!” 马辉听见陈默如此说,猛的抬头虎目微红。 “谢侯爷不杀之恩!” “好说,起来吧,你先下去整军休息!” 马辉拱手再谢,然后退了下去。 顾清风站在一边看着退去的马辉,眼神不断的闪烁着,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他昨晚上已经收到了苏文清过来的信。 信中没有嘉奖,只是平铺直叙的斥责了一番,所以现在即便是陈默没有对他说什么,顾清风心中还是略有愧疚。 但在愧疚之余,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子煜,你怎么看?” 愣神间,顾清风被没有听见陈默的话,陈默又喊了一声,顾清风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拱手施礼。 “禀主公,在下以为马辉此举,应为真。” 雍州凉州联军人数众多,即便此次咱们大胜也有剩下一些为数不多的投降者,想要查清此事,不会费太大的功夫,所以他没必要撒谎。 陈默微微点点头! “依你之见,留下?” 听见陈默的问话,顾清风这次不敢再奏,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全凭侯爷决断! “嗯,我知道了,你且下去。” 顾清风退出大帐的时候,看见刘叔还有林山进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想,就快速的退去了。 刘姝进来之后,轻轻一礼。 “拜见侯爷!” 见刘姝平安归来,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你辛苦了!” “不辛苦,还望侯爷,记着答应我的事情。” “呵呵,知道了,你且下去歇着吧。” 第七十一章 幽州危急! 陈默独自坐在凉州府府衙之中。 他看着顾清风汇总拿上来的文书,了解凉州各地的情况,心中对凉州的对氏族还有富户,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凉州不同于幽州和并州,虽然一直名义上是属于大炎所治,但实际的治理中偏向于自治。 而且跟北北蛮相近,甚至部分地区还存在姻亲关系。 故而一直以来,北蛮与雍凉二州之间也少有战乱。 故此对雍州还有凉州的治理,不能按幽州和并州的方式去治理。 想来想去陈默,暂时还没有确定好想法。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的地图上敲了敲?忽然眼睛看向了地图一旁的冀州。 。。。。。。 此刻,他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去找刘武,刘武反倒要先过来找他了。 刘武还是选用了萧远山的计策,让萧远山按照自己所想开始部署调兵遣将,同步在外大肆宣扬跟青州曹雄已经结盟的消息。 而青州的曹雄,表面上答应了跟刘武结盟的意愿,但暗地里却早已经另有打算。 当日冀州使者跟曹雄见面之后,曹雄表面答应了使者的请求,但之后就跟自己的幕僚云无忌商讨了冀州来使的事情。 云无忌一眼就看穿了刘武的打算,因此直接道破。 “主公,刘武不可信,他本就是反叛起家,然而没有渡过黄渡郡,被困在了冀州。而后幽州老巢还被陈默占了。” 此刻他想收复幽州,自己又打不过陈默,这才想着拉上我们一起。 但眼下陈默已拥有幽州,并州、凉州,同时雍州也已拜在陈默的麾下。 此刻我们跟刘武结盟,在下以为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反倒是一不小心可能被陈默一起收拾了。 云无忌的话很直白又贴切,一下子击碎了曹雄心中那丝最后的幻想。 “那你有何计策?” “主公,在下意,我们先答应他,明面上答应跟他结盟,也任凭他在外去散播舆论,但暗地里我们还是要跟陈侯爷那边打声招呼。” 免得陈侯爷误会! 至此,一旦刘武兴兵进入幽州穆陵关,我们则可和侯爷一起合兵,关门打狗! 曹雄眼睛一亮,随即又闪过一丝黯淡。 “云无忌,我且问你,如我们帮助陈默彻底吞下了刘武,那此后这北境,可还有我等容身之地?” 云无忌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曹雄那双似乎能看透人性的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主公三思!” 云无忌没有多说,但曹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许自青州跟幽州结盟的那一刻起,青州就已经失去了争夺天下的机会,而自己也失去了跟陈默平起平坐的资格。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无忌退下之后,曹雄让下人把曹章,曹宪叫了过来。 曹彰和曹宪两兄弟联袂而至。 “大哥有何吩咐?” 曹雄摆摆手让两兄弟坐下,这才把冀州来使的情况,给两位兄弟说了一番,接着又把云无忌的意思说给两人听。 曹章一听,顿时拍案而起 “大哥,这云无忌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投靠了陈默?我青州曹氏,在青州经营许久,岂能拱手让人?” 曹章的话很直接,一下子扎进了曹雄的心脏。 但是此刻,曹雄却没有过多的解释。 自家的兄弟都是这样,况呼外人? “二弟,此事你无需多言,为兄自有计较。” “是,那大哥你说,接下来怎么干?” “等!等冀州的人马进入穆陵关范围的那一刻,就是我们跟陈默共同起事的时候。” “喏。” 曹雄这边的变故,第一时间传讯到了陈默的案头。 陈默沉吟片刻后,传令给林峰,让加快行军。 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刘武早已不是当初的幽州刺史了。 即便是现在刘武挂着幽州王的名号,但对于陈墨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慑力! 甚至于说现在的陈默,实力早已远超刘武,而刘武想要收复幽州,联盟青州曹雄,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林峰,雍州这边你仔细安排好人手与马辉好生相与,凉州和并州这边暂时保持原状,反抗的直接镇压!不用上报,你自行安排处理!” 此外,我会让子煜在这里协助你,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前方。 至于进入幽州的刘武,就让我亲自来会会他吧! 林峰知道厉害,立马应了下来,但是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纠结和犹豫,于是还是抱拳开口。 “主公,雍州这边,在下以为马辉肯定不会轻举妄动的,此次会战刘武,在下请战!” 陈默知道林峰的心意,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是青溪村的佃农了,他想的更远也更多。 “无妨,前方需要一个大将镇守,非你莫属。此次会兵,刘武就让赵岳还有老四他们会会。” 你只要守好了凉州这边,肃清凉州和并州,彻底收复两个州,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你就是此次最大的功臣。 如果拿不下凉州和并州,那我们这次的出战就功亏一篑了。 “喏。” 林峰没有在解释争取,回完之后就退去了。 二十万大军在出征完两州后,并没有太多的损失,最后陈默给林峰留下五万人,自己则带着十五万人马上路。 冀州军刘武拜关樾为大将,关刃,鲁昭也为副将,萧远山,陆子期为军师。 可谓是倾巢而动,全军向着幽州出击,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还军的架势。 刘武站在大军的前面高台上,手里握着一把重戟,他扫视着一排排士兵,轰然开口。 “兄弟们!我等皆是幽州儿郎,自幼同饮桑干水,共牧燕山月。今日在此,所执之剑,所跨之马,皆为匡复大炎而举!” 然,我等在前线浴血奋战,荡清贼寇,身后家乡却遭小人窃据。陈默,一介布衣,巧取豪夺幽州,又并吞并、凉二州,使我等堂堂北地男儿,竟困守冀州一隅,有家难回,有庙难拜!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上不能保社稷,下不能护宗庙,何以为人?何以为人子?何以为人臣! 今,我刘武在此立誓!在此此兵不,必复我幽州故土!不破幽州,誓不收兵!不斩陈贼,誓不还家! 尔等,可愿随我,杀回去! 轰隆隆的回应声,没有让刘武的话落在地上,士族们虎目落泪! “杀!” “杀!” “杀!” “开拔!” 幽州军倾巢而出,在萧远山的筹划下,竟筹集了二十五万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幽州进发。 。。。。。。 幽州,苏文清也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陈默的来信,于是整个幽州一时间亦是风声鹤唳! 但即便如此,苏文清还是第一时间做了两道部署。 一道部署在北境边防与幽州之间,部署了五万人马,用于住房驻北境边防的三万人,以防反叛! 此外又在穆陵关部署十万人,誓要将刘武挡在穆陵关之下。 而刘武此次也算是全副武装,第一时间就知悉了幽州这边的部署。 但他却没有太大的担心,因为青州曹雄已经答应了自己,与自己联盟,从后方偷袭陈默。 所以青州这边的穆陵关,将是自己驻防和退兵的后路。 萧远山坐在马车里面眉头紧皱,看着前方两个巨大的关隘,心脏不停的跳动着。 陆子期看着萧远山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老师,可是担忧什么?” 萧远山抬头看着眼前的陆子期,暗自叹息了一声。 “公衡,你认为此役。能否收复幽州?” 陆子期闻言眼睛。突然放大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萧远山说。 “老师噤声!” 萧远山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如今我冀州二十五万军人马倾巢出动,后方空虚!” 如那陈默分兵十万,攻取我冀州。同时幽州穆陵关驻兵十万数,内外夹击!你可有计破之? 陆子期闻言大惊,半晌才缓和下来。 “老师,你这是危言耸听!我不这么认为!” 陈默敢攻取我冀州,莫说他不敢,即便他敢,当下冀州各地也是有府兵在驻守的。 而且即便是陈默真的去攻取冀州,我二十五万大军。分兵一些回防冀州也是可以做到的! “呵呵” 萧远山轻笑了一声,看向陆子期。 “公衡,如若主公不回防冀州,一意孤行,要收复幽州。你待如何?” 陆子期的瞳孔瞬间放大,似乎是已经相信了萧远山的话。 不错,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他绝对相信刘武是绝对不会回防冀州的,他心心念念都是要收复自己的老家,收复幽州! 所以,一旦陈默真的从后方攻取冀州。 那刘武甚至会借题发挥,引导士兵致之死地而后生,全力以赴,不顾一切的攻取幽州。 想到这里,陆子期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不断的冒出豆大的汗水。 他颤巍巍地拱手施礼。 “老师,老师,老师教我。” 萧远山惨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老师如果现在劝诫王爷,让王爷停止对幽州用兵,可否?” 萧远山扭头看向陆子琪,像是在看傻子一般,但仍是没有发一言。 陆子期颓然的坐在座下,像是浑身被抽了骨头一般。 “老师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拼着一死,阐明要意,公开阻止主公攻取幽州,则上奏之人死,幽州军活!” 陆子期愣在原地,眼睛不停的闪烁着。 他咬着嘴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两个人沉默的坐在车辇里。 陆子期喃喃道。 “难道,难道,难道真的就这样了?” 中军随着前军缓缓的往前移动,刘武身边的关樾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主公,我有点想我家小儿了。” 刘武闻言,豪迈的笑了一下。 “哦,想你家儿子了,那就在战场上用命,只要我们顺利拿下幽州,那你很快就能去见你儿子了。” 关樾闻言,使劲的挥动一下手中的大刀,重重的点头。 “放心主公,某一定,身先士卒,争了先登之功!” 刘武满意的笑了笑,扭头看向后方萧远山和陆子期坐的车辇。 。。。。。。 陈默大营,斥候来报。 “禀主公,刘武起二十五万大军,已开拔向穆陵关方向,预计两日后到达。” “好,青州方向可以变动?” “禀主公,青州曹雄那边暂时没有变动,没有出兵也没有调兵的迹象,但青州一侧的穆棱关加强了防卫!” “好,再探!” 斥候退去后,很快又一封书信由林崇宇呈了上来。 “主公曹雄亲笔信。” 陈默打开曹雄的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一旁的顾清风。 顾清风看完之后,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主公,如此!刘武之患无忧矣!” “子煜,不可大意!” 刘武那边毕竟是二十五万大军,虽然我们穆陵关已经驻守十万,还有此方我们的十五万,兵力是相当的。 但你可别忘了这些人都是原本幽州的人,他们对幽州的渴望加持在战争上面,可远不止二十五万人的力量。 “主公,教训的是,是在下浅虑了。” 陈默摆摆手。 “传令,大军急行军朝穆陵关方向进发,另分三万兵朝冀州进发,作出要攻取冀州之势,同时把消息传播出去,务必让幽州军知晓。” 顾清风眼睛一亮,拱手对陈默施礼。 “主公圣明!” 赵岳和魏老四站在一侧。眼中满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前期多数大仗都是林峰带兵的,他们两个都是在境内戍卫,扫清内部的富户和匪类,像这这种大的战事他们参与的并不多。 赵岳和魏老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跃跃欲试之色。 陈默看着两人汹涌的战意,笑了一声。 “怎么?你俩还盼着刘武打来呀?” 赵岳和魏老四忙抱拳拱手,不敢不敢。 陈默也没有多言,只是下令让急行军,加速行军,务必要与穆陵关的苏文清同步对幽州军形成包围。 如能把所有的幽州军挡在穆陵关之外,不让进入幽州境内,则此战就赢了一半。 在战前这个战略,他同苏文清也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和商讨。 最终才有了这二十五万人的包围圈。 。。。。。。 “圣人,那陈默果然不凡,一出手竟然拿下了凉州和并州,而且雍州的马辉竟然也投降了。” “嗯,一群乱臣贼子!” 郑青冶对萧历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拱手施礼。 “圣人恕罪,在下失言!” 萧历半合着眼睛,看着郑青冶开口。 “无妨,只是这一次刘武返工幽州你怎么看?” 郑青冶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睛微密了一下,拱手施礼。 “禀圣人,在下认为刘武此次与陈默的清溪军对上,胜负在两可之间吧。” 原因有二。其一,刘武被困守冀州已久,所谓哀兵必胜!且幽州本就是刘武的大本营。 这对于反攻幽州的幽州军来说,情感上都会有不少的加持,是一助力,因此幽州军可能会爆发出与平日不一样的战斗力。 其二陈默拿下幽州后,长期经营,手下苏文清,顾清风,林峰,赵岳,魏老四,也堪称当世文臣武将之名士。 且陈默经营幽州开展新政改革,因此幽州多地对于陈默远胜对刘武的忠诚。 因此陈默拥有人和,地利的优势,故此两军对上之后孰胜孰负,在下认为在两可之间,就看战场上变化如何,和战将的林场指挥! 再有,青州曹雄,前期已与陈默结盟。 此番又宣称与刘武结盟,此为不定因素。 故,最终谁胜谁负,臣不敢断言! 第七十二章 穆陵关下 穆陵关下,苏文清望着并州和冀州的方向! 不知真假,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不断蒸腾起的灰尘和烟雾。 此刻的他眼中没有犹豫和闪躲,有的是无比的坚定,他相信沉默,也相信自己! 。。。。。。 此刻刘武大营,刘武全身铠甲坐在马上,忽然转头对旁边的传令兵开口。 “去,叫萧先生过来!” “喏” 很快,萧远山来到了刘武身边。 萧远山被一旁的小兵扶在马上,与刘武并行。 “子正,此役许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我心中有些许不安,还请你给我解惑。” 萧远山拱手施礼。 “主公,请示下。” 刘武看着远方隐隐约约已经出现的小城轮廓,不知为何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子正,许是当初应听你之言,不该这么匆忙起兵!” 但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若,如若我们此役不胜! 我会留下亲兵护你出去,你去投奔萧历吧,南庭终究是正统,想来会有你容身之地。 萧远山坐在马上,浑身僵硬,只觉得喉头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趴在马背上,双眼通红,做出伏伏低的姿势。 “主公,我既已食主公之禄,自当为主公分忧。此役无论胜败,我皆与主公同归!” 且主公,不必如此,此役也并非我等没有胜算! 青州曹雄与我们结盟的消息,在下已经放出去了,想来现在陈默也已经知晓了。 因此在下断定,幽州境内肯定会分兵防守青州曹雄。 至此,幽州境内肯定空虚。 之前幽州境内大批的精锐被陈默带到凉州,还有并州。 所以这次,只要,只要我们能够快速的拿下穆陵关,此役我们就胜了。 而且北境边防的三万人马,在下已经遣人去游说,想来那三万兵马,终食过主公之禄。 即便不答应出兵,想要也会待在原地! 萧远山的话似乎是起了一些作用。 刘武的眼神渐渐泛出一丝亮光,他似乎是为自己打气一般,狠狠的扯了一下缰绳。 “子正,你说的对,倒是我多愁善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公明鉴,许是近乡情怯。” 萧远山内心深处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刘武对于此次战事,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到现在了还在求自己宽慰。 说话间,斥候来报。 “禀王爷,距幽州穆陵关两百里,已发现对方斥候。” “好,知道了,格杀勿论,我们要堂堂正正的收复幽州,收回我们的家乡,也让幽州父老知道,我刘武回来了!” “喏。” 斥候退去,很快把消息命令传给了散在外围的人。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清溪军的斥候。 因为苏文清也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所有的斥候都回防穆陵关内,不再外出部署。 因为刘武此行,没有遮掩,浩浩荡荡,全兵压上,目的清晰明确,就是要拿下幽州。 留下斥候,只是徒增伤亡尔。 。。。。。。 “禀主公,距离穆陵关三百里,已发现我方的斥候,并接到了苏先生的命令,让所有的斥候退回去,请主公示下!” 陈默瞬间就明白了苏文清的用意,点点头。 “好,知道了,所有的斥候范围缩小。缩小至五十里范围内!” 此外,对于冀州方向刘武的动向不得停止,继续探查,随时来报 “喏。” 一天后。 清溪军停在了距离穆陵关六十里之处,而刘武的大军也已经伫立在距离穆陵关二十里处,做最后的部署。 顾清风面色严肃的站在一侧。 “主公,如在下所料不错,刘武这边应是会强攻穆陵关,还请主公早做准备!” 陈默微微点头,看着黑夜中不断闪烁的火把。 “子煜,此行我们与刘武的目的没什么两样,他是想要强攻穆陵关,我们则是要把他灭在城关之下!” 战场上刀兵相见就看谁更强! “主公勇武,在下佩服!” “报主公,幽州军开始动了,约摸半个时辰内会发动攻城,请主公示下!” “好,传信给德祖,我们两边以火把为令,双管齐下,火起我们同时强攻。此外,告知德祖,穆陵关内士兵绝不可出城!” “喏。” 顾清风站在一旁对于陈默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缓缓点头。 攻守之战,只要是城内兵力粮草充足,只要不出城,攻城的一方短时间内是无法破城的。 而且穆陵关在陈默收复之后几经加持,早已不似之前模样。 所以即便是刘武二十万大军强攻,只要守卫得当,没有一年半载,绝对是没有机会攻下的。 刘武下令不断制作攻城车,投石车,砍伐周边的树木,收集石块。 驻军的地方,整个山都被砍伐一空,变成了光秃秃的黄土。 但他依旧没有下令停止,而是只继续下令往周边扩张收集。 萧远山见状也没有阻止,他知道一切的恐惧来源,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而刘武二十万人马看着数量不少,但真正能用到攻城上去的,可能堪堪十三四万人。 而且这些人,除了之前幽州军的残军,多数是临时征调的,这些新兵只能打顺风仗。 一旦首战失利,这些兵马可能会一触即散,而刘武的大梦也会随风消散。 。。。。。。 金陵,南庭,萧历。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惠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萧惠琰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连头也不敢抬,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他知道他不应该当这个太子。 但他没有选择,他是被强行推上去的。 前朝旧臣,还有以郑青冶为首的保皇派,推选他为太子。 说的好听,以后自己就是太子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圣人百年之后,整个大炎就是他的了。 但当他真正的应下此事,当了这个南庭的大炎太子之后,才知道萧历对他的恐惧,还有对他的愤恨,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而萧历的恐惧,却并不是自己本身。 萧历恐惧的是,他再一次站到了当初面对萧惠竜的境地。 而且这也在不断的提示着萧历,他没有儿子,他无法延续自己的权利。 “太子,今日可有温书?” 萧历高高在上,声音像是从天空中飘下来一般,吓得萧惠琰浑身一哆嗦。 他忙开口回应道。 “启禀父皇,儿臣今日有温书。” “哦,既已温书,那朕问你个问题。” “父皇请说。” 萧历打量了几眼萧惠琰,然后缓缓开口。 “如今,我大炎以黄渡郡为界南北分割,朕为保大炎江山。与金陵新立朝廷,辐射北疆,你认为如何?” 萧惠琰听见萧历的问话,又是浑身一颤抖,瞬间大腿间一暖。 他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声音低沉又沙哑。 “圣人圣明!” 说完后,萧惠琰就再也不敢说其他的话语,对于这件事也不敢有自己的评判! 萧历冷哼了一声,见萧惠琰完全不敢说话,就让他回去了。 “叫郑青冶来!” “喏” 内官很快叫来郑青冶到勤政殿。 来的路上,郑青冶通过内官,也知道了刚才萧惠琰和萧历和萧历之间的对话。 他跪在地上高呼,见过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萧历淡淡的说了一句,郑青冶轻轻起身看向萧厉。 “不知圣人召唤臣有何事,还请圣人示下。” “刘武已经到了穆陵关下,你认为此役刘武与陈默,谁的胜面更大一些?” 这次你不要再给我说模棱两可的事情,朕要你直观的判断! 郑青冶苦笑了一声,看向萧历。 “圣人啊,臣说的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臣不在战场上,故此也只能从双方的实力方面分析一下,故此最终的胜败,臣自是无法判断。 “哦” 郑青冶闻言心中一凛,看来萧历对于萧惠琰被立太子这件事,完全是将自己记恨上了。 索性郑青冶硬着头皮开口。 “回禀圣人,如在下所料不错,应是陈默的胜面更大一些” “具体说说!” “禀圣人,陈默携大胜之师而归。手里人马约有二十万左右,且幽州境内,再调集十到十五万兵马,也非难事!” 而刘武一方只有二十万匹马,且是攻城一方,即便是有亲情所羁绊,但战场上拼的是硬实力,不是一时的激情。 况且青州那边虽然传出消息跟刘武结盟,但事实上真相如何,不到最后均无法评判,臣对于青州和冀州的联盟持保留意见! 听到郑廷烨这次新的想法,萧历微微顿了一下。 “你这次的说法,倒是有些新意,那如若青州这边有变动,你可继续说说。” “禀圣人,臣以为如青州真的和冀州刘贼结盟,则双方可能会僵持下来。” 并不一定真的就能拿下陈默,毕竟陈默在幽州经营已久,实力不容小觑。 如若是青州并未真的与冀州刘贼结盟,则刘贼此次如无意外,命丧穆陵关下,就是他的最好归宿了。 “呵呵,那就等着吧!”说完,萧历忽然话风一转。 “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禀圣人,师家那边已经彻底归顺我朝了,所有的粮草供应,商市,贸易全部由他们操作,募兵事宜也一并交由他们。” 另外,臣建议从御林军,还有戍卫这边抽调一批精锐出来,加速这批募兵的训练,以求最快达到能够上阵的效果。 萧历的眼睛不断的闪烁着,最后还是确定郑青冶并没有私心,这样确实是最快的训练方法。 “好,这件事我会安排,到时候萧恒远,郑耀祖都会配合你,另外师家那边务必监事好,只要有异动,立马拿下!” “圣人圣明!” 郑青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退去。 终于,萧历也开始真正的谋划南庭这边了。 青州,曹雄焦急的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晃动着。 “去,叫云无忌过来。” 云无忌很快就被传唤到曹雄面前。 曹雄脸上带着无比的焦虑,看着云无忌。 “消息可曾传到侯爷处?” 云无忌缓缓点头。 “主公,消息已经传到侯爷处,侯爷已知晓。” 我等与冀州刘贼,并未真正结盟。同时会在关键时候向刘贼的侧方发起攻击。 最后我方,幽州方,还有侯爷一方,三方合兵拿下刘武! 曹雄重重的在椅子把手上拍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曹章和曹宪。 “二弟三弟快速的整整军备战,你俩今夜务必到达穆陵关!” “喏。” 曹章和曹宪退去之后,云无忌的眼神轻轻的闪动了一下。 “主公此役,我们也可多吸收一些冀州军的残余,以保存我们的实力。” 虽说是和侯爷结盟,但只要我们的实力强了,后续分蛋糕,划分利益的时候,我们也能多说一些话。 不至于被侯爷那边完全压制,您说是不是?呵呵。 曹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云无忌也瞬间就明白了曹雄的意思,很快跑出去追上了曹章和曹宪,把刚才与曹雄的话,给两个人轻轻耳语一番。 两个人久经战阵,自然知道该如何操作,回应后很快驱马离开。 。。。。。。 此刻穆陵关下,兵凶战危。 幽州军与清溪军之间,似乎都能闻到各自战阵传来的烟火气息。 刘武站在车辇上,远远的望着穆陵关上,高高树立的陈字大旗。 他使劲的捏着车辕,看着一边的关樾。 “文远!我们能否在幽州府过中秋节,就看此役了!” 刘武难得的没有说重话,只是开玩笑般的对一旁的关樾说了一句。 关樾手中握着大刀重重的在地上撞击了一下,抱拳对着刘武开口。 “主公,在下必争那先登之功。到时候主公可别小气赏赐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武的笑声似乎传遍了三军,也一瞬间,像是提升了所有士兵的战意! “文远,你且放心,只要你拿了那先登之功。我自会上奏朝廷,绝不会让你失望!” “哈哈哈,那我就多谢主公了,还望主公到时候不要吝啬赏赐哦,兄弟去也!” 说话间,关樾身先士卒跑到了阵前,往阵前奔去。 刘武下意识的捏紧了缰绳,看着关樾的背影。 第七十三章 城破 “城上小儿,我乃幽州王帐下先锋大将关樾是也,可敢与我一战!” “杀!!!” 关樾的声音传至城上,整个城墙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穆陵关上,守将郑江,钱冲,怒视城下,似乎要隔着城墙杀死关樾。。 苏文清站在一侧,轻轻摇晃手中的蒲扇。 他看着城下不断叫嚣的关樾,心中暗暗赞叹! 不愧为刘武帐下的第一猛将,往那一站自有一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姿态! 一声喊杀之下,城上的小兵竟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过后又满脸羞红的站前去。 苏文清摇晃着蒲扇,看着一旁的郑山,还有钱冲,平静开口。 “切记,不可出城,谨遵侯爷军令,只要我们不出城,胜利就属于我们!” “喏。” 原本此次还轮不到郑山,钱冲两人去守城,但奈何大将都被陈默带到了并州,还有凉州。 所以矮子里面挑将军,就选了郑山和钱冲两个。 但也好在此次是守城,不用过多的战略谋划,只需要谨遵主公的命令,按部就班,防守即可。 苏文清说完之后就退回城下。 城下,任凭关樾如何叫嚣,辱骂,城内无论如何都没有人出来迎战。 直到被传令兵喊话,这才怒气冲冲骑马回去。 关樾一脸郁闷的站在刘武面前,抱拳开口。 “主公,里面那些缩头乌龟,任凭我怎么叫嚣辱骂,就是不出来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武没有说话,看向了一旁的萧远山和陆子期。 陆子期上前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意,可遣军内大嗓门,善口舌者,坐于阵前不断问候陈家父老,辱骂陈氏族人,不知可否?呵呵。” 萧远山皱眉看了一眼陆子期,但没有开口阻止。 刘武似乎也觉得此举不妥,但奈何当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强攻损失太大,只有智取才是上策。 于是他看向关樾开口。 “文远,按公衡说的办!” “喏。” 很快关樾下达命令,从各军内抽调善口舌,嗓门大的士卒,全部调集到前军,最后抽调出来四五百人。 几百人站在阵前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已,不知为何把他们挑选了出来。 但此刻又是在前锋阵营,当下一个个畏畏缩缩都不敢开口说话。 关樾作为大将,可能也是耻于下达这种命令,于是派身边的小将把命令传达下去。 接到命令之后,这四五百人顿时放松起来,一个个走上阵前就地坐下,直接就开始大声辱骂。 “城上的陈家小儿是不是缩头乌龟,躲在城里不出来,是不是吓的躲在内人的裙子里了,哈哈哈。” “什么陈家军,我看是龟家军,乌龟的龟!” “城头上的龟家军,你们就不要出来了,我们马上要在城下过中秋了,你们龟家军要不要出来一起啊?” “城上的龟家军,你们要不出来,就把城头的陈字换成龟字吧,反正也多不了几笔。” “龟家军,龟家军,龟家军!” 。。。。。。 各种污言秽语不断从城下往城头上传,城头上的小兵一个个气愤的耳朵根都红了。 但奈何没有上面的下令,谁也不敢擅自出击。 郑江站在城头上,再也忍不住了,冷哼一声就要往下去冲! 幸好被钱冲一把拉住,这才强忍着胸中的怒气停了下来。 “给老子射箭,射箭,把他们全部给我射穿!” 郑江的命令没有错,但此一时也是仅有的招数! 很快,数千支箭雨从城墙下射下。 城下还在辱骂的幽州军,瞬间乱作一团,两三百人被瞬间射杀在地,剩下的人轰然而退! 但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城下的人退出弓箭射击范围,再次开始辱骂,直接开始问候陈家的祖宗八辈和女性家人。 各种污言秽语,根本不堪入耳。 此刻郑江再也忍不住了,就连刚才还比较冷静的钱冲,此刻也是青筋爆起! 郑江按住田冲的手,怒声道。 “君辱臣死,此等场面下,如若再不出战,我有何颜面见主公?” 但城内不可无守将,钱冲你且在后面为兄弟掠阵,我去去就来。 钱冲终究还是没有挡住郑江,郑江说完话后,根本没给钱冲劝阻的机会,直接就下城去了。 钱冲见状,第一时间让传令兵和把这边的变动,报给苏文清。 苏文清暗道不好,赶紧冲上城墙,但也为时已晚。 郑江已经让人打开城门,自己冲了出去! 苏文清愤怒的站在城头上,看着钱冲。 “你为何不挡他?” 钱冲知道是自己的错,低头一言不发。然后扶着城墙,看着郑江已骑马掠至城下。 苏文清沉声对一边的人喊道 “擂鼓,为郑将军助威!” “喏。” 一旁的小兵正欲敲鼓,钱冲走了上去,亲自为郑江擂鼓助威。 郑江下城后,手中的长矛直指关樾,怒声道。 “贼子,不要光凭口舌之利,速来,与我一战!” 长矛上的寒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向四面八方,而关樾等的就是这一刻。 郑江看着缓缓骑马而来的关樾,双眼微眯,心中警笛声大作! 关樾坐立马上缓缓上前来,他看着郑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是何人?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免得待会做个无名之鬼,到了阎王殿不好报道!” 郑江闻言,顿时大怒。 “好匹夫,等会儿见了阎王,好好去跟阎王说吧,看招!” 啊啊啊啊啊! 郑江挥舞着长矛,直直的冲向关樾。 关樾竟坐在马上一动不动,眼看郑江的长矛,就要扎向他的面门,关樾这才挥动了手中的长刀。 一瞬间似乎两人都没有动,但又似乎都动了。 下一刻,郑江的头颅冲天而起。 战马嘶鸣,又戛然而止! 关樾的长刀掠过郑江脖颈的瞬间,又掠过了战马的面门! 仅仅一招,郑江和战马,瞬间毙命当场! 刹那间,两方军阵,落针可闻! 城上苏文清瞬间眼前一黑,他狠狠的咬住了舌头,手中的蒲扇握得更紧,强忍着要晕倒的冲动,扶住城墙。 一旁,还在擂鼓的钱冲见状,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当他看到城下的画面,只觉得喉咙一咸,一股血气从胸中直涌喉咙,差点就喷了出来。 他强忍着胸中的怒意和悲愤,硬生生咽下了这口血,然后快速的冲到苏文清的前面。 刘武的中军,他站在车辇上,手中的缰绳狠狠一握,眼中的喜意从眉角传至嘴边,放声的大笑起来。 像是一口气舒展完了,近来已久的郁气。 一旁的陆子期也瞬间喜上眉梢。 此战胜,他将永远跃居于萧远山之上! 萧远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刘武高高的站起身来,高呼道! “我弟勇猛赏!” 刘武的声音传遍三军,三军顿时发出一阵爆喝声! 将军勇猛! 将军勇猛! 将军勇猛! 但阵前的关樾却是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是微眯着眼睛骑在马上,看着城上的敌人。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刀锋上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沙土中,然后缓缓浸入。 “还有谁!!!” 关月一声喊出,两边的军阵都下意识的震动了一下。 但不一样的是,幽州军这边的震动是激动,还有士气高扬! 清溪军这边的震动却是士气低落,还有首战失利的惊惧! “快,快下城,把郑将军的尸首拿回来!” 很快,苏文清下令,让下面的人去把郑江的尸首转运回来。 城下,关樾看着冲出来拉走郑江尸体的小兵,并没有在意。 但就在此刻,异变突起! 刘武中军忽然传令,大军压上,就在城门即将关上的瞬间。 刘武这边的攻城开始了。 苏文清惊惧的看着刘武的大军,厉声喊道! “快关门!快关城门!”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城门只来得及插上了一道销子,刘武这边的士兵就冲上来了。 关樾见状,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心中略微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有忤逆刘武的意思,挥动着长刀冲了上去。 战事瞬间从静悄悄的状态,一下拉满全场,双方开始狂轰乱炸。 刘武的攻城车,抛石机,全负荷运转。 只要此刻在穆陵关上抬头看,就能看到满天的石块迎面而来! 苏文清目眦欲裂,在亲兵的守卫下,怒声对钱冲喊道。 “快点烽火,快点烽火!” 钱冲被突如其来的攻城吓懵了,直到苏文清一声喊出,他才意识到攻城开始了,这才立马下令点燃烽火。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十万大军对冲穆棱关,根本没有给清溪军缓冲的机会,几乎不到半个时辰,穆陵关外城告破! 所有的守军,苏文清还有田冲撤到了穆陵关后新建的内城! 但这一刻,已经宣示着穆陵关告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陈默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之余然后快速的下令,大军压上。 但就在他,刚刚下令结束的时候。 忽然脑海中响起一个许久不见的声音。 “叮,斥候系统提示,雍州刺史马辉,异动。” 陈默的脑子嗡的响了一下,他瞬间看向一旁的林崇宇。 “崇宇传令,以今日起三日为限告知林峰,第三日起兵发冀州。” “喏。” 林崇宇对陈默的话没有任何的反驳,很快把陈默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赵岳,老四,急行军,我们要追在内城破之前追上幽州军!” “喏。” 赵岳和魏老四停出了陈默没说完的话,这一次如果幽州军破了穆陵关的内城,则,倾覆之祸不远矣。 此外,青州的曹雄如看到穆陵关这么轻松就被幽州军突破了,想来也会有其他的想法。 不偷袭后路,已经是他仁至义尽了,但时逢战乱,谁又能确保,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 在完善的斥候网络下,陈默这边的命令在傍晚的时候,就传到了林峰处。 当林峰得知郑江被关樾阵斩穆陵关城下,他的心脏剧烈的抽动了起来。 但时间来不及他悲伤和难过,后面紧跟的消息就是外城即将告破,内城告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主公大军已向刘武大军急行军追赶! 为防不测,他这边暂时要放弃看守凉州,警示雍州,从现在开始要快速的调兵遣将,攻伐冀州。 人能杀我,我也能杀人,这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也是陈默的想法。 你敢攻杀我幽州,我便攻杀你冀州! 看完所有的消息之后,林峰快速的下令调兵遣将,开始向冀州方向进军,整个凉州和并州瞬间空虚,只剩下了原本的府兵看守。 但这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幽州存一切皆存,幽州失一切皆失。 。。。。。。 金陵,萧历依旧高坐龙椅。 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禀报的郑青冶,心中闪过一丝舒畅。 “这么说,刘武那厮竟然突破了穆陵关?” 郑青冶眼神平静,说不出激动或是悲伤。 “禀圣人,正是如此。” 刘武的幽州军几乎没有太大损耗,就攻破了幽州穆陵。 按照军报传回来的时间算,想来幽州穆陵关之前陈默新建的内城,估计也已攻破。 “呵呵,且看他们狗咬狗!” “圣人圣明!” 说话间,萧历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扶起郑青冶。 “走,去看看新征的募兵!” 郑青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回应。 “喏。” 此番刘武攻破穆陵关,陈默和刘武之间必定有一场龙虎之争。 这一下,南庭就有喘息的机会了。 只要这一次的募兵操练出来,那么后续无论是谁想要度过黄渡郡,南庭这边都有自保之力了。 甚至说以后度过黄渡郡,收复北境,一统河山,也无不可能! 。。。。。。 一切和陈默预料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刘武这边携大胜之势,一举攻破了穆陵关外城和内城! 而青州曹雄,果真是如之前所料,一切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过好在是陈默的大军,已经追上了刘武的后军,双方开始对峙起来,暂时没有让刘武更进一步! 苏文清带着剩下的队伍退至了范阳郡! 但此后清溪军这边的地利优势一点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小城,根本没有阻挡刘武大军的能力。 所以接下来拼的就是双方的后勤和补给了,刘武这边肯定是想速战速决。 但眼下的实际情况是,陈默已经把刘武的后路断了,只要刘武这边的后勤进不来,那么胜利还是会属于沉默这边的。 即便是刘武突破了穆陵关,攻进了幽州这边,但只要军队没有粮食吃,无论是再厉害的人都不可能继续下去。 苏文清站在大帐里面,对着钱冲还有剩下的官兵不断的安抚。 这些人没有经历过打仗,一下子被刘武大军汹涌的攻势,突破了穆陵关,差点道心破碎,甚至开始传出谣言要投降刘武。 苏文清高压的手段,斩杀了数十人之后,这些投降的声音终于在军阵里面消失了。 此刻他正是对着一些骨干成员,还有钱冲,言明双方的优劣势。 让这些人知道清溪军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反倒是优势还在清溪军这边。 钱冲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但对于苏文静的话,他听了进去。 他抱拳沉声承诺,一定会安抚下属,把这些话传达给三军的将士。 苏文清看着钱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第七十四章 刘武兵败! 大胜之下,刘武的激动溢于言表。 在不断勉励关樾,关任一等武将,又答应了一堆赏赐之后,他看向了一旁的陆子期,眼中满是欣赏。 萧远山见状,主动退后去,尽量把自己装成一个透明人。 但文人相轻,总是在潜移默化中不断的深入。 战事过后对峙期间,萧远山就再也没有接到刘武的传讯。 他被冷落了,甚至到了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他负责的境地。 刘武大营,他高坐于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关樾,还有陆子期当下开口。 “公衡,当下我军虽然突破了穆陵关。但此刻又加在了清溪军和那陈默之间,此局和解?” 陆子期上前一步,拱手施礼,然后缓缓开口。 “禀王爷,在下意,我军破开穆陵关,已进入幽州门户,幽州门户洞开,当下我们应一鼓作气,直插幽州腹地拿下幽州府,之后大事可定矣!” 刘武听的大喜,正欲开口,就见站在大营之外的萧远山走了进来。 见萧远山进来,关樾微微点头示意,陆子期皱眉,刘武也微微皱眉,但终究还是留了一些体面。 “子正,你来了。” 萧远山对刘武拱手施礼,然后直接开口。 “主公,此刻我军粮道已被陈默截断,当下我们应想的是如何后退,在下意应即可突围,退居冀州后再做打算!” 如不管不顾的直接往前冲杀,依在下预估,当前我们的存粮最多能支撑半月左右,远不足以支撑我们打完这场仗。 且粮草一旦断绝,军心难测,望主公明鉴! 刘武闻言大怒,冷哼一声。 “子正!若非念在往日情分上,此刻我便治你动摇军心之罪,速速退去,我就当没听过这些话,哼。” 萧远山沉默的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几个头,然后缓缓的退去,眼角一丝清泪滑下。 他端坐在自己的小营帐中,眼中一片悲戚。 大营中刚才热烈的气氛,被萧远山的一番话冲淡了许多。 但没有人接茬,场面安静的好似一群装睡的人。 刘武继续看向陆子期,示意他把刚才的话继续说完。 陆子期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再次开口。 “禀王爷,萧先生刚才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在下意,我军既已深入幽州门户,自不可无功而返。” 当下粮草几近耗尽,在下反而认为这是一个契机,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消息我们不需要隐藏,直接公布出去,宣扬开来,让三军将士全部都知晓,我军粮草即将耗尽。 如不能打赢这场仗,那我们全部都要因粮草断绝,死在此地! 刘武听罢,眉头紧皱的看着陆子期,脑中不断盘旋着,终究还是认可了这个计策。 “好,就依你所说,速去安排。” “喏。” 萧远山虽然被冷落,但军中的一些消息和决策,还是会有专人给送至。 当他看到刘武接纳了陆子期的决策之后,心中顿时死灰一片。 。。。。。。 此刻陈默站在前军,看着一旁的林崇宇。 “崇宇,斥候可曾联系上?” “主公,斥候已经联系上了,请主公下令!”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开口。 “围三缺一,在青州的方向留一个口。其余方向全部截断,两个时辰后发起攻击!”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配合。务必一次性要灭杀掉他们前军的气势! 此外,给德祖那边传令,绝不能再退,全军压上抵挡住!不可后退一步,违令者斩! “喏。” 陈默的命令很快就下达了下去,一个半时辰后大军集结完毕,很快就到了与苏文清约定的时间,点火为号! 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前冲锋!重骑出手了! 重骑兵的冲锋,犹如坦克平推一般。 刘武在的后军在重骑兵的冲锋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冲杀的四散分裂。 五千重骑兵像是个钢椎直插刘武军阵,一往无前,根本没有想要折返,直接杀穿了刘武的军阵。 从后军一直杀穿至前军,然后冲到了苏文清这边的阵营,此一举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 而刘武这边刚刚临时凑起来的抵抗,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骑兵冲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 但好在关樾的号召力还是有的,随着关樾的怒吼,还有传令兵不断的四散奔走,终于军阵再次集结起来。 但这一下,终究是杀破了幽州军的胆气! 以前见的骑兵,完全没有这种气势! 而雍州、凉州盛产盐铁,这五千重骑兵几乎是武装到了脚趾头,横冲直撞下,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抵挡得住! 杀穿刘武的军阵后,重骑兵的首领稳稳站下,面容藏在盔甲之下,看不清模样,只是手上滴血的重剑,示意着他刚才经历了惨烈的击杀。 陈默也震惊于重骑兵的冲杀力量,见重骑兵建功已成,陈默并没有给刘武太多的时间。 还没等刘武的军阵再次集结,陈默和苏文清指挥着两边的军阵,开始合围绞杀! 无数的剑雨从天而降,双方开始了惨烈的平原对冲! 冲杀约半个时辰后,忽然陈默下令后撤百步。 就在刘武大军疑惑的时候,数百架重弩,出现在陈默这边的军阵前。 只听为首的小队正一声令下,无数的弩箭,以摧枯拉朽之势,扎入了刘武的军阵之中。 接着令刘武更加绝望的场面来了,抛石机被拉平了。 抛石机以平推之势蓄力,无数的石块射向刘武的军阵,大纛瞬间被击倒在地。 苏文清一侧,也依照着陈默的攻势,拉平抛石机拉平,平射。 再然后,还是清溪军的看家本领,无数的火油桶从天而降,夹杂着火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在幽州军的头顶上爆开。 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熟人。 萧远山惨笑着,坐在他的营帐里,一动不动。 刘武呆呆的坐在地上,被几个惶恐的亲兵护着。 忽然他被关樾一下扑倒在地,下一刻一个石块在旁边的亲兵头上落下,血溅了刘武一脸,他似乎才回过神来。 关樾亦是满脸鲜血的看着刘武,眼中流出血泪。 “大哥,撤吧,再不撤就撤不出去了!” 刘武惨笑一声,喃喃道,撤,还能撤到哪里去呢? 关樾见状,高呼一声。 “撤,撤,往青州的方向撤!保护主公!” 兵败如山倒! 所有的残兵在听到关樾的声音后,丢盔弃甲,朝着关樾带领的方向冲去。 关樾背负起刘武,骑上马压低身子,快速的朝青州的方向冲去。 一边躲闪着不断飞来的石块,还有箭矢,终于他脱离了弓箭的射击范围。 正想松一口气的时候,噗嗤!一声利剑声音入肉的声音响起! 一个箭矢直直的穿透了他的右臂! 关樾闷哼一声,继续驱马往前狂奔,身后的人亡命似的跟在关樾身后往前冲去。 陆子琪满脸阴沉的在人群中被护着,跟随着往前冲去。 战场上的变动瞬间引起了局势的变化,陈默一声令下,分兵去追! 苏文清这一侧的阵营里面,钱冲一马当先冲了出来,远远的朝陈默抱拳施礼,然后冲了出去,数千人跟着钱冲的脚步冲了过去。 陈默没有制止,随即下令。 “老四,带一万人去追上掩杀!” “喏。” 陈默没有追上去,骑在马上看着数万人追着刘武而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苏文清从军阵里跑出来,跑到陈默面前,双膝跪地。 “请主公降罪!” 陈默叹息一声,把苏文清扶了起来。 此一役的损失不可谓不大,能战胜刘武,杀残他的军阵,可谓是运气使然。 如不是刘武听信陆子期后,一意孤行,此役孰胜孰败,还在两可之间! 陈默看着苏文清,缓缓的开口。 “此事以后再说!” 苏文清知道陈默是给自己留体面,不然此次守城,钱冲和郑江虽是守城之将。 但实际的负责人却是他苏文清,他没有挡住郑江出城,造成了穆陵关被破,数万人战死的惨状! 陈默此刻能饶恕下自己,已经是开了天恩。 苏文清再拜了一下,然后安静的站立在一旁。 他看着大军追出去的方向,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主公,穷寇莫追啊!” 且前方是青州的势力范围,曹雄当下没有助益我们,他的立场还不确定,我们这些人追过去,莫不敢着了曹雄的道! 陈默轻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苏文清,然后开口。 “德祖,咱们打个赌” “主公,您说,打什么赌?” “我与你赌,曹雄此次最多会是放一条路,让刘武离开,但绝对不会攻杀我军,你信也不信?” 苏文清犹豫了一下,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保留意见!” “好,那你就且看着。” 苏文清又拱手施礼。 “主公,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主公解惑” “说。” “为什么要放刘武离开?按当前的形势,我们完全是可以把它拿下的。” 陈默看了苏文清,轻笑了一声。 然后目光远远的看向前方,似乎是透过无尽的山脉,看向了黄渡郡那翻涌不停的河水。 他没有回答苏文清,苏文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看到,还是疑惑的看着陈默。 “德祖,如若我门现在已经完全拿下雍州和凉州,那此刻我一定会快刀斩乱麻,将刘武斩尽杀绝!” 但此刻,咱们为了截杀刘武的幽州军,甚至放弃了刚刚拿下的凉州。 而如你诉说,此刻青州与我们若即若离! 若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去追杀刘武。你想曹雄、马辉会不会给我们来个两边夹击? 到那时,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此刻我们留一个残了的刘武回到冀州,是不是比死了更有价值一些。 苏文清还是没有太明白陈默的意思,但也只能是拱手施礼。 只有陈默知道,他是因为系统提示的原因。 他不能去追杀刘武,因为马辉的异动,此刻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究竟是为什么? 所以此刻他把刘武打残,赶出去幽州,然后慢慢消化,刚刚拿下的并州和凉州,已经是此役最大的战果了! 至于两面三刀的曹雄,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这就是陈默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另外明面上此刻刘武还是幽州王,受大炎朝廷敕封。 就这样直接轰杀了他,与大义不合。 。。。。。。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金陵,萧历看着手中的军报,脸上的笑意却渐渐僵住。 他本想着陈默和刘武拼个你死我活,至少能拼杀掉大半力量,但没想到刘武竟然这么不顶事儿,被陈默一下子就给打残了。 看来这陈默是越来越肥了! “郑卿,你说接下来陈默会做什么?” 萧历没有说之前郑青冶的判断对了错了,而是直接问,后续陈默将要做什么。 郑青冶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开口。 “禀圣人,臣以为陈默接下来可能会对马辉,或者是曹雄出手。” “哦,那你觉得应该对谁先出手?” 郑青叶犹豫了一下,片刻后拱手施礼。 “圣人恕罪,在下以为陈默可能会,同时对马辉和曹雄下手。” 萧历的眼中爆发出一丝精光,然后继续追问。 “为何?” “回圣人,臣以为,雍州和凉州在并州一役,虽未有整体实力的损失,但心气已经散了。” 几次的后退,还有前面联军的战败,对上清溪军已没有太大的胜算。 而且陈默这边愈战愈强,林峰、赵岳,魏老四,这些名将,还有苏文清、顾清风的加持。 同时向曹雄和马辉开战,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且实际上并州、凉州已入他麾下,兵马粮草、器械,甚至他都能自给自足了,完全不需要依靠商贾和外部加持。 故,北境之地可认为已入陈默之隅矣。 萧历闻言缓缓的点头! “加快新兵的操练,我有预感北境之人,越过黄渡郡为之不远矣!” “喏。” 。。。。。。 青州曹雄,他站在穆陵关上。 看着和清溪军战在一起的幽州军残兵,嘴巴微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忽然,一个白衣小将从带着数千人,从一旁杀出! 第七十五章 峰回路转 为首的白衣小将从一侧冲出,手上的连弩瞬发。 后面随行的数千人皆是如此,分成数队向四周快速击发,几乎是瞬间就将清溪军和刘武的残兵分隔开来。 此刻的刘武和关樾也意识到这些人是来救自己的,于是也拼命的跟随着援兵冲开的口子冲去。 数数十轮箭矢击杀过后,一片真空地带出现! 白袍小将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快撤!走!留下千人队断后!” 队伍没有回应,只是很快分出一个千人队,然后又分成三个小队轮番击发弩箭。 连弩的攻杀力在此刻的战场上,犹如降维打击一般,瞬间将钱冲和魏老四挡下! 甚至两人在阻挡之中,都受了伤! 魏老四毕竟久经战阵,见状知事不可为!瞬间举起大戟高呼。 “停止追击!” 此刻,青州穆陵关上,曹章和曹宪冷冷的看着城下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 魏老四骑在马上,似乎也觉察到了城墙上的眼神,他忍住肩膀上的剧痛,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钱冲下令。 “撤!” 钱冲也知晓这些援兵的厉害,随即抱拳称喏。 众人沿着来时路向幽州范阳郡退去,还要一边防备着青州偷袭,行军甚是缓慢。 此刻,曹雄从曹章和曹宪身后缓缓走出,眼睛微眯着看着消失的白袍小将,喃喃道。 “会是谁呢?” 。。。。。。 一天后,钱冲和魏老四回到了范阳郡大营,见到了陈默。 两人很快把在青州穆陵关下发生的事情,告知陈默。 苏文清眯着眼睛,不断的思量着,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支由白袍小将带领的人马,到底是哪里来的? 此刻陈默也在疑惑,但众人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从青州曹雄的反应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青州派出的人。 否则以青州曹雄的实力,绝对可以当下就派出大军,当场就把钱冲和魏老四留下。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斥候忽然来报。 “禀主公,雍州来报,雍州前几天出现一队给并州运粮的商贾队伍,人数约摸五千,在进入并州后突然消失。” 此言一出,像是所有的谜团都消散了,但陈默还是皱着眉头。 苏文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雍州的人会来帮助刘武脱困。 “再探!” “喏。” 。。。。。。 两天后,重伤的关樾带着刘武,终于是回到了冀州府。 此刻,白袍小将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袭女装,正是原本应待在并州的刘姝。 刘姝沉着脸站在关樾床榻的一侧,轻声安慰道。 “叔父,回家了,你且安心休养。” 关樾闻言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两侧流下来缓缓点头,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刘武站在一旁,重重的拍了拍关樾的手,黑着脸离开。 陆子期披头散发的跟在刘武的身后,随同离开。 半天后,刘武,刘姝和陆子期,出现在刘武住所的书房里。 不同的是,此刻是陆子期跪在地上。 但此刻,刘武完全没有惩罚陆子期的心情。 “公衡,你且回去,歇息!” “喏,主公。” 陆子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刘武见状心中暗自叹息,终究是不如萧先生。 陆子期离开后,刘武看向刘姝,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看着刘姝,似乎满肚子的疑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姝见状缓缓起身,浅浅的向刘武施了一个礼。 “父亲。” “姝儿,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领着这些人们出现在穆陵关下?还有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刘姝缓缓坐在刘武的一旁。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当时我被陈默抓到之后,他并没有对我怎么样,只是想让我为其效力,后来我们约定我为他出谋三次,他放我自由!” 并州便是我用计为陈默拿下,并州之后陈默放松了对我的看管,于是我借机逃了出来。 之后辗转来到雍州,联系上了师立在雍州的运粮军。 当我知道父亲听从陆先生的话,追着清溪军深入了幽州腹地。 我便已经料到,父亲有可能落败! 于是我传讯给师立,在万般的恳求,还有一些利益交换下,师立给了我这五千的运粮军。 于是我就带着这些人,隐藏在青州穆陵关下,等待着父亲前来! 所幸我的预料没有失策,最终还是救回了父亲。 刘武眼中的惊异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女儿天资聪慧,但能到这个地步,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想到这儿,他忽然心中又生出一丝愤怒。 “你既能想到为父接受陆先生的计策,深入幽州腹地。又怎么想不到用这五千人,助为父一臂之力!” 如有这五千人助力,还有那连弩的加持,说不得为父当下已经拿下幽州府了! 刘姝听着的刘武的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刘武。 片刻后,刘武叹息一声,整个人似乎垮了下来。 “是啊,区区五千人,在数十万人的攻杀下,又能起到什么大用呢?” 想来那陈默确实是个能人,竟然能想到用抛石机平推来攻杀大军破我军阵! 还有他,不知从哪里搞到的重骑军! 说到这里,刘武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又抬起头来 看来,这天命不在为父啊! 刘姝没有回答刘武的话,只是缓缓的坐了下来,轻轻的抿了一口水,然后看向刘武。 “父王,你先歇息,改日女儿再来探望” “好。” 刘姝转身正欲离开,忽然刘武又再次开口。 “你大哥二哥,谁当立?” 刘姝扭头看了一眼刘武,浅浅的施礼,然后没有作答,转身离开。 刘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快速的掩盖下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如何能成呢?在这个乱世,谁又能服呢? 但此刻的冀州府,他说了还算吗? 这一仗下来,他已经把冀州掏空了,现在还能维持表面的安静,完全是因为还有少量的府兵在维持,还有就是他的余威还在。 一旦,一旦有变,他这个纸老虎被戳破了,那迎接他的只能是身死道消,再无翻身的可能! 眼下就看刘姝如何救活这一盘棋了? 。。。。。。 “你说什么?刘武竟然跑了,被救走了,知道救他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萧历异常的惊讶! 此刻大炎能说上号的势力,基本上都已经露出水面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人派出此等迅猛,又强势的武力,这由不得让他震惊! 这种人隐藏的太深了,一定要把它挖出来!否则会对自己后续的计划一定会产生影响。 萧历高坐龙椅之上,眼神不断闪烁着,然后对郑青冶下令。 “郑卿,务必加快暗卫网络的恢复!” 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基本都会滞后其他势力两天到三天,这样对我们太不利了。 暗卫网络的恢复,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你要重视! “臣领命。” 郑青冶起身之后眉头紧皱,不断的回想着大炎各州郡的力量。 当萧历立南庭的消息传遍大炎之后,北疆自不用多说,但南疆这边的诸多势力,表面上还是愿意服从萧历的统治。 所以这些人,是南疆这边势力的可能性很小,只有可能是北疆这边的,这是郑青冶的判断! 萧历同样是这么想的,但越是这么想,心中的惊异越大,疑惑越大。 在此等境地之下,还能隐藏这股力量,那绝对说明这不是一般的势力。 “对了,郑卿,听说那救走刘武的人,带了一种新型的连弩武器,务必要弄一个回来。” 如能仿制,尽快仿制,我有预感,这将是后续对战中,制胜的关键。 郑青冶眉头紧皱,但还是缓缓应下。 就是萧历没有这个命令,他也会想尽办法去搞到这种武器。 但问题是那些人在救走刘武之后,就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甚至连那为首白袍小将的身份,到现在也没查出来。 郑青冶退去之后,跟萧恒远和冯耀祖三个人坐在一起。 “恒远,暗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加快速度,以前的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圣人这边已经发怒了,必须加快了!” 萧恒远微微点头,称是。 一旁的冯耀祖接过话开口。 “郑公,那武器真有军报中传说的那等厉害吗?” 郑青冶缓缓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萧恒远和冯耀祖低头凑过去,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细节。 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种从来未见过的连弩结构,后面连着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竟然能连续击发十支弩箭,而且还是连续击发。 这种武器用在战场上,莫说是普通的步卒,就是一般的骑兵遇上了,也只有就地阵亡的份儿。 “竟真有这么神奇的武器,也不知是何人是研究出来的。” 郑青冶摇摇头,沉声开口。 “圣人已经下令,务必要搞到一只,拿来研究,让我们仿制。” 所以暗卫必须恢复,不然我们就一直是耳聋眼瞎。 就像现在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而且冀州现在虽然刘武的实力减弱。 但在刘武的威慑下,各个世家豪族还是想依附在刘武那边,我们想直接插进去或者离间难度太大,这些人想挖出来不容易。 萧恒远和冯耀祖点头。 片刻后,萧恒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来,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之后起身告退了。 萧恒远离开之后,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去了师家找到师立。 萧恒远大马金刀的坐在师立的面前,师立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悦。 片刻后,脸上又挂起一丝笑容。 “不知萧将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师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此物你可曾见过?” 萧恒远说话间,从怀里拿出刚才郑青冶给的那张纸,正是那十连发的连弩。 师立看到萧恒远拿出的纸,他镇静的接过,然后仔细的端详起来,只是瞳孔深处快速的闪过一丝震惊,又恢复正常。 但这一丝的变动被萧恒远,瞬间捕捉到了。 师立端详片刻后,疑惑的又把纸推向了萧恒远。 “萧将军,这是何物?老夫从未见过,看上去像是某种弓箭,还是强弩,不知萧将军从何处所得?” 萧恒远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师立。 “师家主,想必北境那边的战事,你也已经知晓了。” 师立微微拱手。 “略知一二。” 萧恒远瞄了一眼师立,继续开口说话。 “刘贼跟陈贼两军攻杀后,刘贼几乎全军覆没,带着残兵逃窜至青州穆陵关下,眼看就要被陈贼的追兵灭杀了,结果在城下被一只白袍小将就走了。” 当时那白袍小将,带领的数千援军,所用的就是这种武器! 仅仅数千人用这等武器,竟然压制了场上一万多精兵,此前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啊。 此刻的师立显得非常的震惊,他疑惑的开口。 “哦,竟有此事,那这对圣人来说是好事呀,陈默哦不,陈贼和刘贼他们无论谁胜谁败,只要有一方受损,对对于我大炎来说都是好事啊!” 萧恒远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师立顿时有些生气,脸上的不悦瞬间显现出来。 “将军这是何意?” 师立的语气冷了下来,虽然他已经答应了大炎,要为新军供应粮草军械。 但那是对萧历,对郑青冶! 一个是当今圣人,一个是南庭尚书令! 他萧恒远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萧历身边的一条狗,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狂吠。 萧恒远见师立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心中当下暗道不好,自己操之过急,打草惊蛇了。 但事已至此,想要挽回难免太过生硬,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 也罢,后面多多监视,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想到这里,萧恒远起身向师立拱手抱拳。 “师家主,今日之事,多有叨扰,在下告退。” 师立缓缓起身,轻笑一声。 “无妨无妨,将军有空再来。” 萧恒远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衙署。 。。。。。。 幽州府陈默的住所,他听着林崇宇报来的消息,心中顿时明了,救走刘武的人应该是刘姝无疑。 但对于当下刘姝带的军队,却不知是何人所属。 从雍州出现,到凉州,最后在并州消失,又在青州穆陵关下出现,救走刘武! 陈默的脑子快速串联着这几个线索! 隐隐约约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有一层迷雾在遮盖着,终究是破不透这最后的真相! “报主公!” “说” 斥候没有说话,双手呈上来一把武器递到陈默手里。 陈默顿时双眼睁大接过武器,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是那把连弩?” 第七十六章 局势 陈默的眼睛瞪大的,仔细的看着手上的连弩,然后快速的走到院落里面,接过斥候手中的箭矢,装进去,扣动扳机。 嗖嗖嗖,一阵破空声响起。几道箭矢瞬间扎在远处的树杆上。 “果然是神兵利器!去请苏先生过来” “喏。” 不一会儿苏文清走了进来,看着树杆上插着的几个箭矢,然后看着陈默手的连弩,瞬间眼神激动。 “主公,这是,这是,这是那个连弩?” 陈默微微点头,将手中的连弩递给苏文清。 “德祖,你且看看,能否仿制?” 苏文清接过连弩,仔细的端详起来,片刻后他把连弩送还给陈默。 “主公,这等武器果真设计巧思,但制作起来却不是太难,想来咱们的工匠是能仿制的,在下这就去安排。” 陈默满意的点点头。 “好,此事保密,由你亲自负责,在未竟全功之际,切不可外传。” “遵命” 苏文清将连弩隐入长袖中,缓缓退去。 陈默回到房间里面,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旁的地图。 他缓缓的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幽州、并州、凉州,此刻已经纳入自己的实力范围,最后他在青州和雍州上面,分别画了一个圈。 雍州的马辉到底是什么角色?此刻还未明了,这一切都还需要继续探查。 “崇宇” 一声喊下,林崇宇快速从外面跑进来。 “主公,有何吩咐?” “南庭近来可有异动?” 林崇宇接过话,马上回复。 “禀主公,南庭伪圣在我们和刘贼交战之际,开始招募兵马,由原先的京畿卫戍首领冯耀祖和羽林军首领萧恒远领军。总共招募人数约为二十万左右,多为步卒,几乎没有骑兵。” “哦。” 片刻后,陈默再次发问。 “师家近来可有什么动向?” 林崇宇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 “主公,自从师家分成南边和北边两部分之后,师兴在咱们这边,师立则在南庭那边。” 师立原本是想要与刘武结盟的,但不知为何最后没能成行,最后师立直接扎根在金陵,依附伪圣。 此外,南庭目前招募的军队,一应粮草器械供应,全由师家供应,但对外却没有明示师家的身份。 “哦,师兴知道这些事情吗?” 林崇宇微微点头。 “应是知道的,师家虽然是分成了两家,但之间的商贾往来之事,还是在正常的进行着,看起来跟之前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说着林崇宇摸了摸后脑勺,十分不解。 不知道师家到底闹的哪出,对外说分家了,但实际上还在藕断丝连。 “好,我知道了,你去请郑先生过来。” ”很快郑槐在林崇宇的引领下,从外面走进来,向陈默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公达,坐。” 郑槐拱手致谢,然后缓缓坐下,看向陈默。 “公达,秋收已基本结束了,我欲试探一下马辉,你可有什么想法?” 陈默说完之后,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郑槐犹豫了一下,微微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眼下我们刚与刘贼交战结束,现在就试探马辉,是不是太过匆忙了?” 陈默没有回答郑槐的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个信递给郑槐。 郑槐疑惑的接过信看起来,上面的字很少,但传递的信息量却很大。 北蛮,即将一统!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比刘武再次攻伐幽州的冲击还要大,甚至比萧历渡过黄渡郡来收复北疆都来的厉害! 他和陈默都是清溪镇的人,距离北境不过千里。 他们对于北蛮的恐惧和惊慌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恍惚间,又看到了北蛮骑兵掠夺边民,烧杀掠夺来打谷草的场景。 郑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中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压下去,然后看向陈默。 “主公,我明白你的意思。” 即使如此,那是应该要试探一下马辉,否则一旦北蛮入侵,我们再后院不稳,届时必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境地。 “不错,此事也是我所担忧的!” “主公,雍州马辉,在下意如能劝降,归属我部,是为上策。” 在下认为雍州马辉,即便是最后刀兵相见,也不会有太大的损伤,我不认为他会是主公的对手! 在下认为,青州曹雄可,可谓是当前的心腹大患! 曹雄自始至终虽答应了与我们结盟,但在我们跟并州、凉州作战之际,从来没有给予我们盟友的支持。 此外,在刘贼入侵幽州时,他竟然一兵未发,一箭未射,一粒米也没有支援我们。 甚至在我们打散刘贼大半人马,刘贼逃窜之际,他也没有出手相助。 故,在下认为曹雄才是心腹大患。如能解决曹雄,则北境安矣。 陈默听完郑槐的话,缓缓的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看向地图上雍州,还有青州的方向,来回思量着。 “公达,我意还是要先试探一下马辉,否则我心中不安!” 至于青州曹雄,不管是后期的刀兵相见,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至少当下他是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当然还有一个陈默无法说出口的原因,系统提示的雍州异动,到最后那个白袍小将从雍州带出的五千人! 从雍州出现最后消失在并州,这些人的身份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所以沉默必须去试探一下马辉。 郑槐闻言缓缓点点头,若有所思。 “主公,其实说来,无论是青州还是雍州,当下我们都有十足的把握拿下,只是看值不值当。” 如单从最后的战果来分析说的话,雍州最大的收获就是盐铁和马匹。 但青州却不一样,青州历来出人才。 前朝几代尚书令,丞相,御史大夫,均是出自青州,甚至有几位直接就是出自青州曹氏。 故,在下认为拿下青州的意义,要是能收服这些士族人才,则意义深远。 此其一,其二青州马,还有粮草,也是能获得的战果。 但不同的是,曹氏已在青州经营几代,根深蒂固,当地人均认同曹氏的统治。 相比较雍州散乱的居住习惯,青州则多像中原人士的居住方式,多以氏族家族集中居住,且氏族间的凝聚力较强。 一旦我们强攻拿下青州,搞不好到最后,会深陷在青州的治理泥潭中。 故,在下认为最终通过什么方式拿下青州,还得好好谋划一下。 陈默微微点头。 “不错,这也正是我将青州放在稍后的主要原因,青州的马匹,钱粮我想要,但人才我更想要。” “既如此,主公,那在下便下去,为主公拟定试探马辉的计划。” “如此甚好。” 郑槐离开后,陈默又看着桌上的地图,心中不断在思索着 。。。。。。 冀州,刘武的府邸。 刘武在从幽州回来之后就病倒了,此时整个冀州的事情,对外声称是由大公子二公子协商处理。 但实际上,一应政事全出自刘姝的书房。 刘姝揉了揉额头,伸了一个懒腰,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看向院外。 “关刃!” “小姐,有何吩咐?” “父亲今日如何?” 关刃摇摇头,然后开口。 “王爷今日进食少许,但依旧未下榻。” “医师怎么说?” “医师说王爷是忧思成疾,是心病。。。” 刘姝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然后继续开口问道。 “萧先生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关刃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陆子琪近来如何?” “陆先生自幽州回来之后,一直闭门谢客,从未见人!一直在自己的府邸。” 闻言,刘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多问。 “哦,叔父可好些了?” “谢小姐关心,父亲已经能下榻了,基本上恢复了,昨日还去军营巡视了一番,但完全恢复尚需时日。” “好,接下来要加强府兵训练。” 让叔父好好休养,必要时还是需要叔父出来镇场子,否则底下的大头兵可不是那么好听令的。 关刃点点头,然后退下。 关刃退下之后,刘姝看着书房里悬挂的地图,跟陈默的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盯着青州,雍州两个地方。 此刻北境六州,幽州、并州、凉州,已可看作可是陈默的势力范围。 青州和雍州,也如同陈默的口中之肉。 想到这里,刘姝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但如果自己快一点,是不是能取这两州之一呢? 最后她的目光放在了雍州上面,上次能从雍州快速获取这五千运粮兵,马辉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自己过去了,否则当时但凡马辉稍微出兵阻挡一些,那父亲有可能都命丧穆陵关了。 想到这里她当下暗做决定!但忽然间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父亲兴兵二十万去攻打幽州,结果回来的残兵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万。 各地的府兵无甚战力,且也不能再进行征调了,所以如要取雍州只能智取。 刘姝一边想着,然后缓缓坐在桌前,取笔在纸上轻轻的画了一个圈,写下马辉、白如两个名字。 “施伟!” 话音落下,从房间的暗处走出来一个人,眉目间竟与师兴有些相像。 “在?” “这次的事情,你替我谢谢伯父!” “好” “还有一事,你替我问一下伯父,是否还记得当初在京都时的约定!” 施伟眉头轻皱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五天左右给你回复。” 看着施伟一闪而过的背影,刘姝的眼睛露出一丝精光。 眼下的冀州可谓是外强中干,外面有刘武的王爵称号,但里子里面几尽空虚。 若不是还有秋收上来的粮草和税赋维持着,当幽州战败的消息传回之后,就土崩瓦解了。 所以此刻刘姝能想到的就是结盟,结盟,还是结盟! 增加自己的盟友,否则单凭现在的冀州,那被陈默或者其他势力拿下,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别说还有黄渡郡另一边虎视眈眈的南庭萧历。 。。。。。。 南庭,郑青冶坐在自己的衙署,看着下面人递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皱。 朝廷没有给师家明面上的身份,但是却让师家不断的提供粮草和军械。 这封折子就是师家托朝中的人,递上来的折子。 师家想走上明面,要明面上的身份,不想隐藏在幕后。 甚至师家着急到,没等自己给回复,小动作就开始了。 军部递上来折子,言明最近送上来的粮草多有霉变,器械也缺斤少两。 士卒们已有怨言,长此以往下去,恐生不测!还望尚书令尽快处置。 郑青冶靠着椅子,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尚书令不好做呀! 正在忧愁间,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相公,宫里的曹公公来了。” “哦,快请!” 曹阳小踱步走了进来,先是对郑青冶施了一礼,然后夹着嗓子细细开口。 “郑大人,圣人口谕,传郑大人即刻进宫。” “臣遵旨” 这样的场面,自从来到南庭之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郑青冶也早从之前的激动,变的平静和坦然。 很快郑青冶随曹阳,一起进宫面圣。 到了勤政殿郑青冶跪拜施礼,然后就听见萧历喊他起来。 “郑卿,军部近来可曾是有一些不好的消息?” 听到萧历开口问询,郑青冶瞬间明白,应是有人把话递了上去了。 那不是冯耀祖,就是萧恒远。 如此也好,省得自己来来回回,曲里拐弯的给萧历说这些事情,索性直接就开口了。 郑青冶拱手施礼,然后开口回复。 “禀圣人,确实如此!” 近来军部那边传来消息,正式上了折子。 近来师家那边送上来的粮草器械多有问题,而且还通过朝中的一些人传来话语,想要明面上的身份,还请圣人定夺! “哼,一个小小的商人,竟然敢威胁朝廷,不知死活!” 萧历表面上怒怒不可遏,但实际上却十分的平静,他知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南庭新立不久,各地收上来的粮草,不足以满足新征上来的二十万募兵。 且各地也都是表面上服从南庭的统治,如强硬行下令收取赋税,则新立的南庭,可能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所以此刻他们不得不依托师家的力量,来筹集粮草和军械。 郑青冶听出了萧历外强中干的声音,再次拱手开口。 “禀圣人,此皆臣之过也,望圣人恕罪!” 萧历看郑青冶如此上道,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不要跪来跪去的,你且说说看,许他个什么职位好呢?” 郑青冶闻言直立起身,眼神微微有些冰冷,他拱手开口。 “禀圣人,此事决计不可,至少当前不可!” 当下我南庭军部尚未成形,后续所需物资粮草不计其数,若当下就给他予以高官厚禄,后续需要更多物资粮草的时候,我们又该给他什么呢? 故臣以为,此刻圣人应直接下旨斥责,甚至略施手段敲打一下,也不是不行,以示皇家威严! 小小商贾,不知分寸,竟敢威胁朝廷,故臣以为此事决不可轻开端口。 萧历原本是想着随便给师家赏赐个什么爵位就行了,但没想到郑青冶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顿时也明白了,还是郑青叶说的对。 此刻万事未开头,他就要官要爵,那后面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儿,萧历快速开口。 “郑卿,果真为朕之肱骨啊!” 大夏之栋梁,大夏有卿,何愁不中兴啊! 郑青冶刚准备起身谢恩,忽然听到萧历口言的大炎,他顿时毛骨悚然。 大夏? 第七十七章 北蛮犯边 郑青冶惶恐的抬起头,依旧跪在地上,他看向萧历,萧历也是用一种打量的神色看着他。 “圣人,这,这,这大夏是?何出此言呢?” 萧历用眼睛扫视了一圈,让曹阳和其他人退了出去,然后用眼神示意郑青冶起身。 郑青冶惶恐的站起来,眼睛不停在抖动着,他心中已经想到了一种最坏的结局。 但此刻他还是带着期望的眼神看向萧历,希望是刚才萧历口误。 萧历从龙椅上站起身,缓缓走下来,看着郑青冶,他以一种平静又略带审视的眼神看着郑青冶。 “郑卿,如改国号为大夏,你意下如何?” 郑青冶闻言之后,终于像一颗石头落了地,死心一般的坐在地上,有猛地跪下高呼。 “圣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决计不可呀。此乃取祸之道,取乱之道,决计不可呀!” 郑青冶慌张间,把心中所想一口气全部吐露出来。 他甚至都没敢抬头,对上萧历的眼睛。 萧历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接着他竟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卿,你且起来。” 我且问你,如今这大炎,可还算是大炎吗? 此处就你我二人,你无需顾忌其他,且不说北境剩下的前朝旧臣,就说当下在金陵的这些朝臣,又有几个认为我是正统继位的? 就连同你!郑青冶!你认为我是正统顺位继承的吗? “圣人,这,这,圣人!” 郑青冶嘴巴动了几下,忽然狠狠一咬牙,抬头死死的盯着萧厉。 “圣人,您自是顺位继承,自是大炎正统!” 无人敢有二话,如若是朝中传出的不臣之言,请圣人交于臣下,臣定当还圣人一个清朗前朝。 萧历又是轻笑了一下,他看着郑青冶,他伸手把郑青冶扶了起来。 “郑卿,朕知你忠心,但你须替朕这半壁江山,慎重思虑。再言这国号改是不改!” 郑青冶疑惑的看着萧历,眼中全是不解,没有一丝理解! “圣人,请明示!” 萧历叹息一口气,在大殿上开始踱步起来。 “郑卿,如今这大炎一个黄渡郡分成了南境,北境两地,北境你无需多言,大炎早已无统摄之力,你也不必用虚言宽慰朕心,朕知其中真假!” 而这南境虽现在表面上都臣服于朕,但如若朕下令,增加不多,就一成税负,你看这南境反是不反? 再者,自我们从北境迁移南境以来,朝中文武有几个是南境推荐上来的,除原有南境各州刺史外,余者皆阴奉阳违,此事你也不必替朕遮掩! 数月以来,朕已让萧恒远逐步恢复暗卫网络,此时南境已大半覆盖,北境部分地区也能有消息传来。 但这暗卫建起来之后,更是给了朕改国号的最后一击! 若非这南庭立在金陵,恐南境早已遍地诸侯王爵了! 故,朕决定改国号为大夏,绝非是为了偏安一隅! 有道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通,令不通则事不成。 你也不必劝我,这大炎圣人! 说到底是我巧取豪夺来的,但经营至此!还有几成属于大炎? 我如今改国号为大夏,一者重新确立人心,树立威信,明确我为大夏之开创者。 恒然,我也不会丢弃大夏之宗庙,依旧会正常供奉,但我大夏之宗庙,应立于正中,自我为始! 郑青冶瘫坐在地,茫然的看着高站龙台,高言阔论的萧历。 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 。。。。。。 冀州府,刘武府邸。 刘姝看着施伟递过来的书信,快速的过了一遍。 “这么说,叔父。是答应继续跟我合作了?” 施伟没有多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快速开口。 “是的,家主那边答应了,以前的承诺照旧!只不过现在金陵那边似乎有大动作,近期可能不会给你太多的人马。” “无妨,我只需三万人马即可,加上我冀州原有的人马,凑够将近十万人马,镇守冀州,应当是无碍的!” 刘姝话音落下,施伟却摇摇头,轻轻开口。 “刘小姐,家主只告诉我会派一万人马前来,且上次的武器不再配备。” 施伟说完话之后,就拱手抱拳退了出去。 刘姝站在原地微微愣了一下,内心暗自轻笑。 果然,老狐狸还是有所保留。 虽然是答应了自己跟自己继续合作,但这区区一万人马,对于偌大的冀州来说,无异于鸡肋。 但好歹是给了一万人马,只要他开了这个口,那后续再继续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那时谁是鱼肉,谁是粘板,可就攻守易形了! “关刃!” 刘姝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关刃快速从外面走了进来。 “叔父今日身体如何?” “禀小姐,父亲已经好许多了,整天嚷嚷着要去教场,但被母亲强留在府里,继续休养着了!” 刘姝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 “走,去看看叔父” 很快两人来到了关樾的府邸。 关樾赤裸着上身,在院子里面不断挥舞着拳头,满身大汗。 见刘姝进来,这才慌忙跑进内宅,穿了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来。 “大侄女见笑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老头子这儿?” 刘姝轻笑了一下,然后开口。 “叔父,看样子是恢复的差不多了?” 关樾闻言使劲的晃了晃,两个健硕的手臂。 “大侄女,你看这恢复的如何?哈哈哈,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好,叔父恢复了自然是好的。”说完话,她扭头看向关刃。 “关刃,你且下去,我有事对叔父说。” 关刃抱拳很快离开,留下关樾和刘姝在现场,关樾疑惑的看着刘姝。 “大侄女,作甚?” “叔父,我从一盟友处,借了一万精兵过来!” 这一万兵马近日就会到达冀州,届时我想让你重新操练冀州军,把这一万人马,还有那三万人马联合起来重新训练。 要重新把冀州的防控和武力立起来,否则后续我们就只能沦为别人嘴里,随时想吃就吃的肉了。 关樾一听瞬间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知道此时这个境地下,还能从哪里找来一万人马,而且还是精兵! 但他一句都没有多问,他是军人,不是政客,有的事情不该他知道,他永远就不想去知道。 “好,没问题你安排,只要人到了,你随时知会我,我保证马上就去。” “三日之内必到!” “好。” 刘姝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和关刃一起又回到了府邸。 一进门之后,她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父亲的院落,然后抬脚走了进去,关刃知趣的没有跟上去。 进了院子里面,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药草味道,刘姝下意识的捂了一下鼻子。 下人们看见刘姝进来,纷纷跪地施礼。 刘姝微微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刘武躺在床上似乎老了十几岁,头发变得花白杂乱,嘴唇干裂。眼神无光,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听见动响微微扭头,看见刘姝进来,嘴巴动了几下,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刘姝轻轻地坐在榻边,拿着一边的手帕沾水,给刘武轻轻的擦了一下嘴唇。 “父亲,你这又是何苦呢?事已至此,您在憋着,闷着都无事于补。” 听着刘姝的话,刘武叹重重的叹息一声,然后扶着榻缓缓的坐了起来,他平静的看着刘姝。 “姝儿,为父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可是。。。” 终究刘武还是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但刘姝知道刘武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拍拍刘武的手。 “父亲,非是我想这么做,是这个大势逼着我得这么做,我如不这么做,您觉得是大哥,还是二哥能撑起刘家?” 如果他们两人能撑起刘家,姝儿发誓,自现在起我立马退出刘府,永不涉足府衙半步。 刘武沉默了,他没有话语去反驳刘姝,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刘姝承诺。 他的两个儿子虽都大过刘姝,但在朝廷的一个推恩令下来,内斗不止,从来没有想着如何扩大冀州的势力,扩大增加自己的家底! 整日里想着就是世子大位,世子大位! 却不曾想,这冀州要是没了,这刘王府,幽州王府没有了,还有哪里的世子大位? 只是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两个儿子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想着去恢复冀州的势力,还是在暗自里拉拢朝臣,争风吃醋。 若不是这几个月有刘姝在后面撑着,尽力维持冀州的运转,刘府早就被吃干抹净扔了。 “罢了,姝儿,为父也是想通了。如你能真能走到那一步,那为父必然拼了这个老命也要扶你一把”。 但此刻的刘姝却不这么想,只见刘姝轻轻的摇了摇头,拍了拍刘武的手,轻轻开口。 “父亲,你且安心休养身体,旁的就不用多想了,有我在前面撑着,至于大哥二哥我也会照顾好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您不用太过于担心。” 听着刘姝的话,刘武沉默的点点头,忽然又开口问道。 “可有,萧先生的消息?” 刘姝摇摇头,眼神黯淡了一些。 “自战后,我已经派出了数十个斥候小队,深入幽州各地,还有穆陵关也都潜伏进去了,但都一无所获,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是我对不起他,如果当初听了他的消息,我也不至于到如此之境地呀!” “父亲,你歇着吧,姝儿告退。” 刘武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刘姝退了出。 三日后。施伟带着两个人走进了刘姝的书房。 “见过小姐。” 三人同时抱拳向刘姝施礼,刘姝看着侍伟身后的两个人,对其身份已经猜出一二。 “这两位想必就是队伍的统领吧?” 施伟微微点头,拱手抱拳。 “不错,小姐,这两位是施杰,施秋,都是我师家的好手。” “好,兵马现在何处?” “回小姐,为安全起见,这一万人马,目前已隐藏在冀州府外三十里处的森林中,等候小姐发落。” “好,此事我已知晓,等我命令” “喏。” 。。。。。。 “主公急报!” 就在陈默已经计划好,准备先试探马辉的时候,斥候再次来报。 “说,何事惊慌!” “禀主公,北蛮来犯,先头部队距离我边防军约百里,预计明后两日就会短兵相接。” 陈默闻言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斥候。 “兵马数量几何?可查探清楚了领军人是谁?” “禀主公,兵马数量约三万,都是轻骑兵!领军的人一是律师氏宗族的人物,但具体姓名暂未查探清楚。” “好,再探,同时传令边防,加强防卫!” “喏。” “恒远去请两位先生过来” “喏。” 不大一会儿,郑槐和苏文清联袂而至。 在路上的时候,林崇宇已经告知了他们北蛮犯边的消息,两个人此刻也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甚至都没有顾得上行礼,就直接开口发问。 “主公,边防之事我等已知晓,敢问主公欲派谁去迎战?” 陈默微微皱眉,然后开口。 “林峰!” 苏文清和郑槐都点点头,表示认可。 “主公圣明!” “主公,在下以为林峰领军没有问题,但此一次北蛮骑兵三万,我们这边至少需要六万至十万人马才能守得住。” 然当下边境约有人马五万,所以此次我们至多需要带两万人马就可以满足此次战役的需要,无需多兴兵。 听着两人的建议沉默摆摆手。 “不,我一上次重骑兵的威力你们也看到了,几乎是一次冲杀就凿穿了刘武的军阵。” 我意,这次把这五千重骑兵派上去,再试试水!看看是咱们的重骑兵厉害,还是他们的轻骑兵厉害! 此外,给所有的步卒配上连弩,正好让这些北蛮的杂碎,见识见识我们的中原正统的厉害! 听到陈默的话,两人眼睛瞬间一亮! 对呀,好钢就应该用在刀刃上,这五千骑兵对阵幽州军的时候。那等场面到现在还让人无法忘怀。 此刻用在对抗北蛮的战役上,正好是适得其中。 第七十八章 北蛮耶律氏 北蛮比想象中来的还要更快一些! 北蛮大营,耶律康,他焦急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望着大营外面,似乎在等着什么人来一般。 终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耶律康急忙冲向帐外。 当他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瞬间瞳孔收缩,快速迎了上去。 “如何?” 来人先是从一把夺过耶律康手中的水壶,狠狠的喝了起来,半响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才抬头看向耶律康。 “大哥,金帐那边现在已经完全封闭了,进不去了,也出不来!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带去的一千人就剩下我回来了!” 耶律齐说完后,低着头不再言语,似乎是累极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子?父汗呢?父汗也没有消息传出来吗?” 耶律齐摇摇头,使劲的拍了一下地面。 耶律康喃喃的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时外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耶律齐回来,都纷纷跑进来,围在耶律康和耶律奇身边。 “大哥,大哥,大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大汗那边可有消息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围起来的人一个个都向耶律康和耶律奇发问,把场面围的水泄不通。 但此刻耶律康和耶律奇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话,因为一旦与王庭那边失去联系,莫说是要继续向南去打草谷,就是他们这些人能不能走出草原都难说了! 但此刻耶律康还只能隐瞒这个消息。 他起身先是哈哈哈一笑,然后看向众人,拍拍自己的胸口,才大声的开口。 “诸位兄弟,莫急,二弟刚才已经告诉了我,王庭那边的具体情况,父汗此刻已经稳定住局面了,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等只需要在这边静候佳音,静候消息便可! 另外,这间隙间,南边中原人的女子,财宝,哈哈哈,可是等着我们呢。 所以,我们继续南下打草谷,就当消磨消磨这无聊的时光,诸位说如何?哈哈哈! 随着耶律康的话音落下,有人还是微微皱眉,但随即也附和的笑了起来。 “大哥说的是,既然联系上了大汗,那我们在这静等便是,然后打打草谷,消磨消磨时间,哈哈哈。” 终于围在一圈的人都离开了,耶律康一把抓起耶律齐,走进了自己的大帐。 进去之后,他让侍卫在门外戒严,不准任何人靠近。 “到底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你细细说来!” 耶律齐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几句话,差点闹出大乱子了,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 “大哥,我带的千人队在即将靠近王庭的时候,遭到了埋伏,大半都被当场格杀掉了,剩下的也被追杀殆尽,连马都没有留下,我还是在亲卫拼命保护下,才逃了出来!” 之后我又暗自潜了回去,才知道了大概的消息。 王庭那边,父汗现在和其他几个叔叔还在对峙,目前还没有最终的结果,但据说父汗的状况不是很好。 所以莫说父汗那边继续支持我们,就是父汗自己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了呀。 耶律康听完话,一手扶地,一手撑着,缓缓的坐在地上。 “这么说又开始乱起来了。” “是啊,大哥,这些叔叔们确实是找了个好时机呀,父汗现在病重,要不是早早的让咱俩出来打草谷,怕不是咱俩也得被围进去。” 耶律康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行,我们这五万人马。随身带的粮草并不多,怕不是过三五日都要杀马充饥了,所以我们得变通一下。” 耶律奇挠挠后脑勺,看着耶律康。 “大哥我不懂,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跟你一起。” 这样你且听我说,这五万人肯定不能全部留在这里。 但我们也得摆出营救父汗的架势,否则父汗就真危险了。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样子,你领一万人马回去,做出要回防王庭的举动。” 但事实际上并不是要真的攻击其他部落的守军,你只是在他们守卫的外围驻扎下来即可,与他们对峙着。 他们打你就跑,他们回去了,你就继续黏上去。 他们如若攻击王庭,那你就在外面骚扰。 我这边四万人会继续南下打草谷,以用作我们后续的军粮。 否则这马上入冬了,这五万人马人吃马嚼,没有粮草,我们都得困死在这枯草原上了。 耶律奇也知道好歹,随即点头称是。 可是正准备走的时候,叶律奇忽然转过头来看一下耶律康,又开口说话。 “大哥,那几个首领呢?跟着我,还是你带着?” 耶律康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不可,你压不住他们,你只带兵即可,这些首领全部跟着我,你要带他们回去,那大事不妙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什么时候走?” 耶律康一摆手,看着耶律齐压低声音说。 “入夜时分,你便离开,人马到时候一并带走,动静小一点,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然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知道了,大哥” 。。。。。。 陈默这边点齐了五千重骑兵,又带了一万步卒,共计一万五千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北境边防开拔。 一路上林峰的眼睛似乎都带着血色,北蛮砸碎对于林峰来说,不单单是国仇,还有家恨! 无数北境边民深受北蛮侵害,哪一家没有被北蛮抢过?又有哪一家的男人没上过北边的防线? 国仇家恨,林峰在路上怎么也隐藏不住! 而这一万五千人也大半都是这样的心思,都憋着一股气,要狠狠的攻杀这些杂碎! 陈默看着林峰的样子,缓缓开口。 “林峰,北蛮来势汹汹,切不可掉以轻心,当然也不能被情绪占领思绪,你是此次战役的大将,你要对这一万五千人负责!” 如你不能调整好心态,我只能临阵换将! 陈默的话很轻,又很重,落在林峰的心上,仿佛一记重锤敲醒了他。 林峰抱拳低头,没有说话。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他的眼睛似乎恢复了正常,他对着陈默拱手抱拳。 “主公,是在下失失态了。请主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定不让北蛮砸碎一个越过我北境。”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峰,国仇家恨,你我皆如此,我相信你!” 林峰动容,眼睛瞬间微红,他爬在马上,伏低身子抱拳。 “谢主公” 陈默轻嗯一声,然后对着一旁的传令兵开口。 “传令急行军。” 几个传令兵很快的驱马往前,往后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 “主公有令,急行军,主公有令,急行军!” 命令传完,整个部队像是拧了全速的齿轮一样,快速的向前奔去,重骑兵在最前方。 一时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 金陵!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门外有一个人说是尚书台来的人,要老爷到门口跪迎,传话。” 师立脸色微顿,冷哼了一声。 “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一边去!” 说话间,师立往外走去。 到了门口,见来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正欲开口间,忽然一鞭子甩下,直直劈在他的头上,师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他一手扶地,另一手抚背,惊恐的抬头看着马上的人。 “你,你是何人?光天化日,竟敢行凶!来人啊。” 一声喊出,从原来瞬间跑出来,七八个手拿武器的家丁。 马上的人,冷哼一声,瞬间驱马上前,腰间长剑瞬间出窍,只见一道道寒光闪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瞬间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中。 马上的人冷笑了一声,拉着缰绳转身,来到师立面前。 而师立,早被这场面吓傻了。 只见马上的人,抱拳对着上方开口。 “我乃御林军副指挥使,萧仲远!奉尚书台尚书令,前来传话!” 郑公有言,小小商贾,竟敢威胁朝廷,此次小惩大诫以治不逊之意。 此外,尚书有令!听闻贵府长公子才貌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故请大公子入宫侍奉圣人! 萧仲远的话音落下,师立顿时忘记了背上的疼痛。 他失神的看着萧仲远,声音卡在嗓子里面,怎么也出不来。 他伸着手指向萧仲远,但话还没出来,又是一鞭子甩在了他的胳膊上,下一刻他的胳膊重重的打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师家主,莫说我没提醒你!” 如今在金陵,你有机会侍奉圣人,可是你几辈子修出来的福分。 但你不思感恩,竟敢要挟朝廷? 此次能留你性命,已是郑公在圣人面前美言,开恩的结局。 如你还不知好歹,那灭九族,诛十族,可就是指日可待了,你好自为之,这是郑公让我给你带的话。 说完萧仲远,骑马绕着师立走了一圈,然后又停了下来,他用鞭子指着地上的师立。 “另外,你家大公子三日之内必须入宫,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师立失神的瘫坐在自家门口,甚至忘记了疼痛。 头上的血液从额头缓缓流下,胳膊上的血液渗出衣服,他像是丝毫没觉察到。 直到被下人们扶起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和钻心的冰冷。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南北分家,此刻南边师家的墓志铭已经写好了。 他挣脱下人的搀扶,摇摇晃晃的走了回去,走进门,然后一头扎在地上晕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地上跪了一群人,哭哭啼啼。 大儿子也蹲坐在一边,直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他醒了。 “父亲,父亲,你醒了,可好些了吗?” 师南山看着床上的师立,眼中一片担忧之色。 师立看着儿子,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缓缓的流出来,然后才对着一旁的人开口。 “你们都出去,山儿留下。” 师南山看着所有的人都离开,然后上前把门关上,坐在师立的床边,看着父亲,神情有些紧张。 但因为院落外面的话,现在还没有传出来,他还不知道父亲要对他说什么。 “山儿,宫里来信,让你进宫去侍奉圣人!” 师立没再遮掩也没犹豫,他直截了当的把萧仲远传来的话,说给了自己的儿子。 师南山瞬间就懵了,他失神的看着父亲,仿佛从来不认识父亲一样。 自己是长子,嫡子,怎么能去宫里侍奉圣人? 而且自己一直都是被作为师家的接班人培养,父亲怎么可能答应让自己去进宫? 他怎么都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只是失神的看着师立,此刻他的嘴巴也如之前的师立一般,怎么也张不开,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他的手在失神的在虚空中抓着,但怎么也抓不到师立的手,忽然他感觉到自己被抓住了,师立紧紧的握住师南山的手。 “儿啊,是为父没用,为父也没有办法!” 师立的话一出,师南山这才知道父亲没有跟自己开玩笑,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进宫是真的,父亲真的要把自己送进宫里去,侍奉圣人! “父亲啊,父亲啊,父亲啊,这是为何啊?为何啊,怎能如此呢?怎能如此呢?” 师南山还是开口喊了出来。 可此刻师立已经没有颜面,再向师南山说些什么,因为这些结果都是自己造出来的。 如不是自己逼得太急,太过于急功近利。圣人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去进宫侍奉? 还有郑青冶他怎的如此狠毒? 自己供了那么多的军械粮草,甚至给他送了那么多白花花的银两,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进宫? 此刻师立也终于是把郑青冶恨上了,他恨极了郑青冶,也恨极了当初的自己,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师南山失魂落魄的将将往外走去,忽然背后传来师立的声音。 “儿啊,是为父对不起你。” 师南山无声的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再看师立一眼,他把自己关到房间里面,失声痛哭。 眼看师南山走出去,师立对着旁边喊了一声。 “去,看着大公子,不能让他有任何寻短见的行为,后天一早,务必把大公子送到宫里去,如有误,你全家就一起跟着去!” “是,老爷。” 下人低着头小碎步跑了出去,然后守在了大公子的门外。 。。。。。。 “圣人,郑青冶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他差人去给石佳传了讯,然后让石家的大儿子进宫来侍奉圣上” “呵呵呵,呵呵呵,郑卿还是有办法!” 曹阳陪笑了两下,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此刻萧仲远也回到了尚书台,向郑青冶汇报了去师家传话的情况。 郑青冶微微点头。 “好,知道了。且看着,此事已禀明圣人。师家如从则罢了,如不从,那说不得,要你们御林军去他府上走上一遭了。” “是,大人。” 萧仲远抱拳称是,然后退下。 郑青冶也看着手上,刚刚从北境传来的消息。 北蛮犯边了,这次说不得,要跟陈默拼个你死我活呀。 想到这儿,他快速起军报,然后急匆匆的走出门,一边走一边喊。 “进宫!” 第七十九章 乱 郑青冶这次来得很快,不大功夫就到了皇宫,一路跟着曹阳进了勤政殿。 萧历满眼疑惑的看着郑青冶,怎么这个时间进宫,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郑青冶见到萧历,忙跪下高呼万岁,然后才开口说话。 “禀圣人,北蛮犯边!” 萧历闻言猛然站了起来,片刻后,嗯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哦,北蛮犯边。那北境的几个贼子可有反应?” 郑青冶见状,轻笑了一下,然后拱手施礼,将北境的情况细细道来。 “禀圣人,幽州刘武当下是自顾不暇,青州本就与北蛮不接壤,所以毫无动静。凉州并州此刻已入陈默麾下,且与北蛮接壤,故此次是陈默领兵,前往边防了。” “哦,这么说,雍州目前还是没有定论?” 郑青冶没有想到萧历会突然问雍州的事情,于是接着话回复。 “禀圣人,雍州当下确实没有变化,但明面上马辉已经投在陈默麾下了。但陈默却没有遣人入驻雍州,此刻雍州还是马辉在执掌。” 另外,刘武跟陈默一仗大败之后,大病不起! 此刻冀州一直是由刘武的三女刘姝在掌控,至于他的两个儿子。还在争夺那世子大位,唉。 说完后,郑青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一声。 萧历听的却是满眼含笑。 “这样,你拟一道旨,发往冀州和雍州,冀州为明旨,雍州为暗旨。” 郑青冶再拜。 “请圣人明示!” “着幽州王刘武统领冀幽青并雍凉诸州人马,全力防御北蛮,一用物资粮草全由北境诸州供应,同时明旨,北境诸州均需服从幽州王刘武统领,调遣,另请靖安侯陈默协防。” 郑青冶对于萧历的安排没有什么意外,微微点头称是。 此举一则保证了朝廷的大义,二则是要进一步削弱北境各州的力量,至于刘武那肯定是没有希望统领各州了,但恶心一下陈默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郑青冶也再次拱手开口。 “圣人,那给雍州的暗旨?” 萧历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然后阴恻恻的开口。 “就说幽州王,靖安侯为国贼,让他择机领兵讨伐,朝廷授他大司马,征北将军,北境节度使,都督北境诸州。” 郑青冶抬起头,满脸的诧异,他没想到萧历会这么安排拱火,但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 “圣人,冀州,雍州诸事已安排。另外臣认为,上次冀州刘武与陈默一战,青州在旁未发一兵,依臣之所见陈默与曹雄那厮之间,说不得也要做过一场,是不是给曹雄也加把火。” 听着郑青冶的话,萧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曹雄有这个胆子跟陈默碰?” 郑青冶见状,摸了一把胡须,眼睛微眯着缓缓开口。 “圣人,曹雄不管他有没有胆子跟陈默硬碰,但陈默是必然会跟曹雄摆一摆道儿的!” 陈默按着现在的趋势,他绝对不会忍受一个有二心的人在自己的卧榻之下。 而曹雄自上次之后,也开始厉兵秣马,想来也,也有预防之意了。至于他能不能胜,那就看天意了,呵呵。 再者还有雍州的马辉,虽说是投在了陈默的帐下,但一直也没有见交出兵权或者政权。 所以此次圣人这道圣旨下去,说的不到能把陈默的后路给断一断了,呵呵。 萧历点点头没有多说,他低着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看了一眼曹阳。 曹阳知趣的退出去关好门,然后让侍卫在一旁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郑卿,你可想清楚,朕上次提的事情?” 郑青冶瞬间头大,忙头摇的跟葫芦似的,直接跪在地上。 “不可啊,圣人,绝对不可啊,此为取祸之道!” 即便圣人有此意,也应在我们有自保之力,或是对外攻伐之力,再行此举! 否则一旦我们把这个口号喊了出去,那南庭的几个州,圣人想一想,还会如往日那样保持明面上的服从吗? 请圣人再忍一忍,此事还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萧历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也是! 改朝换代,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件小事,况且现在南庭新立,本就风雨飘摇。 一旦改了国号,失去了大炎大义,那他就会沦为一般军阀一般。 再想以大炎那样的大义,号令天下,那可能需要很长的路走了。 “哦,此事再议,对了,萧惠琰最近如何?” 郑青冶愣了一下,没太跟上萧历的节奏。 “圣人恕罪,臣近来忙于政务,未曾关注太子那边的动向。” “哦,正卿辛苦了,对了。从青州穆陵关下搞回来的那个武器,能否仿制,有没有消息?” 郑青冶闻言,瞬间眼睛闪出一道光,但随即又暗淡下来。 “禀圣人,那武器倒是仿制出来了,但就是不知道哪个工序没有做好,还是不能实现连发,只能单发。” 我已斥责工部,让从天下广招能人异士,全力研究这种武器。 昨日工部那边已上报,已有数百人前来应征,此事臣定会重视,陛下静待佳音即可。 “好,你办事我都是放心的,但此事一定要重视,早日研发出来,亦能早日收复北境,届时朕自不会亏辜负郑卿。” 郑青冶闻言忙跪拜倒地,高呼万岁。 “臣不敢居功,全赖圣上圣明。” “好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 陈默一行终于到了北境边防大营! 经过一天的整顿和融合之后,两万人终于融入了边防大营,但代价却是人头滚滚。 林峰按着斥候送来的名单,直接一个一个抓起来,最后集中在一起,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随后在随军文书的宣告下,围观的士卒,终于知道了为啥杀这些人。 这些人的身份很复杂,大部分是原幽州军刘武留下的暗线。 还有一部分是朝廷的暗线,更有甚者竟然与北蛮勾勾搭搭,还有很少一部分是青州留下的谍子,时不时的与青州曹氏暗通款曲,把北境布防的消息传给曹氏。 经此一次肃清之后,边防大营终于全部都是属于陈默的势力了,林峰站在帅台上一声令下,所有人员全部到位。 随军文书跪在陈默的大帐里面,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陈默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抬起头来,说说吧。这北蛮犯边的消息传来至今,已有近半月了,为何还没有进攻,你们为何没有消息传过来?可曾探查到什么?” 听到陈默问话,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的忙抬起头,看了一眼沉默,又低下头,尽量用公正的声音回复。 “禀侯爷,边防斥候并没有探查到关于北蛮为什么没有进犯的消息,只是他们一直驻扎在原地没有动静,但是他们的粮草应该快耗尽了,想来是打是退,也就在这几天了。” 说完后,又低着头,不再有言语。 陈默微微皱眉。 “就这些吗?” 文书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忙开口回话。 “禀告侯爷,其他什么消息,倒是有一则。想报给大人,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说完之后又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这次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了。” “哦,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有从北蛮那边过来的商贾传信,说原大炎边防军的长史魏松岩此刻在金帐王庭中当幕僚!” “什么?竟有此事,消息可准确???” 听到陈默感兴趣,文书立马直起身子再禀。 “消息准确,经那商贾小厮传言,他曾去过金帐王庭里面运送盐和茶” 那个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魏松岩,因为那小厮原先就是北境边防大营的一个小卒,后来因为跟北蛮那边战乱后冲散了,被一个商贾救下活了下来,后来就跟着学做生意。 他之前在边防大营见过魏松岩,所以这次见到魏松岩之后,他很快就托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边防大营。 “好,还算有用,你的脑袋先就记在你的头上。” 文书一听这话,顿时把心放了一点下来,忙磕头谢恩。 “谢侯爷,谢侯爷不杀之恩” “德祖,你怎么看?” 苏文清摸了摸胡须,然后缓缓开口。 “想来于那小厮的境遇相似吧,应是在原边防大营溃散之际,逃到北蛮,又投靠了北蛮王庭吧?” 还挺令人唏嘘的。想那魏松岩原也是大炎响当当的人物,不曾想竟有此一说。 只是那魏松岩投靠了北蛮王庭,那接下来这个仗怕是有的打了。 陈默闻言眼睛微动,他轻轻喝了一口水,拍在桌子上。 “哼,时值乱世,求活都可理解,但敢投靠异族,背叛我族,且给他记着,待我破了金帐王庭之时,就是他千刀万剐,凌迟谢罪之际!” “臣等,遵命。” 很快众人退下之后,现场只留下苏文清,顾清风,还有陈默。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顾清风沉默了许多,但这一次攻防北蛮,他还是主动请缨随军来了。 苏文清看了一眼顾清风,然后顾清风识趣的退了出去。 “主公,在下有一事要禀” “德祖,你且说。” “主公,在下以为此次与北蛮战过之后,应该论功行赏了。” 陈默闻言呵呵呵笑了一声,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水,又喝了一口,再看向苏文清。 “德祖,这件事不是你一直都阻止的吗?怎么忽然转性了?说,你想要什么官职,我也全都应允。” 苏文清闻言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陈默。 “主公,折煞我也,非是在下索要官职,而是如今我清溪军已经到了,不得不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且不说我们麾下的人口几何,只说我们现在的部队已隐隐超过四十万了,如若再加上青州和雍州,那恐怕五十万到六十万大军,也不在话下。 而现在只有林峰是统领,赵岳和魏老四是副统领。 这样下来,不论是后面的人想要升上来,还是其他区域再进行征征兵,底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按现在的框架进行纳入了。 现在我们已经出现了一个队正管数千人的笑话了,再不重新梳理论功行赏的话。 那后面会此类问题会越来越多,请主公务必重视! 听着苏文清的话,陈默的眼神也严肃起来。 他一直忙着打仗,肃清各地的富户贼寇匪类,却从未想过内部的混乱已经至此了。 如不是苏文清此一次郑重的提出来,自己还没有想到,问题已经严重至此了。 “德祖,你提醒的是,倒是我疏忽了。” “此事我已知晓,就按大炎的框架,你列一份名单,至偏将军即可,如下军官皆由林峰等人网上推荐,报我审核。” 此事与北蛮战过之后,尽快定下,你也可与林峰等人提前通气! “喏。” 苏文清答应完,正欲离开,就被陈默再次叫住。 “德祖,子煜自上次之后,一直沉默寡言,且老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你得空去开解开解。” 苏文清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拱手称是。 “在下领命。” 。。。。。。 就在陈默这边做最后的战前动员时,冀州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给刘武呈上了一块传国玉玺,竟然是大炎之前大陈帝国的传国玉玺。 大炎的开国皇帝,原是大陈的定北王,后造返(你懂得),夺取了大陈天下,开创大炎。 但在他造返成功之前,大陈的末代皇帝就让人秘密把传国玉玺玉玺带出了皇宫。 至此传国玉玺在大炎开国皇帝登基之前就消失了,之后大炎皇帝为了迷惑天下,重新刻了一块传国玉玺。 但此事隐瞒不住,前后两块玉玺有还是有一些差异的,在大炎皇帝第一份圣旨下达之后,这个消息就隐瞒不住了。 整个天下都知道了,大炎没有得到大陈的传国玉玺。 而此刻这块玉玺,被拿到了刘武的面前。 刘武捧着这块玉玺,从榻上坐了起来,他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光芒。 原先行将就木之色,一扫而空,满脸红光。 而呈上玉玺的人正是陆子期。 陆子期跪在地上,他看着刘武,眼中爆发出一股叫做野心的目光。 他看着刘武,忽然叩地高呼。 “请幽州王即皇帝位!” 闻言,瞬间刘武的眼神爆发出更盛的光芒。 接着,他又把玉玺缓缓的放在了身侧。 但另一只手还是重重的压着玉玺,没有松开,他看着陆子期眼中说不出的异色。 “公衡,此物你是从何处所得?细细说来。” 说话间,刘武的身上一股威压散发而出,似乎原先那种睥睨天下,威震四海的王霸之气再次散发出来。 陆子琪瞬间被这股气势压的一动不动,他匍匐在地上,用尽全力才张开嘴。 “禀王爷,此物,此物是在下,在下………” “说!” 巨大的压力下,陆子期艰难的开口。 “此物为在下家传,在下祖上原为大陈内官之后陆远,先人奉大陈皇帝之令,将玉玺带出皇宫之后藏匿在人间。” 大陈陛下留有遗言,如后世乱世再起,陈氏后人有能力匡扶天下,必将此物奉还陈氏族人。 如陈氏族人无能力,未有匡扶天下之能,则将此物隐于田野之间,以待时变,交给有德有才者,以解天下之患,使百姓不再受战乱动乱之祸。 如遇此等人物,陆氏后代,必奉其为主! 刘武缓缓起身,但手中的玉玺却未放下,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脑中回想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公衡,你且起来,此事要绝对保密,否则是祸非福也” “臣遵命!” 刘武将玉玺收了起来,他眼神不断的闪烁着,这难道是上天给自己再一次的机会? 第八十章 胜 “杀!!!” 陈默先发制人,没等着北蛮先动手!率先对北蛮发起了攻击。 单方面的攻击,越过边防小城,一万步卒分成三队,滚动往前齐射箭矢。 不到一刻钟,十万箭矢,从天而降,落在北蛮的骑兵头上,身上,马上,命根上,眼球上。 想象中的强硬对冲拼杀,喊杀震天没有,也没有想象中的弯刀夺命。 只有遍野的**和惨叫,不绝于耳。 甚至,在林峰下令发射第二轮箭矢之后,连**和惨叫声,都少了很多。 场面安静的吓人! 陈默缓缓从中军走出,下令大军压上! 遍野的人尸,马尸,无声的刻在草地上。 破碎的马儿,还在使劲的蹬着腿,啃食一旁带血的草,似乎多吃一点就不疼了。 终于,连马的声音也没有了。 草原上只有风声在吹动着,今夜的风吹过来,像是为这群死去的人才几点钟 终于人群开始慢慢出现低低的呜咽声,然后是巨大的呼声和欢呼声。 陈默坐在马上说浑身有些颤抖,这是第一次中原王朝,正面上打败了北蛮的骑兵,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击败。 甚至是在大炎王朝立国的时候,都没有打败过北蛮骑兵,这一次被他就这样实现了。 林峰跪在地上,双膝跪地。 对着来时的路,磕头,低头喃语。 “将军,我为你报仇了。” 数万大军的欢呼声,喜悦声,持续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场面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喊出了一声,主公万岁! 主公万岁,最后形成了漫山遍野的山呼海啸般的万岁!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默听着海啸般的声音,安静地坐在马上。 脑子里面如同过电影般闪过,从清溪村到清溪县,再到靖安,再到幽州,到并州,青州,凉州,雍州! 此刻,他站在了北蛮的土地上。 苏文清骑在马上,坐在陈默一侧。 面容激动的看着陈默,不自觉的跟着士兵们一起喊,主公万岁,主公万岁。 终于在士气达到最高峰的时候,陈默抽出腰间的剑?喊道。 “杀!!!” 没有催促,也没有督军府所有人疯狂的朝前方冲去! 士兵们踩在血泥中,默默走过脚下的尸体,不断拾取箭矢,然后继续向前冲去。 终于在一天后,大军到达了北蛮的第一个边城。 佗城! 北蛮靠近中原王朝的第一个边境大城。 城上的是士卒,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面的人是什么身份的时候,无数的箭矢已经从头上落了下来。 武器带来的绝对统治力,在两个时辰后,给北蛮敲响了丧钟! 在如雨般的箭矢下,城门毫无疑问的被破了! 此刻陈默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激动,也没有成功带来的喜悦,他只是沉默着。 佗城拿下后,陈默下令下来,所有高过车轮的男子一律砍杀,所有妇女幼儿,迁回幽州! 佗城,变成了一座军阵。 战争结束之后,陈默站在佗城的城墙上,向草原的深处望去! 苏文清似乎意识到了陈默的想法,但还是轻轻走了前去,他看着陈默开口。 “主公,此时时机还不成熟。望主公三思!” 陈默扭头看着苏文清,轻笑了一声。 “知我者,德祖也。” 我也知,此刻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就是有些忍不住啊! 多少年了,我中原王朝什么时候打到过这里? 有的只是被北蛮铁骑不停的打草谷,打草谷,掠夺我中原妇孺,钱货。 这一回,也让他们尝尝家破人亡的感觉。 陈默对着草原的深处,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口询问苏文清。 “德祖,佗城必须有一员大将镇守,且还要不断的扩张主城,以你之见,谁最合适?” 苏文清似乎早都意识到了陈默有此一问,于是将手中早已写好的一个文书呈给陈默。 陈默看着苏文清文书上写的两个名字,微微有些犹豫。 魏老四和赵岳! 甚至苏文清连两个人的官职都写上了。 赵岳和魏老四统领佗城这个军阵,同时在一旁兴建一座小军阵,与佗城形成犄角之势,守望相助。 赵岳为主将,魏老四为副将,同时建议让顾清风担任长史。 苏文清的安排不可谓不妥当,但就是太妥当了,让陈默反倒有些犹豫。 如今内部不稳,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他可是懂得。 如今为这一座佗城,放下两个大将,他着实有些不愿! 但奈何,人才难得啊? 如不是内部不稳定,此刻陈默心中最想的,反倒是一鼓作气打点下金帐王庭,拿下耶律氏的项上人头。 但事实上,他却不敢这么做,不是怕了北蛮人。 而是怕身后的人,他怕这数万人的后路被斩断,也害怕好不容易打下这半壁的江山,被小人断送!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曾经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反倒敢一鼓作气,想干啥干啥。 如今有了这偌大的土地,还有无尽的人口,反倒是有一些束手束脚。 此一回,陈默也像是感觉到了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心思。 苏文清似乎感觉到了陈默的犹豫,索性缓缓离开,让陈默独自考虑。 他该说的该想的已经提到了,最后就是看主公怎么决断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陈默还是接纳了苏文清的建议。 赵岳为主将,魏老四为副将,顾清风为随军长史,驻守佗城! 陈默回来了,佗城营地,他留下了一万五千人。 身边带了五千人回来,原本他只想带一千人回来,但被苏文清严令禁止了,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最终还是带了五千人回来。 一路上果真被苏文清料中了,陆陆续续的一些北蛮残军,不时出来骚扰。 最后都被这五千人捎带着收拾了,如若是只带一千人,恐怕真要着了这些北蛮杂碎的道。 也就是这一次,陈默对自己的安全渐渐的也重视了起来。 五天后,陈默回到了幽州。 一则重磅消息,也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面。 斥候来报,刘武得到了大陈帝国的传国玉玺。 此事一传开,天下为之震动。 而最令陈默没有想明白的是,消息传出后,原本异动的雍州毫无动静,反倒是青州曹氏,竟然带着一大批士卒第一时间投降了刘武。 这让陈默怎么都没想明白,究竟是为何? 于是乎,刘武就在第一时间得到补充,满血复活了。 而背后的刘姝,也因为这个变动,瞬间隐匿了起来。 陈默站在书房里面,看着眼前拱手施礼的苏文清。 “德祖,以你之见,刘武这一次会称帝吗?” 苏文清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禀主公,幽州王刘武这一次非但会称帝,而且还会很快,甚至他还会封赏一大批文臣武将,呵呵,甚至主公都有可能被封赏。” 陈默看了一眼苏文清,随即笑了一下。 “不错,你这说法,倒像是陆子琪的为人!那就且看看。” 第八十一章 士族之心 金陵,朝会! 萧厉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文臣武将跪了一地,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就连萧惠琰,也破天荒的被召来跪在下面。 此刻,整个南庭能喊上号的人物都跪在地上,头伏在地上,紧贴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在最前的郑青冶,面色凝重,眼神闪动着,缓缓的站了起来。 “禀圣人,臣有本奏” 萧厉侧着眼睛看向郑青叶,嘴巴轻轻动了一下。 “说。” 一个字传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萧厉声音中的震怒和愤怒。 但此刻也只能由郑青冶出这个头!他跪在地上,直起上身看着龙椅上的萧厉,一字一句的说话。 “禀圣人,时机到了!” 台下一众跪着的文臣武将,包括太子萧惠琰均被郑青冶这一句话,弄得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云,纷纷抬起头看向郑青冶。 龙椅上萧厉闻言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台阶前面,看着一众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将。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郑青冶的身上,眼睛中说不出激动,还是平静,只是好像有一丝火光在闪烁着。 “郑卿,果为朕之肱骨。” “圣人严重了,臣!不敢当。” “臣还有本奏,望陛下应允。” “哦,郑卿,且说。” “禀圣人,刘贼本就反逆朝廷,不尊不尊号令,今又谎言拿到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本就为我大炎朝廷,从大陈朝廷延绵至今,从始至终都在我大炎朝廷中枢掌握之中,从未曾流传出去。 刘贼如今谎言昭告天下,臣请旨,请圣人下旨,号召天下有识之士,群起而攻之,讨伐逆贼,以召我大炎之正统,以告慰祖宗之神庙。 萧厉能篡逆上位,自然是绝顶的聪明之人,一听郑青冶的话自然明了。 当下这个事,朝廷自然还是要有一定的表态的。否则,真就成缩头乌龟了,况且对以后的改朝换代也不是好事,所以即便是最后的一声,也是要发出来的。 萧厉点头,双手合在一起,看向跪在地上的郑青冶。 “郑卿,所言极是,刘贼反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言篡逆!既是如此,就由尚书台拟旨,号召天下讨伐逆贼,如能平定刘贼,着封征北王。” 圣人圣明,满朝文武跪在跪了一地,高呼圣人圣明。 之后,随着曹阳一声退朝,众人纷纷退下。 而,郑青冶却在众人退走之后,随曹阳来到了勤政殿。 一定大殿,就见萧厉站在大殿中央,似是等着郑青冶前来。 见状,郑青冶忙跪在地上,向萧厉行礼,话还没喊出来,就被萧厉扶了起来。 此刻,萧厉到眼神异常激动,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郑青叶。 “郑卿,刚才所言可当真?” 郑青冶微微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开口回复。 “禀圣人,此刻既然刘武已经正面反逆了,那我等南庭再守着大炎之正统。威慑力也不会有太大了。” 同时南庭这几个州郡,想来也此刻都在看着朝廷的动向,所以刚才在朝议之时,臣请旨先予斥责,然后号令天下去征伐刘武,当下所谓大义的名分,我等自是要站住的。 此外,南庭这几个州郡,臣建议徐徐图之。 最好能在不见刀兵的前提下,先下几个州郡,之后再开着刀兵,否则当下朝廷底子薄弱,一旦被这几个州郡联合起来,反攻朝廷,那我们不堪设想。 故,臣下以为,诏令发出之后,稍缓半月余。则可,以中枢集权号令统一的名义,对临近几个州郡的刺史进行调换,同时再施一次推恩令。 旨意下,接受的就接受,不接受的,也可让其内部纷乱!为朝廷后面的南庭统一打下基础。 郑青冶的招数不可谓不狠毒,也不可谓不狠辣。 此一举,南庭即便只有少数人臣服,剩下的也不会再有凝聚力,都会乱成一锅粥。 这也就符合了郑青冶的设想,为后续南庭统一打下基础。 萧厉听完之后顿时眼睛大放异彩,然后扶起郑青冶。 “郑卿,如能成事,朕必不负你。” “圣人不敢,此为臣下应尽之本分!” 。。。。。。 就在南庭密谋下旨天下讨伐之令时,陈默这边也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了。 既然刘武把这一枪打出来了,那想必后面天下大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一个事情,就是青州。 青州曹雄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第一时间投降了刘武,竟然尊刘武为正统。 而最后传出来的理由和名头,竟是让整个天下沉默。 曹雄携士族投向刘武,名号是大陈王朝乃天下之正统,大炎萧氏乃反逆、篡位,谋逆之臣,不不得代表中原之正统。 而如今明珠放光,传国玉玺传到了刘武的手中,那自然表明了天命归刘武。 所以青州士族和曹氏,向来尊正统,自然应拜刘武,尊刘武。 所谓南庭,为谋逆之臣萧氏所立偏安之庭,不尊也罢! 青州曹氏的话传出来之后,整个天下的文人士族皆沉默。 说他对也对,说他错,却没有反驳的理由,大炎确实为谋逆大臣而成立,此也为大炎之原罪。 所幸前几代大炎帝王都勤勉为政,没有让国土缩小,也没有让民生疲惫,天下士族皆为心腹。 只是后来几代大炎帝王贪图享受,穷兵黩武,这才造成了天下大乱。 但士族都认为,这是王朝轮转之天命,故士族,天下氏族也不认为这是大炎谋逆酿成的苦果。 故而,中原尊大炎为正统,也无错。 但此话却不得光明正大的去说,是以青州曹氏把这个窗户纸捅破了之后,整个士族,也没有人替大炎王朝说话。 直至南庭号令天下讨伐刘贼的圣旨发出来之后,众人才后知后觉的转醒,这大炎虽只占半壁江山,但仍有重新来过的实力。 于是,就有少数的士族开始发声,讨伐刘武,声称逆贼,但区区腐儒之言,刘武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在乎的是青州投靠过来了,青州的士族,青州的兵马,青州的钱粮能不能全部收拢到冀州来。 只有把青州完全收拢进来,那他这个传国玉玺,才有能拿稳的可能性。如若不能,仅仅凭冀州一地,四周皆是敌人,怎能立国?怎可立国! “公衡,你且向青州曹雄回信一封,就说我很欣赏他的忠义,但此时我毕竟为大炎之王爵,自不可能去背叛大炎。故此事休要再提!这传国玉玺,我定会第一时间快马传回朝廷,以示正。“” 陆子期,抬头眼眼带笑看着刘武,两人对眼之间瞬间,顿时明白各自心意。 有了明面上的信,自然就有背地里的信。 第八十二章 陈默的声音! 刘武的信,很快传到了青州曹雄的手里。 曹雄久历权谋争斗,自然明白有明面上的信,自然有暗地里的信。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第二封信在深夜中传到了他的书房。 信为刘武亲笔所书,信的内容简单而明了。 首先是感谢了一番曹雄对自己的支持,其次对于大陈传国玉玺的真假做一描述,并且在信的最后落上了大陈传国玉玺的印记。 曹雄是经历过大陈末期的老人,自然一眼认出了那颗玉玺之印,果真是大陈帝国的传国玉玺。 而到了此刻,刘武也没有藏着掖着,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直接名言必定会承继大陈帝国的遗志,统一河山,再造中原! 但同时,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要青州完全融入冀州! 只有如此,才可共襄大事! 后续刘武没有继续往下写,曹雄自然明白刘武的意思,这是明着要青州的人,粮,钱。 但事已至此,青州整个士族全部都一心要投靠刘武。这可是青州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青州多才俊青州多才俊,但如今看是成也才俊,败也才俊。 这些儒生们,平时不怎么发言,只是埋头苦读,偶尔会帮衬州府,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现在刘武这个大陈传国玉玺一出,齐刷刷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层出不穷的文书往州府呈送,甚至有人成群结队的往冀州去赶。 而自己这边没有任何办法,被这些儒生们裹挟着向刘武。发了一封投靠的书信,这就被这些儒生们大做文章,传到最后就是青州,已然投靠了刘武。 而刘武显然也是认真了,于是就有了晚上这封暗中的书信。 曹雄把书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眉眼之间拧成一个川字。 如果说陈默之前要青州,是润物细无声,慢慢的渗透,徐徐图之! 那现在刘武对青州的姿态,就是以鲸吞之势,想要拿下青州所有! 所以夹在两强之间,曹雄是进退维谷! 但经过上次的事情,现在即便是要重新再投在陈默的帐下,陈默未必会接受,但如即刻全部投在刘武帐下,那直接对着幽州,他心中可是一点底都没有。 曹雄不停在原地踱步,虽然已是深夜,但曹雄还是让下人们把云无忌叫了过来,在自己的书房中开始商议这次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肯定不能拖得太久,刘武既然已经明暗两封信发了过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自己这边无论如何,也是要给一个明确的答复,而现在儒生们都已经投靠冀州去了,自己这边如坚持到最后,可能会落个里外不是人,索性一把投了吧? 曹雄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了,然后看向云无忌。 云无忌眉头紧锁站立原地,脑子里面飞速的运转着。 这种局面下,不难猜测,刘武此刻与陈默在暗中已然较上劲了,上次刘武与陈默一战没有打过,结局是仓皇逃窜,二十万大军毁于一旦。 眼看着要玩完,谁曾想刘武这边竟得了大陈帝国的传国玉玺,难道这刘武身上真有些运势在? 这可与之前的战败,就是两回事了,传国玉玺在手,天下士族多有响应,刘武为正统。 从而掉过头去攻击大炎为反逆者,不再尊大炎为正统。 此刻,刘武在某种程度上截取了天下半边的大义! 如此,真如能坚持下去,则投靠刘武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 但陈默,显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任他们去投靠刘武,是以云无忌一时间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云无忌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主公,在下以为陈默那边,现在从实力上说还是势大。刘武这边虽然得了传国玉玺,在名义上占据了大义的地位,但实力上还是抵不过陈默这边。” 即便是有各地州郡的人才去投靠,但没有强硬的武力。将来如果真对上了沉默,亦或是南庭那边打过来,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啊。 主公,在下建议还是徐徐图之吧,且拖着刘武那边,不要马上给他答复,但一些实际上的表态,但还是可以做的。 “哦,什么意思?你具体说说!” “在下的意思是,可以给刘武提供一些粮草兵马。甚至器械也可以提供一些,以表咱们真实的态度,但绝不可一股脑的全部投靠下去。” 否则,一旦陈默后续真正跟刘武对上了,刘武又敌不过,我们青州将是首当其冲。 冀州一州之地,对上五六州凝聚起来的实力,再加上陈默现在得到的重骑兵,还有那连弩。 我们,我们不是对手,望主公三思! 曹雄在自己的书房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最后居然把窗户打开,门外深秋的风呼呼的吹进来。一瞬间曹雄打了个激灵,似乎一下子全部清醒了过来。 他转身看向拱手施礼的云无忌,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口。 “此事,容我再思量思量。” 云无忌微微点头,然后躬身退去。 曹雄在云无极走后,直接坐在了门槛上,任凭冷风从衣领中灌进去,他在思考着青州的未来,还有青州的去处。 。。。。。。 “德祖,可准备好了?” “禀主公,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待主公一声令下,各地人手,还有崇宇那边的斥候网络将全面开始传檄天下。” 第一时间整个天下,都会知道我们的态度和举动! “好,既如此,那就发,我要让大江南北第一时间知道我陈默是忠于大炎朝廷的,我要维护朝廷之正统,要讨伐刘武之叛逆。声势越浩大越好,我要把之前投靠刘武的人全钉在耻辱柱上,既然我们要占这个道德制高点,就要站得高高的,越高越好。” 苏文清眼中含笑,拱手施礼。 “主公圣明!” 很快成了传檄天下的檄文,在三两日之内通过斥候网络,传遍天下,甚至连南庭都开始慢慢传出陈默的讨贼檄文! 一时间,除刘武之外,陈默之名风头无俩! 满纸檄文,斥责刘武之反逆,恭维南庭之正统,维护大炎之体统。同时言明,不日幽州将征五十万大军讨伐刘武,以还朝廷之朗朗乾坤,还大炎之政统天下!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青州激荡。 整个青州氏族在一瞬间,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脑门上,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此刻才意识到大炎虽败,但仍占据半壁江山,陈默虽有种种举动,但仍未反,他是大炎敕封的侯爷。 而青州夹在冀州和幽州之间,陈默与拥有幽州,并州、凉州,甚至现在隐隐已控制雍州。 而小小一个青州,能奈何,能如何? 儒生们在恐慌惊惧的同时,青州府曹雄此刻也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云无忌破天荒的跪在了地上,甚至和曹雄发生了不小的争吵,但最终两个人都没有决定下来 第八十三章 刘武称帝 “主公,此事绝对不为之!” 如此这般,我青州可还有何立足之地?只会完全会沦为刘武的禁脔。 而且甚至跟陈默那边,我们将会沦为最前沿的弃子,且一旦如此,我们如何面对青州父老?您又如何面对已故之人? 云无忌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甚至额头都磕烂了,血溅了一地! 但曹雄仍未有动容,尽管他心中亦是万分悲戚,但此刻他已退无可退了。 他何曾又不知道云无忌所顾虑的问题,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青州所有士族,豪门均已拜在了刘武的门下,甚至纷纷都投了拜帖。 如自己还这般坚持着,那青州别管什么曹氏三代经营,那又如何,说换人也就是转瞬间的事。 但云无忌不知道这些,自己也不能跟云无忌说这些,说到底是他曹氏不能失去青州这个壳子的庇护,而不是青州的豪门富户氏族丢不起青州。 终究,他还是不忍这个人才,跪死在自己的眼前。 曹雄上前拉住了云无忌的胳膊,阻止他继续再磕下去。 “无忌啊!!!” 曹雄一声喊出,再没有说其他的话,他紧紧的盯着云无忌的眼睛,两行泪泪水从两侧流下来。 那一刻,云无忌似乎瞬间懂了曹雄的无奈! 他摇摇晃晃的起身,从曹雄的府邸走出,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暗处。 。。。。。。 “德祖,可准备好了,何时可以出发”? “禀主公,一切就绪,只待主公一声令下,我们即刻出发!” “好,即刻下令,明日用罢早饭,即刻拔营!” “喏,主公。” 第二日一早,依旧是林峰领军! 看见陈默骑马从校场一侧过来,林峰瞬间从马上跃下,单膝跪地。 “拜见主公” 陈默微微点头,看着一众黑压压的士族,内心生出无限豪气。 “此战!我清溪军许胜,不许败!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三军喊过必胜后,林峰举刀喊出。 “万岁!” 三军再次爆发出更大的声音,希冀的看向陈默。 “万岁,万岁,万岁!” 士兵们高呼万岁,这个声音从原本的禁忌,在幽州已经变成了默认之声,没有人再会去纠正这个呼声。 “开拔!” 陈默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的向着冀州去开拔,而此刻的青州,似乎被人有意识的略过。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行军路线早已经被林峰和陈默早早定下。 此役的首战,就是要收走青州这个墙头草,不用再担心往后的后顾之忧。 而拿下青州后,才是要面对着冀州刘武。 两天后大军越过了幽州的穆陵关。 青州穆陵关上,曹章和曹宪紧张的看着大军越过,但没有曹雄的下令,无人敢越境出击。 看着这气势磅礴的大军,青州军早已忘却了攻击的心思,甚至生出隐隐退缩之意。 此次陈默起军三十万,号称五十万,前锋仅仅过了十万大军,曹章和曹宪就以为大事已定,幽州军不会对青州这边出击。 十万大军绵延如潮,中军刚过。 夜沉的要滴出水来! 二十万后军瞬间对青州穆陵关展开了攻击,而青州穆陵关这边没有任何的准备。 几乎是在第一波的攻击下,所有守城的士卒全被消灭了,城门没有任何意外,被撞击开来。 约莫两两个时辰之后,青州穆陵关就全部被清溪军占领了。 陈默站在青州穆陵关上,看向林峰。 “林将军,我在此此地等你,青州曹氏满门皆灭,其余氏族。能保留,务必保留。同时勒令大军不得。烧杀抢夺,违令者斩!” “喏。” 青州穆陵关以下,青州再无险关要隘。 五日之后,曹雄被生擒,青州城破。 曹氏满门被林峰斩于刀下,所有氏族在经历清溪军残酷的镇杀之后,全部被收拢押回幽州。 所有的氏族绵延数十里路,青州为之一空,再无氏族崛起之底蕴。 而就在这间隙,冀州出了一件大事,刘武登基了 刘武称帝了! 彼时,大陈王朝时期,刘武受封魏郡郡守,故为承袭大陈之封赐,开国大魏。 立长子刘仲垣为太子储君,立次子刘叔垣跃为魏王,封三女刘姝为皇太女! 关樾为大将军,陆子期为尚书令。 青州曹雄封为青州王,嫡子为王世子! 甚至封陈默为镇北王! 消息传到清溪军的时候,陈默差点笑破了肚子。 苏文清、顾清风等也一阵诧异,这刘武还真是异想天开。 然而,他这个开心,举国欢庆的时候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陈默的大军已经到了,开始叩关冀州。 整个冀州还没有度过皇帝登基的喜悦,一封八百里加急就传到了冀州皇宫。 陆子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呈上文书向刘武禀报。 “禀陛下,镇北王陈默携五十万大军。反了,攻击我朝边境。请王请陛下下旨讨伐。” “放肆,放肆!!!!”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刘武喘着粗气,看着台下跪了一地的文物,最后目光投向了关樾。 “大将军,即刻调兵。绞杀陈默,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天命不可违,天命归我!” “臣遵旨!” 关樾没有其他的话语,即可令旨,快速退下。 “退朝!” 刘武大袖一挥,身边的内官喊出一声退朝,然后回到了内宫. 很快陆子期也来到了刘武的面前,陆子期跪在地上。 “禀陛下,此役为我朝立朝之战,只能胜不能败,如败,则我大魏。。。。。。” 陆子期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刘武完全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眉头紧皱,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子期摆摆手。 “关将军勇武有余。但谋略不足,此役朕意,请陆卿随军,前去幕僚!” 陆子期早有预料,索性微微拱手施礼令旨。 “臣遵旨” “去吧,希望你不辱使命,只要此一役,挡住陈默反贼之攻击。我大魏能立朝,朕自不会亏待你!” “谢主隆恩。” 陆子期快退却了,刘武让内官把刘姝传到面前。 刘姝一见刘武,并未称父皇,而是轻轻施礼。 “见过父亲。” 刘武眉头微皱,但也没有说什么,挥手斥退左右,然后看向刘姝。 “姝儿,此役朕以为,还是需要你在一旁策应,否则仅凭你叔父,我觉得胜算不足!” 刘姝抬着头看着刘武,眼中透出一股陌生之意,但还是缓缓开口。 “父亲,请勿怪女儿直言,女儿认为当今冀州,根本无力去阻止,幽州陈默。” 此役,无谓是以卵击石。即便女儿在一旁策应,又能拖延得了几时呢? “你,你,放肆!!!” 。。。。。。 陈默看到跪在地上的曹雄,曹雄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直到被一旁的人强行抓起头发看向陈默,他的嘴巴这才微微动了一下。 “陈侯爷,能否放过妻儿?祸不及家人!” 陈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初次见他那样看着他。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第八十四章 南庭天武军 陈默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够曹雄听见。 曹雄惨笑一声,忽然放声大笑着挣扎起身。 他看着陈默,眼中没有即将走上刑场的惊恐,也没有求饶之意。 他点了点头,走向刑台的中央,缓缓的闭上眼。 “噗嗤!” 一抔鲜血,喷洒一地,在青州的土地上。 陈默没在看,轻轻拍马离开。 “厚葬!” “喏。” 此间插曲,并没有打乱陈默的节奏。林峰带兵拿下青州后,直扑冀州。 一路上不时见到溃散的逃兵,还有时不时跪在两边的流民。 苏文清早早的安排好了所有的后续事宜。 随军的大批文士,很快的遣人收拢流民,还有溃兵。 终于在第四日的时候,大军压境! 陈默一袭白甲,坐在中军战车上。 林峰坐于马上,一股巍然不动的气势四散开来。 对面,关樾亦是坐于马上。 身旁魏字大纛,静静的伫立原地。 两军对峙,像是在比拼内力一般。 半个时辰后,双方如同商量好一般,一声令下,大军直接对冲。 不一样的是,清溪军全军配备了连弩,重骑兵已有万骑! “轰隆隆!碰!” 重骑兵与冀州军的士卒撞在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来。 甚至连最开始的惨叫声都没有喊出来,长长的陌刀,随着重骑兵的冲锋,像是齿轮一般在收割生命。 中军,关樾眼睛暗沉,随即下令前锋退开,放重骑兵进来。 数百重弩,平放,瞬间骑射。 重弩射出,巨大的冲击力,将重骑兵拦腰截断! 战场上,战绩瞬息万变! 转眼间,重骑兵损伤大半,阵脚开始混乱起来。 林峰快速下令,箭雨抛射,抛石机对射。 双方的阵营一交手就打出了真火,箭雨,重弩,连弩在两军中穿梭,不断的收割着生命。 两军的结合处,地面的土已化作血泥,泥泞又惊悚。 一个时辰后,双方均鸣金收兵! 一次交手,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实际上清溪军的损失更大一些。 关樾也是研究了清溪军的对阵策略,一上来就拿重弩对冲重骑兵,这一下重骑兵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就被打残了。 陈默大营,陈默坐在帅位上,看着斥候呈上来的冀州军布防图。 林峰眉眼镇定,略过布防图,随即开口。 “禀主公,在下意,接下来重骑兵留作策应救援,前军还是换作普通士卒,但战法得变一变。”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抄我们的战法,那我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时下,天干物燥,只待东风来,我们便可用老策略了。 陈默轻笑了一声,看向林峰。 “火攻,确实是好策略,就看这关樾上不上钩了。” 魏老四闻言,大马金刀的拱手抱拳。 “主公,有枣没枣楼一竿子再说!嘿嘿。” 陈默扫过众人,苏文清也是这个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果是一年之前,那他完全不敢这样试探,但现在不一样了,他陈默也有实力去试探了。 “好,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就试试看,赵岳老四,左右做好策应,骑兵先隐起来。” “遵命!” 。。。。。。 冀州皇宫,刘武看着关樾传来的战报,脸上无喜无忧,但片刻后他放声大笑起来。 “诸位,关将军在前线打破陈贼,不日将全歼陈贼所部。” 一众文武,虽然还是略有疑虑,但听刘武这么说,随即都恭维起来。 “陛下圣明!” “礼部听令,立刻着手为三军举办庆功宴!以示朝廷对三军之重!” “臣领旨!”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领旨。 刘武大袖一挥,退去。 回到勤政殿,刘武的眼神变的阴沉起来。 “去,叫刘姝过来。” “喏。” 刘姝很快随内官前来,轻轻一礼,然后看向刘武。 刘武扫了一眼内官,内官识趣的快速退出门外。 “姝儿,你叔父传讯过来,前线首战与陈默打平了,双方各有损伤,但第一战是挡住了。” 刘姝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轻轻叹息一声。 “不知父亲唤我前来,可有吩咐?” 见刘姝没有接他的话,刘武微微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 “姝儿,朕已封你为皇太女,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吗?” 刘姝轻轻一礼,双膝跪地,抬头看着刘武。 “父亲,女儿有一问,还请父亲作答。” “你说。” “如陈默围而不攻,只是慢慢收缩包围圈,同时联合雍,凉,并,青,以及幽州,五州对冀州实施封锁!同时坚清壁野,父亲可有方法解决?” 刘姝说完后,直接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刘武。 自始至终,她就不支持刘武称帝,但事已至此,她还是想把话说出来。 刘武的瞳孔瞬间收缩又放大,他看着刘姝,深吸了一口气。 “姝儿,我百年之后,你必为大魏之女帝,你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刘姝闻言笑了,她笑的有些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罢,她看着刘武,像是在看一棵树,又像在看一个石头。 “父亲,无论如何,我会保你性命无虞。至于其他的,恕女儿无能为力。” 刘姝说完之后就离开了,任凭刘武在后面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停下脚步。 。。。。。。。 金陵,萧历看着站在自己一侧的萧恒远和郑青冶。 “恒远,如何?” “禀圣人,征兵六十万,其中精兵三十万,只待圣人一声令下,随时可开拔出击!” “好!” 萧历眼神激动的看向郑青冶,郑青冶也微微点头。 “禀圣人,萧将军所言不虚,三十万精兵随时可战!只待圣人一声令下!” “好,萧恒远听旨!” “臣在!” “朕明你率二十万精兵,跨过黄渡郡,对冀州周边进行骚扰,不求收服实地,只要让刘武首尾不能兼顾即可。” “臣领旨!” 萧恒远声音坚定如铁! 萧恒远很快退去,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圣人,南庭诸郡的旨意,可在萧将军回军后下达。” 萧历长笑一声,重重的拍了拍郑青冶的肩膀。 一天后,被新命名的天武军在萧恒远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向黄渡郡进发。 第八十五章 双双大败 清溪军与冀州军的第二战,终于在双方的僵持中开始了。 肠粘膜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开始了第一波的攻击。 而关樾这边也是久病成良医,竟然提前准备了大量的盾牌。 箭矢从天而降,虽有建功,但所获不多。 盾牌阻挡之后,双方你来我往打的热火朝天,直到林峰在陈默一侧轻轻开口。 “主公,鱼儿上钩了。” 至此,一直微眯着眼睛的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向林峰微微点头。 “开始吧。” 话音落下,随着林峰这边的旗语下达,双方虽然还是打的异常热火,但冀州军一点都没觉察到,清溪军的主力已在缓缓后撤。 只是后方不断从天而降的箭矢,让冀州军还觉得清溪军这边并没有后撤,或者减少攻击的烈度。 只以为是箭矢充足,战术的调整。 当关樾意识到战场的变化后,立即下令。 “往上压!” 而这一下正中陈默下怀! 终于,在第一个火油桶从天而降的时候,关樾瞬间便觉察到了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火油桶直直落在了中军与前军的交界处,场面顿时大乱。 关樾从战车上站起来,高声呼喊。 “防御,防御,防御!” 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最后的生机已经骤然而逝。 至于清溪军这边,在陈默的命令下达之后,无数的火油桶从天而降,夹杂着不断往前射出的箭弩,整个勾勒出一片人间炼狱的场景。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关樾看着损失殆尽前军,还有伤亡惨重的中军,这才后知后觉的下令后撤。 而陆子期此刻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大将军,不可鲁莽,此时全撤,我方损失将无法挽回,恐对方乘胜追击,我军有覆没之危也!” 关樾冷眼看着陆子期,心中无半点尊重,但还是微微抱拳。 “陆大人,此时前军中军伤亡惨重,战力消失殆尽,只剩后军保留完整战力,如不撤,就凭后军,全军压上,你觉得能挡得住?” 陆子期被关樾噎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是大魏尚书令,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地位是要高于关樾的,但此刻在前线,陆子期也只好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大将军,此时不是赌气的时候,即便要撤,也不能这样子撤,我意边撤边打,逐步建立防线,如此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否则直接退去,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关樾深吸一口气,心中顿时明白了陆子期所想,他刚才也是一时间也是被清溪军打晕了脑袋,连这一层都没有想到。 “陆大人说的是,就按陆大人说的办,快去传令。” “喏。” 很快剩下的残军,听到鸣金声响起,快速的向后退去。 所幸数月的训练,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没有到丢盔弃甲的程度。 在陆子琪的安排下,前军和中军的残部和后军汇合,边打边退。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是逃出了清溪军的攻击范围,而此刻真正的危险也即将来临。 林峰这边收集了所有的攻城器械,再次下令让之前受到重创的重骑兵出击。 重骑兵一众都憋着一股气,想要报之前的一剑之仇,马声嘶鸣,陌刀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幽森。 而陈默这边的命令却与陆子期所料,没有任何区别,就是四个字,乘胜追击。 所有的士族丢弃了身上的负重,快速的向前奔去,重骑兵也早已放开了手脚,嘶喊着挥舞手中的陌刀。 半个时辰后,双方再次短兵相接,重骑兵的陌刀犹如地面上的齿轮一般,不断的挥动收割着生命,到处都是四散开来的断肢残臂。 再之后就是不断收割性命的步卒,直到两个时辰后,战场清扫结束,冀州军的后军也终于撤出了战场。 而此刻冀州皇宫刘武大惊失色!他看着黄渡郡传来的情军报,眼神中的惊恐,似化作了实质一般,僵硬的不知所措。 南庭天武军渡过黄渡,正在猛攻黄渡郡。 而此刻莫说是黄渡郡,整个冀州的力量都倾覆在前线与陈默的对战中。 黄渡郡,根本没有力量阻挡南庭天武军。 天武军本就是在大炎精锐底子上建立起来的,本就对这些乱臣贼子憋着一股杀气。 再加着这冀州此刻空虚,双方大战之际,天武军一路势如破竹。甚至没有喘息的功夫,就度过了黄渡郡,直奔冀州中枢。 刘武的脸上,此刻早已失去了沉稳淡定的模样,他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却不知道该安排谁去阻止。 无兵可派,无将可遣! 慌乱间突然他突然喊出来。 “快,快,快传讯给大将军,让回援京师,回援京师啊!” 但话音喊出之后,没有人给他回话,也没有人出去传信。 直到这时,一个脚步声从门外大殿之外传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姝一袭白衣走了进来,对着龙椅上的刘武轻轻施礼。 “父亲,冀州军与清溪军在前线的交战中大败,冀州军已失去七成力量,此刻大将军和陆先生正带着残军往后撤,还望父亲早做准备。” 说完之后,刘姝又是轻轻一礼,然后离开了大殿。 刘武愣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失去了,他一下子瘫坐在龙椅之上,茫然的看着前方。 再然后跪在地上的文武,不知道谁先带的头,一个个全部退出皇宫大殿,往皇宫外跑去,逃命也。 而刘武只是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也没有下令,只是放任这一切发生。 忽然,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匆匆的跑向后方的勤政殿,把放在桌案上的玉玺一把抱在怀里,然后坐回龙榻之上,裹紧被子。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响起轰隆隆一声闷雷,几粒白色的雪花慢慢飘落地面。 “下雪了?” 听到刘武的声音,内官在一旁,轻轻道。 “陛下,下雪了!” 。。。。。。 就在天武军一路势如破竹,收复冀州失地的时候,一道命令从后方传来,直至萧恒远的帅案。 “圣人有令,停止进军!” 萧恒远虽然不解,但已大获全胜,此刻的局面,他可不想放弃,最终还是在接到命令之后又进军百里,这才停了下来。 另一边清溪军追着冀州军一路逃窜,终于来到了冀州最后一个关隘。 冀州,涿鹿城! 第八十六章 涿鹿之战 关樾和陆子期一路逃窜,进到了涿鹿城。 这是冀州与幽州之间最后的一个关隘,如此城被下,那冀州大魏将不复存在! 就在此刻,陈默也接到了从黄渡郡传来的斥候情报。 陈默看着手中的情报,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随手递给一旁的苏文清,苏文清看完之后,又递给一旁的顾清风。 半响之后,苏文清上前一步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意,无论周局势如何演变,当下这一战我们还是要先拿下冀州!” 当然,如果黄渡郡那边的天武军强攻冀州,那我们则可先隔岸观火。 只是从目前斥候的情报来看,天武军那边似乎停下来了,暂时停止了进攻,想来南庭那边也是抱着跟我们一样的想法。 陈默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林崇宇。 “崇宇,冀州城内可有消息?” 林崇宇微微摇头,拱手抱拳。 “禀主公,冀州城内暂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这边冀州军大败的消息传到冀州皇宫之后,刘武的文武都各自外逃,但是因为南北两面被围,现在一部分逃向了雍州,一部分往青州来了。” 林崇宇说完之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抱拳开口。 “主公,还有一事要向主公禀告。” “哦,何事。” “主公,我们之前与冀州军在穆棱关下的那场战役,最后关头刘武被一个白袍小将救走了,那个白袍小将的身份查出来了,就是刘武之女刘姝。” 林崇宇说完之后,默默的退了下去。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怒意,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看向苏文清和顾清风。 “哈哈哈哈,竟然是她?也就应该是她!” 想不到刘姝竟有如此气魄,只是不知道她带领的几千白袍军。是从何而来?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林崇宇摇摇头,没有开口说话。 待苏文清和顾清风离开之后,林崇宇这才再次抱拳开口。 “禀主公,刘姝所领的数千白袍军,据斥候分析,疑似为师家的送粮军。” 但因为没有具体的证据,所以在下不敢乱言,怕引起误会。 “哦,竟然有这种说法?那师家近来可有什么异动吗?” 林崇宇摇摇头。 “禀主公,师家近来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异动,粮草器械供应正常,他们的老本行也在继续经营。师盛那边也一直是在军内效命,暂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陈默让林崇宇建立的斥候网络,不单单只是收集政治军事情报,对一些重要的人员的监察,也是斥候秘密开展的一项事物。 师家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重要的监察对象之一,有任何异动都会摆在沉默的案桌上。 刚才林崇宇没有在苏文清面前说出来,是担忧苏文清可能会多想。 因为从苏文清执掌内务,到最后统筹全局,与师家多有接触。 近来,师家有意想将族内嫡女送入苏府,苏文清也似有此意,故而林崇宇刚才多了一丝犹豫。 陈默脑子里面不断的回想着刚才林崇宇的汇报,然后看向地图上的涿鹿城,眼神不停地闪烁着。 此刻苏文清和顾清风站坐在一起,两人喝着茶,商议着接下来要给陈默这边提供的建言。 顾清风喝过一口热茶,对着苏文清拱手施礼。 “老师当下已冬季,天降大雪,山河冰封,那涿鹿城高石坚,想来强攻,是最后的手段吧。” 苏文清轻轻抿了一口茶,微微点头。 “是啊,进入冬季,强攻自然是最后的手段,但此刻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刘武!” 看主公的意思,应该也不想马上就攻城,也是想看看黄渡郡那边天武军的动静。 毕竟大炎的大义还在,如我们强攻拿下了涿鹿城,灭掉了刘武,那后续面对天武军,是战是和?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难题,索性先放着! 顾清风完全理解苏文清的话,也明白陈默的担忧,但此刻,他所想的却是更务实一点的事情。 “老师,时局动乱至此大炎早已自顾不暇,事实上形成了南北割据分治的情况。” 我们也基本上完成了北境的统一,此等境地下,与事实的割据统治,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文清看了一眼顾清风,呵呵笑了一下,他扶了扶胡须,看向顾清风。 “公衡,有的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有的事可以说,却不能做!” 我们虽是事实上占据了北境,但只要我们敢公开的言明去割据,那莫说是南庭那边,就我们内部都可能有不少人,会瞬间有其他的想法。 毕竟大炎还在,大炎的大义也在!我们内部还有不少人是做过大炎朝臣的。 即便是现在。幽州、并州,雍州,凉州,还有青州,所有的官吏。均食主公之禄,但他们仍认为是大炎朝廷所发。 因为主公是大炎任命的君侯!你可明白? 顾清风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他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儒生,对于这等坚持,他内心自是看不上的。 所幸他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过多的坚持,然后与苏文清在商议了一会儿之后,最后两个人形成统一的意见,就是等天武军动了之后再做决定。 但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清溪军这的决策已定,围而不攻时。 涿鹿城内的关樾和陆子期也形成了最后的意见,他们要破釜沉舟! “陆先生,一定要这么做吗?” 陆子期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面色阴沉。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陪先生疯一次,如此也算对得起王爷的恩情了!” 关樾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身边的关刃下令。 “去吧,按陆先生的意思就办,结束之后,你们能逃就逃吧!” 关刃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含泪,他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坚定的开口。 “父亲,儿与父亲同生共死,绝不后退一步!” 说完话,关刃猛地起身,一甩铠甲,然后走了出去。 很快点了数十个人,又从医官那边领取了事先准备好的包裹,快速的离开了军营。 夜色深沉,北境的冬天总是来得又快又猛,河流上冻,山川裹上银装。 城内军士日常饮水靠井水供应,而城外陈默这边,早已经开始凿冰取水了。 关刃看着眼前烧起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又很快隐藏了下去。 很快数十个被火焰灼烧开的冰洞,显露出来,看到了冰层下面缓缓流淌的水。 士卒们见状下意识地停手,然后看向官刃,似有不忍。 “少将军,真的要这样做吗?” 关刃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抽出腰间的刀,一下砍破了一个包裹。 包裹中黑色,灰色的粉末,哗啦啦的掉进了眼前的冰洞里,很快随着水流流动,所有的粉末化在了水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刀砍下,所有的人都跟着关刃一起,把手中的包裹扔进了水流之中,然后快速撤离。 第八十七章 涿鹿之战2 众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一条带着毒液的水流正缓缓的流经清溪军的营地。 天蒙蒙亮,火头军开始埋锅造饭,领头的人遣人去砸冰取水。 取水的小兵,觉得今日的水,似乎是有些怪味,但只当是那个夯货,又在一旁如厕了,也就没有在意。 “水来了,水来了。” 。。。。。。 士士们像往常一般吃过饭,在营地训练,等待着下一次冲锋。 不多时,忽然营地中出现了第一声**声,接着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第一波吃过饭,还有正在吃饭的士兵,捂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直至口吐白沫,晕厥过去。 随军的医官看过之后,判断出是中毒。很快,事情就传到了陈默和林峰耳里。 陈默第一时间下令,禁止从河里面取水。 有人下毒! 毫无疑问,只能是对面的冀州军! 此举既恶毒又迅猛,第一波吃饭的人,没有任何意外,全部在短时间内浑身发黑,倒地身亡。 根本没有施救的机会,这是亡命徒的做法! 陈默随即下令军队戒严,所有的人都不允许饮用河里面的水。 但此举带来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没有粮食吃,可能还能挨个三五日,但没有水喝,是断不能持续太久的。 随后苏文清又补充下令,所有的军士采集荒野中的积雪,存水。 但眼看着天就要放晴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默站在帅帐中,眼睛冰冷的扫过眼前的地图。 “林峰,准备吧,本来还想着让他们多活几日,没成想他们自寻死路,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另外斥候速给凉州赵岳部传令,立即绕道至冀州西侧,随时防备着天武军! 想来,我们在跟冀州军对战的时候,天武军应该不会闲着,那萧恒远也是知兵的。 “喏。” 林峰和林崇宇得令后,很快就退了下去。 命令也在第一时间通过斥候网络,还有信鸽传到了凉州赵岳部,赵岳接令后第一时间点齐兵马,直奔冀州西! 战场上瞬息万变词,大规模的举动,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涿州城的关注。 关樾和陆子期也第一时间知道计谋得逞了,但他们两人根本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计谋得逞的后果也即将到来! 林峰下令后,所有的士卒开始检查攻城设施,整理箭矢和连弩,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发起冲锋。 城内,关樾和陆子期也向冀州刘武,送出了最后一封军报。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陛下,清溪军即将攻城,涿鹿城危在旦夕,请陛下保留有用之身以待来日东山再起,罪臣关樾,陆子期绝笔,拜上!” 陈默下令后,也根本没想着要保密,因为本就是最后一战,双方比拼的都是实打实的实力,不再是旁枝末节的小道。 冀州军能使出这种招数,想来也是黔驴技穷了。 这一刻起,本想着照顾清溪军中原本跟幽州军有关联的氏族情感。 但自从冀州军下毒之始,两军情义已尽,至此不死不休! 攻城之战开始的突然又紧迫,陈默一声令下,所有的抛石机,攻城车第一时间往上压。 而冀州军这边也一早就做好防守的准备,所有的盾牌都顶了上去。 城门内侧的巷道被石头完全堵死,他们没有给自己留生的机会,也没有给清溪军攻进来的机会。 守城的士卒举着盾牌,绝望的迎着漫天而来的石块,还有不断从缝隙飞射而来的箭矢。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刻陆子期也一身铠甲站在城墙之上,满身满眼的决然! 终于在第一波抛石机攻势稍缓的时候,关樾下令还击,抛射! 瞬间,城上的箭矢如蝗虫般,从天而降! 冀州军面临绝地,所有人完全放弃了防御,漫天的箭雨。从天而降,不断的收割着攻城人性命。 此刻,人命如草芥,不断的在这片土地上上演着。 陈默和林峰站在战车上,看着前面不断倒下的士兵眼神平静,好似没有半点感情。 只是不断捏紧又松开的手,显示着他们此刻,并非表面上那般镇定。 在冀州军猛烈的还击下,攻城车根本无法推进,云梯一架上,就被豁出命的冀州军打下去。 甚至有的人直接从城头上跳下,推着云梯从高空中跃下,随着梯子一块落下,同归于尽!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活下去的想法,打死一个兑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这是所有守城士兵的想法。 城头上不断往下砸落的石块,在清溪军的头顶爆开血花。 一朵朵血色花朵,不断在的城上,城下盛开着,绽放,然后溅落在泥土中,裹挟着残尸。 到处都是残根、断肢,攻城的士卒踩在血泥中,举着云梯,推着攻城车的往前压去。 城上的人不断的抛着石块,射箭,推着云梯跳下。 每一处、每一刻都在不断的重复上演着,死亡和死亡的画面。 终于在第一波攻城军死伤殆尽的时候,陈默下令,鸣金收兵! 但这并不是结束,只是短暂的修整。 命令下,还能动的士兵,拖着奄奄一息的同泽往后退去,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声和惨叫声。 “兄兄,兄弟,给,给,给我个痛快吧!”地上受伤的士兵,满脸祈求的看着眼前的热。 救治的士兵好像才十来岁,嘴上的绒毛在血雾中微微闪动了一下,他颤巍巍地举着刀,不知该如何。 直到被他被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然后缓缓的将刀压下去插入胸膛,他这才慌乱的松开手。 那一刻,地上的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仿佛看到妻儿,在麦浪中奔跑,在茶肆里面歇息,在火炕上入眠。 他的眼睛大大的,看着幽州的方向。 战车上,林峰忽然扭过头去,手掩过脸庞,再转回,脸上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两个时辰后,战场上终于恢复了平。 清溪军不但收拢了自己这边所有士兵的尸骸,连带着冀州军的也一并收拢了起来。 因为城内冀州军根本就没有出来,堵死的城门,已经封闭了一切。 关樾和陆子期站在城墙上,下令,救治伤兵。 他们两人依旧直直地站在城墙上,像是两座雕像。 第八十八章 涿鹿之战3-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二日,第三日,第五日! 直直第十五日,第三十日,第三十二日! 战争再一次开始,清溪军再次攻城。 关樾和陆子期依旧站在城头上,无数的箭矢从城下飞上来,钉在一侧的柱子上。 士兵茫然的抵触着,只是相较于第一天激烈的还击,此时的还击,像是濒死之前的挥霍。 城下,随着陈默的一声令下。 终于,火攻开始了。 无数的火油桶,夹杂着着火的箭矢,从天而降。 清溪军不再逼近攻击,四个城门一个没留,全部架起抛石机往城内砸下火油桶。 爆炸声不断响起,城里一片火海。 城头上,一个士卒忽然站在城墙上面,直直的跳了下去。 “咔嚓” 头颅接触到地面,歪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淹没在厚厚的灰烬中。 接着城头上,不断的有人往下跳。 远远望去,城头上如同下饺子一般。 终于,冀州军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甚至连投降的念头都没有了。 但攻击并没有因此减弱,反倒在林峰的下令下,更加迅猛的砸完最后的火油桶。 “攻城!!!” 终于,攻城车,云梯,快速的往城头上搭去。只是这一次,没有多少人在阻挡了。 关刃眼睛赤红的看着关樾! “父亲,儿子不孝!” “啊啊啊啊啊!” 关刃身上已经插满了五六个箭矢,他浑身鲜血的冲向刚刚登上城头上的清溪军。 “死!!!” 他放开了所有的防守,冲向那个士卒,抱着他从城头上跃下。 跌落入灰烬中。 关樾动了,他眼角流下一丝血泪。 他转身看向冀州的方向,缓缓的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刘武赐给他的。 “陛下,臣来也!” 长剑划过脖颈,一抔鲜血喷出,他沉沉的往后倒去,砸碎了地上的石板。 不知何时换上一身文士长袍的陆子期,他竟是嘴角含笑的看着倒地的关樾。 轻轻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一饮而尽。 “文远将军,黄泉路上有将军陪伴,吾不孤单啊,陛下,臣,走了!知遇之恩,来世,再!!!” 话未说完,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缓缓往后靠去,眼睛瞪的大大的。 “轰!!!” 城门在投石机的狂轰乱砸之下,不堪重负的倒地了。 当清溪军看着堆积的满满当当的门洞,下意识的看向中军所在地。 之后,当石头被搬开后,城内竟无一丝生机。 “进城!降者不杀!” 林峰喊出后,清溪军排着队进城。 陈默也在层层保护之中进了涿鹿城! 城内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甚至比城外更加死寂和冰冷! 陈默和林峰,意识到了什么,士卒门也意识到了。 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磨盘,磨盘周边积了一层黑褐色的污迹。 周围,散落着零零散散的破碎衣裳。 再一旁是堆积如同柴火一般的白骨! 忽然一声怪异的犬吠声传来! “咔嚓!” 怪犬从一旁的屋子中窜出来,两个眼睛完全赤红,像是入魔了一般。 下一刻,无数个箭矢射出,怪犬惨叫一声倒地,扑腾了两下再无声息。 林峰面无表情的开口。 “烧了!” 一个时辰后,陈默坐在城中临时设置的一个营帐里,下面的士卒陆陆续续来汇报情况。 最终的结果,城内无一人生还! 所有的轻伤,重伤的冀州军,全部自戕,无一活下来。 这是一座死城! 苏文清沉寂的摆摆手,让汇报的士卒都出去,他和林峰,林崇宇站在营帐中。 “主公!此城要不得了。” 陈默起身,缓缓的点头。 “大军全部退出去,烧了,夷为平地!原址上修一座道观。” “喏!” 大军退了出去,整个涿鹿城整整烧了一个月,两个月后原本屹立在冀州土地上的一座大城,被夷为平地。 城中央原城主府上面,盖了三个大殿。 “白鹿观!” 陈默站在观前,看着拔地而起的道观,心中不知在想什么,恍惚间斥候跑了过来。 “报!!!” “说。” “禀主公,天武军退了!” “好。” 苏文清随也赶来了,他向陈默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陈默侧脸看向苏文清,然后一起走进了道观里面。 观内,四处忙活的小童,还有新近迁来的观主对陈默施礼后,然后缓缓退去。 “主公,雍州马辉呈送文书过来,想要告老还乡,让主公派人接管雍州。” 陈默诧异的看向苏文清。 “马辉?告老还乡,他今年多少岁?” “禀主公,马辉今年五十有五,长子四十,次子三十有五!” 陈默缓缓的向前走着,轻轻摸了一下旁边移栽过来的树木。 “德祖,怎么看?” 苏文清停了一下,又赶紧跟了上去。 “主公,想来马辉应是真的想要退了,自上次凉州之后,赵将军和魏将军,虽然没有太刻意,但已经事实上控制住了雍州。” 雍州各地,都有清溪军的驻兵。 再有,这次攻破涿鹿城,冀州告破!想来马辉亦是个识时务的。 故,在下意,先不接受,后可代朝廷封他的长子接任雍州刺史,但迁居邺城! 陈默缓缓的走着。 “准!” “喏。” 苏文清拱手施礼,然后退去。 。。。。。。 冀州,整个皇宫在接到涿鹿城破的消息后,所有的人四散逃离。 刘武蓬头垢面的坐在龙椅上,怀中还抱着玉玺,嘴里喃喃道。 “上朝,上朝啊。” 皇宫前,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队白袍士卒。 为首的女将英姿飒爽,只是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她骑在马上看着一旁跃跃欲试的士卒轻轻摇头。 “都是些可怜人,随他们去吧。” “是,小姐。” 施伟跟着刘姝下马,走进了大殿。 龙椅上刘武,看着忽然打开的大殿门,浑身颤抖了一下,紧紧的缩在龙椅之上。 当他看清楚来人是刘姝时,忽然又放松了一下,蜷缩的腿伸直了一些。 “父亲!” 刘姝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心疼,尔后又换作一种复杂的神色。 刘武愣愣的看着刘姝,没有言语。 直到刘姝走到他身前,他这才如同受惊了一般,一下起身想站在龙椅上。 结果没有站稳,恍惚了一下,怀中的玉玺掉在地上。 他疯也似的从龙椅上跳下来,一下嘴磕在地上,满嘴鲜血。 但他仍紧紧的抱住玉玺,他似乎忘记了疼痛一般,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刘姝。 眼中说不清是希冀还是绝望。 第八十九章 刘武之死 刘姝一步步的靠近,刘武的眼神变的模糊起来,最后又清晰了,他似乎一下子醒了。 “姝,姝儿。” 听见刘武的呼唤,刘姝的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父亲。” 刘武似乎还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父亲,走吧,母亲我已经安排人离开了。” 刘武闻言,缓缓的瘫坐在龙椅上,忽然有抓紧手中的玉玺。 他看向刘姝身后的施伟,眼中放出一道亮光,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颤巍巍的把手中的玉玺递给刘姝。 “姝儿,带着它离开吧。” 刘姝明白刘武的意思,但还是不忍就此离开。 “父亲,就此离开,我可以保护你的。” 刘武笑了一下,笑的凄惨,又悲凉。 想他睥睨一生,藐视天下群雄,甚至连当今圣人也不得不让他三分,乃至最后在北境登基称帝。 在他看来,自己只是用错了人,而非是自己的决断出错。 但生逢乱世,在最巅峰瞬间倒下,也就他一人了吧。 他忽然站了起来,立在御案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姝。 一旁的施伟下意识的拔剑出鞘,看向刘武,眼中无半点敬意。 “放肆!滚出去!” 刘姝转身一耳光抽在施伟的脸上,施伟瞬间低头收起剑退出大殿。 刘武淡笑了一下,他蹲在御案上,轻轻的摸了摸刘姝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姝儿,如果当初父亲立你为世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吧。” 刘姝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她紧紧的抓住父亲的手。 “父亲,跟我走吧,我能保护你。” 刘武叹了一口气,又缓缓从御案上下来,坐在龙椅上。 “走,去哪儿呢?我能去哪儿?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 刘姝任凭眼泪流下来,却没有发出哭声。 “父亲,我们去北蛮,终是能活下来的。” 刘武摇摇头,又摸了摸刘姝的头发。 “姝儿,走吧,照顾好你母亲,我的路到终点了。” 。。。。。。 刘武看着刘姝从大殿中走出,然后跃马而上。 他站直身子,远远的看着,直到最后一抹白色消失,才缓缓的坐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拔掉塞子,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的往后靠去。 。。。。。。 三日后! “主公,冀州的前军传来消息,刘武,死了!” 陈默猛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苏文清,眼神闪烁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厚葬!” “喏。” 第六日,陈默站在冀州大魏皇宫。 苏文清跟在一侧,眼神激动,倒是林峰如往常一般平静,林崇宇跟在一侧四下戒备着。 郑槐也来了,他比几年前老了许多,他四下看着心中唏嘘。 几人终于踏进了大殿中,里面原本杂乱的物事,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只是隐隐约约,还是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陈默往上走去,苏文清、郑槐、林峰站在台阶下,没有再上前一步。 直到看见陈默走到龙椅跟前。 他摸了摸龙椅的龙头,然后转身看向台阶下的众人。 郑槐忽然跪地,高呼。 “请主公即皇帝位!” 林峰和林崇宇愣了一下,随即也跪在地上高呼。 “请主公即皇帝位!” 苏文清愣在原地,僵硬的看着几人,然后微微错愕。 陈默看了一眼,这才开口。 “当今圣人犹在,大炎江山稳固,我等为大炎臣属,此事万勿再提!” “主公。。。。。。” 陈默抬头制止了几人,然后抬脚离开大殿。 入夜,陈默在大魏皇宫休息。 “主公,有军报!” “进来。” 林崇宇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伸手呈上军报。 陈默接过军报快速的看了一遍,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去叫公达来。” “喏。” 林崇宇正欲离开,忽然又转身拱手抱拳。 “主公,可还要苏先生一并过来。” 陈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林崇宇,没有开口说话。 就一眼,不知为何,林崇宇瞬间觉得后背发凉,双腿似麻木了一般。 下一刻,他艰难的挪动腿离开房间,到了屋外这才大口的喘着气,后背内衬已然湿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悸的心脏,快速的向外跑去。 不多时,郑槐来了。 一进门,郑槐双膝跪地行礼,然后才起身。 “主公,深夜所召,不知有何吩咐。” 陈默把放在一侧的军报递给郑槐,郑槐恭敬的接过后,仔细的看了一遍,又递给陈默。 “主公,南庭此时在黄渡郡设立水师,在下以为只是幌子,天寒地冻,南庭新立天武军固然雄壮,但水师可是另外一回事。” 在下看来是意义大于实际! 想来南庭是看主公已全克复北境,故而以示防范! 但此举,未免太过于小儿科。在下意不用理会,我北境照常饮马练兵,以待时机! 郑槐说完之后,对这陈默拱手施礼。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忽然说了一句。 “郑先生,听闻师家欲和德祖结亲,你可知情。” 郑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点点头。 “禀主公,在下知晓!听说那女子是师家三妹,师家南北分家后,跟着师立来到了北境,据说才貌双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精通商贾之事。” 在下听说,苏先生已于师家三妹有书信往来,想来应是好事不远了,呵呵。 郑槐说着注意着陈默的神态,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范阳苏氏,大炎师商。” 陈默没有接话,只说了两句,郑槐瞬间如遭雷击。 “呵呵,公达,不要多想,我只是随口一说,这是好事啊。” 郑槐闻言,不知道该应和还是说些什么,只是拱手施礼。 “公达,今日大殿上你可看见了。” 郑槐瞬间浑身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微微点头,开始回想着范阳苏氏。 “主公,范阳苏氏,为北境大儒,主公于北境施新政,又救的苏家麒麟,范阳苏氏一直对新政非常配合。” 各地重要关隘,均有范阳苏氏族人支持,另外前些日子听说范阳苏氏重新梳理族谱。 苏先生这边的亲族战乱亡故殆尽,范阳苏氏大宗给苏先生抬位,列为当今范阳苏氏族长苏柏之弟。 苏先生已回信应下! 郑槐像是什么都没表态,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公达,待冀州事了,青州士族之事便交于你了,好生调校,一年内我要看到成果。” “喏。” “至于,南庭之事,待冀州事了,一起议吧。” “主公圣明!” 郑槐离开了,陈默拿出林崇宇前段时间送来的一个密报,眼中有震怒,又有疑惑! 第九十章 隔岸观火 陈默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还是不可置信。 自己竟然被最信任的人背刺了,这种背叛,让陈默有一种如鲠在喉,如芒刺背的感觉。 乱世当下,每个人都想活下去,都想活得比别人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的啊?! 想到这里,陈默渐渐的缓和了下来,虽然理解了他的做法,他的想法,但却完全不能接受。 从清溪村到清溪县,还有集市衙门,乃至靖安,最后一起拿下幽州北部,拿下整个幽州,直到现在,整个北境都在自己麾下。 他的所作所为,他的一一切都是拿命换来的! 有了身边的这帮兄弟,有了队伍,有了幕僚。 原本这一切很完美,在拿下完全拿下冀州的时候,自己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封为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 即便是他在之前跟施家有过苟且,但那些都属于旁枝末节,自己都是能理解的。 但此刻!发生的这件事,他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但现在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去公开来! 因为整个清溪军的架构,乃至幽州及各地的文官体系都是由他一手构建的,如此刻爆出来,那大好的局面将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坐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把那封密信走到烛台前,把那封密信放了上去,直到他烧成灰烬。 “崇宇!” “在。” “去叫顾清风过来,对了,还有那个青州的云无忌也一并叫来。” “喏。” 不多时,顾清风和云无极一前一后到了大殿之外。 顾清风先走了进去,云无忌在外面等候着。 顾清风进入大殿之后,恭敬的施礼,然后开口。 “见过主公!” “嗯” “子煜,我能相信你吗?” 顾清风闻言,慌忙跪在地上,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沉声道。 “愿为主公效死” 顾清风连喊了几次,陈默上前去把顾清风拉了起来,他的额头一片通红,侃侃就要渗出血来。 “子煜,别看我们当下几乎是拿下了整个北境,但我有一言,你且听着,我们可能稍有不慎,就有大厦将倾之祸。你可明白?” 顾清风脸色瞬间苍白,他看向陈默,完全不明白陈默说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大好的局面,眼看着就要度过黄渡郡了。 主公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主公,何何出此言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望主公明示!”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来,深深的看着顾清风。 “子煜,我交代你去办一件事情,这件事如办成了,你将是清溪军最大的功臣。” 顾清风闻言又跪在地上沉声高呼。 “愿为主公效死,请主公示下!” 这一次陈默没有搀扶起顾清风,他缓缓的走了几步,然后背对着顾清风开口。 “子煜,我要你从现在开始。重新构架整个清溪军,幽州、青州,冀州,凉州、并州,乃至雍州,所有的文官体系,我要所有的任命,人员皆出自我手。你能否做到?” 顾清风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瞳孔巨震,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但瞬间他又压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默依旧背对着顾清风! 顾清鸿浑身颤抖着,抬起头,看着陈默的背影,颤巍巍的开口。 “主公一定要如此吗?” 陈默叹息了一口气,他知道顾清风想错了,此时也只能解释一句。 “苏公,志不在此,他已与南庭联系。” 一句话说完再没有其他的话,也没有什么解释。 顾清风瞬间瘫坐在地上,仿佛浑身的骨气力气都被抽走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默,半晌没有一丝动作,也没有一句话。 沉默许久后,顾清风终于是缓过来一口气,他强忍着心中的巨震。眼神颤抖,抖动的对陈默拱手。 “主公,可否留他一条性命?” 事已至此!顾清风自然明白,他的老师犯下了何种的罪过。 如这件事抛开来说,别看他此时有多么高的位置,只要消息传开来,那清溪军中再无他立锥之地,甚至他会被愤怒的清溪军撕成碎片。 陈默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顾清风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是啊,怎么可能呢?如何能呢?又怎么会呢? 他又拜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开口。 “在下领命!” “好。” 顾清风退去之后,外面的云无忌被传唤了进来。 云无忌进来之后,直直的站在原地盯着陈默一言不发。 “云无忌,云家的麒麟儿,云家未来的希望,可惜了!” 听着陈默的话,云无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脏猛的收紧,终于还是开了口。 “陈侯爷,意欲何为?” 陈默见云无忌终于开口说话,然后看着他开口。 “云无忌,我给你一个机会,这件事如果你办好了,你云家是走是留,皆随你愿,我说话算话!” 如不你不愿,那你即可走出这个门,但云家嫡系两百余口,皆死! 陈默说的很平淡,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但落在云无忌的耳朵里,像是一一团惊雷一般炸响。 他惊恐的看着陈默,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妻儿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云家的生死存亡。 云家数代经营,本以为依附在青州曹氏名下,能获庇佑,延续家族兴亡,奈何,奈何! 陈默一朝攻破青州,过往一切,皆成云烟。 曹氏满门被斩,而他云氏也成了陈默的阶下囚。 此刻,云无忌像是认清了现实一般,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陈默,微微颤抖着拱手施礼。 “请陈侯爷示下” 陈默轻笑了一下,指着门口。 “出去,追上刚才离开的人,你协助他办好我交给他的事情!” 云无忌没有多言,轻轻的起身,看着沉默,再拱手施礼。 “还望侯爷遵守诺言!” 他没有放下什么狠话,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云无忌是聪明人,自然不可能做儿戏举动。 “我陈某人,从不食言!” 云无忌再拱手施礼,然后离开,看着云无忌离开的背影,陈默的眼睛似乎一瞬间,聚焦了一下。 林崇宇从外面走了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陈默。 “主公,夫人到了!” “好,知道了,保护好夫人,暗卫启动吧” 林崇宇猛地抬头,重重的抱拳施礼。 “喏。” 第九十一章 毒计良策 陈默站在龙椅前,俯视着台阶下空荡荡的地板,然后又转身看向龙椅。 他伸手摸了摸,转身离开。 刘武虽然在冀州不久,但是几乎所有的刘氏族人,都被他聚集到了冀州。 所以既然做了,那就得做的彻底一些。 陈默坐在书房,轻轻的敲着桌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一袭白衣,面笼白纱的女子。 “报!” 林崇宇从外面走了进来,呈上来一份刚刚汇总结束的文书。 “主公,在冀州的刘氏族人,已经全部集中起来了,一共三百余口。” 刘武的长子在此前的逃窜中被下人抢夺财物杀死了,次子躲在地窖中活下来了,但是吓傻了。 至于刘姝还有刘武的夫人,都消失不见了,这段时间秘密查找,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城破之前有人见到一队白袍士卒,押送着一些物资从城里出去了。 陈默轻轻合上文书,看向林崇宇。 “能确定是刘姝吗?” 林崇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不能十分确定,当时那群人走的很快,而且都骑在马上,没有看清楚,但十有八九就是刘姝带的人。” 陈默冷哼一声起身。 “找,我就不信她还能飞了。” “喏。” 。。。。。。 金陵,大炎南庭。 经此大胜,萧历似是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春风满面。 即便是只有半壁江山,但那种大权在握,一言九鼎的控制力,还是让他沉醉不已。 “郑卿,天武军此战德胜,你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朕皆应允。” 郑青冶闻言,忙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圣人谬赞,臣不敢当,此战能胜,皆赖圣人圣明,将士用命,所以德胜,臣不敢贪天之功。” 萧历非常满意郑青冶的举动,他满眼含笑。 “哈哈哈,好!不愧为朕之肱骨!” 但有功不可不赏赐,来呀!把朕给郑卿准备的赏赐呈上来。 曹阳应声,挥动手中的浮尘,很快一队队内官就抬上来五六个大箱子,摆在郑青冶身后。 曹阳从衣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圣人制诏,尚书令郑青冶,御下有方,运筹帷幄,备武有功,以至大胜,肃清反贼,特赐上品东珠一箱,黄金十万两,御用玉器一对,御道行马,拜太子太傅,封尚书令之子郑远修为吏部侍郎,封原吏部侍郎郑楮墨为兵部尚书,钦此!” 郑青冶愣愣的跪在地上,像是吓傻了一般。 拜为太子太傅,御道行马,儿子封了侍郎,弟弟封了尚书! 这!!! 终于在曹阳的提醒下,郑青冶浑身颤抖,重重的磕头在地。 “臣叩谢圣人隆恩,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呼后,萧历哈哈哈大笑一声,上前亲自扶起郑青冶。 “郑卿,朕说过,朕必不负你!” 郑青冶欲再次叩拜,被萧历拉住,没有拜下去。 朝臣们,个个看着郑青冶,羡慕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萧历松开手后,缓缓拾级而上。 走到龙椅前,他转身看向一众朝臣。 “卿等不负朕,朕必不负卿等。” 话音落下,朝臣哗啦啦跪了一地。 “愿为圣人效死!” “愿为圣人效死!” “愿为圣人效死!” 。。。。。。。 朝臣离开之后,郑青冶在曹阳的引导下,来到了萧历的书房。 一见到郑青冶进来,萧历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郑青冶。 “郑卿,来看看朕这个字怎么样?” 郑青冶忙撩衣上前,看着大案上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个字。 “夏!” 看到这个字,郑青冶的心脏咯噔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拱手拜倒在地。 萧历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曹阳先离开。 曹阳离开之后,很快大殿之外戒严,不让任何人靠近。 萧历叹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郑青冶。 郑青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卿,难道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郑青冶闻言,抬头看着萧历。 “圣人,容臣禀。” 萧历点点头。 “你且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萧历如是说。 但郑青冶还是礼数周全的先谢再起,他看着萧历拱手施礼。 “圣人,此一时虽然我朝天武军渡过了黄渡郡,占据了部分冀州的土地,但圣人啊,恕在下直言,此刻我们在冀州的士卒,不过是陈默嘴边的一口肉而已。” 他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此外,南境这边推恩令和老臣的各种谋划,刚刚施展下去,还未见成效。 此刻如行更易之举,则恐前朝恐慌,大好的局面,顷刻间土崩瓦解啊。 萧历皱着眉头看着郑青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眉角闪过一丝喜色。 这个消息他压抑已久,现在终于是时候说出来了。 萧历压低声音对着郑青冶开口。 “郑卿,令妃诞下龙子,今日满周岁!” 郑青冶闻言,猛的抬起头,眼中的震惊不亚于当初萧历封他为尚书令。 他刚想开口,立马又生生的吞了下去。 “老臣,为陛下贺!” 萧历满脸喜色拍拍郑青冶的手。 “圣人,既如此,在下有两策,供圣人考量。” 萧历缓缓坐下,收起桌上的纸,看向郑青冶。 “说。” 郑青冶再拜。 “圣人,一策为陈默封王,同时遣使如北蛮许以厚利,驱狼搏虎!” 二策,招兵买马,同时对北境各州郡刺史同样许诺,并施离间,待陈默后院大乱,北蛮入侵。 我们里应外合,毕其功于一役! 郑青冶说完之后,满头汗水,重重的跪倒在地。 萧历没有说话,眼神不断的在闪烁着。 最后他还是把郑青冶扶了起来,此刻他明白郑青冶已经完全忠诚于他。 但这个计谋! 萧历眼中的凝重,犹如第一次考虑迁都的那个夜晚。 驱狼搏虎看着是好,但一旦后面天武军挡不住北蛮,或者北蛮不走了,那到时候,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虽然想要改朝换代,但可不想落的一个引狼入室,遗臭万年的罪名! 他不想背,也不愿背。 但此刻,对于一统河山的愿力,还有天武军的信任,萧历微微有一些松动。 第九十二章 镇北王! 萧历并没有让郑青冶等太久,一个能弑兄篡位的枭雄,此刻显现出了他的勇武决断。 “先遣人去北蛮,许事成之后我朝永久开放互市!” 萧历话音落下,郑青冶重重磕头在地。 郑青冶退去了,所以的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萧恒远此刻坐在大将军府,一脸不忿。 此次大胜,朝廷竟然对他没有一丝赏赐,心中无比的郁闷,正在喝着闷酒。 下面人,小跑着过来。 “将军,郑公来了。” 言罢,萧恒远瞬间酒醒了大半,他心中虽然对朝廷对郑青冶的赏赐十分的不忿,但内心中还是十分尊重郑青冶的。 忙起身,往前院跑去。 一见面,便抱拳赔罪。 “郑公,大奖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哈哈哈。” 郑青冶满脸含笑,像是在看自己小辈一般,他轻轻拱手。 “怎么大将军,有什么喜事吗?大白天喝酒,呵呵。” 郑青冶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在敲打萧恒远。 萧恒远讪讪笑了一下,然后亲自引着郑青冶去正堂。 。。。。。。 冀州皇宫,陈默看着顾清风整理好的方案,时不时的指出一些不合理处,云无忌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终于,所有的一切都敲定了,陈默拍拍顾清风的肩膀。 “子煜,我相信你!” 顾清风重重点头,然后跪拜施礼。 数日之后,大炎朝廷的内官,通过官道一路上来到了冀州皇宫。 下面的人来报,苏文清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但最终还是先接见了来人。 “苏大人,圣人圣旨已到,还请通传一声陈侯爷,咱家也好早点回去复命。” 苏文清轻轻点头,脸带笑意。 “呵呵,天使稍坐,在下已让人去宫里通知侯爷了,想必侯爷很快就到了。” 大炎内官自然知道,如今陈默已经在冀州的皇宫住下了,此等僭越之举,按律例视同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但此刻,他仍需装着没听见一般。 此行,他要做的就是保住性命,把消息传到即可,是以,决不可节外生枝。 “好说,好说。” 就在苏府的人要到皇宫的时候,林崇宇已经把消息报给了陈默。 陈默轻笑了一下,轻轻放下手中的笔。 “让那内官来皇宫!” “喏。” 林崇宇,既得陈默之令,自然知道如何去做。 当下便点了一个千人队,全副武装,气势冲天,一路踏过御道来到了苏府门口。 苏文清听到下人来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起身对身边的大炎内官赔罪,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到门口,看向全副武装的林崇宇。 林崇宇见苏文清出来,本想着下马,忽然就僵住了动作。 他在马上队苏文清微微抱拳。 “苏先生,甲胄在身,恕在下不能下马施礼。” 苏文清摆摆手。 “无妨,不知道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林崇宇对这皇宫的方向抱拳,然后开口。 “苏先生,主公遣我来接天使去宫内宣旨。” 苏文清瞳孔微缩,然后微微点头。 “如此,也好,也好,那我随天使一同前往吧,将军请先行回去。” 话音落下,苏文清转身欲进去,但见林崇宇一动不动,千人队也在门口一字排开。 苏文清皱着眉,转身看向林崇宇。 “将军这是何意?” 林崇宇虽然不知道陈默和顾清风的打算,但从上次截获的消息来说,他已知道主公肯定是对苏文清有想法了。 所以,此刻苏文清变脸,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淡淡开口。 “苏先生,主公令我带天使去皇宫。” 苏文清闻言,冷哼一声,拂袖走了进去。 林崇宇见状,正欲发作,却强忍了下来,此时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很快门内走出一个内官,一眼看见林崇宇之后,心中当下道好生雄武。 林崇宇没有多话,只是吩咐一旁的士卒,拉过马车请内官上车。 内官一路沉默的上了车,苏文清见状也一并钻进车里。 苏文清和内官在车里面,一言不发,直至到了皇宫门口。 按说,圣人圣旨到,无论是何等级的勋爵或官员,都要在门口跪迎。 但此刻,别说是陈默跪迎,甚至大炎内官在皇宫门口,被勒令下车,还搜了身。 苏文清在一旁脸色铁青,但仍旧是一句话未说。 两人在林崇宇的带领下,一同走进了皇宫。 一路上,大炎内官四处看着,心中当下道不好。 这个处处逾制的宫殿,到处站立着的士卒,怎么看都不比金陵的士卒和宫殿要雄伟。 他内心中的惊恐,似乎快要压不住了。 到了宫殿门口,要不是苏文清在一旁搀扶着,他都要软倒在地了。 一进宫殿,看着陈默一身明黄服,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 内官瞬间瘫坐在地上,头死死的顶着地面,怎么也不敢看陈默。 此刻内官的心中,无比的惊惧,这于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苏文清,见状,内心叹息一声。 他上前一步,对着陈默拱手施礼。 “见过主公!” “嗯,德祖来了。” 陈默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在御案上写写画画。 苏文清再次拱手施礼。 “主公,朝廷遣天使来此,宣读圣人圣旨。” 陈默闻言,依旧没有抬头,但他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抬起了头。 “哦,那就宣吧。” 说完后,他稳稳的坐在了龙椅上。 苏文清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一旁的大炎内官,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陈默虽然没有对他说话,但跟苏文清的对话,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比萧历带来的威压更大! 一时间,他竟一动未动,还是头死死的抵着地面,没敢动分毫。 直到,苏文清轻轻碰了一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 但依旧低着头,慌忙从袖子中拿出圣旨,低着头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圣人制诏,北境荡平,胡虏遁形,边民复业,实赖尔陈默忠勇奋发,为国干城,社稷赖之以安。” 今遣使持节,晋封尔为镇北王,赐九旒冕服、金印紫绶,开府建牙,总制北境诸军事,世袭罔替。 冀、幽、青、并四州之地,悉归统辖,所属文武,任免自专,不待奏报。 另赐金帛良马,以彰殊勋。望尔居安思危,永镇北疆,守臣节以始终,共保大炎宗庙,钦此。 第九十三章 双管齐下 陈默脸上的表情平静,没有反驳,没有接受。 跪在地上的大炎内官,念完后,头死死的抵在地上,双手高高的举起圣旨,不敢让碰在地上。 片刻后,林崇宇在陈默的示意下,上前去单手抓住圣旨,拿着双手呈送给陈默。 陈默看都没看一眼,缓缓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的看着内官。 “知道了。” 大炎内官浑身颤抖着,如坠冰窟。 直到陈默走后,他才发觉后背已经全然湿透了。 “天使,起来吧,王爷走了。” 苏文清叹息一声,扶起地上的大炎内官。 “哎,哎,好啊,走了啊,谢过苏大人。” 陈默没有安排人接待大炎内官,然后他还是跟着苏文清离开了。 等再次回到苏府的时候,内官从袖子里又拿出来一个信封,呈给苏文清。 “苏大人,这是圣人的亲笔信,嘱咐小人,务必送到大人手里。” 苏文清疑惑的看着内官,为什么到现在才给他。 内官似乎也是看出了苏文清的疑惑,微微拱手然后开口。 “苏大人,圣人和郑公叮嘱了,这封信务必在王爷接旨后,再呈送给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 金帐王庭,大炎信使到了。 耶律烈坐在椅子上,背靠着虎皮毯子,手中握着一个金杯,似乎传出阵阵的血腥味。 虽然是深冬,但在大帐内,耶律烈竟然赤着上身,浑身上下全是刀疤箭伤。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重重的放在桌案上。 眼睛直直的盯着来人,似乎是有无尽的愤怒。 “来人!” “在!”两个草原士卒轰声应道。 “拖出去,砍了!” “是!” 为首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欲开口就被瞬间拉出去。 “且!” 后面的字还没有喊出来,只听噗嗤一声,人头落地。 士卒提着头颅,直接扔在大帐的地上。 随行的两个大炎信使,顿时瘫软在地,腿间湿了一大片。 耶律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摆摆手又一个人被拉出去砍了,然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双膝跪地,绝望的不断磕头。 “好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那人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上座的耶律烈。 “说,给你一刻钟!” 那人如蒙大赦,忙快速开口。 “禀殿下,小的从大炎来,是大炎使者,替朝廷向殿下传达合作意向。” 说了一半,见上面的人没有其他举动,他继续开口讲述。 “我家圣人,欲于殿下合作,驱除国贼,事后圣人允诺,永久开边互市!” 话音落下,大帐内一片静悄悄。 两旁坐下的人,包括耶律烈在内,都恍惚了一下。 草原上一直以来,扫荡边境也罢,打草谷也罢,究其根本的原因,都是物资匮乏所致。 少有,直接的侵略行为。 所以,这人一言说完,整个场面都冷了下来。 耶律烈也注意的了两边手下的变动,他看靠他最近的一个人。 那人微微点头,耶律烈这才开口。 “你家皇帝,果真这么说的?可有信物!” 那人闻言,慌忙开口,依旧跪在地上。 “禀殿下,有信物,在,在,在刘大人身上。” 说着,他指向帐外,却还是不敢抬头。 “去!” “是。” 两个士卒应令出去,很快从第一个信使身上摸索出来一个印章。 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还有一封信。 大炎皇帝萧历的亲笔信,并且后面盖了这个私印。 士卒递给耶律烈,耶律烈接过信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手下私印。 把信放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示意左侧的那个人拿去看。 此间隙,地上跪着的信使看向左侧的人,顿时瞳孔地震。 竟下意识的直起身子,指向那人。 “你,你,你不是那?。。。。” 说话间,他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让一丝声音出来。 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他认出了那个人。 魏松岩,大炎边军长史。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背叛了大炎,这些疑问不断的在心中回响,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魏松岩看完信,向耶律烈点点头。 耶律烈点点头。 “带使者下去,好生照料。” “是。” “请!” 使者颤巍巍的站起来,眼睛通红的看着魏松岩,魏松岩眼神复杂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所有的人退出大帐,魏松岩和耶律烈两个人在大帐中。 “军师,你怎么看?” 待所有的人离开之后,耶律烈迫不及待的向魏松岩发问。 魏松岩恍惚了一下,忙向耶律烈拱手施礼。 “可汗恕罪,在下失礼了。” 耶律烈摆摆手,只是继续催问。 魏松岩摸了摸胡子,然后手背负起来。 “可汗,前些日子逃出去的两个,据报已经被陈默全部拿下了,过了这么久,想来整个北境即便没有全部落入陈默之手,也所剩不多了。” 在下所料不错,大炎皇帝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想与可汗联盟,应是那刘武也被陈默吃下了。 所以,他急了!怕了! 故,在下意,可以接受,但先要一些实在的,不论后面是和是战,与我们而言都不亏。 仅凭一个小石头一封信,我们自是不能答应的。 耶律烈听着魏松岩的话,眼中顿时放光。 他能在最后的时间快速的荡清草原,整个各个部落的残余,全凭的是眼前这个人的智谋。 所以,他对魏松岩是十万个放心,虽然他是中原人,但也从没有表露过请示,甚至严令下人尊重魏松岩。 “好,那就按军师说的办,有些实在的,只是那陈默是在可恨,杀了那两个兔崽子,竟然还把马匹和人都收走了,实在可恨!” 看着耶律烈的样子,魏松岩轻笑了一下。 “可汗莫急,这些账他迟早是要还的,这不马上就要开始了么。” 中原之人,莫论什么出身,聪慧者不知其数,但愚笨者也不知其数。 可汗,只需静待时变,整合诸部,加强练兵即可。 耶律烈缓缓点头,接受了魏松岩的建议。 “额,军师,那你说,要些什么好呢?” 魏松岩一眼便看穿了耶律烈的想法,笑了笑拱手施礼。 “可汗,粮食,铁器,侍者,可否?” 耶律烈一听,顿时哈哈哈大笑,使劲的拍了几下魏松岩的肩膀。 魏松岩被拍的闷哼几声,耶律烈瞬间停手。 “哎呀,军师,我手重了,没事吧。” “咳咳咳!”魏松岩咳嗽了几声,一脸无奈的看着耶律烈。 “无事,无事。” 。。。。。。。 金陵,皇宫。 第九十四章 安内 郑青冶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金陵花。 朝廷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他,就连当今圣人也是整天烨为自己的肱骨之臣。 一则是完成了南庭小朝廷武力的整备,以及首次对北境用兵大获全胜,这些功绩的首功都要算在郑青冶的身上。 于是乎,郑府阖府上下,门客友人骆驿不绝,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收礼收到手发软。 其次郑青冶建议萧历对南庭各州郡实施推恩令,并携天武军大胜之势,以雷霆手段收押了几个州郡的刺史。 于是乎,南庭上下一体同心,此刻全收归于萧厉麾下。 而萧历也终于感受到了大权在握的感觉,不再是像之前在北境皇宫,政令不出皇宫的那种傀儡帝王。 此刻郑青冶和萧历正在商议着如何进一步加强天武军的备军,因为只要陈默不死,或者是南庭不灭。 那两方必定有一战,而南庭这边占据着大炎正统,绝对不会偏安一隅。 这非但萧历不可能答应,就连南庭的故旧,还有北境的一些故旧也绝不可能答应。 “禀圣人,臣下认为,北蛮那边必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从后方出兵与我两方夹击陈默。” 此刻没有立即回应我们的原因,在下猜测应是顾虑我们这边的诚意。 还有担心是否是陈默那边的对手,所以只要等天武军大胜的消息传到草原之后,我想那草原的耶律烈也不是痴傻之人,必定会答应的。 两边互市一开,两方战事之根就此消灭,谁也不愿意长期战争,劳民伤财。 萧历闻言缓缓点头,十分认可郑青冶的话,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耶律烈在信使走后,跟魏松岩一合计,最终还是答应了与南庭的结盟要求。 但,在魏松岩的建议下,耶律烈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要求在北境建立北蛮聚居地,而且要有一定的自主权。 如果大炎鼎盛时期北门敢说这种话,那大炎随便派出几个喘气儿的去草原上走上一圈,可能就得他们几十年缓和了。 但如今大炎这状态,非但不可能拒绝北蛮,甚至还会欣喜的认为,北蛮既然提了条件,那肯定是会全心跟他们结盟的,这样他们手里的胜算就更高了。 等消息传到南庭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而此刻,冀州皇宫内正发生着一件让所有人心惊胆颤的事情。 陈默高坐龙椅之上,俨然一副帝王之模样。 台阶下左右两侧跪了数十文武,文臣以苏文清为首,武将则以林峰为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陈默,等待着陈默的决断。 但陈默的回答,却让众人意外。 一众武将全部跪在地上,高呼万岁,劝进,要让陈默登基称帝。 但文臣这边只有少数几个人跪在地上应和,就连为首的苏文清都没有开口。 只是碍于林峰的面子,苏文清才微微弯腰拱手。 这一切陈默都看在眼里!他眼睛略过苏文清,又掠过跪在地上的一众文臣,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诸位,当下正值朝廷危难之际,南方诸郡割据不臣,而我北境此刻上下一心,正是报效朝廷的好时候,怎能在此弃朝廷于不顾!此此等事情我陈默做不来,诸位莫要再说起,置我于不义!” 说罢后,陈默挥袖离去,但落在文臣武将的眼里,瞬间就是另一种意味。 古人讲三辞三让,而这才是第一次,看着刚才陈默的所有的举动,文武。 一众人都心中明了,封王拜相的日子不远了。 只是让林峰有些不解的是,苏文清为什么没有跟大家一起劝进? 他看着苏文清先离开的背影,林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因为此刻顾清风还有云无忌办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传出半点消息,这些都归功于林崇宇麾下强大的暗卫和斥候网络。 顾清风和云无忌此刻已经从幽州离开,前往了青州。 两人的目标很明确,只要青州拿下之后,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青州原本就不是陈默的地盘,当然也就不是苏文清的势力范围内。 所以苏文清在青州的布局并不是很多,而云无忌本身就是青州氏族云氏的麒麟子。 所以在青州的时候,只要用云无忌出面,所有的事情水到渠成,原本由苏文清任上的任命的官职,几乎在三五天之内全部都被替换掉,并且秘密的收押起来。 做完这些之后,顾清风和云无忌带了数十人前往并州、凉州两州,云无忌甚至托大的把青州带来人,单独分了一队出去。 起先的时候顾清风还有所顾虑,认为青州这些人不知根知底,不知道能不能办好事情。 但当他得知这些人在并州落地后的结果后,心中的石头就顿时落地了,青州这些儒生,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在这些青州儒生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在并州几乎没有费太大的功夫,也没有费劲去收押那些苏文清任命的官员,这些儒生直接就消化掉了。 而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此一次林崇宇的暗卫和斥候网络也同步跟进部署。 但这些都在暗中进行,顾清风和云无忌虽有所察觉,但也没有开口言说,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陈默要想自己的后院不起火,这个举动是必然要进行的。 在巨大的压力下,顾清风和云无忌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到最后进入雍州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带来数百人同时进了雍州。 本来想着要直接平推呢,结果一进雍州地界的时候,却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雍州马辉携带所有的马氏族人,静静的待在刺史府中。 马辉很平静的看着进来的顾清风和云无忌,他微微拱手。 “来了啊,请座” 云无忌还稍稍有一些疑虑,但顾清风已经大马金刀的走上前去坐了下来。 这一段时间的血雨腥风,也让顾清风身上的书生意气慢慢的消退,变成了一个内敛又沉稳的儒将一般的人物。 马辉亲自给他们两个倒了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 “我马氏一百余口已全在此地,两位先生的壮举。在下已然听闻,索性把我马氏所有人聚集于此,是杀是剐,全凭两位先生定夺,只是希望留我马氏幼子,一条生路,在下感激不尽!” 说完后,马辉深深的拜下去,拱手对着,弯腰对着顾清风和云无忌施礼。 第九十五章 夫人的智慧 顾清风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脸上忽然挂起了一丝微笑。 “马大人,这是做什么?此次肃清是对那些对主公有不臣之心的人,至于马大人你,可不在此列啊,呵呵。” 马辉自然是不信的,但对于顾清风的解释,他却不能不接受。 他脸上迅速挂起激动的之色,甚至于动作都有些走形,马辉也趔趄,差点摔在顾清风的怀里。 幸好被一侧的夫人,搀扶住,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失态。 白茹眼神闪烁的看着顾清风,又看看一旁的云无忌。 然后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马氏族人开口。 “大家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马氏族人没有任何的迟疑,快速的离开院落。 白茹见众人离开后,对顾清风和云无忌微微施礼,然后自顾自的坐在一侧,轻轻开口。 “两位先生,我家夫君向来忠厚,不善于朝堂上的蝇营狗苟,故而才躲在寒凉之地。” 天下大事,我们不懂,也不想懂,只求有一立锥之地,苟活一家老小。 因此,陈侯爷王师一到,我便劝和我家夫君,交出雍州的一切,人,钱,粮,武力,甚至是我马氏阖族上下的性命,也一并交到陈侯爷手里。 此前,我夫君也曾上表,欲告老还乡,但不知为何,王爷未曾有明示。 既如此,我夫君也一直兢兢业业,配合清溪军治理雍州,按时缴纳粮税,不曾少过分毫。 此间,王爷已贵为镇北王! 大炎唯一的镇北王,难道就不能留我马氏一条活路吗? 说完,场面静悄无声。 白茹用衣袖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泪,马辉呆呆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清风看了一眼云无忌,云无忌微微点头。 顾清风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指间微微颤抖。 他最开始的想法动摇了,上百口人啊,已经跪地求饶了,自己果真能下的去手吗? 沉默半响后,顾清风眼睛死死的盯着白茹,也完全不在乎什么礼法之事。 “我若替王爷应下,你们当如何行事?你们又如何保证,绝对不会让我后悔?” 顾清风短短一句话,道出了两层意思,白茹是聪明人,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白茹闻言,起身走到马辉身边。然后对顾清风施礼。 “顾先生,我和夫君及嫡子,愿随大人去往冀州。” 一言既出,顾清风瞬间便明白了白茹的意思。 你们不是放心我吗?我便待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只求苟活。 但越是如此,顾清风的心里,便愈发有些疑惑。 他没有理解,但却没有想到什么地方不对。 但如果确能到冀州,放在清溪军的眼皮子底下,那无论如何,他们也是再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想到这里,顾清风微微点头。 “如此,给你们两日时间,将所有马氏在雍州任职的名单整理出来给我,第二日随我们一同启程前往冀州。” “谨遵先生令。” 听到白茹这么说,顾清风没来由的一下厌恶,拂袖而去。 看着顾清风离去的背影,马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如同沼泽中的毒蛇。 白茹拍了拍马辉的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夫君,可曾怪我?” 马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抚着白茹的头发,摇摇头,将白茹拥入怀里。 。。。。。。 冀州,皇宫。 陈默与春桃坐在一起,春桃坐在一旁默默的绣着手帕,这些事情虽然早已不需要春桃动手,但她还是闲不下来。 觉察到陈默向自己看来的眼光,春桃轻轻放下手中的物事。 “怎么了,默哥儿。” 听着春桃叫自己默哥儿,陈默瞬间恍惚了一下,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八面透风的房子。 他轻笑了一下,抓起春桃的手。 “桃儿,让你受苦了。” 春桃闻言,眼眶瞬间泛红,鼻头发酸。 “不苦呀,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苦。” 陈默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春桃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林崇宇站在远处鬼鬼祟祟的想要过来,但又怕打扰到陈默,然后就纠结的在不远处来回走动。 这动静,自然是引起了春桃和陈默的注意。 春桃轻拍陈默的手,起身微微施礼。 “默哥儿,你有正事先忙,我下去了。” 陈默点点头,然后看向林崇宇。 林崇宇,见状瞬间就跑了过来,抱拳施礼。 “主公,南庭又来圣旨了。” 陈默眉头微皱,抬起头看着林崇宇将圣旨递了过来。 陈默看完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这南庭是什么意思,刚刚封了自己为镇北王,这又要召自己入朝觐见。 陈默瞬间想着,南庭这是准备好了,要跟自己开战了? 想来想去,没拿定主义,然后对林崇宇开口。 “去叫郑先生来。” “喏。” 不多时,郑槐从外面缓步走来。 “拜见主公!” 陈默伸出一只手,示意郑槐起身坐下。郑槐谢过后,坐在一侧,看向陈默。 然后陈默把桌子上的圣旨,推向郑槐,郑槐接过圣旨快速的看了一遍之后,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片刻后,郑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起身施礼。 “主公,在下以为南庭这以退为进的招数,未免太过于幼稚!此间南北之间,已成对立之势。” 现在下这道圣旨,无疑是他们算准了主公不会去,所以想用阳谋,让主公背负一个不尊圣令的名声。 但在下认为,当下的什么名声之类都是虚的,咱们应务实! 但也不会让主公背负这个名声,在下意,主公可这样回这道圣旨。 回奏中就言,当下北蛮蠢蠢欲动,边放不安,王爷此间走不得。然后再言,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此间,边防动乱,正是用兵之时,还望圣人体谅边防士卒当下战果得之不易,不可轻易移帅,弟受皇恩,当鞠躬尽瘁,用命防守边防,此其一。 其二,再言,累年战乱,北境苦寒,一应军械粮草消耗殆尽,北境军民皆翘首以望朝廷荣恩,弟乞皇兄怜惜边卒,以供军械粮草一二,弟感激涕零! 其三,再言,待北蛮败亡,收服草原。弟自当解甲归田,荣贵金陵,届时还望皇兄赏赐草屋一座,薄田几分,以供弟消磨余生。 弟于边关役中,泣血拜上! 陈默看着郑槐起身,在原地时而挥手,时而低沉,瞬间哈哈哈哈大笑而出。 “孤有公达,如圣祖之子房!” 郑槐闻言,瞬间跪拜在地。 “谢主公,在下不敢当。” 陈默上前俯身,搀扶起郑槐,两人瞬间对视一笑。 一副君臣相宜的画面,静静铺开。 第九十六章 赐爵安乐侯 陈默的复信,很快就到了金陵。 金陵一众文武,眼巴巴的看着龙椅之上的萧历。 渐渐地,都感觉到气氛压抑又沉闷。 萧历的握着文书的手越攥越紧,最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但现在还只能忍着,他缓缓的把文书压在桌案上,然后看向高台下的一众文武,眼睛赤红。 “退朝!” 一声喊出,所有人都觉得头脑发木,这是怎么了? 但谁也不敢在此刻去反问! 萧历拂袖而去,郑青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随即在一众人将走未走之际,出声喊住了萧恒远和冯耀祖。 其他人看了一眼三人,然后快速遥遥拱手施礼,快速的离开大殿。 “郑公。”两人向郑青冶微微抱拳。 “二位将军下去后,务必抓紧练兵,想来我们与北境之争的不远了。” 两人闻言,眼中均闪过一丝沉重,随即重重的点头离开。 “二位保重!”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郑青冶喃喃开口,然后快速的向后殿走去,果然稍一拐弯,曹阳就在墙后等着。 曹阳对郑青冶微微点头,脸色惨白。 “郑大人,圣人很生气,刚才摔了好几个之前喜欢的物事,你可当心点。” 郑青冶微微颔首。 “多谢公公!” 曹阳摆摆手,一脸唏嘘。 “唉,郑公客气了,我等能有今日之安宁,都要感谢郑公呢,此等末节,怎担得起郑公之谢,就是不知这安稳又能有多久呢,唉!” 曹阳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郑青冶过去。 一见到萧历,郑青冶规规矩矩的施礼叩拜,高呼万岁。 萧历重重的喘着气,好半天才缓和下来,然后摆手让曹阳把文书递给郑青冶。 郑青冶接过文书,快速的看了一遍。 “圣人,保重龙体要紧!”说完后,依旧跪在地上。 萧历这才像是缓和过来了一般,抬起头看着郑青冶。 “起来吧,郑卿。” 郑青冶再拜叩谢,然后起身站立。 “圣人,此事在臣意料之中。非是不可接受的,当下既然陈默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说明,他目前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拿下我们,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 此间隙,我们要抓紧练兵,屯粮,以待时机成熟,便再无顾忌,一鼓作气荡平北境。 听着郑青冶的话,萧历像是缓和过来一般,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只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就让郑青冶有点难受了。 他先是示意曹阳离开,在一边戒严,然后才轻声开口。 “郑卿,此间北境的消息也多有传来,那陈默确实不是一般人,此间他大胜,竟然忍住了渡过黄渡郡的冲动,现在开始整肃内部了。” 如此机遇,朕亦欲整肃内部!不知郑卿意下如何。 萧历说完之后,平静的看着郑青冶,郑青冶不知所谓,微微点头称是。 “圣人有命,在下无所不从。” 萧历随即开口。 “朕欲另立太子!” 郑青冶闻言,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但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皮不断的挣扎着。 终于,他缓缓的开口。 “圣人圣明!” 郑青冶想来想去,最后发现无论如何萧历是都要实现这个目标的,自己此刻去阻止,只能让萧历厌恶自己。 索性,就借坡下驴答应了。 反倒是萧历被郑青冶的回答给惊住了,他原本想的只是借机试探一下,根本没想着郑青冶能答应此事。 没成想郑青冶一下答应下来,他反倒开始纠结了。 郑青冶答应的这么快,会不会有什么坑等着自己?想到这儿,萧历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郑青冶。 。。。。。。 冀州皇宫,许久不见的赵岳和魏老四,跪在台阶下。 “禀主公,旧都皇宫已经清理完成,所有前朝的遗老遗少也都清理干净了,随时可以入宫。” 闻言,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而在一旁的苏文清,却是无比的震惊。 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但震惊过厚,却是无比的后怕! 陈默不信自己了?开始防着自己了?但现在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苏文清有些茫然的看向身边的郑槐,还有身后的顾清风。 却发现,两个人都没有看自己,眼盯鼻,鼻盯嘴,像几根桩子站在地上。 忽然,郑槐开口。 郑槐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旧都已定,还请主公下令,择日定都!” 陈默还没有说话,苏文清失声喊出。 “什么?定都!” 他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滴落下来,艰难的装过头看向陈默。 “主,主公?定都此等大事,为何事先。” 他还想说些什么,陈默大手一挥,他瞬间住嘴。 此刻,林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林峰径直走到苏文清面前,然后放在他眼前,打开箱子。 苏文清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瞳孔瞬间收缩,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最后,还是顾清风起身搀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倒下去。 陈默摆摆手,赵岳和魏老四离开了。 林峰,郑槐,苏文清,顾清风,云无忌,林崇宇,几人立在大殿之中。 林崇宇对这身后摆摆手,大殿的门缓缓关上。 陈默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在第三阶台阶上站定,静静的看着苏文清。 “德祖,不想说些什么吗?” 苏文清愣一下,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水,一脸的惨笑和无奈。 他摇摇头,看了看身后的顾清风,还有新面孔云无忌,最后才看向身旁的郑槐。 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对着陈默拱手施礼。 “公子,可曾记得初见在下时的模样,呵呵。” 陈默强压下,鼻尖的异样。 然后缓缓的转身,背对着苏文清。 “德祖,你我君臣之缘,就此别过,你好自为之吧。” 苏文清眼泪缓缓下流,他缓缓的附身跪在地上,对这陈默施叩拜之礼。 “公子,前路漫漫,是在下负了公子!” 陈默仍背对着苏文清,手伸出来摆动了几下。 苏文清踉踉跄跄的起身走出大殿,然后背影消失在宫墙处。 郑槐叹了一口气,向陈默拱手施礼。 “王爷,苏先生?” 陈默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看到了郑槐眼中的不忍,但。。。 “德祖,功绩甚巨,不可轻怠,便赐爵安乐侯,食邑百户,赐金还乡,永不许入仕!” 郑槐等,悉数拜下。 “主公英明!” 第九十七章 狡兔死,走狗烹 五天后! “主公。。。。。” 林崇宇喊了一声之后,欲言又止。 陈默眉头微皱,缓缓放手手中的书。 “怎么了?” 林崇宇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主公,苏先生去了!” 陈默手中刚刚捏住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桌面上,他站起身,晃悠了一下看向林崇宇。 “什么时候?” “昨夜!府上的人早上发现的。” 陈默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悲痛。 “备车,去苏府。” “喏。” 不多时,陈默的车架停在了苏府的门口。 一入眼,大门两侧垂下两个白色的灯笼,顶上白色大幕悬天。 一片白色素衣,但门内却无哭声传出。 走进院子,跪了满地的人。 看见陈默进来,一个个眼神复杂的跪迎在地。 “臣女,苏月拜见王爷!” 一声喊过之后,陈默微微看了一眼苏月,甩开林崇宇的搀扶踉踉跄跄的走了上去。 “苏氏德祖之灵位!” 灵位竖立桌面,后面是黑色的棺椁。 白幔笼罩,烟雾缭绕。 陈默眼中的泪水,终究是没有止住。 “德祖,你这又是何苦。。。想你我二人,自毫末相识,共历生死!荡北境,收幽州,并州,灭马忠,克复青州,凉州,而今经年初有建功!你为孤之肱骨,孤之手足啊,今大业未境,奈何卿竟舍孤而去,痛哉!” 痛煞我德祖,哀哉我德祖,惜哉!孤之肺腑啊! 话音落,陈默重重往后倒去,晕倒在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瞬间院内士卒林立,林崇宇上前背起陈默,在士卒的护卫下快速离开。 一上车,陈默这才缓缓的坐起来,虽眼中还有哀伤,但却一片平静,不复刚才之悸动。 回到皇宫,春桃着急的守在宫门口,见林崇宇背着陈默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快,扶进去!” 林崇宇小跑着把走进大殿,把陈默放在榻上,然后快速的退出去。 林崇宇离开之后,很快整个皇宫开始戒严,整个冀州府内实施宵禁。 陈默缓缓的坐起来,惊了春桃一跳。 “你你你,你这是?” 陈默眼中依旧有哀伤,他本不愿意让春桃参与这些事情,但作为自己的女人,根本没有可能逃离。 “桃儿,我没事,你听我说,明日我会在晌午苏醒,你再替我去一趟苏家,给德祖上一炷香,替我再送送他,去了什么话也不要说,记住了吗?” 春桃虽然不解,但依旧答应了下来,但眼中仍是有疑惑。 “默哥儿,苏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陈默叹了一口气,轻轻坐起来。 “德祖与南庭有联系!” 一句话落下,春桃瞬间震惊的瞪大双眼,她完全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苏文清怎么会跟南庭联系? 他可是清溪军的军师祭酒!清溪军中绝对的实权人物,陈默给了他全部的信任! 他怎么这样? 春桃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还有不解会到了自己寝殿。 “崇宇!” 林崇宇听到声音,快速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主公!” “去找林峰和郑先生传令,苏家之人在德祖下葬之后,全部迁居旧都!” “喏。” 第二日,一早,春桃果真去了苏府。 整个冀州府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苏府门口也围的水泄不通。 但在宫内的车驾过来后,就又快速的散开一条道。 春桃在侍女搀扶下,缓缓下车走进苏府。 一进院落,苏月如昨日一般,跪拜施礼。 春桃虽听陈默的话,但此刻见到苏月,还是满心的不忍。 她伸手搀扶起苏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上前上香离开。 全程一言未发! 至此,苏府门口终于开始人来人往! 此前,陈默没去,夫人没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上门去吊唁,但在陈默和春桃分别去了之后。 风向为之一变,所有的人都按着身份次序,上门吊唁。 但几个大员,郑槐,林峰,赵岳,魏老四,却依旧没有去,只是遣下人去上了香。 晌午之后,陈默苏醒的消息传了出来。 郑槐,林峰等人,第一时间就到了宫内。 几人跪了一地,看着榻上的陈默。 郑槐轻叹一声,先开了口。 “王爷,还需节哀珍重身体!” 后面的几个人,都跟着拜了下去,却没有说一句话。 “好,孤有数!都起来吧。” 郑槐等起身,又说了几句话之后纷纷离开。 第五日,林崇宇来了。 他满脸的愤怒,他在大殿外走来走去,终于他焦躁的脚步声,还是传到了陈默的耳朵里。 “崇宇!” 林崇宇闻言,立马冲了进去。 “主公!” 陈默看着单膝跪地的林崇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如此焦躁。” 林崇宇闻言,还是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愤怒压过了犹豫。 “主公,坊间有传言,说,说!” 见林崇宇遮遮掩掩的模样,陈默顿时有些不悦。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说!” 林崇宇闻言,猛的单膝跪地,沉声开口。 “主公,坊间传言,狡兔死,走狗烹!” 陈默起身,冷哼一声,吐出一个字。 “查!” “喏!” 林崇宇离开后,陈默缓缓的在书房中踱步,他喃喃自语。 “看来,有些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林崇宇离开后,暗卫和斥候网络快速的运转起来。 冀州城内的茶肆,酒楼,还有街边的小摊贩,快速的融入了一些吃酒,侃大山的人。 消息,像一道道流水般,传到了暗卫的联络点。 林崇宇不断的翻看着递上来的牌子,眼中有了然,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他们难道都不怕死吗?苏先生能自行解决,那是因为苏先生的功绩和地位! 他们凭什么? 但此刻,他还未动!因为最终的源头还没有查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测。 不断的有牌子被传递上来,又不断的被扔进一旁的火坑里。 火光照着林崇宇的眼睛,闪过一丝血色。 终于,一张粮肆门口的画面,被递了上来。 林崇宇一把捏住牌子,塞进衣服里,箭步跃出衙署。 “备马,入宫!” 第九十八章 打草惊蛇 师府,师盛脚步急促小跑着,向师立的院落走去。 “咚咚咚!叔父!” 房内很快传来声音,一个女子衣衫不整的从里面跑出来,还朝师盛抛了个媚眼。 师盛顿时一阵无语。 “滚!” 那女子白了一眼师盛,娇哼一声扭着身子就走了。 “怎么了?” 师盛听见声音,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看着师立装模作样的坐在书桌后,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厌恶。 师盛微微拱手施礼。 “叔父!侄儿有一事想请叔父解惑。” 师立见师盛这么严肃,顿时也正经了起来,手中的书也微微放下一些,正色的看向师盛。 “何事,你且说说看。” 师盛微微点头,立即开口。 “叔父,苏家一事,是否与你有关?” 见师盛如此询问,师立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把书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怒视着师盛,眼中全是不满,冷喝一声! “师盛!” 但这一回,师盛却没有退让! “叔父!莫要走错路,悔之晚矣!” 师立瞬间站起来,冷眼看着师盛。 “师盛,我倒是忘了,你如今是清溪军的副统领了,怎么?忘记你是什么出身了?” 听着师立的话,师盛顿时气结。 “不敢忘,正是因为不敢忘,我才要来问叔父,否则,我大可以高高挂起,充耳不闻!” 师立一脚踹开身侧的椅子,怒骂一声。 “师盛,你放肆!你个外门的外门,没有师家这个身份,你连狗都不如,竟敢来质问我?谁给你的胆子。” 听着师立的话,师盛原本微微弯下的腰,瞬间直了起来。 他冷冷的看着师立,眼中闪烁着犹豫,又有一丝挣扎,但再无半点尊敬之意。 看着师盛的变化,师立不知怎地,下意识的后退两部,把椅子撞的只响。 “师盛你!” 师盛轻轻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师立,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仪,然后忽然开口! “来人!” “在!” 七八个士卒,瞬间手持大刀破门而入! 师立见状,瞬间呆滞,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些士卒缓缓靠近自己,他这才似回神一般发出声音! “师盛!我是师家家主!你敢辱我!” 师盛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师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叔父,你好自为之吧,带走!” “喏。” “师盛,师盛,你敢辱我!你敢辱我!师家,师家不会放过你的!” 师盛在师立的咒骂下,整理了身上的铠甲,然后骑马朝皇宫奔去。 而此刻,宫内,陈默拿着林崇宇递上来的牌子,眼中的怒意,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杀!一个不留!” “喏!” 林崇宇抱拳称是,正欲离去,外面忽然传来声音。 “主公,师统领求见!已在宫门外!” 听到这个消息,林崇宇和陈默都愣了一下,片刻后陈默对林崇宇伸出手,然后他就站在了一边。 “让进来!” “喏。” 师盛一进来,瞬间双膝跪地,失声痛哭。 “罪将师盛参加主公,请主公降罪!呜呜呜呜。”师盛的哭声震的整个大殿,似乎都在作响。 “主公啊,末将有罪,末将有罪,请主公降罪!惩处!呜呜呜呜。” 他一遍哭泣,一遍磕着头,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在大殿中回响。 看着师盛的举动,林崇宇在一旁手扶在刀柄上,警惕的看着他。 陈默则半响没有反应,直到师盛哭的快要背过去时,陈默才开了口。 “师统领,你有何罪?” 师盛听到陈默出声,缓缓的收住哭泣,这才抬起头。 额头早已磕破,猩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到脸颊上,显得无比狰狞。 “主公,末将未能注意到叔父的不逾矩之举,有失察之罪,此罪一;末将察觉后未第一时间向主公禀告,而是去找叔父,有包庇之嫌,此罪二。” 此二罪,末将深知罪孽深重,不能自处!还请主公降罪! 哭泣声音带动着脸颊和额头上的肌肉动作,更多的鲜血从额头涌出,最后滴在地上,沾满了双手。 陈默听着师盛的话,依旧没有出声,师盛则继续开口。 “主公,末将,末将深知叔父所犯之罪之重,唯恐危及主公大业,已,已自作主张让人控制了叔父,望主公给末将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末将审问师立!” 师盛说完之后,重重的磕下来,任凭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流血。 陈默依旧沉默着,此刻他想的不是师盛有没有参与,他在想如何在师立走了之后,全盘拿下师家的网络。 自己这边,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片刻之后,陈默开口。 “着林统领与你共同审查苏府你师立通敌一事,如过,则你将功抵过,如不过,你好自为之!” 师盛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感激之色。 他原以为,陈默肯定不会把办案的权利交给他,但没想到虽然加了林崇宇,但还是让自己参与了。 看来,主公心中还是信任自己的,否则此等大案,绝不可能让自己再参与。 “谢主公,谢主公!” 陈默摆摆手,师盛快速的离开,林崇宇疑惑的看着师盛的背影,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深。 斥候和暗卫已经形成了,明暗两套系统,暗监察百官的这套系统,直接的汇报对象就是自己。 下面基本上都是单线的传递,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现在看师盛的样子,分明是在之前,或者同步知道了师立的事情。 难道暗卫或者斥候网络里面有谍子? 想到这儿,林崇宇顿时心中一沉,眼神也随即一冷。 但一旁的陈默却不这么想,他一下子看穿了林崇宇的想法,但却没有开口提醒。 “崇宇,师家不是那么简单的,师立那边暂时留一条命,一定把要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师盛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 “喏!” 戍卫牢房,师立被单独关押起来,里面各处都做了特殊的出来,不让他有任何求死或逃跑的机会。 因此就连身上所有的衣物,也给他剥夺了。 索性天气渐渐转暖,倒也不冷,但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师立,被拿走所有的衣物之后,简直快要疯了。 他拼命的嘶喊和抢夺,最后被几记闷拳给砸醒了,甚至连惨叫和**声都不敢发出来。 他蜷缩在牢房的一角,等着命运的审判。 终于,牢房的门开了。 他看见来人。。。。。。 第九十九章 改朝换代! 师立眼皮微微一缩,然后又瞬间放大。 走在前面的是林崇宇,后面紧跟着师盛,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放自己出去的。 师立满眼怨恨的看着师盛,一眼都没有看林崇宇。 林崇宇摆摆手,旁边的狱卒赶紧小跑着凑过来。 “给他穿件衣服,带出来!” “喏。” 林崇宇说完之后,转身往外走去。 很快师立就被带了出来,他眼睛直直的瞪着坐在一旁的师盛。 “师将军,靠着出卖族人坐的位子,稳吗?” 话音落下,没等师盛和林崇宇开口。 一旁的狱卒,一棍子落下,砸在他的腿腕上,落棍的瞬间,师立一声惨叫跪倒在地。 “啊啊啊啊!” 但下一刻他就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因为林崇宇开口了。 “再叫就穿琵琶骨!” 林崇宇是陈默的侍卫统领,又是暗卫的首领,自然是见过无数的罪犯,亲自审问过的也不计其数。 对付师立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根本不用绕来绕去的,直接一声落下,师立瞬间憋着涨红的脸看着林崇宇。 “林统领!北边边防还有雍州前线的粮,可都是我师家在供应,只要我不在一日,哼!”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林崇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哦,是吗?打断一条腿。” 陈默的命令是留一条性命,但可没说让囫囵完好的留下,那打断一条腿也是顺手的事情。 狱卒的手又狠又快,仅仅一下,师立就晕死了过去。 小腿处,也在棍子落下的瞬间错位。 狱卒吐了一口吐沫,又用棍子捅了捅,师立瞬间疼的醒了过来。 “林崇宇,师盛!” 师立眼睛赤红的看着师盛,眼中除了怨恨,此时更是多了一丝哀求。 。。。。。。 金陵,皇宫。 此刻萧历的心情大好,这一段时间郑青冶和萧恒远配合着自己,把上朝所有的皇族清洗了一遍。 再无人,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此间手段,不为外人道也!只是血流成河,哀乐漫天。 史书记载,帝疑亲族,命尚书郑青冶,大将军萧恒远提审,血流成河,成年皇族无一幸免,萧氏皇族自此人丁凋零。 。。。。。。 “郑卿,诏书可曾拟好?”萧历红光满脸,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郑青冶拱手施礼,叩拜在地。 “禀圣人,诏书已拟好,呈圣人阅。” 一旁的曹阳小跑着过去,接过郑青冶手中的文书递给萧历。 萧历接过一看,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竟亲自走上前去,扶起郑青冶。 “郑卿,果知朕心,朕心甚慰!” 郑青冶闻言,再拜叩谢。 “郑卿,你以为何时颁发最为妥当?” 郑青冶低着头眉头紧皱,但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情,恍惚了一下这才赶紧开口。 “圣人恕罪,在下走神了,一切全凭圣人定夺。” 萧历疑惑的看着郑青冶,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郑卿,什么事情还能让你劳神,说来听听。” 郑青冶抬头看向萧历,沉声开口。 “圣人,北蛮那边虽然答应了咱们出兵的事情,但却仍未有动静,臣正是担忧此事。” 萧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缓和了。 “郑卿,北蛮之事莫急,进来各种消息传回,想必你也知道了,清溪军那边吸收了雍州和凉州的骑兵后,北蛮那边已经传信,经过几次小的摩擦发现根本打不动!” 所以,无论是北蛮的托词,还是清溪军果真强硬至此,我们现在要担心的都不是反攻不反攻的问题了。 说道这里,萧历停了下来,郑青冶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 眼中露出一丝诧异,难道他又升起了偏安一隅的心思? 郑青冶顿时内心一片冰凉。 “圣人。” 郑青冶刚想开口劝阻,就被萧历打断了。 “非是如此!郑卿莫慌,朕绝不是偏安之主,只是当下安内胜过于攘外!郑卿可别本末倒置了。” 天武军,虽然现在看上去战意熊熊,但你看看,比起太祖当年的破虏军如何? 听着萧历的话,郑青冶直起身子微微思索起来,然后又轻轻摇头。 “圣人,太祖初年臣曾在破虏军中担任过军曹,要说当今天武军也甚是雄壮,但如比起破虏军,但相差甚远。” 约莫有破虏军的三四成战力吧,这还是往好了说。 一旦遭遇首战不胜,那可就不好说了。 说到这里,郑青冶猛的低头,赶紧拱手告罪。 萧历轻笑一下,摆摆手,没有在意。 “无妨郑卿,你说的对,朕亦是这种看法。天武军的战力可以提升,但军魂不存,便是一群草台班子。” 所以,为了将来能跟陈默真正的对抗,克服北境,安内是必须实施的。 皇族是,士族是,士卒亦是! “圣人圣明,臣拜服!” 萧历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书,背对着郑青冶。 “郑卿,现在就是我们跟陈默,甚至是跟北蛮赛跑。跑赢了,我们赢,赢家通吃!跑输了,莫说是偏安一隅,那普天之下,再无你我立锥之地!你可知晓?” 郑青冶听到萧历略沉重的话,缓缓跪地,磕头。 “臣知罪,还望圣人恕罪。” 萧历居高临下的看着郑青冶,眼神无比的认真又严肃。 “公台!是时候了!” 郑青冶缓缓点头,心中知晓萧历说的是何事。 “臣领旨!” “去吧!”萧历说着摆摆手,眼中再无刚开始的笑容,变的一片平静。 萧历离开之后,召见了大将军萧恒远,还有戍卫将军冯耀祖。 此刻,大炎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坐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面。灯烛闪烁,三人的脸上全是凝重之色。 冯耀祖作为三人中跟随萧历时间最长的人,满脸的悲戚。 “郑公,圣人非要如此吗?” 萧恒远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有一丝犹豫,虽然早早就知道了萧历的打算,但真正要开始的时候,他反而有些犹豫了。 论起来,萧恒远也算是萧历的远房侄子,故大炎在一天,那他就是大炎的皇亲国戚,皇族大将军! 但如果大炎没了,虽然上面的人还是萧氏,但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他是此次的从龙之臣,即便后续他的地位,可能会远超先祖。 但这种从内部演变的戏码,萧恒远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非如此不可!圣意已定,绝无更改的可能!” 两人闻言,顿时脸色僵硬。 “既如此,罢了,老夫索性跟上一遭,活到如此年月,也不算夭折了。” 冯耀祖哈哈哈一笑,脸上的僵硬一扫而光,最后目光看向萧恒远。 萧恒远没有说话,只是抱拳微微点头。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第二日,金陵街头巷尾,开始传播一段话。 第一百章 金陵传闻 “喂,听说了没,宫里面出事了。” “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前段时间当今圣人诛杀亲族,是因为查出来一桩陈年旧案。” “啥啊,别吊人胃口了,快说。” “呵呵。” 说话的人,停了下来,摸摸了胡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滋溜一声,发出脆响。 接着他低下头,压低声音,手挡在一旁。 “先皇不是太祖亲子。。。。。。” “啊!!!” “扑哧!嗖嗖嗖!”箭矢飞过,桌上的三个人瞬间倒在毙命。 “内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穿着特制衣物的人,拖着尸体很快离开。 这样的事情,不断的在金陵的大街小巷传播着,尽管各个衙门都奋力去管控,但最终都陷入了人民的海洋。 再也无法挡住汹涌的舆论。 金陵,尚书府。 郑青冶站在院落中的小亭子里,手中的鱼食轻轻抛下。 水中的鱼儿,奋力的跃出湖面,抢食。 瞬间湖面上如同沸腾的热水! “相公!” “如何?”郑青冶没有回头,轻轻开口。 “都传开了,只是火候还没到。” 闻言,郑青冶又扔出一把鱼食,眼睛盯着再次沸腾的湖面。 “传讯给大将军,让再将一把火!注意分寸即可。” “喏。” 下人很快退去,从后门离开尚书府,向将军府匆忙赶去。 。。。。。。 两天后,冀州,皇宫。 “主公,金陵那边最近出现一件趣事。” “何事?” 林崇宇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拱手向陈默禀报。 “金陵那边有传言,大炎商代皇帝不是大炎太祖的亲子!”说完林崇宇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压不下去了。 陈默闻言,微微皱眉,当下开始思索起来。 “那大炎朝廷是如何应对的?” 见陈默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林崇宇也立马正色起来。 “主公,大炎朝廷那边倒是派出了内卫,御林军,甚至连戍卫衙门都出动人手了,但最终不知为何,消息还是没有管控住。” 目前,整个南境怕是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听着林崇宇的话,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其叫郑先生,顾清风还有云无忌过来。” “喏。” 不多时,三人就站在了陈默面前。 自从上次一事之后,云无忌似乎是明白了,当今这天下莫说什么大陈,大炎了。 若说最后谁能统一河山,那恐怕就是镇北王了。 所以在想通后,他瞬间就摒弃了之前的想法,一心一意的投靠在了陈默麾下。 尤其是苏文清的事情发生后,云无忌就更加认为,这个杀伐果断的镇北王,才是当今的明主。 “拜见主公。” 三人施礼后站成一排,看向陈默。 “金陵最近的趣事,你们三人可曾听闻?” 三个面色平静的拱手点头,表明已经知晓此事。 “公达,你怎么看?” 郑槐上前一步拱手施礼,然后开口。 “主公,在下以为,此事能这么快传出来,无外乎两种原因,一种是大炎皇帝有意放出的这个消息,另有所图!其二嘛,应该大炎朝廷内出现了大问题,今天能说已故的皇帝出身有问题,那明天就能说当今皇帝也有问题。”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大炎那边出现问题了。 陈默微微点头,然后看向顾清风和云无忌。 两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郑槐的看法。 “对于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 三人对视一眼,郑槐没有开口说话,顾清风眼中略有犹豫,最后云无忌拱手施礼上前一步。 “王爷,在下有一言,请王爷斟酌。” “哦,说来听听。”陈默饶有兴趣的看向云无忌,这还是第一次云无忌在自己面前开口,谈及政事。 “禀王爷,在下认为此等局面,我们可以再给他们加一把火,就依着郑大人刚才所言,咱们再添一句,当今大炎皇帝出身也疑似有问题,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此,无论他们有何打算,短期内都会让他们自顾不暇。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夏季水草丰茂,夏收的时候也马上到了。 说话间,云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在下班门弄斧,还望王爷莫怪! 说完话,云无忌双膝跪地,磕头施礼。 陈默见状恍惚了一下,似乎是见到了初次与苏文清见面时的样子,那时的苏文清也似是这般的自信,意气风发。 “云无忌,孤欲擢你为中书舍人,你可愿意?” 云无忌听到陈默的话,似乎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太过激动。 只是按部就班的磕头,致谢。 “臣,云无忌,领命,叩谢王爷!” “哈哈哈,好!” 陈默上前扶起云无忌,然后再次开口。 “公达,做好夏收事宜,秋收前孤要饮马南境黄渡郡!” 郑槐应声拱手施礼叩拜。 “臣领命!” 说完后,又看向云无忌。 “云无忌,此事既由你提起,则由你统筹,孤就将此事交由你,不要让孤失望!” “喏,臣定当不负王命!” 几人离开之后,陈默又传来林峰。 看着眼前的林峰,陈默没来由的叹息了一声。 “林峰,近来可有跟钱冲和林山书信?” 林峰抱拳施礼。 “主公,有的,上个月跟他们两个还有书信,边防苦寒!最近跟北蛮有一些小范围的摩擦,都在可控范围。” 陈默点点头。 “郑江可惜了!” 听着陈默的话,林峰眼睛闪动了一下,鼻子微微发酸。 但奈何? “主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郑江死在战场上,也不算枉死!” 陈默微微点头,收起了忽然流露出来的伤感,正色起来。 “抓紧练兵!另外秘密成立水军!三军之内全供你抽调,我要你在秋收前,拉出来一支能水战的队伍,同时骑兵,士卒这边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林峰瞬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末将领命!” “好。” 林峰离开之后,林崇宇忽然急匆匆的跑来,带着一只贴身照顾春桃的侍女。 那侍女一见到陈默,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禀,王爷,夫人,夫人今早起,呕吐不止,已经晕厥过去了。” “什么!” 陈默瞬间震怒,大跨步走出去,向着后宫奔跑。 第一百零一章 有喜 陈默狂奔到后宫,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内官跪了一地。 等他最后一步,跃进春桃寝殿时,却发现整个殿内没有一个人惊恐或是害怕。 反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色。 一边的医官见陈默进来,忙跪在地上拱手施礼。 “见过王爷!” 一众宫女和内官都跪在地上,但却都是一脸轻松。 陈默看着榻上,脸色微微苍白的春桃,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坐在一侧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医官。 “夫人,为何呕吐?” 医官再拜,然后开口。 “臣向王爷道喜,夫人已有孕两月,恭喜王爷。”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道喜声,直勾勾的充斥着陈默的耳朵。 陈默下意识的看向春桃,春桃瞬间脸色羞红,接着又眼眶通红。 只有陈默知晓那是何意,那种回味苦涩之后的喜悦,不足为外人道也。 “赏,都赏!” 陈默激动的手臂微微颤抖,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所有人道谢后,都缓缓推出寝殿,留下陈默和春桃两人在殿中。 陈默抓住春桃的手,手臂的颤抖还未停下来。 “桃儿,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春桃抿着嘴,眼泪缓缓的从眼角滑落,微微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默轻轻俯下身子,抱住春桃。 一滴眼泪也从眼角滑落。 。。。。。。 “桃儿,谢谢你,苦了你了。” 春桃捏了捏陈默的手,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心疼。 “傻瓜,奴家心悦你,自不觉得苦。” 陈默轻轻捏了捏春桃的手。 “你放心,我今后一定。”陈默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春桃制止住了,春桃一根手指放在陈默的嘴上。 “我知你心,你知我,这便够了。” 。。。。。。 陈默离开寝殿,回到前殿。 “崇宇,后宫暗中增派人手,另外在各地找寻一些女子好手,贴身保护春桃。” “喏。” 林崇宇离开之后,陈默一个人坐在大殿之中,神情有些恍惚,若不是雪夜的那个提示声,自己说不定早已尸骨无存了。 就在这时,忽然系统的提升声音,再次出现。 “在呢。” 陈默下意识的全身紧绷,四处打量着。 “别找了,我是系统。” 陈默震惊的愣在原地。 “你,你,你能说话了。” “一直可以呀,只是我是被动,只要你不提起我,我就无法说话或响应。” 一句回答落下,似乎回答了之前所有的疑惑。 “那你现在能说话,是因为我提起了你?” “是的。”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心中默默的问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请说。” “为什么选择我?” “叮,系统思考中。” “叮,系统超载,无法回答。” 听着似乎又恢复的机械声音,陈默一阵无语,半响之后一阵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它似乎又活过来。 “叮,系统重启成功。” 虽然没太明白重启是什么意思,但想来应该是能恢复对话了。 “你,你好了?”陈默试探的问着。 “嗯。” “啊?” “我恢复了正常了,但是之前的那个问题还是无法回答。” “斥候系统还能使用吗?”陈默下意识的问出了,比较关系的一个话题。 “叮,宿主,因斥候系统已于现实清溪军斥候系统功能重合,已经永久关闭,无法启动使用。” “哦,那你现在还能干什么?” 陈默有些无语的问了一句。 忽然眼前白光闪烁,地上出现一个盒子,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炎官银,顿时让他疑惑起来。 下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想了起来。 “这,这是在后山发现的那盒官银?” “是的,嗖。”下一刻木盒子再次消失,忽然陈默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看不见边缘的空间,堆满了粮食,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静止的战马,盔甲,金银财宝,半扇城门,北蛮的锦帽貂裘,甚至还有连弩,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叮,每次宿主打胜仗之后,系统都会拾取一些特殊比较有代表意义的物品,宿主的手下完成的战役,也算在宿主名下。” 陈默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战马,瞬间有些呆滞。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叮,请宿主提问?” “你以后还会给我下发任务吗?” “叮,不会了,宿主能力已超出系统范围,系统无法下发超出范围的任务,同时宿主命格已超脱原有命格,系统已无法惩罚宿主。” 陈默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出现的,你知道吗?” “叮,不知道。”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功能吗?” “叮,系统检索中。。。。。。” “叮,暂无,叮咚触发终极任务,河山统一,系统即将休眠,保留最后物品收,取功能。” “叮,10,9,8,7,6,5,4,3,2,1.” “滴。。。。。。” 一声长长的滴声过后,任凭陈默再怎么呼唤,系统再无反应。 只剩下物品收取的功能,还能正常使用,测试了几下之后,陈默也终于接受了系统休眠的结果。 。。。。。。 金陵,皇宫。 萧历暴怒,已经连砸了好几个平时最喜欢的杯子。 甚至还持棍亲自杖毙了一个内官,他满脸鲜血的坐在台阶上,看着一旁的曹阳,咬牙切齿。 “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阳浑身抖动如筛糠,头颅不断的在地上磕着,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打开了。 郑青冶从外面走了进来,郑青冶对于眼前的血色和暴力,像是免疫了一般。 他恭敬的施礼,叩拜,然后高呼万岁。 “圣人,臣有事启奏。” 萧历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摆了摆,曹阳瞬间制止住了磕头,但依旧跪在地上。 郑青冶则顺势开口。 “禀圣人,此间民间传言,已经查到线索了,是镇北王那边的细作传的。” 萧历闻言,忽然哈哈哈哈的大笑着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说着他一手拉起郑青冶,又用郑青冶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这才缓缓的向龙椅走去。 “有关联的杀,一个不留!” “喏。” 郑青冶领命欲走,忽然被萧历叫住了。 “镇北王好手段,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给镇北王送上一份大礼!” 第一百零二章 震怒 夏收将至,北境各州都在做着准备,要迎接一场丰收。 甚至为了确保夏收顺利的完成,陈默下令各州郡的士卒,全部下场巡视、戍卫。 各地的守军将军,统领,甚至林峰,都签下了军令状。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将是进入南境最后一次在北境的夏储,只要此次夏储能正常完成,那王爷和先军师的筹划,就能实现了。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始夏收,炙热的太阳也达到了最高的温度。 一颗突入起来的火苗,点燃了北境的怒火。 先是雍州,再是凉州,最后竟然连幽州也出现了。 火苗在田野里面燃烧,不断的吞噬着粮食,也吞噬掉了陈默最后一点善念。 冀州,皇宫! 郑槐,林峰两人跪在陈默面前,头颅低着一言不发。 任凭陈默在高台上咆哮,御案上的文书摔了一地,摔碎的杯子溅起来,割破了陈默的手掌。 血液瞬间流出,但他脸上的盛怒还是未减一点。 陈默喘着粗气,手撑在御案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峰和郑槐。 终于他手下的血止住了,陈默攥紧拳头,看着地上的两人,强压住心中的愤怒。 “说结果!” 郑槐此刻后背已经湿透了,听见陈默问话,深吸一口气开始禀告。 “禀王爷,已查明此次夏收事件,是大炎细作施为,已抓获大炎细作一千余人,斩首两千余人,此次雍州,凉州,幽州三州夏收预计损失,大概五成至六成。” 陈默只觉得脑子翁的响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这么说,此次夏收非但不能收获,孤还要赈灾!”陈默眼睛抖动了一下,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他直勾勾的看着郑槐。 此刻郑槐虽不愿承认,但事已至此,也不敢再有隐瞒。 “是,王爷,预计三州赈灾及留种,约要。。。。” 即便是不想隐瞒,但说到此刻,郑槐的舌头还是有些僵硬。 “说!” 郑槐浑身颤抖了一下,终是咬了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也为了不让陈默继续追问,郑槐索性一次性把所有的信息,全部告知。 “赈灾及留种按往年预计,大概需要四千万石粮食,才能确保正常延续至秋收,目前清溪军储备粮食约有一千万石,夏收完成后加并州,青州,冀州三州粮食,约有三千五百万石,按北境现在十税三,约能收到一千万石粮食,商税方面因连年征战,所获不多,总计应不超过一千五百万石税收,因此总税收加储量约有两千五百万石,减去各路损耗,收归府库约两千万石。” 此外,各州郡官吏俸禄每月约莫两万石,清溪军俸禄及粮草每月消耗约一百万石。至秋收还有五月,约莫消耗五百壹拾万石粮草, 听着郑槐一口气说完这些数据,陈默的脸色越来越冷。 清溪军的自然不能动,北境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清溪军在,清溪军不在,一切皆成空。 所有的数据在陈默的脑海里面跳动,最后只剩下一个两个字不够! 远远不够!四千万石的窟窿,清溪军的储量不能动,动则有倾覆之祸! 各州郡收上来的税收约一千万石,但这只是账面上的。 “实际税收呢?” 郑槐砸吧了一下嘴,声音向铁锈一般划拉出来。 “实际税收约莫八百到九百万石。” 话音落下后,整个场面死一般的沉寂。 陈默没有开口接话,显而易见的答案已经露出水面。 他缓缓起身,往后殿走去,林崇宇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峰,然后脚步快速的跟了上去。 一走出大殿,他对着一个角落,用手隐蔽的比了一个动作。 下一刻,阴暗处影子闪烁,林崇宇知道命令传出去了。 一刻钟后,整个皇宫被戒严了,暗卫和斥候瞬间接管了整个皇宫。 林崇宇站在陈默的门外,各处的人不断悄无声息的奔来,又快速离开,各处的消息快速的汇总到林崇宇跟前。 时间,此刻已经到了深夜,大殿中却一点光都没有。 “崇宇!”一声传出。 林崇宇浑身如同过电流一般,瞬间转身,然后甩掉脑中的各种消息,快速的转身进入大殿。 “主公!”他单膝跪地,对这陈默抱拳施礼。 “外面现在什么动静?” 听着陈默的问询,林崇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如实汇报。 “主公,外面现在各种传言都有,甚至有一些官员,开始秘密的收拾细软,准备外逃,这是名单。” 说着,林崇宇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条,准备递给陈默。 但陈默却没有接,他摆摆手,眼神无比的平静。 “无妨,此时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让风再吹一会儿,这道旨意你给林峰,不得让第三个人知道,你亲自去送。” “喏。” 林崇宇的身影消失后,一个清秀干练的身影从暗中渐渐出现。 “主公!” “嗯,看好家!” “喏。” 黑暗中的影子,目光复杂的看着陈默,未发一言。 深夜,林峰端坐在帅帐,一脸的阴郁。 忽然一道身影闪过,他腰间的剑瞬间拔出挥动,一下子砍了个空,再然后林崇宇悄然出现在他眼前,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林峰见状,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他示意林崇宇坐下,然后压低声音。 “贤弟,深夜到访,可是王爷有旨意?” 林崇宇微微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陈默给的信,递给了林峰。 林峰接过信,轻轻拆开,快速的看了一遍,当所有的内容了然记在心中的时候,他把纸条轻轻揉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去回复王爷,就说我命令了,此次一定一雪前耻!” 林崇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再次闪动动帅帐内悄然离开。 此刻,林峰眼中的愤怒,如同火焰一般,像是要燃烧一切。 “副将!” “在!” “点兵!” “喏。” 即便是深夜,但在主副二将皆有命的情况下,被点的士卒很快集结起来。 不多时,连绵数里的赈灾粮食从军营,缓缓往外运去,但方向却不是最近的幽州,而是直奔着雍州,凉州的方向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将计就计 一路上所有的士卒,都憋着一股气,势必要让烧粮毁田的贼子付出代价。 北境几州夏收被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境。 萧历的喜悦近乎于癫狂,夏收近半损坏的结局他是知道的,这可是王朝覆灭的前奏。 别说是现在的陈默,在他看来,即便是鼎盛时期的大炎,想要稳妥的处理此事,也得伤筋动骨。 所以,这一次歪打正着,让他看到了希望。 “快,速去传大将军和尚书令入朝!” 曹阳也极度的高兴,甚至往出走的动作都有些走形。 他心里在想,也许大炎中兴的时机到了。 等郑青冶和萧恒远两人到了皇宫大殿的时候,一进大殿就闻到了一股酒气。 再一看红光满面的萧历,瞬间便意识到了,应是北境建功了。 两人同时跪地,向萧历叩拜。 “臣等为圣人贺,为我朝贺!” 萧历哈哈哈哈大笑一声,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亲自扶起两个人。 “爱卿,请起!” 两人起来之后,再拱手施礼。 “天佑我朝!此次虽损失千余人,但所获战果,远胜以往!陈默贼子,以夏收为契机,欲要攻伐我朝,奈何哈哈哈,奈何啊,天佑我朝啊。” 两人又再次恭贺萧历,随后话题转向严肃。 萧历高坐龙椅,看着萧恒远。 “大将军,此次天载难逢之良机,天武军一定要把握住。我于你便宜行事之权,大军所需,调兵遣将一应权利,皆系于你,望大将军不负朕之所望!” 萧恒远单膝跪地,脸色严肃又镇定。 “臣领旨!” 两人很快离开皇宫,准备出征事宜。 但相比萧历的自信,此时出宫的郑青冶和萧恒远,却是一脸的严肃。 “大将军,此战关乎生死,大将军切勿藏私!” 听着郑青冶的话,萧恒远无语的看了一眼郑青冶,摇摇头。 “郑公说笑了,莫说是藏私,即便是本将全力以赴,天武军整体用命,能跟清溪军的重骑兵拼个平手,已是难得了,想胜?圣人还是过于乐观了。” 萧恒远算是见识过清溪军的厉害了,也不似之前那么盲目自信。 天武军之前能胜过刘武的冀州军,完全是因为冀州军只是原幽州军的残部。 整体战力,仅仅堪为府兵的战力。 所以才被天武军,捡了个便宜,若是真正的对上清溪军,那孰胜孰负,难说。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此次战役的担忧。 郑青冶微微拱手。 “大将军,我定尽全力为大将军做好军需供应,我誓于天武军,共存亡!” 萧恒远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微微向郑青冶拱手,然后快速的离开。 就在金陵这边着手准备要攻杀北境的时候,林峰等人的戏也快要演到最后了。 就在赈灾粮运送到雍凉边界的时候,送粮的队伍遭劫,很快所有的运送的粮草被毁于一旦。 清溪军顺势反击对截粮的贼人,很快赈灾粮被截的消息,传遍了雍凉二州。 群情激昂下,清溪军因消息封锁不及时,大炎劫粮的消息被传了出来。 数天的陈默之后,雍州和凉州瞬间掀起了反抗大炎的队伍,全部都融入进了清溪军。 清溪军也像是准备好了一般,开始迅速的转向,往黄渡郡的方向冲去。 。。。。。。 金陵,皇宫。 萧历在接到消息后,差点被气笑了。 原本是自己算计陈默,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被陈默算计了。 自己这边所有的队伍,根本都没有渡过黄渡郡,还在整装,筹备,结果清溪军就要朝自己来了。 虽然自己这边已经做好了,就是收服北境的计划,但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还是让萧历有些不爽。 于是,他一连几道圣旨下达,要求萧恒远即刻出发。 于是乎,本应半个月的筹备时间,在萧历圣旨的催促下,号称三十万的大军,最后只筹备了十五万,便匆匆赶往黄渡郡。 大战一触即发! 清溪军一侧,林峰带着汹涌的士卒,快速的向着黄渡郡冲去。 在快要接近黄渡郡的时候,顾清风和云无忌,还有赵岳也出现在了清溪军中。 除去边防镇守的魏老四,清溪军这边几乎是倾巢出动。 “见过将军!” 几人在大帐中向林峰施礼。 林峰摆摆手,几人平身后看向林峰身后的地图。 林峰指着地图,向众人开口。 “此役,能顺利渡过黄渡郡,保存五成至六成以上的实力,则我军胜!四成至五成则势均力敌,如兵力下降至四成则固守待援,四成以下我军败!” 云无忌听着林峰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 不愧是清溪军的首领,果然看的透彻。 林峰分析的一点也没错,这与自己之前所构想的一致。 其他众人,也纷纷向林峰拱手施礼。 “诸位,此役我已经接到王爷密旨,如能顺利渡过黄渡郡,并且保留兵力,王爷将亲征。” 一言出,全场安静,但也瞬间明白陈默的打算。 此役如果能胜,则可能是最后一战了。 此役如不能胜,那陈默过来也没有办法。 所以此时传出的这个密旨,也是对士卒士气的鼓舞。 云无忌看着地图上黄渡郡旁连成片的耕地,缓缓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大将,在下有一言。” 林峰看向云无忌,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口。 “将军,大炎能派细作潜入我北境,烧毁夏收粮食无数,又在路途中劫掠我赈灾粮,实数天怒人怨。” 即是如此,我北境也无需再有过多的估计。 因此,在下建议大将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能烧我们的粮食,那我们也能烧他们的。 黄渡郡大规模的进军,自然是要短兵相接的。 但如果我们是小股的人员潜入,之后统一行动,那危险可就小了很多,请将军虑之。 林峰听着云无忌的话,瞬间觉得眼前一亮。 果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云家麒麟子,果然不可常人示之,哈哈哈哈哈。” 一言既出,全场都笑着看向云无忌,却是满心的佩服。 “那在下就谢过将军的夸赞了。” 林峰笑着点点头。 “好,就依你所言,赵岳!” “在。” “按云公子所言,速速遣人!” “喏。” 第一百零四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黑风岭,南境细作总据点。 这是一座建在山谷里的隐秘寨子,外表看就是普通的山贼窝,实际上是大炎在北境残余经营数年的细作大本营。 寨子里囤着足够两万人吃半年的粮食,还有大量的兵器。 周围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进出,易守难攻。 据点统领叫周平,是萧历亲自从御林军中提拔的细作头目。此人阴险狡诈,在北境活动数年,手上沾了不少清溪军的血。 此刻他正坐在聚义厅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满是得意。 “统领,这次在北境几个州咱们都得手了!烧了夏收的粮食可是不计其数赈灾粮!我们虽然也损失了一些人,但对比战果,可谓是大获全胜啊!” 周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好,很好。陈默小儿,以为占了北境就能跟圣人抗衡?他也不想想,没有粮食,他那十几万大军吃什么。雍凉幽三州的百姓,等着饿死吧。” “统领英明!”手下谄媚道。 “这下三州必定大乱,流民四起,陈默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南顾。到时候圣人再挥师北上,收复失地,指日可待。” 周平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 “传令下去,今晚加菜,犒劳兄弟们。另外,给金陵发报,就说任务完成,请圣人赏赐。” “喏!” 手下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周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着这次能得到什么赏赐。他在这个山沟里待了数年,早就想回金陵了。 这次立了大功,说不定圣人一高兴,就把他调回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着美梦的时候,林峰的大军已经摸到了山谷外面。 林峰趴在山坡上,借着月光往下看。 山谷里灯火通明,守卫松懈,大部分人都在喝酒庆祝。 “将军,都探查清楚了。据点里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大部分都在聚义厅喝酒。东边和南边各有一处粮仓,守卫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谷口有五十人站岗,已经被我们的人摸掉了。” 林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千精骑。 “听好了,分三路。第一路,跟我直插聚义厅,活捉周平。第二路,烧东边粮仓。第三路,烧南边粮仓。动作要快,动静要大,让他们以为我们来了几万人。记住,不要恋战,烧完粮仓就撤。” “喏!” 三路兵马悄无声息地摸进山谷。 聚义厅里,周平正喝得高兴,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统领!不好了!东边粮仓起火了!” 周平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什么?!” “东边粮仓,还有南边的,都起火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骑兵,突然就杀进来了,人数至少有五千!” 周平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不可能!我们的据点如此隐秘,清溪军怎么可能找到!” 话没说完,外面喊杀声已经近了。 “杀啊!” “清溪军来了!” “降者不杀!” 周平冲到门口,只见山谷入口处已经被清溪军的骑兵突破,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火把映着刀光,所过之处一片混乱。 寨子里的细作虽然也有武装,但人数只有一千多,而且大部分都喝醉了,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顶住!给我顶住!”周平拔刀大喊。 “弓箭手!放箭!” 可惜根本没有用。 清溪军的骑兵冲进来后,分成数股,直奔各处粮仓和库房。他们不跟细作纠缠,只放火。 粮仓里堆满了干草和粮食,一见火就烧,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山谷都被浓烟笼罩。 林峰一马当先,直冲聚义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平,大喝一声:“周平!你的死期到了!” 周平看到林峰,吓得魂飞魄散。 他认得林峰,知道这是陈默手下第一大将,勇猛无比。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周平推了身边的亲兵一把,自己转身就往后跑。 亲兵们硬着头皮冲上去,被林峰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般解决了。林峰追进聚义厅,却发现周平已经从后门跑了。 “将军,周平跑了,带着十几个人从后山密道逃了。”副将过来禀报。 林峰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令,把活捉的细作全部带走,撤。” “喏。” 清溪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个时辰后,山谷里只剩下燃烧的废墟和满地的尸体。三处粮仓全部被烧,火光冲天,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林峰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火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爷,您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三天后,消息传到金陵。 萧历听完郑青冶的禀报,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御案上,茶杯都跳了起来。 “废物!都是废物!经营数年的据点,一夜之间就没了?萧恒远呢?周平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郑青冶跪在地上,额头冒汗:“圣人息怒。周平。。周平失踪了,有人说他战死了,也有人说他跑了。陈默此人诡计多端,此番怕是早有预谋。我们的人烧了他的夏收,他转头就端了我们的边境粮仓和细作据点。” 萧历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朕问你,损失多少?” “三处粮仓,存粮约一百五十万石,全部被烧。细作据点被毁,潜伏在北境的眼线断了七成。”郑青冶的声音越来越低。 更严重的是,陈默从据点里搜走了所有情报文书,我们安插在北境的官员名单,恐怕!都暴露了。 “够了!”萧历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陈默!陈默!朕与你势不两立!” 曹阳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萧历喘了几口粗气,忽然看向郑青冶。 “黄渡郡的防务怎么样了?陈默会不会趁机南下?” “回圣人,黄渡郡已经增兵至八万,沿江布防,船只全部收缴南岸。韩奎将军亲自坐镇,应该万无一失。”郑青冶顿了顿。 “陈默若要渡江,绝非易事。黄渡郡天险,不是那么好过的。” 萧历冷哼一声:“他若敢来,朕就让他有来无回!”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默已经在冀州点齐了十五万大军,兵锋直指黄渡郡。 第一百零五章 兵临黄渡郡 十五万大军,连绵数十里。 陈默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黄渡郡的详细地形图。 郑槐站在一旁,手指点在地图上,给他讲解地形。 “主公,黄渡郡是南境门户,守将叫韩奎,是萧历的亲信,手下有八万人。沿江防线修了三道壁垒,每道壁垒后面都有弓箭手和滚木礌石。船只全部被收到南岸,我们要渡江,难度不小。” 陈默看着地图,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江面上划了一下,又在黄渡郡的位置点了点。 林峰从外面走进来,一身尘土,抱拳施礼:“禀主公,前锋已经抵达江北岸,与南境守军隔江对峙。末将试探性地攻了一次,对方箭雨密集,没讨到便宜,折了三百多人。” “伤亡如何?” “三百多人,都是前锋营的。”林峰脸上有些惭愧,“末将轻敌了。” “不怪你。”陈默摆了摆手,“韩奎虽然本事不大,但守城还是有一套的。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林峰退到一旁,陈默看向郑槐。 “你有什么想法?” 郑槐沉吟片刻,开口道:“臣以为,可以佯攻正面,暗中分兵从上游浅水处渡河,绕到黄渡郡后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继续开口。 “这里叫白鹭滩,江面窄,水也浅,枯水期甚至可以蹚水过去。南境守军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渡口,白鹭滩只有不到两千人防守。” 陈默看了一眼白鹭滩的位置,又看了看黄渡郡的方位。 “如果从白鹭滩渡河,到黄渡郡后方有多远?” “大约八十里,轻骑一日可到。” 陈默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帐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江面上,南境守军的火把连成一条线。 “赵岳。” “末将在!”赵岳从帐外进来,一身甲胄,精神抖擞。 “你带三万精骑,今夜出发,从白鹭滩渡河,绕到黄渡郡南面。等正面打响之后,你从后面发起攻击,断他们的退路。” 陈默说完后看着他,再次开口。 “能做到吗?” “末将定不辱命!”赵岳抱拳,声音洪亮。 “林峰。” “末将在!” “正面渡口,你每天组织佯攻,声势要大,让韩奎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渡。但不要真的拼命,保存实力。等赵岳那边动手了,你再全力进攻。” “喏!” “魏老四。” “末将在!”魏老四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甲胄上还沾着草屑。 “你带两万人,负责保护粮草和后路,同时监视雍凉方向,防止南境残兵作乱。”陈默顿了顿,“还有,粮草要看好,这次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王爷放心,有俺老魏在,一根草都丢不了!”魏老四拍着胸脯道。 众将领命而去,大帐里只剩下陈默和郑槐。 郑槐看着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主公,有一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夫人有孕在身,如今战事已开,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回冀州。臣以为,是不是应该把夫人接到前线来?也好有个照应。”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军营里刀光剑影的,对她不好。让她在冀州安心养胎,有林崇宇留下的人保护,出不了事。” “可是主公,夫人一个人在冀州,万一。。。。。。” “没有万一。”陈默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已经安排好了,冀州的防务固若金汤。而且,春桃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能照顾好自己。” 郑槐见陈默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主公考虑周全。” 陈默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岸的方向。 “郑槐,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郑槐跟上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等主公一统九州之日,便是太平之时。”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远方。 他想起了春桃,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他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天下已经太平了! 第二天一早,林峰就组织了第一次佯攻。 数百艘木筏和简易船只被推到江边,士兵们呐喊着冲向对岸。 南境守军万箭齐发,木筏被射成了刺猬,士兵们又退了回来。 韩奎站在南岸的城楼上,看着江北岸的动静,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攻黄渡郡?” 身边的副将附和道:“将军英明,陈默的人连江面都过不来。我看他们也就是虚张声势,撑不了几天就得退兵。” 韩奎捋着胡须,得意道:“传令下去,加强正面防守,白鹭滩那边不用管,那种地方,他们的大部队过不来。” “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赵岳的三万精骑已经悄悄出发,直奔白鹭滩。 陈默在大帐里又坐了一会儿,反复看着地图。他用手指在白鹭滩和黄渡郡之间画了一条线,又在正面渡口画了一个箭头。 “郑槐,你说韩奎会不会发现我们的意图?” 郑槐想了想:“韩奎此人,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他只会盯着正面渡口,不会想到我们会从白鹭滩渡河。而且,我们每天佯攻正面,就是为了让他产生错觉。” 陈默点了点头:“但愿如此。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主公放心,赵岳将军骁勇善战,三万精骑都是百战之师,一定能成功。”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图上的黄渡郡,眼神坚定。 当天夜里,陈默又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把所有将领都叫了过来。 “诸位,黄渡郡一战,关系重大。”陈默看着众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成功。赵岳,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主公,末将已经准备好了,三万精骑随时可以出发。”赵岳抱拳施礼。 “好。”陈默点了点头,“林峰,正面佯攻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声势要大,但不要真的拼命。我们的目标是把韩奎的注意力吸引到正面,给赵岳创造机会。” “喏!末将明白!” “魏老四,粮草和后路的事,你多上心。这一战,我们耗不起,必须速战速决。” “王爷放心,俺老魏一定把粮草看好!” 众将领命而去,陈默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看着地图,直到深夜。 第一百零六章 渡江 白鹭滩的夜,静悄悄。 赵岳勒住马,看着眼前的江面。 这里果然如郑槐所说,江面狭窄,水流平缓,月光下甚至能看到水底的沙石,江水不深,最多到人的胸口。 “将军,探子回报,对岸守军只有一千五百人,驻扎在滩头的营寨里,防备松懈。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只有几十个岗哨。” 赵岳点头。 “好。传令,先派五百人涉水过去,摸掉岗哨,然后大部队跟进。马匹用绳索牵着,一起渡过去。动作要轻,不要出声。” “喏。” 五百名水性好的士兵脱去甲胄,腰上别着短刀,悄悄下了水。江水只到胸口,他们猫着腰,一步步向对岸挪去。 滩头的南境守军正在烤火,几个士兵围在一起喝酒,完全没有察觉到江面上的动静。 “你们说,陈默的人会不会从这里过来?”一个士兵嘟囔道,嘴里还嚼着花生。 “扯淡,正面渡口那么多船都过不来,这种浅水滩,他们大部队怎么过?”另一个士兵嗤笑,“将军说了,白鹭滩不用太在意,每天巡逻两次就行。” “也是。来,喝酒喝酒。” 话音刚落,水里突然窜出无数黑影,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敌。。。” 一个哨兵刚喊出半个字,喉咙就被割断了,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五百名清溪军士兵如猛虎下山,冲进营寨,见人就杀。 南境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砍倒了一大片。 营寨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 赵岳在北岸看到信号,大手一挥,直至对岸。 “渡江!” 三万骑兵牵着马,浩浩荡荡地涉水过江。 江水虽然浅,但江面宽,三万匹马和人一起渡,还是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等全部人马到了南岸,滩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将军,守军一千五百人,全歼,缴获兵器粮草无数。我们只折了十几个人。” 赵岳翻身上马:“留五百人看守渡口,其余人跟我走,目标黄渡郡南面!” “喏!” 三万精骑扬起漫天尘土,向黄渡郡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与此同时,黄渡郡正面渡口。 林峰接到赵岳已经成功渡河的消息,脸上露出笑容。他把佩刀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传令,全军准备,明日一早,全力进攻!这次是真打,不是佯攻!” “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北岸突然鼓声大作。 林峰亲自披甲上阵,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大船上,手中长刀直指南岸。 “兄弟们,今日破黄渡郡,随我杀!” “杀!杀!杀!” 数万士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数百艘船只和木筏一齐出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江面。 箭雨从北岸射向南岸,压制着城头的守军。 韩奎被鼓声惊醒,急忙登上城楼,看到江面上的阵势,脸色一变。 “陈默这是要拼命了!传令,所有守军上城墙,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都搬上来!” 南境守军慌忙登上城墙,箭如雨下。 清溪军的船只顶着箭雨向前冲,前面的船被射沉了,后面的船继续上。 双方在江面上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韩奎站在城楼上,看着不断冲上来的清溪军,额头冒汗。 “顶住!都给我顶住!”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上来,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将军!不好了!南面发现大量清溪军骑兵,至少有三万人,已经到了城外十里!” 韩奎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南面?他们从哪里过来的?” “不知道!突然就出现了!看旗号,是赵岳的骑兵!” 韩奎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白鹭滩!是白鹭滩!”他又惊又怒,一拳砸在城垛上,“陈默小儿,竟敢用声东击西之计!” 正面的攻势越来越猛,南面的骑兵越来越近。 黄渡郡腹背受敌,守军军心大乱。 城头上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人已经在偷偷收拾东西了。 “将军,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两面受敌,我们守不住啊!” 韩奎咬了咬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北面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又看了看南面扬起的尘土,终于做出了决定。 “传令,弃城!往金陵方向撤!” “喏!” 南境守军打开南门,想要突围。然而赵岳的三万骑兵已经到了城下,正等着他们。 城门一开,骑兵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 韩奎在亲卫的护送下,拼死冲出重围,带着残兵向金陵方向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黄渡郡,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黄渡郡,这座南境门户,在一天之内就被攻破了。 陈默渡江入城,站在黄渡郡的城楼上,看着南方的方向。江面上,船只还在不断地运送士兵和粮草。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南下。” 陈默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兄弟们,打完这一仗,天下就太平了。” 赵岳的骑兵一路疾驰,天亮时分就到了黄渡郡南面。他下令部队在树林里隐蔽,等待正面的信号。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副将问。 “等正面打响,韩奎把所有兵力都调到北面的时候,我们再冲出去。” 赵岳看着远处的黄渡郡城墙,眼中露出无比的自信。 “到时候,他腹背受敌,想不投降都不行。” 副将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赵岳勒住马,望着黄渡郡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战关系重大。如果成功,黄渡郡唾手可得,如果失败,三万精骑可能全军覆没。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他跟着陈默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战斗结束后,赵岳的骑兵和林峰的步兵在黄渡郡会师。 两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南方的方向,相视而笑。 “赵将军,你这一招绕后,真是厉害!”林峰拍了拍赵岳的肩膀,“韩奎那小子,估计现在还在骂娘呢。” 赵岳笑了笑:“还是林将军正面攻得猛,把韩奎的兵力都吸引过去了,我这边才能得手。” “走吧,去见主公。”林峰收起笑容,“主公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呢。” 两人下了城楼,向府衙走去。陈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他们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打得不错。”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继续南下。” 第一百零七章 一泻千里 黄渡郡失守的消息传到金陵,萧历当场就吐了一口血,溅在龙袍上,触目惊心。 “韩奎这个废物!八万人守一座城,一天就丢了?!” 郑青冶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曹阳更是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萧历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扶着龙椅的扶手,勉强稳住身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陈默现在到哪里了?” “回圣人,陈默攻破黄渡郡后,大军继续南下,已经连克三城。” 郑青冶的声音苦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南境各州郡守军望风而降,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有的太守直接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们就能兵临金陵城下。” “一个月!” 萧历喃喃自语,忽然厉声喝道。 “朕养了这么多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郑青冶低着头,不敢接话。 实际上,他心里很清楚。大炎朝廷这些年内忧外患,早就千疮百孔了。 北方六州丢了之后,朝廷的财政和兵源都大打折扣。 萧历又生性多疑,杀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将领,现在朝中根本没有人能抵挡陈默。 郑青冶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圣人,臣以为,当下之计,应该调集所有兵力,在金陵以北的马鞍山设防,依托长江天险,与陈默决战。马鞍山是金陵的最后一道屏障,只要守住马鞍山,金陵就安全。” 萧历冷笑了一声。 “决战?拿什么决战?朕的兵,朕的将,还有谁能用?” “臣愿领兵!臣虽不才,愿为圣人效死!” 萧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萧恒远本来带着天武军已经要去黄渡郡了,被自己临走前叫了回来,固守金陵。 冯耀祖是要扶不上墙的,到现在竟然需要让当朝尚书领兵,难道自己的真的做错了? 想到这儿,萧历使劲咬了一下牙。 “好,朕给你二十万兵,你去马鞍山,务必挡住陈默。” “喏!臣定不辱命!” 郑青冶领命而去,萧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龙椅旁边的柱子,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的意气风发。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做一代明君,能开创一个盛世。 没想到,三十年过去了,他竟然落到了这个地步。 “曹阳。” “奴才在。”曹阳小心翼翼地应道。 “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曹阳扑通一声跪下:“圣人何出此言?圣人乃天命所归,陈默不过是跳梁小丑,迟早会被剿灭的。” 萧历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殿外的天空,眼神复杂,曹阳却怎么也想不到位,萧历此时想的是什么。 另一边,陈默的大军势如破竹。 黄渡郡之后,清溪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南境的州郡长官,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少数几个想要抵抗的,也被林峰和赵岳分兵各个击破。 这一日,大军驻扎在彭城。陈默在府衙里召集众将议事。 “郑槐,前方情况如何?” “回主公,郑青冶在马鞍山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依托长江布防,想要跟我们决战。” 郑槐展开地图,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马鞍山是金陵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马鞍山,就是一马平川,直抵金陵。郑青冶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了,这一战,决定南境的命运。” 陈默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万?他拿得出二十万吗?” “账面上是二十万,实际能战的,估计不到十五万。而且大部分是临时征召的民夫,战斗力堪忧。” 郑槐顿了顿。 “不过,马鞍山地形险要,又有长江天险,强攻的话,伤亡会不小。”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打。林峰,你带五万人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赵岳,你带三万精骑,从上游绕过去,偷袭他们的后路。其余人跟我,正面压上。” “喏!” 众将领命而去。 郑槐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郑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然后压低声。 “主公,臣收到消息,萧历最近身体很不好,经常咳血,朝堂上已经有人在暗中准备后路了。如果萧历在这个时候驾崩,南境必定大乱,我们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陈默愣了一下:“萧历病重?” “是,消息是从金陵宫里传出来的,应该可靠。臣以为,我们可以缓一缓,等萧历死了,南境内乱,我们再出兵,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能等。战争拖得越久,百姓受苦越多。尽快打完,尽快统一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而且,我答应过春桃,孩子出生之前,我要回去陪她。” 郑槐心中一凛,躬身道:“主公仁德。”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 “传令,明日一早,兵发马鞍山。” 陈默的大军继续南下,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南境的州郡长官,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 少数几个想要抵抗的,也被林峰和赵岳分兵各个击破。 这一日,大军路过一个县城,百姓们夹道欢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端着一碗水,跪在路边。 陈默下马,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老人家,起来吧。” 老者抬起头,老泪纵横:“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被大炎的官府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救星了!” 陈默扶起老者,沉声道:“老人家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压你们了。我已经下令,免除南境三年赋税,你们好好过日子。” “谢大人!谢大人!”老者激动得又要下跪。 陈默拦住他,翻身上马,继续前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更加坚定了统一天下的决心。 彭城议事结束后,陈默一个人在府衙里待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手指从北境六州划过,一直划到金陵。几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小小的里正,做到了今天的位置。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主公,该休息了。”林崇宇在一旁轻声道。 陈默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崇宇,你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林崇宇愣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 “没什么。”陈默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 他知道,等天下太平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成为皇帝,而这些跟着他打天下的兄弟们,也会成为开国功臣。 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不后悔!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