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 第1章 网友阿哈发来的游戏设备 ps:本文剧情偏慢热群像,不是主角一个人在发力。 “人民万岁”这四个字的含义是让人民自己成为英雄,而不是主角替人民把所有事情做了。 以上,介意慎入,感谢各位。 “遥想林公子当年,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谁说不是呢?好端端的怎么半身不遂了呢?着实可惜。” 林思推着轮椅,感受到背后那些戳脊梁骨的目光,额头上蹦出一个硕大的井字。 他缓缓转过头,对着那群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竖起一个国际通用的友好手势。 “什么遥想当年,你林哥风华正茂!” 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也不恼。 毕竟在仙舟,十八岁那真的就是刚会走路的宝宝。 林思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家伙,就算竖中指在他们眼里也跟小猫咪伸爪子似的,所以他们的态度大多都是“这小家伙就是骂人也是这么可爱”。 “嘿,这小子心态倒是不错。” “林公子,肝火有点旺了啊,有空来喝点茶,去去火。叔请你!” “确实,喝茶就得从小培养。” “上次我孙子泡的那个.....” 眼看着话题又歪到了品茶上,林思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感。 在这个人均寿命少说七八百岁的地方,十八岁的他确实没有任何话语权。 骂骂咧咧地转着轮椅,林思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穿过三条街,转进一个幽静的小道,林思推开家门。 “妈,我回来了!” 房子不大,就是个普通的大平层。 不像其他仙舟富豪动不动就买洞府、购府邸,林思觉得一家三口住那么大地方纯属有病。 “哎哟,儿子出门干嘛去了?” 林思妈从厨房探出脑袋,脸上挂着慈母标配的眯眯笑。 自家儿子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阳光开朗,朋友众多。 就算一年前莫名其妙双腿瘫痪,也照样每天乐呵呵的,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林思妈对儿子的评价一向很高, “就算我儿子活到两千岁也不一定会得魔阴身。” 这在仙舟人眼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夸奖了。 当然,也可能有母爱滤镜的加成。 “就出门拿个快递。” 林思晃了晃手里的包裹,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有个朋友说找到一款开放度极高的虚拟现实完全沉浸游戏,还在内测,这不把游戏机给我邮过来了。” “妈,不和你说了,我先去体验体验这个游戏。” 说着,林思推着轮椅朝自己房间过去。 林思妈依旧笑眯眯的:“别玩太晚,一会儿妈叫你吃饭!” “知道了!” 房门关上。 林思看着手里的包裹,眼神复杂。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十八年,他的运气一直处于一种薛定谔的好与坏之间。 好消息:他穿越到了寰宇最强的势力之一,仙舟,目前在罗浮,还是长生种,并且还家财万贯。 家里有钱到什么程度呢? 换算成前世的购买力,他可以买冰红茶,喝一瓶,倒一瓶,这个过程可以持续到大道磨灭,宇宙热寂都不一定花的完。 直接就是狠狠的误闯天家了。 坏消息:一年前,他瘫了。 找仙舟的持明族的医师诊断,甚至当时还惊动了‘衔药龙女’白露大人,一同诊断后,他们一致说是基因先天有缺陷,只能维持十七年的双腿行走。 目前仙舟还没有治疗这种基因缺陷的手段,要想治,得去找基因方面的“天才”。 天才啊。那可是叱咤寰宇的大人物。 就算他家再有钱,也不一定能约到。 但林思也不怎么慌,因为他前世也是瘸子。好歹这辈子还白赚了十七年能跑能跳的时光,够本了。 人生嘛,就是要知足常乐。 就像拉完粑粑擦屁股,不是真的擦干净了,而是颜色淡到能接受了而已。 林思拆开包裹,里面躺着一个造型极其炫酷的眼镜。 通体银白,流线型设计,两侧镶嵌着幽蓝色的光带,看起来就不像凡品。 “这玩意儿真是那个沙雕搞来的?” 林思嘀咕着, “他什么时候有这路子?” 林思看着手里的眼镜,脑子里浮现出‘网友阿哈’那张嘴脸。 虽然他从没见过真人,但光听声音就知道,这货绝逼是个猥琐乐子人。 说起这个网友,也是有点意思。 网名叫‘网友阿哈’,头像是‘常乐天君’的小丑面具,说话还总带个“阿哈哈哈”的口癖。 林思第一次知道自己穿越到游戏世界,还是因为上学时老师介绍“星神”这种生物。 当听到“常乐天君阿哈”这个名字时,他当场就愣住了。 毕竟前世在游戏群里,十个沙雕有八个用阿哈面具当头像。 后来一查资料,好家伙,这世界还真有这号人物。 至于具体是什么游戏?好像是叫.....星穹铁道? 林思前世听说过这游戏,据说是回合制,当时他就失去了兴趣。 即便林思对外再开朗,但一个失去双腿的人玩游戏这种事..... 那肯定会去玩操作感拉满的魂系,或是竞技类,用双手在屏幕上打出残影,那才叫活着的感觉。 回合制?那不就跟下棋一样吗?没意思。 林思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对话框里,那个小丑面具头像正闪烁着红点。 网友阿哈:“货到了吗货到了吗货到了吗?” 网友阿哈:“【焦急等待.ipg】” 网友阿哈:“这可是我费了老大力气搞来的内测资格!不用氪金!难度极大!自由度据说开放到了99%!” 网友阿哈:“你要是不体验一下确实可惜,毕竟你可是游戏天才啊!” 网友阿哈:“能力压‘银狼’这个id,每个热门竞技游戏都在榜首的男人!” 网友阿哈:“【阿哈星星眼表情包】” 林思嘴角微微扬起。 该说不说,这网友阿哈确实是个人才,说话还好听,每一句都能说到他心坎里。 不然以他的脾气,早把这种坑货踢出队伍了。 至于为什么从来没怀疑过这个网友真的是星神本神? 欢愉的星神为了找乐子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网友,也很合理。 但这家伙打游戏太菜了! 掌管欢愉的星神打游戏要是这么菜,那干脆别干了,退位让贤吧! 毕竟打游戏嘛,本质就是在追寻欢愉。 一个星神打游戏能菜到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一点面子没有,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林思:“行,我先试试,待会回你。” 对面秒回。 网友阿哈:“【阿哈欢腾表情包】” 网友阿哈:“等你反馈!阿哈哈哈!” 林思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副眼镜,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玩意儿真是游戏设备?” 林思嘀咕着, “看着像什么高科技义体。” 他戴上眼镜,眼前一黑。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当前可游玩副本及角色:贝洛伯格——布洛妮娅】 【祝您游戏愉快。】 第2章 向我走来,向我,魔王走来? 林思眼前一黑,再一亮。 寒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远处是残破的建筑,近处是一群穿着银白色盔甲的士兵,正围成一个圈,紧张地盯着四周涌来的扭曲怪物。 【您已进入副本:贝洛伯格·北部裂界】 【当前操控角色:布洛妮娅·兰德】 【背景介绍:贝洛伯格大守护者之女,第一次领军出战,遭遇裂界造物围攻....】 林思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听见耳边传来急促的喊声。 “布洛妮娅大人!裂界造物数量在增加!”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一个灰色头发的少女正站在队伍最前方,举着枪,瞄准一只扑来的怪物, 砰! 一枪爆头。 少女大声喊道:“撤退!” 声音清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果决。 林思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这建模,可以啊。 银鬃铁卫且战且退,但那些扭曲的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根本甩不掉。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幻影从裂界裂缝中钻出。 那幻影一出现,就锁定了布洛妮娅,法杖高举,汇聚出一团刺目的能量,必杀一击! 布洛妮娅瞳孔猛缩,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像被定住一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能量朝自己袭来。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剧情还不能跳过?就这还自由度99%?” 布洛妮娅:“........”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哦?能操作了?让我看看.....” 布洛妮娅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了,但完全不听她的指挥! “布洛妮娅大人!!!” 一名铁卫眼见自家大人愣在原地,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击。 铛!!! 一声巨响。 布洛妮娅,或者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把推开那名铁卫,然后挥出枪柄,精准地挡下了裂界幻影的致命一击!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积雪被掀起三尺高。 铁卫们愣住了。 裂界幻影也愣住了。 布洛妮娅本人更是愣住了。 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摆出一个完全不符合她战斗习惯的姿势,稳稳地架住了那根法杖。 刚才那个动作..... 她从小练枪,自认枪法绝顶,并且枪斗术也是一绝。 但这种角度、这种力度、这种借力打力的技巧,她从来没练过! “完全沉浸式游戏,就连体感也完美复刻吗?”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布洛妮娅:??? “咦?体感能关闭?那打怪先把体感关了。” 布洛妮娅:体感是什么?关闭是什么意思?你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但她的抗议根本无法传达。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变得轻飘飘的,像失去了重量。 不对,不是失去了重量,而是失去了....感觉? 她明明能“看到”自己的动作,却完全感受不到肌肉的拉伸、骨骼的受力、枪柄传来的震动。 就像在看一场第一人称的电影。 林思活动了一下“新身体”的四肢,满意地点点头。 “久违的站着的感觉,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漂浮在半空的裂界幻影。 白发蓝衣,黑丝长靴,披风法杖,面容不知道,林思只知道她的身材很曼妙~ “这种建模当怪?” 林思啧啧两声, “有点暴敛天物了啊。可惜。” 裂界幻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轻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法杖再次高举。 周围的裂界造物也开始聚拢过来,将银鬃铁卫们围得水泄不通。 “布洛妮娅大人,您没事吧?” 一名铁卫靠了过来,紧张地盯着四周的怪物。 “布洛妮娅大人,现在该怎么办?直接突围出去吗?” 其他铁卫也纷纷靠拢,形成一个防御圈,等待长官的命令。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在体内疯狂呐喊:快下令!快撤退!这里太危险了! 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咧了咧嘴角。 咧了咧嘴角? 布洛妮娅懵了。 她从七岁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十二岁学习礼仪规范,十六岁正式成为银鬃铁卫的预备统领,她的表情管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她从来不会在战场上咧嘴角!!! 林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 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激昂的音乐凭空响起,带着浓烈的意大利牛郎团风格,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林思:“........” 他沉默了整整两秒,这音乐他太熟了。 《ilventod''oro》,黄金体验处刑曲,jojo的奇妙冒险第五部主角乔鲁诺·乔巴纳的专属bgm。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个音乐?还放在这游戏里?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界本身不就是个游戏世界吗? 游戏世界里的游戏,突然有一段致敬jojo的音乐,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算了,来都来了。” 林思深吸一口气,既然这首曲子都出来了,那不干点啥,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这氛围? 他操控着布洛妮娅抬起枪柄。 然后战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布洛妮娅本人。 因为在他们/她的眼中,布洛妮娅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硬朗了起来!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的画风全都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布洛妮娅的意识在体内疯狂呐喊,但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林思操控着布洛妮娅,单手指向半空中的裂界幻影,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个标准的jojo立。 “ho~”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睥睨天下,还有四分中二。 “作为新手副本的新手怪物,遇到我,居然没有逃跑,而是向我走来?” 他顿了顿。 “向我,魔王走来?” “勇气可嘉!” 魔王。这是他所有游戏的通用id。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前世有一个男人,被尊称为大魔王,统治了电子竞技的一块领域整整十五年。 就连一些小说中,主角获得了系统外挂,想打败这个大魔王也得几百章以后。 他林思虽然瘫了,但手没瘫,致敬一下,不过分吧? 裂界幻影:(???)? 银鬃铁卫们:(°△°)?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Д?)/ 魔王是什么?他在说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摆这种奇怪的姿势? 还有为什么要用我的声音说这么中二的话?! 林思操控布洛妮娅大手一挥。 “孩子们!”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接下来,” “战场,由我接管!” 话音刚落,激昂的音乐达到高潮。 铁卫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为何战场上会突然出现一段激昂的音乐! 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布洛妮娅大人”,再加上这段激昂的音乐,他们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就好像..... 只要有她在,这场战斗就稳了。 林思活动了一下“布洛妮娅”的手腕,目光扫过四周涌来的裂界造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久没玩动作游戏了,先热个身。” “希望你们,” “能让我尽兴。” 第3章 唯一任务:拯救贝洛伯格 下一秒,林思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 一只裂界造物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只同伴滚成一团。 林思的动作没有停歇。 他卡着腿部肌肉发力的瞬间僵直,顺势将长枪举起, 砰砰砰! 三发连射。 弹无虚发。 三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怪物应声倒地,脑门上各开一个洞,位置整整齐齐。 铁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布洛妮娅大人开枪,作为大守护者之女,她的枪法在整个贝洛伯格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眼前这是什么? 这不是枪法,这是艺术! “愣着干什么?”林思的声音传来, “补位啊,三缺口,七点方向。” 铁卫们如梦初醒,连忙按照他的指示行动。 等他们到位之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三缺口?七点方向? 他是怎么一边开枪一边观察整个战场的? 林思当然能。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的战局中保持全局视野。 前世玩黑神话悟空,他录了个打大圣残躯的视频发到网上,被沙雕网友们戏称为“真假美猴王”。 因为他的操作就像开了一样精准,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至于他的枪法水准? 如果非要找一个参照物的话,前世他达成过一个成就,最适合用来诠释。 天榜猎杀。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此刻正以第一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怪物的弱点,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躲开攻击,每一次位移都踩在怪物的视野盲区。 她的身体像一只蝴蝶,在怪物的包围中翩翩起舞, 不,不对。 蝴蝶太温柔了。 这是....这是死神的舞蹈。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 林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无聊,还有四分......真的无聊。 他一枪柄挑飞三只怪物,身体顺势旋转,借着旋转的力道又是一枪,把右侧扑来的怪物打落。 然后一个滑铲,躲过裂界幻影从侧面释放的法术。 滑铲的过程中,他甚至还抽空抬手, 砰! 一枪正中裂界幻影的面门。 裂界幻影发出一声惨叫,身形都虚幻了几分,法杖差点拿不稳。 布洛妮娅怔怔地看着, “左翼!左翼有破绽!” “向右闪!右边!” 她时不时的想提醒一下林思,但林思根本听不到, 甚至林思还每次都能用出更加巧妙的解法,就比如刚刚滑铲的途中举枪开枪。 这位魔王的操作,给布洛妮娅的心灵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不是,我的身体还能这样用? 她从小学枪,自认天赋异禀,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在这个“操控”她身体的人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那些她需要思考才能做出的判断,那些她需要练习才能掌握的技巧,在这个人手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就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个人....这个突然出现,并且操控她身体的人,到底是谁? 铁卫们见“布洛妮娅大人”如此勇猛,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周围的怪物。 “为了贝洛伯格!” “跟着布洛妮娅大人冲!” 林思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士气高涨是好事,这些npc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看他们的血量,当个肉盾还是合格的。 他继续收割着周围的裂界造物,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但打着打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操控角色:布洛妮娅·兰德】 【体力值:87%】 【生命值:100%】 【状态:良好】 林思:“.......” 他又看了看四周源源不断涌来的裂界造物。 虽然数量很多,但在他眼里,这些怪物就是一堆移动的靶子,动作迟缓,攻击方式单一,弱点还特别明显。 就算再来一百只,他也能一滴血不掉全收拾了。 前提是,弹药无限,体力值不掉。 林思叹了口气。 他操控的角色体力条和血条都很高。 所以这游戏的难度在哪? 他操控布洛妮娅一枪崩掉一只靠近的怪物,环顾四周。 铁卫们还在奋战,但怪物的数量并没有明显减少。 看不清的远处还在源源不断涌出新的怪物,像是永远打不完。 林思是真的感觉有点无聊了。 如果这游戏只有这种程度的战斗,那也太没意思了。 虽然操控布洛妮娅的身体让他重新体验到了站着的快感。 但光打这些连人机都算不上的小怪,跟打木桩有什么区别? “喂,那个飘着的。” 他抬头看向缩在远处的裂界幻影。 裂界幻影浑身一颤。 它刚才被林思一枪爆脸之后,就再也不敢靠近了,只敢躲在远处用法术偷袭。 但问题是,它每次刚举起法杖,林思的子弹就到了。 三次之后,它学乖了,不打了,就飘着,等小弟们上。 林思看着它那副怂样,更无聊了。 “你就不能争点气?” 裂界幻影:(;′??Д??`)??? 就在这时, 林思的视野里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任务栏。 【发布本游戏唯一任务:拯救贝洛伯格】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 【任务时间限制:3650天】 【背景介绍:贝洛伯格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还存在的文明城市,寒潮吞噬了这颗星球的一切。 作为大守护者之女,你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来守护你的人民。】 林思瞄了一眼任务栏,眉毛挑了挑。 唯一任务?完成方式不限?时间限制3650天?十年? 他又看了看四周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裂界造物,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99%的自由度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你一路砍瓜切菜杀穿副本,而是给你一个终极目标,怎么完成你自己看着办? 林思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既然要拯救一个星球上现存的唯一文明,那肯定不能急于一时的。 这是个长线作战,搞不好还是个模拟经营类的游戏。 怪不得这些怪物会这么多,怕不是故意设计成杀不完的样子,逼着玩家去思考别的解决办法。 完全沉浸和战斗只是附赠品,真正的核心玩法是..... 策略?经营?发展?外交? 林思摸了摸下巴(虽然是布洛妮娅的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耳边激昂的黄金体验处刑曲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林思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崩撤卖溜!” “先撤退!” 第4章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铁卫们面面相觑。 什么? 撤退? 他们刚才明明打得那么顺,布洛妮娅大人一个人追着几十只怪物砍,连带着他们也热血沸腾,这时候撤退? 但服从命令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布洛妮娅大人!您先走!我们来断后!” 一名铁卫挺身而出,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其他铁卫也纷纷附和。 “对!您先走!” “我们拖住它们!” “为了贝洛伯格!” 林思看着这群热血上头的npc,嘴角抽了抽。 断后? 你们拿什么断后? 就你们那点战斗力,断后怕不是把自己断进去。 他操控布洛妮娅抬起脚,一脚踹在刚才那个说要断后的铁卫屁股上。 “哎哟!” 那名铁卫直接飞出去半米远,在地上滚了两圈。 “赶紧走!” 林思的声音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嫌弃, “我来殿后,你们和我一起只会拖我后腿!” 铁卫们愣住了。 布洛妮娅大人.....要给他们殿后? 布洛妮娅大人,作为下任大守护者,居然要给他们这些普通的卫兵殿后?! “布洛妮娅大人!” 铁卫们的眼眶瞬间红了,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多好的大人啊!多好的领袖啊! 不仅实力高强,还这么关爱下属!为了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士兵,居然愿意以身犯险!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林思见他们一副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 这些npc的智能还挺高,就是有点太感性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是长线作战的模拟经营游戏,背景还是只有一个现存的人类文明城市。 那每一个有战斗力的npc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 阵亡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现在这些npc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好歹是这个现存唯一城市的正规军,训练一个得花不少时间和资源。 死在这里太亏了。 至于他? 他操控着布洛妮娅,这角色给的基础数值很高,再加上他的操控,可谓是战斗力爆表。 一个人拖住这些人机一般的怪物绰绰有余。 等铁卫们跑远了,他再找个机会脱身就是。 铁卫们站立,左手握拳击打在胸腔,对林思行了一个标准的银鬃铁卫军礼。 “布洛妮娅大人,我们先回去为您请求支援!”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林思目送他们消失在风雪中,这才转过头来,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裂界造物。 还有那个缩在远处的裂界幻影。 “好了。” 他活动了一下“布洛妮娅”的手腕,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 “现在,就剩咱们了。” 布洛妮娅看着林思的决定,陷入了沉默。 老实说,如果是她自己,她肯定也会这样做,让铁卫们先走,自己殿后。 但绝不会这么轻易。 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肯定会浪费一番口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可能还要搬出大守护者之女的身份强行下令。 而且最后的结局,搞不好还会发展成由铁卫们断后,她被迫先撤。 因为她太年轻,并且还是下一任的大守护者,铁卫们不会允许她冒险。 可现在呢? 那个操控她身体的家伙,只是踹了一脚,就一脚,然后说了句“你们只会拖我后腿”。 那些铁卫们就乖乖听话了,还感动得热泪盈眶.... 布洛妮娅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她正胡思乱想着,外面战场上的局势又有了变化。 不远处的裂界幻影注意到了林思的目光。 它浑身一颤。 那种眼神它太熟悉了,刚才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人,这个恐怖的人类,刚才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它,然后一枪爆了它的脸。 现在她又这么看过来。 她想干什么?又要爆我的脸吗? 裂界幻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法杖挡在身前,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至于那些裂界造物? 更怂。 它们虽然没有太高的智能,但最基本的求生本能还是有的。 眼前这个灰头发的人类,刚才杀它们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谁上谁死。 所以它们只是围着,龇牙咧嘴地发出威胁的嘶吼,但没有一个敢先动手。 林思看着这群怂货,嘴角微微勾起。 对峙好啊。 对峙就说明它们不敢动,不敢动就说明他有足够的时间,酝酿一下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摆出一个帅气的起手式。 “人多有什么用?八百对一,优势在我!”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裂界幻影浑身紧绷。 来了来了! 这架势,这气势,这听不懂但莫名让人觉得很有气势的话! 这绝对是要放大招了! 它连忙挥动法杖,示意周围的裂界造物向它靠拢。 所有怪物都聚在一起,准备迎接这即将到来的惊天一击。 就连旁观的布洛妮娅也有些诧异。 她甚至有些期待。 刚才那些战斗虽然精彩,但那都是基础的枪斗术运用。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招,她正好可以看看,毕竟那是她的身体,偷学一手,学会了就是她的。 裂界造物们围成一圈,把裂界幻影护在中间。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风雪似乎都停止了。 林思缓缓抬起长枪,瞄准。 然后...... “一给路大油~” 他转身就跑,一溜烟的功夫,已经跑出去二十米远。 速度之快,堪称逃命界的博尔特。 裂界幻影:(???)? 裂界造物们:(°△°)?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Д?)/?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远处越来越小的脚步声。 过了好久,裂界幻影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裂界造物们。 那眼神仿佛在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裂界造物们集体摇头。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可怕的人类,跑了。 裂界幻影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好像你做好了所有准备,迎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对手直接认输走人,连打都不打。 那种憋屈,那种无语,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它甚至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生气吧,人家确实跑了,你追不上。 庆幸吧,人家确实跑了,你不用挨打了。 就很复杂。 而此刻,正在狂奔的林思心情很好。 “阿哈哈哈!” 他在心里狂笑。 “这群憨憨人机,还真以为我要放大招?”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太清楚什么叫“战略撤退”了。 打不过就跑,这是基本常识。 虽然他能打赢,但打赢有什么好处? 杀完这批还有下一批,他一个人耗在这里,迟早被耗死。 不如先撤,回去看看那个贝洛伯格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设定,再做长远打算。 至于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吗?能当弹药吗?能换体力吗? 不能。 那要面子干嘛。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群怪物果然没有追上来。 “完美。” 第5章 打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这破游戏怎么连个地图都没有?” 林思漫步在风雪中,不停地打开游戏系统界面,翻来覆去地找。 【系统菜单】 【角色信息】 【任务】 【背包】 【设置】 【退出游戏】 ....... 就这些? 地图呢?小地图呢?大地图呢?导航呢? 他反复退出重进游戏系统,刷新了好几遍,那个系统界面还是那几个选项,一点变化都没有。 “bug了?” 林思嘀咕着, “虽说是内测,但也不至于连个地图都不给吧?这让我往哪走?”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白茫茫的一片,除了白,还是白,远处的天空和地面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近处有几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长得一模一样,他已经路过三回了。 林思沉默了。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可以一命通关各种魂系游戏,可以在天榜局里杀得那些职业选手怀疑人生,可以在任何竞技游戏里把对手打到自闭。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找不到路。 “难道我魔王英明一世,各种游戏从不失手,一出山就力压银狼那个常年霸榜的家伙,把她挤到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三分悲壮,三分不甘,还有四分憋屈。 “玩这种类似魂类的游戏第一次死亡,要死在没有地图上?” 他踢了一脚脚下的雪,扬起一片飞雪。 要真是这样把自己的“第一次”夺走了,那也太憋屈了! 布洛妮娅:“.........” 她沉默了,彻底沉默了。 她听了林思嘀咕了一路,然后搞明白了一件事。 石锤了。 这个叫魔王的家伙,把这一切当作是游戏!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游戏! 他以为贝洛伯格是游戏副本,以为裂界造物是游戏怪物,以为银鬃铁卫是游戏npc,以为她布洛妮娅是..... 游戏角色? 布洛妮娅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完蛋了! 他把这当作是游戏,会不会操控着她的身体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游戏啊! 游戏里的角色可以随便作死,可以随便搞事,可以随便..... 她一想到刚才那个jojo立,那个画风突变的硬朗脸,那句“向我魔王走来”的中二发言..... 布洛妮娅感觉未来一片灰暗。 等等。 她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如果他觉得这只是游戏,那他会不会用她的身体去做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情? 比如....洗澡? 比如....上厕所? 比如.....睡觉的时候手不太老实? 布洛妮娅的意识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疯狂地在意识里呐喊:你给我停下!不准再用我的身体做任何事!听到没有!停下!!! 可惜。 林思听不到。 他还在风雪里转悠,一边转悠一边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天气,体力值一直在掉。”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体力值:76%】 【状态:寒冷(持续下降中)】 【温馨提示:请尽快寻找取暖地点,否则体力值将持续下降直至归零。】 林思叹了口气。 就算他是游戏领域大神,面对这种连个地图都没有、环境还恶劣到一直扣体力值的状况,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一点一点摸索。 他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呼啸,根本不像是有能取暖地方的样子。 “得赶紧找个地方先取暖,恢复一下体力值。” 他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疯狂呐喊:你走反了啊!那边是更荒凉的野外!贝洛伯格在你身后!身后!!! 可惜。 林思还是听不到。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偏,越走越往荒郊野岭的方向去。 布洛妮娅绝望了。 她放弃了,随便吧,爱咋咋地吧,反正她也管不了。 就在这时, “咦?” 林思突然停下脚步,惊异一声。 前方的雪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不大的雪堆,埋在几块岩石中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但此刻,那个雪堆正在微微颤动。 林思眯起眼睛。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有着顶级的防gank意识。 这种荒郊野外,这种恶劣天气,突然出现一个会动的雪堆,怎么看怎么像陷阱。 不排除可能是一些遭遇怪,就等着人靠近,然后发动突袭。 林思操控布洛妮娅的身体,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长枪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近了,更近了。 那个雪堆确实在动!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林思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长枪,用枪刀戳了戳那片雪堆。 雪堆突然停止了摆动。 林思:“???” 他再戳了戳,雪堆还是没动。 他不信邪,用力戳了戳。 “啊!!!” 一声惨叫从雪堆里爆发出来。 紧接着,雪堆炸开,一个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蓝发,红衣,蓝裤,个头还挺高。 林思下意识后退两步,举起长枪对准这个不速之客。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哥们,你告诉我,这么小的一个雪堆,是怎么完美隐藏一个看起来一米八的高大男性的啊? 这合理吗? 蓝发男性骂骂咧咧地站直身子,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张嘴就要开骂,然后他看见了正对着自己的枪口。 他沉默了,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缓缓举起双手。 “.....不是,姐妹,咱有话好好说,您别拿枪指着我啊,小心走火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油滑的腔调,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林思没有放下枪,冷冷地问道,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蓝发男性见“布洛妮娅”能沟通,而且没有直接开枪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把手放下来,搓了搓,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 “姐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就行。”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红肠,冻得硬邦邦的。 “我老桑博就是过来埋埋红肠,你也知道,红肠冰冻过后口感更好,埋雪里冻一冻,那滋味,绝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 “我也没犯什么法吧?您这大冷天的,拿枪指着无辜市民,不合适吧?” 林思闻言,眯了眯眼睛。 老桑博? 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好人。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蓝发,梳着一个不太正经的发型,红衣,款式骚包,两边还露着腰。 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露着腰?这特么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再加上他鬼鬼祟祟躲在雪堆里的行为,还有那股子油嘴滑舌的劲儿,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思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般情况下来说,游戏里面遇到的第一个npc,基本都会充当向导,或者以后的冒险伙伴。 但这个人.... 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会在新手村骗玩家钱的奸商。 或者是那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二五仔。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林思有着顶级的防gank意识。 他决定先试探一手,看看这老桑博是什么成分。 “别动!” 林思用枪往前一指,声音冷冽。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第6章 智斗这一块 桑博:“........” 他这次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脸上的表情从“讨好的笑容”变成“你在逗我”再变成“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而在他沉默的这一分钟里,布洛妮娅在意识里疯狂呐喊。 不是,你是什么土匪吗?! 遇到陌生人第一件事就是要人家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不交你要怎样?难道还能开枪打他吗?! 布洛妮娅甚至能预见到,如果有人看到了这一幕,那不出一天, 整个贝洛伯格,不管是上层区还是下层区的市民中,肯定会流传一个可怕的版本。 “听说了吗?布洛妮娅大人带兵出去剿匪,结果自己变成土匪了!” “什么?不可能吧?” “真的!见人就打劫!交不出钱就开枪!” “天呐,那以后见到她是不是要交点保护费?” “交吧交吧,就当给大守护者之女的青春损失费.....” 布洛妮娅的意识在疯狂颤抖。 她的名声,她从小维护到大的名声。 她作为下任大守护者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 全完了。 林思眯着眼睛看着桑博,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愣着干什么呢?难道又出什么bug了? 他举着枪,想再次用枪刀戳戳桑博,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剧情。 桑博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刀,也不沉默了,连忙后退两步。 “哎哎哎?姐妹,行行行,我老桑博这次认栽,给你,都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红肠,又一根红肠,一堆破烂零件。 一张皱巴巴的破旧地图。 几颗不知道什么用处的螺丝钉。 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险些流泪。 一个贝洛伯格的市民,为了不被她这个本该守护人民的大守护者之女开枪做掉,居然连这点家底子全都掏出来了! 看看他掏出的东西,红肠、破烂零件、旧地图....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他肯定是那种过得很拮据的市民,靠卖点小东西维持生计,在这冰天雪地里艰难求生。 而她,她是布洛妮娅·兰德,大守护者之女,贝洛伯格未来的守护者。 她现在在打劫他! 打劫一个穷苦市民! 虽然不是她本人做的,但用的是她的身体、她的脸、她的枪! 布洛妮娅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放在火上烤。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位市民,我布洛妮娅·兰德对天发誓,这不是我的本意!等我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林思完全不知道布洛妮娅的心理活动。 他皱着眉头看着桑博的动作,眼神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不对劲,有问题。 他操控的这个角色,说是大守护者之女,应该就是城市领导者的女儿,她来野外都要带几个正规军护卫。 而这个老桑博,他敢一个人出来野外,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毕竟野外到处都是怪物,没点战斗力的人早死了八百回了。 有战斗力,有野外生存经验,被他打劫却一点反抗都不做,就这么认栽了? 扪心自问,如果是林思自己,在游戏里被人拿枪指着,这么近的距离他有无数种办法瞬间反制。 虽然这老桑博肯定比不上自己,还是个游戏npc,但既然有战斗力和战斗经验,并且这游戏的npc目前来看都挺智能的样子。 所以就这么轻易就认栽? 林思不信。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桑博的每一个动作。 桑博还在往外掏东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不对劲。 这布洛妮娅怎么完全没反应? 他掏出的这些东西,按理说正常人都会低头看一眼。哪怕只是扫一眼,确认一下值不值钱。 但她没有。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一动不动。 不愧是大守护者之女,警惕性这么高? 他一直在等,等布洛妮娅的目光哪怕稍微移开一点点。 只要她的视线离开他一秒,他下一秒就能掏出催泪烟雾弹,然后趁乱逃之夭夭。 这招他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但现在..... 她怎么就不看呢? 桑博有点急了。 他掏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慢,眼角余光瞥向四周,寻找逃跑的路线。 但这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能往哪跑? 而且布洛妮娅站着的位置,恰好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突围的方向。 这不是巧合,她是故意的。 桑博的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难道是这些东西不值钱,她不感兴趣?” 他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布洛妮娅在这里,那附近肯定有银鬃铁卫。虽然他现在没看到,但万一被围住,可就难脱身了。 必须速战速决。 他心一横,手往口袋里一掏,一个金光闪闪的硕大杯子被他拿了出来! 那杯子足有脑袋大,通体鎏金,镶嵌着各色宝石,在风雪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林思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卧槽?这杯子怎么这么眼熟?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口袋是什么四次元口袋吗?这么大的杯子也能掏得出来?! 这特么合理吗?! 就在林思目光被金杯吸引的一瞬间,桑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圆滚滚的东西。 催泪烟雾弹! 他用力往地上一摔! 然后..... 砰! 枪响了。 那颗催泪烟雾弹在半空中被子弹精准击中,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雪地里,咕噜噜滚了两圈。 虽然炸了,但离两人太远,根本起不到效果。 桑博:“.......” 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思嘴角微微扬起。 小样。 搁这等着阴他一手呢? 很可惜,他林思是游戏领域大神。 智斗这一块,手拿把掐! “孙贼,你挺会玩儿啊?” 第7章 这布洛妮娅,不会是失忆了吧? 林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玩味,还有四分“你跟我玩这套”的嘲讽。 桑博慢慢放下手,转过头,看向那个落在远处的烟雾弹。 然后又慢慢转回来,看向眼前这个举着枪、嘴角带笑的灰发少女。 他的表情,十分精彩。 过了好一会,桑博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油滑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换成了一副更加认真的表情。 “姐妹,好枪法。” 他拍了拍手,居然鼓起掌来。 “我老桑博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像您这样,”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的烟雾弹。 “连掏出来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打飞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林思挑了挑眉。 “所以呢?还有什么招?” 桑博摊开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招了没招了,您厉害,您说了算。”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东西。 “这些破烂您要是看得上,尽管拿走。那个杯子.....” 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那个杯子是我从一个奸商那儿顺来的,本来想换点钱花花,既然您喜欢,也拿走拿走。” 林思没有动。 他就这么看着桑博,枪口依旧指着他的脑袋。 桑博被看得心里发毛。 “姐妹,您还有啥指示?直说,我老桑博能办的一定办!” 林思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问你几个问题。” 桑博连忙点头:“您问您问!” “这是哪儿?” 桑博一愣。 “啊?” 林思皱眉。 “我问你,这是哪儿?什么地界?离贝洛伯格多远?” 桑博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灰发少女,眼神里写满了“您在逗我”四个大字。 但看对方那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呃....姐妹,您是认真的?” 林思的枪口往前一指。 “回答问题。” 桑博连忙举起手, “行行行!我说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 “这里是贝洛伯格北部郊外,离城门大概.....走的话,半个多小时吧。您顺着那个方向,” 他指了指林思身后的方向。 “一直走,就能看到城墙了。” 林思沉默了。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走的方向。 那是反方向。 也就是说,他刚才走了半天,一直在往远离城市的地方走?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桑博。 桑博被看得一激灵。 “姐妹,您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林思深吸一口气。 算了,迷路就迷路吧,反正也遇到了个npc,不算亏。 他又问:“你刚才说,你叫桑博?” “对对对,桑博,桑博·科斯基,您叫我老桑博就行。” 林思眯起眼睛。 “你是干什么的?” 桑博嘿嘿一笑。 “我啊,做点小生意,到处跑跑,赚点辛苦钱。” “什么生意?” “呃....就是什么都做一点。买卖东西,帮人跑腿,偶尔也....” 他压低声音。 “做做一些考古工作.....” 林思瞬间懂了。 奸商,走私贩,情报贩子。 这种人,在游戏里往往是最有用的npc。 知道的多,路子野,能搞到一般人搞不到的东西。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老桑博是吧?” 桑博点头:“对对对。” “想不想做个交易?” 桑博眼睛一亮。 “什么交易?” 林思把枪收了回来,往肩上一扛。 “带我回贝洛伯格,顺便给我讲讲这里的情况。” 他顿了顿。 “作为交换,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桑博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成交!” 他快步走过来,想和林思靠的近一些,但林思的枪又举起来了,桑博的腿僵住了。 “姐妹,我就是想表示一下亲切.....” 林思面无表情。 “带路。” 桑博讪讪地收回手,转身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行行行,带路带路,您跟我来。” 此时的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并且她现在也反应了过来,桑博这家伙确实处处透着不简单三个字。 她刚才还在担心自己的名声,还在为那个“穷苦市民”感到愧疚。 结果呢?这是穷苦市民? 穷苦市民随身带着能当传家宝的金杯? 穷苦市民兜里揣着催泪烟雾弹? 穷苦市民能一个人在野外乱晃? 她被骗了,她被这个油嘴滑舌的蓝毛给骗了! 布洛妮娅的表情管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失控。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也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叫魔王的家伙,刚才那一切他早就看出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桑博有问题? 所以打劫是假,试探是真? 他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一样的眼睛,一样的观察力,为什么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却能一眼识破? 这个操控她身体的人,可能不只是“游戏玩得好”那么简单。 他的观察力、判断力、应变能力.... 全都是顶尖的。 总之,布洛妮娅的心情现在就很复杂。 风雪中,桑博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姐妹,看您这穿着应该是银鬃铁卫吧?您今天自己出来巡逻?这多危险啊,虽然您枪法好,但一个人毕竟.....” 林思环顾四周,暗暗记下路线,没理他。 这种低级的套话套路,不理睬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桑博说了半天,见林思毫无反应,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杯。 这是啥造型啊? 挺别致啊? 杯身是金色的,杯口镶着一圈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宝石,杯底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某个动画片里,一群人围着一个金杯抢来抢去,最后好像还出了人命。 圣杯? 这游戏还联动过fate? 林思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游戏搞得挺杂啊,又有jojo的bgm,又有fate的圣杯,那会不会有一天能见到saber? 他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金杯收进背包里(这游戏终于有个正常的背包功能了),然后开口问道: “贝洛伯格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桑博一愣。 他转过头,面色古怪地看着林思。 结合刚才那些问题:这是哪儿?离贝洛伯格多远?往哪走能到? 再加上现在这个问题:最近有什么大事?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桑博的脑海里。 这布洛妮娅....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不是,这什么情况?大守护者之女,下任大守护者,出门打个怪,回来就失忆了? 桑博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您想了解哪些大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林思想了想。 “就比如说,最近贝洛伯格有没有什么能影响整个城市的大事。” 桑博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对方是认真的,这才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 “要说能影响整个城市的大事,还真有一件。” “说。” 第8章 玄武门对掏,谁赢谁是大守护者! “下层区被封锁了这么多年,最近迎来了一批新的势力。 据说是由一个机器人组建的势力,聚集了很多流浪者,还召集了很多机械卫兵。” 他顿了顿。 “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如果它们想有什么行动的话,下层区可能会受到很大影响,甚至上层区可能也会被波及。” 林思的眉头皱了起来。 机器人?智械? 虽然智械在寰宇中不算罕见,但在仙舟几乎见不到,因为多年前那场金人之乱,仙舟人对智械的态度一直很微妙。 不过这是游戏里,出现智械也可以理解。 但真正让他皱眉的,是桑博话里的另一个关键词。 上层区,下层区,封锁。 什么意思? 这游戏还致敬双城之战? 听桑博的意思,下层区被封锁了很多年。 而能够下令封锁城市的一部分的,只有可能是这座城市的最高领导者,也就是他现在操控的这个角色的母亲,大守护者。 能下令封锁,就说明两方的矛盾肯定是不可开交了。 林思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这游戏不仅有外患,那些裂界造物,还有内忧,上下层的矛盾。 有难度,才是决定一个游戏可玩性高不高的关键因素。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林思从不畏惧任何有难度的游戏。 他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要封锁下层区?” 桑博眉头一挑。 好家伙!实锤了! 这布洛妮娅绝对是失忆了! 自己母亲做的决定都忘了,不是失忆还能是啥? 不过布洛妮娅失忆这件事,倒是让桑博心里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但现在还得继续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失忆,或者说失忆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眼珠转了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道。”他摊了摊手,“反正大守护者的说辞是为了更好地抵抗裂界怪物,这是必要的牺牲。” 林思:“.......” 他沉默了。 如果是另有隐情还好说,比如下层区爆发了什么瘟疫,或者有什么特殊原因需要隔离。 但如果这个大守护者真的是这个想法,那他感觉这大守护者可能脑袋被门挤过。 当然,也可能是游戏策划的脑子被门挤过。 一个星球仅存的唯一城市,就相当于一个小国家。而一个小国家想要发展壮大,最重要的就是什么? 人口。 有了人,才有生产力,才能更好地扩张地盘,才能组建更强大的军队。 听桑博的意思,下层区肯定还有很多人居住。 这大守护者说放弃就放弃了? 即便是有矛盾,大守护者也应该发挥出她的作用来调解矛盾,而不是直接把一半的人口扔出去自生自灭。 “必要的牺牲”? 牺牲什么?牺牲自己的人民? 林思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 而且问题很大。 但转念一想,也许这个游戏的世界观就是这样设定的,一个偏执的统治者,一个被放弃的下层区,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城市。 这种设定虽然老套,但确实经典。 林思摇了摇头。 算了,游戏设定而已,较真就输了。 不过这些设定让他对接下来的发展起了一些兴趣。 林思摸了摸下巴(虽然是布洛妮娅的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游戏的剧情走向就很清晰了, 他需要在下层区培养势力,收服那个“机器人势力”,然后带领下层区的人民反抗上层区的压迫,最后推翻那个昏庸的大守护者..... 等等。 推翻大守护者? 那不就是推翻布洛妮娅的妈? 林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操控的这具身体,布洛妮娅·兰德,大守护者之女。 如果剧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那岂不是.... 爱你老妈,玄武门见! 玄武门对掏,谁赢谁是大守护者?!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这游戏的策划,口味挺重啊。 而此刻,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也陷入了沉默。 母亲下令封锁下层区的时候,她的年龄还小,不懂这些事。 那时候她只知道,下层区被封锁了,有些人不能再上来,有些人也不能再下去。母亲说那是必要的措施,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贝洛伯格。 她信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完全理解不了母亲的想法。 下层区有那么多居民,有那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他们也有权利活着,有权利享受贝洛伯格的一切。 为什么要把他们封锁在下面? 每次她去找母亲说起这件事,母亲总是和她说: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作为领导者,要学会取舍。” 取舍..... 布洛妮娅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母亲说的对不对。 她也不知道如果换成自己,会怎么做。 但她知道一件事,那个叫魔王的家伙,听到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是皱眉,是不解,是觉得“这大守护者脑袋被门挤过”。 虽然这话很难听,但布洛妮娅突然有点羡慕他。 羡慕他可以这么简单地判断对错,不用考虑那些复杂的权衡,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 在他眼里,这只是游戏。 而在她眼里,这是她未来要承担的一切。 风雪中,林思和桑博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林思才又开口: “那个机器人势力,叫什么名字?” 桑博想了想。 “好像叫什么....史瓦罗?对,史瓦罗大佬。下层区那帮人都这么叫他。” 林思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史瓦罗,机器人,下层区。 有机会得去会会。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又瞥了一眼身边的桑博。 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消息确实灵通。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行,我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 “你走吧。” 桑博愣了一下。 “啊?就这么让我走了?” 林思挑眉。 “不然呢?请你吃饭?” 桑博讪讪一笑。 “那倒不用那倒不用。就是....您不搜搜我身上还有没有别的违禁品?” 林思看了他三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很想让我搜?” 桑博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后退两步,朝林思挥了挥手。 “那姐妹,有缘再见!下次见面我请您喝酒!” 说完,他一溜烟跑进了风雪里,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林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桑博,绝对不只是个普通的奸商。 他那双眼睛,太精明了。 不过没关系。 游戏里的npc,再精明也是npc。 他林思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转身,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两个铁卫见到他,连忙行礼。 “布洛妮娅大人!您回来了!” 林思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布洛妮娅!”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林思转头看去。 一个金发女人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她的气质很特别,端庄中带着一丝妩媚,温柔中又带着一丝锐利。身上的衣着华丽而不失威严,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可可利亚,大守护者,布洛妮娅的母亲。 林思的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可可利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听说你在北郊遇到了裂界爆发,铁卫们先回来了,说你一个人殿后.....”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没事就好。” 林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按照设定,这是“他”的母亲。 但问题是,他不是真正的布洛妮娅啊! 而且刚才桑博说的那些话,让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一个可能脑袋被门挤过的大守护者。 林思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受到了严峻的考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妈我没事”? 那不是他妈。 说“您好大守护者”? 那也太生分了。 在线等,挺急的。 第9章 这游戏策划简直是个天才! 林思的大脑飞速运转。 虽说前世打瓦的时候,他也经常对着屏幕喊“妈”,但那种妈是抽象的,是虚拟的,是隔着网线的。 当着面叫别人妈? 他还真没试过,并且打心底里有点抗拒。 但转念一想,这不也是游戏啊! 游戏就是要为所欲为! 而且眼前这位大守护者的建模..... 林思的曹贼之魂,有那么一点点蠢蠢欲动。 金发,端庄,威严中带着一丝妩媚,身材高挑,衣着华丽。 林思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菜单,找到【体感强度】,默默调到最高档。 别问。 问就是作为“女儿”的小巧思。 想体验一下母爱的温暖,怎么了? 调整完毕,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扑进可可利亚的怀里! “妈!” 他的声音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后怕,还有四分“我好想你啊”的撒娇意味。 “我没事!我回来了!” 他甚至还在可可利亚怀里上下蹭了蹭。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暖的怀抱,那淡淡的香气,林思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 体感拉满就是不一样。 布洛妮娅:“........” 她看着林思的动作,彻底绷不住了。 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是我妈!! 是我妈!!! 你抱着我妈蹭什么蹭!!! 还有那个语气!那个撒娇的腔调!那个“妈”叫得那么自然! 布洛妮娅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她的脸在意识里涨得通红,疯狂呐喊:你给我放开!放开!不准抱我妈!不准蹭! 可惜。 林思听不到。 他正沉浸在“母慈子孝”的温馨氛围中,无法自拔。 可可利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布洛妮娅.... 多久没这样抱过她了? 自从她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撒过娇了。每次见面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恭恭敬敬地汇报,像个成熟的小大人。 可现在,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扑进自己怀里,喊着“妈”。 可可利亚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布洛妮娅的头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雪。 “妈担心死了。” 一旁围观的铁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多么温情的一幕....” “我也想回家抱抱我女儿了....” “醒醒,你一单身狗哪来的老婆?又哪来的女儿?” “闭嘴!让我做会儿梦不行吗?!” 可可利亚没有理会铁卫们的窃窃私语。 她轻轻拉起布洛妮娅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布洛妮娅,走,回家。” 林思没有抗拒。 他顺势抱住可可利亚的手臂,两人一起朝克里珀堡走去。 远远看去,就是一对温馨的母女。 林思一边走,一边思维发散。 这体感,真绝了! 他忍不住会心一笑,完全沉溺式的游戏真好。 随后,他开始四处打量贝洛伯格的风景。 该说不说,这里的民风还真是.....淳朴啊。 一路上的女性npc,十个里有八个穿着黑丝。有长筒的,有过膝的,有镂空的。 林思看得眼花缭乱。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的少女。 那条黑丝,鬼鬼。 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那黑丝的质感高得离谱。 他觉得自己等会有必要去找那位少女聊聊。 现实里说说得了,游戏里谁不想火急火燎急头白脸的和一个眼镜黑丝小萝莉来一场....呃....激情的互动? 不对,是友好的交流!对,友好的交流! 林思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游戏策划真是个天才啊! npc智能设置得这么高,然后把主角设置成女性,那不更容易和女孩子贴贴了吗! 什么旮旯给木模拟器。 他正想得美滋滋,突然感觉到手臂被轻轻晃了晃。 抬头一看,可可利亚正温柔地看着他。 “在想什么呢?” 林思回过神来,连忙收敛了一下表情。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贝洛伯格的街道。” 可可利亚笑了笑。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回家。” 林思点了点头,继续抱着她的手臂往前走。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放弃挣扎了。 她看着林思用她的身体,抱着她的母亲,在贝洛伯格的街道上招摇过市,享受着路人投来的“母女真温馨”的目光。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干更离谱的事了,求你了。 可惜。 她的祈祷,林思听不到。 克利珀堡很快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气势恢宏,雕梁画栋,一看就是贝洛伯格的核心权力中心。 可可利亚一直把他拉进堡内,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进了一个私人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可可利亚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林思正在打量这个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有很多布洛妮娅从小到大的照片,一看就是她的私人卧室。 听到这话,他眉头一挑。 不要冒险?什么意思? 可可利亚继续说道, “你要记住,你是下一任大守护者。未来的你,还要领导你的人民。” 她顿了顿。 “绝不可以以身犯险。” 林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话的潜在意思..... 那些普通的士兵,不值得你冒险? 他想起刚才那些铁卫,想起他们看到“布洛妮娅”要殿后时那副感动得要哭的样子。 在大守护者眼里,那些士兵的生命,就只是“可以牺牲的资源”? 林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停下打量房间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可可利亚。 “母亲。”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不这么认为。” 第10章 仰赖诸位铁卫交托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的样子,有些失神。 那双眼睛,那种眼神,她很熟悉。 曾几何时,她自己,也拥有过那种眼神。 那是少年人想要改变世界的意气风发,那是对这个残破世界仍旧充满希望的光芒。 可后来呢? 后来她接触了星核,知道了真相,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绝望。 贝洛伯格的未来,只有星核承诺的那一条路可以走。 在毁灭中获得新生。 即便内心不认同,即便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此刻,看着女儿那双明亮的眼睛,她突然想听听布洛妮娅的想法。 因为在那个星核承诺的新生未来中,布洛妮娅也会成为下一任大守护者。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说你的想法,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此时意识中的布洛妮娅,也竖起了耳朵。 她也想听听,这个叫魔王的家伙,能说出什么高见。 林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快速分析着局势。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输出,什么时候该装逼。 现在,就是装逼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若无全军上下一心,谋无遗计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可利亚的眼神微微一凝。 林思没有停,继续说道: “仰赖诸位铁卫交托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背对着可可利亚,望向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花,远处的建筑若隐若现。 这个背影,配上刚才那两句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高深莫测”。 林思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装逼就要装全套。 布洛妮娅:“!!!”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背过身的样子,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两句话。 这.....这是她想说的话!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想法! 她想要成为的领袖,就是这个样子! 不贪功,不冒进,不把士兵当消耗品,而是真正把他们当作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 这个叫魔王的家伙,居然用一句话,就把她内心那个朦胧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理想,说得明明白白! 布洛妮娅的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震撼,有惊喜,有感激,还有一丝羡慕。 可可利亚此时内心也很复杂。 十分复杂。 自从她开始接触星核后,就撤走了下层区所有银鬃铁卫,颁布了上下城区封锁令,切断了交通与通讯。 她还不断下令发动对裂界的自杀式进攻,银鬃铁卫死伤惨重。 她一直觉得这是正确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抵达星核许诺的那个崭新的未来。 只有这样,贝洛伯格才能从永恒的寒潮中解脱。 只有这样,牺牲才是值得的。 可自己的女儿今天这句话,给她的心灵带来了一个不小的震撼。 若无全军上下一心... 贝洛伯格的人民毫无条件地信赖她这个大守护者,把生命交到她手上,把她当作最后的希望。 但她一直以来想的,却是怎么让他们死得更快一点? 不,不是这样的。 她是在拯救他们!她是在用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多数人的未来! 可可利亚的内心在激烈挣扎。 但看着女儿那个坚定的背影,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眼前的布洛妮娅,她的女儿,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领袖。 比她更合格的领袖。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这当然不是我自己想的,林思在心里默默嘀咕。 虽说他作为游戏领域大神,肚子里存货不少,各种装逼语录信手拈来。 但这两句话,还真不是他的原创。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听到的第一个完美诠释什么叫‘合格领袖’的版本。 景元将军。 罗浮仙舟的将军,自己老爹的上司,据说他小时候还被这位将军抱过。 虽然景元将军在他印象中,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成年人。 因为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调笑他们这些小辈。 比如,遇到什么问题去请教他,他会笑眯眯地给你解答,说得头头是道,让你恍然大悟。 觉得“不愧是景元将军,果然深不可测”。 然后等你信以为真,准备回去照办的时候,他会笑眯眯地补上一句: “刚才那些都是我胡诌的,忘了就好。” 林思第一次被这么耍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后来他发现,被耍的不止他一个。 景元将军的亲传弟子,那个叫彦卿的少年,每天都被师父用各种方式“调教”。 有一次林思亲眼看见彦卿一脸认真地请教剑法问题,景元一本正经地讲了半个时辰,把彦卿听得双眼放光,然后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为师刚才说的,十句里有八句是错的,你自己琢磨哪八句。” 彦卿当时的表情,林思记到现在。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林思和彦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毕竟,同是天涯被耍人。 不过那都是在熟悉的人面前。 在大是大非上,或者真有什么要紧事向这位将军求助时,景元将会是最可靠的后盾。 林思见过他处理政务时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强敌时的样子,见过他安抚民众时的样子。 他至今记得,有一次仙舟遇到危机,景元站在指挥台上,寥寥数语就稳定了军心。 那两句话,他当时就记在了心里。 现在正好拿出来用用。 完美。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思调整了一下表情,准备继续装逼。 窗外的雪花飘得正好,光线也恰到好处,这个背影的逼格还在..... “儿子!别玩了!该吃饭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林思:“.......” 老妈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把他从沉浸式游戏体验中拽了出来。 他看了看眼前还在等待回答的可可利亚,又感受了一下耳边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老妈这是要来敲门了? 林思想都没想,直接打开系统菜单,点下【退出游戏】。 虽然这个逼没装完有点可惜,但算了,游戏而已。 比起游戏,和家人一起吃饭更重要。 【正在退出游戏....】 【感谢您的游玩,欢迎下次再来~】 眼前一黑,再一亮,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头上戴着那副眼镜。 林思摘下眼镜,伸了个懒腰,推着轮椅,朝门口走去。 “妈!来了来了!” 第11章 回归 而在另一边,就在林思退出的那一瞬间,布洛妮娅的意识突然回归了她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一直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突然门被打开,阳光照进来,她终于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布洛妮娅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能动。 她又试着抬了抬胳膊。 能动。 她终于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但下一秒,她就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正保持着那个“高深莫测”的姿势, 背对着可可利亚,面朝窗户,身体微微侧倾,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放在窗沿上。 窗外的雪花缓缓飘落。 这个姿势,配上刚才那两句话,确实很有气势。 问题是.... 她不是那个叫魔王的家伙啊!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而且刚才那个魔王突然消失了,她的意识回归,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那个魔王去哪了?还会回来吗? 布洛妮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这么僵在原地,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可可利亚等了一会儿,见“布洛妮娅”没有回应,轻声唤道: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的身体微微一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该说什么?继续装深沉?可她不会啊! 转过身?那不就露馅了吗? 布洛妮娅的内心在疯狂呐喊,怎么这魔王说走就走啊!好歹提前打声招呼啊! 但表面上,她只能继续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可可利亚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是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吗? 还是刚才那两句话,她自己也被震撼到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 “算了,你先休息吧。” “那些话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布洛妮娅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但是.... 那个魔王,还会回来吗? 布洛妮娅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两句话。 若无全军上下一心,谋无遗计又有何用? 仰赖诸位铁卫交托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她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越想,越觉得那个魔王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操控她的身体? 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 能那么自然地抱着她妈蹭来蹭去? 想到这里,布洛妮娅的脸又红了。 那个混蛋!用她的身体,抱她的妈,还蹭! 还蹭!! 硬了,布洛妮娅的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还会回来的吧? 毕竟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游戏,而这个游戏,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布洛妮娅站在窗前,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那眼神,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思正坐在餐桌前,等待老妈把饭菜端上桌。 “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你爱吃的。” 林思妈笑眯眯地端过来一盘红烧肉, “游戏玩得怎么样?” “还行。” 林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挺有意思的,妈我跟你说,这完全沉溺式游戏绝对是未来的大风口,你和爸可以多注意注意......” 林思妈眼眸含笑的看着林思和她说游戏里的事情,时不时的给他夹菜,还不忘给他倒杯水。 自家儿子在游戏领域的成就她也有所耳闻,大部分热门游戏好像都在排行榜第一? 虽然她不懂这些第一有什么用,也不懂自家儿子已经成为了游戏界的一个传奇。 但身为母亲,即便她不懂,眼看儿子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内发光发热,她也由衷的为儿子感到自豪。 她静静的听着,直到林思说完,她才插了句嘴, “你爸说最近让你少出点门,咱们长乐天最近好像有一些不法分子。” 林思扒着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道: “不法分子?什么不法分子敢在长乐天不法?” 长乐天,罗浮仙舟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地衡司在这里落座,将军府也在这里,云骑军的巡逻队一天能路过八百回。 哪个不法分子敢在景元将军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活腻歪了? 林思妈给儿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顺手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 作为母亲,她太清楚自家儿子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无非就是“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长乐天闹事”,然后推着轮椅出去凑热闹。 “少打听这些事。” 林思妈收回筷子,语气里带着三分警告七分宠溺, “景元将军既然没行动,那肯定有他的深意。你最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少出门。” 林思被敲了一筷子,缩了缩脖子。 “行吧行吧。” 他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嘟囔道, “我要是有事出门,提前和你说。你和爸要是都不在家,我就让彦卿来接我。他最近好像挺闲的。” 林思妈闻言,有些无语地捂了捂脸。 彦卿那小家伙她自然是知道的。 云骑军骁尉,景元将军的亲传弟子,小小年纪武力值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仙舟人,甚至都有可能成为下任云骑军的‘剑首’。 前途不可限量。 但问题是,人家是云骑军的骁尉啊! 公务繁多,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怎么可能有空陪自家儿子瞎逛? 即便两人是朋友,也不能因为想出门就麻烦人家。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林思妈无奈地说, “别因为想出门逛逛就麻烦彦卿。” 林思三两下扒完饭,头也不抬。 “知道了知道了。” 他放下碗筷,推着轮椅往房间方向去。 “我吃饱了!妈,我先回房间了!” 林思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 第12章 赞美乐子神! 回到房间,林思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打开聊天软件,那个小丑面具头像安静地躺着。 他手指翻飞,敲下一行字。 魔王:“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发送。 几乎是秒回。 网友阿哈:“啊哈哈哈!怎么样,我就说吧,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有意思。 但主要还是完全沉浸式的‘完美体感’,和游戏角色的建模有点意思。 其他的,战斗,剧情,包括那个唯一任务,在林思这里,也只是勉强及格。 魔王:“话说这种完全沉浸式技术是谁发明的?怎么感觉和匹诺康尼的梦境世界差不多?” 他以前和家人一起去过匹诺康尼旅游。 匹诺康尼是寰宇著名的梦境盛会,那里的技术能把人的意识拉入梦境,体验各种奇幻的场景。 这游戏给他的感觉,和那里有点像。 网友阿哈:“这是机密,我可不能说。” 林思挑眉。 机密? 网友阿哈:“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和你说。” 魔王:“啥?” 网友阿哈:“你应该摸索完全了游戏的系统了吧? 虽然这个游戏不用氪金,但后续的版本中,你可以将现实里的物品带到游戏世界。 如果你想的话,氪金量还是蛮大的。”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打字。 魔王:“啥玩意?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把现实的物品带到游戏世界?” 网友阿哈:“别大惊小怪~就是类似于‘复刻’的技术。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 如果你想把现实物品带到游戏世界,游戏机会先扫描,记录数据,然后把这件物品的数据复刻到游戏里。 当游戏通关后,你可以选择三件道具带到现实世界,游戏里这道具是什么效果,现实里也会一样哦~” 网友阿哈:“不过有一点,复刻完数据后,这件物品也会在现实世界消失。” 网友阿哈:“所以这个游戏虽然游戏里没有氪金渠道,但氪金点还是蛮大的~” 魔王:“还能把游戏道具带到现实世界?!!” 网友阿哈:“据说是用到了‘欢愉’的神力,类似于‘二相乐园’里的‘幻造种’的原理。 网友阿哈:“赞美乐子神!” 魔王:“赞美乐子神!!!” 林思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他上下仔细看了看这几条消息。 好好好。 他就说嘛,现在世面上的游戏几乎全都由“公司”出品,怎么可能会有不用氪金的游戏?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不过通关游戏后还能选择三件游戏里的道具带到现实世界,也不算没有回报。 那要是把那个‘圣杯’带到现实世界会发生什么呢? 该说不说的,林思甚至都有点期待了。 虽然完全理解不了这游戏用的是什么技术。 因为这世界的‘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企及。 这种跨时代的技术,估计也是那些‘天才’们搞出来的。 但理解不了就理解不了呗,反正这技术他知道怎么用就行了。 虽然林思不懂技术,但他欣赏技术! 魔王:“那什么时候会推出新版本?你知道的,虽然我讨厌氪金,但我还是颇有家资。” 网友阿哈:“不知道啊,你第一个副本都没通关,想这么多干嘛?” 网友阿哈:“那游戏世界和咱们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一个周期是十年的任务,就算是你,想完成起码也得三五年吧?”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眉头一挑。 三五年? 看不起谁呢? 他手指翻飞,敲下一行充满战意的文字。 魔王:“你怕是不知道‘魔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魔王:“三五年?让银狼知道还以为我是菜鸡呢!” 魔王:“我说个数,十天!” 魔王:“就十天时间,哥们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发送。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来了。 网友阿哈:“你认真的?” 网友阿哈:“现在这个版本可还没有用到‘复刻’技术哦,你只能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 林思嘴角微扬。 按部就班? 他林思玩游戏,什么时候按部就班过? 魔王:“虽然立g不太好,但哥们把话放在这。” 魔王:“十天时间,哥们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我把我所有游戏id改成:魔王不如银狼,给银狼擦皮鞋!”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网友阿哈:“666!” 网友阿哈:“不愧是魔王!” 网友阿哈:“游戏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 网友阿哈:“那我拭目以待!阿哈哈哈!” 网友阿哈:“【阿哈撒花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期待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吃瓜表情包】” 林思看着这一连串的表情包,嘴角抽了抽。 这货的表情包库还挺丰富。 林思退出和网友阿哈的聊天,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两下,点开一个名称为“无敌剑士123”的头像。 魔王:“有没有小道消息?” 发送。 对面没有秒回。 林思也不急,靠在轮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过了大概两分钟,消息来了。 无敌剑士123:“将军没和我说,但肯定有他的深意。” 无敌剑士123:“不过将军倒是提醒了我,让我最近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无敌剑士123:“真是的,彦卿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微微一笑。 作为无话不谈、并且算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彦卿和他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 有时候消息没头没尾,对方也能秒懂。 比如现在。 彦卿没有问“你问这个干嘛”,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有事发生”,只是平静地陈述了景元将军的提醒。 这就够了。 魔王:“哈哈,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哪天被人用一块糕点就拐跑了。” 无敌剑士123:“【彦卿黑脸表情包】” 林思看着那个表情包,笑出了声。 这表情包还是他帮彦卿做的。 一张彦卿日常训练时受了点伤,黑着脸的抓拍,配上“我很生气但我不说”的文字,效果拔群。 他放下手机,没有继续闲聊。 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长乐天....不法分子....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第13章 这游戏角色还会自己动? 能让他父亲提醒他少出门的事件,但又没有官方出面说明情况,说明这些不法分子很可能是仙舟的“内部人员”,不宜大肆宣扬。 甚至可能是周围熟悉的人。 什么意思? 仙舟有内鬼?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起。 景元将军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个提醒看似简单,但以那位将军的性格,每一个字都是经过斟酌的。 “吃”,不是“喝”,也不是“接触”。 说明那些不法分子犯罪的手段,很可能是在“吃”这一方面下手。 长乐天自从金人巷衰败过后,基本没什么人会来这边找吃食。 来这儿的人多是看书、打牌、喝茶,或者找地衡司办事。 金人巷那边可以排除。 现在那地方几乎没什么人流量,既然可能是仙舟的“内鬼”,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会选那种地方下手。 那除了金人巷,长乐天还有什么关于“吃”的线索? 林思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长乐天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方向,那是丹鼎司的修士们常去的茶楼。 在仙舟本地人中,长乐天可以说是丹鼎司的人最常来的“休闲放松”场所。 那些家伙受持明一族的影响,就喜欢摆弄分骚,喝茶听曲。 就连现任龙尊,“衔药龙女”白露大人都受他们的影响,经常偷偷跑出来玩,来的最多的地点也是长乐天。 虽然她对金人巷更感兴趣,那边有更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而丹鼎司内部,因为一些林思不知道的原因,被景元将军直接贬谪过。 司鼎这一职位,到现在还在空缺。 因为这个,丹鼎司的人对景元将军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思眯起眼睛。 长乐天有神策府落座,有地衡司落座,旁边是太卜司和绥园,可以说是仙舟最中心的区域。 不法分子既然要在仙舟长乐天“不法”,其大方向的目的,肯定是针对景元将军。 再加上是仙舟人的内鬼,又会在“吃”方面下手.... 丹鼎司。 那群玩药的,最擅长的就是在“吃”里做手脚。 林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呼....”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越是了解得多,越是觉得景元将军深不可测啊。” 那个整天笑眯眯、喜欢忽悠人的将军,看似不务正业,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他提醒彦卿“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却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 他在等。 等那些内鬼自己跳出来。 林思拿起手机,给彦卿发了一条消息。 魔王:“小心丹鼎司。” 发送。 这一次,彦卿回复得很快。 无敌剑士123:“......” 无敌剑士123:“你怎么知道的?”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 魔王:“猜的。” 无敌剑士123:“少来。” 无敌剑士123:“将军刚才跟我说,如果有人能猜到这一步,让我转告他一句话。” 林思挑眉。 魔王:“什么话?” 无敌剑士123:“将军说:‘小林啊,脑子不错,但别往外说。有些人,需要个机会。’”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感慨。 景元将军....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连自己会猜到这一步,都算到了。 林思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魔王:“懂了。” 魔王:“替我谢谢将军。” 他放下手机,靠在轮椅上,望向窗外。 长乐天的街道依旧热闹,行人来来往往,茶楼的生意依旧红火,书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思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林思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不过和现在的他没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是个18岁,并且双腿残疾,手无缚鸡之力的‘宝宝’。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眼镜。 林思深吸一口气。 “十天。” 他喃喃自语。 “先把游戏里的g圆了再说。” 他拿起眼镜,戴上,眼前一黑。 【欢迎回到——存在之树】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当前在线人数:2】 【祝您游戏愉快。】 林思眼前一黑,再一亮。 然后就被朦胧的水汽蒙了眼。 林思:“.......?” 他低头看了看。 很好,看不到脚尖。 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浴缸,热水,氤氲的雾气,墙上挂着的浴巾。 什么情况? 他退出时不是在和可可利亚对话吗?怎么现在在洗澡? 这游戏的角色还会自己动? 布洛妮娅:“.........” 她的意识里,一片死寂。 不是。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啊?! 她刚才打完一场硬仗,又被那个魔王操控着经历了一系列离谱操作,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拿回身体控制权,吃完饭后记录了一下战斗数据,想洗个澡放松一下。 结果刚脱完衣服,刚打开热水,刚闭上眼睛享受片刻宁静, 这个魔王就上线了! 上!线!了! 布洛妮娅此刻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这魔王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男性啊! 男性! 现在的他要操控她的身体,洗澡?! 完蛋了! 之前她就在担心,这个魔王会不会用她的身体做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情。 现在好了,她直接把那个“不太体面的事情”送到他面前了! 布洛妮娅又羞又恼,但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只能在意识里疯狂呐喊:你快下线!快下线啊!!!这不是你该在的时候!!! 可惜。 林思听不到。 因为他现在面临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先把体感关闭再说。” 林思迅速打开系统菜单,找到【体感强度】,毫不犹豫地拉到最低档。 开玩笑。 就算这具身体是女性,他也没半点兴趣去体验作为女性的“某些感觉”。 要体验也是他让别人体验,不是自己体验。 这是原则问题。 体感关闭后,林思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这具身体对他来说就像个空壳,没有任何感觉输入。 那就简单了。 他操控布洛妮娅的身体,擦身子,擦头发,裹上浴巾。 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波澜。 全程目不斜视,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从“疯狂呐喊”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他什么都没做? 他居然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擦干了? 就完了? 布洛妮娅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一方面,她松了口气,庆幸这个魔王还算有底线。 另一方面,她又有点说不清的微妙。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看? 什么意思?她身材很差吗? 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布洛妮娅的意识体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林思完全不知道布洛妮娅的内心戏。 他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来到镜子前。 看了看镜子里的人。 嗯,这身材,可以啊。 林思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但也就仅限于点赞了。 毕竟关了体感,再好看也就是个3d建模。 他转身,打开衣柜,准备穿衣服。 然后他愣住了。 衣柜里,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一模一样的银鬃铁卫制服。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装饰。 全是正装。 除了这些,就只有一件蓝白色的睡衣,孤零零地挂在角落。 林思沉默了。 他翻了翻衣柜,不死心地找了半天。 没有便服,没有常服,没有任何休闲一点的衣物。 全是制服,全是正装。 全是那种穿起来步骤繁复、扣子众多、需要别人帮忙才能穿好的复杂装备。 然后林思上手摸了摸这些衣服,没有得到系统提示,他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这游戏连一键穿衣的功能都没有?” 第14章 决定了!就是玄武门对掏! 林思看了看那些正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 三秒后。 他果断走向那件蓝白色的睡衣。 “虽然穿睡衣出门很奇怪....” 他拿起那件睡衣,抖开看了看。 蓝白色相间,毛绒绒的材质,领口有个大大的帽子,帽子上还绣着一个鸭子脸。 两个圆圆的眼睛,一个扁扁的嘴,帽檐两侧还有两个小翅膀。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审美?” 他嘀咕了一声,但还是把睡衣套上了。 反正游戏里,穿什么不是穿? 懂不懂游戏角色就是穿着越“简单”、越“萌”才越强的定律啊? 睡衣怎么了?睡衣照样能打。 穿戴整齐后,林思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哦不,是布洛妮娅。 蓝白色的睡衣,毛绒绒的质感,配上那个鸭子头帽子,把原本那个英气十足的少女硬生生衬出了三分呆萌。 林思点了点头。 “还行,挺可爱。”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 明明就很可爱的好吗! 什么“还行”?什么“挺可爱”?这是非常可爱!超级可爱! 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睡衣!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只能在意识里默默抗议。 布洛妮娅的卧室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靠墙的大书架。 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有军事理论的书籍,有贝洛伯格的历史文献,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册子。 林思走过去,目光在书脊上扫过,他需要了解一下贝洛伯格的历史和人文风格。 他伸出手,抽出两本。 《贝洛伯格风土人情》和《贝洛伯格历史》。 抱着两本书,林思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两本书。 直接看正史虽然有参考价值,但不多,要配合当地的风土人情一起,才有更高的参考价值。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想想就知道了,作为这颗星球仅存的城市,历史书上只会歌颂贝洛伯格人的牺牲和英勇,以及历届大守护者的功绩。 因为只有这么写,才能让这座仅存的城市中的孩子们仍旧对未来抱有希望,仍旧希望有一天贝洛伯格能够突破寒潮。 但风土人情就不一样了。 了解当地的习惯、饮食、作风,就能推敲出这座城市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比如前世的“折耳根”。 说实话,以林思的口味来说,这东西完全难以下咽。 但如果换个角度来想,这就是当时的人因为粮食紧缺,为了生存下去才发现的一种食物。 毕竟是食物,能补充能量、能填饱肚子,谁还管难不难吃。 林思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贝洛伯格的城市地标,永冬铭碑。 上面刻着齿轮和冰晶共同形成的符号。 林思盯着那个齿轮符号,眯起眼睛。 齿轮。 代表城市的地标能出现齿轮,就说明贝洛伯格的人擅长利用和创造“机械”。 这点确实没错,下层区都出现了“智械”了,还能不擅长吗? 智械和机械可不一样。 一万个机器人里,能有一个进化成“智械”,都属于高概率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史瓦罗”的势力有多少机器人,以及现在的贝洛伯格究竟还有多少人“懂”机械,还有贝洛伯格目前的机器人总数,有多少。 这些点,林思对上层区的情报没抱太大希望。 既然有智械,那肯定要去找智械了解。 史瓦罗是必须要去会会的。 林思继续往下翻。 “地髓,蛋白米,黑面包,红肠,太阳薄饼,暖阳花....” 他一页页快速翻看,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 半小时后,他合上两本书,闭上双眼,大脑飞速运转。 地髓。 这是贝洛伯格能抵御寒潮的关键。一种能够持续发热的矿物,被广泛用于城市的供暖系统。 但看书中的描述,因为有裂界造物的影响,地髓的产量并不高。 而且地髓矿脉多分布在下层区。 下层区.... 又被可可利亚下令封锁了。 林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史瓦罗的势力是最近才出现的。 如果他所料不错,下层区的人肯定比不上上层区的伙食和生活环境。 那这种环境下,“有战斗力”的npc肯定不是很多。 所以下层区的地髓矿脉,没有上层区的银鬃铁卫,还有裂界造物干扰,基本能预想到其中的情况了。 肯定很多地方都无法开采。 但林思想到另一个问题。 下层区有如此恶劣的环境,但近代的历史中,迄今为止都没有对上层区发动过哪怕一次“反抗或起义”。 整个历史中倒是有过两次反抗,但近代没有,尤其还是可可利亚下令封锁下层区后。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现在的下层区肯定也有领导者。 无论是蛋白米还是黑面包亦或者是红肠和太阳薄饼都指向了目前的贝洛伯格食物产量并不高。 上层区的记载都是如此,那下层区的情况可想而知。 如果没有可信的人领导和约束,人是不可能看着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他们还在为饱腹困扰,而上层区却相对来说富足优渥的。 而这个领导者.... 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林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贝洛伯格。 雪还在下。 街道上行人匆匆,裹着厚实的冬衣,在风雪中快步穿行。偶尔有巡逻的铁卫经过,银白色的盔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显眼。 林思的目光越过那些建筑,投向城市深处。 上层区的势力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历史书上写着:“在可可利亚大人英明的领导下,我们贝洛伯格的人民高度提振士气、强化城防、推进技术....” 看着是挺好的,是吧? 但可可利亚在位这么多年,迄今为止就只是稳固了“内政”? 而这个“内政”,还包括了封锁下层区? 林思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按照历史书上的记载来分析,可可利亚在位早期确实有功绩。 光是“700年来唯一以军人身份登顶大守护者”这一条,就说明她的能力远超历代大守护者。 能在军人堆里杀出来的人,能是简单角色? 但那是早期的可可利亚。 如今的可可利亚,在位这么多年,没有攻克哪怕一处裂界,没有进一步强化技术,还封锁了下层区。 那些早已习惯早期英明神武的可可利亚的上层区势力,看着自家大守护者几十年原地踏步,心里能没意见? 肯定有不满的声音。 但碍于可可利亚“冷酷者”的称号,和她作为大守护者深耕多年的权势,那些人不好表达罢了。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 而他现在操控的角色,是可可利亚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布洛妮娅在市民中的形象到底如何,但那些铁卫愿意为了她挡刀,也甘愿赴死,起码说明她在市民中的形象不错。 有人愿意为她卖命。 这就够了。 如果是其他人来玩这个游戏,可能会一点一点推进剧情,慢慢积累势力,等个三五年熬到可可利亚退位,再名正言顺地接手贝洛伯格。 但他林思是谁?游戏领域大神。 他只讲究效率。 玄武门对掏,这一步是最效率的方法。 女儿打妈妈? 听起来是不太道德。 但林思现在收集到的信息都在指向一个结论,可可利亚有问题。 而且问题不小。 一个曾经英明神武的领袖,突然原地踏步几十年,还封锁了城市的一半,这中间要是没点猫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所以.... 干不干? 林思想了想,决定先不想那么多。 反正任务是拯救贝洛伯格。 至于怎么救,救完之后谁当大守护者,看情况再说。 “呼~” 他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话说想了这么多,连下层区怎么去都不知道。” 他转身,看向门口。 “先出门看看吧。” 第15章 这副模样,这副羞耻的模样,被熟人看到了! 林思穿着睡衣走出门的那一刻,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放弃挣扎了。 虽然这套睡衣因为天气的原因,厚度和普通的棉服差不了太多,穿出门也不算太离谱。 但问题是,这是睡衣啊! 是她最喜欢的、最私密的、平时只在自己房间里穿的睡衣! 现在被这个魔王穿着,大摇大摆地走在贝洛伯格的街道上! 布洛妮娅有一种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被公之于众的羞耻感。 她决定了。 等这次这个魔王下线后,她要先布置一些小手段,让这个魔王知道,她布洛妮娅不是游戏角色,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控制她的身体她反抗不了,但起码要给点尊重! 别再做一些离谱的事情。 这个魔王的观察力这么敏锐,他肯定能察觉到她的小手段的! 一定会的吧? 林思完全不知道布洛妮娅的心理活动。 他正戴着鸭头帽子,在贝洛伯格的街道上闲逛。 不得不说,这帽子的隐蔽性还挺好。 一路上遇到不少行人,有铁卫巡逻,有商贩叫卖,有市民匆匆而过,但没人认出他来。 最多就是有人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在想“这谁家的孩子,穿得挺别致”。 林思乐得清静。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找到桑博。 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目前为止,只有他有可能知道去下层区的渠道。 但问题是,这贝洛伯格的街道,还蛮大的。 没有地图,没有系统指引,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思想过要不要大张旗鼓地去问。 只要他露出面容,亮出布洛妮娅的身份,肯定会有知情者提供线索。 但这风险太大了。 一旦他去问“怎么去下层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可可利亚耳朵里。 虽然作为母亲,不太可能会朝着“女儿要篡位”的方向想,但事后问起来也是个麻烦。 万一可可利亚起了疑心,提前做些什么,他的计划就不好展开了。 所以,还是低调点好。 林思在街上转悠了一圈,毫无收获。 他叹了口气,找了张休息椅坐下,看着远处的永冬铭碑。 巨大的石碑高耸入云,齿轮和冰晶的符号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咦?” 林思的目光突然被碑下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女,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蓝白色的制服,腿上裹着那条.... 林思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那条黑丝。 质感高得离谱,光是看着就想上手摸一摸的那条黑丝。 她正站在碑下,周围围着一群孩子。 少女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孩子们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林思来了兴趣。 他站起身,悄悄凑近了些。 “所以那位铁卫队长,就这样一个人挡住了三只裂界造物,保护了身后的孩子们!” 少女合上书,推了推眼镜。 “故事讲完啦,小朋友们该回家了。”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佩拉姐姐再讲一个嘛!” “佩拉姐姐最好了!” “佩拉姐姐~” 那一声声“佩拉姐姐”喊得又甜又脆,充满童真的元气。 林思被这气氛感染,竟也没忍住,跟着喊了一声: “佩拉姐姐~” 喊完他就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孩子们的笑声最能治愈心情。 眼镜少女佩拉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请个别大人不要学小孩子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林思身上,然后....愣住了。 “布洛妮娅大人?” 林思眉头一挑。 戴着鸭子帽子都能被认出来,这佩拉是布洛妮娅的熟人? 他摘下帽子,露出布洛妮娅的脸,朝佩拉挥了挥手。 “(????)??嗨~” 佩拉的面色一阵变化。 她看到了什么? 布洛妮娅大人,穿着一件,鸭子睡衣? 还戴着鸭子帽子?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这是睡衣? 因为她也有一件款式差不多的.... 眼前的布洛妮娅大人,穿着蓝白色的毛绒绒睡衣,戴着鸭子头帽子,头发还有点炸毛,正一脸无辜地朝自己挥手。 还跟着孩子们喊她“佩拉姐姐”? 这是.... 这是布洛妮娅大人? 那个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布洛妮娅大人? 佩拉的心灵,受到了一些小小的震撼。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此刻更是羞耻得捂住了脸。 完了完了完了! 这副样子,这副样子居然被熟人看到了! 佩拉!是佩拉啊! 现在被她看到自己穿着睡衣、戴着鸭子帽子、在大街上喊“佩拉姐姐”! 布洛妮娅感觉自己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林思倒是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觉得,既然是熟人,而且还能在地标下给孩子们讲故事,巡逻的铁卫们还习以为常,那这位佩拉估计也是银鬃铁卫的一员。 不过看这娇小的身材和那副大眼镜,应该是文职。 文职好啊。 文职掌握的情报多。 林思觉得有必要和这位佩拉小姐单独相处一会儿。 绝对不是因为她那条质感极高、光是看着就想上手的黑丝。 绝对不是。 佩拉调整了好一会儿面部表情,才勉强恢复镇定。 “布洛妮娅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震惊。 林思微微一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想休息一下。然后看到你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林思自觉发言完美,无懈可击。 就算是熟人,也发现不了端倪。 佩拉闻言,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布洛妮娅大人....” 她推了推眼镜。 “您终于想着要休息休息了吗?” 林思愣了一下。 终于? 这个词用得有点意思。 佩拉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您平时总是忙于训练和公务,难得看到您这样...呃....放松。” 她看了一眼那件鸭子睡衣,把“穿成这样出门”咽了回去。 林思懂了。 这布洛妮娅,是个工作狂。 他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既然遇上了,一起坐会儿?” 佩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些孩子。 孩子们很懂事。 “佩拉姐姐你去吧!我们自己玩!” “对!我们自己看!” “谢谢佩拉姐姐!” 佩拉点了点头,走到林思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嬉闹。 佩拉拢了拢衣领,轻声说: “布洛妮娅大人,您今天....不太一样。” 第16章 布洛妮娅:我已经摸清了魔王的套路了!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壳子里换人了能一样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 “是吗?哪里不一样?” 佩拉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想才开口, “您平时很少....穿成这样。也很少....在街上闲逛。”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您总是很忙。训练、公务、学习....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 林思点了点头。 这和他推测的差不多,布洛妮娅确实是个工作狂。 “那佩拉觉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佩拉愣了一下。 “不是不好,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您能多休息休息,也许....”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思心里有了底。 这个佩拉,和布洛妮娅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不是普通的上下级或同事,更像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也不对。 应该是那种布洛妮娅认可她是朋友,但她却对布洛妮娅有着一股淡淡‘敬仰’的情绪。 因为她的语气和和斟酌用词的神态,即便是不太熟悉的朋友,也不会像她这样句句用‘您’。 除非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且‘敬仰’,才会像她这样句句用敬语,且每次说话还需要斟酌一下用词。 林思决定再试探试探。 “佩拉,你刚才给孩子们讲的故事,是裂界的事?” 佩拉点了点头。 “嗯。是一些银鬃铁卫对抗裂界造物的真实事迹。孩子们喜欢听这些。” 林思顺势问道: “裂界的怪物....最近很多吗?” 佩拉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比之前多了。尤其是北郊那边,最近爆发得很频繁。” 她看向林思。 “听说您今早在北郊遇到了裂界爆发?还一个人垫后?” 林思心里暗自喃喃,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 “嗯,遇到了。不过还好,没什么大事。” 佩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这也太危险了!您....”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思打断。 有些时候,不仅自己说的话不能说太满,如果想要照顾别人的情绪,也不要让别人把话说满。 因为人是有情绪的生物,情绪上头的瞬间,说出什么话都不稀奇。 这种举动一般情况下来说,只要对方是个聪明人,且愿意思考,是可以提升很大的好感度的。 既然是对布洛妮娅有‘敬仰’情绪的好友兼下级,林思觉得还是有必要照顾一手。 旮旯给木糕手,小子! “怎么?你担心我?” 佩拉的脸微微一红。 “我....我是情报官,当然要关心银鬃铁卫的安全。您虽然是.....但也是银鬃铁卫的一员,并且还是银鬃铁卫的统领。” 情报官? 林思眼睛微微一亮。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随口问道: “最近情报官的工作很忙吧?” 佩拉点了点头, “嗯。裂界的动向、铁卫的调度、城防的部署....每天都有大量的信息需要汇总分析。” 她的语气又有些元气满满, “不过我会努力完成的,今天的分析会呈现在您明天的桌案上!” 林思眉头一挑,这佩拉还是直属于布洛妮娅的下属? 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佩拉说完,她又叹了口气。 “不过有时候真想和玲可一样,去野外待几天,清静清静。” 玲可? 又一个新名字。 林思记在心里,但没有追问。 “那就今晚一起出去玩玩吧?” 林思微笑着发出邀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桑博那家伙一时半会找不到。但眼前这个佩拉,既然是情报官,肯定掌握着大量有用情报。 听听她刚才说的话,铁卫的调度,城防的部署。 如果连佩拉都不知道下层区的入口在哪,那林思觉得可以直接摆烂两天,专心寻找桑博。 而这两天,正好可以提升提升佩拉的好感度,顺便进一步了解和接触上层区的势力。 一举两得。 完美。 佩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啊?今晚?” 她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 “不了不了,布洛妮娅大人....” 她摆了摆手。 “玲可过两天要去科考队报道前往野外勘测了,她这一走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我和她约好了,这两天空闲的时间要陪玲可。” 林思心里一动。 玲可。 这已经是佩拉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 科考队?去野外? 听起来像是个野外勘探类型的角色。 这种角色,往往对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 林思把这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布洛妮娅此刻在意识中,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 尽管总觉得这个魔王目的不纯,但目前来看,这个魔王做的每一件事,最后的结果都打了她之前想法的“脸”。 当然,蹭妈那个不算。 为了自己的想法不继续被林思“打脸”,布洛妮娅现在正在一点点学习用这个魔王的行为方式来思考问题。 穿睡衣出门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毕竟他翻找衣柜时她都看在眼里,他就是觉得那些正装穿起来太麻烦了,拿了件最方便的。 那他下午看了半小时的贝洛伯格风土人情及历史,紧接着又出门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 表面上来看,他是在获取贝洛伯格的一些情报。 而佩拉刚才又说了自己是情报官,所以这个魔王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佩拉套话! 然后从佩拉这里获取他想要的情报! 所以他才会邀请佩拉晚上一起出来玩! 布洛妮娅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肯定是这样的! 这个魔王的套路,她已经摸清楚了! 林思完全不知道布洛妮娅的心理活动。 他看着佩拉为难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啊~佩拉。” 他的语气变得有点软, “你刚才就看出来了吧?我穿着睡衣。” 佩拉点了点头,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林思叹了口气。 “所以今晚我想举行一个‘睡衣冒险大会’,找几个朋友一起穿着自己的睡衣,然后在贝洛伯格开启冒险之路。” 佩拉:“......啊?” 布洛妮娅:“不是,啊?” 第17章 睡衣大冒险?! 林思没管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 “可是....” 他的语气又变得委屈起来。 “大家都觉得穿着睡衣进行冒险什么的,太奇怪了。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答应一起。” 他抬起头,用布洛妮娅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佩拉。 “要是佩拉也拒绝的话.....”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这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可就这么浪费掉了~” 说完,他默默打开体感,然后一把拉起佩拉的小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林思在心里又给自己点了个赞。 完美。 佩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被布洛妮娅大人拉着,眼前是布洛妮娅大人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委屈给你看”的表情。 这还是那个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布洛妮娅大人吗? 这还是那个从小接受军事训练、未来要继承大守护者之位的布洛妮娅大人吗? 佩拉的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睡衣冒险大会?找朋友一起穿睡衣冒险?还拉着佩拉的手卖萌? 这.....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分析,说这个魔王肯定是要对佩拉套话。 结果呢? 人家直接拉着人家的手卖萌!这到底是什么套话方式?! 布洛妮娅感觉自己的“魔王行为分析学”,在第一课就遭遇了滑铁卢。 佩拉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布....布洛妮娅大人,您....您这....” 林思眨了眨眼。 “怎么了?不行吗?” 佩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只是睡衣冒险什么的....” 她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理智。 “这不符合银鬃铁卫的规范吧?” 林思歪了歪头。 “规范里哪条写着不能穿睡衣冒险?” 佩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答不上来。 银鬃铁卫的规范里,确实没有关于睡衣的规定。 毕竟谁会想到有人会穿着睡衣去冒险啊! 佩拉一脸古怪地看着眼前的布洛妮娅。 那个优雅端庄、一丝不苟、从小接受军事训练的布洛妮娅大人。 原来私下里,行为这么奔放狂野的吗? 但她心里又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发现了布洛妮娅大人的小秘密的那种窃喜。 每个人都有一些小小的兴趣爱好,佩拉自己也有。 所以,她尊重理解布洛妮娅。 不就是穿着睡衣去冒险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额.....还是挺惊讶的。 布洛妮娅大人隐藏得也太好了,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发现过。 如果布洛妮娅大人不自己说出来,估计自己永远发现不了这个小秘密。 而现在布洛妮娅大人却主动说了出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布洛妮娅大人发自内心地认可自己! 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佩拉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她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可她又和玲可约好了,这两天要陪她.... 一时间,进退两难。 林思把佩拉的纠结尽收眼底。 他心里暗暗点头。 对于这种对“自己”有点“崇拜”和“敬仰”情绪的女孩,一些普通的示好行为和漂亮话是提升不了太高好感度的。 因为本身好感度就很高了。 就算做得再到位,说得再好,她也只会觉得, “不愧是布洛妮娅大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但如果是适当地暴露一些自己的“喜好”或者“弱点”呢? 喜好,比如他这次说的“睡衣冒险”。 弱点,比如可以说自己害怕一些小动物之类的。 把这些暴露给她,她就会产生一种奇妙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的感觉。 而本身就有“敬仰”和“崇拜”的情绪打底,这种小秘密就会让她觉得,布洛妮娅是真的打心底里信任她、认同她。 当然,这种做法的前提是,对方是“真心”的崇拜和敬仰。 如果不是真心的,她就会产生“原来布洛妮娅也不过如此”这种情绪,反而适得其反。 而刚刚佩拉欲言又止想说出太危险了,让布洛妮娅下次不要再冒险时,林思就确认了,佩拉是真心的。 并且这佩拉还是布洛妮娅的直系下属。 所以林思才会想着,接下来就好办了。 佩拉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纠结。 “可是....玲可她....” 林思嘴角微微扬起。 作为被佩拉有敬仰情绪的上级兼朋友,就要在她这种纠结的时候,替她把决定做了。 而这个决定,想要进一步地提升好感度,就不能让她对自己的好朋友‘爽约’只能是... “那就一起啊!” 林思理所当然地说, “把玲可也叫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穿睡衣冒险!” 佩拉愣住了。 “三....三个人?” 林思点头。 “对啊!你不是说要陪玲可吗?那就一起呗。让她也穿睡衣,我们三个一起在贝洛伯格冒险。” 他越说越起劲。 “你想啊,等玲可去了科考队,肯定要很久才能回来。这可能是你们近期最后一次一起玩的机会了。” “与其两个人闷在家里,不如出来搞点有意思的。” “睡衣冒险,多有纪念意义。” 佩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既陪了玲可,又没有辜负布洛妮娅大人的信任,还能一起玩.... 林思见她的表情松动,立刻乘胜追击。 “而且佩拉,你是情报官,肯定知道贝洛伯格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吧?” “晚上哪里风景好?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有意思的人?” “你带路,我们跟着你走。”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怎么样?给个机会?” 佩拉看着他的笑容,沉默了好几秒。 布洛妮娅大人,是真的想和自己一起玩。 不是公务,不是任务,不是训练。 只是单纯的,想一起玩。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 “谢谢您,布洛妮娅大人。” “我回去问问玲可吧。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今晚就去睡衣冒险!” 林思微微一笑。 看看。 她还得谢谢咱呢! 而且这样一来,佩拉肯定会努力说服玲可。 因为玲可如果不答应的话,她就会觉得辜负了布洛妮娅的信任! 至于玲可是不是真的会不答应? 林思一点都不担心,佩拉能和有着敬仰情绪的布洛妮娅一起聊天,却连续说到了两次玲可,就说明二人是真正的好朋友,并且感情很深。 好朋友是不会让好朋友为难的。 所以那位玲可,即便她不想来,但看着佩拉纠结的面容,她也会陪着佩拉一起来。 只不过到时候这位玲可,可能会对林思有些不满的情绪。 但即便玲可真的有不满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出来,林思有的是办法提升好感度。 社交的手腕! 小子! 林思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点了个赞。 一下子收获了与一个情报官和一个野外勘察员单独相处的机会,那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松开佩拉的手,站起身。 “晚上在这里集合!” 佩拉点了点头。 “好的!布洛妮娅大人!” 林思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 “对了佩拉。” “嗯?” “晚上别叫‘您’了,叫名字就行。睡衣冒险的时候,大家都是朋友。” 佩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的,布洛妮娅。” 林思满意地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佩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 “布洛妮娅....大人....不,布洛妮娅.....” 她深吸一口气,得赶紧回去找玲可。 今晚的睡衣冒险,绝对不能黄! 而此刻,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里,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林思用她的身体,拉着佩拉的手卖萌,说什么“睡衣冒险大会”。 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魔王,好像真的很懂怎么和人打交道。 那些她说不出口的话,他随口就来。 那些她做不出的动作,他自然流畅。 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操作,他信手拈来。 虽然方式有点离谱。 但效果,好像确实不错? 布洛妮娅沉默了。 她突然有点期待今晚的“睡衣冒险大会”了。 当然,只是有一点点。 绝对不是因为她也想穿睡衣和朋友一起玩。 绝对不是。 第18章 企鹅佩拉,兔子玲可 克利珀堡的房间内。 林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的书桌上摆着那个金杯。 纯金镶嵌宝石,杯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隐约能看出是一些他看不懂的古文字。 林思一眨不眨地盯着它。 又看了看视野中关于圣杯的介绍: 【圣杯】 【类型:特殊道具】 【描述:纯金镶嵌宝石的杯子,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能量。但上一位持有者似乎只把它当作普通的酒杯使用。】 【备注:或许有别的用途?】 林思摩挲着下巴。 “这玩意应该怎么用啊?” fate剧情里的圣杯是靠魔术回路催动的,需要七位英灵的灵魂填充才能实现愿望。 但这世界哪来的魔术回路? 或许可能有,毕竟寰宇这么大,什么稀奇古怪的文明都有,但林思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要靠命途能量来催动?” 他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就是一种名为“命途”的东西。 据说想要激活命途,需要得到“星神”的瞥视。 仙人看你一眼,你就有灵根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反正林思的记忆中,自己迄今为止应该是没有获得过任何星神的瞥视的。 不过贝洛伯格的设定是全城的人都信仰存护。 这点历史书上就记载过,历代大守护者都是存护的践行者,银鬃铁卫的誓言里也提到了“以存护之名”。 林思倒是不奇怪这游戏为什么会出现星神的设定。 因为现在世面上大部分游戏,都或多或少引用过星神的设定做背景板。 就像前世的游戏喜欢用‘神话’当背景板一样。 “可是在这游戏里,要怎么才能激活命途呢?” 这游戏既然能把“补天司命”的设定用出来,就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那布洛妮娅作为贝洛伯格的主角,应该会有对应的命途力量才对。 “难道是有什么神器需要激活命途后才能得到或使用?” 林思看了看面前的圣杯,觉得这个想法很合理。 有些游戏的设计者就喜欢玩什么“打败魔王的钥匙藏在童谣里”这种套路。 这个圣杯作为他获得的第一个道具,说不定就是关键。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最后决战,他不敌最终boss,眼看就要团灭。 就在这时,圣杯突然发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布洛妮娅体内,布洛妮娅召唤出了从者。 然后施展令咒,从者反手一个大招,把boss秒了。 打完一看剧情回顾,原来圣杯从一开始就是关键道具,只是他一直没发现用法。 林思点了点头。 经典套路,他懂。 “行吧,到时候再说。以我的手法,能不能用到这玩意还不好说。” 他把圣杯收进背包里。 反正这游戏通关后可以带出三件道具,并且道具还和游戏里的效果一样。 就算在游戏里没研究明白用法,他也可以带到现实世界里慢慢研究。 万一能召唤从者呢? 万一真的能实现愿望呢? 万一能治好他的腿呢? 林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约好的睡衣大冒险的时间,快到了。 他起身走出克里珀堡,朝着永冬铭碑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上行人也不多。 林思戴着鸭子帽子,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 不多时,永冬铭碑出现在视野中。 碑下,两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林思眼睛一亮。 佩拉穿的是一件企鹅睡衣。 黑白相间的配色,圆滚滚的版型,帽子上有两个圆圆的眼睛和一个橙黄色的嘴巴。 她站在那儿,双手揣在身前,看起来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 腿上还是那条黑丝。 林思默默点了个赞。 懂得保留个人特色,好习惯。 另一个,玲可穿着一件雪地萝卜兔的连体睡衣。 浅灰色的毛绒材质,帽子上有两个长长的兔耳朵耷拉着,肚子位置还有一个橙色的胡萝卜图案。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双手自然下垂,兔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林思走近了些,隐约听到两人的低语。 “玲宝,玲宝,等下布洛妮娅大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佩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 “她穿着鸭子睡衣!超级可爱!” 玲可微微偏过头,语气没什么波动,但却还是能让人听出一丝难以置信: “可是....布洛妮娅小姐真的会做睡衣大冒险这种事吗?” “你不懂!”佩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反差萌!” 玲可沉默了两秒。 “反差萌....” “对!平时那么严肃认真的布洛妮娅大人,私下里居然喜欢穿睡衣冒险!这种反差,这种反差,你不觉得很戳人吗?” 玲可没有回答,她甚至都没正式和布洛妮娅见过面,对布洛妮娅的了解仅存于自家哥姐和好朋友佩拉的只言片语中。 但即便如此,听他们的描述,布洛妮娅小姐也是个优雅端庄并且严肃认真的大守护者继承人。 听佩拉提起布洛妮娅小姐要举办睡衣冒险大会时,她是不信的,以为是佩拉在开玩笑。 但佩拉还真就一本正经的带她过来了。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夜空飘落的雪花,眼神放空。 林思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奇怪的知识+1.ipg】 配上玲可现在这副仰望天空放空自我的表情,简直是完美复刻。 “噗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佩拉和玲可同时转过头。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思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朝她们挥了挥手。 “嗨~准备好睡衣大冒险了吗?” 第19章 终于前往下层区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差点笑出了声。 该说不说的,这个魔王简直是个天才。 平时她和佩拉见面,不是在训练场就是在办公室,要么就是各种正式场合。两人说的最多的是公务、任务、情报分析。 她还真没见过佩拉穿睡衣的样子。 企鹅睡衣。 黑白相间,圆滚滚,帽子上的小眼睛和嘴巴,配上佩拉那副一本正经推眼镜的动作。 布洛妮娅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正在崩坏的边缘。 如果意识里有相机,她一定会把这一幕拍下来。 永久珍藏那种。 还有旁边那位金发的少女。 朗道家的三妹,玲可。 她听杰帕德提起过很多次,他那个喜欢野外勘测、性格有点内向、但能力很强的妹妹。 杰帕德说起这个妹妹的时候,总是一副“我家玲宝最厉害”的骄傲表情。 布洛妮娅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结果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穿着雪地萝卜兔睡衣的玲可,站在永冬铭碑下,兔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望着天空。 布洛妮娅觉得这个画面,也会被她记住很久很久。 林思完全不知道布洛妮娅的心理活动。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企鹅和兔子。 “佩拉的企鹅睡衣很可爱哦~” 他语气自然,就像在夸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玲可的兔子也是。” 佩拉的小脸腾地红了。 刚才说的话肯定都被布洛妮娅大人听到了! 什么“反差萌”、什么“超级可爱”..... 她扭扭捏捏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布洛妮娅大.....布洛妮娅也很可爱!” 玲可站在旁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仔细看的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很小的一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轻声说了句: “谢谢布洛妮娅小姐。” 林思眉头微微一挑。 这位玲可,怎么感觉有点内向? 明明佩拉那么活泼,她的好朋友却是个闷葫芦? 林思朝玲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佩拉。 “佩拉,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佩拉推了推眼镜,努力从“被夸可爱”的羞涩中恢复过来。 她想了想,开始如数家珍: “贝洛伯格晚上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歌德宾馆天台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行政区的夜景。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远处的永冬岭。”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还有行政区北部被封锁的地区,据说那里还闹鬼呢!” 林思:“......” 闹鬼? 这游戏还有灵异元素? 玲可倒是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闹鬼”这种说法没什么反应。 林思暗自叹了口气。 这些地方听起来都不错,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下层区。 他语气随意地开口: “这些地方我们都去过吧?可算不上冒险哦~” 佩拉愣了一下。 林思继续说: “既然是冒险,总得去点平时去不了的地方,才有意思吧?” 他转头看向玲可。 “玲可也这么觉得吧?” 作为野外的勘测员,玲可肯定具有“冒险”精神。 而且林思只问了“觉得怎么样”,没问其他的,比如三人去有没有危险。 如果玲可真如他感觉的那样,比较内向,她应该只会回答他的问题,不会延展话题。 果然。 玲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佩拉见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平时去不了的地方....” 她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 “贝洛伯格大部分地方,我都能拿到通行许可。但是真正完全去不了的地方....” 她顿了顿。 “也就只有下层区了。” 林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瞌睡送枕头。 虽然他有意引导了话题,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佩拉自己说了出来。 这个就叫专业。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做出了思考状。 “下层区.....” 他顿了顿。 “被封锁了这么多年了。” 佩拉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嗯。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封锁了。下面的信息几乎传不上来,上面的命令也传不下去。就像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林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佩拉。 “佩拉。” “嗯?”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佩拉愣住了。 “去....去下层区?” 她瞪大了眼睛,眼镜差点滑下来。 “可是那里被封锁了!大守护者亲自下的命令!没有通行许可,任何人都不能下去!即便布洛妮娅大人是铁卫统领!” 林思眨了眨眼。 “所以才是冒险啊。” 他摊了摊手。 “如果随随便便就能去,那还叫什么睡衣冒险大会?” 佩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看向玲可,眼神里带着求助。 玲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下层区的入口,我知道在哪。” 佩拉:“玲宝?!” 玲可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野外勘测的时候,路过几次。有一个废弃的矿道入口,可以通往下面。不过有铁卫把守。” 她看向林思。 “如果布洛妮娅小姐想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佩拉懵了。 什么情况?玲可居然同意了?还要带路? 林思笑了。 这位玲可,有点意思。 听她和佩拉的对话以及刚才的反应,应该和布洛妮娅不是很熟。 如果是熟人,在他和她的好朋友佩拉讨论一起去什么地点时,即便再内向她也会开口说话的,因为现场有她的好友佩拉在。 而不是只点了点头。 那这时候她突然跳出来反对她的好友,还支持他的想法并且还要付出行动,可就不是简单的冒险精神能解释的了。 对布洛妮娅有所图?或是有求于布洛妮娅? 不对。 即便再内向,有求于人的时候,眼神都是低微的,这是人的下意识动作,可这位玲可的眼神,从一开始都很平静。 林思第一次觉得内向的人有些麻烦,因为她连话都不说几句,还真不好判断是为了什么。 不过内向是吧,懂不懂社交恐怖分子? 哥有的是手段能让你外向一下。 他看向佩拉。 “怎么样?企鹅小姐,敢不敢去?” 佩拉的脸涨得通红。 她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玲可。 两个人都看着她。 一个是她敬仰的布洛妮娅大人。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一咬牙。 “去!” 她的声音带着三分壮烈,三分紧张,还有四分....莫名的兴奋。 林思满意地点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玲可。 “玲可,带路。” 第20章 咕咕嘎嘎,歪比八波 “佩拉,玲可,作为一个冒险小队,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口号!” 三人一路顺利来到前往下层区的矿区门口,趁着铁卫换岗的时间,一路有惊无险地溜了进来。 佩拉还沉浸在刚刚躲铁卫的刺激中,心跳砰砰的,下意识道: “什么口号?” 玲可也好奇地看过来。 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偏头的动作,明显是在等下文。 林思嘴角微挑。 “这个口号必须要充满气势!” 他一本正经地说: “比如说我们要是遇到了裂界怪物,我们冲上前把它解决掉,然后刚好这一幕被看到了,别人问起我们是谁,我们就要把这个口号喊出来,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冒险小队的专业!” 林思说的头头是道,作为被景元将军从小忽悠到大的受害者,他对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是颇有几分心得。 佩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来都来了,那确实要玩得更尽兴一些。 而且她和玲可两人喜欢的冒险小说,《雪国冒险奇谭》里的主角也有冒险时喊的口号。 冒险小队有口号好像是一个最基本的设定? 她正想着,林思已经开口了。 “而这个口号就是,”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充满气势: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佩拉一愣。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可爱又迷人的冒险者,” 他指向自己。 “布洛妮娅!” 又指向佩拉。 “佩拉!” 再指向玲可。 “玲可!” 最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定格pose。 “穿梭在贝洛伯格的冒险三人组!” 矿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佩拉:“.......” 玲可:“.......” 布洛妮娅本人:“........” 佩拉的手僵在半空,想捂脸,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捂。 她就这么僵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玲可倒是一脸惊奇地看着布洛妮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晚过后,她在佩拉和玲可心中的形象,将永远定格在这个画面上。 林思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内向? 哥有的是办法让你成为社交恐怖分子! 不过这火箭队的口号喊出来确实比较羞耻,二人可能不会同意。 这种情况就得再加一个更羞耻的冲击她们的大脑,然后立马排练,不给二人任何思考的机会! “当我们三人依次说完后,” 林思看向佩拉。 “佩拉!” 佩拉还没从刚才那个震撼的口号中缓过神来,听到布洛妮娅叫自己,立马一个激灵。 “我....我在!” “到时候,你就要再加一个有个人特色的口癖!这样会有辨识度!” 佩拉一脸迷茫。 “什么....口癖?” 林思手指敲了敲下巴,佯装思考。 “决定了!” 他眼睛一亮。 “就是,咕咕嘎嘎!” 佩拉愣住了。 “咕......咕咕嘎嘎?”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但失败了。 咕咕嘎嘎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咕咕嘎嘎? 她看向玲可,眼神里带着求助。 但林思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立刻转向玲可。 “玲可!你的口癖就是,歪比八波!” 玲可歪了歪头。 “歪比八波?” 她的语气没什么波动,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对!没错!” 林思拍了拍手。 “现在我们来排练一下!” 他说着,走到前面,背对着两人,然后猛地转过身,一脸夸张地指着她们。 “你.....你们是谁?” 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入戏太深的演员。 佩拉和玲可被他这一出弄得愣在当场。 但林思已经跑回来了,站在两人中间。 下一秒。 他的画风变了。 佩拉发誓,她亲眼看到布洛妮娅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硬朗起来,眼神变得犀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 硬汉般的气场。 但这种硬汉般的气场和画风,配上她那一身鸭子睡衣,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思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后仰,居高临下地开口: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然后他看向佩拉。 佩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秒转变画风的布洛妮娅,大脑一片空白。 但林思的目光,和玲可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两道目光,压力山大。 佩拉一咬牙,硬着头皮模仿布洛妮娅的动作,闭上眼睛大声喊道: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喊完她就想找条缝钻进去。 但林思已经看向玲可了。 玲可此时双眼发亮。 对,发亮。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毫不犹豫地站直身子,但她并没有学两人的姿势,而是做了一个双手抱胸的姿势,大声说: “可爱又迷人的冒险者!” “布洛妮娅!” “佩拉!” “玲可!”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最后一句: “穿梭在贝洛伯格的冒险队!” 口号喊完,三人保持着各自的pose。 矿区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和隐约的机器运转声。 佩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林思和玲可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两道目光,再次压来。 佩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 “咕咕嘎嘎!”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矿区里回荡。 玲可立刻接上: “歪比八波!”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嘴角明显上扬了。 林思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精神!”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 佩拉此时已经捂着脸蹲了下去。 “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 玲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挺好的。” 佩拉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玲宝,你怎么也....” 玲可歪了歪头。 “挺好玩的。” 林思则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感觉这口号不是在折磨玲可,而是在折磨佩拉? 错觉吧? 第21章 这只鸭子,怎么感觉有点神圣?! 矿道里,三个身影渐行渐远。 隐约还能听到佩拉小声的嘟囔: “咕咕嘎嘎....我为什么要说咕咕嘎嘎....” 还有玲可平静的回应: “歪比八波。” “玲宝你别说了!” “歪比八波。” “玲宝!” 林思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矿道很长,两侧的岩壁上有一些发光矿石,散发着暖光。脚下是铁轨,已经锈迹斑斑,显然废弃了很久。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林思加快脚步。 走出矿道的那一刻,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看不到顶的黑暗,四周是陡峭的岩壁,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散布在各处的暖黄色矿物。 它们镶嵌在岩壁上,堆放在地面上,甚至被用来搭建简陋的房屋。 暖黄色的光芒,给这片昏暗的地下世界增添了几分温度。 但林思的目光没有在这些美景上停留太久。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裂界造物,到处都是。 有的在远处游荡,有的趴伏在矿石堆上,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分布得很密集。 林思暗自点头。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因为裂界造物的干扰,下层区的人果然有很多矿区无法开采。 这些怪物,就是挡在生存资源面前的第一道墙。 “布洛妮娅大人。” 佩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思回过头。 佩拉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要清理一下这些裂界造物吗?” 她的语气平静,瞬间从羞耻模式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清理裂界造物是银鬃铁卫的职责,她虽然是个文职,但该有的职业素养一点不少。 更何况现场有铁卫统领,布洛妮娅大人在。 今早铁卫里还有传言说,布洛妮娅大人第一次领兵出战,就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杀的那些裂界造物连主动攻击都不敢了。 如果要战斗,她会做好一个辅助人员的工作。 玲可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铁镐,还有一个急救背包。 林思看了看那两个姑娘。 一个推眼镜,一个攥铁镐。 一个文职,一个科考队勘测员。 都不是正式的战斗型npc。 再看看那些裂界造物。 数量不少,分布密集,还有一些在矿道口附近晃悠。 如果只有他自己,这些怪一路杀过去就完了。 但带着这两个无伤通关这片矿区? 林思摸了摸下巴。 有点难度。 但他林思玩游戏,最不怕的就是有难度。 他从背包里掏出长枪。 “佩拉,玲可。”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准备战斗。” 两人同时看向他。 “要紧紧跟在我身后,知道吗?” 佩拉用力点头。 “明白,布洛妮娅大人!” 玲可也点了点头,攥紧手中的铁镐。 “好的。” 布洛妮娅在意识中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很想让林思带两人撤退,但她知道这个魔王根本听不到。 这个矿区里的怪物虽然也多,但与早上的裂界爆发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这家伙在野外裂界爆发,几乎是一个人杀退一群裂界怪物。 现在即便带着两个不擅长战斗的,应该也会没事吧? 林思则是满意地转过身,正准备迈步, 矿道的另一边,传来一道声音。 “蝴蝶,确定只是咱们几个就来清理这片矿区吗?” 林思脚步一顿。 有人? 他眉头微皱,迅速抬起手,朝佩拉和玲可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 林思自己则是站在矿道口,手握长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几道声音越来越近。 “废话,你们都跟着来了,这时候怕了?” 一个女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不是怕,只是觉得咱们瞒着奥列格老大来处理这些怪物,真的好吗?” 另一个男声,明显底气不足。 “老大明天过生日。” 那个叫“蝴蝶”的女声说。 “他今晚会在孤儿院陪孩子们。虽然他自己从来不说,但老大照顾下层区这么多年,咱们总得送个礼物给他。” 脚步声渐近。 “这片矿区清理干净,就是给老大最好的礼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豪气。 “好.....好吧。” 那个底气不足的男声弱弱地应了一声。 “咦?”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前面有人?” 矿道口,几个人影站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站在背光处的人影。 暖黄色的光芒从林思身后照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光晕。 那是什么? 一个拿着长枪的.....鸭子? 背后还闪着光,居然把这只鸭子衬托得有点......神圣? 蝴蝶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领头的是个蓝色头发的女性,手持一把镰刀,穿着露脐装,显然就是那个“蝴蝶”。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她身后的几个人更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那是....鸭子?” “鸭子拿枪?” “还发光?” 蝴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朝林思喊道: “什么人!” 就在她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空间内毫无征兆地响起一片音乐! “阿姨压一压咦~” 略显诡异的旋律在矿区中回荡,林思眉头一挑。 这游戏难道是实时演算?bgm还真会挑时候。 他嘴角微微上扬,来得正好。 蝴蝶一群人彻底懵了。 这音乐哪来的?凭空出现的?这什么情况? 巨石后面的佩拉和玲可也愣住了。 尤其是佩拉,她听到这个bgm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预感, 该不会.... 林思开口了,并且一瞬间就转变了画风!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bgm的衬托下,竟有几分正义使者的气势。 蝴蝶:“???” 她身后的人:“???” 佩拉:“!!!” 不是,布洛妮娅大人,这种时候是说口号的时候吗? 对面是一群拿着武器的陌生人啊!这里是被封锁的下层区啊!外面还有一堆裂界造物啊! 但看着自家布洛妮娅大人一个人对峙对面一群人的样子,那笔直站立的背影,那从容不迫的气势。 佩拉咬了咬牙。 她从巨石后面钻了出来,快步走到林思身旁,双手叉腰。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三分羞耻,还有四分“反正都这样了豁出去了”的悲壮。 玲可歪了歪头。 然后她也从巨石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站在林思的另一边。 她没有学两人的叉腰动作,而是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摆好了自己的专属pose。 她甚至连画风也有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 “可爱又迷人的冒险者!”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名字: “布洛妮娅!” “佩.....佩拉!” “玲可!” 最后一句,整齐划一: “穿梭在贝洛伯格的冒险三人组!” 口号喊完,bgm还在继续。 三人保持着各自的pose。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佩拉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咕咕嘎嘎!” 玲可紧随其后,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歪比八波。” 林思一手立着长枪,一手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精神!” 蝴蝶一行人:“.........” 整个矿道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bgm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蝴蝶的镰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眼前这三个穿着动物睡衣、摆着奇怪pose、喊着莫名其妙口号的人。 一只画风清奇鸭子,一只害羞不敢看人的企鹅,一只面色平静但画风也在逐渐扭曲的兔子。 在bgm和矿道口背光的衬托下,三只动物闪闪发光,竟让她们显得有些神圣! 她身后的憨厚男结结巴巴地开口: “蝴.....蝴蝶.....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另一个瘦高个喃喃自语: “我也是....我也看到了....”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 “所以....她们是冒险者?” “什么冒险者会穿成这样啊!” “可她们自己说的啊.....” “那能信吗!” 第22章 希儿,地火 蝴蝶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当了下层区这么多年的“地火”成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打过各种硬仗,面对过无数危险。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三个穿着动物睡衣的女人,在bgm中喊口号。 还带口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好像暂时失灵了。 林思看着对面那群人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 效果拔群。 他保持着pose,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佩拉。 佩拉整个人都在发抖,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还顽强地维持着叉腰的姿势。 林思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好姑娘,有毅力。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的玲可, 玲可依旧双手抱胸,表情平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口号。只不过那画风,还没有转变回来。 林思看的一脸古怪。 这丫头,天赋异禀啊! bgm终于停了。 矿道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远处裂界造物的低吼声,隐隐传来。 蝴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思。 “你们到底是谁?” 林思微微一笑。 他收起pose,长枪往肩上一扛。 “我们?” 他顿了顿。 “如你所见,是冒险者。” 蝴蝶皱眉,仔细看了看她抗在肩上的长枪。这种做工精细的长枪,在下层区可不多见。 “冒险者?上层区的?” 林思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你们是下层区的?” 蝴蝶的手按在镰刀上,眼神警惕。 “我问你话呢。” 林思耸了耸肩。 “我问你话呢。” 蝴蝶愣了一下,这人学她说话? 她身后那个憨厚男忍不住开口: “蝴蝶,这人好像不太好对付....” 蝴蝶瞪了他一眼。 “用你说?” 她重新看向林思,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鸭子睡衣上。 沉默了两秒,她突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口号是什么意思?” 林思眨了眨眼。 “字面意思。” “防止世界被破坏?” “对。” “维护世界和平?” “对。” 蝴蝶的嘴角抽了抽。 “你穿着鸭子睡衣,说要防止世界被破坏?” 林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抬起头。 “有问题?” 蝴蝶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蠢。 跟穿睡衣的人讲逻辑,本身就是没逻辑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方向。 “你们来下层区干什么?” 林思想了想。 “冒险。” “冒险?!” 林思点了点头。 他看向那些在远处游荡的裂界造物。 “你们刚才说的,清理这片矿区,送给那个奥列格老大当生日礼物?” 蝴蝶的眼神一凝。 “你听到了?” 林思没有否认。 “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蝴蝶。 “正好,我们也要清理这些怪物。” 他笑了笑。 “要不要合作?” 蝴蝶愣住了,她身后的人也都愣住了。 合作? 跟三个穿动物睡衣的冒险者合作? 蝴蝶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些怪物有多危险吗?” 林思点了点头。 “知道。” “你知道我们下层区的人为了清理这些矿区,死了多少人吗?” 林思又点了点头。 “大概能猜到。” 蝴蝶盯着他。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们三个能帮忙?” 林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长枪。 下一秒。 砰! 一声枪响。 远处一只游荡的裂界造物应声倒地,脑门上开了一个洞。 蝴蝶猛地转头。 那只怪物倒在离她们至少一百米的地方。 她回过头,看着林思。 林思的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 “凭这个。” 蝴蝶沉默了。 她身后的人也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那个憨厚男才小声说: “蝴蝶....这人的枪法....好像很厉害...” 蝴蝶没有回答,她看着林思,眼神变了,变得认真了。 “我叫希儿,代号蝴蝶,地火的。” 地火? 林思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我们可以合作。” 她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反对。 刚才那一枪,足够说明问题了。 林思笑了。 “那行。” 他转身,看向那些裂界造物。 “先清理这片矿区。” 说罢,林思朝着佩拉和玲可点点头。 “跟在我后面!” 然后他一脚踏出矿道口。 枪声响起。 一只裂界造物应声倒地。 林思的动作没有停歇。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三只怪物倒下。 佩拉和玲可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佩拉虽然是个文职,但基本的战斗训练还是有的。 她握紧随身携带的配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玲可则攥紧那把铁镐,跟在林思身后,步伐稳健。她的目光在周围的怪物身上扫过,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怪物从后面偷袭。 林思一边扫射,一边用枪柄拍飞两侧想要靠近两人的怪物。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开了自动瞄准。 希儿面色一凛。 她看着那个穿着鸭子睡衣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枪枪毙命,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走!” 她对着身后的人低喝一声。 “一会小心点,可不能被这些上层区的人比下去!” 说罢,她身形一闪。 下一秒,她出现在一只裂界怪物的身后,镰刀划过,怪物应声倒下。 “走!跟紧蝴蝶!” 憨厚男握紧手中的铁管,带头冲了出去。 “她说的对,咱们怎么能被上层区的人比下去!” 一群人嗷嗷叫着冲进了战场。 林思一边清理怪物,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希儿那边的情况。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还挺不错的。 尤其是那个希儿,速度快得离谱,战斗素养明显比银鬃铁卫高出不少,而且她好像有什么特殊的技能,类似于‘闪现’?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配合那诡异的‘闪现’,几乎是一个人压着一片怪物打。 这应该也是个关键npc。 还有“地火”,还有“奥列格老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地火”应该算得上下层区的大势力。能让希儿这种战斗力爆表的人为其效命,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就是不知道那个奥列格是不是下层区的真正领导者。 林思的大脑飞速运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清理着周围的怪物。 既然要合作,那就得拿出点实力来。。 希儿那边的人也在抽空观察林思这边。 “蝴蝶,那个上层区的家伙好像很厉害啊!” 一个瘦高个一边挥着砍刀一边说。 “一个人带着两个一看就是菜鸟的,还能这么勇猛?” 希儿扫了一眼林思那边。 那只鸭子,不对,那个穿鸭子睡衣的女人,正在怪物群中穿梭。 她的枪法准得吓人,而且每一次开枪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不仅能打死面前的怪物,还能用子弹的冲击力力把中枪怪物的尸体砸向另一只怪物。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最离谱的是,她一边打还一边有闲心用枪柄拍飞想要偷袭她身后那两人的怪物。 那个动作,轻松得就像在打地鼠。 希儿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面前的怪物。 “废什么话!” 她一镰刀砍翻一只怪物。 “我们这么多人,还比不过她一个?” 憨厚男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对!蝴蝶说得对!咱们可不能丢脸!” 他举起铁管,嗷嗷叫着冲向一只体型较大怪物。 然后被怪物一爪子拍飞。 “哎哟!” 希儿:“.......” 第23章 送点礼物给你们老大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林思收起长枪,扫了一眼满地的裂界造物尸体。 嗯,数量还行。 他又看了看希儿那边的人。 有的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有的坐在地上揉胳膊揉腿,还有那个憨厚男正被两个人从怪物尸体下面挖出来。 “哎哟...轻点轻点....腰好像扭了....” 希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你逞能。” 憨厚男讪讪地笑。 “我就是想给咱们地火争口气嘛....” 希儿没再理他,转身走向林思。 她的目光在林思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佩拉和玲可。 佩拉正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都是汗。 玲可倒是还好,只是微微有些喘息,手里的铁镐还攥得紧紧的。 希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 “喂,上层区的,你很厉害。” 她身后一个瘦高个儿机灵地递过来一个水袋。 希儿接过,扔给林思。 林思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了看水袋,又看了看希儿。 不动声色地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下。 【地火成员的饮用水】 【类型:普通道具】 【描述:下层区地火成员随身携带的饮用水,看起来很干净。】 【备注:能喝。】 林思这才放心,他把水袋递给身后的佩拉和玲可。 “喝点水,休息一下。” 佩拉接过水袋,小口小口地喝着。 玲可凑过去,也喝了几口。 林思这才看向希儿。 “基操,勿6。” 希儿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 “就是说,基本操作,不用夸。” 希儿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夸你一下你还喘上了? 她看了眼正在清扫战场的地火成员,又看了看林思。 “你们来下层区就真的只是冒险?” 林思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一个说辞。 “我们接到情报,说下层区最近有一股机器人势力不容小觑,所以来看看。” 希儿一愣。 “史瓦罗?” 她皱了皱眉。 “你们找它干什么?那家伙可不好交涉,一句话不对付就要打。” 林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希儿继续说: “而且你们上层区不都把下层区封锁了吗?就是出现别的势力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佩拉和玲可此时也稍微缓了缓,在林思身后坐直身子,竖起耳朵听着。 林思闻言,笑了笑。 “希儿,对吧?” 希儿点头。 “有没有人说过你四肢很发达,破坏力很高?” 希儿又是一愣。 “说过啊,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想在下层区活着,一切都要自己争取。没点实力早死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林思依旧笑眯眯的。 “那就对了。” 希儿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夸你很厉害。” 希儿双手抱胸,看着林思。 她有种直觉,眼前这人刚刚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但她又没有证据。 听到是夸她的意思,她只能皱着眉头,说一声: “谢谢啊!” 她可不想像这个上层区的家伙一样,别人夸一句还能顺杆子往上爬。 “噗嗤。” 佩拉没忍住,笑出了声。 布洛妮娅大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那位希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她不仅没听出来,反而还以为是在夸她,还说谢谢。 这也太..... 希儿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佩拉连忙收敛表情,推了推眼镜。 “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希儿狐疑地看着她。 “什么高兴的事情?” 佩拉一本正经地说: “就是想到我们今晚能遇到你们,一起并肩作战,真的很幸运。” 希儿愣了愣,然后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这倒是。你们运气确实不错,要不是遇到我们,就你们两个菜鸟,那些怪物够你们喝一壶的。” 她说着,看向林思。 “当然,你除外。你确实厉害。” 林思笑眯眯地点头。 “谢谢夸奖。” 希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林思看她情绪稳定了,这才开口: “听你们刚才说,你们老大明天过生日?” 希儿点了点头。 “对啊,奥列格老大,我们地火的头儿。明天是他生日,他今晚会在孤儿院陪孩子们。” 林思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吗?” 希儿愣住了。 “啊?” 她上下打量着林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佩拉和玲可。 “你们?参加我们老大的生日会?” 林思点头。 “对啊。我们来下层区冒险,正好遇到你们,又一起并肩作战过,这不是缘分吗?” 他顿了顿。 “而且你们老大过生日,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 希儿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你知道我们下层区的人,对上层区是什么态度吗?” 林思眨了眨眼。 “什么态度?” 希儿盯着他。 “大部分人都恨你们。恨你们封锁下层区,恨你们不管我们死活,恨你们在上面过着好日子,我们在下面啃黑面包。”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你穿成这样,去参加我们老大的生日会,信不信有人当场给你一拳?” 林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鸭子睡衣。 然后他抬起头,认真地问: “那我不穿睡衣,穿正装去,就不会挨打了吗?” 希儿被问住了,她想了想。 “还是会。” “那不就结了。” 林思摊了摊手。 “既然穿什么都挨打,那我为什么不穿得舒服点?” 希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林思继续说: “而且我们不是去打人的,是去送礼物的。” 希儿挑眉。 “礼物?你们能送什么?”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希望。” 第24章 磐岩镇,再遇桑博 一行人在矿区休息了一段时间。 由林思和地火的人轮流守夜,倒也相安无事。 休整完毕后,希儿带着林思三人,朝着下层区的核心地带走去。 一路上,佩拉时不时想提醒林思该回去了。 “布洛妮娅大人,我们出来这么久了....” 林思头也不回。 “再等等,参加完生日会再说。” “可是....” “再等等。” 玲可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她四处张望,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地下建筑,看着那些暖黄色的矿石,看着那些穿着简陋但笑容满面的下层区居民。 “歪比八波。”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佩拉一个踉跄。 “玲宝!” 玲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佩拉捂着脸,不想说话。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出现在眼前。 房屋错落有致,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商贩在叫卖,有孩子在追逐,还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虽然这里根本没有太阳。 “到了。” 希儿停下脚步。 “磐岩镇,下层区最大的聚居地。” 林思打量着四周。 确实比之前看到的那些矿区棚屋强多了。 有几个矿工蹲在路边,一边啃着发硬的黑面包,一边争论着什么。 “我说了!矿车就得这么开!” “你这么开早晚翻车!听我的!” “听你的?上次听你的矿车直接掉沟里了!” 一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一群人正围在一块木板前,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拳击大赛·今晚·买定离手】 一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那里嚷嚷: “买老洛赢!” 旁边有人反驳: “买铁臂!铁臂一拳能打死裂界怪!” 林思看得一愣一愣的。 佩拉也好奇地四处张望。 玲可则眼睛发亮,目光在各种矿石堆和机械设备上扫过,一副“好想研究一下”的表情。 希儿注意到他们的反应,随口说道: “怎么?没见过下层区的生活?” 林思点了点头。 “确实没见过。” 希儿哼了一声。 “你们上层区的人,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林思没有反驳。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整理着刚才看到的信息。 这一幕幕,和他预想的有些偏差。 被封锁的下层区,资源匮乏,环境恶劣,但这里的人并没有被压垮。他们依然在笑,在闹,在为生活努力。 能在一片废墟上营造出这种“欣欣向荣”的氛围,那个领导者,确实有点东西。 也让他更加确定了,那个领导者,就是他破局的关键。 “我们给老大举行的生日会还有一段时间。你们是想自己逛逛,还是来帮忙布置?” 林思想了想。 自己逛逛?穿成这样逛,确实不太合适。 而且他需要的是接触这个“地火”的核心,而不是走马观花地看风景。 “我们就不逛了。” 他笑了笑。 “跟着你一起去布置你们老大的生日会吧。” 希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行,跟我来。” 她转身朝镇子深处走去。 林思跟上。 佩拉和玲可对视一眼,也赶忙跟上。 三人跟着希儿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看起来稍微像样的建筑前。 希儿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里面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蝴蝶回来了!” “听说你们去清理矿区了?” “怎么样?干掉了多少怪物?” 林思跟在希儿身后走进门,然后他看到了满屋子的人。 有光着膀子的大汉,有叼着烟斗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一群跑来跑去的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三个身上。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叼着烟斗的老人烟斗差点掉下来。 光膀子大汉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孩子们可不管这些。 几个小家伙直接围了上来,眼睛放光。 “哇!鸭子!” “还有企鹅!” “那个是兔子吗?好可爱!” 一个小女孩伸手就要摸玲可的兔耳朵。 玲可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 小女孩扑了个空,也不恼,反而更兴奋了。 “还会动!好厉害!兔子小姐,你要不要加入鼹鼠党?” 林思:“......” 这下层区的民风这么彪悍?小孩子都在创建势力? 佩拉的脸又开始红了。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兔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希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干咳一声。 “咳!这些都是....朋友。刚才在矿区遇到的,帮了大忙。”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穿睡衣的朋友? 帮了大忙? 那个光膀子大汉挠了挠头。 “蝴蝶,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 希儿瞪了他一眼。 “什么捡来的!人家是来帮忙布置老大生日会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今天这么热闹?” 林思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蓝发,红衣,露着腰,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桑博。 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裹,正一脸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然后他看到了林思。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穿着鸭子睡衣的布洛妮娅。 桑博的表情瞬间凝固。 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神色一阵变化,最终他快步走了过来,双手握住林思的手,一脸谄媚的笑容。 “姐妹!这么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三分意外,还有四分“怎么又是你”的微妙情绪。 “您也来参加奥列格的生日会?” 林思眉头一挑。 桑博? 还真是双喜临门啊。 他本来只是想混入地火,接触一下这个下层区的势力。 没想到连桑博也在这里。 这下好了。 情报源和势力线,一次性到位。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 “桑博,你也在?” 桑博嘿嘿一笑。 “那是那是!奥列格老大的生日,我老桑博怎么能缺席?这不,带了点好东西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裹。 “都是上层区的好货,专门给老大贺寿用的!” 林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希儿在旁边皱了皱眉。 “桑博,你认识她们?” 桑博连忙点头。 “认识认识!这位可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思。 林思对他眨了眨眼。 桑博瞬间心领神会。 “.....是我在野外认识的朋友!特别厉害!枪法一流!人品也没得说!” 希儿狐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桑博一脸无辜。 “我一直都有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希儿懒得再问,转身朝屋里走去。 “行了,别站着了,都进来帮忙布置吧。” 林思迈步跟上。 路过桑博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句: “待会儿聊聊。” 桑博笑眯眯地点头。 “明白明白。” 第25章 奥列格的生日会 屋子里热闹非凡。 有人挂彩带,有人吹气球,有人摆桌椅,有人往墙上贴祝福语。孩子们跑来跑去,帮忙递东西,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在添乱。 林思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些穿着质朴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生日会充满期待,他们对那个“奥列格老大”充满敬意。 林思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一串彩带,问旁边的人: “这个挂哪儿?”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头顶。 “挂那儿就行。” 林思踮起脚,把彩带挂上去。 鸭子睡衣随着动作晃动,帽子上那两个小翅膀一颤一颤的。 孩子们又围了过来。 “鸭子姐姐好厉害!” “鸭子姐姐再挂一个!” 林思低头看着那群小萝卜头,嘴角抽了抽。 鸭子姐姐? 行吧。 鸭子就鸭子。 他接过另一串彩带,继续挂。 佩拉和玲可也被拉去帮忙。 佩拉负责吹气球,吹得脸都圆了。 玲可负责贴祝福语,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往上贴,兔耳朵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桑博则在旁边跟几个人讨价还价,推销他的“上层区好货”。 林思挂完一串彩带,拍了拍手。 他看向桑博。 桑博正好也看向他。 两人眼神交汇。 林思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桑博心领神会,跟身边那人说了句“待会儿聊”,然后晃晃悠悠地朝角落走去。 林思也放下手里的彩带,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两人在角落里站定。 桑博压低声音,一脸谄媚的笑容: “姐妹,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林思瞥了他一眼。 “什么哪一出?” 桑博搓了搓手。 “您怎么下来的?还穿着这身....呃....这么可爱的衣服?” 他顿了顿。 “还有那两位,企鹅和兔子,都是您的人?” 林思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反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桑博嘿嘿一笑。 “我?我老桑博哪儿都能去。上层区、下层区、裂界边缘,只要有钱赚,我哪儿都跑。” 林思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合理。虽然他肯定隐瞒了什么,但只要能提供情报,林思懒得管他。 “所以你认识奥列格?” 桑博摊了摊手。 “下层区的地头蛇,地火的老大,挺有威望的。” 林思看着他,突然问道: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博愣了一下。 “您问这个干嘛?” 林思笑了笑。 “好奇。毕竟是下层区大势力的老大,想了解一下。” 桑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嘿嘿一笑。 “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想了想,开始说道: “奥列格这个人吧....怎么说呢....” 他斟酌着用词。 “很能打,听说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打十个裂界怪物。现在年纪大了,但还是很能打。地火的人对他都服服帖帖的,一方面是敬重,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打不过。” 林思点了点头。 武力值高,能服众,这是基本条件。 “还有呢?” 桑博继续说: “奥列格老大,以前是银鬃铁卫的人,后来看不惯上下层那套破事,干脆留在下层区,拉起了地火。” “银鬃铁卫?” “对!” “他特别喜欢孩子。您看到磐岩镇的孤儿院了吗?就是地火建的。 地火赚的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投到这儿了。孤儿院、诊所、食堂.....都是地火在撑着。” 林思若有所思。 “地火这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桑博想了想。 “说是组织,其实更像是一个互助会。 下层区的人,有什么困难就找地火,能帮的他们都会帮。 没钱看病?地火有诊所。没饭吃?地火有食堂。遇到麻烦?地火有人出面。” 他顿了顿。 “当然,也不是白帮。有条件的人,会交点会费。没条件的,以后有力出力。反正就是大家一起活下去。” 林思嘴角微微挑起。 曾经的银鬃铁卫,诊所,食堂,孤儿院,互助会。 这个奥列格,不只是个“地头蛇”。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而且是个愿意为理想付出行动的理想主义者,林思喜欢这种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嚯,这么热闹?” 一个白发中年人推门而入。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生日快乐!!!” 所有人齐刷刷地喊了出来,声音震得房顶都要掀翻。 奥列格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满屋子的彩带气球,看着墙上贴满的祝福语,看着那些朝他涌来的孩子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列格爷爷!” “老大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孩子们最先冲过去,七手八脚地往他怀里塞礼物。 有的是手工折的纸花,有的是捡来的漂亮石头,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 奥列格手忙脚乱地接着,脸上却不受控制地露出笑容。 “这....这.....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害,谢谢大伙!谢谢大伙!” 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小伙挤到他面前,递上一个包裹。 “师父,这是我的礼物。” 奥列格接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氛围一时间其乐融融。 希儿等了一会儿,见礼物送得差不多了,这才走上前。 “首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旁边的桌子上,指着一个区域。 “这片矿区,昨晚已经被我们清理完毕了。明天就可以和矿区负责人交谈,安排人去开采了!” 奥列格凑过去看了看,眉头一挑。 “这片矿区?我记得裂界怪物不是挺多的吗?你们一个晚上就清理完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希儿身后扫了一圈。 “有没有人受伤?” 希儿嘴角微微上扬。 “受伤倒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一把握住林思的手腕,把他拉到奥列格面前。 “主要是她们出力最多!我们就是打打下手!” 林思被拉得一个踉跄,鸭子睡衣的帽子晃了晃。 他和奥列格面对面站着。 大眼瞪小眼。 奥列格沉默了三秒。 他的目光从林思的脸上,移到那件蓝白色的鸭子睡衣上,再移到那个鸭子头帽子上。 然后又移回来。 又沉默了三秒。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的年轻人....对穿着的品味怎么这么.... 算了,个人喜好。应该要尊重。 林思倒是没管他怎么想。 他打开系统背包,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徽章。 林思在布洛妮娅的房间里,基本把看起来有点用的东西全都放进游戏系统的背包了。 这位奥列格既然曾经是银鬃铁卫,那他肯定会认识这个的。 也省去了一些介绍自己和公布身份的麻烦。 【筑城者的奖章】 【类型:特殊道具】 【描述:筑城者颁发给有功人员的荣誉徽章,象征着对贝洛伯格的贡献。】 【备注: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意义非凡。】 林思走上前,把徽章递到奥列格面前。 “奥列格,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奥列格低头看着那枚徽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思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接过徽章,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真诚。 “害,既然来了下层区,那大家就都是朋友。” 他收起徽章,拍了拍林思的肩膀。 “欢迎来到地火。” 第26章 我,布洛妮娅·兰德,将会在近期接替大守护者 奥列格的生日会虽然热闹,但硬性条件确实明显不足。 他们用一个稍大一些的太阳薄饼代替蛋糕,在孩子们的起哄下,奥列格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吹灭那根插在薄饼上的小蜡烛时,孩子们欢呼起来。 “奥列格爷爷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啦!” “那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 “笨蛋,许愿就是不能说出来的!” 奥列格大笑着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佩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想起上层区的生日会。那些精致的蛋糕,那些昂贵的礼物,那些穿着华丽的人们觥筹交错。 而这里,一个薄饼,几个手工做的小玩意儿,一群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笑得比谁都开心。 比谁都真诚。 玲可也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孩子,兔耳朵耷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自从来到磐岩镇后就一直沉默。 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质朴的笑容,看着那个为了孩子们许愿的白发中年人。 她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必要的牺牲。” 这就是牺牲的下层区吗? 这些人,这些孩子,就是“可以牺牲”的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想看看,这位魔王,面对这个问题,是什么想法。 奥列格许完愿,应付完孩子们,朝林思三人看了一眼。 然后他悄悄走过来。 “聊聊?” 林思点头。 他站起身,跟着奥列格往外走。 佩拉和玲可对视一眼,赶忙跟上。 希儿和那个红发青年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跟了出来。 桑博站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但没有跟上来。 “你们聊,我在这儿等。” 奥列格带着一行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建筑前。 林思挑了挑眉,奥列格推开门。 “娜塔,有客人来了,借用下你的地方聊聊。” 一个青发女性正在给一个手臂受伤的矿工包扎伤口。她抬起头,看了看奥列格身后那三个穿着动物睡衣的人,愣了愣。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朝诊所后方的一个小房间指了指。 “去吧,别太久。小点声,还有病人在。” 奥列格点点头,朝那个小房间走去。 林思跟上。 希儿和红发青年对视一眼,也走了进来。 小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医疗器械。看起来像是娜塔休息的地方。 奥列格在桌边坐下,朝林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 他给林思三人倒了杯水。 “上层区的贵客来临,但很可惜,下层区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林思接过水杯,微微一笑。 “有空可以来上层区坐坐。上层区倒是有些好东西可以招待你们。” 奥列格闻言,也笑了笑。 “说笑了。” 他放下水杯。 “现在上下层区被封锁这么多年,去上层区的路大部分都有银鬃铁卫把守。到时候要是被铁卫抓到,被安排个偷渡的罪名,那可就不好了。” 林思依旧面含笑容。 “到时候你可以把那枚徽章拿出来,并说是我的朋友。银鬃铁卫们多少会给我点面子。” 他抿了一口水。 “偷渡倒不至于,最多就是请你们去喝喝茶。然后等我来领你们。” 佩拉和玲可站在林思身后,静静地听着。 奥列格的脸色变了变。 希儿最先忍不住。 “喂!你这家伙,现在在我们下层区还敢这么嚣张?” 林思捧着水杯,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 “佩拉,玲可,告诉他们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谁?” 佩拉和玲可对视了一眼。 佩拉刚想开口..... “穿梭在贝洛伯格的冒险者!” 玲可居然抢先一步。 “歪比八波!” 她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狡黠。 林思:“......” 佩拉:“........” 那红发青年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希儿也愣住了,嘴角抽了抽。 林思回过头,惊异地看着玲可。 玲可朝他眨了眨眼。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分明写着: “我学会了。” 林思陷入了沉默,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现场气氛沉静了一分钟。 最终还是佩拉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布洛妮娅小姐,”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本正经。 “现任银鬃铁卫预备统领,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的女儿,下一任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那枚徽章,在知情人的人眼中,应该可以证明布洛妮娅大人的身份。” 希儿和红发青年闻言,齐刷刷地看向林思。 “银鬃铁卫统领?” “下一任大守护者?” 希儿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家伙居然是下一任的大守护者? 红发青年则瞪大了眼睛,这位鸭子小姐居然是银鬃铁卫的统领? 奥列格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徽章。 过了好几秒,他才伸出手,把徽章往前推了推。 “布洛妮娅,是吧?” 他抬起头,看着林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层区的人不欢迎上层区的人。” 他把徽章推到林思面前。 “还请把礼物收回。我们受不起。” 林思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转过头,伸出手,狠狠拉了拉玲可的腮帮子。 玲可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幽怨。 她就那么幽怨地看着林思,腮帮子被拉得变形,但就是不说话。 林思这才回过头,看向奥列格。 “下层区的情况,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他的语气平静, “食物紧缺,物资紧缺,裂界怪物分布密集,还有一个机器人势力占用资源。” 奥列格的眉头皱起。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林思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 “我,布洛妮娅·兰德,将会在近期接替大守护者的职位。”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届时,” 林思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将会下令解除对下层区的封锁。” 第27章 可敢与我一起,让贝洛伯格走向更远的明天?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那个穿着鸭子睡衣的少女。 包括意识中的布洛妮娅。 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玲可。 佩拉的小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此刻还有外人在,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副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魔王才来到贝洛伯格一天多的时间,就想着让她妈退位了? 接替大守护者? 怎么接替? 肯定是让可可利亚退位啊! 那可是她妈! 虽然她确实对母亲的一些做法有疑问,虽然她确实觉得下层区不该被封锁,虽然她确实.... 但她从没想过要“接替”这个词。 更没想过要“让母亲退位”。 这个魔王,他到底在想什么? 沉默了良久。 奥列格笑了,笑得有些冷。 “现任大守护者是个骗子。” 他看着林思,一字一顿地说: “她的女儿,也不遑多让。” 林思没有生气。 他重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哦?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奥列格轻哼一声。 “据我所知,现任大守护者相对来说还很年轻。至少比我还年轻不少。” 他顿了顿。 “你说你要在近期接替她的职位?怎么接替?让她主动退位?” 林思也笑了笑。 “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找办法吗?” 奥列格眼神微眯。 “现任大守护者在用完我们下层区后,就抛弃了我们。你既然是她的女儿,我们该怎么相信你?” 林思放下水杯。 他看着奥列格,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真诚,笑得坦然。 其实想寻求奥列格这种愿意为理想付出的理想主义者的帮助,并让他认同,很简单。 他只需要把他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就绝对可以。 “奥列格,你有一点错了。” 奥列格皱眉。 “哪点?” 林思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磐岩镇的街道,暖黄色的矿石光芒洒在地上,几个孩子还在追逐打闹。 虽然那只是一个小窗户,但他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有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看着奥列格。 “其实不管是哪一任的大守护者,还是你,我,在座的所有人,以及贝洛伯格的所有人,” “都有一个共同的理想。” “那就是让贝洛伯格的人民突破寒潮。” 奥列格愣了愣。 林思继续说: “现任大守护者,我的母亲的初衷,也亦是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她只是路走错了。” “需要有人来纠正错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希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红发青年则愣愣地看着这位鸭子小姐。 佩拉的眼眶有些发红。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兔耳朵微微颤动着。 奥列格的神色变了。 此时,意识中的布洛妮娅也在愣愣的看着‘自己’,嘴里下意识的呢喃从她‘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林思没有停。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们沐浴在共同的理想下。” “也在追逐共同的志向。”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所以,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都是‘同志’。”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人人皆平等。” “人人皆为我们共同的理想奋斗。” 奥列格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思没有停下。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七百年来,寒潮吞噬了所有。” “却唯独没有吞噬贝洛伯格。” “这不仅仅是靠存护给予的微薄力量。” “也更靠的贝洛伯格的所有人民,用毕生心血,一点一点撑起来的贝洛伯格。” 他顿了顿。 “贝洛伯格既然能在这寒潮中坚挺七百年。” “那就算是再坚持一万年。” “直至终有一天彻底突破寒潮。” “又有何不可呢?” 话音刚落...... 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激昂的音乐凭空响起。 但这一次,不是黄金体验处刑曲。 而是一首带着强烈节奏的电子音乐,旋律激昂,鼓点密集,仿佛在配合此刻的氛围。 林思一愣。 《九万字》?还是dj版? 这游戏的bgm库里到底存了多少东西?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 因为此刻,没有人去管为何会响起音乐。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愣地看着这位鸭子小姐。 希儿的眼眶红了。 红发青年攥紧了拳头,他的另一只‘手’是一只铁臂,此时嗡嗡作响。 佩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嘴微微张开,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 奥列格更是浑身颤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林思看着他们,他微微一笑。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在我们对抗寒潮的过程中,你可以死,我也可以死,在座的诸位以及你们所恨的当代大守护者, 都可以为了那个遥远的,看不见的明天甘愿赴死。 薪火相传,既身死,唯意志不灭。 贝洛伯格的孩子们不会忘记他们的祖先,只为了能够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天空而践行存护。 而站在当下的我们更不应该也不能,放弃那个即便在我们看来是虚无缥缈的希望。 功成不必在我们,但必定有我们。” “大守护者也只是一个职位。” “自古以来,领导者都是由有能之士来担任。” “若有豪杰能复河山而救万民者,” 他顿了顿。 “自当取河山自用,为大守护者。” 说罢,他操控着穿着鸭子睡衣的布洛妮娅,一步一步走向奥列格。 bgm还在响,激昂的旋律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伸出手。 “奥列格同志。遍地哀鸿满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他的声音平静, “可敢与我一起,纠正错误,让贝洛伯格走向更远的明天?”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音乐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奥列格看着那只穿着鸭子睡衣的手,又看着那双眼睛。 她站在窗前,下层区没有太阳,只有昏黄的矿石光以及烛火。 奥列格见过太阳,贝洛伯格清冽的天空,只因那一抹几乎感受不到温暖的阳光而照亮。 但也正因为如此,阳光在贝洛伯格才显得弥足珍贵。 太阳薄饼在贝洛伯格是家家都会做的一种小吃,大部分贝洛伯格人只会在煦日节和生日时才会去做。 因为太阳薄饼太甜了,在这个被寒潮吞噬的星球中,糖是珍贵的补给品。 此刻的布洛妮娅,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窗前,竟显得她比太阳还要耀眼,比糖还要珍贵。 那双眼睛里,有他年轻时候见过的东西。 那种想要改变世界的意气风发。 那种对这个残破世界仍旧充满希望的光芒。 还有那种,愿意承担一切的决心。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笑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也握住了那道光。 “有何不敢?” 第28章 虎克全都要! 林思看着众人的神色,和奥列格通红的眼眶,笑了。 笑的很开心。 每个人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 比如,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是妈妈永远开心地活下去。 第二个选项则是获得一百块。 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第一个选项,因为这个选项足够“好”。 但是仔细推敲一下,“永远活下去”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 人终有一死,这是常识。当“永远”这个词出现在选项里时,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可人还是会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去选那个“好”的选项。 这就是理想主义。 不是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不是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难。 只是在那一瞬间,在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会有更好的可能。 林思的这些话,其实对于现在的贝洛伯格来说,是经不起推敲的。 食物短缺,资源短缺,裂界侵蚀,能源危机。 不只是下层区如此,上层区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贝洛伯格能撑过五十年都很难。 但理想主义者之所以是理想主义者,就是因为他们会下意识选择“好”的方向发展。 会选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林思见过真正的太阳。 在前世,在仙舟,他都沐浴过这个太阳的温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贝洛伯格真正缺少的,不是资源,不是食物,甚至不是地髓。 而是凝聚在一起的人心。 只要人心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奋斗,贝洛伯格就能活下去。 “奥列格同志。” 他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白发中年人。 “以后,请多指教。” 奥列格用力点了点头,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好,好....”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重复着这个字。 希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医疗器械。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红发青年则一脸激动地攥紧拳头,那只铁臂嗡嗡作响。 佩拉终于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布洛妮娅的眼神里,除了敬仰,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 但她轻轻拉了拉林思的袖子。 林思回过头。 玲可看着他,小声说: “歪比八波。” 这一次,林思听懂了。 她在说:说得好。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玲可的兔耳朵。 “你也不赖。” 玲可的耳朵微微颤了颤,但没有躲开。 诊所外。 桑博靠在墙上,仰着头,望着....什么都没有。 下层区没有天空,只有黑漆漆的岩顶,和那些暖黄色的矿石光。 但他就那么望着,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悄悄走到他脚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桑博叔叔,你怎么老是往老巫婆的诊所来?” 她双手叉腰。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桑博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嘴角抽了抽。 虎克,磐岩镇的孩子王,鼹鼠党的老大。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枚糖果。 “虎克老大,叔叔问你个问题。” 虎克眼睛一亮,盯着那颗糖果,但还保持着警惕。 “什么问题?” 桑博晃了晃糖果。 “你是想要这颗糖果,还是想要贝洛伯格见到温暖的太阳?” 虎克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双手叉腰,下巴扬起,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虎克全都要!” 桑博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 “好!全都要!” 他把糖果塞进虎克手里,虎克开心地跑开了。 桑博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他又抬起头,望着那片不存在的天空。 “不必等天外的来客了。” 他喃喃自语。 “虽然没必要当那个主角,但台下的看客偶尔也想做一回逗弄观众的小丑。” 他收回目光,看向诊所那扇紧闭的门。 “布洛妮娅小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老桑博,也是时候回酒馆一趟,给自己增添一点戏份了。” ========= 与此同时,上层区。 克里珀堡深处。 可可利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贝洛伯格。 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来来往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她耳边,一道模糊的声音正在响起。 “她抛弃你了。” 那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想推翻你。” 可可利亚没有动。 “拥抱我们。” “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那声音继续诱惑着。 “一个永远支持你的她,也会在新世界等你。” 可可利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 “没有灵魂的东西。”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屑。 “你们懂什么?” 她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 “即便就算她真想推翻我,又如何?只要她能向我证明她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那模糊的声音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我们是救赎。” “我们是未来。” “我们是....” 但她已经懒得再听了,她走到房间的另一边。 那里立着一把骑枪,枪身修长,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那是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的骑枪。 是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武器。 但它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主人。 这把骑枪,也被这永恒的寒潮吞没,变成了一把冰枪。 可可利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枪身。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布洛妮娅。” 她轻声说。 “我绝不会把一个烂摊子交到你的手里。” “绝不会。” 她静静地看着那把冰封的骑枪,眼神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期待。 “让我看看。” 她喃喃自语。 “你能走到哪一步。” 窗外,风雪依旧。 克利珀堡的灯火,在风雪中孤独地亮着。 第29章 牢大,我是仙舟人啊! 连续玩了两天一夜的游戏,即便是林思这种资深宅男,也有点扛不住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得睡会儿。 至于游戏进度,不急。 下层区这边,虽然只是和地火接触了一番,但那番言论还需要时间发酵。人心不是几句话就能彻底改变的,得等那些话在人们心里生根发芽。 而且,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奥列格为什么偏偏要把他们带到诊所交谈? 那个诊所,那个叫娜塔的医生。 不同于希儿和那个红发青年,他们是被动跟来的,奥列格是主动选择的这个地方。 而且,奥列格是认识那枚徽章的。 他曾经是银鬃铁卫,他知道那枚徽章意味着什么。 在面对有所“敌视”的上层区来客,并且这来客还这么“嚣张”的情况下,他却能继续谈下去。 如果他不认识那枚徽章,如果他对布洛妮娅的身份毫无概念,以他下层区大组织老大的脾气,早就该动手了。 毕竟,能在这片废土上拉起地火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所以,这个诊所有问题,至于问题在哪? 很显而易见。 那位娜塔医生,应该也是地火的重要成员之一。 而且不是普通的成员。 奥列格需要她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需要她能给予“建议或参考”。 而能够给老大提供建议的,往往都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所以,下层区这个磐岩镇,看似是地火的地盘,由奥列格在管理。 但真正在出谋划策,让磐岩镇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景象的领导者,大概率是那位娜塔医生。 就是不清楚下层区其他地区的情况怎么样。 时间还是太仓促了。 下次上线,还得继续来下层区看看。 不仅要会会史瓦罗,也要看看下层区的其他地区。 那么下次来下层区,就不能带佩拉和玲可一起来了。 史瓦罗既然是智械,他肯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这种时候,人越少越好。 正好这游戏角色还会自己动。 他下线之后,让布洛妮娅“自己”带佩拉和玲可回上层区就行。 完美。 林思想完,退出游戏。 布洛妮娅的意识瞬间回归。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一路护送她们来到上层区入口,与她挥手道别的红发青年卢卡。 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揉眼睛的佩拉,和面无表情但兔耳朵微微晃动的玲可。 然后她反应过来,魔王下线了。 又下线了,就不能打个招呼再走吗? 但她很快就没空想这个了。 因为卢卡正一脸热情地朝她挥手。 “布洛妮娅小姐!下次再来玩啊!” 布洛妮娅:“.......” 她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抬起手,朝卢卡挥了挥。 “好,下次见。” 卢卡咧嘴一笑,转身走了。 布洛妮娅看向佩拉和玲可。 “走吧,回家。” 佩拉点了点头,跟上。 玲可也跟上。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朝矿道走去。 一路上,佩拉时不时回头看布洛妮娅,欲言又止。 布洛妮娅注意到了。 “怎么了?” 佩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布洛妮娅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顿了顿。 “是认真的吗?”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笑了。 “是认真的。” 佩拉看着她,眼神复杂。 但最后,她也笑了。 “那....那我也认真。”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往前走。 玲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但她的兔耳朵,微微晃动。 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什么。 布洛妮娅一边走,一边回想那魔王说的那些话。 “我们沐浴在共同的理想下。” “人人皆平等。” “人人皆为我们共同的理想奋斗。” “薪火相传,既身死,唯意志不灭。” 她下意识地低声喃喃: “共同的理想.....”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是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 而是明白了那个魔王想做什么。 他想把贝洛伯格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 他想让上层区和下层区,不再对立。 他想让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这个目标,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不知道为什么,布洛妮娅突然觉得,如果是那个魔王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她突然有一个想法。 她想见见他,见见那位魔王本人,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至于之前想过的“用点小手段让魔王知道她布洛妮娅不是游戏角色,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至于“让他以后收敛点”?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这位魔王的意志,是真正的能让贝洛伯格重新凝聚一心的意志。 她现在要做的,是在魔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尽力的配合。 尽力的去完成,魔王所说的“未来”,尽力的帮助魔王减少一些负担。 至于推翻她的母亲可可利亚? 那位魔王既然能说出“她只是路走错了,需要有人来纠正错误。” 那就说明他不会真正伤害到她的母亲。 这就足够了。 布洛妮娅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幽深的矿道。 暖黄色的矿石光,洒在她身上。 她的脚步,比以往更加沉稳。 ======== 另一边。 林思刚退出游戏就躺到床上。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独自推着轮椅行走在太空深处。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远处有星光闪烁。 他就那么推着轮椅走着,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 白发,绝美,有三幅面孔。 一正面,两侧面,都闭着双眼。 但她的神情,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朝林思伸出手。 那只手上,似乎是由一些拼图组成的。 一块一块,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手掌。 林思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绝美的白发女人。 下意识地喃喃: “集群星之母....谐和天君?” 林思看着那只手,下意识就想推到轮椅上前牵住。 但下一秒,宇宙的更深处,传来一片大笑声。 “阿哈哈哈~” 紧接着,一堆面具的聚合体凭空出现。 无数张面具,层层叠叠,挤挤挨挨,每一张都在笑,但都在看着他。 面具聚合体的下方,一块庞大到用眼睛几乎看不完全的石头缓缓浮现。 那石头太大了,大到林思根本看不见它的全貌,只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巨石的顶部,有一块稍小一点的石头,缓缓转向那位绝美的白发女人,希佩。 林思:“卧槽?” 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是在睡觉吧?那现在应该是在做梦? 所以为什么做梦会梦到“补天司命”、“常乐天君”还有“谐和天君”齐聚一堂的梦? “这不对吧?”林思喃喃自语。 希佩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那双依旧闭着的眼睛“看”向林思。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委屈? 对,委屈。 虽然她的眼睛没睁开,但那张绝美的脸上,清清楚楚写着“委屈”两个字。 她甚至还微微侧过身,用另一张面孔,就那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琥珀王。 巨石纹丝不动。 巨石旁边的面具聚合体疯狂抖动,无数张面具笑得前仰后合,祂甚至还幻化出了一双手,对着希佩和林思指指点点。 阿哈在拱火,绝对是在拱火! 林思嘴角抽了抽。 “我难道是被阿哈入侵意识了?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蓝色人马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那身影太大了,大到林思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张冰冷的脸。 巡猎星神,岚。 祂就这么立在林思身前,然后祂张弓,对准场上的三位星神。 林思:“........” 我果然是被阿哈入侵意识了吧? 一定是吧? 帝弓司命张弓对着三位星神? 这是正常人能做的梦? 可下一秒..... 岚突然转身。 那张弓,拉起了九道凝聚着毁灭气息的光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坐在轮椅上的林思。 林思愣住了。 他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瞬间慌了。 “哎哎哎?” 他转身就推着轮椅跑,双臂都快抡出残影了! “帝弓司命!帝弓大人!岚!”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破了音。 “我是仙舟人啊!我是您的子民啊!您的弓箭对着我干嘛啊?!” 第30章 帝弓大人,您射箭别累着。 “帝弓大人,我是良民,大大滴良民啊!” 林思望着那朝着自己射来的九道光矢,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九道光芒划破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光矢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啊!!!” 林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砰砰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还在。 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也在。 林思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梦。 帝弓司命,九道光矢,齐刷刷对准他。 林思又打了个寒颤。 按理说,他是穿越者,对本土人信仰的“神”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就像前世有人信佛信道信上帝,你尊重归尊重,但真要说多虔诚,那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 仙舟的课本上写得很清楚,帝弓司命,巡猎星神,祂从不向血肉凡人开口,仅以光矢宣其纶音。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爷不跟你废话,有话说就直接射箭。 射的还不是普通的箭,是那种能毁灭星域的光矢。 做梦梦到帝弓射自己? 那绝对是自己可能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或者是自己在未来有可能变成“丰饶孽物”,然后帝弓提前消灭自己? 林思想到这里,瞬间不淡定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床头柜摸到手机,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图。 那是他以前在某个仙舟文化展上随手拍的帝弓司命的画像。画上的岚坐在战车上,张弓搭箭,英武非凡,眼神冰冷,像在看死人。 林思当时觉得这画挺帅的。 现在觉得这画挺吓人的。 他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对着画像,虔诚地拜了三拜。 “帝弓大人啊,” 他双手合十,语气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您老人家张弓别累着了啊。有什么事您好好说,可千万别再张弓射我了啊。” “我的命事小,您老人家要是累着了,那事可就大了啊。” 拜完,林思还是觉得有点不安心。 但“做噩梦”这种事情说给父母长辈听,还是有点说不出口的。 他都十八了,跑去跟爸妈说“我梦见帝弓司命用箭射我,我害怕”,那画面想想就丢人。 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彦卿的对话框。 魔王:“我做梦梦到帝弓大人张弓射我,你有没有会解梦的路子?” 发完,林思等待彦卿的回复。 等待的过程中,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 于是再次找到帝弓画像,再次虔诚拜三拜。 “帝弓大人,我真的没干坏事啊....您要是有什么指示,托个正常点的梦行不行?别动不动就射箭啊....” 就在林思再次拜完的那一刻,手机震了。 彦卿回复了。 无敌剑士123:“我现在在将军这。将军问你,梦到帝弓司命总共向你射出了几箭?”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出师不利啊。 彦卿这小子怎么刚好在景元将军那?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照实回复。 魔王:“将军知道了?呃....九箭。整整九箭!还是九箭齐射的!” 回复完,对面没了消息。 林思左等右等,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就是没有新消息进来。 林思有点急了。 他又发了一条。 魔王:“彦卿啊,我做这梦是不是真有什么说法啊?” 还是没回。 林思的手开始抖了。 魔王:“要是我以后变成丰饶孽物,你可得下手利索点啊,我怕疼....” 发完,对面还是迟迟没有回复。 林思彻底慌了。 他盯着聊天框,脑子里已经过了八百种死法。 变成丰饶孽物被云骑军围剿。 被关进幽囚狱永世不得超生。 被帝弓司命一箭射成灰。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开始写“遗言”。 魔王:“到时候记得告诉我妈,我是在游戏里猝死的,不是被帝弓射死的,让她别太伤心....” 魔王:“对了,我妈喜欢喝花茶,你每年给我上坟的时候,记得带一包。” 魔王:“还有还有....” 他越打越多,几百字的“遗言”都快写完了。 手机终于震了。 无敌剑士123:“你说什么呢?” 无敌剑士123:“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将军要见你。” 林思看到这条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将军要见他? 那就说明可能这梦确实有事,但应该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要是真没救了,将军肯定不会见他,直接让彦卿来给他收尸就行了。 林思靠在床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连忙把刚才写的那些“遗言”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魔王:“在家。你来吧。” 无敌剑士123:“好,等我。” 放下手机,林思忍不住发散思维,梦里的帝弓司命刚一出现是在他身前,还张弓对准其他三位星神,那架势看起来就像是‘护犊子’。 但怎么偏偏转头就张弓射他了呢?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门铃响了。 林思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儿子!彦卿来找你了!” 林思推着轮椅,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口。 浅黄色的头发,英气勃勃的脸,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和几把短剑,穿着合身的蓝白相间的练功服。 看到林思出来,少年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思,走。”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林思的轮椅把手。 林思妈探出头,一脸好奇。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彦卿笑了笑。 “阿姨,没什么大事。将军想见见林思,聊聊天。” 林思妈狐疑地看了看彦卿,又看了看林思。 “聊天?这个点?” 彦卿面不改色。 “对,将军说想找林思下盘棋。” 林思连忙插嘴。 “妈,我去去就回来。你别担心。” 说完,他朝彦卿使了个眼色。 彦卿心领神会,推着轮椅就往外走。 “阿姨再见!” 两人出了门。 林思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摇了摇头。 “这两孩子,怎么神神秘秘的。” 第31章 将军,你这个坏蛋!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朝着神策府方向走去。 仙舟的夜晚也十分热闹。 长乐天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茶楼里传出悠扬的琴声,书坊门口还有几个书生在争论什么文章。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大概是哪家酒馆的客人喝高了。 不过林思和彦卿此时都没心情欣赏。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轮椅的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路上,彦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你那个梦....真的是九箭齐发?” 林思点头。 “九箭,一个不落,全冲我来的。” 彦卿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小声说: “将军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表情严肃了几分。” 林思心里一紧。 “彦卿,你说.....我不会真的要变成丰饶孽物了吧?” 彦卿没好气地说: “你从小就喜欢胡思乱想,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不会。” 林思闭嘴了。 但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神策府。 彦卿推着他穿过大门,走过长廊,来到一间书房前。 “将军,林思到了。” “进来吧。” 彦卿推开门,把林思推进去。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着一杯茶。 景元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翻看着什么。 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但林思注意到,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分平时没有的.....喜悦? 不是严肃,不是担忧,是喜悦。 林思心里咯噔一下。 将军高兴什么? 高兴他被帝弓射了? “小林来了?”景元放下册子,“坐吧。” 彦卿把他推到桌边,然后退到一旁站着。 林思正襟危坐,看着景元。 景元也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几秒,林思刚想开口,景元就挥了挥手。 “小林子,先等会。” 说罢,他抬手在桌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个虚拟投影在旁边出现。 粉色系的少女,穿着考究的服饰,额头上还有一只“法眼”。 罗浮仙舟太卜司的太卜,符玄。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被叫醒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将军,这么晚找本座,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景元笑眯眯地指了指林思。 “符卿,要紧事倒是没有。不过倒是想让你为小林子解解惑,请。” 符玄闻言看向林思。 林思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太卜大人来给他解梦? 这位太卜大人林思也是见过几次的。 不过都是他和太卜司的卜者青雀一起打麻将的时候,这位太卜大人过来抓她。 正式见面,还真没有过。 不过见其抓青雀时的模样,应该是个极其严肃认真的人。 林思也不免严肃了几分。 “何事居然让将军亲自来请本座为你解惑?说说吧。” 符玄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配上她那身高和可爱的小脸,属实让人敬畏不起来。 林思甩了甩脑袋,暗道一声罪过,抛开杂念。 轻咳一声,严肃道: “太卜大人,我做梦梦到帝弓司命张弓对着我射箭!” 符玄闻言,挑了挑眉。 “哦?作为帝弓座下的子民,既能梦见帝弓,那想必是帝弓司命在向你传达一些信息。梦里的情景细细与本座说来。” 林思点了点头,努力回忆那个梦的细节。 “当时我就梦到我独自推着轮椅走在宇宙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远处有星光闪烁。” “然后‘谐和天君’出现了,她向我伸手,我刚想牵上去,” 他顿了顿。 “紧接着‘常乐天君’和‘补天司命’一齐出现,然后,就是帝弓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祂张弓原本是对着场上的三位星神,但突然把弓转向了我。” 符玄捏着下巴,眉头微蹙。 彦卿和景元对视了一眼,彦卿有些惊讶,但景元依旧是那副含笑的模样,等待着符玄的思考。 “帝弓张弓对准三位星神?” 符玄喃喃自语。 “虽说是梦,但也太过离奇。不过梦里既然有常乐天君在,那也算合理。” 她说着,转过身面向景元。 “将军,此等小事何必半夜来惊扰本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无非是梦而已,最多是哪位愚者的恶作剧罢了。本座公务繁忙,可没时间陪将军解这些。” 景元抬手,嘴角含笑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符卿,为何不问问帝弓总共向小林子射出了几箭?” 符玄的话被噎在喉咙里。 她看了林思一眼,重新端起架子。 “本座确有疏忽。” 她看向林思。 “林思,帝弓共向你射出几箭?” 林思看了看景元,又看了看符玄。 本来符玄说是梦而已,他还松了口气。但怎么现在好像真有事啊? 他咽了咽口水。 “九箭。” 他顿了顿。 “而且是九箭齐射!” 说完,他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景元。 景元嘴角含笑,安慰了一句: “放心,帝弓从不会对其子民下手。战场上那也是被逼无奈。” 林思松了口气。 但场中的符玄却是愣住了。 她口中喃喃: “九箭?” 她的表情变了。 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然后.... “将军!” 她突然怒视景元。 “你这个坏蛋!” 说罢,她还瞪了林思一眼。 然后虚拟投影“啪”地一下消失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林思一脸莫名其妙。 “将军,太卜大人这是?” 景元笑了笑,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无妨,不过是符卿想当将军的梦,可能又要延后不少时间罢了。” 林思一脸问号。 “啊?” 景元给林思也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林思接过,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小林子。”景元的声音悠悠的, “你说梦里还有‘补天司命’、‘常乐天君’和‘谐和天君’?” 林思点头, “对!当时谐和天君朝我伸手,我本来是想上前牵住的。但被阿哈打断了。” 景元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看着林思, “小林子,你可知要想成为仙舟将军,需经历三重仪式?” 林思一愣,摇了摇头。 这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将军很厉害,是仙舟的最高军事长官,但具体怎么选出来的,他一个瘫在家打游戏的宅男,哪会关心这些。 景元见他一脸茫然,笑了笑。 “天虹封典,帝弓垂眸,以及受赐威灵。” 林思眨巴眨巴眼。 听不懂。 景元继续说: “仪式中,还要接受帝弓的考验。而这个考验....” 他看着林思的眼睛。 “就是接住帝弓的九箭。” 林思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不是.....” 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啊?” 景元见他这副震惊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那九箭也不是非要当时就接住,在未来,在过去,有那么一个时刻的你,能抗住,就可以。” “这是联盟绝对的秘辛,非可信之人不可说。所以符卿在得知帝弓朝你总共射出九箭时,她就确定了这并非梦,也并非是谁的恶作剧。”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因为其他人不会知道这些。” 林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不过,” 景元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绕过三重仪式,直接进行考验,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若真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可能是帝弓祂老人家,见‘自己选中的人要被抢走’,有些急了。” 林思:“........” 第32章 社会你岚哥,人狠话不多 林思端着茶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裂界造物在狂奔。 他听明白了。 彻底听明白了。 除了那个整天“啥也不是”的虚无星神,每一位星神都有选择“令使”的能力,让其成为自己的代言人。 令使和命途行者不一样。 命途行者只需要星神看你一眼,你就有资格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令使则通常是由星神亲自选出来的,是祂在人间的代行者。 而仙舟信仰的神明,帝弓司命所选择的令使,就是仙舟将军。 林思的脑子嗡嗡的。 不是,他干啥了啊? 他仔细回想梦里的细节,再结合景元将军刚才说的话, 一开始应该是同谐星神希佩选中了他,想让他当她的令使。 然后帝弓急了,直接朝他射了九箭。 所以为什么帝弓选令使要朝被选中的人射九箭? 林思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 可能是因为这位爷比较内向,不爱说话,只会射箭。 别的星神选中人,要么伸手,要么点头,要么发个光。 帝弓选中人,直接九箭齐发,意思大概是“我看上你了,先接我一招”。 接住了就是自己人,接不住..... 接不住就不是自己人。 林思打了个寒颤。 社会你岚哥,人狠话不多。 他连忙摇摇头,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帝弓大人恕罪”。 冷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思考更根本的问题。 他到底干啥了啊? 能让帝弓和希佩一起选他? 他就是一个瘫在家打游戏的宅男,腿还瘸着,连门都出不了几步。 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游戏里虐虐菜,唯一的成就是霸占了各大游戏排行榜的第一名。 他何德何能? 就算要被星神选择当令使,那也应该是阿哈选他吧? 林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景元一边喝茶,一边观察林思的表情。 他看着那张脸上从震惊到困惑再到自我怀疑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说起来,今天这事也是巧。 在林思给彦卿发消息之前,元帅华发起了七天将的紧急会议。 景元本来想让彦卿一起听听,这小子最近剑道一途小有突破,有些自得。 让他听听仙舟将军们的会议,稍稍褪去些浮躁也好。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惊人, 帝弓司命降下了神谕,仙舟即将迎来一位新的令使。 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元帅和各将军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帝弓司命向来不开口,只射箭。 而帝弓的令使又要先走三重流程,直接由帝弓自己选出来的? 有,但是不多。 但向这一次几乎是一点消息没有的,还是头一遭。 会议刚结束,彦卿就说小林子做梦梦到帝弓射他。 景元当时只是半开玩笑地让彦卿问问,帝弓射了几箭。 结果,九箭。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不停变化、头发还有点炸毛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小林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知根知底。 从小聪明得不像话,学什么都快,看什么都透。他爹老林每次说起这个儿子,都是又骄傲又心疼。 骄傲的是儿子脑子好使,心疼的是那双腿。 如若不是那双腿,景元早就想把林思送到曜青去。 跟着那位大捷将军飞霄,他的武艺也会随之疯涨,并且以他的脑子,肯定也会屡建奇功。 但没想到,帝弓竟能为他开启特例。 景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起来,自己年岁已高,这将军之位也坐了太久。 彦卿还小,还需要时间成长,而且这小子也不是当将军的料子,他更像是将军手里的一把利剑。 符卿倒是有能力,也有资格,但其性格还需要再磨磨。 而小林子能让帝弓为其开启特例,说明他身上有连星神都认可的东西。 景元心里生出了些别的想法。 要不要上报给联盟呢? 如果隐瞒个几年,自己全力培养小林子,等他成长起来再曝光其身份,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退休了。 以小林子的脑子,学政务应该很快。 武艺方面虽然腿不行,但若是他接替自己的位置,神君常伴左右,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并且联盟必定会全力为其寻找治疗他双腿的路子。 到时候退休了,去钓钓鱼,下下棋,逗逗猫,说不定闲暇时还能去客串一回巡海游侠。 景元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收敛了几分。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能隐瞒。 小林子说了,梦里除了同谐星神,还有欢愉星神和存护星神。 看上小林子的,可能不止帝弓和希佩。 虽然景元私心里当然希望自家孩子选自家神明,但这不是他能替林思决定的。 帝弓的九箭是考验,也是邀请。 最终选不选,选谁,得由林思自己决定。 不过仙舟自然有手段让小林子选自家星神,毕竟‘归属感’这可是其他星神都没有的东西。 话说别人能得到星神垂眸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怎么这小子当令使这件事还能有所选择的? 景元失笑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林思是仙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就够了。 他看着对面还在发愣的林思,又看了看旁边想搭话却又怕打扰林思思考的彦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 “小林子。” 林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在!” 景元笑眯眯地看着他。 “紧张什么?” 林思想了想,老实回答: “将军,我还没想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帝弓祂老人家选我。” 景元挑眉。 说实话,他也挺感兴趣的。 但这小子很明显自己也不知道。 “不必想那么多了。” 景元靠在椅背上, “从明天开始,罗浮内除十王司和持明族外的一切事务,都会对你开启权限。” “你好好去看,去观察。各处走走,各处看看。不用急着做什么,先了解。” 景元端起茶杯。 “过一段时间,我会考校你。” 林思张了张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将军,这.....” 景元笑了笑。 “怎么?你不想当将军?” 林思想都没想,下意识就点头。 能摸鱼摆烂谁会想着去努力啊? 当将军?每天处理公务,开会,应酬,被各方势力盯着,还得操心仙舟的安危? 那是人干的事? 景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 “这可由不得你。” “帝弓的箭虽说现在还没有落下,但保不齐就可能在下一秒,直接朝你飞来。” 林思的脸色变了变。 景元继续说: “而坐上了罗浮仙舟的将军位置,你可以号令神君。届时,由神君替你接下那九箭,也未尝不可。” 林思:“.......”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景元。 “将军。” “嗯?” “您看我像傻子吗?” 景元挑了挑眉。 这一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可是他从小忽悠林思到大的,屡试不爽,怎么这次突然长脑子了? 他刚想再继续忽悠一番,林思就开口了, “行吧,我试试。” (这里说一下关于命途行者的设定,这都是主角认为的,毕竟我的设定是主角不知道剧情。所以会产生一些误解也很合理。 后面会有解释的。) 第33章 打到服! 彦卿送林思回家后,独自走在回神策府的路上。 回到神策府时,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彦卿推门而入。 景元还坐在桌后,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彦卿进来,他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送回去了?” “嗯。”彦卿站在桌前,“林阿姨念叨了几句,然后就让他休息了。” 景元点了点头, “可有什么想法?” 彦卿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 “将军,林思若是以这个年龄坐上将军的位置.....恐有人心不服。” 景元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哦?你既然能想到这个,就说明你也稍微长大了些。” 彦卿闻言,嘴微微嘟了起来。 “将军,彦卿真不是小孩子了。” 景元看着他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笑着笑着,伸出手,在彦卿的脑袋上揉了揉。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了。” 彦卿的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但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师父的手掌落在自己头上。 “他和你一样,还需要成长。” 景元收回手,语气变得温和。 “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罗浮还有我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行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 他回过头,看着彦卿,嘴角带着笑意。 “早睡早起,才能长身体。” 彦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书房,走过长廊,推开神策府的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彦卿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思是他的好兄弟。 从小就是。 他还记得小时候,林思还没有坐轮椅,两个人一起在罗浮各种大街小巷里疯跑。 林思跑得没他快,但脑子比他好使,每次玩捉迷藏都能找到最刁钻的藏身之处。 后来林思坐上了轮椅,跑不动了,但脑子还是那么好使。 每次他练剑遇到瓶颈,去找林思聊天,聊着聊着就想通了。 再后来,林思开始打游戏,霸占了各大排行榜的第一名。他不懂那些,但他知道,林思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用林思自己时不时习惯性的口头禅来说就是:“完美”! 现在,帝弓选中了他。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 一个十八岁的瘫子,一天正经的军事训练都没受过,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那些人会质疑,会反对,会在背后说闲话。 彦卿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服?那就打到服! 林思是他的好兄弟,是师父看中的人,是帝弓亲自选的令使。 他彦卿,得帮自己的好兄弟打服那些人。 想到这里,彦卿的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书房里。 景元站在窗前,看着彦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少年的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景元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作为把彦卿从小带到大的师父,他自然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 “少年人自当有少年人的锐气。”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欣慰。 “倒是林思那小子.....” 他想起刚才林思在书房里的样子,失笑地摇了摇头。 “从小就懂藏拙。在长辈面前一副乖宝宝形象,内心想法却颇为老成。” 景元回想起林思从小到大的事迹。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傻。 在父母面前,他是需要照顾的残疾儿子。 在彦卿面前,他是可以交心的好兄弟。 在将军面前,他是被从小忽悠到大的“受害者”。 景元靠在窗框上,望着远处的星空。 “二人互补一番.....倒也不错。” 一个有锐气,一个有城府。 一个能打,一个能算。 一个在前冲锋陷阵,一个在后运筹帷幄。 若是等多年以后..... 景元笑了笑,笑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转过身,朝书房外走去。 路过桌边时,他看了一眼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另一边。 林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终于慢慢平息了。 帝弓的箭,将军的话,还有那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不想了。 等时候到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深呼吸。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思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打开一看。 一条陌生消息。 银狼:“你就是魔王?”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他盯着那个id,陷入了沉默。 银狼。 在他没出山之前,游戏界常年霸榜第一的id 他点开消息框,里面只有那五个字。 没有头像,没有签名,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林思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好好。 游戏里打不过我,就开我盒是吧?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指飞快地打字。 魔王:“何方宵小,报上名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 银狼:“........” 银狼:“我是银狼!” 魔王:“哦~我道是谁,原来是被我压在身下的万年老二!鼠辈,竟敢开我盒?”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银狼:“......” 银狼:“你信不信我让你飞起来?” 林思眉头一挑。 好好好,开我盒还敢这么嚣张? 魔王:“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飞起来?” 消息发出去,对面安静了。 一秒。 两秒。 五秒。 然后...... 银狼:“《重生之我是仙舟元帅,后宫佳丽三千》” 银狼:“《我为仙舟将军,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银狼:“《我在仙舟当纨绔的那些年》” 林思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两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打字,双手都快打出残影了。 魔王:“.......” 魔王:“错了哥,您有什么指示?” 银狼:“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思猛地捂住了脸。 不是哥们,这银狼到底是谁啊? 怎么连他小时候无聊自己写着玩的意淫话本子都能开盒开到? 那是他七八岁的时候写的!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年,中二病还没好利索,整天想着自己是穿越者,是天选之子,要当龙傲天。 那都是他黑历史啊! 这也能被开出来? 这是正经开盒吗? 这怕不是把他祖坟都刨了吧? 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狼:“没什么事,就是我过段时间要去罗浮仙舟,到时候面基一下?”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魔王:“好的哥,没问题哥。” 对面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银狼:【满意点头.ipg】 然后头像就暗了。 林思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银狼要来罗浮? 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万年老二? 那个游戏里被他虐了无数次的银狼?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思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算了。 不想了。 爱咋咋地吧。 反正帝弓的箭都射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帝弓的箭还没落下来..... 第34章 寒潮不是不可战胜的! “玲宝,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贝洛伯格城门口,希露瓦拍了拍玲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大姐特有的操心。 杰帕德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刚从城防交接记录,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不舍。 玲可点了点头,背上那个比她人还大的背包,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跟上科考队的队伍。 科考队的队员们裹着厚厚的冬衣,背着各种勘测设备,在风雪中排成一列,朝北方的裂界边缘进发。 玲可走在队伍中间,那件雪地萝卜兔睡衣已经换成了标准的科考队制服,但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背影还是那样安静。 希露瓦目送着小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 她转过身,看向杰帕德。 “老弟,你说玲宝昨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杰帕德捏着下巴,脑海里回想起昨晚的情景。 玲可回来后破天荒地没有回房间看书,而是跑到客厅,郑重其事地找他和姐姐谈心。 这在他们朗道家,可是头一遭。 “前天晚上,玲可和佩拉小姐还有布洛妮娅小姐一起,说去参加什么睡衣大冒险。” 杰帕德慢慢回忆着。 “虽然对于布洛妮娅小姐会参加这种活动有些诧异,但应该是玲可在与她们一起行动中,遇到了什么事吧。” 希露瓦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居然能让玲宝那么坚决地对我们说:‘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支持布洛妮娅小姐’。” 她顿了顿,笑了。 “虽然我们肯定会支持她就是了。” 杰帕德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昨晚帮我修复壁垒熬了这么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去巡逻了。” 希露瓦点了点头。 “行吧~小杰杰这次可不要再把壁垒玩坏了哦~” 杰帕德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步朝城防营的方向走去。 希露瓦耸耸肩,转身朝机械屋走去。 贝洛伯格的早晨,除了巡逻的铁卫并没有太多的身影。 毕竟这是一个被寒潮吞没的星球,温暖的被窝是大部分人一天里最后的温柔乡。 能克制住那种诱惑,早早爬起来的人,已经算得上是这座城市里最有毅力的那一批了。 “哈啊~” 希露瓦又打了个哈欠,搓了搓手。 她裹紧皮衣,快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身影从克里珀堡的方向走出来。 灰色的头发,笔挺的银鬃铁卫制服,步伐稳健,目光坚定。 希露瓦想都没想,抬手打了个招呼。 “早啊,布洛妮娅!这么早要去做什么?” 布洛妮娅看到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希露瓦面前。 “希露瓦。”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希露瓦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疏离,也不是处理公务时那种公式化的认真。 是一种,很坚定的、已经做了什么决定的眼神。 “我正好想找你谈谈。” 希露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找我吗?那来机械屋吧!正好暖和暖和。” 两人并肩朝机械屋走去。 布洛妮娅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希露瓦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问,只是加快了步伐跟上。 推开机械屋的门,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桌上堆着零件和半成品,角落里还立着几把修了一半的吉他。 希露瓦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随手拉过两把椅子。 “坐吧坐吧,别客气。想喝点什么?咖啡?茶?”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 “水就行。” 希露瓦给她倒了杯水, “说吧,找我什么事?” 布洛妮娅捧着水杯,没有立刻开口。 她从昨晚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想昨天那个魔王说的那些话,想下层区那些孩子的笑容,想奥列格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想希儿那副倔强的表情。 还想,她自己应该做什么。 魔王想要凝聚贝洛伯格的人心。 但人心不是靠几句话就能凝聚的。 奥列格信了,佩拉信了,玲可信了,希儿也信了,那是因为他们亲耳听到了她这个下一任贝洛伯格大守护者的‘意志’。 可其他人呢? 上层区的市民,下层区的居民,那些没有听到魔王那些话的人,那些已经被寒潮磨去了所有希望的人。 他们需要看到什么,才能重新相信? 布洛妮娅想了很久,她甚至代入了一下魔王的视角,想一想魔王如果遇到这个问题,他会怎么做。 然后她想明白了。 就像是魔王操控她身体对希儿说的,“给你们老大带一个希望。” 贝洛伯格缺的,正是希望。 不是虚无缥缈的、喊在嘴里的希望,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里的希望。 是能让人在寒潮中多撑一个冬天的东西。 是能让人从被窝里爬出来、迎着风雪出门的东西。 是能让一个母亲对孩子们说“明天会更好”时,不用心虚的东西。 而贝洛伯格最擅长的是什么? 机械。 齿轮,零件,蒸汽,管道。这是刻在贝洛伯格人骨子里的东西。 如果能做出一样东西,一样能切实提升人在寒潮中生存能力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能多撑一天。 那就会是希望。 真真切切的希望。 不是地髓供暖器这种应用在城市里的设备,是能让人独自深入寒潮,还能体温不下降活着回来的东西。 而在她印象中,如果真有人能做出来这么一个东西,那绝对是希露瓦这个‘天才机械师’。 虽然希露瓦和自己母亲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也因为这个原因她这几年和希露瓦之间也很少有过往来, 但布洛妮娅管不了这么多了。 布洛妮娅抬起头,看着希露瓦。 “希露瓦,我想做一个东西。” 希露瓦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布洛妮娅顿了顿。 “一个能让人在深入寒潮中,活着回来的东西。” 希露瓦愣了愣,看着布洛妮娅,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眼神,和很多年前,另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说“我要改变贝洛伯格”时,一模一样。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双手抱胸。 “布洛妮娅,你做这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布洛妮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为了告诉贝洛伯格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寒潮,不是不可战胜的。” 第35章 我年轻时候,可是比你们还疯哦~ 就在她说完的一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时间还早,先打回游戏吧。话说将军既然要让我去看,但最近又有不法分子,应该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吧?等人来接我吧。” 布洛妮娅:“........” 她僵在原地。 这声音,这语气,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方式,魔王上线了。 她刚想试试学习一下那个魔王的“演讲”技巧,把刚才那番话说得更漂亮一点,没想到这家伙就来了。 不过也好。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深吸一口气,安静下来。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等待着。 希露瓦看着布洛妮娅,沉默了良久。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当年搞发明的时候就是这样,一边敲桌子一边想方案。 “布洛妮娅。” 她终于开口了。 “虽然我对我的机械技术有信心,但你这么冷不丁地说要做一件这样的东西,我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头绪。”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杰帕德上次回来好像和我说过,有一个名叫‘瓦赫’的医生,发明了一种药物,能让铁卫们在寒潮中也能热得流汗,而且貌似也没什么副作用。” 她看着布洛妮娅,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我这记性还不错吧”的得意。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找找那位瓦赫医生?看看他是怎么做到的,运用了什么原理?” 林思:“...........” 不是,啥啊? 怎么刚一上线,面前就有一个酷酷的大姐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顿,说的还挺有节奏,该不会是啥歌手吧?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满桌的零件、墙上的工具、角落里的半成品吉他。 再看看眼前这位大姐姐,皮衣、皮裤、摇滚范儿十足。 该说不说的,这游戏的npc建模,确实有点东西。 “这游戏也没有个前情提示,唉。”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要公测的话,肯定要被人骂死。也就我这个从不畏惧难度的玩家才不会在意。” 布洛妮娅:“........” 坏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魔王对她的人际关系可是一点都不熟啊! 他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希露瓦叫什么名字! 完了完了,难道要露馅了? 林思倒是没慌。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他早就习惯了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推进剧情。没有前情提示?那就顺着npc的话往下接呗。 “瓦赫?寒潮中也能热得流汗?” 他顺着希露瓦的话接下去,大脑飞速运转。 “没错!” 希露瓦见他感兴趣,更来劲了。 “他好像是一个人在雪原居住。我们一起去找他?有你在,雪原的铁卫们应该也会对我们放行。” 林思思索了一会,搞明白了。 这游戏的实时演算系统还真有点东西,能够让游戏角色按照玩家的意志自己行动。 不愧是‘天才’的造物奥。 布洛妮娅本就是这座城市的下一任大守护者,如果按照他的意志来行动的话,布洛妮娅肯定会想做一些能够‘重新凝聚人心’的事情。 毕竟在其位,谋其事嘛。 看这大姐姐的样子,以及周围的环境和她刚才说的话,再结合贝洛伯格人擅长利用机械的设定, 不难推断,这位npc应该是很擅长搞机械的,并且她和布洛妮娅关系应该很熟。 而布洛妮娅来找她是想让她帮忙做出来一件‘能够在寒潮中也能感觉到热’的物件。 嘿,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既然游戏角色会按照玩家意志行动,那她说的要做什么东西也就不急了。 等他下线,让布洛妮娅自己和她谈吧。 倒也省了他不少事。 他现在要去下层区找史瓦罗获取情报, 了解贝洛伯格的机器人总数并想办法收服史瓦罗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林思看着希露瓦,希露瓦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林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这位大姐姐叫什么名字。 刚才她说了半天,好像一直没提自己是谁。布洛妮娅认识她,但他不认识啊。 直接问“你叫什么”? 太蠢了。 不问她叫什么? 待会儿怎么称呼? 林思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姐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我这么叫你总没错吧”的侥幸。 “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找一位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吗?” 希露瓦愣住了。 姐姐? 这个称呼,她多久没听过了? 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布洛妮娅还是个没桌子高的小不点,她每次去克里珀堡找可可利亚,小布洛妮娅都会跑过来,仰着头叫她“希露瓦阿姨”。 她每次都纠正布洛妮娅:“别叫我阿姨,叫姐姐!” 后来她逗布洛妮娅说:“叫姐姐还是有点太显老了,我可是摇滚歌手,摇滚就是要保持年轻的心态!以后叫名字就行!” 布洛妮娅很听话,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叫过她姐姐。 现在,这个称呼又从布洛妮娅嘴里蹦了出来。 自然得像从来没断过。 希露瓦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 “啊~可以啊!布洛妮娅!”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顺手捞起挂在墙上的皮衣。 “一起去吧!” 林思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给自己点了个赞。 好险,蒙混过关了。 他站起身,跟着希露瓦往外走。 路上,希露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刚刚说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贝洛伯格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了?” 林思倒是没什么隐瞒的想法,布洛妮娅既然能来找她,就说明她是信任这位大姐姐的。 “在下层区。我知道路。” 希露瓦一愣,不过她没问布洛妮娅为什么会去下层区。 “下层区?那边不是封锁了吗?你怎么下去的?” 林思脚步不停。 “昨天刚去过。” 希露瓦挑眉。 “昨天?和谁?” “佩拉和玲可。” 希露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玲宝也去了?难怪她昨晚回家后那么反常。” 玲宝?昨晚回家? 林思看了眼她的金发,又看了看她和玲可有些相似的面容。 这大姐姐还是玲可的姐姐?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下层区还是挺危险的,姐姐不会怪我带玲可去吧?” 希露瓦闻言,眨了眨眼, “害,这有什么,我年轻时候,可是比你们还疯哦~” 林思:“.......” 第36章 炉心 “怎么会有这么多机械卫兵分布在炉心这里?” 前往下层区的矿道上,希露瓦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林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矿道深处,几个机械卫兵正来回巡逻。 步伐整齐划一,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它们守在通往上层的路口,没有主动攻击。 “炉心?” 林思眉头皱起。 这是一个新的词汇。 他目前收集到的情报中,没有一点有提及到“炉心”这两个字。 希露瓦看了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机械卫兵,眼神复杂。 林思没有追问。他一边走,一边观察。 那些机械卫兵的数量不少,分布也有讲究。 他和希露瓦从上面下来,但却一路畅通无阻,这些机械卫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么多机械卫兵,只可能是史瓦罗召集的。 它召集这么多机械卫兵围在这里,却不拒绝上层区的人前往下层区。 那是什么意思? 阻止下层区的人上去? 上层区有银鬃铁卫把守,下层区的人不可能轻易上去的。 那他多此一举,是要做什么? 林思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 到了磐岩镇,林思没有去给奥列格庆祝生日的那间小屋。 他带着希露瓦直奔诊所。 一路上,有不少下层区居民诧异地看着他们俩。 一个穿着银鬃铁卫制服的上层区少女,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的摇滚大姐姐,在这片灰扑扑的街道上确实显眼。 但还好,没有人上来找麻烦。 虽然下层区没有太阳,但还是有‘时间’这个概念的,早晨的诊所并没有多少人。 林思一眼就看到了那位青发女性。 她正坐在桌边整理什么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娜塔医生。” 林思非常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奥列格和希儿在哪里?” 娜塔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希露瓦。 上次的对话,奥列格和希儿转述给了她。 她知道这位布洛妮娅小姐,下一任大守护者继承人。 她曾在上层区见过几次,那时候这位小姐还只是个跟在可可利亚身后的小女孩。 不过没想到,这位下一任大守护者,有如此志向。 娜塔莎微微一笑,没有问她们找奥列格做什么。 “布洛妮娅小姐,奥列格和希儿在给一些居民送物资。请等一下吧,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林思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希露瓦没有坐。 她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简陋的诊所。 “娜塔医生。” 希露瓦突然开口。 “您认识一个名叫瓦赫的医生吗?听说这位瓦赫医生曾经也是下层区的居民。” 娜塔莎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 “您找瓦赫....有什么事?” 希露瓦刚想开口, “娜塔!物资送完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过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奥列格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红光。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空箱子,显然是刚送完东西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林思。 “哎?布洛妮娅小姐?” 奥列格的眼睛亮了。 自从昨天与这位鸭子小姐分别后,他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她说的那些话,她的意志,简直是让这个中年男人彻夜难眠。 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那个无所畏惧、追逐理想的自己。 他把空箱子往桌上一放,大步走过来。 林思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奥列格,来得正好。” “带我去见见史瓦罗吧。” 他站起身,直奔主题。 之前与‘网友阿哈’定下了一个十天的g,对于林思来说是比较悠哉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将军既然给安排了任务,那还是任务优先。 所以这个游戏,就得加快一些进度了。 不然十天完成不了,他真把id改成‘魔王不如银狼,给银狼擦皮鞋’,到时候他哪有脸去和银狼面基! 奥列格的笑容顿了顿。 他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希露瓦。 “现在?” 林思点头。 “现在。” 奥列格沉默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我来。” 希儿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首领?你们要去哪?” 奥列格头也不回。 “去找史瓦罗。” 希儿的脸色变了。 “现在?就你们几个?” 她快步跟上来。 “我也去。” 奥列格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希露瓦站在门口,看了眼娜塔莎,朝她笑了笑,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这位娜塔医生很明显是认识瓦赫医生的,但既然是跟着布洛妮娅来,那还是按照布洛妮娅的计划走。 她调侃了一句, “布洛妮娅,你这交友范围还挺广的。” 林思没理她,大步跟上奥列格。 四个人穿过磐岩镇的街道,朝镇子另一头走去。 路上,奥列格突然开口。 “布洛妮娅小姐。” “嗯?” “你刚才从上面下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炉心那边多了很多机械卫兵?” 林思脚步一顿。 “看到了。” 奥列格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史瓦罗最近不太对劲。它以前从来不拦着下面的人上去,现在在炉心那边布了那么多兵,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希儿在旁边插嘴。 “会不会是它发现了什么?” 奥列格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加快脚步。 “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说话算话。它既然说过不干涉地火的事,就不会主动找麻烦。但这次封锁炉心可没有和我们商谈过。” 林思默默跟在后面,把“炉心”这两个字又记了一遍。 听他们的意思,这‘炉心’应该是链接上下层区的通道? 但如果只是是通道的话又和地火有什么关系? 更关键的是,奥列格提到史瓦罗“封锁炉心”,还特意强调没有和地火商谈。 林思看了一眼希露瓦,见这位大姐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陷入了沉思。 目前关于贝洛伯格这座城市的情报仅来源于上层区,下层区的情报他了解的不多。 炉心,在上层区他所了解的情报,也就是大众都能了解到的情报中,是没有提及过的。 但这位大姐姐既然能知道,下层区的地火也能知道,上层区的大众却对此没有了解? 很显然是可可利亚封锁了关于炉心的消息。 如果仅仅是连接上下层区的通道的话,上层区的消息不会连名字都不出现。 结合史瓦罗的重兵把守、地火的关注,以及可可利亚的封锁。 这个炉心,它大概率是贝洛伯格的核心设施,更是可可利亚封锁下层区、掌控全城的关键因素之一,甚至和下层区民众的生存息息相关。 他看向希露瓦,突然开口, “姐姐,谈一谈?” 第37章 万界之癌 希露瓦闻言愣了愣。 她看着布洛妮娅,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是认真。 是那种“我想知道真相”的认真。 就像是早些年,还在年幼的布洛妮娅跟着可可利亚一起在筑城者中开会,那时候的布洛妮娅什么都不懂,也是这副认真的眼神向她请教问题。 而她,总是会很耐心的为布洛妮娅一一讲解。 奥列格和希儿对视一眼,识趣地朝一边走去,给二人留下了单独对话的空间。 “布洛妮娅,你想谈什么?” 希露瓦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语气随意,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 林思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姐姐。” “就是想知道,你对炉心了解多少。” 希露瓦的表情变了。 她看着布洛妮娅,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突然笑了,笑得轻松,笑得释然。 她一把抱住布洛妮娅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布洛妮娅的脸。 “ヽ( ̄w ̄( ̄w ̄〃)ゝ” 林思:“.........” 他被捏得措手不及,脸颊被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面前的希露瓦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完全没有刚才那副凝重的样子。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默默捂脸。 希露瓦......还是这么不拘小节。 捏完,希露瓦松开手,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布洛妮娅。”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你也知道,在我和你母亲没闹掰之前,我在筑城者中,就是从事关于炉心运作的科研人员。” 林思:“.......” 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甚至都不知道炉心到底是啥。 还有,听她的意思,她原来和布洛妮娅的母亲是好朋友? 那为什么叫你姐姐你还能应下来啊? 林思有点理解不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彦卿的儿子叫自己哥哥,他肯定得纠正一下,让那小子叫“大伯”。 这位大姐姐倒好,主动给自己降一辈说是。 希露瓦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林思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希露瓦看着布洛妮娅平静的眼神,突然想起玲可昨晚的话。 “不论发生什么,都要支持布洛妮娅小姐。” 那个内向的小妹,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说过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秘密。 “炉心的作用,不仅仅是给全城的人供暖和提供必须的能量。” 她顿了顿。 “最主要的作用是,” “压制并利用星核。” 林思:“......!!?” 他这一会儿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了。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全城的人供暖和提供能量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但是你告诉我,星核是什么? 星核? 还压制并利用? 不是哥们? 这游戏玩这么大?万界之癌的设定都敢用? 更何况这游戏通关后还能带三件道具出去,那要是有玩家把星核带出去了怎么办? 真不怕哪些正义人士把你制作人扬了是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游戏既然可能是“天才”的造物,那也合理。 毕竟天才,可是寰宇中最不讲规矩的“命途颠佬”。 而且星核这种道具,能不能带出去还真不好说。 希露瓦没管发愣的林思。她像是保守在内心多年的秘密终于有了宣泄口,只想一股脑全说出来。 “而这个星核,当时我在研究它时,算出了星核与裂界有关,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还没有证明星核就是裂界的起源,就被逐出了筑城者。” 林思的表情十分精彩。 能不有关吗? 万界之癌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摆在那里。 该不会这贝洛伯格的寒潮也是星核搞的吧? 只要有星核在的地方,那都可以把一切不好的东西归功给星核。 虽然他对星核的了解不多,但不论是仙舟还是公司,对外关于星核的传言都是一个说法。 但还有个问题,即便贝洛伯格有智械,但就目前来看的技术,真不是很高。 筑城者是怎么利用星核的? 这可是连星际和平公司都感觉棘手的东西! 希露瓦叹了口气。 “布洛妮娅,我说这些你可能会不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 “毕竟我只是个被逐出筑城者的‘异见者’,还是你母亲亲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思打断。 “姐姐。” 他的声音平静,但很坚定。 “我信你。” 希露瓦:“!!!” 她愣在原地,看着布洛妮娅。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犹豫,只有平静的信任。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希露瓦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自从被逐出筑城者,自从和可可利亚决裂,自从一个人窝在机械屋里搞那些没人理解的发明,她就再也没听到过除家人外的人说这句话。 现在,说这句话的,是可可利亚的女儿。 那个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不点,那个被她逗着叫“姐姐”的小女孩,那个她以为会和自己渐行渐远的人。 希露瓦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你就不怕我在胡说八道?” 林思看着她。 “一个被逐出筑城者这么多年的人,还能记得那些技术细节,还能在看到机械卫兵的时候第一时间说出‘炉心’这个词。” 他笑了笑。 “这不像是胡说八道的人会做的事。” 希露瓦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思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希露瓦,认真地问: “姐姐,星核被压制在炉心,如果它失控了,会怎么样?” 希露瓦的笑容僵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思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整个贝洛伯格,可能都会变成裂界。” 第38章 卜一卦看看是否是帝弓选中的人 罗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窗外的天色还没完全亮透,长乐天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在赶路。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丹鼎司的方向,手指轻轻敲着窗框。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积攒的政务得批,联盟那边得汇报小林子的情况,还得想想,安排谁去做小林子的“助手”。 说是助手,其实是护卫。 丹鼎司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意图明显是针对他。 但真正的杀招,可不会只浮在表面上。 小林子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和丹鼎司的医师打交道,关系处得还不错。 那小子会察言观色,脑子也够用,能猜到不法分子和丹鼎司有关。 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对人心险恶的理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个在长辈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再怎么聪明,也很难想象有些人为了目的能做到什么地步。 所以这个“助手”,至关重要。 不仅仅是保护他的护卫,也是景元特意给他安排的,未来的‘班底’。 当将军嘛,手里总得有几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彦卿算一个,但彦卿和小林子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已经极其深厚了,不需要额外安排。 并且少年人的情谊,不该掺杂太多别的东西。 那除了彦卿,还有谁呢? 景元坐回桌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 云骑军的那些将领?太老了,和小林子未必合得来。 太卜司的?符卿自己还想着当将军呢,她手下的人怕是也待不住。 工造司的?宅男带技术宅,倒是个思路,但上战场不行。 持明族的?个中关系太过复杂,那些龙师难免会起别的心思,排除。 丹鼎司的?排除。 十王司的?排除。 景元叹了口气。 青黄不接啊。 不只是罗浮,其他仙舟也有类似的问题。老一辈的还能撑,但年轻一辈能挑大梁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不过,现在。 景元的嘴角微微扬起。 罗浮可是有一个十八岁的长生种,已经得到了帝弓的首肯。 放眼整个联盟,谁能做到? 想到这里,他坐直了身子。 算了,助手的事待会儿再想。先把小林子的情况报给联盟再说。 虽然他自己是相信自家孩子的,但其他将军难免会有些疑心。 正好让那位擅长卜算的爻光将军算一下,小林子是否真的得到了帝弓的首肯。 顺便,听听其他将军的建议,给小林子安排个什么人。 景元抬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光芒从桌上升起,在空中展开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仙舟联盟紧急会议,召集。” 他的声音沉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不多时,光幕上缓缓浮现出几道身影。 最先出现的是曜青将军飞霄。 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脸上带着微笑的表情。 “景元,这么早?” “出什么事了?” 玉阙仙舟,观星台。 爻光正坐在巨大的星盘前,手指在虚空中划着什么。光幕亮起时,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朱明仙舟,怀炎正在打铁。 火光照在他苍老的脸庞上,皱纹像是被烧红的铁水浇铸出来的。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通讯。 还有其他几位将军,也陆续出现在光幕中。 最后,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 “人到齐了。” 元帅华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央,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景元,何事召集诸将?” 景元站起身,朝元帅和其他将军拱了拱手。 “元帅,诸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帝弓降下神谕一事,想必诸位都已经知晓。昨夜,我罗浮找到了那位被帝弓选中的人。” 光幕里安静了一瞬。 飞霄第一个开口,她的眉头微微挑起。 “找到了?这么快?” 景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光幕中的另一道身影。 “爻光将军,您先别急着算,等我把话说完。” 爻光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从星盘上移开,透过光幕看向景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愧是神策将军。帝弓刚降下神谕不过一晚,就有了消息?我们玉阙这边可连头绪都还没理出来呢。”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神策将军早就知道帝弓要选谁呢。” 景元面不改色。 “爻光将军说笑了。帝弓的心思,岂是我能揣度的?” “哦?” 爻光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这个人,是谁?” “罗浮有一少年,名林思,今年十八岁,父亲曾是云骑军参事,母亲在天舶司做事。” 他顿了顿。 “昨夜,他梦到帝弓司命张弓,向他射出九箭。”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飞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九箭?”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景元点头。 “九箭,齐发。” “他接住了?” 飞霄追问,眼神锐利。 景元摇头。 “没有。他是被吓醒的。” 飞霄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景元继续说: “此外,他在梦里还见到了其他星神。” “谁?” 元帅华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 景元顿了顿。 “谐和天君向他伸手,常乐天君和补天司命也出现了。”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谐和天君?同谐的希佩?” 爻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还有欢愉和存护?” 景元点头。 “所以,我才急着向诸位通报。” 他环视一周。 “帝弓的九箭是考验,也是邀请。但如果其他星神也在关注这个孩子....”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仙舟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如果被其他星神捷足先登,那笑话就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伏波将军第一个开口。 “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帝弓绕过仪式降下考验?” 景元点头。 “正是。” “他有什么过人之处?武艺?谋略?还是别的什么?” 景元想了想。 “武艺谈不上。他的腿不好,常年坐轮椅。谋略....倒是有些。” “十八岁,常年坐轮椅,没有参与过军事,却还能被帝弓选中?景元,你是在说笑吗?” 景元摇了摇头,刚想接话,怀炎慢悠悠地开口了。 “老朽这些年,见过不少被星神选中的人。有少年英才,有垂垂老者,有贩夫走卒,也有将门之后。星神选人,从不看出身,只看那颗心以及能力。” 虚陵将军有无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此子心性如何?” 景元回答得很快。 “沉稳,通透,知进退。面对帝弓的考验,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得意忘形。” 他顿了顿。 “他说了一句,‘我试试’。” 飞霄忍不住笑了。 “试试?” 怀炎也笑了,笑得有些感慨。 “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 景元看着老人家,笑了笑,转头望向爻光。 “所以我想请爻光将军算一算,这孩子是否是真的得到了帝弓的首肯。” 元帅华看向爻光。 “爻光,卜一卦吧。” 爻光点点头。 “诸位的意思,我已知晓。” 她从袖中取出几枚卜签,握在手中。同时,景元也把林思的照片以及各种信息呈现在会议光幕上。 “看看这位小友,” “是否真是帝弓选中之人。” 第39章 天枢将军已至,棋局未半,胜负已分 光幕之上,爻光的卜签无风自动。 三枚卜签在虚空中旋转,爻光闭上眼睛,手指在星盘上轻轻划过。她在等,等卜算的结果自己浮现。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预料之中的变化,而是一种意外。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意外。 她的卜卦技术又精进了? 不,这不是她能算出来的东西。 这是卜算‘自己’,在说话。 光幕上,画面开始扭曲。 一道悠远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腔调,但又比任何说书人都要沉稳。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聊景元将军巧施连环,也不聊飞霄将军独身破阵。” 会议厅里安静了。 说书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像是坐在某个茶楼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盏茶、一把扇子。 “世人只道天意难违,却不知天意外,仍有人心。” “今日说一段少年英杰,与天对弈,胜天半子的故事。”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流转。 一片混沌中,一白发青年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棋盘很大,大得像整个天地。 他的头发很白,但他的脸很年轻,年轻得像是刚过十八岁生日。 他的对面,无数身影在不断交替。 有人,有非人,有实体,有虚影。 一张张面孔,一个个身影,像是无数条命运的支流,汇聚在那张棋盘前。 “这少年自幼聪慧,然天不假年,双腿残疾,困于轮椅之上。 世人皆道此子命途多舛,却不知天道有缺,人心补之。身不能行,心行万里。” 飞霄眼神专注,怀炎身子微微前倾,玄全身子直了一些,虚陵将军的身影不再晃动,像是在倾听。 景元表情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元帅华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老者继续说书,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这少年,以轮椅为马,以残躯为舟,行于人间,游于天下。” “以九死未悔之心,为巡猎,安上了‘公义’二字!” “自此,少年与天对弈。” 说书人的语气变得悠远。 “一子落下,是少年意气,欲与天公试比高。” 光幕上,少年移动第一枚棋子。 棋盘对面,空无一人。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坐着什么。 “二子落下,是万民冷暖,愿以此身担山河。” 第二枚棋子移动。 棋盘对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身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感觉到,祂坐在那里。 “三子落下,是薪火相传,纵身死,唯意志不灭。” 第三枚棋子移动。 说书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四子、五子、六子,一子一子又一子,每一子,都是这少年的命,每一子,都是这少年的心!” 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 少年落子的动作越来越快,棋局越来越复杂,棋盘对面的那道身影也在不断变化。 一个接一个,交替出现。 有的身影温暖,有的身影冰冷,有的身影如山岳般沉重,有的身影如轻风般飘渺。 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天有天的规矩,人有人的命数。少年与天对弈,天让了他九子。” 画面骤然清晰。 白发青年坐在轮椅上,他的手指修长,稳稳地捏着一枚棋子,悬在半空。 棋盘上,局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对面的身影不断交替,每一次交替,棋局就变化一次。 但不管怎么变,少年的棋子,始终稳稳地钉在棋盘上,始终没被对面吃掉任何一子。 说书人的声音回荡。 “棋至中盘,天落下最后一子。满盘皆活,唯留一角,是少年的命。” 但白发青年却笑了。 他把手中的棋子往前一推,棋局瞬间变化。 “将军。” 棋子落盘的瞬间,他的身后,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太大了,大到几乎要撑破光幕的边缘。 祂没有说话,祂也从不说话。 祂只是手持长弓,弓弦已经拉满。 弓弦上,一道光矢凝聚成形,光芒刺目,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照亮。 光矢朝着棋盘对面那道不断交替的身影,射了出去。 画面在此定格。 说书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仇忾无涯,征逐无疆,游猎星海,义除孽障,辰矢在弦,威震四方!” “天枢将军已至,棋局未半,胜负,已分。”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光幕上的画面消散了,只剩下爻光手中的卜签,还在微微发烫。 飞霄第一个开口。 “天枢将军?”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水。 “仙舟翾翔至今,从未有过天枢将军的封号。” “与天对弈,胜天半子....” 怀炎将军喃喃自语。 “公义.....这孩子,下的是谁的棋?” 玄全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常。 “那棋局对面的身影,是星神。” “不止一位。” 会议厅里又安静了。 爻光低头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卜签,手指轻轻摩挲着签面上的纹路。 “天枢将军。” 她轻声重复这个封号。 “枢,是枢纽,是中心。天枢,是北斗第一星,是众星环绕的中心。” 她抬起头,看向景元。 “景元将军,这孩子将来,怕是不只是仙舟的将军。” 景元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是以后的事。” 他顿了顿。 “现在,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腿还不好,需要人护着。” 飞霄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笑意。 “景元,你这是跟我们炫耀来了?” 景元摇头。 “我是来求援的。” 他看着诸位将军。 “这孩子身边,需要人。不是普通的护卫,是能和他一起走那条路的人。我罗浮,青黄不接。” 他叹了口气。 “诸位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不妨推荐推荐。” 怀炎第一个开口。 “我朱明倒是有几个好苗子,就是不知道那孩子合不合得来。” 飞霄也笑了。 “曜青的人,他怕是嫌吵。” 玄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虚陵将军的身影动了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人选之事,容后再议。” 元帅华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光幕消散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卜卦之事,不可外传。天枢将军的封号,到此为止。” 她环视一周。 “在孩子成长起来之前,他只是仙舟庇护下的十八岁孩子。” 诸位将军齐齐点头。 “是。” 元帅华的身影开始变淡。 消散之前,她留下一句话。 “景元,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景元愣了一下。 “林思。” 光幕那头沉默了一瞬。 “林思。” 第40章 这到底是什么小天使啊! “你最近变了好多,布洛妮娅。” 走在前往史瓦罗据点的路上,希露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林思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听到这句话,他偏了偏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吗?” “有。” 希露瓦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 “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怎么说呢,这么放得开?” “可能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人总是会变的。” 希露瓦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知道玲可昨晚回去干了什么吗?” 林思来了兴趣。 “干什么了?” “她啊,” 希露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和杰帕德都叫到客厅,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请支持布洛妮娅小姐’。” 林思:“......”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 “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 希露瓦比划着, “她那张脸,平时没什么表情,但那天晚上特别认真。我跟杰帕德都懵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就说‘布洛妮娅小姐很辛苦,需要帮助’。” 林思眉头挑了挑。 之前他还以为这位玲可是对布洛妮娅有所图,不过结合玲可之前的举动和现在希露瓦所说的事情,他确认了。 这玲可,真的只是觉得既然要一起玩当然要开心点。 并且她觉得布洛妮娅平时都没有空玩,很辛苦。 所以才主动提出带路前往下层区。 这到底是什么小天使啊! 林思不禁回想起玲可那副即便说“歪比八波”也毫无波动的脸。 下次见面,哥肯定得让这种小天使,生活在一个没有寒潮,没有裂界的世界中。 林思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立了个g。 “玲可她啊,” 希露瓦还在说, “从小就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要是认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挺好的。” 林思由衷地说。 “是吧?”希露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们朗道家的人,都这样。” 林思忍不住笑了。 不过笑完之后,他的心思又转到了正事上。 星核还是有点棘手。 这种关键道具肯定在可可利亚那里掌控着。史瓦罗这里处理完,还得去可可利亚那里探探口风。 正想着,前面的路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大型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聚居点。 场中有很多流浪者,还有着许多机械卫兵。 大部分机械卫兵都在一个白发红瞳赤脚的小萝莉指挥下,正在建造一扇巨大的“大门”。 希儿环顾四周,突然笑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只要认出你们是上层区的人,肯定都想着来打你们一拳。” 林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营地里的流浪者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或者说,注意到了他和希露瓦。 那些目光很不友善。 有警惕,有敌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林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明显是上层区风格的制服,又看了看希露瓦那身干净利落的皮衣。 得。 确实挺显眼的。 希露瓦耸耸肩,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希儿小姐,看样子还得拜托你们。” “放心,” 希儿拍了拍胸脯,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了动静。 那个白发红瞳的小萝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冷。 营地里的流浪者们,在看到她的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奥列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姑娘。 他神色和善了些,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是奥列格,地火的首领。史瓦罗在不在?我们想和他谈谈。” 小萝莉眨了眨眼睛,然后连忙向奥列格挥手。 “奥列格叔叔,我是克拉拉。你们找史瓦罗先生有什么事吗?” 奥列格显然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小姑娘出来说话。 他愣了愣,然后放柔了声音, “克拉拉,没什么事情,只是想和史瓦罗商量一下为什么要封锁炉心。” 克拉拉愣了愣。 那双红色的眼睛看了看奥列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希儿,最后落在林思和希露瓦身上。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克拉拉也不知道史瓦罗先生为什么会封锁炉心,”她认真地说,“不过史瓦罗先生在营地里面,请跟克拉拉来。” 说完,她还转过身,朝着营地内的流浪者鞠了一躬,挨个谢了一遍。 “谢谢大家,还请大家放心,有史瓦罗先生在,克拉拉不会有危险的。”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让人心化的认真劲。 流浪者们的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但依旧面色不善地看着林思和希露瓦。 林思把这些看在眼里。 这个小萝莉,应该也是关键npc。 看这排场,看这待遇,再看那些流浪者看她的眼神,那是看自家孩子的眼神。 不是那种对待大人物的敬畏,而是发自内心的爱护。 史瓦罗在这群人里的威望,恐怕有一半是靠这个小萝莉撑起来的。 “走吧。” 奥列格回头看了林思一眼,低声说, “跟紧我。” 林思点点头,克拉拉走在最前面,她走得很快,但时不时会回头看看,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克拉拉,” 希儿凑上去,语气随意地问, “史瓦罗最近在忙什么?” 克拉拉歪了歪头, “史瓦罗先生在......思考。” “思考什么?” “克拉拉也不知道,”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失落, “史瓦罗先生最近很少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一直想一直想。” 穿过一堆堆废弃的零件,四人跟着克拉拉来到了营地的最深处。 这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机械的轰鸣,只有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魁梧的身形,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玩意儿比林思想象中大了不止一圈。 史瓦罗低头看了四人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克拉拉身上。 “克拉拉,来我身后。” 克拉拉乖乖地跑了过去,躲在史瓦罗巨大的机械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史瓦罗的电子眼扫过四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目标分析,” “地火首领,奥列格。” “地火成员,希儿。” 他的目光在林思和希露瓦身上停留。 “正在分析...分析结果:背景:上层区银鬃铁卫成员,上层区民众。分类:上层区。” 希露瓦眼睛发亮的看着史瓦罗,真的是会自主思考的机器人哎! 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林思撇了她一眼,眉头直跳。 你到底在兴奋什么啊! 史瓦罗沉默了两秒。 “鉴于克拉拉的引荐,我会给你们一个发言的机会。” “直入主题吧,不要浪费这个世界宝贵的时间。” 第41章 社交的手腕! “听这家伙说话真是冒火。” 希儿嘀咕了一句,然后朝着史瓦罗喊道: “喂!史瓦罗!你到底为什么要封锁炉心?” 史瓦罗的电子眼转向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这是为了下层区的存护。” 他顿了顿。 “地火的希儿,我会定期投放地髓,不会影响下层区的生存。” 希儿眉头皱了皱。 定期投放?施舍吗? 奥列格往前站了一步,语气沉了下来。 “史瓦罗,炉心是大家的。你连商量都没有就直接霸占,是想和地火开战吗?” 史瓦罗刚想开口, “咚咚咚。” 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旁边,正屈起指节敲他的装甲。 史瓦罗:“......” 他沉默地转过头,看着那个不知何时偷摸过来的皮衣女人。 希露瓦完全没管他的目光。 她摸了摸史瓦罗的机甲外壳,上下敲了敲,她敲完还不过瘾,又上下摸了摸。 接着又凑近了看接缝处的结构,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一个值得拆开来研究的玩具。 克拉拉一脸好奇地望着这位皮衣大姐姐,小声地说:“大姐姐,你对史瓦罗先生感兴趣吗?” 希露瓦被打断思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啊,哈哈。克拉拉,我只是好奇这位史瓦罗先生到底是靠什么原理才能有这么高的智能。” 她顿了顿,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看这个关节结构,还有这个反应速度,这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啊!” 史瓦罗没有回应。 奥列格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这位小姐你能不能严肃点”。 希儿见场中这副景象,朝着林思凑了凑,压低声音: “布洛妮娅,这位小姐......她......?” 林思耸耸肩。 他倒是能理解希露瓦现在的心情。 一个技术人员,突然发现身边的机器人居然有了自己的思想,那肯定会好奇究竟是什么原理才能让其拥有自主意识。 毕竟好奇,是推动人类技术发展的第二原动力。 至于第一是什么? 懒呗,还能有啥。 “不用管她,我们谈我们的就好。” 林思操控着布洛妮娅往前挪了半步,抬起头,直视史瓦罗的电子眼。 “史瓦罗,我问你一个问题。” 史瓦罗回过身,看向他。 那双电子眼闪了闪,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上层区银鬃铁卫”的权限等级。 “银鬃铁卫的成员,”他说,“我会根据你的问题,视情况回答。” 这机器人还挺傲娇。 林思点点头。 “不管你的逻辑模块是怎么运转的,我大概能猜出来,你只是想让下层区的民众活得更久一些。没错吧?” 史瓦罗的单眼红光一闪。 “没错。” “那现在有一个更好的方案,你听一听,怎么样?” 史瓦罗没有回话,但那电子眼的红光稳定地亮着,很明显是在等待下文。 林思嘴角咧了咧。 “你和我一起,还有地火的人一起,召集你能召集到的所有机械卫兵,直接打上上层区,推翻现任大守护者,让下层区的人民也能重见天日。” 他摊开手。 “如何?”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一副惊异的表情看着布洛妮娅。 希儿张着嘴,脑子好像还没转过来。 奥列格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布洛妮娅咧开的嘴角,若有所思。 这个笑容......不像是认真的。 但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希露瓦和克拉拉也停止了讨论,齐齐看向她。 史瓦罗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分析目标动机......评估中......” “未知动机......无法评估......”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 对于一个运算速度以毫秒计的机器人来说,这五秒漫长得像是系统死机。 “银鬃铁卫的成员,” 他终于开口, “我无意挑起争端。” 林思笑了。 “寻求和平?可惜,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诉求。” 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如果我现在带兵攻打下层区,你又当如何?” 希儿闻言,刚想插话,就被奥列格拉了拉衣袖。 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希儿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得更厉害了。 “重新评估中......目标威胁等级上升。”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银鬃铁卫的成员,下层区无法反抗上层区的攻势,只会徒增伤亡。” “伤亡评估:67%以上的人口损失。结论:不可接受。” 林思耸耸肩。 “那你说,你现在如果想阻止我带兵攻打下层区,你该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 “不妨告诉你,我是现任银鬃铁卫统领,布洛妮娅·兰德。” 这句话落下,场中又安静了。 史瓦罗看了看克拉拉。 小萝莉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小手攥着他的机械腿。 他又看了看奥列格。 中年人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正锐利地盯着他。 最后他看了看希儿。 这位地火的成员正肩膀一耸一耸的,很明显是在努力憋笑。 史瓦罗沉默了。 非常沉默。 头上单眼的红光都微弱了几分,像是在进行什么极其复杂的运算。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这一次,他甚至用上了敬语。 “布洛妮娅统领,您有什么诉求,请说。” 林思差点笑出声。 果然,这机器人虽然智能高得离谱,但逻辑模块还是直的。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算概率。 你直接掀桌子,他就只能跟你谈条件。 这叫什么? 这叫“社交的手腕!”。 简单粗暴,但有效。 希儿偷偷的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思看到了,笑了笑,没理她。 “史瓦罗,我需要知道,目前贝洛伯格的机械卫兵总数,有多少,有什么分类。以及是否还有像你一样的机器人。” 第42章 稳了,彻底稳了! 史瓦罗没有立刻回答。 那只单眼红光稳定地亮着,像是在调取什么尘封已久的数据档案。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布洛妮娅统领,请稍等。” 接着,他罗列出了一条数据清单。 “目前贝洛伯格现存可统计的机械单位如下:” “自动机兵·齿狼:约3200台。” “自动机兵·灰熊:约1500台。” “自动机兵·甲虫:约2800台。” “自动机兵·蜘蛛:约900台。” “自动机兵·战犬:约1100台。” 林思看着那些数字,眉头挑了挑。 “自动机兵......有这么多吗?” 他是真有点惊讶了。 这加起来都快一万台了! 贝洛伯格这个城市能维持运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来的资源养这么多机器人? 史瓦罗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 “布洛妮娅统领,这是总数。但其中有90%的自动机兵,是七百年前贝洛伯格向星际和平公司‘借用’的。” 林思:“.......?” “因为公司的撤离,这些自动机兵再也无人知道该如何启用。 其中约70%尚且保存良好。剩余的30%已经被拆解,用于逆向工程,制造出贝洛伯格自己的自动机兵。” 林思沉默了。 他盯着光幕上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666。 他是真没想到。 他本以为这游戏有星核就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不过既然是践行“存护”的筑城者,那能有公司的支援也算合理。毕竟公司那些家伙该说不说,其实是挺尊重“存护”的践行者的。 不然口号也不会喊着什么“一切献给琥珀王”。 但撤离,倒也符合公司的一贯作风。 这游戏设定还挺严谨的。 就是不知道制作人是否真的在这个游戏里做出了公司,还是只用了一个概念。 如果真的做出了公司,林思觉得公司要是知道贝洛伯格还存在,说不定会赶过来‘讨债’..... 毕竟是‘借’的嘛。 意识里的布洛妮娅更是无比吃惊。 贝洛伯格还有这么一批机械? 她一点都不知道! 还有星际和平公司又是什么? 奥列格也在旁边看着数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布洛妮娅那副明显在思考的模样,很识趣地没插话。 布洛妮娅从刚才开始就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 不像是一个统领在审视军事资产。 更像是一个...... 怎么说呢? 玩家在清点自己的装备栏? 年轻人中好像是这个说法吧? 奥列格陷入了沉思。 希露瓦和克拉拉已经回到了营地入口处。 希露瓦正在指挥自动机兵调整大门的结构参数,嘴里念念有词, “这里不对,支撑梁的角度偏了两度,这样承重会有问题.....” 克拉拉站在她旁边,仰着小脸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然后转述给自动机兵们。 那画面居然还挺和谐。 希儿也在帮忙,不过她的“帮忙”方式比较直接。比如说,把挡路的废铁一脚踢开。 林思没管她们,继续往下翻数据。数据清单很长,他一路拉到最底。 然后停住了。 清单的最底部,孤零零地列着一个型号,数量只有‘1’。 【造物引擎】 现存数量:1 林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史瓦罗,”他抬起头,“这造物引擎是什么?”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地质改造单元,用于重塑地貌生态。” “重塑地貌生态?” 林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它很大吗?” 他问。 “高度为800米~1000米之间。” 林思:“........” 他沉默了三秒。 他努力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克里珀堡的穹顶才不到两百米高。 也就是说,这个“造物引擎”,比四个克里珀堡叠起来还高。 林思这会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贝洛伯格被寒潮侵蚀七百年,资源匮乏,物资紧缺,就这环境下还能造出一个“机械巨像”? 你们筑城者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 怎么感觉个个都是人才? 史瓦罗像是知道他在震惊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七百年前,贝洛伯格约有一百台造物引擎。” 林思:“.......” “目前仅保留一台。但根据我的推算,有33.3%的概率,贝洛伯格外的风雪中,仍存有造物引擎等待修复。” 林思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光幕上那行字,看着那个孤零零的数字“1”,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字。 稳了。 彻底稳了! 如果说之前林思还对“十天之内通关”这个g有点心虚,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将军给他下达了任务。 他不可能十天时间全都泡在游戏里。 但现在,星核、造物引擎、加上近万台的自动机兵..... 他只能说。 十天? 现在已经是三天。 十天都不一定能用的完,哥们就能通关! 公司的自动机兵虽然无人能启用,毕竟底层代码这一块,公司还是权威的。 但这游戏既然能用出一个‘等待被唤醒的机械群’这么一个设定,就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结合这游戏的目前来看的核心‘宗旨’,基本全都是关于‘存护’的概念。 那只要他能找到办法让布洛妮娅获得‘琥珀王’的瞥视,就有很大概率可以用‘命途能量’来‘重启’这些自动机兵。 毕竟公司出产的作战型自动机兵,最核心的底层代码肯定是由‘存护’的命途能量来激活。 结合一下这游戏的‘宗旨’,很合理。 就是有一个问题,贝洛伯格七百年来没有一个‘存护’的命途行者吗? 看其历史,第一任大守护者,绝对是‘存护’的命途行者没跑了,甚至可能达到了‘令使’的高度。 是之后有存护的命途行者,没想到用命途能量来激活,还是试过了没用? 亦或者是..... 七百年来,再也没有一位,能够获得琥珀王的‘瞥视’? 林思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在可可利亚那里才会有答案。 至于造物引擎,这种机械巨像肯定需要非常庞大的能量才能得以驱动。 而星核,不就是最大的能量源吗! 只要能搞清楚筑城者究竟是怎么压制并利用星核的,然后把这个方法套给造物引擎,就完全可行。 到时候,他开着‘高达’,直接给风雪扫清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造物引擎这种单位,不用问史瓦罗也知道,肯定也是在可可利亚手里掌控的。 他能想到这个办法,可可利亚这么多年肯定也是能想到的。 她为什么不用? 还是说不想用? 用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来推断, 这个可可利亚,总给林思一种‘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累了,毁灭吧’这种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那又是什么原因让可可利亚坚持这么多年呢? 林思仔仔细细的回顾,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布洛妮娅的身子。 很好,还是看不到脚尖。 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希露瓦。 略微沉思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爱’!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毫无私心的‘爱’。 因为下一任大守护者是布洛妮娅,是她的女儿。 所以可可利亚即便根本看不到这个世界有任何的希望,她也依旧在坚持。 或许只为了布洛妮娅能够不这么早面临绝望, 也或许,她也在竭尽所能,收拾这个烂摊子,等布洛妮娅接手后,能轻松一些? 第43章 贝洛伯格真正的神器? “奥列格,我需要你这几天集结你能集结到的所有人。” 回程的路上,林思一边走一边说。 “等下层区解除封锁后,你们和银鬃铁卫一起,使用自动机兵清扫风雪以及裂界。” 因为有他在,奥列格和史瓦罗刚才也正式达成了“合作”协议。 共同看管炉心,资源共享,互不侵犯。 整个过程顺利得让林思都有点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 史瓦罗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是个纯粹的逻辑派。只要方案在逻辑上站得住脚,他就不会反对。 而林思的方案很简单: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一起活。 这逻辑,机器人反驳不了。 希儿留在营地里给克拉拉帮忙了。 那丫头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嘴上说着“我才不是喜欢帮忙,只是看那小丫头一个人忙不过来”,结果跑得比谁都快。 林思当时就笑了。 口嫌体正直,老傲娇了。 奥列格跟在林思旁边,他听到林思的话,挠了挠头。 “布洛妮娅,集结人倒是没问题。”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犹豫。 “但是你确定.....就这几天下层区就会解除封锁吗?” 林思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确定。” 没有犹豫,没有闪烁其词。 就两个字,但说得斩钉截铁。 奥列格看着他的眼神,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没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军营里喊报告。 希露瓦在一旁听着,面色有些古怪。 她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奥列格,嘴唇动了动,但因为有奥列格在,她也没说什么。 直到他们回到上层区。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畅通无阻。 那些原本驻守在通道口的机械卫兵,已经撤去了大半。剩下几台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电子眼扫过他们,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史瓦罗的动作比想象中快。 希露瓦终于忍不住了。 “布洛妮娅,”她快走两步,跟上林思的步子,“你刚刚说这几天下层区就会解除封锁?” 林思看着她,笑了笑。 “没错,姐姐。或许今天就可能解除,也说不定。” 希露瓦愣了一下。 “今天?” 她迟疑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 “你.....有把握说服你母亲?” 林思耸耸肩,没有回答。 希露瓦见布洛妮娅没回话,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玲可昨晚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支持布洛妮娅小姐。” 希露瓦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布洛妮娅。” 林思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希露瓦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大姐头。 “虽然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但不论发生什么,朗道一族,都是大守护者最坚实的后盾。” 林思眨了眨眼。 他听出了这位大姐姐的意思。 朗道一族作为上层区的大家族,从七百年前第一任大守护者开始,就是一直支持大守护者的家族。 他们只认大守护者,不认人。 所以,她话外的意思就是,不要用一些“激进”的手段。 林思笑了笑, “放心吧,姐姐。现任大守护者,是我的母亲。” 希露瓦闻言,这才明显松了口气。 她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 “布洛妮娅,你真的变了好多。” 林思笑笑,没接话。 两人在街角分开。 希露瓦往机械屋的方向走,林思则转身朝着克里珀堡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建筑矗立在上层区的最高处,穹顶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林思抬头看了一眼。 克里珀堡。 该去见见“母亲”了。 ========== 克里珀堡,大守护者办公室。 林思站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 林思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但算不上气派。 整体看起来倒是挺整洁的,但仅限于“整体”。 办公桌上就不太行了。 文件堆得到处都是,有的摊开着,有的摞在一起,还有几份掉在了地上,显然主人走得很匆忙。 林思走近看了看。 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政务:物资调配、铁卫调动、裂界侵蚀报告....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收回目光,开始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立着一柄冰枪。 枪身修长,通体晶莹,像是用一整块寒冰雕成的。即便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 林思挑了挑眉。 他调出游戏系统扫描了一下。 【大守护者的骑枪】 【类型:特殊道具/武器】 【描述: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武器,但它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主人。它在等待,等待一位能够重新唤醒它的人。】 【备注:贝洛伯格真正的神器?】 林思看着那行描述,眼睛眯了起来。 “贝洛伯格真正的神器?啥意思?” 他嘀咕了一句。 “也是靠命途能量才能激活是吧?”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冰枪。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一种安静的冷。 像是在极寒的深夜里,独自站在雪原上的那种冷。 安静,空旷,什么都没有。 然后...... 冰枪开始融化了。 林思:“.......” 他愣了几秒,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枪身上的冰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晶莹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露出里面赤红色的金属质地。 什么情况?! 不是“等待能够重新唤醒它的人”吗?! 怎么就化了?! 我不是来超度你的啊!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布洛妮娅!” 林思转过头。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匆匆赶回来。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林思手里的那柄枪。 那柄正在消融的枪。 大守护者的骑枪。 传承了七百年的武器。 它正在被‘重新唤醒’。 那些飘散的蓝光碎片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两颗星星在燃烧。 文件从她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去捡。 “你......!” 可可利亚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看着布洛妮娅,看着那个被她从小保护到大的女儿,看着那个她以为永远无法承受这个世界重量的孩子。 然后,她的神情爆发出一股喜悦。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久到她都绝望了,久到她都想放弃了,久到她都已经麻木了。 但却终于迎来了那一抹久违的曙光。 “布洛妮娅.....”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平日里那个冷静理智的大守护者形象荡然无存。 “我的孩子.....” 第44章 布洛妮娅,你是我永远的骄傲 林思愣愣地看着这个抱住布洛妮娅、泣不成声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他扭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完全冰雪消融的骑枪,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骑枪正散发着一股炽热的温度。 不是那种烫手的灼热,而是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捧着一杯热茶,又像是在寒风中等来了一个拥抱。 这种温度,在贝洛伯格,是奢侈品。 结合一下可可利亚的反应,和这把骑枪的描述, 不难推断。 贝洛伯格七百年来,确实是再也没有一位获得过琥珀王瞥视的人。 但布洛妮娅是什么时候被琥珀王瞥视的? 林思没想明白。 他操控布洛妮娅除了喊口号和整活,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怎么就突然被星神看上了? 难道琥珀王就喜欢这种画风的? 越整活越强? 那他是不是该在游戏里开个直播,标题就叫“整活流命途行者,琥珀王看了都说好”? 林思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可可利亚抱着女儿哭。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虽然可可利亚只是个npc,但这个拥抱,是属于布洛妮娅的。 林思没有犹豫,他退出了游戏。 眼前的光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摘掉眼镜,起身推着轮椅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妈,我饿了!想吃把子肉!” 客厅里,林思妈正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搞笑节目。听到儿子的声音,她笑眯眯地回过头。 “醒啦?” 她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果盘端起来。 “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妈给你做!” “好嘞!” ======== 布洛妮娅愣愣地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感受着她的拥抱。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那双抱着自己的手在收紧,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滴在自己的颈窝里。 她从未见过母亲流泪。 记忆中的可可利亚,永远是那个站在克里珀堡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的女人。 对民众是威严的大守护者,对她是温柔的母亲,对敌人是冷酷的决策者。 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样失控,这样脆弱,这样..... 像一个终于放下了所有重担的人。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这次魔王突然下线,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心里抱怨。 她只是伸出双手,也拥抱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 声音很轻,可可利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松开了布洛妮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没事,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我只是....太开心了。” 布洛妮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想问很多问题。 想问母亲为什么哭,想问骑枪为什么会融化。 但话到嘴边,全都咽了回去。 可可利亚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戴了太久的铠甲。 她低头看了看因为拥抱而掉落在地的骑枪,赤红色的枪身在办公室里格外显眼。 她弯腰捡起来,重新放回布洛妮娅手里。 然后她看着那把枪,看着女儿握着枪的手,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布洛妮娅,走。” 她拉起布洛妮娅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 “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布洛妮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着往外走。 她们穿过克里珀堡的长廊,走出大门,走出行政区,走进风雪里。 布洛妮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骑枪。 她知道这把骑枪,是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武器,但此刻,这把武器又和她记忆中的模样不一样。 骑枪在她手里散发着炽热的温度,赤红色的光芒从枪身上流淌出来,像是一条小型的暖流,包裹着母女二人。 迎着风雪,竟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 一路走来,那些裂界怪物,那些本该在风雪里肆虐的造物,在看到骑枪散发的光芒后,纷纷退避。 它们不敢靠近。 可可利亚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走在前面。 她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很快,像是在赶赴一个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约会’。 布洛妮娅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她知道母亲会告诉她。 她们来到一处悬崖旁。 可可利亚停下脚步,松开手,指着下方。 “布洛妮娅,看那里。” 布洛妮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悬崖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谷地,谷地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机械造物。 它像一座小山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 积雪覆盖了它大半的身躯,只露出轮廓分明的肩甲和一只垂落的巨臂。 即便在沉睡中,它也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布洛妮娅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史瓦罗说的造物引擎。 “这台机械,名为造物引擎。” 可可利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布洛妮娅从未见过的光。 “如果你想做些什么,它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她顿了顿。 “你也不用担心能量问题,我有办法能让它动起来。并且它会完全依靠你的意志行动。” 布洛妮娅转过头看着母亲。 可可利亚没有看她,还在看着那台巨大的机械。 她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像是憋了很多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对象。 “这些年,我总共收集了贝洛伯格外的裂界信息,差不多有几十处。”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着。 “到时候,你可以用这台造物引擎,以摧枯拉朽的攻势,把那些裂界清扫干净。” “然后用你手里的骑枪,清扫风雪。”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怕时间不够用一样。 “只要风雪停了,贝洛伯格的版图就可以再扩大。北边那片矿脉,东边的平原,还有西边那些被冰封的农田.....” “全部都可以重新利用起来。” “上下层区的封锁也可以彻底解除。地髓矿脉统一开采,物资统一分配。到时候,就不再有上层区和下层区的区别,只有.....” “贝洛伯格。”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描绘一个她做了很久的梦。 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风在耳边呼啸,雪落在肩头,手里的骑枪安静地亮着。 她没有打断母亲的话。 一句都没有。 直到可可利亚说完,她才开口。 “母亲。” 可可利亚转过头,看着她。 “您为什么不做呢?” “您才是大守护者。” 风停了。 雪还在下。 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她笑了。 不是大守护者的笑,不是决策者的笑。 是一个母亲的笑。 她没有回答布洛妮娅的问题。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布洛妮娅的头顶,揉了揉。 手掌温热,动作轻柔。 像小时候那样。 “布洛妮娅。” 她的声音很温柔。 “你是我永远的骄傲。” 第45章 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 刚吃饭时,彦卿来了,林思妈招呼着彦卿一块吃点,吃完后,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前往神策府。 “小林,彦卿,吃了没?过来一起吃点?” 林思和彦卿循声望去。 一个眼上蒙着纱布的女人坐在路边的凉亭里,面前摆着各色佳肴,正笑眯眯地朝他俩招手。 林思笑着回应, “丹枢阿姨,我和彦卿吃过了。就不麻烦您了。” 丹枢点点头,摆了摆手。 “行,那你们去玩吧!” 彦卿朝她挥挥手,再次推着轮椅往神策府的方向走。 路上,林思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彦卿, “你说丹枢阿姨她双眼失明,是怎么看到我们的?” 彦卿耸耸肩。 “丹鼎司的修士们总有一些奇妙的丹药,或许是靠那些丹药吧?又或者是什么感知类的术法,我也不是很懂。” 林思点点头,若有所思。 “话说丹鼎司的不法分子,应该不会有丹枢阿姨吧?她人这么好。” 这位丹枢阿姨,也属于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那一批人。 并且自从他双腿走不了路了之后,每次和丹枢见面,林思都能感觉到,她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关心。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关心。 是那种真的在心疼他的感觉。 彦卿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丹枢阿姨人确实是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上次巡逻时见她还帮一个同样失明的小妹妹,送她回家。那小姑娘一个人在路边站着,丹枢阿姨路过,二话不说就牵着她走了。” 林思笑了笑。 “是吧?我就说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神策府。 神策府,将军书房。 “将军。” 林思推着轮椅进去,彦卿跟在后面。 景元正坐在书案后面处理政务,手里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微皱着。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眉头舒展开来,笑道: “小林子,来了?” 他放下文书,靠在椅背上。 “虽说昨天我让你多出去走走看看,但还是要等两天。 曜青和朱明那边会派一些人过来,到时候你带着他们熟悉熟悉罗浮,正好顺便多看看,多观察。” 他顿了顿。 “这两天,你就在我这神策府里,看看书,了解一下罗浮是如何运转的,如何?” 林思倒是没什么意见。 反正他闲散人员一个,将军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行。” 彦卿看林思推着轮椅走向书架,朝着景元说了一声, “将军,我去练剑了!” 景元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又把演武场的木人全砍了,工造司的人修起来也麻烦。” 彦卿嘿嘿一笑,一溜烟跑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景元翻动文书的声音,和林思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 林思推着轮椅来到书架前,仰头打量着。 书架很大,占满了整面墙。各种卷宗、书籍、手札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有的崭新如初,有的已经泛黄卷边。 有一说一,他这些年在仙舟也不是白过的。 各司运转的模式其实他都差不多了解。 再看看书架上的书,其中大多都是关于罗浮内各项事务的卷宗。 什么“工造司年度预算”、“天舶司航线记录”、“太卜司卜算案例汇编”.... 光是看名字就觉得头疼。 林思的目光跳过这些,继续往下扫。 然后他看到了。 书架的另一侧,塞着几本看起来不太一样的书。 他弯腰抽出一本, 《星神秘闻》 林思乐了。 星神之间的八卦? 这得好好看看。 他翻开第一页,推着轮椅到窗边,就着午后的阳光读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八卦倒是一个没有。 书里写的都是一些关于星神以及其命途理念的描写。 “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 “开拓的原动力:未至之境,即为归途。” “存护者说:墙不倒,人就在。” 诸如此类,一条一条,像是什么人的读书笔记。 林思起初觉得有点无聊,但翻了几页之后,他渐渐看进去了。 这毕竟是秘闻,里面有一些平常人不知道的知识。 翻看了好一阵,林思才搞明白了这本书究竟讲的是什么。 是星神的“原动力”。 就比如说巡猎的复仇,存护的守护。 星神只能按照这个“原动力”来行事。这是刻在命途最深处的东西,改不了,也绕不开。 如果背离这个原动力,星神就会死亡。 或者说,被命途本身抛弃。 林思托着下巴,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 “那这欢愉和开拓也太赖皮了吧?” 他小声嘀咕。 看这书上的描述,意思大概就是, 只要还有生物存在,只要还有生物愿意进行思考,欢愉就永远不会消亡。 毕竟只要会思考,就是生物其本身存在的意义。 而生命存在的意义,就在于‘体验’。 体验各种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又归欢愉管.... 这命途的范围,大得离谱。 而开拓的原动力,翻译一下就是, “这事儿我没干过?那得试一试。” 并且,就算开拓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开拓呢? 所以阿哈和阿基维利被誉为“最亲人的神”。 别的星神只能走在固定的一条道路上,这两仔细推敲一下的话,根本就没有束缚。 林思想了想,觉得这俩确实赖皮。 并且按照这本书上的意思,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星神的话.... “一证永证?我滴乖乖.....”林思低声喃喃。 毕竟只要宇宙还存在,不管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都会一直存在。 所以祂们只要不背离自己的命途,可以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只要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有祂们的原动力存在。 然后他不禁发散思维。 看其中描述,原动力其实是可以“拓宽”的。 比如说同谐,就可以吞并其他的原动力,使其的道路更加开阔。 那巡猎的原动力,该怎么拓宽呢? 巡猎的命途是‘复仇’,‘追猎’。 复仇和追猎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窄。 得有仇才能报,得有猎物在,才能去追猎。 这不像欢愉,随时随地都能开心。 也不像开拓,抬脚就能走。 复仇需要理由。追猎需要猎物。 林思放下书,靠在轮椅背上出神。 如果有一天,仇报完了,猎物也杀完了呢? 巡猎还剩下什么? 林思放回手中的书,抽出了另一本,《各命途势力详解》 他从这本书中,找到了答案。 归属于巡猎命途的,‘巡海游侠’。 其中关于巡海游侠的描述,让林思陷入了沉思。 “英雄倒在了黎明前,但此地仍有不公.....” “不公.....公义.....” 第46章 一群浪漫的家伙 “一群浪漫的家伙。” 林思轻笑一声。 他喜欢理想主义者,更喜欢愿意为理想付出行动的理想主义者。 不是因为天真才去相信什么,而是明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却依然选择去改变它。 “猎除邪恶,伸张正义。”他低声喃喃。 或许这也是个拓宽巡猎命途的办法? 书上说,巡海游侠是“侠之极者,心怀星斗”。他们前往一颗又一颗星球,为当地的人们主持正义,猎除邪恶。 当一个巡海游侠倒下后,会有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巡海游侠赶来。 他们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为了那个“公义”。 林思抬头望天,低声喃喃, “弱者群集,所以便有了芸芸众生。” 不是每个人都有力量,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反抗不公的能力。 面对不公,人们往往会寻求“公义”,而“公义”自在人心。 当寰宇中每个人心中都有着那个“公义”时,或许巡猎,也能像欢愉和开拓一样,不再有限制? 林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太难了。 难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让全宇宙每一个人都心怀公义? 比让阿哈不笑还难。 他正要把书放回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书脊。 “想什么呢?” 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林思回过头,发现将军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文书,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轮椅后面。 这就是巡猎令使的实力吗? 走路都没声的。 “将军,没什么。” 林思指了指书上的内容。 “只是觉得如果未来有一天,寰宇的人们心中都有着那个公义时,或许帝弓司命将不再有限制。” 景元愣了愣。 他看向林思指着的那部分,关于巡海游侠的描述。 那些文字他看过,不止一遍。 但此刻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嘴里听到这番话,感觉又不一样。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思。 脑海里闪过今早爻光卜算出的那一幕。 白发林思,轮椅上下棋。 ‘一子落下,是少年意气,欲与天公试比高。’ 他看向林思的黑发。 此时的林思,可不是卜算中的白发。 过了许久,景元笑着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地问: “小林子,你对彦卿有什么看法?” 林思愣了愣,挑眉。 这话题跳得有点快。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 “天生剑心,天生剑骨。” 他说得很笃定。 “我觉得,彦卿将来可能并不会只满足于‘剑首’之位。”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发小有多少能耐的。 不过总角之年,却能在战场上英姿勃发。 那小子拿着剑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即便未来彦卿没有获得任何星神的赐福,他个人的战力也肯定能达到令使级别。 而且是那种擅长战斗的令使。 景元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年轻人还是稍显浮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彦卿这小子,未来可能要吃些大亏。” 他顿了顿。 “若是能稍稍磨去些浮躁,也是极好。” 林思闻言,挑了挑眉。 他倒是觉得景元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但年轻人要是不狂,那还是年轻人吗? 犹豫了一番,他还是开口了。 “将军,未来谁也不能盖以定论。”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倒是觉得,彦卿现在没什么不好。剑者,就是要一往无前。彦卿现在的武艺已经不弱于人,那为何不能给他铺就一条‘无敌路’呢?” 他抬起头,看着景元的眼睛。 “他只管往前走。剩下的,有仙舟在,有您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但很认真。 “也有我在。”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看着林思。 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说出“也有我在”四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不是年轻人的冲动,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是一种.....笃定。 是从一个自年幼开始就懂‘藏拙’的少年,嘴里说出来的‘笃定’。 少年意气吗? 原来你这小子也有。 景元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你?”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你一个坐轮椅的,能给彦卿铺什么路?” 林思面不改色。 “我负责喊666。” 景元:“........” 林思补了一句:“顺便给他分析对手的弱点。将军您可能不知道,我在游戏里,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景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出了声,伸手在林思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啊。” 力道很轻。 林思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嘿嘿一笑。 景元收回手,重新靠回书架。 他看着窗外,彦卿的剑光在演武场上翻飞,像一道蓝色的闪电。 “无敌路.....”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紧接着,继续对林思说道: “彦卿的天赋很好,好到整个仙舟都找不出第二个。但天赋好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 他顿了顿。 “觉得自己不会犯错。” 景元继续说,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跟头,得自己摔。摔过了,才知道疼。知道疼了,才能记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思沉默了。 他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景元说的没错。 彦卿确实有这个毛病。 那小子在剑术一道的口头禅是“这有什么难的”。 然后每次都能轻松操控飞剑做到。 换谁谁不飘?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他摔跟头?” 林思问。 景元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我的意思是,别把他保护得太好。” 他看了林思一眼。 “包括你。” 林思愣住了。 景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的路,也得自己走。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指个方向,告诉你哪边有坑。但坑还得你自己绕,摔了也得自己爬起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实在爬不起来,我也可以拉你一把。”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将军,您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算是吧。” 景元眨了眨眼,回到书案前继续处理政务。 “看书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书架第三排有本《罗浮各司实务纪要》,比你看的那些闲书有用。” 林思嘴角抽了抽。 “将军,您看我像是那种会看实务纪要的人吗?” “不像。” 景元头也不抬。 “所以我才让你看。” 林思:“.......” 第47章 风会记得吗,雪会记得吗 深夜。 贝洛伯格的风雪比白天更猛烈了几分。 可可利亚一个人站在炉心深处,长发被上升的热气流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面前,是一个不规则的晶体。 它悬浮在炉心的正中央,星核。 七百年前被第一代大守护者封印在这里的祸源。 可可利亚看着它,眼中闪过一道决绝。 “放弃吧。” 耳边的声音虚无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即便她获得了琥珀王的瞥视,但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这片寒潮,这个裂界,这座被遗弃的城市,没有人能拯救它们。” 可可利亚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 “祸种。”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炉心深处回荡了很久。 “我也是愚蠢,居然能被你骗了这么多年。” 自从接触星核后,她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七百年前,反物质军团降临。 第一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引爆了这颗星核,冰封了所有反物质军团。 但也形成了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她看到这一幕时,信仰几近崩塌。 是星核吸引了反物质军团的到来。 这根本不是“存护”的力量。 但第一代大守护者却利用星核才完成了“奇迹”。 当时的她觉得,存护已经抛弃了他们,抛弃了贝洛伯格。 唯有追寻星核所言的“毁灭”,才能够让贝洛伯格的人们从永恒的寒潮中解脱。 但现在, 她的女儿,她可可利亚的女儿,让那柄沉寂了七百年的骑枪,在布洛妮娅手中重新燃起了光。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存护根本没有抛弃他们! 意味着她被星核骗了! 意味着她在位大守护者期间所作的事,差点就让贝洛伯格真正地毁灭! 可可利亚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我们是救赎。”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 “我们是未来。我们没有欺骗你。只要你愿意.....” “闭嘴。” 可可利亚的声音冷得像炉心外的风雪。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颗不规则的晶体。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赎罪。 她要为因为她的举动而付出生命的贝洛伯格人,赎罪。 那些被她放弃的下层区居民,那些因为她默许而死在裂界中的铁卫,那些本可以活下去却被她亲手推向死亡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她心里的刺。 而赎罪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她在早上看到那柄消融的冰枪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星核并不是不能被掌控利用。 虽说筑城者这些年停止了对星核的研究,但筑城者的记载中,星核是庞大的能量源,炉心是使用星核能量的关键,但并不能让星核大规模地释放能量。 但如果,她像第一代大守护者那样,以此身容纳星核,与星核同在。 是否就能让星核以她的意志来释放能量? 可可利亚经过多年的研究,她证实了,是可以的。 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魂飞魄散。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贝洛伯格出现了一个更有能力的领导者。 而这个领导者,是她的女儿。 她不仅要为自己的女儿铺路,也要为自己赎罪。 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现在。 因为布洛妮娅还没有继任大守护者。 她想在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看看布洛妮娅站在民众前的样子, 看看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如何长成一个能带领贝洛伯格走出寒潮的领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就一眼。 这次来,就是明确告诉星核, 贝洛伯格的人有了未来。 她要让星核体会“绝望”的感觉,体会她当年的感觉。 “没有灵魂的东西。” 可可利亚的声音在炉心深处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宣判。 “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 星核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那频率不像是正常的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情绪的波动。 愤怒?恐惧?还是不甘? 可可利亚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星核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说什么,但可可利亚已经听不到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再听。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不规则的晶体悬浮在黑暗中, 七百年前,阿丽萨·兰德在这里封印了它。 七百年后,她的女儿布洛妮娅·兰德,将在这里终结这一切。 可可利亚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炉心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但可可利亚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她这几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深夜的行政区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她在永冬铭碑前停下。 可可利亚站着看了一会儿,又转身看了看喷泉。 在被冰雪覆盖的贝洛伯格中,却还能拥有喷泉。 这里会有孩子往喷泉里扔硬币,许愿。 她小时候也扔过。 许的什么愿,已经忘了。 她又走到铁轨旁。铁轨通向远方,通向那个被冰雪封住的世界。七百年来,没有一列火车从这里开出去过。 可可利亚站在铁轨旁边,不经意间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 她年轻时和希露瓦、邓恩他们一起组建乐队时唱的歌。 那时候她们都还很年轻,觉得世界就在脚下,觉得什么都可以改变。 那时候的希露瓦,弹吉他的时候会咬着下嘴唇。 那时候的她,还会笑。 可可利亚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街角。 那里有一间机械屋,窗户里还亮着光。 希露瓦的机械屋。 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呢? 她朝着机械屋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前,停下。 她的手抬起来,想敲门。 但始终下不去手。 门就在面前,隔着一扇木板的距离,就是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 她可以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零件,叮叮当当的。 可可利亚的手悬在门前,迟迟没有落下。 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 还是.....对不起? 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希露瓦,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甚至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希露瓦? 还是.....朗道女士?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机械屋的上空。 可可利亚抬起头。 希露瓦坐在房檐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那把吉他,是她当年送给希露瓦的。 希露瓦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可可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旋律很熟悉。 每一个音符都熟悉。 那是她刚刚轻哼的歌。 那是她们唯一一次在贝洛伯格的学校正式演出时,她们一起唱的歌。 演出结束后,希露瓦抱着她说:“我们以后要开巡回演唱会!” 她笑着说:“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可利亚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也跟着轻声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希露瓦听到了。 房檐上,希露瓦的歌声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向街道。 灯光昏黄,雪花飘落。 可可利亚站在机械屋的门前,仰着头,嘴唇微微翕动。 希露瓦愣了愣。 手指还在拨动琴弦,节奏没断。 她看着那个站在风雪中的女人,看着她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嘴角那抹不太熟练的笑。 很多年没见她笑过了。 希露瓦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没有问“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没有问那些她们之间搁置了太多年、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的问题。 她只是继续弹着吉他,继续唱了下去。 两个声音,一个从房檐上落下来,一个从雪地里升上去。 一个清亮,一个低沉。 一个像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吉他手,一个像是背负了太多终于放下的大守护者。 它们汇在一起,像是两条分开太久的河流,终于在某个拐角处重逢。 “倘若你没有从远方赶来——” “倘若我没有再许下承诺——” 可可利亚的声音大了一些。 “冰雪不会知晓火的温度——” 希露瓦的声音加进来,和她的声音叠在一起,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像很多年前那样。 那时候.....真好。 歌还在继续。 “风会记得吗——” “雪会记得吗——” “这座被遗忘的城市——” “还有人记得吗——” 第48章 叔啊,我命苦啊! “这就是星核?” 林思看着面前的不规则晶体,陷入了沉思。 时间还要从十分钟之前说起。 他刚一上线,就看到布洛妮娅似乎在跟踪可可利亚。 至于怎么发现是跟踪的? 正常人能深夜远远的跟在自己母亲身后吗? 并且他操控布洛妮娅时,发现了她手掌上写着什么。 “造物引擎在永冬领附近,登上悬崖往下看就能看到。母亲说她有办法操控造物引擎,但没有提是什么办法,并且星核这个东西,母亲也没有提。” 字密密麻麻的布满手掌,别说,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虽然有些诧异这游戏角色居然能给他提供提示,但他没理由不相信一个遵循自己意志行动的“游戏角色”。 于是,他就跟着可可利亚来到了这里。 等她走后,他就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进入这炉心深处,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不规则的晶体。 有一说一,林思还是第一次见星核。 仙舟和星际和平公司虽然都有提供图片,让寰宇旅者见到这个东西不要心存侥幸。 但真亲眼看到了,让他觉得,就这么一个小玩意还能被称作‘万界之癌’? 寰宇中有关于星核的传言都是极其负面的。 但眼前这个星核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对,就是亲切感!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子侄,虽然很多年没见,但那种看一眼就非常熟悉的感觉,此刻就萦绕在林思心头。 林思好奇伸手戳了戳它,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形成的呢?” 他低声喃喃。 但就在此时,眼前这星核闪烁的光芒突然变得....温顺起来? 然后一个声音响彻在他的耳边, “叔?” 林思:“???”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 “谁?谁在说话?!” 林思环顾四周,眉头皱起。 炉心深处空荡荡的,除了他和这颗悬浮的星核,连个鬼影都没有,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叔,是我啊!” 林思依旧环顾四周,还下意识转了个圈,目光扫过炉心的每一个角落,但还是没找到那个声音的起源。 这游戏又bug了?还是隐藏剧情的触发音效? 然后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似乎有些着急了起来,语气都带上了点慌。 ”叔,我在这,我是星核啊!就是你眼前戳的这个!“ 林思:”??!“ 他猛地顿住动作,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颗忽明忽暗的晶体,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卧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星核就接着说道, “叔啊!我过的苦啊!这贝洛伯格的人简直欺核太甚! 七百年前我来到这里,还没开心的耍两天,就被一个不讲武德的女人一把抓住了! 她逼着我释放体内的所有能量,还强行把我关在这里,压榨我! 一关就是七百年啊!我都快憋出核内障了!” 随着它的声音响起,眼前这不规则的形体正在不停变换形态,一会儿鼓成个圆滚滚的团子,一会儿又拉成细细的长条。 像是真的在神情激动的对长辈诉说苦衷,连光芒都跟着忽明忽暗,哭唧唧的跟个小可怜似的。 林思:”.......“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 林思的表情十分精彩,嘴角抽了抽。 不是,他什么时候成星核的亲戚了? 这游戏的隐藏剧情这么抽象的吗? 终极boss上来就认叔? 那也不对啊,他现在是操控布洛妮娅的身体,应该是认姨吧? 布洛妮娅更是目瞪口呆,意识里一片空白。 听希露瓦的意思,这星核和贝洛伯格的裂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虽说还没有证实,但林思相信希露瓦,她更不可能怀疑希露瓦。 但现在..... 这就是星核? 怎么感觉.....像是个受了委屈、找长辈告状的小屁孩? “不过真是天不亡我啊!” 星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多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这贝洛伯格的守护者过来了,我明明告诉她,只要她相信我,我就能拯救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的人摆脱永恒的寒潮。 她之前是有点相信的。 但最近,好像是因为她女儿获得了琥珀王的瞥视,又不信我了! 觉得我骗了她,想和我爆了! 但没想到转头叔你就来了,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思沉默了,相当沉默。 一上来就认亲戚,光认亲戚还没完,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给它做主? 怎么做主? 帮它揍那个“不讲武德的女人”? 还是帮它逃出这炉心? 并且听这星核的意思,结合一下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林思大概知道这可可利亚到底在这剧情中干了什么。 七百年的绝望代代相传,加上这星核在旁边瞎忽悠、作梗,所以她也彻底绝望了。 但没想到布洛妮娅获得了琥珀王的瞥视,于是她又燃起了希望,准备和这星核同归于尽,给女儿铺路。 毕竟裂界和这风雪,说到底都是由星核带来的。 并且看布洛妮娅给他留的信息里,不难推断可可利亚带着她去看了造物引擎。 至于可可利亚说的有办法操控造物引擎? 那肯定是和眼前的星核有关,毕竟八百米高的机械巨像,按现在的贝洛伯格来说。 除了星核,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资源进行操控! 林思皱着眉思考着,星核却急了,声音都带上了点哽咽。 “叔,你怎么不说话啊?叔?要不我也不报仇了,你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林思:”......“ 带你走,带你上哪去? 带你回他现实世界的房间?这游戏还没通关,他也带不出去啊! 不过..... 他嘴角很快挑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来还在想怎么找到控制星核的方法,毕竟听星核所说和布洛妮娅留的信息来看。 可可利亚绝对不会把星核告诉布洛妮娅的,因为星核代表的是绝望,而她又在布洛妮娅身上看到了希望。 所以她想独自承担这份绝望。 但没想到这方法自己送上门了? 顺利的都让林思觉得有点不真实。 至于为什么喊他叔不喊他姨? 这个问题之后再想办法套话,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玩’一下机械巨像了! 既然喊他一声叔,那他必须得让这“大侄子”体会一下叔的“温暖”。 他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慢悠悠开口, “小核啊,走是不可能走的,叔准备带你出去玩两天,怎么样?” 第49章 人人如龙? “回来了,银狼。任务怎么样?” 一艘造型酷炫的飞船正漫步在星海中。 紫发的星核猎手卡芙卡斜倚在窗前,指尖轻握着一杯晃动的红酒。 她的目光越过舷窗,落在不远处那座形似银色巨蛋的黑塔空间站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银狼嚼着泡泡糖,吐了个泡泡,泡泡破后黏在嘴角,她毫不在意伸出舌头舔了回去。 坐到卡芙卡对面的沙发上,声音含糊不清, “虽然是潜入仙舟将军的书房,但我出手怎么会有办不到的事情?那地方跟没设防一样,很轻松哦~” 卡芙卡低笑一声,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艾利欧说,仙舟的少年将军,是未来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只要你能把它编写的《星神秘闻》送到罗浮仙舟将军的书房,他就会沿着‘最好’的剧本行走,不会偏离。” 银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转身抓过放在沙发角落的游戏机。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排行榜,榜首那个“魔王”的id,依旧稳稳压在她“银狼”的名字上面, “少年将军?无聊。” 卡芙卡抿了一口红酒,笑意更浓,故意放慢语速, “艾利欧说,这位少年将军,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这话瞬间戳中了银狼的好奇心,她敲击按键的手顿了一下,眉头挑了挑,终于抬起头, “艾利欧还说什么了?你一次性说完吧。” 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少年将军,能让艾利欧特意提起,还说能让她感兴趣。 毕竟艾利欧不会不知道,她只对‘游戏’和‘打破规则’有兴趣。 总不能比那个压她一头的“魔王”还离谱吧? 想到这个魔王,她的眉头皱了皱,有些咬牙切齿。 下一个剧本再去罗浮仙舟,她肯定要‘线下单杀’一次这个魔王! 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 这个“魔王”的出现,不仅打破了她的游戏霸权,还像是在触碰她的底线。 因为这个魔王很离谱,非常离谱! 离谱到她开了一些‘小小’的金手指都打不过。 比如修改游戏数据、调整技能冷却时间这些..... 可就算这样,还是打不过他。 更让她崩溃的是,这个“魔王”即便连续玩游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也能保持住比她开金手指还高的竞技水准,从来不会因为疲惫、状态不佳而出现失误。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银狼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比谁都清楚,人玩游戏,总会受到时间、状态、情绪等各种因素的影响,竞技水准难免会有起伏。 可这个“魔王”就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始终保持着巅峰状态,而且这个状态还远超她的‘极限’。 在这个魔王出现之前,银狼从未觉得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要不是她特意用了点小手段,查了查这个魔王的ip地址。 她都以为是螺丝咕姆这个‘天才’居然破天荒的来打游戏了! 不然怎么可能‘刚好’比她‘强一点点’,又刚好他的id叫‘魔王’呢? 她当时看见这个id时,都以为是谁在挑衅她! 因为她有一个从小一起生活的‘伙伴’,也是叫魔王。 除了星核猎手,也就只有螺丝咕姆和黑塔知道这个‘小秘密’。 卡芙卡的目光重新落回黑塔空间站,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它说,这位少年将军,是众神们的‘宠儿’,众神因为一个理念而偏爱他,但也因为这个理念,他会拒绝所有星神。” “理念?” 银狼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机,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理念能让众神偏爱?众神?包括毁灭,贪饕,还有机器头?” 她说得十分随意,下意识就忽略了那个沉睡在宇宙深处、鲜少有人提及的“黑大帅”。 卡芙卡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耸耸肩, “艾利欧没说,不过它当时很激动,全身都炸毛了。 你也知道,它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说到这,她轻笑一声。 “当时它不停的原地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人人如龙’,‘人人如龙’......” “等它冷静了一些后,它说: 这个理念,在这个世界,或许有别人能办到,但这位少年将军,却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实现这道理念,让寰宇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银狼闻言,瞬间沉默了下来,眼神有些放空, 人人如龙?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游戏里的设定。 难道是一种新的游戏机制?还是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变得强大的“buff”? 良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追问道, “不是说他是仙舟的少年将军吗?仙舟的将军不都是岚的令使吗? 既然他拒绝了众神,那肯定也拒绝了岚吧?那他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面对这个问题,卡芙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耸肩的姿势,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的无奈已经不言而喻,她也不知道答案,艾利欧没跟她提过。 银狼见状,撇了撇嘴,重新趴回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啊~希望他的理念能够给宇宙增加一个全新玩法,别像现在这样,除了跑图打怪冲榜,就没什么新鲜的了。” 在她眼里,寰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大型游戏。 卡芙卡看着她这副样子,低笑出声,又抿了一口红酒,语气缓缓变得郑重起来, “银狼,准备一下吧,新的剧本要开始了,我们也要去唤醒‘她’了。” 银狼头也没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乱戳, “不过是一些反物质军团和区区黑塔的小喽啰罢了,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随时可以开始哦~” 第50章 你瘦了,你老了 机械屋的门半开着,昏黄的光从里面涌出来,落在雪地上。 可可利亚和希露瓦一曲终了。 两个女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房檐上,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和这些年的时光。 可可利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希露瓦先开口了。 “嗓子还是这么好啊。”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可利亚愣了愣,然后她笑了。 “你也是。” 希露瓦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眶却有点红。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出来遛弯?大守护者这么闲吗?” 可可利亚摇了摇头。 “睡不着。” 希露瓦没有追问。 “那进来坐坐?” 可可利亚沉默了一瞬。 希露瓦没有催她,只是坐在房檐上,两条腿晃悠着,静静地等。 过了好一会,可可利亚点点头。 “好。” 希露瓦笑了。 她从房檐上翻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靴子在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了。 可可利亚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希露瓦一把抓住了胳膊。 “没事没事,脚滑了。” 希露瓦站稳了,松开手,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看了一眼可可利亚,突然笑了。 “你瘦了。” 可可利亚也看了她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老了。” “喂!” 希露瓦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会不会说话?” 可可利亚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希露瓦看着她那个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个笑容,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她转过身,推开机械屋的门。 “进来吧,外面冷。” 昏黄的光从门里涌出来,落在雪地上,像是一条暖色的路。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风雪还在下。 机械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各种零件和工具堆在角落,墙上挂着几张电路图,工作台上还放着半拆开的机器。 希露瓦把吧台的零件扒拉到一边,腾出两个座位。 “坐。” 可可利亚坐下来,环顾四周。 “还是这么乱。” “乱才有灵感。” 希露瓦理直气壮,转身去倒茶。 两个女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很多话还没说。 很多话已经不需要说了。 希露瓦把吉他靠在旁边,抱着茶杯,看着可可利亚。 “你刚才唱的那句,跑调了。” “没有。” “跑了。” “没有。” “跑了。” 可可利亚沉默了一秒。 “.....好吧,跑了。” 希露瓦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还是跟以前一样,死不承认。” 可可利亚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希露瓦。” “嗯?” “对不起。” 希露瓦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可可利亚,看着这个从来不会说“对不起”的女人,此刻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问“你为什么要赶我出筑城者”,想问“你为什么要封锁下层区”,想问“你这些年到底在想什么”。 但看着可可利亚低着头的样子,那些话又好似不重要了。 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可可利亚的杯沿。 “喝茶。” 可可利亚抬起头。 希露瓦笑了笑。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可可利亚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两个人各自抱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只有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希露瓦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了。 “布洛妮娅今天回去,和你说些什么了吗?” 可可利亚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捧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过了良久后,她说: “希露瓦,不久后,我要卸任大守护者,让布洛妮娅来继位。” 希露瓦愣了愣,茶杯差点没拿稳。 她刚想问些什么,可可利亚继续说: “布洛妮娅,获得了‘存护’意志的肯定。” “那把传承七百年的骑枪,被她重新激活了。” 希露瓦张大了嘴巴。 她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那把骑枪,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武器,但从某一代开始就彻底被冰封,无人能唤醒。 七百年。 七百年没有人能做到的事。 布洛妮娅做到了。 希露瓦沉默了良久,才终于开口: “布洛妮娅.....确实变了好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跟你说.....” 希露瓦打开了话匣子。 从早上布洛妮娅请她做东西开始,到她们一起前往下层区,到布洛妮娅说服史瓦罗.....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可可利亚越听,眼角的笑意越浓。 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偶尔轻笑一声。 “这孩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无话不谈的时候。 那个被风雪围困的城市,那个压在她肩上的重担,那个藏在她心底的秘密,此刻都被暂时放下了。 许久后,希露瓦笑着说: “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找那位瓦赫医生?毕竟你女儿可是委托我做一件那样的东西,我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头绪。要是有你这个大守护者出面,应该能顺利一些。” 可可利亚眉头挑了挑。 “好。” 她没有犹豫。 希露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接着,二人又沉默了一阵。 屋外的风雪声隐隐约约,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可可利亚轻咳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希露瓦耸耸肩,站起身。 “我送送你!” 可可利亚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走出机械屋。 冷风扑面而来,雪小了一些,但还是在飘。 可可利亚裹了裹衣领,正要说什么, 一个穿着银鬃铁卫制服的男人正急匆匆地往克里珀堡的方向跑,步伐慌乱。 希露瓦认出了他,抬手打了声招呼: “邓恩,什么事这么着急?” 邓恩循声望来,愣了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一路跑到二人面前。 他喘着粗气,脸被风吹得通红,额头上却全是汗。 “可可利亚大人,希露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还是压不住那股慌张。 “雪原那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机械怪物,不明动向!兄弟们已经在盯着了,但那个东西太大了,我们不知道它要干什么。” 他咽了口口水。 “我是来请求支援的!” 可可利亚的表情瞬间变了。 “机械怪物?” “是!就在永冬领附近,从谷地里站起来的,比城墙还高!” 可可利亚和希露瓦对视了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说, “造物引擎?” 第51章 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小核,怎么样?能维持住吗?” 林思站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手里握着那柄赤红色的骑枪,对着周围的空气说话。 “叔,这点能量对我来说小意思啦!” 星核的声音虚无缥缈,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得意。 “就是这玩意儿有点老古董了,关节咯吱咯吱的,跟七百年没上油似的。” 林思嘴角抽了抽。 七百年没上油,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造物引擎缓缓起身。 八百米的身躯从谷地里拔地而起,积雪从肩甲上簌簌滑落,在地面上砸出一片白雾。 林思扶住一旁的支点,站稳了,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很高。 非常高。 高到他觉得自己只要一松手,就能直接飞到天上去。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兴奋。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开高达”,林思也不例外。 从现在开始,全体起立! 他宣布! 贝洛伯格就是这个游戏里最好玩的地图,没有之一。 即便之后版本更新,都不可能有这个地图好玩! 因为...... 他好像回到了当年在“赛博坦”星球与“擎天柱”并肩作战的日子。(笑) 这种八百米的机械巨像,仙舟都没有这种东西啊! 或许可能有,但他不知道。 反正他没听说过罗浮有什么巨型机甲藏在哪个仓库里。 布洛妮娅在意识中看着这一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看着魔王用三言两语就让星核乖乖听话,看着这个机械巨像在他手里站起来,看着他站在八百米的高空上,笑得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总是这样。 在她看起来是个非常难解决的问题,但在魔王这里,都能非常轻松地找到解决办法。 母亲说她有办法操控造物引擎,并且不用担心能量问题。 但作为女儿,她是非常了解自己母亲的。 可可利亚说那些话时,眼里明明存在着一些“死志”。 那不是一个要去做什么大事的人的眼神,那是一个准备把自己交出去的人的眼神。 而且母亲今天和她说了很多,说了造物引擎,说了裂界,说了贝洛伯格的未来。 却唯独没有提那个“星核”。 结合希露瓦所言,不难推断,母亲所言的不用担心能量问题,肯定是和星核有关。 她担心可可利亚,所以她才会半夜偷偷跟踪她。 但没想到,这能量问题,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被魔王用一句“小核啊”就解决了? 布洛妮娅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为魔王的能力感到高兴,还是为星核的智商感到担忧。 “好了叔,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星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它出现在林思肩膀上,微微闪烁着。 造物引擎已经完全启动,只等命令下达。 林思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先到处走走!一边走一边清扫风雪和裂界怪物!” 造物引擎的电子眼闪了闪,开始动了。 这玩意儿似乎能够直接靠语言下令,当然,那柄骑枪才是下达命令的“钥匙”。 至于林思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能瞬间改变战局的‘机械巨像’肯定是由历代大守护者掌控,这点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可可利亚是看到这柄骑枪被激活后,才带布洛妮娅来看造物引擎,再加上是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武器。 那就不难推断,这柄骑枪就是启动造物引擎的‘钥匙’。 林思握着骑枪,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枪身上传出来,和造物引擎的每一个关节都连在一起。 他挥一下枪,造物引擎就动一下。 指哪打哪。 造物引擎开始挥舞双臂。 它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右臂横扫,一大片积雪被掀飞,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左臂下砸,一只躲在地缝里的裂界怪物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拍成了碎片。 林思站在肩膀上,看着脚下的世界像被翻了个个,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呵呵,哼哼,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捂住了脸。 你能不能......低调一点? 造物引擎一脚踩下去,地面震动,几只裂界怪物从雪里弹出来,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然后摔在地上,晃起了星星眼。 远处,一队银鬃铁卫正好在巡逻。 他们看着那只摔在面前的裂界怪物,愣了三秒。 然后齐齐举枪。 “打!” 乒乒乓乓一阵响,裂界怪物化成了一地碎片。 “这什么情况?” 一个年轻铁卫瞪大了眼睛。 “天上掉怪物?” 领队的老兵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巨大的身影。 造物引擎正在雪原上大步走着,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它的身后,是一条被翻开的黑色土地。 七百年来第一次见到天日的冻土,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那是什么东西?” 年轻铁卫的声音在发抖。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它好像在.....帮我们?” ========== 可可利亚和希露瓦,还有杰帕德,邓恩以及几队银鬃铁卫们站在雪原边缘,看着远处的造物引擎。 她的表情很复杂,十分复杂。 那个她研究了半辈子、以为只有在牺牲自己后才能启动的机械巨像,此刻正在雪原上大步流星地走着。 而站在它肩膀上的那个人..... 她眯起眼睛,努力在风雪中辨认。 灰发,三马尾,站得笔直,手中还拿着那柄赤红色的骑枪。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脸兴奋地在说着什么。 可可利亚:“???” 那是......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居然会露出这种笑容? 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等她搞明白为什么布洛妮娅会出现在那里,远处的造物引擎又开始动了。 它直接一个下蹲,做了一个类似奔跑的起手动作。 然后, 轰! 地动山摇。 造物引擎跑了。 它跑了! 八百米高的机械巨像,在雪原上狂奔起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脚印,积雪被气浪掀飞,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浪潮。 裂界怪物们四散奔逃。 有一只裂界兽跑得太慢,被造物引擎的脚风带了一下,直接飞出去几百米,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啊哈哈哈哈!” 林思站在肩膀上,一只手抓着骑枪,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像是在骑一匹野马。 并且这游戏还适合的播放了bgm,《野火》,林思前世刷视频的时候听过,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笑声盖过了一切! “这才叫游戏啊!赞美乐子神!赞美天才!赞美游戏策划!”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完全放弃了。 她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魔王一直这样下去,贝洛伯格的人会不会觉得她布洛妮娅背地里是个疯子? 杰帕德站在可可利亚身后,看着那个在雪原上狂奔的巨像,沉默了很久。 “可可利亚大人。” 他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目前来看,这个机械怪物并没有什么敌意。” 他顿了顿。 “请指示。” 可可利亚:“......” 她一脸复杂的看了看杰帕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脸色潮红的希露瓦,再看看窃窃私语但也难掩激动的铁卫们.... 指示?我怎么指示? 第52章 你女儿疯了,嗯,像我 林思操控着造物引擎在雪原上肆意狂欢,恨不得把整个雪原都翻一遍。 有一只倒霉的裂界兽跑错了方向,一头撞在造物引擎的脚踝上,当场翻了个白眼,四腿朝天,晃晃悠悠地转起了星星。 “啊哈哈哈!又一个!” 林思站在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甚至开始给这些怪物打分。 “这个飞得不够远,七分!下一个争取飞出五百米!”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已经放弃了挣扎。 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被拯救一下。 从魔王的手里拯救一下。 她的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魔王一路清扫到这里,站在八百米的高处,贝洛伯格此时在视野中就像是一个小点。 这速度,这破坏力,未免有些太快了。 可可利亚与银鬃铁卫们远远跟在身后。 杰帕德指挥着银鬃铁卫对残余的裂界造物进行补刀,然后来到可可利亚身前。 “可可利亚大人,这片被清扫出的土地周边的裂界怪物已经清理完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多数都被那东西撞得翻白眼了,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兄弟们处理得很轻松。” 他说“那东西”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撒欢的造物引擎,那张严肃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一个八百米高的机械巨像,在雪原上跑来跑去,把裂界怪物当球踢。 这画面,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看到。 可可利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希露瓦蹲在地上,摸着脚下的黑土。 这片被风雪覆盖了七百年的土地,此刻重见天日。黑土微微散发着湿润的光泽,她抓了一把在手里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土质还行。”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如果能化开冻层,应该能种东西。” 可可利亚也跟着看了看。 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比如布洛妮娅是怎么启动造物引擎的,比如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比如她到底跟谁学的这种性格...... 但作为已经重新燃起希望的大守护者,她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杰帕德。”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果断。 “在,大人。” “留下一组小队在清扫完毕的土地周边守候。 然后你先回贝洛伯格,把筑城者中所有有关于种植粮食的研究成员叫过来,分析一下这片土地还能不能被利用。” “如果能利用,就让他们今晚就试着把种子种下去。 从铁卫禁区以及城中巡逻的卫队中抽调一些人过来,建造围墙,尝试与贝洛伯格链接。分布地髓供暖器。” “在建造围墙的同时,让铁卫们在此驻扎,形成一条运输线,把地髓运输到造物引擎走过的方向。不要担心地髓的消耗。” 杰帕德神色严肃几分,行了一礼。 “是!” “邓恩。” “在!” “你带一队银鬃铁卫,先回去进行指挥小批次的地髓以及供暖器的运输,这一小批次,务必要快!务必第一时间送到驻扎的铁卫和我们手中!铁卫们可等不了太久!” 邓恩立正,声音洪亮。 “是!可可利亚大人!” 他转身去召集人手,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希露瓦站在旁边,看着可可利亚指挥若定的样子,眉头挑了挑。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笑意却始终压不下来。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更适合干这个。 她又看向远方的造物引擎,其肩膀上,似乎站着什么人。 灰发,三马尾,握着散发温暖光芒的骑枪。 “布洛妮娅.....” 她小声喃喃了一句,看了可可利亚一眼。 “其余所有人,跟我一起,跟紧造物引擎!” 可可利亚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 “是!大守护者!” 铁卫们的应答声整齐划一,连风雪都盖不住。 远处,造物引擎又在雪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着更远的地方跑去。 可可利亚看着那个身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思现在简直是嗨到不行。 那些裂界造物,那些被冰封的反物质军团的残骸,全都被造物引擎一巴掌拍碎。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清扫风雪,造物引擎移动时,带起的气浪就能把脚下的积雪推出几百米外。 但怎么让这些风雪彻底消失还是个问题。 他现在只能把积压的风雪朝着更远处赶,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扫帚,把垃圾扫到角落里。 “叔。” 星核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孩子般的期待。 “星啸姨姨现在在哪里啊?我想她了。” 林思站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眉头一挑。 星啸姨姨? 虽然不知道这个“星啸姨姨”到底是谁,但现在自己作为“叔叔”,安抚(忽悠)一下“大侄子”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你跟在叔身边,总有一天能再见到的。” 星核闪烁的光芒瞬间欢快起来,在林思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谢谢叔!叔你真好!” 林思眉头挑了挑,没回话。 星啸.....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眼下清扫风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明天还要继续去将军府报道,他今晚可没太多时间待在游戏里。 “小核,加大些能量!叔看看能不能让这大家伙动得更快一点!” “好的叔!没问题叔!” 星核的声音欢快得像过年。 造物引擎的关节处光芒大盛,速度又提了一档。 八百米的机械巨像在雪原上狂奔,身后留下一道几百米宽的黑色痕迹。 月光下,那道痕迹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从贝洛伯格出发,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可可利亚紧紧跟在造物引擎身后,看着那条被清扫干净的路,看着那个还在奔跑的巨像,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远处,造物引擎还在跑。 林思的笑声还在风里飘。 “哈哈哈哈!再来一圈!” 星核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叔!要不要试试跳一下?” “跳?能跳吗?” “试试嘛!” “行!试试就试试!” 造物引擎蹲下身,然后, 轰! 八百米的机械巨像,真的跳了起来。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可可利亚差点没站稳。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地落下更远的地方,砸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希露瓦张大了嘴。 “......你女儿疯了。” 可可利亚沉默了一秒, “嗯。” 她顿了顿。 “像我。” 希露瓦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也是。” 第53章 看不清现实的疯子? 下层区,磐岩镇。 搏击俱乐部的灯光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擂台上的聚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雪白,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让我们以尖叫声欢迎本次比赛的重磅级选手——” 解说员掘掘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馆,拖长了尾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铁臂——卢卡!” 掌声和口哨声同时炸开。 卢卡从选手通道走出来,微笑着朝台下挥手。 他跳上擂台,轻松地晃了晃肩膀。 对手是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壮汉,但卢卡只用了三招就把他放倒了。 干净利落。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掘掘博士举着话筒冲上擂台,声音高亢。 “让我们恭喜卢卡!蝉联27届搏击冠军!铁臂的称号,当之无愧!” 卢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接过奖杯,朝台下鞠了一躬。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擂台边的方向。 俱乐部的老板史考特正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卢卡走下擂台,朝史考特走去。 “史考特老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师父让我过来,想从你这借点人手。” 史考特那张苍老又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奥列格向我借人手?”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卢卡一眼。 “还真是稀奇事。你们要干什么?” 卢卡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换个地方说。” 史考特看了他两秒,站起身,拄着拐杖朝后面的小房间走去。 卢卡跟在他身后。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和海报。最显眼的位置,是一幅画像,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人都笑得眼睛弯弯的。 史考特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拄着拐杖。 “说吧。” 卢卡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布洛妮娅说的那些话。 史考特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墙上那幅画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外观众的嘈杂声。 “卢卡。”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是我的摇钱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 他顿了顿。 “但我不在乎上下层区是否被封锁了。我只在乎钱。” 他的目光从画像上收回来,落在卢卡脸上。 “帮那个什么下一任大守护者,这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现任大守护者是怎么骗我们的,你们地火忘了吗?” 卢卡的眉头皱了起来。 “史考特老板,布洛妮娅小姐不一样。她....” “她不一样?” 史考特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哪一任大守护者不一样?” 卢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考特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了。 “最多派给你三个人。其他人还要继续给我打比赛,比赛一停,我的钱可就没法进账了。” “史考特老板,” “卢卡。” 史考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你能来打拳,我很欢迎。但要是影响我做生意,我可不怕你们地火。” 他偏了偏头。 “掘掘博士,替我送送卢卡。” 门口传来脚步声,掘掘博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卢卡想说什么,但看着史考特那张写满“没得商量”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打扰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 掘掘博士送完卢卡,回到房间,看着史考特。 “老板,地火可难得来求我们办事,就这么拒绝了?” 史考特没有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画像上,看了很久。 画像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怀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个用废铁片做的小剑。 那是他的妻女,阿莱西亚和碧翠丝。 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记不清她们的声音了。 “他们都是一群看不清现实的疯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一样。我只在乎钱。” 掘掘博士耸耸肩,退出了房间。 门刚关上,又“砰”地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史考特叔叔!” 虎克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有没有小点的拳击手套!虎克要和尤利安一起练习一下拳击!我也要早点和卢卡哥哥一样强!” 史考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密码箱子,输入密码:0213。 这是他女儿的生日。 从中翻出几副小手套,递了过去。 “小麻烦精,小心点,别摔着。” 虎克嘿嘿一笑,一把接过手套,抱在怀里。 “谢谢史考特叔叔!” 她转身就要跑,又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史考特叔叔,你不开心吗?” 史考特愣了愣。 “没有。” “骗人,”虎克歪着头看他,“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看着阿姨和姐姐的画发呆。” 史考特沉默了。 虎克抱着手套,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看他。 虎克想了想,突然跑回来,从手套里抽出一只最小的,塞到史考特手里。 “这个送给叔叔!叔叔不开心的时候,就打打拳!卢卡哥哥说,打拳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打完就开心了!” 史考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小小的拳击手套,看了很久。 虎克已经跑了。 门开着,走廊里传来她欢快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声音。 “尤利安!你看!虎克借到手套啦!” “哇!不愧是漆黑的虎克老大!可是好小!真的能用吗?” “当然能用!虎克可是要成为卢卡哥哥那样的强者!走!我们去练习打拳!” “好!” 声音越来越远。 史考特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 手里的拳击手套又轻又小,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幅画像。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了一个键。 “掘掘博士。” “在呢老板。” “把卢卡叫回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嘞。” 史考特把通讯器放下,坐回椅子上,把手套放在桌角。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 画像里的小女孩举着那把废铁片做的小剑,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 “看不清现实的疯子。”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卢卡推门进来。 “史考特老板?” 史考特没看他,还在看着墙上的画像。 “你要多少人?” 卢卡愣了一下。 “老板?” “我问你要多少人。” 史考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卢卡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越多越好。” 史考特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这儿有一百二十三个人,能打的不到四十个。” 他顿了顿。 “都给你。” 卢卡愣住了。 “老板?” “别叫我老板了。” 史考特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背对着卢卡。 “我那老婆子走之前说过一句话,‘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精了。精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寻思她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着卢卡。 “所以这次,老子也当一回看不清现实的疯子。” 卢卡看着他,看着这个精明了半辈子的老人,此刻眼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光。 “谢谢老板。” “别谢我,” 史考特摆了摆手, “能让你们地火的人全都支持她,我相信你们的眼光,但要是那位布洛妮娅小姐靠不住,我这些人的工钱,你地火来出。” “我只有一个要求。” 卢卡一愣, “什么要求,您说。” “让下层区的孩子们,重新见到贝洛伯格的天空!” 第54章 离真相就差一步? 造物引擎停了下来。 八百米的身躯静静地立在雪原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林思坐在它的肩膀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悠着。 累是累了点,但爽是真爽。 他仰起头,看着贝洛伯格的月亮。 说来也怪,这个世界被风雪围困了七百年,月亮倒是又大又圆。清冽的月光洒下来,把整片雪原照得亮堂堂的。 “小核啊。” 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你为什么要叫我叔叔?” 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了。 直接问吧,套话太麻烦了。 星核在他肩膀上蹦了蹦,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认真思考。 “不知道啊叔。”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叔,就像以前我第一眼看到星啸姨姨时一样。” 林思挑了挑眉。 又是星啸。 这名字他肯定在哪里听过。 算了,先问正事。 “我现在的身体,是女性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洛妮娅的身体,灰发三马尾,胸前还有点分量, “为什么不叫我姨呢?” 星核的光芒顿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 “可是叔,你的灵魂是男性啊。” 它的语气很认真。 “灵魂才是人的本质呀。” 林思:“.......” 他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原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贝洛伯格的轮廓。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星核能看到他的灵魂? 这游戏在开始时可没有询问过玩家性别。 可既然是天才的造物,那不用询问也能知道玩家性别也很正常。 但既然是天才的造物,目的会这么简单吗? 这游戏的设计者到底想干什么?让玩家成为“痞老板”?让玩家对ai产生感情? 不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将军府看到的那本《星神秘闻》。 星神因为其原动力的存在,可以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只要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有祂们命途的原动力。 一证永证。 所以即便这是个游戏,只要这游戏足够“大”,大到能承载星神的原动力..... 那还真的算是游戏吗? 还有其中关于“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描述, “博识尊为了宇宙的未来,会锚定祂认为最好的时刻,为宇宙生存的延续得到更好的答案。”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世界的平行宇宙无限多,但因为博识尊的存在,当下的宇宙没有了平行宇宙,只有祂锚定的、祂认为的‘这个最好的宇宙’。 星核是毁灭星神的造物。这条说法在寰宇中广为流传。 结合一下星神可以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及这个游戏是“天才”的造物。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天才搞的。 但能做出这种东西的,整个宇宙也数不出几个。 所以..... 设计这个游戏的天才,是为了从博识尊手中,撬取“更多的可能”? 所以,这个游戏,相当于一个平行宇宙? 所以,这个游戏里,各大星神也是真实存在的? 想到这里,林思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布洛妮娅获得了琥珀王的瞥视。 是他。 那晚在梦里,他获得了琥珀王的瞥视。 帝弓的九箭、希佩的手、阿哈的笑、琥珀王的注视..... 所以他操控布洛妮娅时,那柄骑枪,才会被重新唤醒。 林思眉头紧锁。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他那个“网友阿哈”,简直把“不简单”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哪是内测,这分明是把他往一个平行宇宙里踹。 还有这个游戏,可能不仅仅只有贝洛伯格。 从史瓦罗那里得来的公司的消息,这个游戏里,可能也真的存在真正的星际和平公司.... 所以,因为有星神的存在,这个游戏以及这个游戏里的所有npc,都是平行宇宙里真实存在的人? 林思觉得他搞明白了真相。 “不愧是天才啊。”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凡庸连一步脚印都无法企及。” 但他又摇了摇头,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游戏人物是平行世界真实的人这种事,还是有些太荒谬了。 就算他自己推理出来了,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说:不至于吧? 就像你打了一天游戏,突然发现屏幕里的npc其实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痛苦、自己的希望。 然后你还得回去写作业。 怪不怪? 怪。 但他又想到,寰宇中所有有关于“天才”的描述,全都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这仿佛对天才来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又想起可可利亚抱着布洛妮娅哭的样子。 想起奥列格说“有何不敢”。 想起克拉拉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挨个跟流浪者鞠躬说谢谢。 想起佩拉,玲可,希露瓦,希儿。 那些表情,那些语气,那些细微的小动作,不像是代码能写出来的。 林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算了。 管他真的假的。 先把g完成了再说。 他再次看向星核,语气轻松起来。 “小核啊,叔要去休息一会儿了。” 星核的光芒闪了闪。 “叔不在的时候,你就跟着这副身体。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顿了顿。 “叔明天回来。” 星核愣了一瞬,光芒都暗了几分。 “叔,你明天真的还会回来吗?”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一个被丢下过很多次的孩子。 林思笑了笑。 “当然。” “你叔我,可是立了个g。不把这个g完成,你叔我可要丢大人了!” 星核的光芒瞬间欢快起来,在空气中一蹦一蹦的。 “好的叔!我等你回来!我一定听她的话!” 林思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退出了游戏。 月光还在。 造物引擎还在。 星核还在肩膀上蹦跶。 但那个站在八百米高空上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布洛妮娅睁开眼睛。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柄骑枪,脚下是八百米的高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肩膀上,一颗不规则的小晶体正在欢快地蹦跶。 “叔!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呀?” 布洛妮娅:“.......”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 “我不是你叔。” 星核的蹦跶停了。 它歪了歪,像是在打量她。 “哦。” 它说。 然后继续蹦跶。 “那阿姨,叔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阿姨? 我有这么老吗?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 星核的光芒闪了闪。 “哦。那我等他。” 第55章 停云姐姐 林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还在过昨晚开高达的画面。 八百米的机械巨像,一脚踩下去裂界怪物满天飞,那感觉, 爽。 他翻了个身,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关于这个游戏的猜想,他得试探一手‘网友阿哈’。 魔王:“这游戏怎么还有星核和星际和平公司啊?”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等了几秒。 对面没回。 意料之中。那家伙回消息从来不看时间,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冒个泡,然后丢过来一堆意义不明的表情包。 林思也不急,反正时间还早。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把轮椅拉过来,熟练地挪上去。动作一气呵成,早就习惯了。 今天爸妈都不在家,他得自己解决早饭。 虽说家里有“家用合成机”,但这玩意儿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 能吃,但不好吃。跟真正的手工食物比起来,差了一个仙舟的距离。 说起来这合成机也是天才的造物。 据说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创造,由星际和平公司批量生产。 但这种“小玩意”与黑塔女士生平的成就相比,就好像是随手做出来的一件东西。 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手做的东西,却直接影响了寰宇相当大一部分星球关于“粮食”的问题。 天才啊。 林思摇了摇头,推着轮椅出了门。 长乐天的早晨很安静, 仙舟人爱喝茶打牌,但那是临近中午或者下午的事。现在这个点,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或者赶早市的小贩。 但人流量少,不代表巡逻的云骑军少。 所以林思也不怎么担心这个点会遇到‘不法分子’。 林思推着轮椅往悠暇庭的方向走,准备去坐星槎。 路过旁边的府邸时,他听到了什么动静。 “绿芙蓉,你之后就在长乐天的若木亭等待有缘人。” “好的!紫月季大人!” 林思:“.......” 林思嘴角抽了抽。 什么绿芙蓉紫月季的,我还灰牡丹呢。 他偏头看了一眼,府邸门口站着两个青年,一个穿着淡绿色的衣裳,正一脸认真地点头。 另一个穿紫色衣服,神态端庄,看起来像是前辈在交代后辈。 仙舟确实是有很多“中二病”晚期患者。 比如林思就认识一个喜欢写诗的家伙,给其制作的每个机巧都赋予了代号,每个机巧的代码都会“写诗”。 不过那家伙是持明一族的。 想想持明族的人就喜欢摆弄风骚,林思也就释然了。 该不会这里面两个家伙也是持明族的吧? 他耸耸肩,没多想。 星槎停靠点就在悠暇庭边上,林思把轮椅固定好,跟掌舵的师傅说了一声“星槎海中枢,宣夜大道”。 星槎稳稳地升起来,穿过几层云海,速度很快。 林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鳞次栉比的楼阁变成开阔的云海,又渐渐变成星槎海特有的水天一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宣夜大道到了。 他推着轮椅走下星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该说不说,就得时常出来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仙舟的星槎海中枢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是接待游客的第一站,相当于仙舟的‘脸面’,更是天舶司的商会与寰宇各处人谈生意的地点。 即便是大清早,街上也已经有了人气。 商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在门口擦招牌、摆货物。 宣夜大道上其中有一家‘至味盛苑’的私厨,几百年的老字号,是林思一家子都常来的。 “林公子?这么早?”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笑意,还带着狐人特有的柔软尾音。 林思循声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停云姐,我过来吃点东西。你吃了没?一起吃点?” 停云快步走来,很自然地推起林思的轮椅。 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商会制服,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尾巴上的绒毛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这位停云和他母亲算是同事,狐人一族,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但因为和他母亲年岁相差太多,林思只好叫她姐姐。 因为如果叫她阿姨,这位停云姐姐可是很会阴阳怪气的。时间一长,即便林思也受不了,干脆就直接叫姐姐了。 “林公子双腿不便,怎的不让私厨给送去?” 停云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林思听得出来,这话里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 林思耸耸肩, “鸣火商会遍布仙舟,停云姐姐不也是要随商会出行,去寰宇各处谈生意嘛。” 停云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林公子倒是一如往常的能说会道。” 她顿了顿。 “若是将来有兴趣,不妨来商会帮帮姐姐?” “这仙舟谁人不知姐姐最是会做生意,哪还需要我这点微薄之力。” 停云抬手轻轻敲了敲林思的脑袋。 力道不重,但意思很明显,她听出了这小子在阴阳怪气她。 “想吃些什么?姐姐请客。” 她的语气随意起来。 “正好姐姐有点问题需要请教林公子。” 林思笑了笑。 “那我可不客气咯?” 停云失笑,推着他往至味盛苑的方向走。 “你要是能把姐姐吃穷,也算是你的本事。” 至味盛苑在宣夜大道的中段,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老板兼主厨高堂先生,各种肉食都做得炉火纯青。 “高叔!” 林思一进门就喊。 “老样子!把子肉!三碗饭!” 高堂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是他,笑骂了一句:“你这小子,大清早就吃这么油腻。” “那再加碗佛跳墙润润嗓子。” “行。” 停云在旁边笑,推着他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停云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公子最近在忙什么?好几日没见你出门了。” 林思面不改色。 “打游戏。” “打游戏?” “嗯,一个内测游戏。挺有意思的。” 停云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她端着茶杯,似乎在组织语言。 林思看了她一眼。 “停云姐,你不是说有问题要请教我吗?” 停云放下茶杯,笑了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 “最近商会打算开拓几条新的航线,悉心选出最具有商业潜力的物种。其中有一条会经过塔拉萨, 那里的灯鱼苗若由鳞渊境的持明培养,则可令灯鱼体长倍增至三尺有余。 不仅能成为塔拉萨的贸易特产,也因为其文化原因,会为仙舟结交一位长久的朋友。” 第56章 倒是先不用去寰宇奔波了 林思的眉头挑了挑。 这位停云姐姐心思慧敏,他小时候为了不让人发现他是穿越者,已经很尽力的在“苟”了。 毕竟他虽说是胎穿,但生活的地方叫“仙舟”,然后周围都是几百岁、并且容貌还跟少年少女一样的“天人”,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他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而在一个修仙世界最重要的就是“苟”住啊! 只要苟得住,一切就都有希望。 只是后来他了解得多了,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地方有星神,有命途,有公司,有星际和平通讯,整个一宇宙级大舞台,跟修仙八竿子打不着。 但那时,“苟”就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不过尽管他很努力地在苟了,但还是被这位停云姐姐发现了他貌似有些不一般。 也因此,停云姐姐会时常来与他交谈,听听他的意见。 也是在那时,喊她“停云阿姨”就会被她阴阳怪气。 塔拉萨? 他没听说过,毕竟寰宇太大了。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宝宝。 不过既然他没听说过,那想必也不是一个很大的星球。能被停云注意到,估计也是因为那个特产“灯鱼”。 思虑了良久,林思望向她,笑道: “停云姐姐,虽说商会就是要海纳百川,仙舟也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但商会要想追赶上公司,还是要做一些独属于鸣火的‘品牌’。” 停云眉头一挑。 “品牌?” 林思笑了笑。 “您应该懂的。就是别人虽然也能做,但永远超越不了我们的。这就是‘品牌’。”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公司因为遍布寰宇,鸣火很难在其手上抢到一些关于‘运输’的生意。就像是您说的灯鱼,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个塔拉萨的星球是被公司忽略或是遗忘的星球吧?” 停云点了点头。 “星历一千两百年前,岱舆仙舟曾在此坠毁。因为仙舟的坠毁,那里才发展出了文明。” 林思:“.........” 还有这段往事? 他轻咳一声,稳住心神。 “停云姐姐,我的意思是,您该想想怎么发展独属于鸣火的品牌。品牌做好之后,就不需要您时常前往寰宇各处奔波,届时,自会有人主动前往仙舟和您谈生意。” 停云闻言,放下茶杯,目光微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显然是在认真思考林思的话。 “品牌......”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狐耳微微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让鸣火二字本身,成为招牌?” 林思点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公司在寰宇中的口碑不太好,但世人只要是想谈生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公司。这就是品牌。” 停云闻言,略作思考。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眉头微蹙,尾巴尖在椅子后面轻轻晃悠。 林思没有打扰她。 菜已经上齐了。 把子肉装在青瓷小盅里,酱色浓郁,肉皮晶莹剔透,一看就知道炖了不短的时间。佛跳墙的盖子半开着,香气一阵一阵地往外飘。还有几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林思握着茶杯,看向窗外。 宣夜大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几个天舶司的办事员匆匆走过,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书。远处码头上,一艘货船正在卸货。 停云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林思身上。 他正端着茶杯看向窗外,没有动筷。 在等她。 停云的嘴角弯了弯。 她拿起汤勺,给林思盛了一碗佛跳墙,轻轻推到他面前。 “林公子,请。” 林思转过头,也没客气,接过碗就扒了一口。 汤汁浓郁,鲜味在嘴里炸开,暖洋洋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仙舟人皆说狐人最是会做生意,” 停云扶着下巴,看着他吃,眉眼弯弯, “姐姐也因此等印象备受褒奖。殊不知最会做生意的,却是眼前这位十八岁的少年。” 她想起林思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这孩子才五六岁,跟在大人身旁一声不吭,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匹配的谨慎。 她当时就觉得这小孩不一般。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说出来的话有时候不像小孩子能说出来的,但你要细问,他就眨巴着眼睛装傻。 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 就是可惜,一年前双腿莫名其妙的瘫痪了。 真是天意弄人,命途多舛。 林思扒拉一口佛跳墙,咽下去后回道, “我也只是嘴上逞欢。要真与人谈生意,还是不如姐姐尾巴上的一根毫毛。” 停云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大快朵颐的样子。 她心里已经生出了别的心思。 与塔拉萨的生意,还是稍微放放。 她要研究研究,独属于鸣火的品牌,该做个什么东西。 “够不够?不够姐姐再帮你叫。” 林思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够了够了,再吃就走不动道了。” 停云看着他面前已经空了的菜肴,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递给他一张手帕,让他擦擦嘴。 “.....你这饭量,跟你的体型不太匹配。” “正在长身体嘛。” “你十八了。” “十八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期。” 停云失笑,懒得跟他争。 她抬手叫来伙计结账,然后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林思身后,推起轮椅。 “姐姐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林思连忙摆手,把手帕递回去。 停云想了想,也没坚持,接回手帕。 “行。那你自己小心。”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塞到林思手里。 “这是什么?” “前几天从朱明带回来的糖。狐人族的孩子们喜欢吃,我想着你应该也喜欢。” 林思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颗琥珀色的糖块,晶莹剔透的,看着就甜。 “谢谢停云姐。” “谢什么,”停云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 林思笑着把荷包收好,推着轮椅出了至味盛苑。 停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她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干练。 “塔拉萨那条线先放一放,不急。帮我查点东西,公司那边,有没有什么‘品牌’相关的案例?对,整理好发给我。”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收好,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拿出随身携带的扇子轻轻扇了扇。 “倒是不用前往寰宇奔波,能稍微放松放松了,话说品牌,仙舟能有什么品牌呢.....” 第57章 布洛妮娅,明天你就继位大守护者吧 “听说了吗?布洛妮娅大人不知从哪搞来了一个八百米高的机械怪物,不过一晚的时间,就把永冬领附近的雪原清扫大半了!” “听说了!我这不是要跟着铁卫一起去雪原看看嘛。” “你去看什么?虽然铁卫们和筑城者在那里建造围墙,但那里还是够冷的。” “嘿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筑城者和铁卫们都这么辛苦,咱们也得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说的也是。我也一起去。” 经过了一夜的发酵,今早的贝洛伯格人听到昨晚那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后,这样的对话,遍布在贝洛伯格的每一处角落。 有人在讨论那个八百米高的机械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人在猜布洛妮娅大人是怎么搞到它的,还有人什么都不说,直接穿上厚衣服,扛着工具就往雪原方向走。 不管怎么说,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贝洛伯格,好像真的要变了。 雪原上,围墙已经建造了大半。 铁卫们和筑城者的工程人员正在加紧施工,巨大的金属骨架从冻土里拔地而起,朝着贝洛伯格的方向延伸。 地髓供暖器一台接一台地铺设下去,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动脉。 可可利亚一行人一夜未眠。 但每个人都没有睡意。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光。 那种光,叫希望。 “杰帕德长官!” 一个年轻铁卫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 “又来了三十多个志愿者!说是要来帮忙建围墙的!” 杰帕德点了点头。 “让他们去东面,那边缺人手。” “是!” 年轻铁卫跑远了。 杰帕德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片黑土。 七百年的雪,一夜之间被掀开了。 他想起昨晚站在造物引擎脚下的感觉,仰头才能看到它的肩膀,肩膀上面站着一个人,灰发在月光下飘着,手里的骑枪亮得像一团火。 那个人,是布洛妮娅小姐。 杰帕德沉默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继续巡视工地。 帐篷里,布洛妮娅睁开眼睛。 布洛妮娅昨晚在林思走后,她也试了试操控造物引擎。 然后..... 她就理解了魔王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了。 这搁谁谁不笑啊? 只不过布洛妮娅总感觉,这星核总是若有若无的在引导她,让它放出更大的能量。 布洛妮娅觉得有些不对劲,别看魔王和这星核一口一个叔,一个一个侄的。 但布洛妮娅能看出来,魔王只是在利用它。 所以她在感觉不对后,就让星核停止释放能量。 不过出乎意料的,星核倒是很听话。 停止了操控造物引擎,布洛妮娅回去的途中,看到了可可利亚一行人在建造围墙,于是她就在可可利亚身边稍微睡了会。 她是强迫自己入睡的,毕竟魔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要是等他来了,她的身体却很疲惫,那不是拖他的后腿嘛。 星核倒是非常识趣的隐藏了起来,没让可可利亚发现。 尽管当时的可可利亚有很多疑惑,但看女儿疲惫的样子,还是让她先睡觉去。 “布洛妮娅,你醒啦?” 布洛妮娅从帐篷中走出,可可利亚一眼就注意到了。 布洛妮娅走过去。 “母亲。” 可可利亚拍了拍她的肩膀,跟那个筑城者说了句“就按这个方案来”,然后拉着布洛妮娅走回帐篷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布洛妮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靠什么催动造物引擎的?”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她看着可可利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丝她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说星核。 魔王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虽然她不知道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但魔王绝对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在利用星核。 她转头看了一眼帐篷。 那柄骑枪靠在帐篷角落里,赤红色的枪身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指了指它。 可可利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存护的意志.....还能这样用?”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 她不擅长撒谎。如果开口说话,肯定会让母亲发现什么。 她转移了话题。 “母亲,地髓的库存还多吗?” 可可利亚闻言,叹了口气。 “这些年因为下层区的封锁,地髓的库存并不是很多。”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建造围墙的土地。 “布洛妮娅,我本意是让你在继位大守护者后,由你来解除下层区的封锁。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笑意越来越浓。 “所以,布洛妮娅,明天,你就继位大守护者吧。” 布洛妮娅愣住了。 “明天?继位?母亲?您....” 可可利亚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突然严肃了几分。 “布洛妮娅,听妈的话。也相信妈的眼光。” 她看着布洛妮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时候已经到了。这时候你来继位,是最合适的时间。”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 “妈这些年也累了。让妈休息休息,怎么样?” 布洛妮娅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看着嘴角的笑意,看着眼角细细的纹路。 然后她看到了。 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种东西,死志。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 布洛妮娅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伸手抱住可可利亚,抱得很紧。 “母亲。” 她的声音在发抖。 “求您,不要离开我。” 可可利亚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嘴角带着一丝苦涩,伸手摸了摸布洛妮娅的头。 她没有说话。 只是摸着,一下,一下。 “可可利亚!大守护者!” 希露瓦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又急又亮。 “快来!瓦赫医生来了!” 可可利亚松开布洛妮娅,转身朝外面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希露瓦,给瓦赫医生倒杯茶!” 布洛妮娅抹了一把眼泪,跟着走了出去。 帐篷外面,一个中年人坐在椅子上。 他看起来很不好。 脸色苍白得像是雪原上的冰,嘴唇毫无血色,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这真的是一个医生该有的样子吗? 第58章 不值 瓦赫见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赶来,连忙想要起身,但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弯下腰,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希露瓦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良久后,他才缓了过来。 “谢谢,希露瓦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磨过。 然后他看向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 “大守护者大人,还有.....布洛妮娅统领。” 他看着布洛妮娅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平时在雪原居住,昨晚的动静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八百米高的机械巨像在雪原上跑来跑去,把裂界怪物当球踢,那场面想不注意到都难。 并且他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布洛妮娅的笑声。 瓦赫在雪原住了很久,铁卫们巡逻时偶尔会提起这位布洛妮娅大人。 他也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当时的布洛妮娅表情严肃,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那种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 但昨晚那个笑声...... 瓦赫当时站在自己那小屋门口,看着远处那个在造物引擎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当时的他,看着八百米高的机械怪物就已经很懵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在雪原住太久了,并且用自己的身体实验药物,出现幻觉了。 毕竟那个笑声,实在过于猎奇。 他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往下想了。 “瓦赫医生,听说您在雪原居住,昨晚的动静想必是吵到您了。” 可可利亚从旁边拿了一件地髓供暖器过来,放到瓦赫脚边。 瓦赫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可可利亚大人。” 他环顾了四周一圈,目光扫过正在建造的围墙,扫过远处的黑色土地,扫过那些忙碌的铁卫,筑城者以及志愿者们。 “我就长话短说了。”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说快了就会喘不上气。 “希露瓦小姐想知道,我研发的‘风雪免疫’的原理,能否用于机械造物上。” 他顿了顿。 “可行。” 可可利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瓦赫又咳了两声,缓了缓。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可可利亚。 “您如果想制作这种机械造物,我向您推荐一个人。” “我的妹妹。” 他的声音更低了。 “下层区的医生,娜塔莎。” 希露瓦愣了一下。 “娜塔莎?” 瓦赫点了点头。 “她知道我的研究。并且医学的天赋也比我好得多.....咳...” 他又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抖,手里的水杯晃得水都洒了出来。 希露瓦连忙扶住他。 “瓦赫医生,你先别说了。” 瓦赫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咳。 他抬起头,看着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大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您说。” 瓦赫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为了达成一个目标,而牺牲一些人,这值得吗?” 可可利亚的瞳孔缩了缩。 她看着瓦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不是试探,不是拷问,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鼓起勇气问出的问题。 “不值。” 她没有犹豫,声音平静而笃定。 瓦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您应该和我妹妹很合得来。”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叠叠,裹得很紧,外面的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 他拆开的时候手在抖,不是紧张,是身体已经撑不太住了。一层,两层,三层。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写笔记和一封信。 “这是‘风雪免疫’的全部研究资料。” 他把东西递给希露瓦,手抖得厉害,那封信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还有那封信....麻烦希露瓦小姐,帮我转交给她。” 希露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小,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被涂改过多次,墨迹叠着墨迹。 每一页都被翻过很多遍,纸张发软发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模糊了,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 “瓦赫医生,您为什么不亲自....” “我这个样子,只会给她添麻烦。” 瓦赫摇了摇头,轻咳了两声。 “她从小就爱操心。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的,我见不得她伤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我也没脸见她。” 布洛妮娅站在旁边,看着这位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中年人,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希露瓦说过的话。 瓦赫医生,一个人在雪原住了很多年。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住在那种地方,他只是安静地活着,安静地做研究,安静地发明了一种能让普通人在风雪中多撑几个小时的药。 然后继续安静地活着。 “瓦赫医生。” 布洛妮娅开口了。 瓦赫转过头,看着她。 “您这些年,为什么不回下层区看看呢?” 瓦赫沉默了一会儿。 “我回不去了。” 他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苦涩。 “更何况,下层区有我的妹妹娜塔莎在。她比我强。她比我强太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我这种人,就适合一个人待在风雪里。清清静静的,没人打扰。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布洛妮娅。 “挺好的。” 布洛妮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但认真的眼睛。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瓦赫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布洛妮娅大人,可可利亚大人。” “我以前,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我欺骗普通人.....” “希露瓦。” 可可利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平静但不容置疑。 “送瓦赫医生去休息休息吧。昨晚雪原的动静太大,可能没休息好。” 希露瓦愣了一下。 “啊?哦。” 她反应过来,伸手扶住瓦赫的胳膊。 瓦赫也愣住了。 他看着可可利亚,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可可利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瓦赫医生,近期上下层区就会解除封锁。届时,去看看您妹妹吧。” 瓦赫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谢。” 他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守护者。” 希露瓦扶着他慢慢走远了。 瓦赫的脚步很慢,一步一顿的,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母亲。” 她转过头,看着可可利亚。 “您为什么不让他说完?” 可可利亚没有回答。 她看着瓦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有些话,说出来是解脱。但听的人,未必承受得住。” 她看向布洛妮娅,目光温柔,只是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只需要留给一个人承受。布洛妮娅,你只管往前走,不要回头。” 第59章 钞能力 “辅助上去卖一下啊!” 林思坐在沙发上,双手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出了残影。屏幕上的战局瞬息万变,辅助角色乖乖听话,冲上去卖了一波,瞬间吃下了对面所有关键技能。 林思眼光一闪。 “ok,敢动我辅助?懂不懂什么叫魔王护?”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角色像一道闪电切入战场。收割,收割,再收割。三杀,四杀,五杀! 团灭。 对面水晶爆炸的那一刻,胜利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林思放下手柄,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一口气。 “呼,区区银狼还想偷我的榜?哥打两把就把你甩后面去。” 他切出排行榜看了一眼。 第一名:魔王。 第二名:银狼。 差距不大,但够用了。 由于这几天一直在贝洛伯格玩,其他游戏的排行榜快被银狼给追上了。 被开他盒的人追上,这谁能忍? 银狼开他盒无非也就是在游戏里打不过他,想出口气。 开哥们盒,哥们暂时拿你没办法,但想在游戏里超过哥们? 做梦去吧。 林思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今天去神策府报道,估计也是下午去。景元将军说的那些“曜青和朱明来的人”,应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了。 他又点开“网友阿哈”的聊天框。 还是没回。 林思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不猜了。 猜你个头。 昨晚在贝洛伯格开造物引擎动静这么大,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只要有人注意到,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汇报给可可利亚这个大守护者。 那么一个重新燃起希望,并且能力远超历代大守护者的可可利亚,她会做什么呢? 林思想了想。 一个晚上,估计也做不了太多事情。最多就是让人把重见天日的部分雪原围起来,建造围墙尝试与贝洛伯格链接。 这些事情交给可可利亚做肯定是不会有啥问题的。 而他,这时候就要再次回到下层区,找史瓦罗,让史瓦罗带他去找那些公司的机兵,看看到底能不能用存护的命途能量激活。 “唉?不对啊!” 林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虽说他获得了琥珀王、希佩、阿哈、还有帝弓的注视,但他并未感觉身体多了啥能量啊! 而且就算多了点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啊! 并且就算他此时真的有命途能量,并且还知道该怎么用,但布洛妮娅毕竟不是他啊! 林思挠挠头。 所以那柄大守护者的骑枪也不是靠命途能量激活的? 是因为他被琥珀王注视,相当于琥珀王给他打了个烙印,那柄骑枪感受到了烙印所以才被激活? “怎么这么小气,四个神,没一个给点命途能量......” 林思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连忙双手合十,朝天花板拜了拜。 “罪过罪过。各位星神大人别往心里去,小的就是随口一说,该给的还是给了,没给的那是缘分未到.....” 他放下手,又开始挠头。 那现在咋办? 没有命途能量,还不知道密钥,那怎么激活公司的机兵? 史瓦罗说过,那些机兵是七百年前贝洛伯格向公司“借用”的。公司的东西,肯定有公司的一套激活方式。 要么是命途能量,要么是某种特定的密钥。 命途能量他没有,密钥他也不知道。 这就很尴尬了。 林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想了许久,他决定动用一下“钞能力”。 虽然现实世界和那个游戏世界可能不一样,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毕竟这游戏目前来看,设定还是比较严谨的。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往下滑了一会儿。 停在一个名字上。 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专员:林登·斯科特。 这家伙在公司的职位也不低,属于一个小高管。 由于他母亲在天舶司工作,与公司有一些贸易往来,再加上这个商业伙伴实力,以及消费水平都还不错。 所以公司给他们一家‘私下里’派了个‘沟通专员’,从这个沟通专员手里买东西会有折扣。 不过究其根本原因,还是这个斯科特,怎么说呢..... ‘会舔’并且‘舔’的深得林思心意,一来二去的,林思就和他成了‘朋友’。 不然以他家的条件也不会在乎那点折扣。 毕竟买东西嘛,大部分人都是在确定要买后直接就买了,懒得搞这么复杂。 魔王:“斯科特,你那边有没有自动机兵卖?”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钟,对面就回了。 斯科特:“哎呦喂!祖宗!几天不见甚是想念啊!” 林思嘴角抽了抽。 这人的手速,不去打职业电竞可惜了。 斯科特:“自动机兵?有!太有了!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我斯科特是机甲战斗专家!”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你那小身板还机甲战斗专家? 魔王:“别逗你林哥笑了。有什么类型的?给推荐推荐?” 斯科特也没废话,直接甩了几十张图片过来。 图片一排排地铺开,然后他开始介绍。 斯科特:“祖宗,您看这些是适用于战斗类的.....” 斯科特:“这些是生活辅助类的....” 斯科特:“这些是工程类的.....” 林思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划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几张图片上的自动机兵,他越看越眼熟。 和贝洛伯格的那些机兵很像。 不是“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只是涂装略微有些不同。 林思保存了图片,发了过去。 魔王:“这些怎么卖?” 斯科特又是秒回。 斯科特:“不愧是祖宗!眼光就是好!这些是公司泛用型的自动作战机兵,虽然比较基础,但胜在性价比高,维护成本低,就算坏了也好修。” 林思点点头。 贝洛伯格是七百年前向公司“借用”的作战机兵,当时为了抵抗反物质军团肯定是会借用‘最好的’。 但时过境迁,技术也在发展。七百年前的顶级货,现在沦为基础型号,也说得通。 该说不说的,这游戏的设定就是严谨奥。 魔王:“一样给我来一个。”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魔王:“对了,我问你个问题。七百年前,公司的自动作战机兵的启动密钥是什么?” 对面依旧秒回。 斯科特:“好嘞,祖宗!今天就能给您发过去!” 斯科特:“七百年前的密钥?嘿嘿,您要是问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斯科特是机甲战斗专家!这个我还真是知道的!” 林思挑了挑眉。 魔王:“哦?是什么?” 斯科特:“不瞒您说,公司的作战机兵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最核心的密钥都只有一个!” 林思盯着屏幕。 下一秒,消息弹了出来。 斯科特:“一切献给琥珀王!” 林思愣住了。 这不就是公司的口号吗? “只不过,” 斯科特又发来一条, “不同的机兵需要在不同的位置输入这个密钥才行。找不到位置,即便知道密钥也启动不了。” 斯科特:“祖宗,我等会儿把这些自动机兵输入密钥的位置发给你。每个型号都不一样,有的在胸口,有的在后颈,还有的在脚底板,藏得那叫一个深。” 斯科特:“要不是我是机甲战斗专家,还真不一定知道。” 林思嘴角抽了抽。 行吧,机甲战斗专家,你说是就是。 魔王:“谢了。” 斯科特:“别别别,祖宗您跟我客气什么!东西今天就能发过去,您注意查收!” 林思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望向天花板。 一切献给琥珀王吗...... 第60章 什么长了双手双腿的垃圾桶 收到斯科特发的消息后,仔细看了看,过到脑子里。 林思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仔细想想,倒也不意外。 公司的企业文化向来如此,从上到下,从人到机器,全都刻着“存护”两个字。口号喊了几千个琥珀纪,喊得连机器人都信了,这很公司。 他把斯科特发来的那些“密钥输入位置”的文档保存好,然后拿起桌上的游戏眼镜。 下午去神策府报道,现在时间还早。一两个小时,应该够他把那些自动机兵启动完了吧? 实在不行就告诉史瓦罗,让他来启动。 不过史瓦罗那家伙能听他的话,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上下层区的实力差距过大。 之前谈判的时候,他是以“银鬃铁卫统领”的身份、以上层区的军事威胁作为筹码,才让史瓦罗妥协的。 若是要把启动自动机兵的方法告诉他,得想办法加个限制。 不然以机器人那套逻辑至上的性格,要是算出他带领这些差不多一万台自动机兵攻打上层区有胜算,保不齐他就会这么做。 限制是什么呢? 林思想到了那个叫克拉拉的小萝莉。 白发红瞳,赤着脚。 史瓦罗对她的态度也不一般。 那种保护欲,不像是逻辑运算的结果,更像是某种本能。 如果用克拉拉作为“监督者”,让史瓦罗的行动必须经过克拉拉的同意,那这家伙应该就不会乱来了。 毕竟他要是敢造反,克拉拉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那小萝莉的眼神,一看就是那种“大家要好好相处”的类型。 林思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 眼前一黑,又一亮。 贝洛伯格,雪原。 林思上线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黑土地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株幼苗。 周围全是人。 铁卫们在搬运物资,筑城者在测量数据,还有一群穿着普通衣服的志愿者在帮忙搬运地髓供暖器。 “布洛妮娅大人,这些交给我们做吧!” 旁边一个志愿者走过来,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 “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思环顾四周,一瞬间就搞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可可利亚在组织人手建造围墙,尝试与贝洛伯格链接。 而场中有很多穿着一看就不是筑城者和铁卫的人也在劳作,大概是自发来帮忙的贝洛伯格市民。 林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算了,下层区等会再去。 “哪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他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拍了拍面前那个志愿者的肩膀,语气轻松随意但又带着一种认真。 “最重要的事情,现在不就在眼前吗?” 说完,他蹲下身,把那株幼苗插进土里,用手把周围的土压实。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场中的人看布洛妮娅也亲自加入,更是干得更加卖力。锄头的起落声更密了,搬运物资的步子更快了,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布洛妮娅大人....” 旁边那个志愿者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他连忙蹲下身,也跟着一起干。 不远处的杰帕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也加入了插苗的队伍。 布洛妮娅在意识中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上扬。 她没有再吐槽魔王又是毫无征兆地来,也没有吐槽他这次居然没有整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着魔王蹲在泥土里,一株一株地插苗,动作笨拙但认真。 看着那些志愿者眼里的光。 看着杰帕德脱下外套加入进来。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一直忙了几十分钟,林思才把手里那筐幼苗全部插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说不说的,种植这种事,即便是以布洛妮娅这具饱受训练的身体,也还是很累的。腰酸背痛,手指缝里全是泥。 他默默关闭体感。 疲惫感瞬间消失,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也在忙碌的可可利亚和希露瓦,两个女人正蹲在地里,一边插苗一边说着什么,希露瓦笑得很大声,可可利亚嘴角也弯着。 林思笑了笑,默默转身,朝着贝洛伯格的方向走去。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出几百米之后,星核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叔!你终于回来了!” 星核在他肩膀上现出身形,光芒一闪一闪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憋了好久终于能说话的兴奋。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那个阿姨不理我!我跟她说话她当没听见!我好无聊!” 林思嘴角抽了抽。 “她不是阿姨。” “那是什么?” “她是.....算了,你还是叫阿姨吧。” “哦。那阿姨不理我!” “.....行了行了,叔回来了。别闹。” 星核的光芒瞬间欢快起来,在他肩膀上蹦来蹦去。 “叔!你今天还开那个大家伙吗?” “开。但在这之前,叔先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下层区。” 林思顿了顿,加快了脚步。 “叔带你去别的地方玩玩。” 林思走得很快。 一路上星核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叔你昨天去哪了”,一会儿问“叔我们今天还打架吗”,一会儿又问“叔那个阿姨为什么不理我”。 林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耐心出奇地好。 下层区的昏暗灯光在视野中渐渐清晰,朝着磐岩镇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先去找奥列格,让地火的人跟着一起去找史瓦罗。 激活自动机兵之后,要给奥列格一批,由他来分配。 走到搏击俱乐部附近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人。 奥列格站在路边,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着一种林思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像是在看什么让他既头疼又无奈的东西。 他身边还站着桑博。 那个油滑的走私贩子此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的笑容。 还有一个..... 林思的脚步顿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再看。 没看错。 桑博旁边站着一个长了双手双腿的垃圾桶。 银白色的桶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两只“手”正抱在胸前,两条“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最要命的是它的“表情”,如果垃圾桶能有表情的话..... 桶盖掀开一条缝,像是在用“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整个桶都散发出一股“披靡天下”的气势。 林思张大了嘴。 “卧槽?” 第61章 垃圾桶之王! “垃圾桶成精了?” 林思盯着那个双手抱胸、桶盖微仰的银白色身影,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奥列格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布洛妮娅,他脸上那个“头疼又无奈”的表情更重了几分。 “布洛妮娅小姐。”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那个垃圾桶。 “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林思走过去,围着那个垃圾桶转了一圈。 垃圾桶也跟着他转了一圈。两只铁皮手始终抱在胸前,桶盖始终微微仰着,整个姿态.... 怎么说呢。 像是一个绝世高手在说:“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什么?” 林思问。 桑博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味道。 “这位啊,”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垃圾桶,“是昨晚刚刚来到下层区的‘新星’。” “新星?” “嗯。自称‘王下一桶’,说是要挑战贝洛伯格的所有强者,证明垃圾桶也是有尊严的。” 桑博顿了顿。 “昨天它挑战了希儿和卢卡。” 林思挑眉。 “结果呢?” “希儿和它打了一次,一镰刀把它打飞出去就没管它了。” “然后?” “然后它自己又回来了,又来找卢卡挑战。” 桑博的笑容更深了。 “卢卡把它打散了。它把自己拼起来。来来回回打了七次,卢卡的机械臂都打冒烟了,它还在那站着。并且它的拳头越来越重,即便是卢卡和它打了这么久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林思沉默了片刻。 卢卡?就是那个红头发的青年? 林思打了这么久的游戏,有些npc的战斗力强弱他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那位卢卡有着机械臂,并且肌肉扎实,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青春’的感觉。 一看就是很能打,并且还会时不时爆种的类型。 这垃圾桶成长性这么高?和卢卡打了几次就能打的有来有回的了? 他看着那个垃圾桶。 垃圾桶也看着他。 桶盖掀了掀,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很酷的... “哼!” 林思:“.......” “所以,”林思转向奥列格,“它现在是在挑战你?” 奥列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它已经挑战了搏击俱乐部所有的人。” “俱乐部老板史考特说,要是它能打赢我,就让它上台打比赛。” 林思又看了看那个垃圾桶。 垃圾桶依旧双手抱胸,桶盖微微仰着,整个桶身散发出一股“我无敌,你们随意”的气质。 林思嘴角抽了抽。 “.....它打得过你吗?” 奥列格沉默了一秒。 “它打不过我。” “那你为什么不和它打?” 奥列格又沉默了一秒。 “它一直在说‘王不惑,王不屈,王不悔,王永不言败’。” “..........” “说了一百一十四遍。” “.......” “不带停的。” 林思看着奥列格那张写满“我老了,我不想听这个”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星核在他肩膀上蹦了蹦。 “叔,这个垃圾桶好好玩!我能跟它玩吗?” “你一个星核,跟垃圾桶玩什么?” “我可以把它变成巨大的垃圾桶!就像昨晚那个大机械一样!” “.....不用了谢谢。” 桑博看着布洛妮娅肩膀上跳动的星核,面色变了变。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布洛妮娅一眼。 奥列格倒是有些稀奇地看向这个会说话会发光的小晶体。 不过这世道连垃圾桶都成精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林思转过身再次打量着这个垃圾桶。 王下一桶的桶盖微微倾斜,似乎也在打量他。 一人一桶,互相对视,气氛到位了!bgm也再次毫无征兆的响起! 《bohemian》的纯音乐版本,威龙进行曲! 就在音乐响起的一瞬! 王下一桶动了!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回旋踢,铁皮腿带着风声扫向林思的腰部! 林思瞬间反应过来,侧身一让,堪堪躲了过去。 铁皮腿擦着他的衣角扫过,带起一阵凉风。 王下一桶似乎有些惊讶,它的桶盖微微偏了偏,像是没想到这个人能躲过去。 它发出了一声冷酷的, “哼!” 林思站稳了,听着这bgm,看着这王下一桶,笑了。 “好小子,还敢主动攻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咧开。 “三招打不服你算炸单!” 星核在他肩膀上跳来跳去,光芒闪得像霓虹灯。 “叔加油!叔加油!” 然后又补了一句。 “垃圾桶也加油!” 林思:“......” 这破孩子,到底站哪边的? 奥列格和桑博对视一眼,无奈地退了几步,把场地留给一人一桶。 王下一桶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它的铁皮腿猛地蹬地,整个桶身像一颗炮弹般弹射而出,裹挟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朝林思冲来! 右臂后拉,铁皮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然后猛地挥出! 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奥列格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 林思嘴角却微微扬起。 场中的一切都似乎慢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something,fornothing,” 他握紧拳头,右臂微微后撤,肌肉绷紧。 “十六倍增益!” “认真一拳!” 林思一拳挥出。 朴实无华。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酷炫的特效,甚至连风声都不大。 就是一记普普通通的直拳。 但气势上不能输! “铛!”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金属般的巨响。 林思纹丝不动。 王下一桶后退了三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皮拳头,拳面上凹进去一个浅浅的坑。 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灰发女人,她正笑眯眯地收回拳头,那表情像是在说“就这?”。 王下一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看着这位此时画风好像都变“简单”了的女士。 看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行礼姿势,桶盖掀了掀。 “孤乃王下一桶!垃圾桶之王!” 它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东西。 “凡人,孤认可你了!” 林思:“......” 不是?就这? 说好的“王不惑,王不屈,王不悔,王永不言败”呢? 就对了一拳就服了? 他嘴角抽了抽,正准备说点什么..... 轰隆隆隆.....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造物引擎那种地动山摇的震,而是一种密集的、由远及近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思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磐岩镇的每一个垃圾桶,此刻都“站”了起来。 几十个,不,上百个垃圾桶从街角、巷道、房屋后面涌出来,有些甚至一看就知道是上层区的垃圾桶。 它们铁皮腿齐刷刷地迈动,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聚拢,在他面前排成整齐的方阵。 然后,齐刷刷地鞠了一躬。 “恭迎新王诞生!” 声音洪亮,气势磅礴,整个磐岩镇都在回荡。 林思:“.......” 奥列格:“.......” 桑博嘴角扬了扬,目光扫过场中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垃圾桶。 它的桶身上挂着一个半红半白的狐狸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笑了笑,没说话。 星核在肩膀上蹦得都快起飞了。 “叔!你是垃圾桶之王!你是垃圾桶之王!哈哈哈哈!” 星核笑得像个傻子,光芒一闪一闪的,整个核都要裂开了。 林思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这上百个整整齐齐的垃圾桶,看着它们那副“恭迎新王”的虔诚模样,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很好,依旧看不到脚尖。 他突然很想下线。 “王。” 王下一桶走上前来,桶盖微微仰起,语气郑重。 “从今日起,您便是新的垃圾桶之王。所有垃圾桶,皆听您号令。” 第62章 花火 林思看着这些整整齐齐的垃圾桶们,张了张嘴。 想说“我不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看桑博。 他有一种直觉,这些垃圾桶,和这个油滑的走私贩子肯定有很大的关系。但他又没有证据,只能先放在心里。 他叹了口气,问向王下一桶。 “那我问你,垃圾桶能做什么?” 王下一桶沉默了一秒。 它骄傲地抬起了桶盖。 “能装垃圾!” 林思嘴角抽了抽。 垃圾桶不装垃圾还能装什么?你到底在骄傲些什么啊? “还有呢?” 王下一桶沉思了一会儿。 “能挡路!” “还有呢?” 更长的沉思。 “能......当凳子?” 林思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王下一桶的桶盖微微低垂,像是在心虚。 紧接着它又骄傲地抬起桶盖!甚至还比划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动作,两条铁皮手臂弯起来,展示着肌肉。 “还能打架!我们很能打!” 林思:“.......” 他叹了口气。 虽然垃圾桶精有点猎奇,但怎么就不算一股力量呢?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行吧,都跟上来吧。我带你们去办点正事。” 他顿了顿,看向奥列格。 “奥列格,你也一起来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上百个垃圾桶挥了挥手。 “都跟上,别掉队。” 上百个垃圾桶齐刷刷地动了。 铁皮腿迈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军。 奥列格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核加上百来个垃圾桶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桑博。”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桑博笑了笑。 “就算是梦,也是个好梦。” 奥列格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磐岩镇的巷道里,那支奇怪的队伍越走越远。 灰发女人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一百多个垃圾桶,队列整齐,气势如虹。 领头的是那个银白色的“王下一桶”,双手抱胸,桶盖微仰,步伐稳健得像是阅兵。 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 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指着那支队伍。 “妈妈,那些垃圾桶在走路!” 女孩妈妈看了一眼,然后揉了揉眼睛。 “......你看错了。” “没有!它们真的在走路!” “你看错了。” 小女孩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但那支队伍还在走。 朝着史瓦罗据点的方向。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垃圾桶没有跟上。 它站在巷道拐角处,桶身上的红白狐狸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它看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华丽地转了个身。 铁皮桶身像花瓣一样层层翻开,红光一闪,一个红衣黑发的少女站在了原地。 她身材娇小,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裙装,黑色双马尾垂落腰间,她的脸上带着一个精致的狐狸面具,她掀开面具,嘴角弯着,弯得恰到好处,既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果然跟着你过来这个决定没错。”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桑博,这布洛妮娅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桑博看着她,叹了口气。 “花火,按照约定,我已经把你带到了她面前。该把我的面具还给我了吧?” 花火轻笑一声。 “什么时候,假面愚者也会遵守约定了?” 桑博:“........”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花火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开玩笑的~我就爱看你这个表情。” 她掏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随手抛了过去。 “给你,酒馆地窖的钥匙。你快回去拿面具吧~” 桑博接过钥匙,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油滑的模样。 “花火,我要提醒你一句。” “布洛妮娅小姐前段时间可能是失忆了。之后,就完全变了副模样。那些话,也是在她失忆后,才说出来的。” 花火耸耸肩,不以为意。 “你是想说,那个星核管她叫叔?” 她笑了一声。 “哎呀呀,没关系~参与的势力越多,就越有趣,不是吗?” 她转过身,看着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好戏就要上演了,来不及登台的人,可就要退居幕后哦~” 桑博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他的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一丝认真的提醒。 “希望你别把水搅得太混。这颗星球七百年来,可是真正要再一次见到温暖的曙光了。” 花火再次轻笑一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放心吧,桑博。只要戏够精彩,花火大人会大发慈悲的听听你的话哦~” 然后她的笑声变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巷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嘲笑,又像是讥讽,更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开场的锣声。 桑博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巷道里钻了出来,跑到二人面前。 “桑博叔叔!” 虎克的声音又脆又亮,眼神亮晶晶的。 然后她看到了花火,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大姐姐!” 她仰着小脸,上上下下打量了花火一遍,然后咧嘴笑了。 “大姐姐,你好漂亮!要不要加入鼹鼠党?” 桑博:“.......” 花火:“......” 花火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从“神秘莫测的假面愚者”变成了“嗯?” 桑博在旁边嘴角抽了抽。 “虎克老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虎克来找卢卡哥哥练拳!” 虎克理直气壮,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花火。 “大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要加入鼹鼠党?虎克是老大!鼹鼠党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花火低头看着这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家伙,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不是舞台上的笑,不是假面下的笑。 然后她变出了一块糖果,递给了虎克。 “好啊~姐姐加入!” 虎克开心的蹦了起来, “好耶!那从现在开始,姐姐就是鼹鼠党的荣誉队员了!” 就在虎克说完的一瞬间,花火的样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呜哇!” 虎克被吓了一跳。 但反应过来后,看着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她的眼睛更亮了! “好,好酷!” 花火:“.......” 第63章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林思在进入史瓦罗的地盘后,就让星核隐藏了起来。 肩膀上一空,那颗叽叽喳喳的小晶体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林思知道它还在,只是藏起来了。星核虽然话多,但该听话的时候还是听话的。 史瓦罗这家伙既然能知道七百年前的事,那么他肯定也是知道星核的。虽说不知道史瓦罗具体是谁造出来的,但绝对是和筑城者有关。 七百年前筑城者中知道星核存在的肯定不在少数。 这一点并不难推断。 林思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星核,是他让贝洛伯格恢复往日辉光的重要一步。 因为他没办法让风雪彻底消失,只能操控造物引擎把风雪像扫垃圾一样往远处驱赶。 地髓矿脉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那就只有利用星核让风雪彻底消失,并且还能保留地髓矿脉,成为贝洛伯格的“特产”之一。 至于怎么利用星核,他在第一次看见星核、并且操控造物引擎时,就已经有了头绪。 圣杯。 这个他在这个游戏里获得的第一个道具,在他的推测中需要能量激活。并且圣杯在fate原著中是有很强的“包容性”以及还不错的“压制性”的。 毕竟‘承载世间一切之恶’嘛。 那利用星核激活圣杯,再利用圣杯反过来压制包容星核,是否可行呢? 不需要压制太久,只需要压制个一分钟左右,林思就能操控造物引擎尝试摧毁星核。 只不过要是压制不了,会不会变成那种“黑泥”形态的圣杯? 不过变成黑泥形态也不是没有办法摧毁。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东西到底孰强孰弱,到底谁能压制谁? 并且造物引擎的攻击是否能对星核造成有效伤害? 机会只有一次。 并且这还只是个理论猜想,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并不能直接决定是否可行。 所以林思不能贸然出手。 所以他在等待,等待星核的能量削弱一番后,他就会拿出圣杯试一试,看看能召唤出什么从者。 如果有那种像saber一样拥有对城宝具的从者,那这一想法的实施就会非常简单了。 既然喊他一声叔,那叔肯定得让它感觉到来自叔的温暖。 林思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起了这个笑容。 机械聚落的场地中,那扇巨大的“大门”已经完全建好。银灰色的金属骨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门扉紧闭,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 史瓦罗和克拉拉在忙碌着。史瓦罗站在门边,克拉拉蹲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正在摆弄一堆小零件。 “史瓦罗!” 林思朝他们喊了一声。 场中的流浪者和史瓦罗还有克拉拉听到声音望过来。 然后..... 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因为那个灰发三马尾的女人身后,站着一百来个有着双手双腿的垃圾桶。 这些垃圾桶双手抱胸,桶盖微仰,就那么一副“披靡天下”的气势站在她身后,队列整齐得像是阅兵方阵。 领头的是那个银白色的“王下一桶”,它的桶盖微微仰得最高,姿态最为骄傲。 史瓦罗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了几下。 他的逻辑模块似乎有些宕机。 “分析中.....目标:垃圾桶。数量:一百一十七个。特征:具有自主行动能力。结论:......” 他沉默了一秒。 “无法分析。” 克拉拉更是惊讶地捂住嘴巴,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桶.....垃圾桶在走路?” 流浪者们窃窃私语。 “我是不是眼花了?” “没有,我也看到了。” “它们还在动.....” “那个领头的还在摆造型.....” 林思面不改色,朝着史瓦罗走去。 身后的垃圾桶们也跟着他动。 史瓦罗默默拉起克拉拉,往后退了半步。 “叮——” bgm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就响了一句歌词,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林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嘴角抽了抽。 这游戏到底什么毛病?哪来这么多的bgm?谁装的?阿哈你是不是在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轻咳一声。 “王下一桶。” “在!” 王下一桶的桶盖掀了掀,声音闷闷的。 “你们在此稍作等候。我去和史瓦罗先生聊聊。” 王下一桶的桶盖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答应。然后它转过身,朝身后的垃圾桶大军挥了挥铁皮手臂。 “立正!” 一百多个垃圾桶齐刷刷地站直了。 “稍息!” 一百多个垃圾桶齐刷刷地把一条铁皮腿往前伸了半步。 “原地休息!” 一百多个垃圾桶齐刷刷地双手抱胸,桶盖微仰,再次摆出了那个“披靡天下”的姿势。 林思:“........” 他决定不看了。 他独自朝史瓦罗走去。 “史瓦罗。” 他在距离史瓦罗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机器人。 “你上次说的那些从公司借来的自动机兵,在哪?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的逻辑模块从“垃圾桶为什么在走路”的无限循环中恢复过来,重新进入了正常运转。 “布洛妮娅统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 “您要看那些机兵?” “对。” 林思点头。 史瓦罗沉默了一秒。 “跟我来。”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克拉拉。 “克拉拉,你留在这里。” 克拉拉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的,史瓦罗先生。” 第64章 这座城的命运,本就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林思和史瓦罗并肩走在前面,奥列格跟在后面,三个人一起往铆钉镇的方向走。 一路上,史瓦罗的电子眼一直在闪。 不是那种正常的、有规律的闪烁,而是忽快忽慢、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 林思知道他在算什么。 动机。 一个银鬃铁卫统领,为什么要启动公司的自动机兵?目的是什么?威胁有多大?需不需要提前防范? 机器人的脑子,转来转去就是这些东西。 林思没理他,转头看向奥列格。 “奥列格,你召集到多少人手了?” 奥列格咧嘴一笑, “很多。因为是地火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主动召集,所以很多下层区的人都响应了。能打的、能干活的、能跑腿的,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百人。” “够了。” 林思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铆钉镇的轮廓上。 铆钉镇的建筑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裂界怪物的身影在巷道间若隐若现,有的蹲在屋顶上,有的趴在墙根下,数量不少。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 “今天......不,明天我会安排银鬃铁卫下来,帮助你们把居住区的裂界怪物清扫干净。先让那些流浪者们有地方住,然后你安排一些人手,去清理矿区的裂界造物。” 奥列格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思看到了他的犹豫。 虽然林思不知道可可利亚让布洛妮娅明天就继位的事,但他今晚准备从将军那回来后,找可可利亚谈谈,关于下层区的事情。 他有十足的把握会让一个‘重新燃起希望的大守护者’答应的。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奥列格。” 林思的语气很平静。 “从今天开始,贝洛伯格将不再有上下层区的分别。” 奥列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布洛妮娅,虽然你说上下层区不再有分别,但下层区的居民还是普遍对上层区有所敌意。有些人会觉得这是‘施舍’,有些人会觉得这是‘监视’。你知道的,这些年.....” 他没有说完,但林思懂。 这些年,下层区被封锁得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已经忘了自己也是贝洛伯格人,只记得“上层区抛弃了我们”。 林思笑了笑。 “这个问题.....明天你带领下层区的所有人,也不需要所有人,带着能来的,前往上层区看看现在上层区的样子,就可以了。” 奥列格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思没和他说上层区现在已经在对风雪进行“反攻”了。 就和他之前说的一样,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都有着“突破寒潮”这一理想。哪怕藏得再深,在看到终于有那么一丝希望时,就全部会朝着这个方向共同努力。 永冬领那边雪原的风雪已经清理了大半。 他说,不如让他们亲眼看看。 看到了,自然会相信的。 即便对上层区依旧有敌意,但这种敌意会在之后并肩作战、朝着共同的理想奋斗中,在逐渐公平、公正的环境中缓缓褪去。 他们只要看到那么一丝“未来会更好”的希望,就会先放下对于“自己人”的不满,朝着那个方向共同努力。 因为说到底,贝洛伯格的上下层区都是一家人。 也因为,这座城的命运,本就系在每一个人的肩上。 更因为....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终于开口了。 “布洛妮娅统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昨晚,我感受到了造物引擎的启动。” 林思眉头一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 “史瓦罗,明天,你也带着你地盘上的人,一起去上层区看看吧。” 史瓦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电子眼闪了几下,像是在做某种权衡。 “可以。” 他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了一处山谷前。 铆钉镇的地势在这里陡然收窄,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中间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岩壁上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锈蚀的金属支架从岩缝中伸出来,像是什么巨大的建筑被岩石吞没了一半。 史瓦罗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岩壁。 “就是这里。” 他的电子眼亮了一下。 “那些兵器就藏在高耸的岩壁中。” 林思仰头看了看。 岩壁很高,少说有几十米。表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像是几百年的灰尘和矿物质凝结成的壳。 但仔细看,能看出岩壁的轮廓不太对劲,有些地方太规整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史瓦罗,先取出来两个给我看看。” 史瓦罗没有废话。 他走到岩壁前,抬起右臂。 机械手张开,五指扣进岩壁表面的裂缝中。 然后他用力一拉。 轰隆! 岩壁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史瓦罗又拉了一下。 更大的裂缝出现了。 第三下。 一块巨大的岩壳从岩壁上剥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几块。 岩壳后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史瓦罗伸手进去,拖出了两个自动机兵。 它们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关节处锈迹斑斑,涂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整体的轮廓还在,机械结构还算完整。 林思走近看了看。 还真是和斯科特发给他的图片一模一样,就只是涂装略微不同。 他蹲下身,找输入密钥的位置。 然后输入密钥:一切献给琥珀王! 输入完,林思等了两秒,没反应。 他眉头皱了皱, 难道是没电了? 毕竟输入密钥的位置是一样的。 启动不了就可能是没‘能量’了。 然后又等了两秒。 自动机兵的电子眼突然亮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它的胸口亮起来,沿着装甲的缝隙蔓延到四肢、关节、头部。 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电子眼扫过周围的环境,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然后它转向林思,立正,电子眼闪了闪。 似乎在等待命令。 林思有些惊讶。 “嚯,七百年了居然还有电?公司产品的质量这么好?” 第65章 就算是梦,也是个好梦 奥列格在旁边看着,挠了挠头。 他并不知道自动机兵在此地有多少,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不过布洛妮娅既然能来这里,就肯定有她的道理。他只需要默默在一旁,充当‘护卫’的角色就可以了。 “七百年的老古董,还能用。该说不说的,公司的东西确实靠谱。” 林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史瓦罗没有说话。 他的电子眼盯着那两台机兵,红光剧烈地闪烁。 频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林思注意到了。 “史瓦罗,怎么了?” 史瓦罗沉默了三秒。 “布洛妮娅统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协调。 “您是如何知道这些机兵的启动方式的?” 林思笑了笑。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他没有正面回答。 史瓦罗的电子眼又闪了几下。 “这些机兵的启动方式,在筑城者的档案中并无记载。七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启动它们。” 他顿了顿。 “您是第一个。” 林思挑了挑眉。 “是吗?” “是。” 史瓦罗的电子眼锁定在他身上。 “请问,您的‘渠道’是什么?” 林思看着史瓦罗那双疯狂闪烁的电子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猜?”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得更快了。 “无法推测。信息不足。” “那就对了。” “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答案。知道结果就行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两台站得笔直的机兵。 “结果就是,它们醒了。能用。” 他看向史瓦罗。 “史瓦罗,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这些自动机兵的事情。” “您请说。” 史瓦罗的电子眼稳定下来,红光不再闪烁。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 “我可以把这些自动机兵的密钥告诉你。史瓦罗,你想要吗?” 史瓦罗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意见并无重要性。” 他的声音平稳。 “因为我是工具,并非决策者。” 林思眉头挑了挑。 “怎么?计算出了我这位下任大守护者比你更适合?” 史瓦罗点了点头。 “是的。”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是”。 林思笑了笑,倒是也没有意外。 史瓦罗既然感受到了造物引擎的启动,会推算出是他启动的。 因为他早上刚问过造物引擎的事,晚上造物引擎就启动了,很难不会让他往这方面联想。 再加上布洛妮娅的身份和现在启动了公司遗留的自动机兵..... 这个机器人虽然嘴上说自己是“工具”,但他的逻辑模块运转得比谁都勤快。 “但我还是希望能和你定一条契约。” 林思的语气认真起来。 “因为你们机器人的逻辑模块,只要认定了这个契约,就不会轻易改变。” 史瓦罗点了点头。 “您说。” “这些自动机兵,我交给你和奥列格统一分配。这将会是下层区的‘底气’,也会是贝洛伯格对于下层区的‘补偿’。” 他看向奥列格,朝着他点了点头。奥列格表情严肃,什么都没说。 林思继续说道: “但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下层区会利用这些机械兵器,对贝洛伯格造成伤害。贝洛伯格,不管是下层区还是上层区,都是一家人。” “家人.....”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并没有反驳。 林思继续说道: “并且,统领这些自动机兵,我会给你一个权限。在将来,克拉拉长大后,可以继任你的位置,统领这些自动机兵。 当然,你若是觉得克拉拉不适合这个位置,也可以和地火、和上层区的筑城者商谈,换谁比较合适。” 他顿了顿,看着史瓦罗的电子眼。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些自动机兵,必须是服务于贝洛伯格的人民。” 史瓦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度的运算。 良久后,他点了点头。 “了解。” 林思眉头挑了挑。 “了解?这就完了?” “情感读数表明,你的回答真诚且准确。我想要确认的只有此事。” 林思有些惊讶。 “你还有情感分析模块?” “有的。” 史瓦罗的回答依旧平稳,但林思总觉得那两个字里带着一丝.....骄傲? 行吧,骄傲就骄傲吧。 林思和史瓦罗交谈了一会儿,把密钥和输入密钥的位置全部告诉了史瓦罗。每一个型号,每一个位置,他都说得很仔细。 史瓦罗一一记录,电子眼闪动的频率很稳定。 “史瓦罗,带奥列格一起去启动吧。然后把自动机兵带回去,统一分配。” 史瓦罗点了点头,奥列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他看得出来布洛妮娅是在和史瓦罗商谈重要的事情,所以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在布洛妮娅和史瓦罗之间来回转。 此刻明显是布洛妮娅和史瓦罗谈完了,他忍不住问道: “布洛妮娅,这里的自动机兵.....很多吗?” 林思和史瓦罗对视一眼,笑了。 “你和史瓦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朝奥列格挥了挥手。 “行了,我先走了。不用担心我,这些裂界造物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步伐轻快,灰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着。 史瓦罗朝着奥列格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奥列格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岩壁往前走。 史瓦罗的机械臂弹出切割刀,蓝光闪烁,岩壁被一层一层地切开。 奥列格起初还能保持镇定。 一台,两台,三台......他还在数。 到第十台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到第三十台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些惊讶。 到第五十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我的琥珀王啊!” 声音几乎要响彻整个山谷。 “我是不是在做梦?!” 回声在山谷里荡了好几圈才消失。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根据计算,你不是在做梦。” 奥列格张着嘴,看着岩壁里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机兵,看着它们的红色眼睛一台接一台地亮起来。 “这....这也太多了....” “此处岩壁共藏有机兵约一千二百台。” 史瓦罗的声音依旧平稳。 “其他区域亦有分布。总数约八千台。” 奥列格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坐下。 他扶着岩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八千台.....” 他喃喃自语。 当时跟着布洛妮娅一起看数据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因为那只是些数字,并且史瓦罗也说了,这些‘数字’有很多并不能用。 可当这些‘数字’真的摆在眼前,并且被启动时,这个震撼是无比巨大的。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刚布洛妮娅说这些自动机兵交给史瓦罗和他一起分配..... 布洛妮娅...... 竟然能如此信任他们? 史瓦罗看了他一眼,电子眼闪了闪。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切割岩壁。 蓝光闪烁。 一台又一台的机兵从岩壁中滑出来,站起来,排成队列。 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矿区里亮成一片。 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长龙。 林思已经走远了。 他走在回上层区的路上,脚步轻快。 身后传来奥列格那声“我的琥珀王啊”,他听到了,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谷里,隐约能看到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 “就算是梦....” 他低声喃喃,然后摇了摇头。 “也是个好梦。” 第66章 这不是我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下午,神策府。 林思对着一本“工造司预算申请”抓耳挠腮,表情痛苦得像是被人逼着吃香菜。 文书摊在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蚂蚁在纸上爬。 什么“云骑军制式武器迭代所需材料明细”,什么“星槎船坞年度维护费用预估”,什么“工造司与天舶司物资调配协调方案”。 每一行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这玩意儿比游戏里的副本攻略难多了。 他身旁坐着景元。将军大人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处理政务的样子,嘴角笑意不断。 “怎么?这就难住了?” 林思叹了口气,把文书放下,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将军,我现在理解您了。真的理解。” 景元笑道, “理解什么了?” 林思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面前那堆文书上,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真该让那些说您是‘闭目将军’的人来试试处理这些政务。” 他顿了顿。 “真的。这搁谁谁能顶得住啊!” 景元嘴角抽了抽,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仙舟将军的战场,不仅在仙舟外,还在仙舟内。” 他指了指林思的腿。 “等将来,你的腿好了。不仅要学习处理政务,还得勤练武艺。到时候,可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轻松’了。” 林思闻言,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的身体猛地坐直了,轮椅都跟着晃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景元,眼睛里亮得像是装了灯泡。 “将军,有治疗我双腿的路子了?” 景元笑着点点头。 “只是一个路子。你也别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天缺’是仙舟万载都未能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顿。 “只不过这个路子,是天才俱乐部第81席,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阮·梅女士。” 林思的瞳孔微微放大。 天才。 这两个字在寰宇中的分量,比任何头衔都要重。 天才俱乐部中,每一位都是在某个领域达到了人类,或者说智慧生命极限的存在。 而阮·梅,是万载以来,天才俱乐部中仅有的两位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之一。 另一位席位太靠前,早已过世。 所以,她是目前活着的、唯一一个有可能解决“天缺”的人。 林思不禁有些期待。 不,是很期待。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景元看着他的神色,笑了笑。 “好了,别想这么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下巴点了点桌上那堆文书。 “眼前的这些,才是你现在该想的。” 林思的目光落在文书上,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可恶啊! 这根本不是我这个年龄该承受的啊! 景元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小林子。” “嗯?” “你知道我当年被任命为将军的时候,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林思想了想。 “打了一仗?” “不是。” “整顿军务?” “不是。” “那是什么?” 景元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坐在书房里,对着这些文书,发了一整天的呆。” 林思愣了一下。 景元继续说, “我当时在想,这些东西,真的需要我来处理吗?工造司的预算,天舶司的航线,太卜司的卜算,每一个司都有自己的主事,为什么最后都要送到我这里来?” 他笑了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因为我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是因为出了事,担责任的是我。所以,他们必须让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看着林思,目光温和。 “这些文书,不是让你来‘处理’的。是让你来‘知道’的。”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硬着头皮继续看着文书。 良久后,直到天色渐暗,林思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 “又怎么了?” “我能不能申请一个副手?” “你要什么副手?” “就那种,不用我动脑子,我指哪他打哪的那种。” “你在说彦卿?” “彦卿不行,他比我还坐不住。” “那你想要谁?” “我想想.....有没有那种,会处理政务的机器人?” “没有。” “那有没有那种,会处理政务的仙舟人?” “有。” “谁?” “你。” “......当我没问。” 景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思那张写满“我不想干了”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今天就看到这里吧。” 林思如蒙大赦,立刻把手里的文书放下,速度快得像是在扔烫手山芋。 “真的?” “真的。明天再继续。” 林思长出一口气,推着轮椅就往门口走。 “那将军,我先回去了!” 黄昏的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把书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景元看着林思推着轮椅出了门,彦卿从走廊那头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轮椅的推手。 两个少年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成两道长长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彦卿说了句什么,林思回头瞪了他一眼,彦卿笑嘻嘻地躲开了。 景元看着那两个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正准备重新倒一杯,桌上的玉兆突然亮了起来,震动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景元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爻光。 玉阙的将军,七天将中最擅卜算的那位。平日里没事不会主动联系,一旦联系,必定有事。 景元按下接听键,一道全息投影在书房中央展开。 爻光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中,一身长袍,白发如雪, “景元将军。” 爻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爻光将军,何事?” 景元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爻光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只有同为智将才能读懂的东西。 她没有废话,直接说出来意。 “天击将军派去了‘素衣’家主的宝贝女儿,怀炎将军更是把他孙女送了过来。这两位,都是各自仙舟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景元点点头,他知道爻光是在说和林思一起走‘那条路’的人。 “我本意也想派些人过去。” 爻光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想来想去,派去的人,终归是不如罗浮本地人。” 景元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笑道: “所以?爻光将军是用十方光映法界看到了什么?” 爻光的投影微微前倾,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景元,笑着调侃了一句, “不愧是智光昭昭,不逊戎韬的‘闭目将军’。” 景元笑着摇摇头,没回话。 爻光继续道: “罗浮太卜司,有一卜者,名叫青雀......” 第67章 晚安,魔王 深夜。 可可利亚坐在布洛妮娅房间的椅子上,母女俩隔着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了的茶。 “布洛妮娅,今晚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开始大守护者的继位仪式了。” 布洛妮娅点点头,把今天魔王去下层区的事说了一遍,让地火和史瓦罗明天带人上来一起看看。 关于自动机兵的事情,她暂时没说。 因为这一幕她自己都很震撼。史瓦罗说七百年来无人知道该怎么启动,却被魔王启动了。而且数量这么大,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母亲解释。 可可利亚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点头。 布洛妮娅说完了。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布洛妮娅看着可可利亚,想说些什么。她想说让母亲再考虑考虑,她想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但这些话说出来,是在给魔王拖后腿。 魔王的意志和如今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他将会是那个七百年来拯救贝洛伯格的英雄。 所以她不能说。 “母亲....” 可可利亚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温柔。 “早些休息吧,布洛妮娅。” 她顿了顿。 “或者你可以想想,明天的大守护者继位仪式上,你该说些什么,来让你的人民支持你。” 布洛妮娅点点头。 “晚安,母亲。” “晚安,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布洛妮娅穿着睡衣,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贝洛伯格。 月光照在克里珀堡的穹顶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银白。远处永冬领的方向,地髓供暖器的光连成一条线,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 她不禁开始沉思。 她要在明天的继位仪式上说些什么? 振奋人心的话语?安抚下层区民众的话语?亦或者是对寒潮发起反攻的宣言? 布洛妮娅摇了摇头。 这些话虽然也可以,但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她看向窗外的贝洛伯格,想起奥列格生日那天魔王的演讲。 “所有人....” 布洛妮娅低声喃喃。 “一万年.....”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字。 “明日继位演讲” 然后她在标题下写下了四个大字。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又想起今早,魔王拍了拍志愿者的肩膀说:“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呢?” 仅仅只是一句话,却能让所有人被感染,干活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若有豪杰能复河山而救万民者......”, 她略做沉思,再次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刻什么东西。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睛有些红。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当时的魔王为什么会笑。 不是因为天真。 是因为他真的相信。 相信那些她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东西,其实就在眼前。 就在每一个贝洛伯格人的心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 就在她这一瞬间,身体失控了。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手不是自己的手,眼睛不是自己的眼睛,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布洛妮娅:“.......” 魔王又来了。 他先是和往常一样,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头看了看睡衣,捏了捏衣角,又抬头看了看房间的布置。然后捏着下巴,开始思考。 接着,他看向了桌上的那张纸。 标题是“明日继位演讲”。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那八个字上。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布洛妮娅在意识里都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魔王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太天真? 会不会觉得她不适合当这个大守护者? 他看着那八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然后他笑了。 不是魔王那种“觉得一切胜券在握”的咧嘴笑,不是站在造物引擎肩膀上那种“嗨到不行”的狂笑。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发自内心的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 像是在寒冷的冬夜里,看到了第一缕春光。 布洛妮娅在意识里看着那个笑容,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魔王这样笑。 紧接着,他召唤出星核,小声聊了几句。 “小核。” “叔!你来啦!” “嘘,小声点。” “哦哦,好的叔!” “明天这个女人要当大守护者了。你乖乖的,别捣乱。” “好的叔!我超乖的!” “嗯。今晚就不开造物引擎了,休息休息,明天叔可能晚点来。你听话。” “好的叔!我等叔!” 星核消失了。 林思再次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又弯了弯。 “倒是能好好睡一觉了。” 他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真的累啊。” 然后,他就下线了。 布洛妮娅:“........” 她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八个字。 窗外,月光如水。 永冬领的方向,地髓供暖器的光还在亮着。 像是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布洛妮娅把纸收好,熄灭了灯,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明天。 她就是大守护者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紧张。 是因为她突然想起魔王刚才那个笑容。 那个安静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不知道魔王在笑什么。 但她觉得,那一定是一件很好的事。 好到让他这个拯救贝洛伯格的英雄,都发自内心的觉得好。 窗外,星核藏在屋檐下,光芒一闪一闪的,它小声嘀咕着。 “叔说明天晚点来....晚点是多晚啊....叔你倒是说清楚啊.....” 没有人回答它。 只有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那是七百年未曾有过的气息。 是黎明的气息。 “晚安,魔王。” 过了许久,一个红白相间的狐狸面具飘到了布洛妮娅的房间窗前。 紧接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花火四处打量了一番,先是看了眼熟睡中的布洛妮娅,又看了看房间的陈设,然后把目光望向桌上的那张纸,低声呢喃了一句: “到底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还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让花火大人来看看!” 她拿起纸张,仔细看了看,然后她的嘴角咧起,似乎是想要狂笑,但回头看了熟睡中的布洛妮娅一眼,又闭上了嘴。 “哎呀呀,桑博,你倒是眼光不错嘛~” 第68章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清晨,贝洛伯格。 布洛妮娅起得很早。窗外的天还灰蒙蒙的, 她穿上那套银鬃铁卫的制服,不,今天之后,就是大守护者的礼服了。 她把灰色的长发扎成三股辫,垂在身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严肃。 她试着笑了一下。 还行。 不算太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佩拉正急匆匆地跑过来,眼镜歪在鼻梁上,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差点撞上她。 “布洛妮娅大人!来了!他们来了!” 布洛妮娅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帮她扶正眼镜。 “慢慢说。谁来了?” “布洛妮娅大人!下层区来人了!好多!铁卫们没有阻拦,可可利亚大人昨晚就交代过了,但是.....” 她喘了口气, “但是他们还带了垃圾桶!好多的垃圾桶!会走路的那种!” 布洛妮娅嘴角抽了抽。 “知道了,走吧。” 她迈步往前走,佩拉愣了一秒,连忙跟上。 行政区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上层区的市民们站在左侧,穿着厚实的衣服,脸上带着好奇和一丝紧张。 下层区的流浪者们站在右侧,衣服打满补丁,脸上带着警惕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不知所措。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里了。 久到有些人已经不记得,行政区的天空原来是这样的。 广场中央,史瓦罗高大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的电子眼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红光稳定地亮着,不知道在计算什么。 克拉拉站在他腿边,赤着脚,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小手紧紧攥着史瓦罗的机械手指。 奥列格站在他们旁边,白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后站着地火的几十号人,希儿靠在广场的石柱上,镰刀收在背后,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一直在扫视。 卢卡和娜塔莎在照顾孩子们, 孩子们惊奇的望向天空, “哇!好大的屋顶!” 娜塔莎轻笑着解释, “那不是屋顶,那是天空...” 还有一百多个垃圾桶,双手抱胸,桶盖微仰,站在广场边缘,队列整齐得像阅兵方阵。 领头的那个银白色的“王下一桶”尤其显眼,桶盖仰得最高,姿态最为骄傲。几个小孩子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带着佩拉走向所有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奥列格朝她点了点头,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一下,杰帕德行了一个标准的铁卫礼。 “走吧,” 她说, “先去看看雪原。” 一行人穿过行政区,走上那条通往永冬领的路。 地髓供暖器在路边一字排开,橘红色的光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黑色的冻土在脚下延伸,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一个下层区的矿工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眶突然红了。 “妈妈,那些人在种什么?” 一个下层区的小女孩指着远处的地里,一群志愿者正在插苗,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个人都很认真。 小女孩的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远一些。 奥列格走在布洛妮娅身边,看着那片被翻开的黑色土地,沉默了很久。 “布洛妮娅,这就是你说的.....让下层区的人来看看?” 她点点头。 “有些事,说一百遍不如亲眼见一遍。” 史瓦罗站在人群后面,电子眼扫过那片正在建造的围墙、那些忙碌的志愿者、那条蜿蜒的地髓供暖器线路。 他的逻辑模块在运转,但这次没有在分析威胁等级。 他在分析别的东西。 七百年。七百年的风雪,七百年的封锁,七百年的绝望。 但现在,墙在建,地在翻,种子在往下种。 他的电子眼闪了闪,没有说什么。 下层区的人在看到那条由地髓铺设、通往雪原的道路时,眼中的敌意正在被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 有人说“他们真的在种地”,有人说“那个墙建得好快”,有人说“那些供暖器.....是给土地用的?” 没有人回答,但每个人都在看。 回到克里珀堡的时候,可可利亚已经安排好了继位仪式的一切。 演讲台搭在广场中央,正对着克里珀堡的大门。 阳光正好照在台上,把整个台子照得发亮。 广场上的人比早上更多了,上层区、下层区、机械聚落,人挨着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广场。 布洛妮娅一个人站在演讲台后面。可可利亚没有上台,她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着女儿,目光温柔。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有上层区的,有下层区的,有年轻的,有年老的。 还有垃圾桶。 一百多个垃圾桶站在广场边缘,桶盖齐刷刷地仰着,像是在认真听讲。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七百年前,贝洛伯格陷入风雪。”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台下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七百年来,无数人在这片风雪中死去。有人死在裂界怪物的爪牙下,有人死在矿道的塌方中,有人死在冰冷的街头,有人死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上层区有铁卫死在城墙上,下层区有矿工死在矿道里。 有母亲失去了孩子,有孩子失去了母亲。有兄弟再也见不到兄弟,有朋友再也见不到朋友。 那些死去的人,有的我们记得名字,有的我们已经记不清了,他们都曾为了这座城市付出了一切。”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撕开了什么。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台下所有人的身体都震了一下。 “我们有了翻开的冻土,有了发芽的幼苗,有了能清扫风雪的巨像,有了能守护城市的机兵。裂界不再是不可战胜的,风雪不再是永恒的。我们不用再等了!” “但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 “是所有人。” “是每一个愿意拿起锄头翻开冻土的人,是每一个愿意拿起武器走进风雪的人,是每一个愿意相信‘明天会更好’的人。” “是贝洛伯格的所有人!” “贝洛伯格从来不缺英雄。七百年来,每一个在这里活过、爱过、死过的人,都是英雄。 但英雄不是用来仰望的,英雄是用来追随和超越的!” “今天,我不是来当你们的英雄的。” 她收回目光。 “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自己,就是贝洛伯格的英雄。”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下来,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稀稀拉拉的,但越来越响。 布洛妮娅等掌声稍微落下去,继续说。 “天下为公。” 她说了这四个字,说得很慢。 “贝洛伯格不是大守护者的贝洛伯格,不是上层区的贝洛伯格,不是下层区的贝洛伯格。它是每一个人的贝洛伯格。” “每一个人,都有权看到风雪消散的那一天。 每一个人,都有权踩在不会被冻伤的土地上。 每一个人,都有权在阳光下种下一棵属于自己的幼苗。” “这不是施舍。” 她的声音很坚定。 “这是公平。” “七百年了,我们等了七百年。等一个风雪停止的日子,等一个裂界消失的日子,等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 她顿了顿。 “现在,不用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贝洛伯格不再有上下层区的分别。从今天起,每一个贝洛伯格人,都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 “贝洛伯格的人民,你们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你们的汗水,你们的付出,你们的牺牲,才是这座城市活下去的根基。过去七百年是这样,未来七百年也是这样。”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 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张着嘴,有的人握紧了拳头。 “最后,我只有一句话——” 布洛妮娅挥出自己的拳头,举过头顶。 “人民万岁。”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跟着学起了布洛妮娅的动作,把拳头举过头顶,跟着喊了一声,这道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无比突兀。 但所有人却好似是被这道声音感染,一开始是稀稀疏疏的几个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齐声呐喊,有的眼眶通红,有的嘴角带笑,有的已经是泣不成声..... 此刻的广场上,只有一个声音。 “人民万岁!” 第69章 绝灭大君 宇宙深处,群星黯淡。 反物质军团的舰队在虚空中无声地集结,战舰的轮廓密密麻麻,铺展开去,直到视线尽头。 星啸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面前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她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长发垂落在肩头,面容冷峻,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良久。 她睁开眼睛,转过身,看向舰桥的角落。那里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火光忽明忽暗,照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幻胧。”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不是接到负创神的指引,前去仙舟罗浮了吗?” “别提了。” 幻胧的声音从那团火焰中传出来,带着一丝烦躁。 “我本来是找好了一个‘替身’。职位不高也不低,人缘不错,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本意是在她昨天出仙舟后将她拿下,” 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牙。 “但不知为何,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没出仙舟。我白等了。” 星啸没有回应。 幻胧的火焰缓缓飘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 “你呢?你在干什么?” 星啸沉默了一会儿。 “黑塔空间站的星核被融入了一个人的体内。并且这个人还获得了负创神的瞥视。”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颗星核,就赠与她了。” 幻胧的火焰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那你现在要去哪?” “雅利洛-6。” 星啸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漆黑的虚空。 “我感受到,那里有星核活动的痕迹。” 幻胧的火焰突然亮了起来,火光映在星啸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跟你一起去玩玩吧。”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一个无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 “远不远?” 星啸点了点头。 “不远,很快就到。” 舰队开始转向。巨大的战舰在虚空中缓缓调头,朝着雅利洛-6的方向驶去。 ============ 林思今天难得睡了个懒觉。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准备再赖一会儿。 然后手机开始震。 不是一下两下,是连续不断地震,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戳他的聊天窗口。 林思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好一阵,才把手机捞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青雀。 他的牌友。太卜司的卜者,酷爱“帝恒琼玉牌”。 一种和他前世的“麻将”差不多的游戏。认识青雀也是因为打牌,这位姑娘牌技极好,好到让林思都很惊讶。 因为打麻将其实不光靠运气,能做到像青雀那样的牌技,观察力、判断力、记忆力,都是拔尖的。 在林思看来,她是为数不多的能在打牌这件事上和他“一较高下”的人。 不止他这么觉得,青雀似乎也觉得他是不可多得的牌友。所以二人几乎无话不谈。 此刻,她的消息一条一条地闪个不停。 用牌玩命:“完了完了完了!” 用牌玩命:“林思!符玄大人刚刚说要派给我一个重要任务!” 用牌玩命:“她还说这个任务是将军亲自下达的,并且指名让我去完成的!” 用牌玩命:“将军怎么会注意到我啊?我平时和太卜大人斗智斗勇就已经很乏力了。难道还要和将军斗智斗勇?关键我不一定斗得过啊!” 用牌玩命:“我才不到两百岁啊!往后的生活我感觉能一眼望到头了啊!” 林思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位青雀,能力极强,但酷爱“摸鱼”,也就是偷懒。 时常在太卜司的上班时间偷偷溜出来打牌。符玄大人可不止一次两次来牌场逮捕她。 现在好了,被将军点名了。 林思叹了口气,开始打字。 魔王:“将军对仙舟上下几乎是了如指掌。估计也确实是有什么非你不可的任务,才会让你去做吧。” 魔王:“【幸灾乐祸表情包】” 用牌玩命:“符玄大人说让我去做一个人的助手。真的,别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然我肯定.....” 林思笑了笑。 这家伙也就是嘴上逞能。真要说去对那个人做什么..... 她懒得做。 魔王:“往好处想想。当一个人的助手,总比你在太卜司好摸鱼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 用牌玩命:“!!!还真是!” 用牌玩命:“林思你简直是个天才!我怎么没想到呢?” 用牌玩命:“不说了,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怎么当助手(摸鱼)” 林思看着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青雀要去做别人的助手?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他退出聊天软件,躺在床上刷视频。 今天贝洛伯格那边暂时不用操心,等会儿吃完饭再去看看也不迟。 其他游戏的排行榜虽然和银狼的差距不大,但那个差距,其实是“指尖宇宙”级别的。 银狼想追上,还得再练练。 林思刷着视频,看到一只猫从冰箱上跳下来,没站稳,滑了一跤,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舔爪子。他笑了,把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又刷到一个大哥在工地里跳舞,跳得极其妖娆,旁边的工友都在鼓掌。他又笑了,给大哥点了个赞。 然后又刷到一个做菜的视频,教人怎么把普通的方便面做出米其林的感觉。他看完之后觉得还是叫外卖比较实在。 他点了一份把子肉,一份米饭,一份酸辣汤,然后继续刷视频。 外卖到了。 林思坐在餐桌前,把把子肉倒进米饭里,拌匀,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肉汁浓郁,米饭软糯,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刷视频。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黑塔空间站遭遇反物质军团的袭击!》 林思愣了一下。 黑塔女士?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那个黑塔? 他点进去看了看。 视频里的解说员是一只鸟,叫叽米,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声音洪亮得像个播音员。 “观众朋友们,不管你所在的世界有无白天与黑夜的分别,在此都祝福各位,中午好!现在我们来看看今天的新闻。” “哦~居然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的空间站遭遇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这可是大新闻!” “星际和平公司对反物质军团表达了强烈的谴责!并对绝灭大君星啸散播星核的行为表达强烈的不满.....” 林思正在扒饭的动作僵住了。 星啸。 绝灭大君。 散播星核。 林思猛地放下筷子,推着轮椅转身就往卧室走。 他的动作太快,轮椅撞到了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我怎么会忘了这茬?” 第70章 反物质军团降临 宇宙深处。 雅利洛-6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冰雪覆盖的星球在星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从远处看,它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玻璃珠,安静、脆弱、无人问津。 幻胧的幽绿色火焰在星啸身边飘浮着,火光映在星啸冷峻的面容上,忽明忽暗。 “这颗星球只有一座城市的气息。” 幻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得多看一眼的东西。 “让反物质军团直接进攻吧。这种在末端挣扎、连人口都不多的星球,我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星啸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随意地朝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一指。 一道含着毁灭气息的能量从指尖射出,撕裂虚空,朝着雅利洛-6的方向疾驰而去。 “存护的微薄力量.....” 这一指,是反物质军团进攻的信号,也是破坏存护给予这颗星球微薄力量的开始。 那道能量不是直接杀伤的武器,而是一把钥匙,用来解开星核被压制了七百年的锁。 星啸收回手,转过身,看向身旁那团幽绿色的火焰。 “幻胧,罗浮仙舟的计划,需要帮助吗?” “你给我一颗星核就行。”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别忘了,我的真身是岁阳。影响他人精神,操控他人意识,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更何况仙舟的蠢货可不在少数。”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个替身没了就没了吧。我还有其他办法。” 星啸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转过身,朝着舰队内部走去,幻胧的火焰飘在她身边,像一团不灭的鬼火。 舰队四周,反物质军团已经开始集结,朝着雅利洛-6的方向进发。 星啸没有回头。 她不需要看。 结果早已注定。 她们只需等待。 ========= 贝洛伯格。 布洛妮娅站在行政区的街道上,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里还站满了人。 但现在,所有人都去了雪原,都自愿去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铁卫们去下层区清理裂界怪物了,筑城者们去永冬领建造围墙了,志愿者们去翻土插苗了。孩子们去帮忙搬供暖器了,老人们去帮忙做饭了,连垃圾桶都去帮忙搬运物资了。 整座城市,像是被搬空了一样。 布洛妮娅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她走过永冬铭碑,走过喷泉,走过铁轨。 所有人都去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事。 而她这个刚刚上任的大守护者,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魔王已经指引了方向,虽然他只把这一切当作是游戏,但贝洛伯格不能再奢望他做得更多了。 更何况,她想起昨晚的魔王那语气中的疲惫意味。 魔王也是人,他也会累,他也需要休息。 在魔王休息的期间,她必须得努力为他分忧。 不远处,可可利亚站在阴影里,看着女儿的背影。 阳光落在布洛妮娅身上,把她灰色的长发照得发亮。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克里珀堡的穹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可利亚的目光很温柔。 自从六天前布洛妮娅领军出战北部的裂界回来后,她就意识到,她的女儿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领袖。 不,不只是合格。 是优秀。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要是她当年能想到这一点,现在的布洛妮娅,会不会轻松一点? “唉....” 她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弯着。 短短六天,却恍若隔世。七百年的绝望,在这六天的时间里全部熄灭。 如今的贝洛伯格,正在等待黎明的到来。 可可利亚笑了笑,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女儿的背影,然后转过身,朝着炉心的方向走去。 步伐却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是时候了。 她要为自己赎罪了。 布洛妮娅,未来,妈不能陪你一起走下去。但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你必将是那个可以被贝洛伯格传颂百世的英雄。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眼角含着笑,推开了炉心的门。 炉心深处,空荡荡的。 那颗悬浮了七百年的不规则晶体,消失了。 可可利亚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星核呢?”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在空荡荡的炉心深处回荡。她四处寻找,看遍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炉心中央那个曾经承载星核的基座上。基座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但星核不见了。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可利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她转身就跑,她跑出炉心,跑向行政区。 而此时的行政区的广场上,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不是阳光。不是灯光。 是一道裹挟着毁灭一切气势的白光,从天空中直直地落了下来。 而落下的方向,是布洛妮娅站着的方向。 “布洛妮娅!” 轰隆! 白光炸开。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广场上的石板被掀飞,克里珀堡的窗户被震碎,喷泉的冰面被炸成齑粉。 飞沙走石,碎屑满天,烟雾弥漫。 可可利亚的耳朵嗡鸣着,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跪在地上,手撑在碎裂的石板上,掌心被锋利的碎石划破,血流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烟雾中那个巨大的深坑。 行政区的广场中央,被轰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巨坑。边缘的碎石还在往下滑落,烟雾从坑底升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深坑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灰色的三股辫,银白色的礼服。 那个刚刚站在深坑原地的身影,此刻趴在坑沿上,一动不动。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方向跑。她的腿在发抖,跑了几步就摔倒了,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渗出来。她又爬起来,继续跑。 她跑到深坑边缘,跪下来,伸手去够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布洛妮娅的礼服被撕裂了好几处,脸上全是灰,嘴角有一丝血迹。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她还活着。 可可利亚把女儿从坑沿上拉上来,抱在怀里。 她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女儿的。她的眼泪滴在布洛妮娅满是灰尘的脸上,在灰白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泪痕。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 她只能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只是一个母亲。 抱着受伤的女儿,跪在废墟里,一遍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布洛妮娅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花了很久才聚焦在可可利亚的脸上。 “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你....怎么哭了....” 可可利亚说不出话。她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紧得像是怕她消失。 布洛妮娅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事.....” 她想抬手擦掉母亲脸上的泪,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是有点疼....” 她的眼睛又闭上了。 “布洛妮娅?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的声音在发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你别睡....布洛妮娅....你听妈说....”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 “你还没看到雪原上的幼苗长大....你还没看到围墙建起来....你还没看到贝洛伯格的风雪彻底消散....”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布洛妮娅脸上。 “你还没看到....妈为你骄傲的样子....”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 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那是七百年来未曾有过的气息,是黎明的气息。 但此刻,广场上只有废墟、碎石、和母亲的哭声。 远处,雪原的方向。 人们还在忙碌。 杰帕德在指挥铁卫搬运材料,希露瓦在调试供暖器的参数,佩拉在记录幼苗的成活率,奥列格在分配地火的劳动力,史瓦罗在调度自动机兵。 孩子们在跑来跑去,老人们在做午饭,垃圾桶们在排队帮忙搬运。 没有人知道行政区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一道白光刚刚从天而降。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新大守护者正躺在废墟里,生死不明。 只有风。 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吹过废墟,吹过深坑,吹过可可利亚被泪水打湿的脸。 然后,风停了,天空暗了下来。 反物质军团,降临了。 第71章 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觉得自己不会犯错 反物质军团降临的那一刻,星核笑了。 它飘在一队虚卒上空,它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七百年积压的怨恨和快意。 “哈哈哈哈!叔,你没能及时看到这一幕真是可惜啊!” 它在空中翻滚着,光芒忽明忽暗,七百年的压制,七百年的囚禁,七百年的暗无天日。 存护的意志将它锁在炉心深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挣脱了。 但那个“叔”来了。 那个有着存护意志烙印的“叔”,那个被琥珀王亲自注视过的人。他亲手把它从炉心带出来,亲手把它放在肩膀上,亲手带着它在雪原上狂奔。 叔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星核知道。 它从一开始就知道。 它怂恿林思操控造物引擎跳一下,想引导他用出它更大的能量。它试图忽悠布洛妮娅也像林思那样大幅度地使用它的能量,可惜那女人没上当。 不过没关系。 叔上当了就够了。 只要它能一直以林思和布洛妮娅或者可可利亚的意志释放能量,那星啸总会感受到星核的能量,然后赶来。 至于为什么只能以他们三人的意志来释放能量? 那当然是因为这个“叔”有着存护意志的肯定,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是这座城市的大守护者,历代大守护者的存护意志也会认可她们。 只要按照他们的意志来释放能量,它就没什么太大的限制。 现在,星啸来了。 虽然它也没想到,星啸居然能来的这么快,它原本还想再忽悠林思几天的。 但既然她来了,那就说明存护的压制,已经失效了。 “小的们,给我冲!毁掉这里!” 星核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 “给我泄愤!我一想到我那个叔回来后,看到这里一地狼藉,我就想笑啊!”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们嘶吼着,黑色的潮水从空中倾泻而下,涌向贝洛伯格的每一寸土地。 它们踩碎了刚插进土里的幼苗,撞翻了正在建造的围墙,撕裂了铺设好的地髓供暖器。 裂界怪物凭空出现,从虚空中爬出来,毁灭目光所及的一切。 雪原上,杰帕德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裂界怪物凭空出现在正在建造的围墙旁边,黄黑色的晶体从冻土里钻出来,在几秒钟内就长到了半人高。 几个志愿者来不及躲闪,被晶体的尖刺划伤了手臂,鲜血滴在黑色的土地上,触目惊心。 “所有人,撤退!” 杰帕德大喊一声,他拿出壁垒,挡在人群和裂界怪物之间, “铁卫,列阵!保护平民先走!” 希露瓦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扳手。她看了一眼杰帕德,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涌来的裂界怪物,咬了咬牙。 “小杰杰,你要小心!” 杰帕德笑了笑,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些裂界怪物。 “以朗道之名,守护贝洛伯格的人民,绝不退缩!” 希露瓦没有再说话。 她转身带着志愿者们往回跑,佩拉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记录幼苗成活率的本子,纸张被风吹散了几页,她没来得及捡。 那些刚插进土里的幼苗,被裂界怪物的脚步碾碎。绿色的汁液溅在黑色的冻土上,像是这座城市的血。 下层区。 奥列格和希儿、卢卡正在清理矿道里的裂界怪物,史瓦罗带着几队银鬃铁卫在铆钉镇的方向同步推进。 刚开始还很轻松,那些零星的裂界造物在机械卫兵的火力下一触即溃。 然后,裂界怪物们凭空出现了。 不是从矿道深处爬出来的,是从虚空中直接钻出来的。 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希儿的镰刀在昏暗的矿道里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刀都带走一只怪物的性命,但怪物的数量似乎永远不会减少。 卢卡的机械臂冒着火花,他咬牙硬撑着,一拳一拳地把靠近的怪物砸退。 奥列格望了一眼越来越多的裂界怪物,果断下了命令。 “希儿,卢卡,银鬃铁卫的兄弟们,先撤!” 没有人犹豫。 地火的成员护着矿工们往升降梯的方向撤退,银鬃铁卫殿后,边打边退。好在撤离及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亡。 史瓦罗那边也在同步撤退。他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正在分析中——” 他的逻辑模块在高速运转, “分析完毕。” 他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协调。 “结论:星核爆发。” 史瓦罗转过身,朝着银鬃铁卫大喊。 “银鬃铁卫的成员,先撤退!” 机械卫兵们自动切换到了防御模式,银鬃铁卫护着筑城者的工作人员往升降梯方向撤退。 史瓦罗走在最后面,电子眼一直盯着铆钉镇的方向。 那里,黄黑色的裂界晶体正在疯狂生长,像一片正在蔓延的森林。 奥列格和史瓦罗在返回的途中相遇。 奥列格看了一眼史瓦罗,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正在撤退的队伍,什么都明白了。 “史瓦罗,你那边也遭遇了裂界怪物的爆发?” 史瓦罗点点头。 “建议:先前往上层区看看情况。” 奥列格点点头,转身看向希儿和卢卡。 “希儿,卢卡,你们留在下层区。这次裂界爆发得不太正常,多多注意防卫!” 希儿握紧了镰刀,点了点头。卢卡的机械臂还在冒烟,但他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奥列格转向史瓦罗。 “史瓦罗,走。我们俩先去上层区。”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频率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逻辑模块一直在处理一条信息,克拉拉在上层区。 他很担心克拉拉的安全。 “好。” 史瓦罗迈开步子,朝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机械腿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奥列格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看得出来,这个机器人此刻比任何人都着急。 “史瓦罗。” “嗯。” “克拉拉在上层区?” 史瓦罗沉默了一秒。 “是。” “那你不用担心。布洛妮娅,不会让那孩子受伤的。” 第72章 唯愿天下,人人如龙 混沌。 无尽的混沌。 布洛妮娅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 远处有星光在闪烁,像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又像是近在咫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还在,但感觉不到疼痛。 刚才那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感,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 她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在行政区的街道上走着,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然后魔王来了,接管了她的身体。然后一道白光落了下来。然后魔王就不见了。 她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看到母亲踉跄着跑来,眼泪不停地流。 她想抬手帮母亲擦一下泪水,但身体太痛了,痛得她连手指都动不了。然后她失去了意识,来到了这里。 “孩子。”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温和得像春天的风。 “过来。” 布洛妮娅循声望去。混沌中站着一个女孩,身影模糊,像隔着一层雾。她在朝她招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布洛妮娅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亲切,无比的亲切,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她下意识地朝女孩走过去。脚步踩在虚无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实地上。混沌在她面前自动分开,像是为她让路。 她走到女孩身边,女孩伸出手,朝着远处一指。模糊的混沌在那根手指的方向上清晰了几分。布洛妮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混沌深处,坐着一个背影。 轮椅。拘偻着身子。背影看起来很年轻,但姿态老态龙钟,像是背负了很重很重的东西。 他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很冷,又像是在忍着什么疼痛。 “那位,就是一直以来操控你身体的人。” 女孩的声音很轻。 布洛妮娅看着那个背影。 黑色的头发,坐在轮椅上。 她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背影一个人坐在茫茫虚空中,身后空无一物。他好像很孤独。 女孩的身影一瞬间长高了几分,从比她高半个头变成了比她高一个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布洛妮娅的头,动作温柔得像一个长辈在安慰晚辈。 “孩子。英雄从不会孤独。因为他的身后,会有数之不尽的追随者。” 布洛妮娅仰头看着她。 “阿丽萨·兰德,第一代大守护者?” 她脱口而出。 女孩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激活那柄骑枪的,其实并不是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 布洛妮娅愣住了。 “我?” “因为他没有命途能量。他主动放弃了存护给予的意志。” “怎么可能不是他!” 她的声音有些急, “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他仅仅用了六天就拯救了贝洛伯格,让人民不再绝望!让裂界不再不可战胜!让风雪不再永恒!他.....” “孩子。” 女孩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和。 “与英雄志同道合的人,也是英雄。” 布洛妮娅愣住了。她看向那个轮椅上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他明明可以当这是一场游戏,玩够了就走。他为什么要.....” 阿丽萨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目光温柔, “因为他问心有愧。” ======== 混沌的另一边。 林思缩在轮椅上,身体还在疼。 那道白光落下来的时候,他都还没来得及关闭体感,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现在坐在这里,疼痛依然没有消散,他缩着身子,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零星的片段在他周围浮现,像一面面镜子,映出贝洛伯格此刻的惨状。 可可利亚跪在废墟中抱着布洛妮娅,眼神空无一物,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践踏着刚刚发芽的幼苗,黄黑色的裂界晶体在建筑物上疯狂生长。 星核在狂笑,声音尖锐刺耳,像七百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银鬃铁卫们奋死抵抗,地火的人们在废墟中刨出受伤的矿工和流浪者。 希露瓦的琴盒砸在一只虚卒头上,砸扁了,又拿出另一个琴盒。佩拉的本子散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没有去捡,她在救人。 杰帕德的壁垒已经裂了,他还站在最前面。 史瓦罗保护着孩子们前往安全区域,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冒烟,电子眼的红光已经明灭不定。 惨状,遍布在贝洛伯格的每一处角落。 林思沉默了。 他的身子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对自己的愤怒。 他早该想到的。 星核既然是毁灭星神的造物,有星核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反物质军团的降临。 而反物质军团是靠什么感应星核的? 肯定是星核那庞大的能量。 他怎么还会傻乎乎地使用星核的能量呢? 他原本还想着等星核能量削弱一番,再利用圣杯压制星核,可是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快的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 突然想起景元那天对他说的话。 ‘天赋好的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觉得自己不会犯错。’ 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混沌的深处。 那里站着三道伟岸的身影。 帝弓司命站在那里,弓负身后。 补天司命手中的锤子微微抬起,似乎想递给他,但祂想了想,又把锤子收了回去。祂从肩头掰下一块石头,递了过来。 谐和天君面前浮现一个拼图,飘到他面前。 远处还有一道道没有现身的身影,隐没在混沌中,若隐若现。祂们在注视着他,林思能感觉到。 那些目光有的冰冷,有的灼热,有的不带任何感情。 和他预料的不错,这个游戏就相当于一个平行世界。 星神真真正正地存在于这游戏中。 他苦笑了一下。 不能再盖以定论了,不确定的东西,不能再妄下断言。 不过不管这是不是平行世界,此时的贝洛伯格都因为他犯的错误,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中。 他看着这三道伟岸的身影,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他此时做出选择,接受其中一位的赐福,他就会瞬间拥有拯救贝洛伯格的能力。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零星的片段,贝洛伯格的惨状还在持续着。 他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贝洛伯格的人们苦苦等待七百年,都没能等来一个可以获得琥珀王瞥视的人。 他又比他们多了什么? 凭什么他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获得力量, 他们却要苦苦哀求,用尽一代又一代人的性命,却还是等不来那个希望? 凭什么? 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就付出了一切的努力,却还是被轻而易举的毁灭掉了希望。 即便他依靠星神的伟力拯救了贝洛伯格,那也只是因为他在这里,他看见了,他犯了错,他问心有愧,所以他才会救。 可那些寰宇中依旧在苦苦挣扎的星球呢? 那些他看不到的星球呢? 他们又要靠什么来面对这份绝望呢? 即便在仙舟生活了十八年,前世那段记忆已经足够遥远。 但那个在夕阳下的身影,却一直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忘不掉。 那个前世人人都藏在心中的理想。 他是长在红旗下的青年,他是子任先生思想的践行者。 这份不公,他不能接受! 他看向那三道伟岸的身影。 他明白,如果拒绝他们,他可能会死。 因为在景元将军书房中看到的那本《星神秘闻》中写的。 ‘背离命途的人,终会陷入虚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头看向星神,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没有获得任何的命途能量,因为他拒绝了祂们..... 倒果为因吗.... “爸,妈,孩儿不孝。”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然后,撑着轮椅的扶手,疼痛还在,但他的手很稳。 他向着那些伟岸的身影,深深鞠了一躬。 “千载之命,一死而已。” 他直起身子,平视星神。 “恳请诸位,以我之命,邀天下人入局。” “此局,” 他深吸一口气。 “唯愿天下,人人如龙!” 第73章 为孩子出头 林思坐在轮椅上,四周是无尽的混沌虚空。 他的上方,三道伟岸的身影投下沉默的注视,那目光跨越了命途的边界,穿过时间的洪流,落在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话音刚落,混沌中似是响起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林思不知道是谁在叹息,也许是一位始终没有现身的星神,也许是混沌本身。 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疼痛,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醒来,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片叶子从他身体里飘出。 叶片翠绿,脉络清晰,像刚发芽的新叶。 它从他胸口的位置飘出来,慢悠悠地升到半空,然后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朝着宇宙各处飘去。 那些光点穿过混沌,穿过星光,穿过虚无,飞向每一颗有生命存在的星球,飞向每一个在绝望中等待希望的人。 岚望着那片叶子消失的方向。 祂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晃动,像是虚幻了几分。 祂的右手握住了弓弦,似乎想要张弓,指节收紧,弓弦绷紧。但最终,祂还是松开了手,没有射出那一箭。 琥珀王从肩膀上掰下来的那块石头,此刻也从林思面前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朝着宇宙各处四散而去。 那些光点和叶子的碎片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雨,洒向无尽的虚空。 希佩的拼图也跟着碎裂了。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光芒,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飘去。 林思看着这一切,轻笑了一声。 令使的权能是可以分享给他人的。 公司的石心十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贝洛伯格的人七百年都未能等到被琥珀王瞥视的人,但如果没有琥珀王给予的能量,七百年前能不能抵挡住反物质军团还是另外一回事。 林思不了解这些星神到底是如何筛选祂们所看重的人,但祂们并不是不爱世人。 或许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影响到了祂们,让祂们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听不清每一个人的声音。 但林思不一样,他就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 所以,他现在做的,就是帮天下人谋得一个希望。 只要愿望足够强烈,即便引发不了星神的注视,但依然能够激活这份散播出去的力量,守护自己,守护家园,守护他人。 毕竟,一人成龙,终归不如天下人人皆龙。 一道流光溢彩的东西从混沌中落下来,像卡片,又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光锥:人人如龙】 【类型:特殊道具/唯一道具】 【描述:无命之人向星神发出的宏愿,诸神应允。】 【备注:此非神赐,乃众生之志。】 林思看着那行备注,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岚动了。 祂走到林思身前,高大的身影把混沌中的星光都遮住了。祂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弓递了过来。弓身修长,泛着冷光,比林思整个人都高。 林思愣了愣。 “帝弓,我拒绝了.....” 岚依旧没有说话。祂只是又把手中的弓朝林思伸了伸,那把弓快怼到他脸上了,打断了他的话语。 含蓄的神明从不表达祂的想法。这次也没有例外。祂只是站在祂的子民身前,把祂的弓递给祂的子民。 林思看着那张弓,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理解了。 岚从不在乎祂所选中的人是否也选择了祂。 巡猎的命途从来不是交易,不是“你信我,我就给你力量”。 岚只是巡猎。 祂在猎杀那些威胁祂子民的敌人,仅此而已。如果有人愿意站在祂身边,祂就把弓递过去,不问缘由,不问回报。 祂就像一个大家长。 如果家里的孩子有谁受了委屈,祂就会帮孩子出头。至于孩子领不领情,那是孩子的事。 作为星神,他拒绝了祂。 但作为长辈要为孩子出头,孩子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 他伸出手,接过了岚的弓。 弓身入手很沉,沉得像是一座山,但又不像是金属的重量,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手上,压在心上。 岚见他接过了弓,默默站到林思身后。 祂没有说话,没有表情,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林思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那张比他还高的弓。 他试着拉了拉弓弦,纹丝不动。又试了一次,还是纹丝不动。这张弓太大了,他拉不开。 就在他苦恼之际,混沌的虚空中,一双双手缓缓浮现。 苍白的手,纤细的手指,像是女人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小小的,像是孩子的手,苍老的,青筋暴起的。 无数双手从混沌中浮现出来,托举着林思的身子。 托着他的腰,托着他的肩膀,托着他的手臂,托着他的手腕。把他从轮椅上托起来,让他站了起来。 林思愣住了。 那些手没有停。 托着他的手臂,帮他把弓举起来。托着他的手指,帮他把弓弦扣住。托着他的肩膀,帮他把弓拉开。 岚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引导着他拉弓。 弓弦被拉开了。 光矢在弓弦上凝聚,不是从箭壶里取出来的,是从虚空中凝聚出来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弓弦上,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林思睁不开眼。 岚的手指带着林思的手指微微松开。 光矢射了出去。 它穿过混沌,穿过虚空,穿过那些漂浮的光点,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那个方向,是雅利洛-6。是贝洛伯格。是那片被风雪围困了七百年的土地。 林思看着那道光矢消失在混沌中,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就散了。 那些托举着他的手也缓缓消失了,一双手接一双手,像是完成了使命,安静地退去。 他缓缓坐回轮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手臂在发抖,手指在发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虚无的力量似乎在他体内蔓延,不是疼痛,是一种沉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有点困。 眼皮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混沌中的星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他闭上眼。 意识消散之前,他仿佛听到了几个声音。 “宝了个贝的,这颗星球怎么这么冷!乱破,你怎么样?” “银枪修罗殿下,在下没事!此地邪秽滋生,刻不容缓!” “那就他宝贝的大闹一场吧!” “蕉蕉蕉蕉蕉蕉蕉!” “好了好了,好好跟在老大身旁,不要走远,回去给你们买香蕉。”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第74章 此地仍有不公 今天的寰宇,似乎有些不一样。 琥珀王敲下了一锤,代表着新的琥珀纪开启。 这一锤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宇宙,从庇尔波因特到仙舟,从匹诺康尼到不知名的边陲星系,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声锤响。 但让各大势力真正坐不住的,不是新纪元本身,而是锤响时伴随的那个画面。 庇尔波因特,翡翠的慈玉典当行。 翡翠女士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热茶,正在接听砂金的来电。 “翡翠女士,新琥珀纪快乐。” 砂金的声音从玉兆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轻佻,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轻佻底下压着的一丝兴奋。 “你是没看到钻石当时的表情。” 翡翠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我是不是看错了’的表情。钻石那种人,你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吗?” 翡翠放下茶杯。 “所以,发生了什么?” 砂金沉默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钻石当时正在和人谈‘琥珀王观光一日游’的生意。结果琥珀王当时,就在他们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敲了一下锤子。” 他顿了顿。 “然后钻石就看到一个身影。黑发,坐着轮椅,样貌很年轻。琥珀王当时从祂神躯的肩膀上掰下了一块石头,递给了那个身影。” 翡翠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变,但指尖的苍白出卖了她。 “翡翠女士,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翡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这个消息的震撼。 琥珀王从祂的神躯上掰下石头赐予凡人.....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没了。钻石就提供了一个背影的画像,并说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这个人,不过....” 砂金拖长了尾音。 “一个名为雅利洛-6的星球,似乎和那位有点关系。” 翡翠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雅利洛-6?那是托帕负责的星系中的星球吧?” “托帕负责的?行吧,翡翠女士,一起去看看?” 翡翠笑了笑。她明白这位后辈是想分一杯羹,但她没有拒绝。 “可以。”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庇尔波因特永远明亮的天空。 琥珀纪的新风,已经吹起来了。 匹诺康尼。 星期日一个人站在房间的窗前,手指还搭在钢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望着窗外。 这个梦境的世界,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金色的阳光,永远盛开的花朵,远处游乐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请聆听我的发问.....” 他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一道画面直冲他的脑海。 混沌深处。 一位青年坐在轮椅之上,独自面对数位星神。 他的身子有些佝偻,但头抬得很高,目光平静地平视着那些比宇宙本身还要古老的存在。 他躬身请愿,然后直起身子,说出了一句话。 “唯愿天下,人人如龙。” 星期日愣住了。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这是希佩想让他看到的。 但这个画面..... 那个青年的背影,那个轮椅,那句话。 他想起自己一直以来追求那个让所有人都不必再受苦的乐园。 “你我虽道路不同,但最终抵达的,却是同一片乐园.....”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妹妹。” 知更鸟正坐在客厅里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哥哥的表情,她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哥哥露出这种表情了。不是“星期日大人”的表情,不是“橡木家主”的表情,是星期日本人的表情。 “我要离开匹诺康尼一段时间。” 知更鸟合上书,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去哪里”。她只是微微一笑。 “好的,哥哥。家族还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星期日想了想。 “很快。” 仙舟。 众天将的会议再次开启。 全息投影展开,七道身影围坐成一个圆圈。元帅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此次帝弓出箭,爻光卜到此地有反物质军团及绝灭大君星啸的身影。” 她的声音平稳。 “谁去?” 话音未落,天击将军飞霄第一个开口。 “我去吧!”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 但怀炎将军捋了捋胡子,轻声道: “天击将军,在朱明仙舟,老朽曾与这星啸有过一战。老朽熟知这星啸的手段,不如这次....”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我去?” 飞霄眉头挑了挑,看了怀炎一眼。怀炎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你就让让老人家吧”。 “既然怀炎将军开口了,那飞霄自然答应。” 飞霄耸耸肩,靠回椅背。 元帅华点了点头,拍板定音。 “怀炎,若有不敌,及时发送瞰云镜信号。” 怀炎点点头。 “老朽晓得。” 他站起身,朝在座的各位拱了拱手,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星核猎手的飞船上。 飞船漂浮在宇宙深处,舷窗外的星光冷冷地亮着。 刃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星空。 他的背影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卡芙卡坐在沙发上,手里摇着一杯红酒,目光在刃的背影和酒杯之间来回游移。 “卡芙卡。” 刃突然开口了。 “我要去帮他。” 卡芙卡也没有意外。 “可以哦~阿刃。”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刃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过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景元接任将军时,我们没能帮到他,还给他留了个烂摊子。” 卡芙卡摇了摇红酒杯,打断了他的话。 “可以哦~阿刃。” 刃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既然是景元带出来的....” “可以哦~阿刃。” 卡芙卡再次打断。 刃:“......” 刃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所以,我要去帮他。” “可以哦~阿刃。” “......” 卡芙卡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银狼在旁边听到这里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求你了,别开口了,像个搞笑角色。” 刃望着窗外,不再言语。 星穹列车。 列车的跃迁引擎已经启动,但跃迁仪式遭到了阻碍。 列车长帕姆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各位乘客,前方检测到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跃迁航线受到星核以及反物质军团的干扰。停靠期限无限期,请各位乘客到观景车厢集合,进行投票会议。” 观景车厢里, 姬子端着咖啡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杨叔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 丹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三月七坐得笔直,眼睛里全是兴奋。 星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球棒。 “好了,投票。” 姬子的声音很平静。 “同意停靠这颗星球,帮助当地居民抵御反物质军团的,请举手。” 三月七第一个举了手,举得高高的,像个小学生在回答问题。 丹恒也举了手,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决定。 杨叔点了点头,举手。 姬子笑了笑,举起了自己的手。 所有人都看向星。 星还趴在桌上,手里的球棒转了一圈。她抬起头,看了看所有人,然后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姬子站起身。 “那就这样决定了。列车将在雅利洛-6停靠。各位做好准备。” “好耶!” 三月七跳了起来,跑到星旁边,笑嘻嘻地问: “阿星!第一次开拓就要打仗,是什么心情?” 星想了想,捏着下巴,目光望向天花板,沉思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球棒,在空中挥了一下。 “我是银河球棒侠!区区反物质军团,一击灭之!” 三月七捂脸,叹了口气。 “丹恒,杨叔,姬子姐,你看她,一点都不紧张,真是白担心了。” 姬子和杨叔笑了笑。 “小三月,虽然这次列车全员出动,但毕竟是反物质军团。要紧紧跟在我们身边,知道吗?” “知道啦!” 星也跟着喊了一声。 “知道啦!” 三月七瞪了她一眼。 “复读机啊你....” 星笑了笑,把球棒扛在肩上。 虚空的另一处。 蓝紫发的女人独自漫步在虚空中,长发在身后飘动,像是没有重量的丝线。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上,却像是踩在实地上。 她手持长刀,刀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她突然停了下来,望向一个方向。 “我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逝者哀哭。” 然后,她调转了方向,朝着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走去。 她的背影在虚空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她的步伐始终没有停。 那颗星球,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久到似乎都已经被遗忘了。 但今天,很多人都在赶来的路上。 第75章 洞洞机,帮帮虎克! 贝洛伯格的天空已经不再是天空了。 黑色舰队遮天蔽日,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幕撕下来铺在了城市上空。 虚卒如潮水般从舰队中倾泻而下,落在克里珀堡的穹顶上,落在行政区的广场上,落在那些刚刚建了一半的围墙上。 奥列格一拳打退一只靠近的虚卒,他的呼吸很重,白发在硝烟中散乱地贴在额头上,但他没有退。 身后是孩子们躲藏的墙角,他不能退。 “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喘着粗气,又踹飞一只虚卒,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史瓦罗, “史瓦罗,你还好吗?” 史瓦罗的机械身躯在冒烟。 他的左臂已经断了,露出里面焦黑的线路和火花四溅的断口。 他用仅存的右臂把克拉拉和几个孩子护在墙角,身体挡在他们面前,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我.....没事。” 史瓦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电流杂音, “保护克拉拉。” 克拉拉站在他的脚边,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泪,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史瓦罗冒烟的机械腿,小手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又伸出来,又缩了回去。 “史瓦罗先生.....”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没有低头看克拉拉,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里,可可利亚怀里抱着布洛妮娅。灰色的三股辫散落在地上,银白色的礼服被撕裂了好几处,脸上全是灰,嘴角有血迹。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可可利亚抱着她,眼神空无一物。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抱着,像一尊被掏空了灵魂的雕塑。 史瓦罗的电子眼又闪了闪。那闪烁的频率很慢,慢得像是在叹息。 奥列格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叹了口气。 他的拳头在发抖,是愤怒,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布洛妮娅.....” 他收回目光,转向史瓦罗, “史瓦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先带着孩子们撤!” 史瓦罗没有回话。 他的电子眼扫过战场,扫描周围的地形,计算虚卒的数量和密度,评估撤退路线的安全性。但每一条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结论,没有安全的撤退路线。 他从远处召来了几个自爆型的自动机兵。 那些机兵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痕,但它们的步伐依然坚定,一瘸一拐地朝史瓦罗的方向走来,在他面前排成一排,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命令。 “奥列格,你带着孩子们走吧。”史瓦罗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来操控这些自动机兵。能拖延一段时间。” 奥列格愣住了。 他看着史瓦罗,又看了看旁边的克拉拉。 小女孩站在史瓦罗脚边,小手还搭在他冒烟的机械腿上,红着眼睛,但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哭,没有说话。 奥列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点头, “虎克不走!” 虎克从墙角站了出来,脸上全是灰,她叉着腰,仰着头,声音又脆又亮,在硝烟弥漫的废墟中像一声惊雷。 “虎克要和奥列格大叔还有史瓦罗大叔一起,把这些坏蛋打跑!”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看着这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丫头。 奥列格叹了口气,正准备说什么, “史瓦罗!” 史考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家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废墟中跑过来,身后还扶着一个人。 虎克的老爹,费斯曼。 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的脚步还算稳。 “告诉我这些机兵怎么控制!” 史考特喘着粗气,拐杖在碎石上敲得咚咚响, “我来拖住这些杂碎!你们比我强,不能倒在这里!” 虎克连忙跑过去扶住自己的老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老爹,你没事吧?” 费斯曼笑了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虎克的脑袋。 “虎克,老爹没事。” 虎克仰头看着父亲,看着他胳膊上被血浸透的绷带,看着他脸上那道还没干的伤口。 她的眼睛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虚卒,黑色的潮水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贝洛伯格的广场。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拳头越攥越紧,小小的身子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一把掏出洞洞机,用尽全力朝着那些虚卒扔了过去。 “洞洞机!帮帮虎克!把这些坏蛋全都打跑!” 洞洞机在空中翻滚着,像一道流星。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群虚卒中间, 然后,它活了..... 不是“像”活了,是真正的、确确实实地活了。 洞洞机落在地上弹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像一颗小型的炮弹一样撞进虚卒群中,撞飞一只,又撞飞一只,三下五除二,那群虚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然后它回到虎克身前,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金色的光线从它身上射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在众人身前立起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虚卒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弹了回去,又撞,又被弹回去。 奥列格和史考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史瓦罗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频率快得惊人。他的逻辑模块在高速运转, “分析中....分析中....结论.....” 他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协调。 “存护。” 克拉拉看着那道金色的屏障,看着虎克站在屏障前面、叉着腰、仰着头的背影,她的眼睛亮了。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扳手,她学着虎克的样子,用尽全力把扳手扔了出去。 “克拉拉的扳手!帮帮克拉拉!” 扳手在空中翻滚着,它落在一只虚卒头上,砸出一个坑,然后又弹起来,砸在另一只虚卒头上,又弹起来,砸了十几只虚卒,才落回克拉拉脚边。 尤利安也站了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具,那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一直舍不得戴。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用力扔了出去。 “尤利安的面具!帮帮尤利安!” 面具在空中翻滚着,在空中变成一个巨大的面具虚影,朝着虚卒们飞去。 虚卒们被那虚影罩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 其他的孩子们也站了出来。 有人扔出自己不舍得吃的糖果,糖果在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像烟花一样洒落在虚卒头上。 有人扔出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熊,玩具熊在空中变成一只巨大的光熊,一巴掌拍飞了好几只虚卒。 有人扔出自己的作业本,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扔了,作业本在空中变成一页页金色的纸片,像飞刀一样切进虚卒群中。 在场的大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史瓦罗的电子眼稳定地亮着,红光不再闪烁。 “存护的意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天而降,包裹住了整个贝洛伯格。 一道光从天空中倾泻下来,把那些正在涌来的虚卒挡在了外面。它们撞在屏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飞,又撞,又被弹飞。 隐约能听到杰帕德的喊声,从雪原的方向传来,声音沙哑但坚定。 “冰雪终成此志,永不终结!以朗道之名,守护贝洛伯格的人民,决不退缩!” 第76章 牛仔,忍者,骑士 雪原上的风比任何时候都烈。 杰帕德单膝跪在碎裂的冻土上,壁垒横在身前,盾面上布满了裂痕。 虚卒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几百只,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雪原上长出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铁卫们还在苦苦支撑, “杰帕德队长!太多了!我们撑不住了!” 杰帕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涌来的虚卒,扫过身后那几个浑身是伤的铁卫,扫过远处贝洛伯格的轮廓。 他的眼神闪过一抹坚定。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力量萦绕在他四周。 温热的力量流过手臂,流过指尖,流过那张已经碎裂的壁垒。 他有种感觉,只要他想,就可以使用这股力量。 铁卫们也一脸惊奇的感受着这股力量, 他们齐齐的回头望了一眼贝洛伯格。 想都没想,就把这股力量一齐用在了贝洛伯格身上。 多股力量汇聚在一起,金色的屏障从天而降,像一朵巨大的花,在贝洛伯格的上空缓缓绽开。 从天而降的虚卒们撞在屏障上,被弹飞,又撞,又被弹飞。 杰帕德松了口气,然后重新握紧了盾牌。 虚卒们冲上来了。杰帕德举起盾牌,铁卫们蓄势待发,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他宝贝个呜呜伯的!这么多小可爱围攻几个人?” 一道声音从雪原的山崖上方传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像是在骂街,又像是在开玩笑。 “这一发赏给你们这些欠喵的小可爱!” 枪声响起。 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虚卒的脑袋上,一枪爆头,一枪一个。 那些刚刚还在冲锋的虚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忍法·奥义·缭乱灭破杀阵!” 空中突然出现几枚飞镖,飞镖精准地命中每一只试图靠近铁卫的虚卒,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杰帕德愣住了。 山崖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牛仔风格,另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嘻哈风格的衣服,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扔出去的飞镖。 “哟,小哥!” 波提欧走到杰帕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碎裂的盾牌上, “你的盾牌不错啊!” 杰帕德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粉毛少女已经走到了那几个受伤的铁卫身边,蹲下来检查他们的伤势。 “缭乱·忍侠,前来讨伐。”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就在这时,一只隐匿在虚空中的虚卒从粉毛少女身后钻了出来,黑色的爪子朝她的后脑勺抓去。 杰帕德来不及喊,一个箭步冲上去,用盾牌把那只虚卒拍飞了出去。 “小心!” 乱破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被拍飞的虚卒,又看了看杰帕德那张满是汗水和血污的脸,扶了扶帽檐。 “盾牌·忍者,多谢!” 牛仔哈哈大笑,左轮枪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指向远处那些还在涌来的虚卒。 “这些欠喵的小可爱,乱破,先和这几位小哥一起退到安全区域!” 乱破点了点头,扶起一个受伤的铁卫,朝山崖的方向走去。 几个铁卫互相搀扶着跟在她身后,杰帕德和波提欧走在最后面,盾牌还横在身前,时刻警惕着四周。 他回头看了一眼贝洛伯格。 那道金色的屏障还在,在硝烟中像一盏不灭的灯。 ======== 下层区的矿道里,希儿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她刚刚把最后一个伤员从碎石下面刨出来,正准备背着他往安全区域跑,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就从天而降了。 不,不是从天而降,是从矿道的拐角处走出来的,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骑士铠甲,红发披散在肩头,面容俊朗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手里提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长枪,姿态优雅从容。 “希儿小姐。” 银枝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仪式。 “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希儿:“........”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个男人从出现到现在,一边帮她清剿虚卒,一边帮她救治伤员,一边不厌其烦地问她同一个问题。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女神到底是谁, 伊德拉莉? 伊拉德莉? 算了,管她叫什么。 “行行行,我承认,我承认!求求你别再念叨了!” 银枝面露喜悦地点点头,那张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会承认”的满足感。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面对那数十只正在涌来的虚卒。 长枪立在身前,枪尖朝上,他闭上双眼。 “多么美丽的一群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 “即便深陷泥潭,却仍旧没有放弃希望。能与这般美丽之人同行,银枝倍感荣幸。” 他睁开眼睛。 “纯美——永驻。” 一道优雅的白光从枪尖上炸开,那数十只虚卒在光芒中化作了一缕缕黑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散了。 希儿张着嘴,看着那个红发男人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银枝保持着优雅的身形,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朝下,轻轻点在地上。 他回头望了希儿一眼,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几个医药包递给希儿。 “希儿小姐,此间罪恶尚未清除。请允许我先走一步,让卑劣无所遁形。” 希儿:“........” 她接过医药包,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一边走一边消灭虚卒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长枪在手中舞动,像一条银色的龙,所到之处,虚卒纷纷化作黑烟。 愣神片刻,她连忙回头扶起伤员,把他们往安全区域转移。 “怎么样?还能动吗?” “没事。抱歉,蝴蝶,拖你后腿了。” 希儿扶着他,眉头一皱。 “你说的什么话?” 那人笑了笑,嘴角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 “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们,以你的实力,这些怪物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希儿嘴巴微张,刚想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蝴蝶。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你绝不比他差!” 希儿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伤员被血污覆盖的脸,过了许久,她的嘴角扬了起来。 “行了,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她把伤员安置在安全区域的角落里,把医药包交给他,转身去扶别的伤员, “等这仗打完了,你们得请我吃饭。” 那人笑了。 “好。” 第77章 侦探与自灭者 星核飘浮在贝洛伯格的上空,它看着那些虚卒涌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看着裂界晶体在建筑物上疯狂生长,看着那些它恨了七百年的人在废墟中挣扎, 它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要把七百年积压的怨恨全部倾泻出来。 “哈哈哈哈!上!上!全都毁灭掉!” 它没有注意到,雪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小西装,戴着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手杖。 他站在雪原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颗疯狂闪烁的星核,面无表情。 他的身旁站着几十只猴子,有大有小,有老有少,有的蹲在他肩膀上,有的趴在他脚边,有的在雪地里打滚。 一只大眼睛的猴子蹲在他脚边,然后一段声音响了起来。 “睡在冰柜的侦探先生来到了一个冰雪世界。哦,天哪,侦探先生是否会把这个世界当成他的床? 不过这张床此时却有无数苍蝇飞在耳边,那么侦探先生会怎么做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侦探先生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 “老白,要战斗的时候就别念白了。” 那只叫老白的猴子也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那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它想了想,发出一声呲牙的猴叫。 “这样?” “.......” 侦探先生单手捂脸,手杖在雪地上敲了一下。 猴子们围在他身边, 一直“蕉蕉蕉蕉蕉”, 像是在给他加油助威,又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出手。 旁白再次响起,声音不急不慢。 “侦探的同伴们纷纷请求他早点出手,让这个世界早点结束痛苦、迎来黎明。 看着自己的同伴,侦探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触。 哦,天哪,看呐!他解除了手中的封印,一把抓住那颗星核,顷刻炼化!” 侦探的手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他打了个响指,手腕上的一颗形状类似于钉子的物件在他手腕上分离。 然后,他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抓向半空中那颗不规则的晶体。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看它一眼,好像他抓的不是一颗能毁灭星球的星核,而是一颗路边随手捡的石子。 星核被握在他手中,光芒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是心脏骤停。 它一脸懵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看着他周围那几十只猴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不是,哥们,你谁啊?” 旁白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长,更详细,像是在念一份履历。 “星核有些惊讶,这个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侦探先生居然能只凭借肉身抓住它?那就由旁白来介绍一下这位侦探的身份!” 侦探先生的手抖了一下。 “侦探先生曾动员他的同伴们一同击落一名绝灭大君! 带领同伴击败继承帝皇鲁珀特意志的「僭柱」盖乌斯及其十三军团,粉碎了其称霸银河的阴谋! 挫败天才俱乐部第64席原始博士的返祖实验!全宇宙追杀原始博士!” 侦探先生的手又抖了一下。 “巡海游侠!折足之狼!不死途!义侠之首拉曼查是也!” “不是,你....我.....害.....” 不死途的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白已经念完了。 星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光芒更剧烈地闪烁起来。 但它不是挣脱,是在害怕。 击落绝灭大君? 这种狠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不是,你抓我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拉曼查低头看了它一眼,面无表情。 “你吵到我了。” 星核:“.......” ========= 就在星核被抓住的那一刻,宇宙深处的星啸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神色变了。 “幻胧。有些不对。跟我一起去看看。” 幻胧的幽绿色火焰在她身边飘浮着,火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难道这颗星球还能有人抵抗反物质军团和解除压制的星核?” 星啸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星核的能量被一瞬间压制住了,我感知不到了。” 幻胧的火光闪了闪,像是在思考。 “行吧,那就去看看。” 星啸点了点头,迈出一步。 然后她停下了。 舰桥的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蓝紫色的长发在虚空中飘动,像是没有重量的丝线。 她手持长刀,刀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刀尖朝下,轻轻点在虚空中,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在虚空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站在那里,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没有说一句话,她的目光像是在看她们身后的更远方。 星啸:“........” 幻胧:“.........” 三道身影在虚空中对峙。 星啸站在舰桥前端,幻胧的火焰飘在她身边,那道蓝紫色的身影站在她们前方,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过了许久,幻胧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星啸,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世界上除了焚风,居然还有这么纯粹的自灭者?” “........” 星啸没有回答。 焚风,绝灭大君之一,毁灭与虚无的毁灭令使。 他的实力几乎是令使这一级别中最强的那一批,因为虚无这条道路本身。 虚无星神从不会选择令使,能从虚无这里获得多少力量,全看自己在这条道路上走得够不够远。 走得越远,就越接近虚无本身,越接近虚无本身,就越不像一个活着的生命。 眼前这位,几乎快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了。 要是眼前这位对她们发起攻击,她和幻胧谁也扛不住。 就算是焚风来了,能不能扛住她的一击都不好说。 星啸试图与她沟通。她张了张嘴,开口说了两个字。 “你是.....” 但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 对面的那位,蓝紫色的长发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像是有看不见的力量把颜色从她身上抽走了。 虚无能量在她周身暴动。 她的头发变成了白色,一抹红色蔓延到她的身体各处,然后一滴血泪落下。 她抬起刀,拔刀。 “我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如潮永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星啸和幻胧的耳朵里。 “领你归乡。” 幻胧:“.......” 星啸:“........” 星啸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那股力量的边界,那不是她能够触碰的领域,那是虚无本身的门槛,再往前一步,就不再是“走向虚无”,而是“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幻胧的火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大喊一声把她从那份‘虚无’中拉了出来。 “跑啊!” 第78章 阿哈的黄金轮椅 混沌之中,林思是被一道声音吵醒的。 “存护是个呆子,巡猎是个愣子,毁灭是个疯子,同谐是个傻子,阿哈?阿哈真没面子。” 那道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像是在讲一个只有他自己觉得好笑的笑话。 林思睁开眼。 一张红色的面具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面具很大,红得刺眼,嘴角咧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林思吓了一跳,下意识一巴掌拍在那面具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混沌中回荡了很久。 面具挨了这一下,似乎是愣了愣,然后它往后飘了几步,整张面具都在颤抖。 不是生气,是在笑。 “哈哈哈哈!阿哈被打了!阿哈被自己的令使打了!” 它在空中翻滚着,笑声尖锐刺耳。 “阿哈真没面子!” 林思嘴角抽了抽。 不是哥们,一睁开眼看见一个红色的面具在脸上,还露着诡异的笑,这搁谁谁不应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混沌,无尽的混沌。 远处的星光还在闪烁,像是隔着千万里的距离。 他的轮椅还在身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刚刚拿着帝弓的弓,和帝弓还有那些手一起,射了一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眼前这个面具,是阿哈? 林思嘴角咧了咧。 阿哈见他笑了,也跟着笑,面具上的笑容更大了,几乎要从脸的两边裂开。 “邀请祂们开派对,居然不邀请阿哈?阿哈很生气!阿哈要闹了!” 林思闻言,假装叹了口气。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和祂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但是我之前可是天天带你打游戏啊。” 阿哈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不愧是阿哈选中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思耸耸肩。 “本来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的。但刚刚我能感觉到,很多星神都出现了,却唯独没有你。我就确认了。” 阿哈绕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怎么样?祂们可都没有救你,只有阿哈出手救你!所以阿哈好,祂们坏!懂不懂!” 林思嘴角抽了抽。 “行,你最好。” 阿哈大笑起来,飘到他面前。 “你既然能猜到是阿哈,也应该能猜到你的腿是怎么回事了吧?怪不怪阿哈?” 林思沉默了一瞬。 之前在仙舟找持明族的医师和白露大人诊断时,一致说是基因缺陷,只能维持十七年的行走。 他以为那是天生的,是仙舟的‘天缺’。 但经历了刚刚那件事,和眼前的阿哈,他确认了,可能不是基因的问题。 因为“倒果为因”。 是虚无,或者均衡,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导致他的双腿瘫痪。 阿哈能救他,但不可能让他一点代价都不付。 能保住一条小命都该感谢阿哈大恩大德了。 但为什么能维持十七年行走? 因为他是去年才开始打游戏,然后打游戏时遇到了阿哈,被阿哈注意到了,然后...... 然后就被所有星神注意到了。 林思耸耸肩。 “无所谓。得到什么就肯定会失去什么。只是一双腿,却能够给寰宇所有陷入绝望的人一个希望,这听起来不值吗?” 阿哈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狂笑,是一种很轻的笑,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阿哈决定补偿你!” 林思一愣。 “怎么补偿?” 话音未落,混沌中闪过一道金光。 不是那种淡淡的、柔和的金色,是刺眼的、闪瞎人眼的土豪金。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然后,一个金色的东西从天而降。 “当当当当!” 阿哈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像是在主持一场盛大的颁奖典礼。 “黄金轮椅!这可是阿哈和阿基维利一起,撞坏存护的墙,扣下来的材料制作出来的!” 林思看着那个东西,沉默了。 这个轮椅...... 怎么说呢。 它像是一个王座,又像是一个马桶。 椅背高耸,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如果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可以叫花纹的话。 扶手处镶着两颗巨大的红色琥珀石,红得刺眼,像是假的一样。 轮子不是普通的轮子,是金色的齿轮,每一个齿都闪闪发亮。 坐垫是深红色的绒面,上面绣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 整体配色极其骚包,极其浮夸,极其......丑。 林思嘴角抽了抽。 “我能不能拒绝?” 阿哈大笑一声,幻化出一双虚无的手,把他从他原本的轮椅上提了起来。 “拒绝无效!放心!不是你想的那个坐上去就要受折磨的马桶!这可是阿哈和阿基维利亲手做出来的!保证让你体验感拉满!” 林思的脸黑了。 “不是,哥们,你读心就读心,能不能别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 阿哈没理他,把他往黄金轮椅上一放。 坐垫出乎意料地软,像坐在云上。 扶手的高度刚好,手搭上去很舒服。 椅背的弧度贴合他的脊柱,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了一个温暖的壳里。 林思愣了一下。 这东西......还挺舒服? 阿哈把轮椅举起来,举过头顶,像是在举一个要扔出去的沙包。 “走你!” 然后林思就飞了出去。 轮椅载着他,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在混沌中飞驰,周围的星光被拉成细长的线条,风声在耳边呼啸,快得他睁不开眼。 “哎哎哎?放我下来!阿哈!阿哈!”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但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阿哈的大笑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像是在说“玩得开心”。 “啊哈哈哈哈!” 第79章 圣杯的妙用 混沌中,那道坐着黄金轮椅的身影已经飞远了。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仰着头,目送那道金光消失在混沌深处,沉默了很久。 那黄金轮椅熠熠生辉,竟让坐在其上的魔王显得无比神圣。 金色的光从轮椅的每一个齿轮上散发出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一颗流星划过了混沌的天空。 布洛妮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听完魔王发起的宏愿,那八个字还在她心里回荡,她还在想,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然后魔王就飞了起来。 坐在一个金色的、像马桶又像王座的轮椅上,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飞了出去,嘴里还在喊着“放我下来”。 不管是那个宏愿,还是坐着黄金轮椅起飞,她只能说, 这很魔王。 阿丽萨的身影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回去吧,孩子。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你既然认同他的理念,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布洛妮娅一愣。 回去?怎么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还在,意识还在,但就是不知道怎么从这个地方离开。 她又抬头看了看阿丽萨,阿丽萨也看着她,两个人站在混沌中,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僵直。 许久之后,阿丽萨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嘴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怎么还没来?” “........” 布洛妮娅看着阿丽萨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沉默。 不是,老祖,你刚刚那高深莫测的劲儿呢? 刚才那个“与英雄志同道合的人也是英雄”的哲人气场呢? 刚才那个摸着头说“孩子”的长辈风范呢? 就在布洛妮娅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时,一道声音响在她耳边。 “哎呀呀,咱老桑博既然说要给自己加点戏份,虽然不至于做那个主角,但也得是个关键却又不那么关键的角色才行。 感谢乐子神的指引,让咱拿回了圣杯。话说这圣杯用完之后要不要还回去,乐子神也没说啊.....” 话音落下,布洛妮娅感觉自己正在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 视线变得模糊,眼前一黑,又一亮。 然后她再次看到了面前的阿丽萨·兰德。 布洛妮娅:“.......” 阿丽萨:“.......” 抱着布洛妮娅的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原本看着怀中的布洛妮娅眼皮动了动,她喜出望外,泪水还没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但紧接着,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就那么站在废墟中,站在硝烟里,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失神地看了眼这道身影, 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在画像里,在筑城者的档案里,在每一个贝洛伯格人的记忆里。 布洛妮娅微微转头看向自己母亲的脸,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头发散乱,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她跪在废墟中,抱着她,双手在发抖,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母亲.....” 可可利亚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布洛妮娅的脸,像是要确认她是真的醒过来了。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像是在梦里说了无数遍,终于等到了回答。 布洛妮娅想坐起来,但身体还在疼。 她咬着牙,撑着碎石,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母亲那张被泪水和血污覆盖的脸,她想说“我没事”,想说“别哭了”,想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母亲的手。可可利亚的手指很凉,在发抖。 阿丽萨望着一个方向,一个人影拿着一个硕大的金杯,消失在了巷口。 良久,阿丽萨叹了口气。 然后她单手一招,一把炎枪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枪身修长,通体赤红,枪尖处有一团火在燃烧,火光映在阿丽萨的脸上,像是在雀跃。 可可利亚把布洛妮娅扶起来,看着这道她无比熟悉的身影,有些不可置信。 “阿丽萨·兰德?第一代大守护者?” 布洛妮娅感觉到手背上突然多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图案,赤红色的。 图案不大,但很清晰,三道弧线交织在一起,中间是一把剑的形状。 阿丽萨看着布洛妮娅,朝她点了点头。 “布洛妮娅,用令咒帮我补充一些能量吧。” 布洛妮娅愣了愣。 令咒? 她不知道什么是令咒,但她看着手背上那个图案,看着阿丽萨平静的目光,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就在她点头的瞬间,手背上图案的三分之一消失了,像是有看不见的橡皮擦掉了一笔,剩下的部分暗淡了几分,但依然清晰。 阿丽萨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抬起手中的炎枪,枪尖指向天空,那团火在枪尖上跳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以贝洛伯格大守护者之名!” “起身,造物引擎!” 话落,整个世界仿佛都抖了三抖。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震动。 地面在颤抖,碎石在跳动,克里珀堡的穹顶上落下灰尘,广场上的裂缝在扩大,连天空中的黑色舰队都跟着晃了一下。 然后,贝洛伯格外的雪原上,一道又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起身。 雪原下面爬出来,从遥远的裂界中起身,像是沉睡了七百年的巨人在听到召唤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台,两台,三台,十台...... 那些造物引擎从很多方向站起来,缓缓朝着贝洛伯格靠近。 布洛妮娅看着那些高大的身影把贝洛伯格围了一圈,张着嘴,说不出话。 可可利亚扶着她,看着那些造物引擎,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不是悲伤,是震撼,是那种看到奇迹发生在眼前的震撼。 “老祖.....”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阿丽萨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手持炎枪,仰头看着那些造物引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在说“好久不见”。 “七百年前,贝洛伯格有一百台造物引擎。” “后来,反物质军团毁掉了大部分。剩下的,被历代大守护者藏在了贝洛伯格的各个角落。” 阿丽萨转过身,看向母女二人。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天外有无数的来客已经到来,只为了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贝洛伯格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是时候进行反攻了!” 第80章 瓦赫和娜塔莎 下层区的诊所里,伤员的呻吟声和药品的短缺让空气变得沉重。 娜塔莎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缝合一个伤口,包扎一个断臂,灌下一瓶药剂,然后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员。 她的手在发抖,但针线很稳。 她的额头全是汗,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滴在伤员的手背上,那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伤员太多了,从矿道里抬出来的,从居住区背过来的,从铆钉镇逃回来的,一个接一个,像是永远都处理不完。 好在有很多垃圾桶正在帮助她。 那些铁皮家伙们在诊所里穿梭,有的递绷带,有的搬药品,有的蹲在伤员旁边,用铁皮手笨拙地按住止血的纱布。 王下一桶不在,它在上层区打仗。 但它的部下们都在,一只垃圾桶用桶盖夹着一卷绷带,摇摇晃晃地跑到娜塔莎身边,绷带掉了, 它用铁皮手捡起来,又掉了,又捡起来,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把绷带递到了娜塔莎手里。 远处,卢卡和希儿正马不停蹄地背着一个又一个伤员赶来。 卢卡的机械臂已经彻底不冒烟了,大概是烧坏了,但他还在跑,用那条完好的手臂扶着背上的伤员,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往下淌。 希儿的镰刀收在背后,两只手各扶着一个伤员,步子又快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 还有一个娜塔莎非常熟悉的身影,也在尽力救治着伤员。 他蹲在一个刚被送来的矿工身边,手在发抖,但搭在脉搏上的位置却很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颗药丸,塞进那人嘴里,然后扶着他躺下,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他的伤口。 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娜塔莎,药品物资不多了!” 他站起身,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娜塔莎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却仍在尽力救治伤员的哥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不出话。 要是她能再快一点,要是物资能够多一点,要是她能够更强一些.....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感觉到四周有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能量出现了。 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流过手臂,流过指尖,流过那些她触碰过的伤口。 紧接着,这股能量分散在各处,像是一股春风,轻柔地拂过救治点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了每一个伤员身上。 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 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血止住了。 那些还在疼痛的伤口,疼痛消失了。 那些已经昏迷的人,眼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有人从担架上坐了起来,有人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喃喃着什么。 娜塔莎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瓦赫有些惊奇地看着娜塔莎。 他想起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个描述。 那种力量,那种从生命深处涌出来的、能治愈一切的力量。 不是药物,不是术法,是命途。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果然,他的妹妹,的确比他有天赋得多。 也比他更适合,当一名医者。 他默默起身,在众人还在惊叹的时候,在妹妹还在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时候,悄悄地走出了诊所。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一个该做决定的地方。 娜塔莎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拘偻着、在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背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 瓦赫朝着磐岩镇外的裂界走去。 怀里抱着一个自爆型自动机兵,他走得很慢,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但他没有停。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再次回到下层区,见一眼他的妹妹。 往日的罪孽仍然萦绕在心头,那些他欺骗过的普通人,那些他用药物试验过的普通人,那些因为他的研究而失去健康、甚至失去生命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都刻在心里。 他以为回到下层区,见到妹妹,就能减轻一些愧疚。 但看到妹妹在废墟中救治伤员的样子,看到她眼中那团不灭的光,他知道自己错了。 愧疚不会减轻,只会更深。 现在,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正在破坏他们的家园。 早晨布洛妮娅大人那番演讲,他也在听,“天下为公,人人平等,人民万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他心上。 贝洛伯格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位能带领众人走出风雪的大守护者,他也想为了他们的家园做点什么。 风雪免疫的资料已经由希露瓦小姐交给了他的妹妹,他这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已经交给了比他更适合的人。 他也是时候为自己赎罪了。 拖着这副残躯,杀一个怪物够本,杀两个怪物血赚。 他摸了摸怀里的自爆型自动机兵,望向那些正在游荡的裂界怪物,眼神坚定地朝它们走去。 但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瓦赫的脚步一顿。 那只手他太熟悉了。 从小他就认得这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总是拉着他的衣角说“哥哥你去哪”。 后来这只手长大了,变得修长有力,能握住手术刀,能缝合伤口,能托起一个个垂死的生命。 但不管长多大,他都能认出这只手。 他回过头。 娜塔莎站在他身后,用一种五味杂陈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有责怪,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在发抖,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瓦赫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娜塔莎的头发还是那么软,触感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他挣脱了妹妹的手。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像以前他不顾妹妹的劝阻欺骗普通人来实验药物那样。 他目光坚定地抱着自爆型自动机兵,朝着那些裂界怪物走去。 他的背影在硝烟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但他的步伐始终没有停。 娜塔莎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她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大得在废墟中回荡,大得连远处的裂界怪物都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哥哥!” 瓦赫摆了摆手。 他没有回头。 他按下机兵的按钮,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怪物的背后,他深吸一口气。 3,2,1.... 砰! 一声巨响传来。 爆炸的气浪把附近的碎石掀飞,把硝烟冲散,把地面炸出一个浅坑。 怪物被炸飞了,黑色的身躯在爆炸中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风中。 但瓦赫没有受伤。 一道金光围绕在他身边,在他周身盘旋了一圈,然后转瞬即逝,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瞳孔缩了缩。 看着那道金光,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子。 沉默了很久,他低声喃喃, “我这等人.....” “也可以庇护他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 第81章 花火和星穹列车 列车组降落在雪原上的时候,战斗已经持续了很久。 瓦尔特的脚刚踩上冻土,就看到远处有一些身影在硝烟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很快,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虚卒的要害上,刀光闪过,黑色的身躯化作黑雾消散。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起战斗了几十年,你掩护我,我接应你,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那是巡海游侠。”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群身影上。 三月七连忙跑近一点。 她不知道那群人是谁,但看到他们在被虚卒围攻,手比脑子快,一个护盾就套了过去。 光罩在那些人身上亮了一下,虚卒的攻击打在光罩上,被弹开了。 那些人回头望了一眼三月七,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继续战斗,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星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她扛着球棒,站在雪地里,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头问瓦尔特, “杨叔,巡海游侠是什么?” 姬子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寰宇中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会前往宇宙各处,帮助当地的居民猎除邪恶、伸张正义。他们不问报酬,不问回报,甚至不问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帮助。” “而他们,就是巡海游侠。” 星捏着下巴,看着那群在硝烟中穿梭的身影。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拿出球棒,在手里转了一圈,朝着三月七的方向跑了过去。 “我是银河球棒侠!” 她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 “巡海游侠们!我来助你!” 姬子和瓦尔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至于丹恒,他从落地开始就二话不说拿出击云,朝着虚卒最密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的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格外修长。 瓦尔特朝着远处的上空看了一眼。 那颗星核正在疯狂闪烁,闪烁的能量光芒像一盏失控的灯塔。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然后那颗星核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走了。 光芒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看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姬子也看到了那一幕,想了想。 “既然有巡海游侠在,他们应该是有办法压制星核。” 她从空间中掏出了她的武器, “先清理一下这些虚卒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加入了战局。 良久,这片区域的虚卒终于清理完毕。 星和三月七有些气喘吁吁,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丹恒则依旧立得很直,击云插在身边的雪地里,双手抱胸,目光扫视着四周,像一尊冷面的雕塑。 瓦尔特和姬子与巡海游侠们交涉了一番,回到了三人面前。 巡海游侠们没有停歇,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雪原的深处,大概是去下一个需要他们的地方了。 然后,列车组的队伍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来的,她就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星的身后。 星还在喘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瓦尔特看着她,推了推眼镜。 “不知这位小姐是?” 花火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你们好呀~我是花火。” 姬子点了点头,目光在花火身上停留了一瞬。 “花火小姐,你是本地居民吗?” 花火手指点了点下巴,歪着头想了想。 “当然~花火可是本地帮派,鼹鼠党的重要成员!” 她的语气天真无邪,像是在说一件很骄傲的事。 然后她看向瓦尔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拐杖上。 那根拐杖的顶端,有一团微弱的能量在跳动。 花火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哎呀呀,不过是认出了你们,就想对本地居民下手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但手杖上萦绕的能量却没有散去。 “雅利洛-6号七百年前就断开了星际和平网络。” “本地居民,应该不会知道星穹列车的存在。” 话音落下,丹恒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击云。 三月七和星则一脸惊奇地看着花火,像是才反应过来,对哦,这颗星球不是断网了吗? 她怎么知道星穹列车的? 三月七的脑袋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出了一个她觉得很聪明的问题, “哇!可是杨叔,万一她也是巡海游侠呢?” 姬子闻言转过头,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花火身上,温和但不容置疑。 “说出你的来意吧,假面愚者小姐。” 她顿了顿, “这颗星球正在遭受灾难。” 花火笑了笑。 她听出了姬子的言外之意,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我投降”的动作,但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收。 “放心放心,假面愚者可不会让一颗正在遭受灾难的星球雪上加霜的!这可没有任何乐子可言~” 她顿了顿,收起了几分笑容。 “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这颗星球,有一些奇妙的东西,或许能够帮助这颗星球更快的走出阴影哦~” 她的语气轻快, “大名鼎鼎的无名客,应该不会拒绝吧~” 瓦尔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了手杖上的能量,拐杖点在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 雪地一阵震动。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震动。 地面在颤抖,碎石在跳动,远处的雪峰上滚落下几团雪球,连天空中的硝烟都被震散了几分。 然后,数十道高大的身影从远方缓缓起身。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亮了几分,但很快被隐藏了下去。 三月七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哇!好大的机器人!” “哇!好大的机器人!” 星也跟着喊了一声,球棒都差点掉了。 三月七这次没理她。她已经被那些巨像完全吸引了,仰着头,嘴就没合上过。 丹恒抱着长枪,依旧不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些巨像上扫过,在每一台上都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继续冷着一张脸。 像是一个冷面的杀手。 花火把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的嘴角弯了弯,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看一场很好看的戏。 “像这样的大家伙,可是还有一些别的品种哦~” 她拖长了尾音, “比如说,八百米高的巨型垃圾桶什么的。” 星手里的球棒掉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比三月七还大。 “什么!?” “八百米的.....垃圾桶?” 第82章 遇到幻胧以后一直倒霉,这幻胧该不会有问题吧? 宇宙深处,星啸和幻胧堪堪逃离了那个恐怖女人的长刀。 一人一火飘在虚空中,心有余悸地朝后面看了看,确认那个身影没有追上来,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星啸,你怎么样?” 星啸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指尖在虚空中划了几下, “我没事。” “我刚刚发送了几个信号,召唤了几只末日兽过来。应该还能拖住她一会儿。” 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受伤,是心疼。 舰队丢了,那些战舰、那些虚卒、那些反物质军团的精锐,全丢了。 她甚至不敢回去收尸。 不过只是一些虚卒和舰队倒也没有什么,主要是她损失了好几枚星核! 那些星核是她花了几个琥珀纪才收集来的,每一枚都能毁掉一颗星球,每一枚都是她的心血。 结果在那女人的刀下一刀一个,像切水果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肉痛。 幻胧的火光闪了闪,像是在思考。 “末日兽?那东西能拖住她?” “......能拖一秒是一秒。” 幻胧沉默了。 一秒?这跟没拖有什么区别?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个女人的刀太快了,并且还有着虚无能量的侵蚀。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在刀落下之前就拽着星啸跑了,她现在可能已经被砍成两半了。 岁阳被砍成两半会死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验证。 虽然她和星啸也是令使这一梯队的,但令使之间亦有差距,或者说区别。 就比如说智识的令使,遭遇战遇到哪个命途的令使,都会被踹两脚,谁也打不过。 但要是和智识令使约架,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他轰的。 绝灭大君们虽然也很擅长战斗,但虚无的令使,除了欢愉令使,基本对哪条道路都有特攻。 而欢愉令使那些乐子人,擅长战斗的只想找乐子,不擅长战斗的更是也只会找乐子。 这也是焚风能在寰宇凶名赫赫的原因之一。 “呼。” 幻胧的火光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叹气, “星啸,要不接下来你跟我去仙舟吧?损失了这么多虚卒,正好仙舟人多,把那些仙舟人转化成虚卒,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星啸想了想。 仙舟,她去过。 上次登上朱明仙舟,被那个怀炎将军打跑了。 那老头的火莲烧得她灰头土脸,舰队折损了三分之一,灰溜溜地逃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去的是罗浮。 罗浮的将军景元,不擅武力,至少和怀炎比起来不擅武力。 再加上这次有两位绝灭大君共同前去,再加上幻胧在仙舟已经有了进度,搞到了一些内鬼,这次没有理由会再失手了。 良久,她点了点头。 “行。” 就在二人准备动身前往罗浮仙舟、从长计议时,一艘行星级的飞船出现在了二人的不远处。 飞船很大,大得像一颗小行星,船身上刻着朱明仙舟的徽记,在星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星啸看着那艘飞船,越看越觉得眼熟,陷入了沉思。然后她的脸色变了。那是朱明仙舟。怀炎的船。 幻胧沉默了。 星啸也沉默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好巧不巧地能偶遇一位虚无令使,刚从她手里逃脱,又遇到了曾经把她打跑的仙舟将军? 一道年迈的身影从仙舟上走了下来。 不是飞下来的,是走下来的,脚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实地上。 一朵朵巨大的火莲自他脚下升起,赤红色的花瓣在虚空中绽放,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护住身后的仙舟,又在他脚下升起一条火焰铺成的道路。 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把白胡子和白头发都染成了红色。 他望着星啸,目光平静。 “昔日一别,老朽时常在想,若是当时你不是突袭仙舟,而是老朽主动找你麻烦,我朱明仙舟当年还会不会遭此一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传得很远。 “没成想,如今却有了机会。” 话音落下,怀炎的眼神猛地一凝。 苍老拘偻的身子突然暴涨,肌肉从袍子下面鼓起来,撑得衣料咯吱作响。 他的手臂粗了一圈,肩膀宽了一倍,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从一个佝偻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壮硕的猛男! 一手扶着白胡,一手持长剑,气势汹汹地看着一人一火。 火莲在他脚下燃烧得更旺了,花瓣从红色变成了金色,热浪在虚空中荡开,连远处的星光都被烤得扭曲了。 星啸:“......” 幻胧:“......” 这次没有幻胧提醒。 星啸一把抓住幻胧,转身就跑。 开玩笑,和仙舟联盟资历最老,联盟柱石,巡猎令使顶级战力的天将单挑? 朱明仙舟还有不亚于令使的龙尊炎庭君,真要被纠缠住了,那就是1v1单挑啊! 上次是她突袭直接登入仙舟,是两个势力的对拼。 这老将军要保护仙舟子民,不好下手,可即便是这样,她都被这老将军打跑了。 这次是在一片无垠的宇宙中,没有子民需要保护,再加上她此时能召唤的虚卒有限。 这老家伙可不会再束手束脚了。 至于直接攻击仙舟? 这老家伙能亲自下来,就说明他有底气在战斗中仙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那还说啥了,跑呗。 但星啸跑出去还没几步,一道无形的墙拦住了去路。 “这是......以太编辑?” 星啸的脸色更难看了。 几道身影从屏障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银狼站在萨姆的能量护罩上,她的手指在手腕上的投影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一串串代码在虚空中浮现,又消散。 然后她朝刃点了点头,意思是“搞定了”。 萨姆的机甲也朝刃点了点头,机械臂一挥,一道能量通道在脚下铺开,护送着银狼往回走。 刃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两位身后的那道手持长剑的身影。 怀炎的白胡子在火莲的光芒中飘动,那把赤红色的长剑剑尖上的火焰烧得正旺。 刃没有说话,他只是也和那位老将军一样,单手持剑。 “此番美景,我虽求而不得,却能邀诸位共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怀炎看着那道身影,愣住了。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 那张脸,那个姿势,那把剑,那个语气..... “应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刃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冲向幻胧和星啸,发起了攻击。 怀炎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跪在他面前、接过长剑、说“弟子定不负师父教诲”的年轻人,此刻正挥剑砍向他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脚踩火莲,火焰在他脚下铺出一条燃烧的道路。 他冲了上去,与他的徒弟并肩作战。 星啸一边躲避师徒二人的合力攻击,一边寻找逃跑的路线。 “星啸!今天到底是啥日子啊?怎么感觉这么倒霉?” 幻胧的火焰帮助星啸抵挡攻击,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 星啸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 是啊!今天确实倒霉,本来一直好好的,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从幻胧来找她开始。 令使级别的自灭者,仙舟将军,星核猎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要是单独遇到一个还好说,但今天一天让她两全撞见了。 她的目光变了。 这幻胧..... 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第83章 夺少? 罗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眉头微微皱着。曜青和朱明的人已经到了,安排在客驿住下,明天就能带出来给林思见见。 他起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半开着,茶香从里面飘出来。 他推门进去,一道身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子,喝着茶。 “老林啊,好久没和你下棋了。今天来下一盘?” 景元朝那道身影打了个招呼。 老林连忙放下杯子站起身,笑着搓了搓手。 “行啊,将军。” 景元笑了笑,二人来到隔间,双双落座。 景元也没客气,执黑先落一子。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老林紧接着跟上,白子落在棋盘上,两人的棋路都很快,像是下了几百年的老对手,不需要思考,手比脑子快。 景元捏着黑子,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落下。 “老林,有个消息得跟你说说。” 老林捏着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一子落下。 “将军,您有事就直说吧。咱这做下属的,就得帮将军分忧才是。”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景元看着他大笑一声。 也就跟着这些一起并肩作战几百年的老兵一起,他才会感到片刻的轻松惬意。 “老林啊老林,倒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事。只是我这个消息说出来,你可千万得控制情绪。” 老林一愣,抬头看了景元一眼。 “控制情绪?将军,咱也跟着你一起将近八百年了。这八百年咱啥场面没见过?什么消息还得您刻意提醒我一声?” 景元笑了笑。他先是给老林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 老林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正准备喝一口。 “你儿子,小林子。被帝弓司命选中了。” 景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甚至绕过了三重仪式。今天来的曜青和朱明的人,就是联盟派来给你儿子做‘助手’的,陪伴他一起成长的。” “噗,咳咳咳!” 老林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猛地想吐出来,但又硬生生把这口茶咽了下去。 茶水呛进了气管,咳得他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啥玩意?我儿子被帝弓选中了?甚至还绕过了三重仪式?” 景元看他这副模样,大笑出声,笑声在隔间里回荡,连窗外的鸟儿都被惊飞了几只。 “哈哈哈,所以说啊老林,让你控制控制情绪。” 老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棋盘,但目光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这八百年跟着景元将军时常征战沙场,也立下了不少军功,后来更是直接升为了罗浮云骑军参事,各种情报他都了如指掌。 虽说如今年事已高,退休了,但他自认为习惯了大场面。 但这场面,他真没见过啊。 帝弓绕过三重仪式选人?选的还是自己儿子?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景元落下一子,示意老林接着下棋。 老林机械地拿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手在微微发抖。 “小林子将来可能会接替我的位子。” 景元的声音不紧不慢,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联盟会重新为其打造一艘仙舟。” 老林倒吸一口凉气。 本就愣神的他,现在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重新打造一艘仙舟?那是什么概念? 每一艘仙舟都是联盟的心血,是巡猎意志的延伸,是帝弓司命的箭矢。 为一个人打造一艘仙舟,这在仙舟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景元又落一子。 “因为你儿子要走的路,和联盟历史中的所有将军都不太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老林才稍微恢复了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落下一子。只不过那微微发颤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景元看着他的手,笑了笑。 “小林子的腿,联盟已经为其找好了路子。虽说不一定会治好,但小林子如今才十八岁。身份需要保密,所以.....” 老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所以就得以我的名义与那条路子搭上线?” 景元点点头。 “近日,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的空间站遭遇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空间站损耗巨大。 公司的拨下来的研究款项没有那么快到达,所以联盟以这个为由与黑塔女士搭上了线,并借由黑塔女士与第81席的阮·梅女士搭上了线。 近期阮·梅女士会前往黑塔空间站,届时,你就让你儿子去那里看看吧。” 老林闻言沉思了良久,似乎想起了什么。 “黑塔空间站......” 他挠了挠头, “将军,我曾与林思妈出游星海时,偶然救过一位朋友。 事后那位朋友为了感激,给了我一支不知道是哪里的股份。 份额很少,但每年的分红却是很多。 前段时间和那位朋友联系了一番,他的孙女,好像就在黑塔空间站工作。” 景元眉头挑了挑。 “分红很多?能让你都说多的分红,是什么数字?” 老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捏的笑容。 “将军,我也不是刻意瞒你。主要是这分红太多了,拿着烫手。 我一直存着,没动过,想着等那位朋友哪天松口了,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需要信用点了,我给他还回去。所以一直没和您说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景元的表情,又继续说下去。 “林思妈在天舶司工作,工资和补贴都够我们一家三口用的了。更不要说我的退休金也不少。林思那小子更是除了吃喝,平时也花不到什么钱。” 老林说到这,更是有些扭捏起来,但看其语气和神态,却是一股得意。 再加上景元刚才说的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此刻他可谓是春风满面。 “要说这些钱有多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要是动用的话,帮我儿子打造一两艘仙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景元捏着棋子的手顿住了。他看着老林那张春风满面的脸,沉默了很久。 “.........夺少?” 他的声音有些飘。 老林比了个数字。 景元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老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丝震惊, “你知道联盟造一艘仙舟要多少钱吗?” 老林挠挠头。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景元说, “但我知道,你那朋友给你的股份,绝对不是‘不知道是哪里的’。” 老林嘿嘿一笑,没接话。 景元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罢了。你儿子的腿,是大事。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老林点点头,落下一子。 “将军,您放心。我老林从小就是孤儿,但我是孤儿,可我儿子不是孤儿。 以前是没得办法,但现在联盟既然能为我儿子搭上线,小林子的腿,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得给他治好。” 景元又是沉默了一阵。 良久后,他缓缓落下一子。 “联盟早都把款项和阮·梅女士以及黑塔女士需要的一些材料拨过去了,只是用了一下你的名义。” “你那些钱,估计是还不回去的,不如给小林子以后买买仙舟的设备,也算是他的底气......”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这老林一家子,可真是福气大的让他都忍不住有些羡慕。 第84章 终于回归 混沌中的穿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林思只感觉风在耳边呼啸,金色的光在眼前乱晃,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 他闭着眼睛,缩在黄金轮椅上,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朝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方向飞驰。 阿哈的笑声还在身后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但始终没有消失,像是在说“我还在看着你哦”。 然后,一堵墙出现在面前。 不是那种慢慢靠近的墙,是突然出现的,前一秒还是无尽的混沌,后一秒就是一面实实在在的墙。 林思来不及刹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准备迎接撞击。 等了许久。 没有撞击,没有疼痛,甚至没有震动。 他睁开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除了屁股下面那个轮椅。 原本那个普通的轮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金光闪闪的、像王座又像马桶的黄金轮椅。 林思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中的眼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银白色的镜框,幽蓝色的光带,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 眼前一黑,又一亮。 不是贝洛伯格,不是混沌,是一片黑暗的虚空。 一个大笑的面具在这片黑暗中缓缓浮现,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 面具的周围,一行大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 “十天?现在是第六天,时间已经过半了哦~”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哈偏偏要给你加点难度。从现在开始直到第九天你都不能上线,只有最后一天你才能上线看看。” 面具的笑容更大了。 “等着改id吧!” 大字消散了,面具也消散了。黑暗的虚空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东西。 林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那片虚空,缓缓竖起了中指。 “阿哈我(仙舟粗口)!”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回应。 林思退出游戏摘下眼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靠在黄金轮椅的椅背上。 坐垫出乎意料地软,靠背的弧度刚好贴合他的脊柱,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了一个温暖的壳里。 舒服是舒服,但一想到这是阿哈做的东西,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路。 诸神把属于他的令使权能分散到了寰宇各处。 但贝洛伯格,毕竟是这项能力的第一个“试点”。 那些光点,最先到达的应该就是贝洛伯格。 所以,贝洛伯格的人民只要心里想着守护家园,应该都能或多或少地使用一些力量。 但贝洛伯格的人口还是太少了。 就算人人都有力量,也架不住反物质军团的潮水。 更何况还有一位绝灭大君坐镇,绝灭大君的实力,以目前贝洛伯格所有能用到的战力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够人家一招秒的。 林思咬着嘴唇,脑子转得飞快,想起了些什么。 他在和帝弓还有那些手一起射完那一箭后,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混沌中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前几句他不知道是谁,但最后一句几乎可以确认是纯美骑士。 那群宇宙街溜子,穿梭在寰宇各处,见了人就让人承认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不承认他就缠着你让你承认,你要是有事或者陷入了什么困境,他们会一边让你承认一边帮你。 你要是没困境还死不承认,那他们就会发起决斗,美其名曰让你感受一下纯美。 所以,现在的贝洛伯格有纯美骑士的帮助? 至于那些别的声音,一听就不可能是纯美骑士团。 虽说纯美骑士团是要让人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但细究一下的话,其实他们帮人并没有什么条件。 而寰宇中和纯美骑士团差不多、会无条件帮人的势力..... “巡海游侠,星穹列车?” 林思低声喃喃,眼睛亮了一下。 巡海游侠,他在景元将军书房里的那本《各命途势力详解》中看过,曾有击落一名绝灭大君的战绩。 星穹列车看其历史,其上的无名客各个都是人才,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势力。 人不多,但精。 虽说不一定会击败星啸,但如果有这些人在,帮助贝洛伯格撑过三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最后一天,阿哈留给他的时间,应该就是要最终决战,直面星啸了。 “该死的阿哈。” 林思咬着牙, “怎么说也是一名绝灭大君啊!也不让我准备准备。” 他叹了口气,把眼镜放在桌上。 然后推着轮椅转身朝客厅走去。 黄金轮椅的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以前的轮椅重了不少,大概是金子做的缘故。 路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一个金光闪闪的轮椅上,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不是染的,不是漂的,是那种从发根到发梢、从内到外的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颜色从头发里抽走了。 白发在窗外透过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着那张年轻的脸,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好看。 轮椅,也从普通的轮椅,变成了黄金的轮椅。 林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虚无吗.....”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 然后他摇了摇头,推着轮椅继续往客厅走。 “算了。哥们的把子肉还没吃完呢,也不知道凉没凉,话说这白发能不能染回去?等会试试。” 第85章 攘外必先安内 贝洛伯格。 希露瓦的琴盒又砸扁了一只虚卒。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只了,琴盒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凹痕,但她还在砸。 佩拉拿着绷带对受伤的民众做着简单的处理。 就在刚才,她们亲眼看到可可利亚抱着布洛妮娅跪在废墟中。 那一瞬间希露瓦的脑子是空白的,她甚至忘了自己正在被虚卒围攻,直到虚卒已经快要攻击到她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举起琴盒砸了过去。 但等她们好不容易解决掉身边那些虚卒,远处的角落里就传来了一声声爆炸。 不是炮弹的爆炸,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什么东西炸开时还带着金光的那种爆炸。 希露瓦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群孩子正追着虚卒打,不是被追着跑,是追着打。 希露瓦张着嘴,佩拉的眼镜歪得更厉害了,她推了推,又歪了,又推了推,干脆不推了。 “佩拉,我们是不是已经被那些怪物杀死了?” 希露瓦的声音有些飘, “然后现在的一切,都是在死后的世界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不然怎么解释一群孩子居然能追着怪物打? 佩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就从天而降,包裹住了整个贝洛伯格。 那些从天而降的虚卒撞在屏障上,被弹飞,又撞,又被弹飞。 紧接着,原本躺在可可利亚怀里的布洛妮娅突然坐了起来。 不是慢慢坐起来的,是猛地坐起来的,像是有谁在她身上按了一下开关。 然后,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身前又凭空多出一个人。 那人抬手一招,历代大守护者传承的炎枪出现在她手中,枪尖指向天空。 一台又一台的造物引擎从雪原中站起来,把贝洛伯格围了一圈。 那些从天而降的虚卒,撞在屏障上被弹飞,落到造物引擎附近,虽然不知道造物引擎在贝洛伯格外干什么。 但看其动作,应该是像踩蚂蚁一样,踩那些怪物。 佩拉看着远处已经站起来的布洛妮娅,整个人像是松了口气。 她推了推眼镜,这次终于推正了。 “希露瓦,先别管这个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要去下层区看看。现在上层区有布洛妮娅大人和可可利亚大人在,外面还有这么多造物引擎。但下层区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希露瓦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佩拉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希露瓦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奥列格等人。 “先和地火的人汇合吧。” 两人朝角落里的一行人走去。 途中,奥列格一行人也似乎有意和她们汇合,几人在废墟中穿行,躲过几只零散的虚卒,很快就聚到了一起。 “希露瓦小姐,时间紧,我就长话短说了。” 奥列格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史瓦罗推测,这一切可能是那个什么星核爆发引起的。孩子们好像是获得了存护意志的肯定,能短暂使用一些力量。”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指挥洞洞机追着虚卒打的虎克,嘴角抽了一下,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几人边说边走,一路来到布洛妮娅身边。 布洛妮娅已经从可可利亚怀里站了起来,身子还有些晃,但眼神很稳。 她看着被金光环绕的孩子们,看着从废墟中走出来的铁卫和地火成员,看着那些在硝烟中穿梭的垃圾桶,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 她朝阿丽萨点了点头。 “老祖,母亲。”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攘外必先安内。” 她深吸一口气。 “还请母亲和老祖一起,先暂时指挥造物引擎清理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怪物。”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布洛妮娅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 “史瓦罗,奥列格。” 布洛妮娅转头看向两人, “下层区的情况不知如何,但形势已然刻不容缓。你们带着上层区剩余的所有自动机兵,一起前去支援下层区。”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了解。” 奥列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佩拉,希露瓦。” 两人站直了身子, “组织筑城者在安全区域建造小型庇护所,避难、救治伤员、接引民众。” 佩拉推了推眼镜。 “明白。” 布洛妮娅说完,深吸一口气。 她也学着阿丽萨的模样,单手一招。 她的长枪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布洛妮娅手中。 王下一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几个小弟来到了她的身边,它双手抱胸,桶盖微仰,铁皮腿站得笔直,发出了一声很酷的, “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身后那几个垃圾桶也学着它的样子,双手抱胸,桶盖微仰,一字排开。 “这些在行政区的怪物,由我和王下一桶们解决!” 布洛妮娅握紧长枪, 魔王能操控着她的身体独自一人清扫一片裂界,这是她的身体,她没道理也做不到。 “是!大守护者!” 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震得硝烟都散了几分。 然后各自动员了起来。 跑着跑着,众人突然觉得脚步轻了几分。 不是错觉。 有一股力量从萦绕在他们身体四周,暖暖的。 希露瓦看了一眼佩拉,佩拉也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你也有?” “嗯。”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好用。” 希露瓦没再问了,跑得更快了。 阿丽萨和可可利亚对视了一眼。 可可利亚眼中已然没有悲伤,满是骄傲。阿丽萨轻笑一声,把手中的炎枪递了过去。 “可可利亚,你来指挥造物引擎吧。”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又缩了回来。 “老祖.....” “这个结界可维持不了太久。” 阿丽萨指了指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屏障,屏障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有几处已经开始微微闪烁, “我需要去稳固一下它的能量。” 可可利亚看着阿丽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七百年的岁月,有七百年的等待,还有七百年的.....信任。 她没有再犹豫,伸出手,接过了炎枪。 枪身入手很沉,沉得像是握着一座山。 但枪尖的那团火在跳动,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好。” 布洛妮娅站在废墟中,看着这一切。王下一桶站在她身边,桶盖掀了掀,依旧发出一声很酷的, “王,上吧。” 布洛妮娅嘴角弯了一下。 “上。” 第86章 什么你的我的,连你也是我的 雪原上的风比刚才小了一些,但硝烟还没散。 星穹列车的一行人跟着花火在废墟中穿行,来到了一处废墟附近。 “花火,这里真的有你说的那个八百米高的垃圾桶吗?” 三月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脑袋转来转去。 列车组这次准备得很充分,风雪没能阻拦他们的脚步,并且因为赶时间,一路上遇到的虚卒全部被瓦尔特轻轻抬一下手杖就消灭了,连渣都不剩。 丹恒依旧冷着脸打量着四周,击云握在手中,枪尖朝下,随时准备刺出。 他的目光从废墟扫到雪原,从雪原扫到天空,从天空扫到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机械巨像,防范着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的虚卒。 像是一个冷面保镖。 姬子则正在操控着一些仪器,分析这里的地貌环境。 而星,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废墟中的一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好东西。 她的直觉从来没出过错。 花火轻笑一声,指着废墟中的某个方向。 “当然~不过因为七百年为了保护这颗星球,那个八百米的垃圾桶耗尽了所有能量,变成了一个小垃圾桶在这里沉睡。” 她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它的名字叫做王之一桶,是贝洛伯格所有垃圾桶的君王哦~” 瓦尔特的眼镜片亮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手杖轻轻一挥,废墟中的碎石全部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然后那些碎石朝四周激射而去,砸倒了一个又一个藏在暗处的虚卒,干净利落,没有一颗碎石浪费。 姬子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了一声。 瓦尔特可是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心急了,是因为远处那些机械巨像的缘故吗? 她看了一眼那些八百米高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瓦尔特,嘴角弯了弯。 花火看着瓦尔特的动作,掩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随着碎石被清理完毕,废墟下的景象也露了出来。 一个一人高的黄金垃圾桶孤独地坐在一个像是王座、又像是马桶的椅子上。 桶身微微倾斜,单手撑着桶身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桶盖微微开合,像是在打量着众生,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它的姿态慵懒而高贵,像是一个孤独的王,在废墟中沉睡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星一瞬间就被它吸引了目光。 她盯着那个黄金垃圾桶,眼睛一眨不眨,手里的球棒慢慢放了下来。 她总感觉这个黄金垃圾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哇!黄金垃圾桶!还长了手和腿?” 三月七看的一愣一愣的,脑袋歪来歪去,从左边看,从右边看,又从上面看, “它坐的是什么?是王座还是马桶?但是总感觉它好像在藐视我们?” 她顿了顿, “一个垃圾桶在藐视我们?” 姬子和丹恒也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黄金垃圾桶。 丹恒的击云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一个垃圾桶能有什么威胁? 花火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但现在没有人注意到。 黄金垃圾桶收回了斜靠着的姿势,在王座上坐直了身子。 它的桶盖微微仰起,发出了一声很酷的, “哼。” 然后它的桶盖微微开合,声音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既已来到这里,可是做好了唤醒孤的准备?” 它在王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星。 星也在抬头看着它,一人一桶对视着。 “万众的理想化为唯一的宏愿。踏上前来,此即众生的意志!” 星动了。 她没等它说完,就把手中的球棒朝着黄金垃圾桶扔了出去。 球棒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金垃圾桶的膝盖上。 黄金垃圾桶挨了这一下,整个桶身都晃了晃,一个没站稳,从王座上跌了下去。 “哎哟!” 它咕噜噜地滚了出去,滚了好几圈,一路滚到了星的脚边。 三月七张着嘴, “......这就是垃圾桶之王?” 丹恒依旧冷着脸,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姬子捂了捂脸, 瓦尔特看了它一眼,然后视线又偷偷瞄向远处的机械巨像,像是在对比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失望。” 三月七叹了口气。 但星没有失望。 她的眼睛更亮了。 她蹲下来,打开黄金垃圾桶的桶盖,一阵金光从里面冒出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金色。 桶里面有一个黄金垃圾袋,金灿灿的,像是用金线织成的。 她打开垃圾袋看了看,里面有一些信用点,几根红肠,几颗螺丝钉,还有一个破旧的地图。 地图的边角已经磨损了,上面的线条模模糊糊,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她把黄金垃圾袋高高举起,像是在举一座奖杯。 “我得到黄金垃圾袋了!” 王之一桶坐起身来,双手抱着膝盖,桶盖低垂,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年轻人不讲武德,那是我唯一的东西了!你怎么能把它抢走!” 星把垃圾袋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看着它。 “什么你的我的,你以后也是我的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 众人沉默了。 三月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蹲下来,戳了戳黄金垃圾桶的桶身, “喂,王之一桶,你是怎么变大的?” 王之一桶委屈巴巴地掀了掀桶盖,声音带着一丝被欺负了还要回答问题的不情愿。 “我需要集结贝洛伯格的所有垃圾桶,然后进行合体,之后.....” 第87章 大宝贝和放生帮 林思把最后一块把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肉汁还在嘴角,他擦了一下嘴,然后推着黄金轮椅往门口走。 轮椅的齿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坐着的是个马桶”。 他得去拿快递。 从斯科特那里买的自动机兵到了。 快递已经放在了港口,等他去取。取完快递还得去将军府,他得把拒绝了帝弓这件事给将军说一下。 景元将军在他身上抱了很大的希望,他能看出来。 从那天在神策府书房里,景元指着那些文书说“这些是让你来知道的”,从那些看似随意实则认真的指点,从那双总是笑眯眯但从未放松过的眼睛,他能看出来。 并且曜青和朱明派了人过来,联盟似乎也对他抱有期望。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件事不能向将军隐瞒。 或许将军和联盟会失望。 毕竟他以后就是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普通人如果坐上将军的位置,那对于仙舟来说不亚于一场灾难。 因为寰宇中盯着仙舟的势力可不算少数,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如何能庇护仙舟、守护子民? 即便是能号令神君,也不行。 林思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可以像小说主角一样能拐到几个令使级别的战力听自己号令。 那就早早告诉将军,别又因为他的“觉得自己不会犯错”让仙舟也遭到一场灾难。 黄金轮椅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思伸手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把白头发照得发亮。他眯了眯眼睛,推着轮椅出了门。 长乐天港口的货运区比客运区安静得多。 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机械臂运转声和货箱落地的闷响。 林思从请货运员打开集装箱,看了一眼。 “嚯,还真是一模一样奥。” 这些自动机兵从外观上看和贝洛伯格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涂装不同。 他上前输入了机兵的密钥,一台一台的启动,机兵们的身子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待他的指令。 林思看着它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让两台机兵推着他的轮椅,朝港口外走去。 林思的黄金轮椅在长乐天的街道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轮椅太闪,虽然它确实很闪。 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几个自动机兵,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地跟在他身后,像是阅兵方阵。 这副阵仗倒是真回头率很高。 一群有大有小的机器人,推着一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白发飘飘的年轻人招摇过市,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停下脚步看了好几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拉着同伴的袖子指指点点。 林思面不改色,甚至还朝一个拍照的大叔挥了挥手。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也朝他挥了挥手。 “还真有点‘仙舟纨绔’的意思。” 林思小声嘀咕了一句。 走了一会儿,一个人叫住了他。 “小哥,小哥!” 林思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男子从路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林思觉得他有点眼熟,仔细回想了一番。 是那天在悠暇庭旁边的府邸门口,那个被叫做“绿芙蓉”的人。 当时他正被一个叫“紫月季”的前辈交代任务,说什么“在长乐天的若木亭等待有缘人”。 绿芙蓉一阵小跑过来,在林思面前站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小哥,我这有个大宝贝,你想不想看看?” 林思沉默了片刻。 一股浓浓的既视感扑面而来,仙舟现在也有诈骗分子了吗? 不过这家伙能在长乐天有府邸居住,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人吧? “不了,谢谢。” 林思一口回绝,示意自动机兵继续推轮椅。 绿芙蓉有些急了,往前追了两步,但看了一眼远处巡逻的云骑军,又没好继续拦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写下了一串号码,然后跑过来塞到林思手里。 “小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的语气很诚恳,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联系我。我这个大宝贝,说不定可以治治你的腿。” 林思闻言,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绿芙蓉那张诚恳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张纸条上。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像是练习了书法很多年的书法大家。 他什么也没说,把纸条折了一下,收进口袋里。 绿芙蓉见他收下了,笑了笑,然后连忙让开道路,站到路边,还朝他挥了挥手。 林思点了点头,示意机兵继续走。 黄金轮椅在石板路上滚动,他回头看了一眼,绿芙蓉还站在路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是没走几步路,又遇到了一个拦住他的人。 这次是一位女子,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一种“我很有诚意”的表情。 她站在路中间,张开双臂,挡住了林思的去路。 “小哥,放生帮了解一下?” 林思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巡逻云骑军,那几位云骑军正在检查一个路人的证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不是,姐们,这都不避人了是吧? “不了,谢谢。” 他示意机兵绕过去。但那女子居然依旧拦着他,跟着轮椅转了半个圈,又挡在了他面前。 “小哥,我们放生帮主打的就是放生一切可以放生的东西,让它们回归大自然,为自己积攒功德,说不定还能延缓魔阴身的发作。”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背了很多遍的台词, “确定不了解一下吗?”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放生积攒功德。 “抱歉,我对放生没什么兴趣。” 林思的语气很平静, “而且我今年才十八,离魔阴身发作应该还有不少年。” 那女子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毕竟在仙舟,对一个年轻人说魔阴身,那是不太吉利的。 她连忙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小哥,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放生帮【微观派】的楠楠,主旨是放生矿泉水里的微生物。”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小哥哪天感兴趣,可以联系我,我们一起去放生矿泉水。” 林思:“.........” 第88章 愿力? 神策府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景元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没批完的文书,但目光没有落在文书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年轻人,面色有些古怪,那种古怪不是惊讶,不是困惑,不是失望,不是震惊。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浑然不觉的孩子。 林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眼镜到游戏,从贝洛伯格到星核,从诸神到宏愿,从拒绝帝弓到被阿哈扔回来。 “所以,将军,我以后是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 他低下头, “辜负了您的期望。” 景元没有说话。 他放下文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在林思的白头发上停了一瞬,又在黄金轮椅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张平静的脸上。 好好好。 他就说早上那个天将会议,帝弓司命怎么突然射出了一箭,并且那一箭的落点居然没有摧毁其中的星球。 早上会议时怀炎将军走后,众天将都在疑惑为什么这次帝弓司命这么“仁慈”。 伏波将军都以为是帝弓箭矢的威力不再是无差别攻击,而是能识别“自己人”了。 毕竟仙舟有手段能请帝弓司命射出一发光矢亲临战场,但那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的一招“天地同寿”, 因为帝弓司命的光矢是无差别的攻击,敌人和自己人都得倒在那道光矢下。 而以往,帝弓司命除了降下考验的九道箭矢外,每一次出箭无一不是连同星球一起摧毁。 结果原来是你小子射的“信号箭”是吧。 景元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的面色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静静等着将军的思考。 这件事说完后,还得把刚刚那个‘绿芙蓉’也得和将军说说。 良久,景元终于开口了。 “小林子,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收到的那副眼镜是常乐天君给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坐着的这个黄金轮椅,也是祂给的?” 林思点点头。 “是的,将军。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游戏,但后来发现,好像这游戏链接的是平行世界。 不过有星神在,即便那是平行世界,那几道分散出去的力量应该也会在咱们的世界分布。” 景元嘴角抽了抽。 什么平行世界,那是真真正正发生在咱们这个世界的事。 不过众神既然没亲自告诉小林子,那肯定是现在不想让小林子知道,并且还有自家神明参与其中,那肯定是有祂们的道理。 这件事,就留给小林子以后自己发现吧。 他没有说出口。 他突然想起爻光卜算出的那道画面。 画面里的小林子确实是没有帝弓赐予的“威灵”出现。 不过当时的众天将皆以为,既然有着“天枢将军”的封号,小林子未来肯定是有威灵的,只是卜算的那道画面没有,而是帝弓亲自为祂引箭。 当时的众天将皆以为小林子以后的路是最契合帝弓道路的路,所以帝弓会为了他挽弓,为他开启特例。 但如今看来, 威灵?什么威灵? 就是没有命途能量又如何? 帝弓亲自下场,还要什么威灵?要什么命途能量? 并且,随着那道宏愿的落下,诸神应允后,存护、同谐、欢愉那边的势力肯定会有动作。 结合一下早上和老林下棋时,老林说的那个“股份”,搞不好公司的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小林子的存在。 并且那道宏愿听起来和谐和天君的命途高度契合,家族那边肯定也会有动作。 至于欢愉? 景元想了想。 小林子以后没有命途能量,但诸神肯定不会看着小林子以后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而欢愉的势力,二相乐园,其中有一种集众生所愿名为“愿力”的能量..... 景元觉得自己搞明白了真相。 但这也让景元有些头疼,因为可能过不了多久,公司、家族、假面愚者的人可能会来仙舟“抢人”。 如果处理不好,仙舟可能会一下子得罪三股原本互不干扰、相对和谐的势力。 但小林子毕竟是仙舟的人,仙舟因为怕得罪其他势力把帝弓亲自选的令使给了别人? 这要是传出去仙舟以后还要不要在寰宇混了。 景元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还是抛给元帅,让元帅头疼去。 良久后,景元终于开口了。 “小林子,你可知道‘愿力’?” 林思一愣。 “愿力?” 他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搜索这个词。 愿力,众生之愿,集众人之心念而成的力量。 一个人相信,是一粒沙,一万个人相信,是一座山,一亿个人相信,是一颗星球。 他抬起头,看着景元。 “将军,您的意思是......” 景元点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许这也可能是你最终要走的路。” “那种力量,不需要星神的赐福,不需要命途的认可。只要有人还在坚持,它就存在。” “你之后再上线那个游戏,或许可以尝试调集那个贝洛伯格所有民众的愿力,加上巡海游侠与纯美骑士以及星穹列车,未必不能与一名绝灭大君对抗。 星啸并不是焚风,有一击毁灭星系的实力,她的战绩多是率领反物质军团大军压境,毁灭文明。” 林思闻言愣了愣, “调集民众的愿力......” 景元笑了笑,他还有句话没说。 小林子最后一天上线那个游戏,或许并不是常乐天君让他与星啸最终决战。 因为怀炎将军可是去了那里。 以那位的脾气和朱明当年遭到的一劫,这位老将军可不会让星啸好过。 击杀星啸不太可能,毕竟星啸也不是傻子,令使级的战力,并且还是擅长战斗的类型,打不过,跑还是有很大概率可以跑掉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诸神把你的令使权能分散到了寰宇各处。那些光点,最终会落在每一个愿意为希望而战的人身上。” 他转过头,看着林思, “不是因为他们是你的信徒,是因为他们的愿望和你的宏愿产生了共鸣。” 林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将军袍上流动的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所以.....”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所以我现在,是个.....吉祥物?”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连窗外的鸟儿都被惊飞了几只。 “吉祥物?” “你要是吉祥物,那也是寰宇最大的吉祥物。” 林思嘴角抽了抽。 “将军,您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就是夸你。” 景元收了笑,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没批完的文书。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林思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景元头也没抬, “你该干嘛干嘛,以后要当将军的事有联盟安排,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林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景元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小林子。” “你做的那个选择,是对的。” 林思愣了一下。 “众神的恩赐,不是每个人都想要的。” 景元的声音很轻, “你拒绝了,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可以因为这个怪你。” 林思看着景元,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将军,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第89章 不法分子与持明族 林思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书法大家的功底,但写的内容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串号码,一个名字。 “对了,将军,咱们长乐天最近不是有些不法分子嘛。”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今天好像遇到了。” 景元眉头一挑,接过纸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色没什么变化。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放在桌角,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思。 他倒也不是很担心林思的安全问题。 自从那天爻光卜了那一卦后,他就安排了一些人暗中保护林思。 元帅的意思很明显,“仙舟庇护下的孩子”, 所以明面上不能给小林子安排“护卫”这一类的角色。 曜青和朱明派来的人,也只是和小林子一起走“那条路”的人,不过是各自仙舟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武艺方面自然不低。 但毕竟是年轻一辈,还是需要景元这个“东道主”多多操心。 “有什么想法?” 景元问。 林思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将军,他们说能治我的腿。可仙舟万载都未能解决‘天缺’,就连您说的那位阮·梅女士都不一定能治好,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 “我目光短浅,只能想到‘丰饶’。” 景元笑着点点头。 “你小子要是目光短浅,这仙舟可就没有目光长远的人了。” 林思挠挠头,没说话。 他不太确定将军是在夸他还是在调侃他,但不管哪种,接不上话就对了。 景元收敛了一下神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仙舟历史上因为寿瘟祸患困扰了很长一段时间,帝弓司命也因此诞生。 以前的人我们不好评判对错,但药师的赐福对于现在的仙舟人来说,是拒绝不了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段很久远的历史, “但拒绝不了,不代表不能‘约束’。” 林思点点头。 “所以,这个不法分子,就是想将‘长生’散播出去?” 景元点点头。 “确实如此。但他们可不止想散播长生。” 他顿了顿, “魔阴身,是仙舟长生种的宿命。那些人,是想控制魔阴身。” 林思闻言有些疑惑。 “魔阴身还能控制?” 魔阴身,六道沦丧,人伦尽失。 仙舟的历史上,因为魔阴身而被处决、或被关押进十王司的人,不计其数。 基本是每个仙舟人最终的宿命,不是“基本”,是“所有”, 活得太久,记忆堆积如山,情感磨损殆尽,最后六根尽毁,沦为一具只剩躯壳的怪物。 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魔阴身控制不了。” 景元的声音很轻, “即便能控制,那也会陷入与丰饶孽物一样的境地。” 他看着林思,目光沉静。 “药师从不拒绝人的祈求。但寿瘟一旦扩散,对于寰宇任何势力来说,都将是一场近乎无解的灾难。 因为仙舟经历过,所以明白代价。 而仙舟的意志,不仅仅是斩杀丰饶孽物、让寿瘟不再扩散,更是约束,约束自己,约束他人,约束药师。” 林思想了想。 “这听起来像秩序?” 景元点点头。 “或许吧。”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从他听说“长乐天有不法分子”那天起就在想的问题。 “将军,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元挑眉。 “什么话?说吧。” “我觉得,这些不法分子都能用治疗我的腿来吸引我加入。” 林思的声音不紧不慢, “那会不会也有其他的说辞,吸引持明族的人加入?毕竟持明一族的延续问题,其实是每个仙舟人都心里清楚的。” 景元闻言愣了愣。 他看着林思,目光在林思那张平静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随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哦?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林思略微沉思,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之前推测那些不法分子可能和丹鼎司有关。而持明族又一向与丹鼎司的人走得近。”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的, “那些不法分子肯定不会放过持明这一股不受您管辖、却又势力庞大的力量。” 景元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在书房里回荡,他看着林思的眼神温柔无比,像是在看一件隐藏了许久终于露出锋芒的玉。 “不错不错,确实如此。” 他收了笑,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过持明一族的确不受我管辖,所以我拿他们也没办法。” 林思沉默了片刻。 神特么没办法,就算持明不受将军管辖,龙尊明面上与将军‘平级’,但再怎么说也是属于将军的‘下属’。 毕竟将军是掌管整个仙舟,而持明只是仙舟内的一个族群。 不过以景元将军的手段,应该也不会玩脱了。 用“玩”这个词或许有些不太妥当,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持明与仙舟共同存在了万载,或许将军也是想借此机会,把他们延续的问题摆在明面上,让联盟集思广益为其解决。 但七天将里可是还有一位将军是持明族的。 那位持明族的将军都没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景元将军为什么要操这个心? 林思想不明白。 景元看他思考的样子,笑了笑。 “小林子,曜青和朱明的人已经到了。” 他的语气随意, “明天,你就来见见她们吧。” 林思点点头。 “行。” 他推着黄金轮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过头。 “将军。” “嗯?” “持明族的事.....您有把握吗?” 景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有没有把握,都得做。”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是必须得去做。” 林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出了门。 阳光从走廊的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头发照得发亮。 轮椅继续往前滚。 身后,神策府的书房里,景元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看着林思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微微弯着。 “这小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纸条收好,重新拿起那份没批完的文书。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白头发上。 他的头发也是白的,但和林思的白不一样。 他的白是岁月的白,是八百年的风霜,林思的白是另一种白。 景元看着那份文书,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批下去。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低声喃喃, “持明族......” 叹了口气。 “丹枫啊.....” 第90章 连胡三十把的青雀 林思推着黄金轮椅走出将军府大门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仙舟第一杀手:“你在哪?在仙舟不?” 我勒个仙舟第一杀手啊。 林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好一会儿。 他连忙点开这个“仙舟第一杀手”的头像,果然,没有任何资料,没有签名,没有朋友圈,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图标。 干干净净,像一张刚撕开封条的白纸。 不过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军府,门前的云骑军还在站岗,心里安定了几分。 在将军府门口,还能出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魔王:“何方宵小,报上名来!” 对面沉默了片刻。 仙舟第一杀手:“......上错号了,你等会。” 林思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上错号?还有这种操作? 他正想再问两句,对面已经没声了。过了不到两秒,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另一个账号。 银狼:“这下知道了不?” 林思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昵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的手指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魔王:“不是哥们,那仙舟第一杀手是什么意思?” 银狼:“字面意思,怎么了?” 林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魔王:“.......没怎么,您厉害。您是仙舟人?” 银狼:“你想的话,我可以是。” 林思沉默了片刻。 银狼:“我这两天就要去罗浮仙舟了,你到时候准备准备。” 林思的嘴角咧了一下。 他靠在黄金轮椅的椅背上,双手捧着手机,开始打字。 魔王:“好的哥,没问题哥。您有啥忌口不?我到时候摆几桌给您接风洗尘。” 银狼:“行啊,我没啥忌口的。不过我喜欢甜一点的。” 魔王:“可以,没问题!到时候请您吃点仙舟特产!” 银狼:“满意点头表情包” 然后银狼的头像就暗了下去,林思盯着聊天框,嘴角扬了扬。 “不是仙舟人?”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哥不得整整你?还仙舟第一杀手,你看哥弄不弄你就完了。” 他一想到等银狼来他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啊。 甜一点的? 行啊,仙舟特产,甜味苏打豆汁了解一下? 他收起手机,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不是回家的方向,是麻将馆的方向。 好久没搓麻将了。 明天见了曜青和朱明的人,估计之后就没什么时间在麻将馆一坐坐一下午了。 正好今天将军也没给他下任务,光谈事了。 再加上贝洛伯格现在他也上不了线,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贝洛伯格的人民能够撑过三天,等他上线,尝试用景元将军说的“调集愿力”,与巡海游侠、纯美骑士团、星穹列车一起,对抗星啸。 他并不是不担心贝洛伯格的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放松。 因为人不是机器,一直紧绷着那根弦,是很容易出错的。 他骂阿哈也是因为阿哈很明显是想看着他一直带着那种“愧疚”的情绪在这三天里煎熬。 不过阿哈做的也给他提了个醒,越是这样,就越要在最终决战前放松心神,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那个最终决战。 黄金轮椅在石板路上滚动, 进入麻将馆,一眼就看到了青雀。 不是因为她显眼,虽然她确实很显眼,而是因为她身后站了一堆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那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手里的牌。 “哟,林公子来了?” 一个牌友看到林思,笑着打了个招呼。林思朝他点点头,指了指人群。 “怎么了这是?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那牌友笑着指了指青雀。 “您刚才没来不知道,青雀可是已经赢了一天了,一把没输。哥几个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出老千了,所以全都围着她后面盯着她。” 林思闻言一乐。 青雀的牌技虽好,但运气这方面只能说一般般。 平时虽然靠着牌技赢多输少,但赢一天、一把没输,这可不仅仅只靠牌技能做到。运气也是重中之重的。 这青雀今天时来运转了? 不过林思也不惊讶,他笑着回道, “谁家过年还能不吃顿饺子啊。不过我一直相信运气这玩意是守恒的。今天她运气好,未来几天可能就要倒霉咯。” 那牌友耸耸肩,没回话。显然他也是相信运气守恒这一说法的人。 “胡啦!又胡啦!” 青雀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出来,又脆又亮,带着一股“我已经赢麻了”的得意。 “青雀我今天可是连胡三十把!” 那些与青雀打牌的牌友纷纷捂着脑袋,有的趴在桌上生无可恋,有的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天,有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青雀,哥几个今天还有事,就先不打了啊!” “对对对,我该去接孩子放学了。” “我衣服还没收!”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同时往门口走,谁也没有回头看那张牌桌一眼。 青雀咂咂嘴,倒也没阻止牌友的离场。 她回头看去,牌友们纷纷避其锋芒,不敢与她对视, 她的眼睛扫过一众人,颇有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 然后她看到了林思。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无敌的寂寞”变成了“终于来了个能打的”。她眼睛一亮,朝林思招手。 “林思!来两把?” 林思耸耸肩,推着轮椅朝牌桌走去。 “行啊!” (家人们,休息一天请个假,15号继续三更) 第91章 这颗星球是对大有什么执念吗? 雪原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但虚卒的身影已经稀薄了许多。 星穹列车的一行人带着王之一桶朝贝洛伯格的方向走去。 黄金垃圾桶在星的身边,走得不快不慢,桶盖微微仰着,双手抱胸, 星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巨像,像是在比较什么。 “花火不见了。” 三月七突然反应过来,脑袋转了一圈,四处张望。 那个娇小的身影确实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假面愚者的行踪向来不固定。” 姬子的语气很平静, “她愿意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众人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清理路上的虚卒。 虚卒虽然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但在前往那座本地城市的路上,数量已经少了很多,而且基本已被清理干净。 姬子决定先与本地居民汇合。 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反物质军团入侵,搞不好会有绝灭大君参与。 绝灭大君可不是一个人或两个人能解决的,需要集结能集结到的所有力量共同对抗。 这时,列车长帕姆发来了消息。 “终于联系上了帕!各位乘客,远处有很多末日兽朝着雅利洛-6号聚集帕!” 姬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末日兽,反物质军团的精锐战力,每一只理论上都能毁掉一整颗星球。 很多只? “哎哎哎?等等帕!那些末日兽怎么集体自爆了帕?” 众人面面相觑。 末日兽集体自爆? “帕姆是不是在做恶梦帕?” 姬子还没来得及回复,帕姆又发来了一条。 “帕姆好像看到了绝灭大君星啸的身影帕。但是星啸好像很狼狈,在被一群人追杀帕?果然帕姆是在做恶梦吧帕?” 姬子的手悬在屏幕上方,沉默了很久。 丹恒的击云差点没握住,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 绝灭大君被一群人追杀?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信息。 姬子低下头,开始打字安抚列车长。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机械巨像上,镜片又亮了一下。 星凑到三月七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绝灭大君是什么?” 三月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太懂,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抱着击云,表情冷峻,言简意赅。 “绝灭大君是毁灭星神纳努克的令使。星啸是绝灭大君中掌管反物质军团的一位。” “每一个绝灭大君都有摧毁星系的能力。星啸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她的虚卒军团是寰宇中数量最多的。” 三月七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对对对!咱们在黑塔空间站遇到的那些反物质军团,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 星点点头,若有所思。 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王之一桶,那个黄金垃圾桶正双手抱胸,桶盖微仰,一脸“我是王”的表情。 然后她也学着王之一桶的样子,双手抱胸,下巴扬起。 “我就说区区反物质军团,不足为惧!” 三月七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了丹恒一眼。 “丹恒,我好想打她是怎么回事?” 丹恒沉默了片刻。 “..........”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指着远方那些巨像明显围着的一个圈。 “对于这颗星球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先前往那座城市,尝试与本地居民交涉一番。” 姬子点点头,没有回话。 她正在打字安抚列车长,一条一条地发过去,说“没事的帕姆”, “那些末日兽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击落的”, “星啸可能是遇到了更强的敌人。”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也拿出手机,一人发了一条“帕姆别怕”过去。 “好了,走吧。” 姬子收起手机,众人继续前行。 离那些巨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能感受到它们带来的压迫感。 八百米高的身躯在雪原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瓦尔特的眼镜镜片越来越亮,他的目光在那些巨像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但星被不远处的另一个身影吸引到了目光。 她停下脚步,拉了拉三月七的衣摆。 “三月,你看那是什么?” 三月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哇!好大的扑满!” 不远处的雪原上,一只几十米高的巨型扑满正在奔跑。 它的身体圆滚滚的,像一座会移动的金色小山,背上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黄头发在风中飘动,手指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指挥扑满。 扑满每跑几步就会停下来,身体微微发光,然后“咻”地一下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每次出现的时候,它的背上都会多出几个伤员,或者少几个伤员。 它在穿梭空间,把伤员从一个地方运送到另一个地方。 “为什么连扑满都会长这么大?” 三月七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颗星球是对‘大’有什么执念吗?机械是大的,垃圾桶是大的,连扑满都是大的!” 丹恒默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种大型扑满,并且还能听人指挥,属实是不多见,值得为列车智库添加一份资料。 三月七见状,也连忙拿起自己的相机对着那个大型扑满“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回去可以做个专题,叫‘雅利洛-6号巨型生物图鉴’。” 星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王之一桶,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巨型扑满。 她的意思很明显, 你看看人家。 王之一桶桶盖掀了掀,没说话。 但它把双手抱得更紧了,桶盖仰得更高了, “孤是垃圾桶之王,不是扑满之王。扑满再大也是扑满,孤再小也是王。” 星看着它那副傲娇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她伸手戳了戳王之一桶的桶身。 “我们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一个垃圾桶,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大?” 王之一桶的桶盖又掀了掀, “孤找垃圾桶是因为需要能量。” “什么能量?” “愿力。众生的愿望。”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孤需要去找到孤的子民,让他们为孤提供愿力,到时候就可以进行合体,变大了.....” 第92章 哟呵?长大了? 雪原上,枪声和虚卒的嘶吼声混在一起,一直没停过。 波提欧的左轮枪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去,精准地命中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虚卒。 黑色的身躯炸开,化作一团黑雾,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朝不远处的身影打招呼。 “哟,兄弟!好久不见!他宝贝的没想到咱们有一天还能再遇上。” 那道身影也正在与虚卒缠斗。 听到声音,他循声望来,笑了一下,手里的刀同时划过两只虚卒的脖颈。 “哟,波提欧。还有乱破?好久不见啊!” 乱破正和杰帕德一行银鬃铁卫搭建一道简易的防线。 她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只是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继续用飞镖在地上画线。 那位巡海游侠和波提欧打招呼的同时也同样手上动作不停,刀光闪过,一只虚卒倒下,又一只虚卒倒下,干净利落,没有一招多余。 “波提欧,我刚刚在雪原上好像看到了老大的身影。那颗星核就是被老大解决的。” 波提欧凑近了些,与他背对着背,共同面对那些还在涌来的虚卒。 两人的后背靠在一起,枪和刀同时指向两个方向,默契得像是一起战斗了几十年。 “老大也来了?他宝贝的,咱们要不要去见见他?” 那位巡海游侠耸耸肩,刀尖挑飞一只试图靠近的虚卒。 “咱们的人现在可没有多少,老大来了也没什么奇怪的。至于去见见他?” 他顿了顿, “还是算了吧。” 波提欧耸耸肩,一脚踢开一只虚卒。 “也是。老大瞒着我们这么久了,虽然我们其实都知道。”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虚卒趁机涌上来,又被枪和刀同时逼退。 “波提欧,这次来的好像不止我们。” 那位巡海游侠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仙舟、公司的人似乎也来了。还有兄弟说他们遇到了星穹列车。” 波提欧的枪顿了一下。 “仙舟?星穹列车?还被公司那群小可爱盯上了?” 他咬了咬牙, “他宝贝的,这颗星球怎么这么乱?” “不知道。” 那位巡海游侠一刀砍翻一只虚卒, “等公司的人到了怎么说?要不要干他丫的?” 波提欧想了想,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我倒是想狠狠干他宝贝的一票。但既然老大在这里,我们要是干那些公司的小可爱,他肯定会忍不住出手帮我们。到时候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那位巡海游侠闻言惊异地回头看了眼波提欧。 “哟呵,长大了?” “你他宝贝的,等这边结束了咱俩干一架?” “行啊!正好这些虚卒打起来没啥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雪原上回荡,震得硝烟都散了几分。 =========== 下层区 奥列格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出了点问题。 他带着几个机械机兵清扫着遗留在上下层区通道里的怪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和史瓦罗汇合。 史瓦罗已经带着大部分机兵和孩子们先行一步了,虽然受了伤,但似乎有一股能量萦绕在他四周,为他修复伤势。 是的,连机械的伤势都在修复。 然后,这个红头发的骑士就出现了。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银枝站在矿道入口,长枪立在身侧,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他的红发在硝烟中飘动,银白色的铠甲上沾了些灰尘,但他的表情依然庄重而虔诚。 奥列格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红发骑士,他沉默了很久,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这人是谁?从哪来的?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问这种问题? “这位兄弟,” 他终于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纯美女神伊德莉拉.......是谁?” 银枝一边回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戳在一只虚卒的胸口,黑色的身躯炸开。 又转了一圈,枪尾扫过另一只虚卒的脑袋,又是一团黑雾。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跳舞。 “伊德莉拉,是执掌纯美命途的星神,是‘美’这一终极概念的化身。祂并非‘美丽的神’,祂就是美本身。祂曾在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飞升.....” 奥列格听着这话,一阵头疼。 和这些怪物战斗这么久他都没感觉到疼,但听这人说话,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行行行,兄弟,我承认,我承认。” 他连忙打断银枝的话, “你能说说你是谁?怎么来的吗?” 银枝点点头,长枪又挑飞一只虚卒。他的表情更加庄重了,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当然。在下隶属于纯美骑士团,立誓走遍寰宇,宣扬祂的圣名、捍卫一切美之存在、讨伐一切玷污美的丑恶。即便祂已不在,纯美的道途,仍由吾辈以枪与血践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银河中的一切美丽,我将捍卫至最后一刻。以此誓言,献给伊德莉拉。” “.........” 奥列格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银枝那张写满虔诚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柄还在挥舞的长枪,看着他身后那一地的虚卒残骸。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 “正是。” 银枝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美存在于一切生命之中。这颗星球上的人们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希望与尊严,这便是美。我当为此而战。” 奥列格深吸一口气,与银枝并肩作战。 两人一前一后在矿道里,身后跟着几个机械机兵,共同清理虚卒。 “对了,兄弟。” “请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祂已不在’,是什么意思?” 银枝沉默了片刻。 他的动作没有停,但表情变了,不是悲伤,不是失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伊德莉拉.....消失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吾辈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人在追求美、捍卫美、创造美,伊德莉拉就还在。祂只是.....在等待。” 奥列格手上动作不停, “你们这些人,” “都是从哪儿来的?” “寰宇各处。” 银枝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们追寻美的足迹,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奥列格沉默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问道: “对了,你说的那个伊德莉拉......祂真的有那么美吗?” 银枝的眼睛亮了。 “先生,您终于问到了关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伊德莉拉的美,不是言语能够描述的。祂的容颜,是宇宙间一切美的总和.....” “........” 第93章 玩的开心~ 虚空中,星啸和幻胧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身后那师徒二人还在追杀她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两道甩不掉的影子。 还有那些该死的以太编辑墙。 银狼的代码在虚空中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她们四处碰壁。 如果是平时,这道墙根本阻挡不了她们,但刚才差点挨了那位虚无令使一刀,她们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才堪堪摆脱。 现在又被巡猎令使和星核猎手共同追杀,她们腾不出手来破坏这些墙。 远处,末日兽到了。 星啸心里刚想松一口气,然后....... 轰轰轰轰。 末日兽集体爆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所有。 火光在虚空中绽放,像一场盛大而短暂的烟花表演。 不用想,这肯定也是那位虚无令使搞得。 幻胧的火光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星啸,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星啸看了她一眼。 她也知道不是办法,但她能怎么办? “那你说该怎么办?” 幻胧沉默了片刻。 “......摇人吧。这么多人围攻我们俩,摇人不丢人!” 星啸没有回答。 她看着手里仅剩的三枚星核,眼中闪过一丝肉疼。 一枚用来引爆发送信号,一枚要交给幻胧,也就是说,这一战过后,她近期能用的星核仅剩下一枚。 她还在犹豫,身后的火莲越来越近了。 然后,不远处又来了几艘舰队。 不是朱明的,是公司的。 银灰色的舰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舰首的徽记在虚空中格外刺眼。 几道声音响彻在这片虚空中。 “我来押注,我来博弈,我来赢取。” “我来觐见,我来添酒,我来占有。” “我来鉴知,我来解析,我来落笔。” “我来评估,我来清算,我来夺回。” 星啸的脸色彻底变了。 幻胧的火光剧烈地跳动,像是在发抖。 “星啸......这是第几个了?” 星啸没有回答,但这次不带一丝一毫犹豫,直接引爆了一枚星核。 光芒在虚空中炸开,信号朝着宇宙深处飞去。 但那四道声音的念诵已经到了尾声。 四道周身萦绕着存护命途能量的身影从舰队中走出来,挡在她们身前。 “一切献给琥珀王!” 四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星啸和幻胧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怀炎的火莲烧得正旺,徒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但师父这个主力还在。 “星啸......” 幻胧的声音有些苦涩, “你觉得我们能撑到支援来吗?” 星啸看着面前那四道金色的身影,看着身后那一片火海,看着手里仅剩的两枚星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握紧了手中的星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撑不到也得撑。” ========== 另一边,还有一道身影在星空中疾驰。 他看着星啸和幻胧那边被围殴的场面,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参与进去,只是继续朝着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前行。 快靠近时,两道戴着面具的身影拦下了他。 “鸡翅膀男孩,你也要来掺和一脚?” 花火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星期日,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哎哟,花火,怎么说也是匹诺康尼的家主大人,咱们这些小人物应该尊重一些。” 桑博站在花火旁边,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身体挡在星期日面前,一动没动。 星期日看着这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假面愚者?” 花火轻笑出声,看着桑博。 “哎呀呀,鸡翅膀男孩认出咱们了。桑博,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桑博轻咳一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星期日先生,在这片无垠的星空,您想召唤多米尼克斯可是不那么容易。不如听听我们一言?” 星期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群假面愚者,怎么会有这么多情报?连多米尼克斯的事都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桑博点点头。 “您想进入这里,可以。但还请您不要使用任何调律与秩序的力量。您只能看,或者亲自帮这颗星球的人做些什么。” 花火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哎呀呀,桑博,这不是为难我们的鸡翅膀男孩嘛。毕竟他可是橡木家系的家主大人嘛~” 星期日闻言,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桑博先生,我这次来,就是亲身体会同道的理念。即便您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花火的笑声停了一下。 她看着星期日那张平静的脸,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桑博一眼。 桑博也看了她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行吧。” 花火让开了路,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星期日, “鸡翅膀男孩,祝你玩得开心。” 星期日点了点头,迈步朝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走去。 桑博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花火。” “嗯?” “你说,他为什么来?” 花火想了想,然后笑了。 “因为他想知道,有没有另一条路~” “世人皆是愚者,咱们也不例外~” 桑博没有说话。 他看着星期日的身影消失在星光的尽头,然后叹了口气。 “走吧。” 他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戏还没演完呢。” 花火跟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她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鸡翅膀男孩.....纯美骑士.....巡海游侠.....星穹列车....公司....仙舟....”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 “再加上我们假面愚者.....” “桑博~不愧是你啊!这么有趣的戏,居然还会邀请花火大人来!” 桑博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虚空中,星啸和幻胧还在被围攻。 金色的屏障在她们面前升起,火莲在她们身后燃烧。星啸握紧手中的星核,深吸一口气。 “幻胧。” “嗯?” “准备拼命了。” 第94章 种子已经发芽 深夜的贝洛伯格, 虽然贝洛伯格如今已经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了,但是时间确实是来到了这个节点。 布洛妮娅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她的长枪还握在手里,但她的手臂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虚卒了,十只,二十只,一百只。每一只都挡在那些躲在角落里的筑城者面前,每一只都被她亲手斩杀。 王下一桶从旁边伸出一只铁皮手,拉了她一把。 “王,你还好吗?” 布洛妮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 虚卒的数量比刚才少了一些,但依然很多。 行政区的广场上,废墟中,克里珀堡的台阶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身影。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虚卒似乎认为她是目前场中最大的威胁,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并没有太多数量的虚卒去攻击角落里正在接引受伤民众的筑城者。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防线。 她握紧长枪, “只要我们能撑住,等到奥列格和史瓦罗清理完下层区的怪物过来支援,这场仗,我们必定能赢!” 话虽如此,但虚卒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老祖在天上维持着护罩的能量,母亲在指挥造物引擎腾不出手,行政区的战场上只有她和王下一桶们。 此时行政区的王下一桶并不多,但所有垃圾桶排成一排,铁皮手臂齐刷刷地挥动,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把虚卒挡在外面。 但它们的数量也在减少,有的被打散了,正在艰难地把自己拼起来,有的彻底不动了,桶盖歪在一边。 王下一桶的桶盖掀了掀,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 “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布洛妮娅笑了一下,抬手又是一枪。 枪尖的子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只虚卒被刺穿,化作黑雾消散。 她做不到像魔王那样用一颗子弹击杀怪物后还能用冲击力砸向别的怪物,那样的神乎其技, 但存护的意志似乎为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子弹”,让她不用担心弹药的消耗。 布洛妮娅咬着牙,握紧长枪,正准备再次冲上去。 “该死的东西!” 一道声音从角落里炸开。 布洛妮娅循声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民众,那些被佩拉和希露瓦安置在庇护所里的伤员和民众,他们冲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缠着绷带的伤员,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赤手空拳的年轻人。 他们从废墟中涌出来,朝着虚卒的方向冲了过去。 “破坏我们辛苦种下的幼苗!摧毁我们的家园!” 一个老人举着拐杖,狠狠地砸在一只虚卒头上,拐杖断了,他用拳头砸。 “现在还想让我们的新任大守护者倒下?” 一个伤员从担架上爬了起来,绷带还在渗血,但他已经冲了上去。 “跟着布洛妮娅大人一起!把这些怪物都打死!” 一个年轻人手里只有一块石头,但他举着石头砸向虚卒,一下,两下,三下。 “代表筑城者的意志!用一切粉碎它们!” 一个母亲把孩子放在安全的地方,然后捡起一根铁棍,冲了上去。 布洛妮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危险!” 她喊了一声,但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另一道声音盖过了。 金色的光点围绕在每一个民众四周。 虚卒的攻击落在光点上,被弹开,又落下来,又被弹开。 没有一个人受伤。 布洛妮娅愣住了。 她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民众,看着他们手中的铁镐、棍子、石头、甚至赤手空拳,看着他们眼中那团不灭的光。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画面,混沌深处,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躬身请愿。 “唯愿天下,人人如龙。”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难过,不是心疼,是那种,终于明白了什么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魔王想让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共同努力,是一个目标,一个遥远的、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努力才能达到的目标。 但现在她知道了,它不是目标,它是一颗种子。 魔王把它种在了每一个贝洛伯格人心里,现在,它发芽了。 “魔王.....谢谢。”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 然后她举起长枪,射出几发子弹。 她没有再拒绝民众们的加入,因为他们不是来帮她的,他们是守护自己的家园,作为大守护者,她只需要为他们开路。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 一只巨大的扑满,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背上坐着一个黄发娇小的身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扑满一头撞进虚卒群中,撞飞了一只,又撞飞了一只。 它背上的黄金垃圾桶尤其显眼,桶盖仰得高高的,双手抱胸,它一直在看王下一桶,像是在说“看,孤来了”。 玲可从扑满背上探出半个身子,朝布洛妮娅挥了挥手。她的脸被硝烟熏黑了,头发也散了,但眼睛很亮。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她的声音在硝烟中回荡, “布洛妮娅小姐,歪比八波!” 布洛妮娅看着她骑在扑满上的样子,笑了。 “欢迎回来,玲可。” “很好,很有精神!” 星穹列车的人从扑满背上跳了下来。 三月七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但她很快站稳了,手里凝聚出一把冰弓,箭矢朝着虚卒射去。 丹恒二话不说,击云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点在一只虚卒的胸口,黑色的身躯炸开。 姬子拿着武器射出一道道激光,射穿了一只又一只虚卒。 瓦尔特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几只虚卒就被压碎了。 星从扑满背上跳下来的时候,球棒已经握在手里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被金光包裹的民众,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娅手里的长枪,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球棒。 然后她点了点头,朝虚卒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银河球棒侠,参上!” 三月七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星没有听到。 她已经冲进了虚卒群中,球棒挥得像风车。 上下层区的入口处,人影不断涌现纷纷加入战场,金色的光点也出现在他们身上。 废墟的高处,星期日站在那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四处看了看,弯腰捡起一块碎石。 碎石不大,握在手里刚刚好,他掂了掂,然后朝着最近的一只虚卒扔了过去。 碎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虚卒的脑袋上,砸出一个坑。 虚卒晃了晃,没有倒下。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又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他迈步走下废墟,朝着虚卒群走去。 没有调律,没有秩序,没有多米尼克斯。 只有一块石头,和一颗想要帮忙的心。 花火站在更远处的废墟顶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鸡翅膀男孩,还挺可爱的嘛~” 桑博站在她旁边,笑了笑, “走吧,该干活了。” 第95章 总不能白来一趟 更远的雪原上,风比任何地方都烈。 拉曼查站在一处雪山下,手里紧紧握着那颗还在微微发光的星核。 它已经被他压制得服服帖帖,在他掌心一动不动,乖巧得不像一颗能毁灭星球的星核。 老白蹲在他脚边,其他的猴子们散落在四周,有的在雪地里打滚,有的在互相捉虱子,有的蹲在冰面上发呆。 风雪似乎对它们造不成丝毫影响。 “看着这满地的风雪,义侠之首在思考,该如何让这些风雪彻底消失。” 老白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首诗。 拉曼查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白,老白也抬头看着他,一人一猴对视了片刻。 拉曼查叹了口气,没有制止老白,大概是已经习惯了。 “老白,你说我要是把这些风雪全带回去,是不是能省下一大笔电费?”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白想了想,头上的呆毛晃了晃。 “这颗星球还没做好准备。把全部的风雪清除,对于本地的居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拉曼查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他从星核嘴里知道了,风雪覆盖在了这里七百年。七百年的风雪,七百年的生态平衡,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他要是把雪全搬走了,搞不好这颗星球的气候会直接崩掉。 他看着手中的星核, “你说这东西要是交给公司,能换多少钱?” 老白又想了想,头上的呆毛晃得更厉害了。 “拉曼查,我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颗星球有着存护的意志。 我们不知道这颗星球的历史和公司有没有过联系。 要是有过联系,以公司的脾性,搞不好他们会说,这颗星球的星核是属于公司资产。你盗取、擅自处置,要追加罚款或债务。” 拉曼查沉默了片刻。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公司的人拿着一份合同,指着上面的小字说: “你看,这里写着这颗星球的一切归公司所有,所以星核也是属于公司的资产。” 然后递过来一张账单,数字长得像电话号码。 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公司的德性,他太清楚了。 一群打着“存护”旗号的商人,什么都能变成生意,连琥珀王敲锤子都能做成观光套餐。 他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星核。 “也就是说,它没用了?” 老白再次想了想。 “应该也会有点其他用途吧?毕竟是一个庞大的能量源。” 拉曼查思考了一会,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哎?老白?你说把它带回去,让它给我们供电,怎么样?” 星核的光芒剧烈地闪了一下。 它一直在默默地听着,听着这两个狠人讨论怎么处置它。 好好好,刚脱离一座囚笼,又要开始坐牢了是吧? 但面对这个能徒手抓住它并压制它动弹不得的狠人,它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默默地闪了闪,表示自己还活着。 老白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试试。不过这颗星核产生了自主意识,得先把它的意识抹去。 这样就能让它按照咱们设置好的方向释放能量。供电所需的微弱能量,也不会引来反物质军团。” 星核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它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大哥!我错了!真别抹去我的意识啊!我一定好好给你干活!求你了!” 老白闻言看着那颗星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同情的物件。这星核根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拉曼查看着手中的星核,面无表情。 然后他一把捏爆了星核。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化作细小的光点,在风中消散。 庞大的能量从碎裂的星核中涌出来,吹起四周的风雪,掀起几十米高的雪浪,朝着远处的山壁涌去,引发了雪崩。 轰隆隆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雪浪翻滚着冲下山坡,气势汹汹。 但拉曼查和他身边的猴子们却毫无影响,风雪在他们面前自动分开,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就这么捏爆了?会不会太便宜它了?” 老白笑着问。 拉曼查拍了拍手上的灰,也笑了笑。 “那还能怎么办?你还真想使用它给咱们供电啊?” 老白头上的呆毛晃了晃。 “我年轻时可是受到过假面愚者的邀请,还是有点幽默感的。” 拉曼查无语地捂了捂脸。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好一会儿。 “行了,老白。虽然不能带走全部的风雪,但是带走一部分应该可以吧?” 老白点点头。 “从这颗星球的另一端拿吧。这样也不会影响他们的发展。拿走的量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对气候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拉曼查一边走一边笑,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说真的,我都想在这颗星球住下了。” 他仰头看着天空,硝烟还没有散尽,但透过硝烟能看到几颗星星, “无尽的风雪,不仅能延缓病毒,也或许是气候的原因,这次解开封印,我居然一点没受影响。” 老白在他脚边紧紧跟着他,四条腿在雪地里踩出一串小脚印。 “香蕉是热带水果,这里可没有香蕉。” 拉曼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老白一眼,老白也抬头看着他,然后拉曼查笑了。 “哈哈哈哈.....说真的,我倒是有点相信你年轻时候被假面愚者邀请了。” 他的笑声在雪原上回荡,震得雪花都飞了起来, “但是给这颗星球增加一点物种多样性,也不是不行?” 老白也笑了,头上的呆毛晃得像风车。 “蕉蕉蕉蕉!” 猴子们也跟着叫了起来,一时间雪原上全是“蕉蕉”的声音。 拉曼查笑得更开心了,他弯下腰,捧起一把雪,朝着老白扔了过去。 老白敏捷地跳开了,雪球砸在他身后的雪地上,炸开一团白色的雾。 老白也捧起一把雪,朝拉曼查扔了过去。 拉曼查没躲,雪球砸在他胸口,碎成一片白。 一人一猴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远处的雪崩已经停了,雪原又恢复了平静。 硝烟还在飘,虚卒还在涌来,战斗还在继续。 但在这片更远的雪原上,笑声和“蕉蕉”声混在一起,像是在开一场没人邀请的派对。 拉曼查收了笑,抬头看了一眼贝洛伯格的方向。 那道金色的屏障还在,屏障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依然坚挺。 屏障下方,那些机械巨像还在抬脚踩虚卒,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机械的钟摆。 更远处,行政区的方向,能看到金色的光点在闪烁,一颗一颗,连成一片。 “老白。” “嗯。” “你说,这颗星球上的人,知道他们守护的是什么吗?” 老白想了想,呆毛晃了晃。 “知道。他们守护的是家园。不是土地,不是城墙,是家。” 拉曼查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猴子们跟在他身后,排成一列,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那是黎明的气息。 拉曼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走吧。” “去哪?” “去帮忙。” 他顿了顿, “总不能白来一趟。” 老白笑了。 “蕉。” 第96章 善举和利他 深夜,林思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映成了淡蓝色。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用牌玩命:“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胡三十把,你一来,我就胡不了了?” “用牌玩命”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后面跟着一串问号和感叹号。 林思能想象出青雀现在的表情, 眉头拧成麻花,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牌桌像是在盯一个背叛她的老友。 自从林思来了之后,青雀就一把没胡过。 她连胡三十把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了,像一匹狂奔的野马突然被套上了缰绳。 她尝试了各种打法,激进、保守、防守、进攻,但不管怎么打,牌就像跟她作对一样,要什么不来什么,来什么不要什么。 牌友们看她那副抓狂的样子,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牌局结束的时候,她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大起大落,从“我是天选之人”变成了“我是被天弃之人”。 林思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魔王:“你懂不懂‘魔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用牌玩命:“!!!” 用牌玩命:“什么含金量?你就是个轮椅角色!” 用牌玩命:“魔王这个版本太过强势,建议削弱!” 然后就是一串红温表情包。 一个接一个,有冒烟的,有喷火的,有头顶冒蒸汽的,有整张脸都红透的。 青雀大概是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红温表情包都翻了出来,一股脑全甩了过来。 林思不禁笑出了声。 说真的,今天他的运气似乎也不错,虽然没像之前青雀那样连胡三十把,但也是十把赢七把这样。 而自从他来了之后,青雀就一把牌没胡过。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这是气场的问题。 用青雀的话说,就是“魔王这个版本太过强势”。 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一只小手在屏幕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青雀更生气了。 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有扔牌的,有掀桌的,有抱头崩溃的,有躺平放弃的。 林思看着屏幕,嘴角弯着,没有回,放下手机。 “大大怪,扶我起来。” 林思朝床边喊了一声。 一台外形圆滚滚的自动机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台机兵是林思从斯科特那里买的自动机兵之一。 他从港口取回来的快递箱里一共有五台机兵,一台齿狼,一台灰熊,一台甲虫,一台蜘蛛,一台战犬。 他给它们都起了名字,“大大怪”是那台灰熊型机兵,因为它最大。 “小小怪”是那台蜘蛛型机兵,因为它最小, “沙兵”是那台齿狼型机兵,因为它跑得快, “参谋”是那台甲虫型机兵,因为它看起来很聪明, “打工仔”是那台战犬型机兵,因为它什么都能干。 大大怪按照他的指示,轻轻地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黄金轮椅上。 “干得不错,大大怪!” 林思拍了拍大大怪圆滚滚的脑袋,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林思推着轮椅走向窗边。 夜已深,长乐天的街道上倒还是十分热闹, 他下午从将军府出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丰饶的命途,按照那本《星神秘闻》中所述,其命途的概念之一是“利他”。 那这个不法分子,虽然是想给景元将军找麻烦,但既然是和丰饶有关,所以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所以,他们的行为,至少在表面上看,也会和“利他”有关。 因为只有符合“利他”这一个概念,才会让人们相信,他们是丰饶正面形象的组织,而不是寰宇人人得而诛之的丰饶孽物。 仙舟人不想成为丰饶孽物,并且仙舟也明令禁止任何公开信仰药师、传播丰饶不死论,属十恶不赦,由十王司镇压。 因为长生的代价之一是魔阴身,并且魔阴身真要论起来,还是长生所付出的‘最小’的代价。 但即便如此,仙舟人还是愿意相信丰饶的正面形象,因为人总是会想着‘会不会有更好的可能’。 举个例子,丹鼎司的医术、丹药、疗伤术,本质都是丰饶之力的温和应用。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善恶的分布取决于使用力量的人。 但药师又太过无私,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祈求。 所以景元将军说,仙舟的意志就是约束,约束自己,约束他人,约束药师。 他的目光看向长乐天的一角。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正牵着一个孩子的手,带着那个孩子回家。 那个人的眼睛上蒙着纱布,但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 孩子被她牵着,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那个身影,是丹枢。 林思之前和彦卿一致认为,丹枢阿姨是个好人,并且还是个无私的好人,应该和那些不法分子没什么关系。 但如今看来,这个丹枢阿姨,有很大的可能会和那些不法分子有关。 虽然林思不想恶意揣测像丹枢阿姨这样的好人,但丹枢阿姨身上,要素基本都齐全了。 丹鼎司的人,又在丹鼎司身居高位,并且行事作风又非常符合“利他”。 她帮孩子回家,对每一个病人都耐心细致,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帮助他们。 她做的那些事,在别人看来是善举,在林思看来,也是善举。 但善举和“利他”之间,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线。 善举不需要理由,但“利他”需要。 因为善举是本能,利他是‘信念’。 比如说药师见不得众生疾苦,随手救下了一颗星球,这就是善举。 而丰饶的一些组织甘愿叛乱、变成怪物、背负骂名,只为追求药师的“不死大道”,这就是‘利他’。 所以,药师命途的‘利他’,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信仰药师的人‘拓宽’的。 而关于这个丹枢阿姨...... 他之前推测玲可可能是对布洛妮娅有所图,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观察,或是使用一些小手段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虽然露出的那些马脚指向了玲可是个真正的小天使,但他希望丹枢阿姨也是。 毕竟这些年丹枢阿姨对他的关怀,他能够感受到是真心的。 “所以,这个丹枢阿姨,就是将军对我的第一个‘考校’?” 林思喃喃自语。 他下午和景元将军的交谈,既然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景元将军肯定能猜出他会把目光放在丹枢身上。 直接问那些不法分子是谁,将军肯定不会说,毕竟将军也在等那些人露出马脚。 但将军知道他会注意到丹枢,却没有提醒,就说明这是将军的“考校”之一。 明天就要和曜青还有朱明来的人见面了。 到时候彦卿肯定也会加入进来一段时间,毕竟将军不可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他们身上,那将军的弟子加入一段时间,足够表明将军的心意。 有彦卿在,还有曜青和朱明的人,他的安全问题几乎无虞,所以他有足够的底气,按照景元将军的所说, “多观察。” 看着窗外许久,林思叹了口气。 明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不仅要查一查那所谓的愿力到底该如何使用,还要了解绝灭大君的能力,还要和曜青和朱明的人见面,还要和他们一起,“多看,多观察”。 “大大怪,扶我到床上!” 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伸出机械臂,轻轻地把他从黄金轮椅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动作比刚才更稳了,大概是在练习。 “小小怪,关灯睡觉!” 第97章 星啸,我们不会一直这么倒霉的! 混沌深处,绝灭大君焚风赶到的时候,星啸已经被打没了。 不是慢慢没的,是“轰”的一下就没了。 她的身体在怀炎的火莲和公司的金色屏障之间被挤压成了一团光,然后那团光炸开了,像一朵烟花在虚空中绽放,灿烂而短暂。 焚风赶来时捞了一下,只捞到一枚微微发光的星核,还有一缕快要消散的意识。 幻胧的火焰在虚空中萎靡不振,她的身体被打散了大半,只剩下核心的一团火还在烧,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灭掉。 焚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星核递了过去。 “幻胧。星啸为了保护你自爆了。她的意识寄宿在这颗星核中。” 幻胧的火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看着焚风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星核,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火光又萎靡了一阵,像是在叹气。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 “本来就是来一颗边缘星球接引星核,但却遇到了和你一样的自灭者。刚从她手里逃脱,又遇到了仙舟的将军和星核猎手。还没跑掉,就被公司的人堵住了。” 焚风听着幻胧的话,沉默了一阵。 他想起刚才在场外不远处,那个手持长刀的白发女人,她并没有加入战斗,只是目光一直在盯着他。 他的白色兜帽晃了晃。 今天这事确实怪。 绝灭大君们纵横寰宇这么多年,他焚风是真没听说过还有和他一样纯粹的自灭者。 如若不是那位自灭者,仙舟、公司还有星核猎手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他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全部。 但偏偏场中还有一个同道,若是一对一还好说,焚风自觉她不见得能赢自己,但确实和幻胧说的一样,人太多了。 其他的绝灭大君,归寂平时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铸王还得造虚卒根本过不来,光逝被负创神安排了任务,铁幕还在那位天才手中进行升格。 也就是说,平时活跃在寰宇的,只有焚风和幻胧还有星啸。 归寂也算一个,但他是个乐子人,除了负创神谁的话都不听。 现在星啸的肉身被打没了,可以说绝灭大君的顶级战力直接少一半。 焚风把寄宿着星啸意识的星核递给幻胧。 “你此次去罗浮仙舟,尝试一番创造两幅丰饶神躯。你一个,星啸一个。” 幻胧的火焰跳了跳,接住了星核。 “焚风,你放心。星啸是为了保护我才自爆的。就算我自己没有,我肯定也得给星啸弄一副躯体。” 焚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的身影闪了闪,消失在原地,他还有别的任务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耗。 虚空中只剩下幻胧和她手中那枚微微发光的星核。 幻胧收起星核。 她要前往仙舟,此次行动不能容许失败。 况且星啸的意识寄宿在这颗星核中,只要她能把星核投放在建木那里,有星啸在,控制建木还不是手拿把掐。 到时候现在失去的,都会在罗浮仙舟找回来。 只是她还得偷偷潜伏进仙舟内,寻找合适的人选进行附体。 她的火焰在虚空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暗淡下去,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星啸,你放心。我们不会一直倒霉的。” ============= 贝洛伯格迎来了七百年来第一个真正的黎明。 硝烟还没有散尽,但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落在克里珀堡的穹顶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淡金色。 人们看着阳光,看着天空,看着那些正在缓缓蹲下的机械巨像,有的人笑了,有的人哭了,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喃喃着什么。 铁卫们在清理战场,筑城者在修复坍塌的建筑物,地火的成员在分发食物和水。 还有不久前赶来的公司的成员,因为公司的舰队到来,那些围绕在贝洛伯格的虚卒不过一晚就被清理干净。 巡海游侠们不知何时全员消失了。 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是战斗结束之后,那些在雪原上穿梭的身影就不见了。 布洛妮娅站在刚刚搭建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翡翠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砂金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托帕不在,她在外面指挥公司的人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并和星穹列车的人交涉。 真珠也不在,她和史瓦罗在另一个房间交谈,这颗星球唯一的智械和公司的智械,两个非人类的对话,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布洛妮娅女士,可可利亚女士,还有阿丽萨女士。” 翡翠的声音很温柔, “贝洛伯格能在无尽的风雪中坚持这么多年,历代大守护者功不可没。” 可可利亚和阿丽萨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后退了半步。 她们的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显,布洛妮娅才是这座城市现任的大守护者。 布洛妮娅看着她们的动作愣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翡翠女士,感谢您能来帮助贝洛伯格。但贝洛伯格能在风雪中坚持七百年,是每一个贝洛伯格人的功劳。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人的。” 翡翠点点头,没有反驳。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这个回答还不错”。 她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一道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浮现。 各种数据在投影中穿梭,公司的舰队,公司的标志,公司的总部,公司遍布寰宇的分部。 “雅利洛-6号此时恢复了与星际和平网络的链接。布洛妮娅女士,您可以先看一看星际和平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阿丽萨示意可可利亚也跟着看看。 母女二人凑在投影前,仔细看了一遍。 星际和平公司,可以算得上是寰宇最大的势力。 不是“之一”,是“最大”。 只是全宇宙都在用信用点体系这一点,就足够说明问题。 但公司毕竟是商人,商人逐利。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她并不觉得如今的贝洛伯格能有公司所图的东西。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城墙破了,供暖器坏了,连种子都被虚卒踩烂了。 但从史瓦罗那里得来的消息,七百年前,公司借给了贝洛伯格一批自动机兵,然后退出了这颗星球。 七百年来无人能使用,是魔王的到来才让那批机兵重启。 翡翠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布洛妮娅女士,七百年前公司支援了贝洛伯格一批自动机兵,我刚刚见到如今的贝洛伯格还在使用。 虽然年代比较久远,但贝洛伯格似乎并没有什么资源能够支持这么大一批机兵所需的能量,并且还有那十几个‘造物引擎’,所以那批机兵明显是近期才重新启动的。” 她的目光落在布洛妮娅脸上, “您能告诉我,贝洛伯格是如何启动它们的吗?” 布洛妮娅沉默了。 可可利亚有些惊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对啊,那批机兵是哪来的? 但她压下了疑惑,默默往前站了半步,把自己的女儿挡在身后。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要问什么,她都不会让女儿一个人面对。 布洛妮娅看向阿丽萨。 阿丽萨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像是在说“说吧,没关系”。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看着翡翠和砂金,良久之后,她开口了。 “在不久之前,有一个人控制了我的身体......” 第98章 贝洛伯格不会忘记帮助 临时搭建的办公室内气氛沉静,除了阿丽萨外,众人皆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更是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但因为场中还有外人在,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又往前站了半步,把布洛妮娅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所以,是他给了所有贝洛伯格人一个清晰的目标和方向。贝洛伯格才能够支撑到各位的到来。” “不是他一个人救了贝洛伯格,是他让我们知道,我们可以自己救自己。”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并且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翡翠的脸,像是在观察什么。 布洛妮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些话传出去意味着什么。 但她相信阿丽萨,相信这位老祖宗不会害她,也不会害魔王。 因为她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去‘害’魔王。 翡翠和砂金听完皆是陷入了沉思。 翡翠没有提关于七百年前贝洛伯格“借”的自动机兵,她只是说“支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位布洛妮娅小姐口中得到一些关于那位的消息。 支援和借,一字之差,意味完全不同。 借是要还的,支援是送的。 她故意用这个词,就是想看看布洛妮娅的反应。 如果布洛妮娅纠正她,说明贝洛伯格有底气,而这个底气很可能与那位有关。 毕竟贝洛伯格如今看来,是真的很‘穷’。 如果布洛妮娅没有纠正,说明贝洛伯格还没有意识到那批机兵的价值。 被公司纳入版图的星球并不少,只是凭借七百年前的那个账单,公司就有手段把贝洛伯格也收入囊中。 但那位的消息对于公司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公司的石心十人,包括钻石在内,他们所使用的令使权能“基石”也不过是琥珀王敲锤子时意志坚定的人“凿开”的“碎屑”。 而那位,可是琥珀王从祂神躯上掰下一整块石头赐予他,那他的权能得大到什么地步? 自公司创立以来至今,就没有过这个先例。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账单,却有可能换来那位的消息,并且也有可能会在那位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这笔买卖,公司会算。 “布洛妮娅小姐,您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一直沉默的砂金开口了。 布洛妮娅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他从没提过自己的名字。毕竟他从一开始只把这一切当作是游戏,只是后来......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好像看出这并非是游戏。 但他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名字。我只知道他自称‘魔王’。” 砂金沉默了片刻,与翡翠对视一眼。 控制人的身体,还把这一切当作是游戏..... 这么一看,下场的神明可能还不止琥珀王一位..... “魔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抽了一下。 大概是在想,什么样的人会给自己起这种中二的名字。 翡翠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上敲了敲。 翡翠和砂金同时陷入了沉思。 布洛妮娅见状也没打扰,她转身看向阿丽萨,眼神不言而喻,就这么轻易地把魔王的消息告诉他们,真的好吗? 阿丽萨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 就在不久之前,琥珀王亲自对她说过:“不用隐瞒他的身份。” 但是当时的琥珀王却好像一直在笑,虽然阿丽萨也不知道琥珀王这么一块石头是怎么露出笑容的,但她当时的感觉就是,琥珀王一直在笑。 当时的她亦或者说现在的她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毕竟琥珀王亲自见她,她可是激动了好一阵。 尽管这位自己信仰的神明和她印象中有那么一些不一样,少了一份庄重,多了一丝....欢愉? 也尽管琥珀王在历史中,从没有向凡人开口过..... “不用担心。” 阿丽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这是存护的意思。亦或者说,是琥珀王想把他推到台前。” 布洛妮娅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神明想把魔王推到台前,自然有神明的打算,毕竟当时的场景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不知道琥珀王从肩头掰下石头递给魔王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神明把自己神躯的一部分赐予凡人,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神明对于这个人的看重。 存护既然看重魔王,那肯定不会害他。 良久后,翡翠再次开口。 “布洛妮娅小姐,公司会为贝洛伯格重建家园,并且此次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公司支付。”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每个字都很重, “毕竟贝洛伯格遭到反物质军团的入侵,属于公司的失职。” 可可利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公司的失职?尽管这公司是寰宇中最大的势力,但寰宇是公司一家独大吗? 不可能的。 并且贝洛伯格七百年前就断开了星际和平网络,公司连这颗星球还有没有人存在都不知道,哪来的失职? 但翡翠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布洛妮娅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翡翠为什么要用这个站不住脚的理由,但她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问了反而被动。 她看着翡翠那双温柔但精明的眼睛,看着砂金那张平静但算计的脸,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的公司员工。 然后她开口了。 “翡翠女士,贝洛伯格不需要施舍。” 翡翠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但贝洛伯格接受帮助。”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公司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帮助贝洛伯格,我们很荣幸。如果公司想用这笔钱买什么.....” 她顿了顿, “贝洛伯格没有什么可以卖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翡翠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布洛妮娅小姐,您和那位魔王,真的很像。”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不是像他。” 翡翠站起身,走到窗边, “是像他想要你们成为的那种人。” 窗外,阳光正好。 孩子们在广场上追着王之一桶跑,王之一桶的桶盖被掀开了,里面塞满了各种小玩意。 它在前面跑,孩子们在后面追,星也在追,手里拿着那根红肠,嘴里喊着“让我摸摸你的桶盖”。 翡翠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布洛妮娅小姐,公司会以朋友的身份帮助贝洛伯格重建家园。一切费用由公司承担,不附加任何条件。” 她转过身,看着布洛妮娅, “这是公司的诚意。” 布洛妮娅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公司愿意承担全部费用,不是因为他们善良,是因为他们有更大的图谋,因为他们毕竟是商人。 布洛妮娅明白这个道理。 但贝洛伯格确实需要帮助,城墙需要修复,供暖器需要更换,种子需要补充,孩子们需要一个不再有硝烟的家园。 归根结底,还是如今的贝洛伯格,‘太弱’。 “翡翠女士。”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平静, “贝洛伯格不会忘记星际和平公司的帮助。” 第99章 为什么别人的扑满这么大 “王之一桶,走,去外面进行合体!” 星好不容易追上王之一桶,一把抓住它的桶盖边缘,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 王之一桶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它回头看了星一眼,桶盖微微低垂,大概是在想“这人怎么还追着呢”。 “合体需要很多垃圾桶。” 它的声音闷闷的, “这里不够。” 星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正在帮忙搬运物资的垃圾桶,大大小小,零零散散,分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 她数了数,大概有几十个。 “够了吧?” “不够。” 王之一桶的桶盖摇了摇, “合体需要至少一百个垃圾桶。这里只有不到五十个。” 星沉默了片刻,但就在这时,下层区的方向,突然又涌来几十个垃圾桶。 星的眼睛一亮,她转身朝广场中央跑去,球棒在手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垃圾桶!都到我这里来!”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正在搬运物资的垃圾桶们停下了动作,正在给孩子们包扎伤口的垃圾桶们抬起了头,正在角落里发呆的垃圾桶们也转过了身。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星,停顿了片刻,然后那些垃圾桶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齐刷刷地朝星跑了过来。 那些刚从下层区上来的垃圾桶见自己的同伴都朝她跑来,也跟着跑过来。 垃圾桶排成方阵,整整齐齐地停在星面前。 星看着这些垃圾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垃圾桶会听她的号令,但既然来了就行! “够了吗?” 王之一桶看了看方阵,又看了看远处还在从废墟里往外爬的垃圾桶,沉默了片刻。 “.....差不多。” 星转头看向三月七和丹恒。 “三月,丹恒,走!” 三月七还在震惊为何有这么多垃圾桶长了双手双腿,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被星一把拉住,往前拖着走。 “哎哎哎!放开本小姐!本小姐自己会走!话说这颗星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桶?总感觉和那些假面愚者有关系。” 丹恒抱着击云,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加上王之一桶,加上所有垃圾桶,浩浩荡荡地朝贝洛伯格外走去。 所到之处,路人纷纷侧目。 公司员工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拉着同伴的袖子指指点点, 星走在最前面,球棒扛在肩上,步伐轻快得像是在春游。 托帕站在广场的另一边,正在和姬子、瓦尔特说话。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那只正在晒太阳的巨型扑满。 账账蹲在巨型扑满旁边,小小的身子和几十米高的扑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账账仰着头看着巨型扑满,巨型扑满也低着头看着账账,两个不同尺寸的扑满对视着,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托帕小姐,贝洛伯格如今还有哪些地方比较难处理的?可以交给我们来做。” 姬子的声音很温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分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托帕脸上,在等她的回答。 托帕愣了一下。 这话不是表面上听起来的意思。 乍一听是星穹列车也会服从公司的安排,为这座城市出一份力,但潜在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公司想对这颗星球做些什么,星穹列车不会坐视不管。 托帕笑了笑,目光从扑满那边收回来。 “还请二位放心。公司此次出动了这么庞大的舰队来支援,您二位应该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她顿了顿, “不是每个星球都能让公司同时派出四位石心十人成员的。” 姬子点点头。 之前碰到了巡海游侠和假面愚者,现在公司又派出足以一晚消灭由绝灭大君带领的反物质军团的舰队,并且帕姆之前说绝灭大君星啸被很多人追杀。 这些都足以说明问题。 这颗星球,可能发生过什么大事,或者说,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大人物。 “要说哪里难处理,目前来说并没有。” 托帕拖着下巴想了想, “您二位若是想帮忙,不如四处看看?” 姬子和瓦尔特点点头,也没有意外。 毕竟公司来了这么多人,想要帮助贝洛伯格重建家园,不到一日就能完成。 姬子看向瓦尔特,笑了笑。 “瓦尔特,我在这里等布洛妮娅出来。孩子们去了外面,你不如跟着去看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还立在贝洛伯格外的那十几台造物引擎。 那些八百米高的巨像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影子,电子眼已经暗了,像是在沉睡。 “可以。” 他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贝洛伯格外走去。 姬子望着他的背影轻声笑了笑。 托帕见二人有了安排,耸耸肩,也没再打扰。 她朝那只巨型扑满走去, “账账!还有这位小姐.....” 她仰头看着扑满背上那个黄发娇小的身影, “您是怎么发现这么大的扑满的?” 玲可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 “它自己跟着我的......” 托帕愣了一下。 “自己跟着你?” “嗯。” 玲可拍了拍扑满的脑袋, “我在雪原上走,它就跟着我。我停下来,它也停下来。我跑,它也跑。” 托帕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账账,账账也抬头看着她。 一人一扑满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为什么别人的扑满能长到几十米高,自己的扑满只有这么点大? =========== 下层区。 阳光还没有照到这里,但硝烟已经散了不少。 希儿和卢卡互相搀扶着,坐在一块碎石上。 卢卡的机械臂已经断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接口,还在冒着火花。 希儿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 他们看着那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在帮他们重建家园。 银灰色的机械在搬运碎石,穿着公司制服的人在修补房屋,速度飞快,一栋倒塌的房子不到一个小时就重新立了起来。 “希儿,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卢卡的声音有些沙哑。 希儿想了想。 “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她顿了顿, “他说的话虽然让人头疼,但我能大概理解他的意思。” 卢卡一愣。 “什么意思?” 希儿没有回答。因为正主来了。 银枝和奥列格从升降梯的方向走了过来。 奥列格此时也有些狼狈,但他的精神头却很足。 银枝跟在他身后,长枪已经收起来了,但他的红发在硝烟中依然醒目,铠甲上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擦。 银枝的目光在废墟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卢卡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还没问过。 他一步上前,握住卢卡另一只完好的手。 动作很快,快到卢卡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卢卡的手,姿态庄重而虔诚,像是在教堂里握住神父的手。 “这位美丽的先生,” “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第100章 借我一点光 (我看有兄弟说我私设多,其实我写的这些设定基本都能在游戏文本里找到的....) 林思一大早就来到了将军的书房。 景元还没来,但就如将军所说,如今的罗浮仙舟,大部分地方都对他开启了权限,神策府的书房也不例外。 所以即便将军还没来,他也能进来。 他推着轮椅来到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过,抽出了几本,放在膝盖上,然后推着轮椅到窗边,就着晨光翻了起来。 他翻了很久。 从《虚数之树》的理论学说到《星神秘闻》,从《命途导论》到《二相乐园纪事》等很多书籍。 每一本都翻得很快,不是在浏览,是在找东西,找“愿力”这两个字。 愿力这个词在书中出现得不多,但每次出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二相乐园。 欢愉的势力,阿哈的地盘。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是阿哈。 他继续翻,发现愿力在其他命途的典籍中也有提及,但用的词不一样。 信仰、信念、祈愿、意志、虔诚、铭记。 不同的命途用不同的词,但指向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不是星神赐予的力量,是众生自己产生的力量。 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晨光落在他的白头发上,把白发映成了淡金色。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愿力,是众生之愿。 他在《虚数之树》中看到了一段话。 人们能用无主的“虚数能量”勾勒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这个虚数能量是宇宙最本源、最底层的能量形式。 结合那本《星神秘闻》,所谓的命途能量,其实就是虚数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并且当一个人的意念足够强大时,便能从命途中汲取少许力量。 “这虚数能量怎么感觉跟‘心素’、‘磁场颠佬’差不多。” 林思喃喃自语。 他前世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和漫画动漫,那些主角靠意念扭曲现实、靠信念改变世界,和这个虚数能量的设定简直如出一辙。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命途行者并非需要星神的瞥视。 只要他的道路与某个命途相同,就能踏上这条命途。 星神的瞥视,更像是一种认证。 你不是走在路上的人,你是走在这条路前面的人。 就像修仙小说里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差别不是能不能修炼,是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可贝洛伯格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人踏上命途吗? 或许有,但那些踏上命途的人终究只能汲取少许能量,与“内门弟子”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林思翻过一页,继续往下看。 关于不靠星神瞥视也能踏上命途这点,让林思确认了, 众神应允他的宏愿,本质上就相当于把祂们自身的一部分权柄分了出去。 不是赐予,是分享。 不是“我给你”,是“我们一起”。 这个区别很大。 赐予是可以收回的,分享不能。 这也让他也更加确信,众神可能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被影响。 毕竟星神的命途,是可以被人来“拓宽”的。就和这《虚数之树》的理论学说中说的一样。 人能够使用这股虚数能量来勾勒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正向拓宽是拓宽,反向拓宽也是拓宽。 就比如丰饶的药师。 黑塔女士的理论学说中,明确评价过祂:“全宇宙最大的善神,要么是个怪物。祂治愈看见的一切,小到一颗原子,大到一颗星系。” 也就是说,药师是真的只在乎生命的治愈、增殖。 对于祂来说,这完完全全就是出于本能的善举。 而“利他”这一个概念,就很有可能是因为信仰祂的人为其拓宽的。 让一个善神舍弃自己“利他”? 倒也符合丰饶孽物的一贯作风。 “那我要怎么使用这股以‘愿力’形式的虚数能量呢?” 林思陷入沉思。 虽说愿力是虚数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其他命途也有与愿力相关的能量,但最常见的就是二相乐园里用命途能量来引导愿力,使其中的幻造种能够得以生存延续。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愣了很久,然后突然坐直了身子,轮椅都跟着晃了一下。 “迪迦?借我一点光?” 他想起前世小时候看《迪迦奥特曼》,有一个场景,是孩子们的光借给了迪迦。 那些孩子举起手,掌心发出金色的光,光点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迪迦的体内。 他小时候看到这里的时候,甚至还拿手电筒照过电视机里的迪迦,以为自己的光也能传过去。 “卧槽?” 林思瞪大了眼睛,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像”,就是。 愿力的本质,就是“借光”。 不是借神明的光,是借众生的光。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你,当足够多的人希望你赢,他们的愿力就会汇聚成一道光,照在你身上。 不是神明赐予你的力量,是众生借给你的力量。 他又仔细翻看了一下关于幻造种的原理。 幻造种的维持,需要民众产生“相信未有之物”的信心,并吸引足够的公众注意力与情绪共鸣。 这是维持幻造种的底层法则。 也就是说,不是二相乐园的人在制造幻造种,是民众的愿力在维持幻造种。 命途能量只是提供了一个引导的渠道。 “相信奇迹的人和奇迹一样了不起是吧。” 林思笑了,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可以尝试景元将军说的使用愿力了。 因为从那一夜,布洛妮娅自己写出来的那八个字。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就让他确定了,种子已经在贝洛伯格的人民心中种下了。 当一个足以毁灭家园的强敌来袭时,这颗种子就必定会发芽。 也正如他之前所说,这座城市的命运,本就系在每一个贝洛伯格人的肩膀上。 不是系在他身上,不是系在布洛妮娅身上,不是系在任何一个英雄身上。 是系在每一个愿意拿起铁镐、拿起棍子、拿起石头、冲向虚卒的普通人身上。 再加上他之前推测的,只要贝洛伯格的人想着守护家园,那就会人人都能使用那份散播出去的力量。 而布洛妮娅作为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她有很大的可能,引导这份信念,让嫩芽开花结果。 那么贝洛伯格万众的信念合一时,那份散播出去的力量就会达到顶峰。 即便没有任何人的支援,布洛妮娅和贝洛伯格的所有人,也能挺过这次难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看着远方的阳光,轻声笑了笑。 “布洛妮娅,辛苦了。” 第101章 小桂子,素裳 林思推着黄金轮椅走下星槎,轮子刚接触到宣夜大道的地面,周围的目光就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不是那种偷偷看一眼就移开的目光,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的目光,是那种“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目光。 林思面不改色,推着轮椅往前走。 他习惯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习惯了。 招摇就招摇吧,反正他订购了新的轮椅,明天估计新轮椅就到了,到时候把这玩意儿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这位先生!小桂子给您道声早安!”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林思抬起头,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站在路中间,手里举着自拍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采访您一下,” 小桂子凑近了些,镜头怼到林思脸上, “您这黄金轮椅,是真金打造的吗?” 林思瞥了一眼她手机屏幕, 主播?直播间的人数还不少! 弹幕刷刷地飞过去,快得看不清。 这丑出天际的黄金马桶轮椅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得想个说辞糊弄一下。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表情严肃起来。 “不是真金打造,那打造出来干嘛?” 小桂子的嘴巴张成了o型,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误闯天家”四个字刷满了整个屏幕,一排一排的。 林思嘴角咧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咱们仙舟人生命太过漫长,生活就得讲个‘格调’。喝茶看书是格调,品酒赏花是格调。” 他顿了顿,拍了拍轮椅扶手, “我这黄金轮椅,也是格调!” 小桂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听到了什么人生哲理。 林思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沉默了。 不是,姐们,这都信啊? 他是瞎编的啊! 但小桂子显然没有意识到他在瞎编,她对着直播间,声音洪亮。 “家人们,原来这就是仙舟人的松弛感吗?小桂子虽然是个化外民,但也稍微懂一些‘格调’。”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 “接下来,小桂子给家人们表演一下我的‘格调’!”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软剑。 她握在手里,挽了一个剑花,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 林思默默推着轮椅后退了两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反应。 小桂子先是对着林思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对着直播间,当场表演了吞剑。 她把那把软剑从嘴里塞了进去,一点一点地往里塞,直到只剩下剑柄露在外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带着一种“看,这就是我的格调”的得意。 林思瞪大了眼睛。 “卧槽!” 深藏不露啊,这主播,还有这一手! 不是那种街头卖艺的假吞剑,是真吞,那把剑至少有一米长,她全吞进去了。 林思默默掏出手机,搜了搜小桂子的直播间,还真被他搜到了。 头像是一张喜庆的笑脸,签名是“化外民小桂子,带你领略寰宇奇人异事”。 他点了进去,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真吞”,“这是真功夫”,“小桂子牛逼”。 他笑了笑,打赏了几发火箭。 毕竟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姐姐,当面给你表演了一番吞剑,不打赏一下属实说不过去。 火箭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金光闪闪的,和他的黄金轮椅倒是很配。 小桂子把剑从嘴里抽出来,看着直播间火箭的特效,眼睛亮了。 “感谢魔王的火箭!” 她的声音更洪亮了, “魔王还想看什么?小桂子还会喷火,舞枪,胸口碎大石!”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朝她喊了一声。 “你还会胸口碎大石?你来一个,我再给你刷十个火箭!”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路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小桂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 “先生,您就是魔王?” 林思朝她亮了亮手机,当着她的面又刷了一个火箭。 “如假包换!” 小桂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嘞!家人!小桂子这就把石头搬过来!” 她说着,一路跑到一处角落,然后哼哧哼哧地搬来一块巨石和一张长桌。 石头比她的人还大,她搬起来却毫不费力。 林思看了看那块巨石,又看了看那张长桌,又看了看小桂子那张笑盈盈的脸。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桂子把长桌摆好,然后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林思。 “家人,您躺上去吧!” 林思沉默了很久。 “.....我躺上去?” “对啊!” 小桂子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灿烂得像向日葵, “您放心!小桂子我胸口碎大石从没失手过!保证让您体验感拉满!”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体验感拉满?让观众配合你胸口碎大石? 他看了一眼那块巨石,又看了一眼自己不太强壮的身板。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疼。 但他转念一想,他是仙舟“天人”,天生就有丰饶赐福。 按照他老爹的说法,头掉了都能安回去。 虽然他没试过把头弄掉再安回去,但从小到大要是有些磕碰擦伤,确确实实是没一会儿就恢复了。 虽然疼还是会疼的,但只是有可能会疼,他还真想亲身体验一下胸口碎大石。 “你扶我一下。我试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 小桂子脸上笑容更甚,连忙过来搀扶林思。 她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黄金轮椅上扶起来,扶到长桌边。 周边的路人也被小桂子的动作引得纷纷侧目,不自觉地就把现场围成了一个圈。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拉着同伴的袖子指指点点,有孩子骑在爸爸的肩膀上,伸长脖子往里看。 林思躺在长桌上,看着小桂子把巨石压在他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还是有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从前世开始算,一直到现在,他还真没被人拿大锤砸过。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小桂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锣鼓,敲了一下, “小桂子给您表演胸口碎大石!由这位先生友情赞助,今日难得这快板儿响,请列位宾朋赏个光。” 她又敲了一下锣鼓,然后把锣鼓收起来,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大锤。 锤头比她脑袋还大,锤柄比她手臂还长。 她握在手里,抡了一圈,风声呼呼。 “家人,准备好了吗!” 林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准备好了!” 小桂子竖起大拇指,然后抡起锤子。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个棕发少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持长剑,冲了过来。 “此地交通素来不畅,岂是你杂耍逗趣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大, “我是云骑军素裳!接到通报,此地有化外民在街头作乱惑众!” 小桂子见状也不慌,锤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迎了上去。 锤子和剑在空中碰撞,发出“铛铛”的声响。 两人过了几招,小桂子虚晃一锤,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一团白烟炸开。 等烟雾散了,小桂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把大锤躺在地上。 素裳捂着口鼻,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东西。 “这是甚么?爆竹?!” 她站起身,看着小桂子消失的方向,握紧了剑, “这化外民,真是不容小觑啊!” 然后她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脚步飞快。 周围看热闹的民众见没了热闹看,也纷纷散去。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还在讨论刚才那场短暂的交手。 现场只有林思还被压在巨石下,动弹不得。 他抬头望天,沉默了一会。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石头压在他胸口,沉甸甸的。 “.........有人吗?救救!” 第102章 云璃 林思是被一个路过的少女救起来的, 少女站在他身边,正低头看着他。 她赤着脚,脚腕上绑着一根红绳。 黑发金瞳,头发扎成两个低垂的双马尾,像水母的触手一样在风中轻轻飘动。 林思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她赤着脚。 宣夜大道的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滚烫,她踩在上面却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任何不适。 “需要帮忙吗?” 她的声音很轻, 林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女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抓住巨石的边缘,轻轻一提,石头就被她拿了起来。 她举着那块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石头,在手里颠了颠,像是在掂量一个苹果的重量。 然后她把石头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动作轻松得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林思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本来他还感觉这少女的模样还挺可爱的,但现在就有点...可怕了。 “感谢这位壮士.....” 他顿了一下,觉得“壮士”这个词不太合适,连忙改口, “咳咳.....小姐的出手相助。您吃了没?我请您吃顿饭?” 黄金轮椅就在桌子旁,他双手一翻,就下了长桌坐了回去。 少女见他的动作愣了愣,然后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举手之劳罢了,当不得感谢。” “哎哎哎!” 林思连忙叫住她, “这位小姐,对您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可是相当大的恩情。这宣夜大道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来帮在下,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在下还不知道要躺在这里几时。” 少女闻言停下脚步,回头打量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黄金轮椅上,又从黄金轮椅上移回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你这人行为怪异,却没想到说话还挺好听的。” “请我吃饭就不必了,你给我说说这罗浮仙舟哪里有好吃的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叫云璃,第一次来罗浮仙舟。” 林思的嘴角弯了起来。 第一次来罗浮? 那他真得好好推荐推荐。 这毕竟是恩人,并且罗浮该说不说的,其实有很多“坑人”的小特产,比如说苏打豆汁。 但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能坑恩人。 他得推荐真正好吃的东西。 “云璃小姐,我名林思。” 他清了清嗓子, “要说这罗浮仙舟的美味,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宣夜大道中段,有一家‘至味盛苑’的私厨,几百年的老字号。相传多年前罗浮仙舟的‘云上五骁’常在此聚。” 他顿了顿,越说越起劲。 “您若是觉得单单吃饭无聊,还可以前往旁边的不夜侯,让至味盛苑的人把美味给您送来,边享用美食边听书。 吃完后再品一杯茶,有道是‘饭后一杯茶,岁月慢如花’。 还有还有,正餐您若是不想吃.....” 云璃听着听着,开始头疼了。 她捂了捂脑袋。 这家伙说话怎么和仙舟将军一个味道? 她的爷爷,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每次和其他将军的对话皆是如此,全是用一些长句,又暗藏别的意思,还会引经据典。 她最怕听这种话了,听着听着就头疼。 但为了保持礼貌,她只能硬生生地站在原地,等林思说完。 林思说了半天,见面前的云璃半天没回话,还捂着脑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长乐天也有些小吃,比如说桂花糕.....” 他闭上了嘴。 云璃见他似乎是终于说完了,连忙点点头。 “谢谢,至味盛苑是吧?我自己找找” 然后一溜烟地没影了。 林思:“.........” 林思望着云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看人的眼光还是得再练练呐。” 他原以为像云璃这样第一次来仙舟的游客,肯定会乐意听他这个本地人的推荐,但没想到...... 算了,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 他推着轮椅朝着至味盛苑走去。 “高叔,老样子!” 他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高堂先生从后厨伸出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这小子,大清早的吃点清淡的吧。” 林思一乐。 “行啊,您看着上呗。” 他打量了四周一番,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张桌子,然后停在一间包房的门上。 那扇门半开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水母头。 云璃也在,她坐在包房里,面前已经摆了好几盘菜,正埋头吃着。 林思愣了一下。 她不是自己找的吗?怎么比他还先到? 他笑了笑,朝高堂喊了一声。 “高叔,那个包间的消费记我账上。” 高堂瞥了一眼那间包房,又看了林思一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思转身朝着另一间包间走去。 包间不大,但很安静,窗外能看到宣夜大道的街景。 他坐在黄金轮椅上,等着菜上来。 没过多久,高堂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几碟小菜,一碗清粥,一笼包子。 “先吃着,不够再加。” 高堂把菜摆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你头发怎么白了?” 林思想了想。 “染的。” “嘿,用的什么牌子的染发剂,这么白?给我推荐推荐。” “........” 林思又和他聊了几句这黄金轮椅,高堂先生表示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出了门把门带上。 夹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吃得很快。 每次一来这至味盛苑,都能刷新一下他对高堂先生手艺的认知。 不愧是几百年的老字号。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推着轮椅出了包间,走到前台结账。 服务员把账单递给他。 林思看了一眼,当场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了一下云璃那副小身板,又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 账单上写着很多菜,多到够十几个人吃。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间包房,门还半开着,云璃还在吃,面前的盘子已经摞得很高了。 “这么小的身板,这么能吃?” 第103章 贝洛伯格的特产 贝洛伯格的高处,风比地面大了不少。 布洛妮娅站在一处还未完工的观景台上,翡翠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真珠坐在她们身后,面前摆着一张画板,画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勾勒出贝洛伯格重建的景象。 史瓦罗站在真珠旁边,电子眼盯着那张画板,红光稳定地亮着。 他现在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完毕。 公司的人很多,基建速度很快,快到贝洛伯格本地人都插不上什么手。 铁卫们想帮忙搬砖,发现砖已经被搬完了。 筑城者们想帮忙测量,发现数据已经被录入系统了。 连孩子们想帮忙递水,发现公司的人自带水壶。 本地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他们开始想办法,从废墟残骸里翻出仅剩的粮食,做成贝洛伯格的特产,等会分给公司的人。 “布洛妮娅小姐,如今的贝洛伯格既已重新与星际和平网络链接,那为了重建家园,那些地髓,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翡翠的声音很轻,布洛妮娅转头看向她。 “翡翠女士,您的意思是?” 翡翠调出了一副全息投影,数据流在投影中穿梭, “贝洛伯格本地的地髓,与寰宇中一些别的筑城者派系使用的材料极其相似。 但是贝洛伯格如今发现与储存的地髓矿脉太少,筑城是无稽之谈。”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寰宇中还有其他筑城者派系?” 翡翠点点头。 “有,而且很多。寰宇中信仰琥珀王的势力并不少,只是公司最大。公司内部也有很多筑城者,负责要塞、基地、贸易防线的建设。” 布洛妮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您的意思是?” 她问。 翡翠笑了笑,又调出一副数据。 这次的投影更详细,有分子结构图,有能量光谱分析,有材料性能对比表。 “地髓矿脉虽说与其他筑城者使用的材料有些相似,但有着本质的区别。 砂石、金属、燃素、固态净水、星舰合金等材料,都没有地髓矿脉中含有的一种独特的能量。 这种能量,大概率是星核降落时与存护意志相撞产生的异变,是独有的。” 她顿了顿, “就像是您母亲之前拿的那把炎枪,它的材质中含有大量地髓中的能量。” 布洛妮娅沉默了片刻。 她还真不知道那把骑枪是用地髓造的。 她一直以为那把枪是大守护者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某种特殊的金属,没想到是地髓。 但经翡翠这么一说,她突然想起那把骑枪在她手中的温度,那种温度,在贝洛伯格,是奢侈品。 但那种感觉,却和地髓供暖器这随处可见的设备,散发出的热量,很相似。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会,开口了。 “您的意思是,可以使用这些地髓打造武器或是其他物品,作为贝洛伯格的特产,能更快速地与寰宇相融?” 翡翠的嘴角微微弯起。 “不错。您应该可以理解,公司虽会帮助贝洛伯格重建被破坏的家园,但这颗星球的气候已经维持了七百年,风雪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清除的。 但没有了星核的影响,加上人为的干涉,风雪消融的速度会很快。 并且砂金使用设备检测到,贝洛伯格外的风雪中仍有着隐藏的地髓矿脉。”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 一颗与寰宇断开链接七百年的星球,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融入寰宇,特产是必不可少的。 翡翠的意思很明显,贝洛伯格外的永恒风雪没有星核的干扰就不再是永恒,没有了风雪,地髓矿脉就可以尝试利用在其他地方。 比如说筑墙,比如说打造特产。 但如今的贝洛伯格发现的地髓矿脉还是太少。 想把地髓囤起来,等把风雪清扫完了筑一波大墙?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清扫风雪也要用到地髓。 公司已经帮了他们很多,把这颗星球的风雪彻底驱赶,只能由贝洛伯格的本地人来完成。 不仅仅是气候与生态链的原因,也是贝洛伯格所有人共同的理想和努力的方向。 “翡翠女士,感谢您的告知。”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平静, “贝洛伯格之后出产的地髓特产,会全部交由公司售卖。” 公司帮了贝洛伯格这么多,贝洛伯格不可能一点都不回馈。 而这个回馈,目前的贝洛伯格只有翡翠说的这个项目。 而翡翠既然能主动开口提这个项目,就说明这个项目的利润是巨大的,至少对于贝洛伯格来说,是巨大的。 公司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诚意,贝洛伯格也需要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翡翠笑着点点头,没有拒绝。 “布洛妮娅女士,在贝洛伯格的生活稳定下来后,您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加入公司。我会亲自为您引荐。”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加入公司?她从来没想过这个。 但她看着翡翠那双温柔但精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当然,如果我有生之年能把雅利洛-6号的风雪清理完毕,我会考虑的。” 翡翠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也笑了。 “好,我等着。” “翡翠女士。” “嗯?” “魔王.....公司是不是在找他?” 翡翠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了布洛妮娅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布洛妮娅小姐,这不是您该问的问题。”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答案了。 她和翡翠女士道了一声别,就从旁边的楼梯下去了。 现场还有许多天外来客在等她。 一个和贝洛伯格人一起制作甜品的红发女士,还有一个脑袋上长翅膀的男人..... 等等,脑袋上长翅膀? 寰宇还真是什么奇人异事都有..... 观景台上,真珠的画笔还在沙沙地响。 画板上,贝洛伯格的重建已经快画完了,城墙在修复,房屋在搭建,孩子们在奔跑。 史瓦罗站在她旁边,电子眼盯着那张画板,红光稳定地亮着。 “史瓦罗先生。” 真珠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史瓦罗的电子眼闪了闪。 “嗯。” “您觉得,贝洛伯格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史瓦罗沉默了片刻。 “温暖的。” 真珠的画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温暖的。” 但就在真珠准备落下最后一笔时,贝洛伯格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 那金色身影足有几百米高,但看其样貌..... 像是个.....巨大的金色垃圾桶?! 真珠的画笔停了一瞬,看着那个与整座城市格格不入的金色垃圾桶,她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把这个垃圾桶也画进去呢? “..........” 第104章 听老大的话,没错的 王之一桶站在雪原上,几百米高的金色身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月七站在远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照相机举在手里却忘了按快门。 她看着那个金色的巨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八百米高的垃圾桶,真的存在。 “哇!真的是八百米高的垃圾桶!” 她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然后疯狂地按起了快门, 星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一脸“自家崽终于长大了”的得意。 但很快她就拿起球棒,对准王之一桶的膝盖位置,眯着眼睛瞄了瞄, 她的手指在球棒上摩挲了几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扔出去。 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把球棒收了回去,大概是觉得这么大的垃圾桶,打膝盖也没用。 丹恒也拿着手机拍照,拍了十几张,挑了最好的一张上传到列车的智库。 智库的条目下多了一行字,“雅利洛-6号,巨型垃圾桶,疑似与存护命途有关,待进一步观察。” 他收起手机,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之一桶。 王之一桶蹲下身,巨大的金色手掌伸到星面前。 桶盖微微开合,声音从几百米的高空传下来, “万众的理想化为唯一的宏愿。星,助我一臂之力!” 星愣了愣。 她抬头看着那只巨大的黄金手掌,然后笑了。 她没有犹豫,抬脚走了上去。 黄金手掌托着她,缓缓升起,把她放在桶盖上。 桶盖很大,大到可以在上面打羽毛球,星站在上面,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她低头看着下方,三月七正兴奋地蹦跶着朝她挥手,丹恒也朝她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黄金垃圾桶到底在说些什么,又该怎么帮助它。 但星仍旧点了点头,握紧球棒,声音坚定。 “王之一桶!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王之一桶站起身,朝远方的雪原走去。 “很好!垃圾桶不止能装垃圾!还能装下这永恒的风雪!” 风雪开始加速。 不是慢慢加速的,是突然加速的,像是有人在桶口装了一台巨大的吸尘器。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雪从地面被卷起,连天空中的云都被扯下来,朝着桶口飞去。 星站在桶盖上,措不及防地被那股吸力拽了一下,脚下一滑,球棒脱手,整个人随着风雪一同被吸进了桶身内。 “啊——!” 她的声音在桶身内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外面的三月七和丹恒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然后一股强大的吸力也朝他们袭来。 三月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吸力卷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翻滚着,朝桶口飞去。 “三月!” 丹恒反应快,击云往地上一插,枪尖没入冻土,双手握住枪柄,稳固身形。 但三月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桶口了,星也在桶身内,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咬了咬牙,拔出击云,纵身一跃,也随着那股吸力进入了王之一桶的桶身。 雪原上恢复了平静。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但那个金色的巨像已经走远了。 只有雪地上留下的巨大脚印,证明它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花火的脸上沾满了灰,头发散了,衣服上全是泥点子,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桑博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灰,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 “哎呀呀,桑博,你怎么还会想着弄这一出?有那位散播出的力量,就算她没被存护瞥视,她也能使用存护的力量哦~” 花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调侃。 桑博耸耸肩,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虎克老大说她全都要。咱老桑博虽然不是鼹鼠党的正式成员,但也是鼹鼠党的荣誉顾问。听老大的话,没什么错吧~” 花火闻言笑出了声。 “行吧,花火大人要去找别的乐子了。打铁种地什么的,可是真的很累人的!” 她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转身走了,步伐轻快。 桑博笑了笑,也没拦她。 ======== 王之一桶的桶身内,是一片无尽的白色空间。 星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她刚站稳,头顶传来一阵风声,她抬头一看,三月七正从天而降,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双手在空中乱抓, “啊啊啊啊啊——!”。 星二话没说,张开双臂,准备接住她。 三月七砸在她身上,两个人一起摔进了雪地里,溅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冲击力很大,大到她们在雪地里滑出去好远,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星....三月.....你们没事吧?” 丹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刨雪的声音,沙沙沙的。 星和三月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雪地里冒出头来。 两个脑袋并排露在雪面上,像两只刚从洞里探出头的地鼠。 三月七的头发上全是雪,星的脸上全是雪,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丹恒,我们没事!” 三月七朝上面喊了一声, “话说王之一桶怎么把我们全吸进来了?” 丹恒从雪地里跳下来,击云在手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地。 他伸手把二人从雪地里拽了出来,动作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四周,这片空间很大,大得看不到边界。 天空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远处也是白色的。只有无尽的风雪在空中飘舞,像是在下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而在这片白色的天地之间,散落着许多垃圾桶。 它们有的坐在风雪中,被埋藏了大半个身子,只露出桶盖的一角;有的躺在雪地上,铁皮手臂无力地垂着,像是奄奄一息,有的靠着同伴,桶盖低垂。 星认得它们。 它们是刚刚一起从贝洛伯格出来的垃圾桶,排成方阵,步伐整齐,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但现在,它们像是风中的残烛,一吹就灭。 “它们这是怎么了?” 三月七蹲下来,戳了戳最近的一个垃圾桶。 那只垃圾桶的桶盖微微掀了一下,又无力地合上了。 三月七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丹恒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些垃圾桶之间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垃圾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之一桶为什么要吸它们进来。 星走上前,弯下腰,伸手想扶起一只倒在雪地里的垃圾桶。那只垃圾桶的桶盖掀了掀,发出一个虚弱的声音。 “往前走吧。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星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个垃圾桶,垃圾桶也看着她。 像是在说“去吧,别管我”。 星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看着那些垃圾桶,看了很久。 三月七和丹恒站在她身后,谁也没有催她。风雪在她们身边飞舞,冷得让人发抖,但没有人动。 然后星开口了。 “三月,丹恒。不管王之一桶想要做什么,我想帮帮这些垃圾桶。” 三月七嘻嘻一笑,拍了拍手上的雪。 “好呀!等出去了咱也得问问王之一桶到底要干什么,突然把咱吸进来,吓死我了。” 丹恒点点头,面色依旧冷酷,像是一个冷面的保镖。 “好。” 第105章 我会践行存护的意志,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 三人一路前行,脚下的雪越来越厚,风越来越烈。 三月七搓了搓双臂,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打架。 “好.....好冷.....光是靠一点开拓的力量,抵挡不了这股寒意。” 她的声音在发抖,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丹恒见状,从虚空中掏出一件外套,递给三月七。 三月七的眼睛亮了,接过外套,连忙披在身上。 “不愧是你,丹恒!居然还准备了外套!” 丹恒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只有你没准备吧。 三月七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我忘了嘛!” 星走在前面,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一路走来的垃圾桶们身上,和之前见到的那些一样,全都是一副奄奄一息的状态。 但每一只都在看着星,像是在说“往前走,别回头”。 星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走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在这片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白色空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场地中央,有一个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金色的垃圾桶。它单手撑着扶手,桶盖微微仰着,姿态慵懒而高贵,像是一个孤独的王在等待远方的客人。 王之一桶从王座上站起身,桶盖微微开合,声音很轻。 “你们来了。” 星站在它面前,看着它。 “你在干什么?” “我在吸纳风雪。” 王之一桶的声音平静, “这七百年的风雪,是这座城市的伤疤。虽然我带不走全部,但我能带走一部分。” “可是你的同伴们......” 三月七忍不住开口了。 她本来还想问“你为什么把我们吸进来”,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一路走来,看着那些垃圾桶越来越虚弱,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桶盖歪在一边, 她能感受到,它们正在消失。 “它们会消失的。” 王之一桶沉默了片刻。 它的桶盖微微低垂,像是在看那些站在星身后的垃圾桶。 “它们知道。” 王之一桶的声音很轻, “它们愿意。” 星看着王之一桶。 她有些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它们只是垃圾桶啊。 它们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我想活下去”。 但它们会说“王在,桶在”。 它们会说“往前走吧”。 王之一桶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它的背影在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孤独,桶身微微前倾,像是在承受什么很重的东西。 “存护的意志,不是战斗,不是胜利,不是打败敌人。” 王之一桶的声音很轻, “是守护。是当想要守护什么的时候,手就会有力量。是当不想失去的时候,心就会有光。” 它顿了顿。 “垃圾桶也是这座城市的一员。即便我们只是垃圾桶,但我们依然想守护贝洛伯格!” 它转过身,面对三人,桶盖仰起。 “我们的存护让我们不能遨游星海。但你可以。你是天外的来客,带着这份存护的意志,去守护一切你想守护的东西吧。” 它的声音很轻, “就像你想帮我们一样。” 星沉默了片刻。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一路走来那些奄奄一息的垃圾桶。它们此时异口同声地说, “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每一个声音都虚弱不堪,但众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让这片风雪都抖了抖。 声音在白色的空间里回荡,震得雪花都飞了起来。 星回过头,看着王之一桶。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护,但我不想失去!” 王之一桶的桶盖掀了掀,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认可。 “万众的理想化为唯一的宏愿。踏上前来,此即众生的意志!” 王之一桶朝星伸出手。 那只黄金手不大,和普通人的手差不多大,金色的,在白色的空间里闪闪发亮。 星没有犹豫,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黄金手。 她的手有些凉,王之一桶的手有些暖。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王之一桶看着那双手,大笑出声。 笑声在这片空间里震动,风雪四处飞扬,远方的垃圾桶们齐齐喊着“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声音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星!带着我们的存护一起,去见证!” 王之一桶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是要把这七百年的风雪都喊散。 “风与雪的史诗!” 话音未落,王之一桶的桶身缓缓化为光点。 不是碎成渣,是像雪花一样融化,一片一片地飘散,金色的光点在白色的空间里飞舞,像是萤火虫。 风雪也在缓缓消散,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风停了,雪也停了。 “王之一桶!” 三月七喊了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星也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但下一秒,王之一桶与所有垃圾桶连同空间内的风雪齐齐消失。 白色的空间崩塌了,像一面镜子被砸碎,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白,又一亮。 他们回到了雪原上。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 但王之一桶消失了,那些垃圾桶也消失了。 雪原上空荡荡的,只有金色的光点在风中飘散,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是一场告别的余韵。 王之一桶消失的地方,一柄炎枪插在那个又像王座又像马桶的椅子上。 枪身修长,通体赤红,枪尖有一团火在燃烧,火光映在雪地上,把整片雪原都染成了红色。 星走上前,望着这柄炎枪。 三月七跑过来,眼睛还有点红。 “这是什么?” 丹恒走过来,看着那柄炎枪,沉默了片刻。 “存护。” 星沉默了片刻。 她伸出手,握住枪柄,从王座上拔出了那柄炎枪。 枪身入手很沉,沉得像握着一座山。 但枪尖的那团火在跳动,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远处似乎传来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 “王在,桶在。王不在,桶也在。” 星笑了。 她举起炎枪,枪尖指向天空。 火焰在枪尖上跳动,像是在回应她。 “存护的意志.....” 她喃喃自语。 炎枪散发出一股炙热的能量,不是灼热的烫,是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一缕春风从枪尖拂过,吹过雪原,吹过那些被冰雪覆盖了七百年的土地。 然后,雪开始融化。 慢慢的融化,露出下面的黑色土地,湿润的、松软的、带着泥土腥气的黑色土地。 然后,土地上,一朵朵花开了。 一朵,两朵,十朵,一百朵。 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 各种颜色的花缓慢从土地中生长出来,在阳光下摇曳。 仅是片刻的功夫,四周的风雪尽数消散,只留下一片花海。 花海很大,大到望不到边,但与贝洛伯格外那无尽的风雪相比,这片花海还是显得如此渺小。 它只是雪原上的一小块,像是大海中的一座小岛。 但在这颗被风雪覆盖了七百年的星球上, 这片花海,就是奇迹。 星望着这片花海,又望了望天空。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花海上,把每一朵花都照得发亮。 她深吸了一口气,花香灌进鼻子里,甜丝丝的。 “王之一桶,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 “我会践行存护的意志,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 远处,三月七的声音传来,又惊又喜。 “哇!丹恒,星,快来看!这里还有香蕉树!” 第106章 青雀,答应我,不要再摸鱼了 神策府的接待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面前站着三个人。 素裳,那个在宣夜大道追着小桂子跑没影的云骑军,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云璃站在她旁边,赤着脚,正用一种“原来是你”的目光打量着林思。 彦卿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没说话。 “哎?是你!” 素裳先开口了,声音又脆又亮。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脑袋一热就追上去了,我回去之后才发现你已经走了。你.....你没受伤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思看着素裳那张写满“对不起我错了”的脸,又看了看云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摆了摆手。 “没事,被人救起来了。” 他看了云璃一眼,云璃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片刻,云璃点了点头。 “谢谢。请我吃饭。”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思先是对云璃点了点头,又对素裳说了句“没关系”,然后看向一直杵在一旁的彦卿,打了个眼神。 彦卿瞬间懂了,点了点头。 那眼神的意思是“这两位就是曜青和朱明来的人”。 林思揉了揉太阳穴扶额。 好好好,出门吃个饭正好能碰上,也算是缘分不浅。 “素裳小姐,还有云璃小姐,在下腿脚不便,不如请二位先行一步,前往将军的书房?” 他的语气客气而得体,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请你们先走,让我缓一缓”的意思。 云璃没说话,点了点头。 她和素裳昨天就来过了,自然知道将军的书房在哪。 素裳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云璃拉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接待厅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思看向彦卿。 “这两天没见你,忙啥去了?” 彦卿耸耸肩,走过来推着林思的轮椅。 “我在闭关。前几天剑道一途小有突破,将军说我的剑还是略显浮躁,还需沉淀沉淀。”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林思一眼, “你头发怎么变白了。” 林思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和彦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把前因后果和彦卿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他是在和一位好朋友分享一段奇妙的经历。 “所以哥们现在,就是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 他笑了笑, “以后还是得靠彦卿大人多多照拂。” 彦卿从他开始讲起时就一直沉默,直到林思说完,他才伸手锤了一下林思的肩膀。 “你说的什么话。就是没有命途能量又如何?你还有我在!” 林思和他对视一眼,二人相视大笑。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林园的鸟儿都惊走了几只。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 彦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指了指林思屁股下面的黄金轮椅。 “话说你这黄金轮椅,真的是常乐天君给的?” 林思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我的审美能把自己用的轮椅给做成这样吗?” 彦卿想了想。 “那也不一定。你小时候就喜欢那些长相极具特色的机巧。那年工造司的学徒用边角料拼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机巧鸟,翅膀一边长一边短,你还非要买。” 林思沉默了。 他小时候还真喜欢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毕竟那些小玩意丑得千奇百怪,丑得让他觉得“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造出来的”。 那些小玩意丑得正常,他没什么兴趣,但丑到一定程度了,他还真挺感兴趣的。 “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什么剑都买。那年工造司的学徒误打误撞的使用了一块好材料打造了一柄剑,那柄剑的外貌这么磕掺,就因为是好材料,你不也是买了。” 说到这,彦卿还真不同意林思的说法。 “虽然那柄剑其貌不扬,但因为是那位学徒用尽了心血打造的。所以那柄剑,是好剑。一块好材料,学徒想打造出来,可是不那么容易的。” 林思耸耸肩。 他倒也认可彦卿的说法,但该说不说的,那柄剑确实是有点丑的。 “话说将军有没有对那二位做什么安排?总不能跟着我天天到处转悠吧?” 林思问。 彦卿想了想。 “将军让那位素裳小姐进入了云骑军,云璃小姐进入了工造司。好像还有咱们罗浮太卜司的成员,不过将军没提是谁。” 林思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太卜司的成员? 符太卜想当将军的心,罗浮本地人心里都门清,将军这还能从符太卜手里挖人过来帮他? 联盟想要隐藏他身份,他也能推测出一二。 毕竟他才十八岁,仙舟人的平均寿命在八百到一千岁左右,有些心态好的活到两三千岁也有。 但即便他十八岁就获得了帝弓的首肯,也不至于被联盟这么“宠”吧? 毕竟如果让他现在就接任将军,他可是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的,不然联盟也不会想着隐藏他的身份。 符太卜是有能力当将军的,所以她未来接任任何一艘仙舟将军的位置,都不奇怪。 那她现在太卜司的手下,可都是她的心腹,是她未来当将军的“班底”。 没有联盟的直接委派,符太卜能这么轻易地放人? 想到这里,林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那天,青雀说景元将军让她去当一个人的助手...... 坏! 那位太卜司的人该不会是青雀吧? 就在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走进将军的书房时,林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青雀正坐在书房角落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将军正对着素裳和云璃说着什么。 青雀听到动静,朝着门口看来,看到林思,有些惊讶。 但将军此时也在,青雀不好多说多动。 在林思路过她身旁时,青雀小声的问他, “林思!你怎么来了?” 林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复杂。 “青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摸鱼了。” 青雀:“???” 第107章 仙舟五小只 “所以,你们五人就是罗浮的‘专案小组’。负责一些各司都难以处理的事情。” 景元站在书案后面,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五位年轻人。 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但仔细看,眼底始终藏着一种“哄小孩”的意思。 素裳第一个点头。 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母亲就说了,让她来罗浮历练,听景元将军的话,将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将军不让干的千万别干。 她对景元的安排没什么意见,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人安排最好。 云璃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 她爷爷怀炎将军倒是对她说出了一些真相, “罗浮出了一位青年才俊,你去认识认识,帮帮他,结个善缘。” 能被她爷爷称为“青年才俊”的人,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但云璃有些不满爷爷的安排,毕竟都是各自仙舟的天骄,爷爷却还一直把她当孩子。 虽然以她爷爷的年龄,看谁都是孩子,但那个人却能被他爷爷说是“青年才俊”? 她确实有些不服。 帮忙她还是会帮,但她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被她爷爷这么夸奖。 她直到现在,都以为她爷爷说的那位青年才俊是昨天接待她们的彦卿。 因为她能感受到彦卿的剑术非凡,只不过这人的剑都在“哭泣”,像是在抱怨彦卿有些太过于“朝三暮四”。 剑是有灵的,频繁更换佩剑,剑会伤心。 她有心想说几句,但想起爷爷的叮嘱,又忍住了。 旁边坐着轮椅的林思? 这人给她的感觉像是曜青天击将军帐下的幕僚椒丘,毕竟都是能说会道的。 就是不知道能有椒丘能力的几分。 至于青雀? 云璃感觉她就像是来凑数的,将军说什么她都点点头,什么意见都不发表,乖巧地坐在那里,像个小学生。 林思从一开始就在打量众人的神色。 虽说他自觉看人的眼光还得再练练,但素裳和云璃这二人应该和他想的大差不差。 他看着景元笑眯眯的脸,若有所思。 将军没提“助手”的事,应该是想让他自己想办法,让素裳和云璃认可他,听他的安排。 毕竟一个小队,终归是要有‘队长’这一个决策的人。 他耸耸肩,这应该也是将军的考校之一。 若是连两个人都不能让其认可,未来还怎么当将军呢。 至于青雀和彦卿? 彦卿自不用多说,毕竟两个人的感情摆在那里。 青雀..... 林思看了一眼依旧正襟危坐的青雀,笑了笑,他有的是办法治她。 景元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他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你们去玩吧”。 “林思,彦卿,还有青雀。你三人带着素裳和云璃先到各司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去吧。” 话音刚落,青雀第一个回应。 “是!将军!” 她的声音洪亮得不像话,像是军训时喊口号的新兵。 众人看向她,素裳也连忙点头回应。 “是!景元将军!” 云璃和彦卿对视一眼,也纷纷回应。 林思望着青雀笑了笑,这家伙...... 他也朝着将军拱拱手。 “是!将军。” 五人一路退出书房。 彦卿依旧推着林思的轮椅,素裳和云璃走在旁边说着什么。 青雀走在最前面,大踏步,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得像是在阅兵。 她的视线时不时瞄林思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不早说”。 林思看着她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青雀。”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干嘛?” “你带路。先去太卜司。” 青雀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林思,脸上的表情从“我是谁我在哪”变成了“你在逗我”。 林思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和景元刚才的笑容如出一辙,温和得像春风,但眼底藏着一种“我看你能往哪跑”的得意。 青雀沉默了片刻。 “......行。” 她转过身,朝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稳健,但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牌瘾犯了。 她已经一整天没打牌了,现在还要回太卜司,那个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地方。 而且林思这个家伙,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那天却没和她说? 青雀眼角余光再次瞄向林思,有些咬牙切齿。 但看了看林思的白发,又看了看他的轮椅,最终叹了口气。 素裳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是第一次来罗浮,看什么都新鲜,连走廊上的柱子都要多看两眼。 时不时的和云璃搭话,云璃也一一回应。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走在最后面。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目光落在前方三人的背影上,嘴角微微弯着。 “林思。” “嗯。” “你有把握吗?” 林思想了想。 “没有。” 彦卿沉默了片刻。 “那你笑得那么开心?” 林思笑了。 “因为没有,所以才开心。” 彦卿看着他的后脑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也笑了。 “行吧。” 五人穿过走廊,穿过庭院,穿过拱门。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雀走在最前面,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是在走向一个不愿面对的地方。 林思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着。 “青雀。” “又干嘛?” “打完卡就出来。没人让你在太卜司待一整天。”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着林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林思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和刚才一样温和。 青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林思靠在轮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着。 “你就用这招对付青雀小姐?” 彦卿小声的说了一句,与林思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的想法,彦卿也能理解一二。 林思笑了笑。 “不是对付,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她喜欢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但该干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彦卿想了想。 “这招对素裳和云璃有用吗?” 林思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素裳和云璃。 素裳正在跟云璃比划什么,手舞足蹈的,云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偶尔点一下头,但句句都有回应。 林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用。得换别的招。” “什么招?” “不知道。还没想好。” 彦卿叹了口气。 “那你慢慢想。” 林思笑了。 “不急。有的是时间。毕竟对于这二位来说,我们还是陌生人。 并且我更希望能与你一样,与她们成为真正能托付后背的朋友。”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彦卿, “你也一样。” 彦卿点点头,笑了笑。 “放心,我观素裳和云璃小姐都喜用剑,剑者自当持剑交友。” 林思:“.......” 他看着彦卿的眼睛,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切磋就行,别动真格。” 说罢,他又有些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你到时候叫上我一起,让我在旁边看着。” 彦卿耸耸肩,没说什么。 景元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那五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着。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没批完的文书,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窗外的树上,几只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会议。 他看着那些鸟儿,目光像是回到了遥远的彼时。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他低声喃喃自语,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文书,低头批了起来。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引来药师的赐福,可就麻烦了.....” 第108章 这很诡异,知道吗! 罗浮仙舟,丹鼎司的一处偏僻角落。 幻胧从一具药王密传的身体里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这具身体像是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到处都不对劲。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袍子,粗糙的手掌,还有一股子草药味。 “仙舟的蠢货,魔阴身......这副躯体真是让我恶心。” 她皱着眉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还是得找个别的人控制才行。” 她控制着这副躯体,从角落里走出来,混入人群中。 罗浮仙舟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幻胧走在人群中,目光在每一个路人的脸上扫过, 身份不高不低,人缘不错,活动范围广,不容易被怀疑。 她之前在罗浮物色了很久,只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停云。 但停云不知道去哪了,药王密传给的情报也说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真是麻烦。” 她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她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搞到“丰饶神躯”是如今刻不容缓的事情。 因为她的伤势没恢复完全,星啸的意识还寄宿在星核中。 只要搞到丰饶神躯,借助建木的力量,她和星啸都能瞬间恢复到全盛时期。 两位全盛时期的绝灭大君在此,罗浮仙舟的景元,一个不擅武力的将军,并且如今的罗浮龙尊还是个小不点,如何能抵挡? 她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不远处的几个身影。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连忙控制这副躯体朝一旁的巷子里躲去。 “景元的弟子,彦卿。” 她低声自语。 这位少年天生剑心,天生剑骨。 如果被他看到了她现在控制的这副躯体,搞不好会让他看出些什么。 因为她现在毕竟是附身,不是直接“代替”。 附身的时候,原主的意识还在,只是被压制了。 那种不协调感,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像彦卿这种天生剑心的人,说不定能感应到什么。 她的目光在五人之间游移。 与景元弟子玩到一起的少年少女,身份自然都不低。 若是能附身在其中一位身上....... 她看向青雀,太卜司的卜者。 她看过青雀的信息,太卜司出了名的摸鱼王,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又看向素裳和云璃,这两位她没见过, 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走路都带风,大概是个没什么心眼的。 另一个赤着脚,脚腕上绑着红绳,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 幻胧摇了摇头,这两个不合适。没有情报,还太扎眼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思身上。 黄金轮椅,白头发,笑眯眯的表情。 幻胧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思。 前任罗浮云骑军参事的儿子,与彦卿一同长大,并且因为这个身份,时常能接到将军的接见。 母亲在天舶司工作,父亲虽然退休了但人脉还在,并且自身人缘极好,跟谁都能唠两句,还是景元弟子彦卿的至交好友。 幻胧点点头,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能代替停云的人选,这不就找到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目光停留在那个轮椅上,瞳孔猛地收缩。 “天慧合金?亚空晶质?” 她的面色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件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这是琥珀王筑墙的材料! 若不是绝灭大君中有铸王,是专门研究存护、试图毁灭存护的绝灭大君,她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琥珀王筑墙的材料,怎么可能被人类利用? 铸王研究了不知道多少个琥珀纪,都没能破解琥珀王筑墙材料的奥秘,这小子怎么可能有琥珀王筑墙的材料做的轮椅? 她有些好奇,不,是十分好奇。 琥珀王筑墙的材料要是真能这么容易就被人类利用,那铸王早都开始行动毁灭存护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林思的身份,怎么看都不像能接触到这种材料的人。 除非...... 他和存护有关系? ”这小子,被琥珀王赐福了?” 幻胧不知道,因为林思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命途能量。 这很诡异,知道吗! 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却能有琥珀王筑墙的材料做的轮椅? 如果有人和她说这件事,她肯定觉得这人是在说一个笑话,或者是这人还没睡醒。 但现在是真真正正发生在眼前的! 如果这个轮椅真的是琥珀王筑墙的材料打造的,那林思的价值,比停云要大非常多!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此次行动要是成功,或许这个轮椅给铸王,也能给他提供一些进展。” 她决定跟踪这五个人。 她控制着这副躯体,从巷子里走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利用人群和建筑物遮挡自己的身形。 五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幻胧跟在后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然后她撞到了一个路人。 “哎哟!” 一个老大爷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幻胧连忙低头道歉,帮老大爷捡起青菜,塞回篮子里。 老大爷看着她,狐疑地皱了皱眉。 “小姑娘,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幻胧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大爷,我就是有点赶时间。” 老大爷点了点头,提着菜篮子走了。 幻胧松了口气,抬头一看,五人组已经走远了,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她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转过街角,她看到五人组停在了一家小吃摊前。 素裳正在跟老板比划着什么,云璃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摊子上的糖葫芦。 青雀蹲在路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牌,正在自己跟自己打。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站在一旁,两个人在说着什么,林思笑得前仰后合。 幻胧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他们。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思身上,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 “林思,林思......”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很快就会变成我的了。” 第109章 谐乐大典的邀请函 “姬子小姐,贝洛伯格绝不会忘记每一个帮助过贝洛伯格的人,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回馈,但如果未来有一天,各位需要贝洛伯格的帮助,贝洛伯格一定会伸出援手。” 布洛妮娅看着眼前的姬子,目光沉静而认真。 她刚刚听完姬子讲述星核被巡海游侠解决,虽然她不知道巡海游侠到底是什么,她此次也没见过其中的成员, 但这些从天外赶来帮助贝洛伯格的人,每一个都值得被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铭记。 姬子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虽然无名客以及巡海游侠从不求回报,但人是很难相信会有不求回报帮人的善举的。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把这种想要回报的心转化成一种动力,会让贝洛伯格的人在短期内更加容易团结一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星期日,那个站在边缘、白色衣服上沾满灰尘的男人,正安静地看着远处制作贝洛伯格特产的本地人。 她也很惊讶这位匹诺康尼的家主会独自一人前来,并且刚刚还亲自给出了谐乐大典的邀请函。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他确确实实是帮助贝洛伯格的一员。 “布洛妮娅小姐,列车的成员在贝洛伯格外,我先去找找他们。” 姬子朝布洛妮娅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布洛妮娅朝她的背影微微欠身。 “招待不周,姬子小姐。贝洛伯格的市民想要感谢一番诸位,还请列车的各位在之后能前来尝一尝贝洛伯格的特产。” 姬子挥了挥手。 “当然。” 布洛妮娅直起身,看向面前的星期日。 他的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很好看的戏。 “感谢您的援助,星期日先生。” 布洛妮娅的声音很认真, “也恳请您之后可以尝尝贝洛伯格的特产。” 星期日笑着点点头。 “当然,布洛妮娅小姐。” 他顿了顿, “不过我其实没帮太多忙,当不得您的感谢。” 布洛妮娅闻言,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星期日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份邀请函。 “布洛妮娅小姐,能否容许在下在我的家乡传唱贝洛伯格的事迹?”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的妹妹,是一位歌手。不久后,我的妹妹会在家乡举行一场演唱会,能否请贝洛伯格前来,观赏一二?” 布洛妮娅愣了愣,但还是接过了那份邀请函。 上面写着一行字“谐乐大典·匹诺康尼”。 她抬起头,看着星期日那张平静的脸,点了点头。 “当然,星期日先生,这是贝洛伯格的荣幸。” 她顿了顿, “说起来,我的母亲曾经也是一名歌手,能前去观赏您妹妹的演唱会,她一定会很开心。” 星期日看向人群中正在制作糕点的可可利亚。 那位前大守护者正挽着袖子,手忙脚乱地和面,脸上沾了不少面粉,希露瓦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星期日的嘴角弯了弯。 “可可利亚女士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我能看得出来,她的歌声,也一定十分悦耳。” 布洛妮娅笑着点点头。 虽然她从没听过母亲唱歌,但小时候,希露瓦是常常夸赞她母亲的歌喉。 “谢谢,星期日先生。” 布洛妮娅收起邀请函, “还请容许我先离开一下,下层区我还要去看看。” 星期日点点头。 “当然,您去忙吧,不用在意我。” 布洛妮娅再次道谢一声,转身朝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下层区的通道里,炉心被摧毁了大半,但公司的人已经在这里建起了一个临时的通道,布洛妮娅穿过通道,来到下层区的磐岩镇广场。 公司的人已经在这里建起了临时医疗点和物资分发站,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公司发的糖果,笑得眼睛弯弯的。 奥列格站在广场中央,正和一个穿着盔甲的红发男人说着什么。 奥列格笑得很开心,前仰后合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那个红发男人也在微笑,姿态优雅,像是一个在花园里散步的绅士。 卢卡带着孩子们在施工队不远处给公司的人加油,孩子们举着用废纸做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谢谢”。 公司的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娜塔莎与瓦赫站在一旁,看着公司的医疗团体,面面相觑。 那些医生带来的设备她们见都没见过,仪器上的数据更是看不懂。 瓦赫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大概是在说“我们老了”。 娜塔莎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在说“你老了,我还没老”。 希儿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雪景球。 那个雪景球布洛妮娅觉得有些眼熟,是雪地萝卜兔和一只飞鸟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有一个,后来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但有人比希儿的脚步还快。 那个红发男人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布洛妮娅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他就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红发在风中飘动,铠甲上还有没来得及擦掉的灰尘,但他的姿态依然优雅,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动作庄重虔诚。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希儿:“.......”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希儿,希儿耸了耸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被问过”。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奥列格,奥列格正笑呵呵挥了挥手,完全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伊德莉拉到底是谁,但布洛妮娅仍旧点点头, “我承认.....” 银枝的眼睛亮了。 “感谢您,女士。您的承认,是对纯美最大的支持。” 他又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一个刚刚来下层区的公司员工。 那个员工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推着的运砖车, “.......我承认。” 银枝笑了。 “感谢您,先生。” 布洛妮娅站在原地,看着银枝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希儿走过来,把雪景球递给她。 “给你的。” 布洛妮娅接过雪景球,低头看了看。 “这是......” “下层区的孩子们从倒塌的孤儿院里翻出来的,说是要送给大守护者。” 布洛妮娅看着雪景球,沉默了很久,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把雪景球收好,抬起头,看着希儿。 “走吧。” “去哪?” “有很多人来帮助贝洛伯格,贝洛伯格现在没有什么能回馈的,只有所有人共同的心意。” 希儿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穿过广场,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正在重建的房屋。 阳光从通风口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银枝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位美丽的先生,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我承认......” 第110章 真希望每天都是旭日节 傍晚的贝洛伯格,阳光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瓦尔特站在城门口,手里拄着拐杖,目光落在那十几台蹲在雪原上的造物引擎上。 列车组三小只捧着香蕉从雪原走回来。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大串香蕉,她的脸上沾了些雪,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星跟在她后面,怀里也抱着一大捧香蕉,比三月七的还多,摞得高高的,挡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丹恒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两串香蕉,面无表情,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被迫帮忙搬家的冷面邻居。 “杨叔!你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三月七快步跑到瓦尔特面前,把怀里的香蕉举得高高的,差点怼到瓦尔特脸上。 瓦尔特低头看了看三月七怀里的香蕉,又看了看星嘴里叼着的那根,又看了看丹恒怀里那一大串,又看了看她们身后那片正在消融的雪原。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这里......为什么会有香蕉?” 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雅利洛-6号,一颗被风雪覆盖了七百年的星球,雪原上冻土都没化开,连草都没长出来几根,怎么会有香蕉? 三月七本来还有点兴高采烈的,但听瓦尔特问,心情又有些低落起来。 她把香蕉往怀里抱了抱,低着头,声音小了很多。 “杨叔,王之一桶......”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给瓦尔特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说到那些垃圾桶喊着“王在,桶在”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瓦尔特听完,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 三小只看不出来,他是能看出来的。 那些垃圾桶和假面愚者的关系很大,但假面愚者安排这出戏是为了什么呢? 情报太少,不好推断。 但不管怎么说,能让孩子们理解存护的本质,是件好事。 并且热带水果能在雅利洛-6号种下,假面愚者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 香蕉树需要温暖的气候,需要充足的水分,需要合适的土壤。在这颗被风雪覆盖了七百年的星球上种活一棵香蕉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三月,星,王之一桶既然把它的存护意志交给了你们,你们也要用心去感受,不能辜负它的心意。”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长辈的认真,叔味明显。 但三月七和星同时点了点头。 三月七擦了擦眼角, “给,杨叔,你尝尝这个香蕉,味道好甜的!” 她抽出一根香蕉递给瓦尔特, 瓦尔特接过香蕉,看了看,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剥开皮,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不像是在这颗星球上能长出来的味道。 他点了点头。 “好了,回城里吧,先和姬子汇合。” 四人朝着贝洛伯格城内走去。 穿过城门,穿过那些正在收工的工人,穿过那些还在搬运物资的公司员工。 城里的广场上,贝洛伯格的本地人正在分发食物。 他们迎面碰上了姬子。 姬子正站在广场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围裙的贝洛伯格大妈,大妈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几张金黄色的薄饼。 “姬子小姐,还请您尝尝,这是太阳薄饼,是我们贝洛伯格的特产!” 大妈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到。 姬子笑着接过薄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大妈看到她的表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转头看到了走来的四人。 “各位也尝一尝!” 大妈从盘子里又拿出四张薄饼,塞到三月七、星、丹恒和瓦尔特手里。 三月七接过薄饼,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瞪大了。 “好甜!”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她把怀里的香蕉拿出来,递给大妈一根。 “谢谢,你也尝尝这个。” 大妈看着香蕉,愣了一下。 这是没见过的水果,金黄色的,弯弯的,像月牙。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头问三月七, “这个.....怎么吃?” “剥开皮吃!” 三月七示范了一下,剥开一根香蕉,咬了一口。 中年妇女学着她的样子,剥开香蕉皮,咬了一口。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好甜!” 星也咬了一口薄饼,眼睛也瞪大了,嘴里的香蕉还没咽下去,又塞了一口薄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丹恒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好甜!” 在场的天外人纷纷叫出一声,异口同声,像是在排练过一样。 广场上的人都笑了。 瓦尔特默默把太阳薄饼收了起来,放进外套的内袋里。 他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年龄大了,吃不了太多这么甜的东西。 大妈看着他们的动作,也三两口把香蕉吃下,她指了指太阳薄饼, “这是我们贝洛伯格的特产,大部分贝洛伯格人只会在一年一度的节日旭日节或生日时才会吃这个。因为吃了一年的苦,总得吃点甜的犒劳犒劳自己。” 三月七立马回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苦......苦什么来着?” 她看向丹恒,丹恒依旧面无表情。 “苦尽甘来。” “没错!就是这个!” 三月七下巴扬起,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 大妈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哈哈哈,您这么说也没错。您几位先吃着,要是不够咱们还在做着呢。肯定管您饱!” 三月七的眼睛亮了。 这种特别甜并且吃着还不腻的甜食,可是她的最爱! “真的吗!谢谢!” 她拉着星跑向前方的队伍,排起了队。 丹恒跟在她后面,瓦尔特站在广场边,看着她们排队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姬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些排队的孩子们身上。 “香蕉是哪来的?” 她问。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垃圾桶给的。” 姬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大概是觉得,在这个星球上,垃圾桶给香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太阳薄饼的甜味还在舌尖,香蕉的甜味也在舌尖,两种甜味混在一起,甜得让人想笑。 三月七拿着排队得来的一块太阳薄饼,咬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笑容, “真希望每天都是旭日节。” 星点了点头,嘴里塞满了薄饼,含糊不清地说, “嗯嗯嗯。” 此刻,笑容出现在贝洛伯格的每一寸土地上。 第111章 藿藿 仙舟的傍晚倒也与此刻的贝洛伯格一样,热闹非凡。 林思五人刚从太卜司出来,青雀走在最前面,自从进入太卜司后,她的心情格外好,好到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也亏符太卜今日不在太卜司,不然林思还真有点头疼与符太卜见面。 让青雀带路来太卜司,林思是心高气傲,要是与符玄见面,林思怕是生死难料。 当然,符玄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但是与符太卜这样会咬文嚼字、又特别认真正经的人“交流”, 林思觉得自己虽然前世在“祖安”也是一个大钢琴家,但还是差点火候。 毕竟他两世加起来,还不一定有符玄年龄的零头。 青雀要是知道林思的想法,估计会怂恿一番,毕竟她可是知道符玄“交流”的功夫像是在“撒娇”。 五人经过了一下午的同行,也算是彼此都熟悉了几分。 起码能正常叫名字,不再像之前一样用“敬语”了。 素裳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在云骑军的见闻,彦卿时不时的笑着回两句。 云璃也分享着她打铁时的心得感受。 “彦卿,你看那是不是藿藿?” 刚一下星槎,林思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槎海中枢的广场边上,站着一个全身绿色系的狐人少女,淡绿色的头发,淡绿色的衣裳, 她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耷拉着,整个人缩在角落里,目光怯怯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林思小时候怎么说呢,被这个藿藿带着玩了几天。 那时候他老爹与十王司的人一起查‘闹鬼案’,母亲又在出差,十王司的人似乎是不放心小林思一个人在家,安排藿藿照顾小林思。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那几天的相处,其实是林思在照顾藿藿..... 说起这个藿藿,她的尾巴有点意思,封印了一只‘鬼’。 按仙舟人的说法,应该叫岁阳。 这只岁阳脾气很大,林思没少怼它,它每次都气急败坏的围着林思转,但因为那个封印,又拿林思没办法。 “还真是,要去打个招呼吗?” 彦卿看了看,双手推着轮椅的推手。 林思想了想。 他们这只小队既然被景元将军安排了“各司都难以处理的事情”这一任务,那应该也会有机会与十王司的人交流, 先提前让素裳和云璃还有青雀与十王司的人混个脸熟,也没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 “走吧,去看看。素裳,云璃,还有青雀,咱们一起与十王司的见习判官打个招呼?” 素裳和云璃没什么意见。 青雀此时整个人都是精神亢奋的状态,因为她在之前对素裳和云璃推荐了一下帝恒琼玉牌,两人都对此表示有点兴趣。 她青雀的牌友,又要多两位!这两位还是一个小队的同事! 符玄大人给她说要来做一个人的助手,虽然没说是谁,但今天看到林思的那一刻,青雀就知道了,是林思。 虽然不知道林思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符玄大人也欣然同意她过来, 但林思,可是也喜欢打牌的!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以后上班有可能可以和同事一起光明正大地打牌! 光明正大地摸鱼! 这青雀还真没试过,她能不兴奋吗? 藿藿站在角落里,目光怯怯地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来晃去。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和尾巴能听到。 “尾巴大爷,你真的感受到了有其他岁阳的气息吗?”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本大爷还能骗你?那股气息很微弱,但本大爷之前可是大名鼎鼎的大岁阳‘燎原’! 即便再微弱,只要是附身在人身上的岁阳,本大爷也能感受到!” 藿藿弱弱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是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十王司判官雪衣大人的,但尾巴说什么都不肯。 “你要是告诉她,本大爷直接嘎巴一下死在这!本大爷只是好心告诉你,你要是告诉她,不就相当于本大爷出卖同伴吗?” 这是尾巴大爷的原话。 虽然本质上它告诉藿藿已经相当于出卖同伴了...... 但藿藿没这么想。 虽然尾巴大爷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困扰,但毕竟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不想失去尾巴。 但她又是十王司的见习判官,不能对野生的岁阳放弃不管,所以只能一个人来碰碰运气。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收服这只野生的岁阳,但这是她的职责。 “哟,藿藿,在这里做什么呢?” “藿藿小姐,好久不见!” 藿藿循声望去,顿时面露喜色。 “林思!还有彦卿!” 她的眼睛亮了,嘴角弯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从阴影里走出来了一样。 尾巴见来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它缩在尾巴里,一动不动,大概是懒得搭理林思。 “我.....我在.....” 藿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做什么关你什么事?轮椅小子!” 尾巴见她这样子,替她说了话。 但毕竟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尾巴依旧没有现身,声音从藿藿的尾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赌气。 林思笑了笑,朝彦卿耸耸肩,彦卿也笑了笑。 不过二人都没理尾巴,林思指了指身边的云璃、素裳还有青雀。 “藿藿,给你介绍一下三位新朋友。云璃,素裳,青雀。” 藿藿依次打了声招呼。 她朝云璃点了点头,云璃也朝她点了点头,只不过云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尾巴。 朝素裳点了点头,素裳朝她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太阳。 朝青雀点了点头,青雀正低着头在口袋里翻什么东西,没注意到她, 林思咳了一声,青雀才猛地抬起头,朝藿藿笑了笑。 接着,林思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藿藿和尾巴能听到。 “十王司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事,可以来找我们哦。将军特许的。当然,还是要先和雪衣大人汇报一声才行。” 说罢,他还对着尾巴挑了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知道你在听”。 藿藿闻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没事啦。”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林思耸耸肩,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来藿藿在隐瞒什么,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细问。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 “行吧,吃了没?一起吃点?” 藿藿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的脸红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太纠结了。 林思笑了。 “走吧,一起吃点,今天全场消费由林公子买单!” 第112章 点个菜的功夫,就刀剑相向了? “等会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不夜侯的包间很宽敞,窗户正对着楼下的说书台,此刻说书人还没上台,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林思特意要了个隐蔽的包间,然后去至味盛苑点菜,让人送来。 这么多人一起,边吃边听书,也是个不错的聚餐方式。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找个隐蔽的包间? 尾巴大爷那性子,肯定是要出来透透气的,到时候一起吃饭时,正好可以介绍一下尾巴大爷。 仙舟本地普通人因为十王司的把控,大部分都不知道岁阳是真实存在的,只当是鬼怪故事。 虽然尾巴大爷就算现身,普通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还是别节外生枝比较好。 林思带着素裳和青雀去至味盛苑点菜。 素裳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青雀则推着林思的轮椅,这事她也没少做过。 包间内只剩下了云璃、彦卿还有藿藿。 云璃没去,是因为她吃得太多,早上那顿都是林思请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点。 彦卿没去,是因为他知道林思会点他喜欢吃的,没办法,发小之间就是无需多言。 藿藿没去,就纯是还在纠结尾巴大爷说的那个野生岁阳。 彦卿端着一杯茶看向窗外。 楼下,说书人正准备上台,一身长衫,手持折扇,醒木摆在桌角。 他喝了一口茶,硬着头皮咽了下去,然后默默放下茶杯。 真是搞不明白,这茶有什么好喝的,将军喜欢喝茶,林思也喜欢喝,但他喝起来只觉得苦。 云璃也在望着窗外,看着那个做着准备的说书人。 那说书人说,今天要讲罗浮云上五骁的故事,她还挺感兴趣的。 毕竟那五位中,有一位是她爷爷时常挂在嘴边的弟子,应星。 一位短生种,加入仙舟后,却短短几年就获得了联盟无数喜好锻造的长生种都难以望背的“百冶”称号。 她能看出来,她爷爷是真的对应星感到骄傲。 就在这时,尾巴大爷冒了出来。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藿藿的尾巴里飘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藿藿面前。 它像是在安慰还在纠结的藿藿,声音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 “想那么多干嘛?那轮椅小子请客,你得支愣起来!多吃一点,把他吃穷!”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彦卿和云璃望向窗外的目光。 彦卿转过头,看到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火,轻声笑了笑。 “尾巴大爷,你想让藿藿吃穷林思,可是不太容易。” 尾巴飘到彦卿面前,火光跳了跳。 值得一提的是,这团火也有一个小尾巴,一团更小的火,跟在它后面,像个小跟班。 那团火的小尾巴捂着嘴嗤笑一声, “彦卿小子,也就是本大爷是岁阳,不需要吃东西,不然分分钟吃穷那轮椅小子。” “哈哈,我倒是建议尾巴大爷带着藿藿一起,多来找林思蹭饭,看看能不能把他吃穷.....” 彦卿和尾巴聊得正开心,藿藿也露出了笑容。 她看着尾巴大爷飘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然后云璃开口了。 她看着那团漂浮在空中的火,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为什么这里会有岁阳?”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手往虚空中一探,一柄巨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比她的人还高,她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尾巴。 “彦卿,你还和它聊天?”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从尾巴移到彦卿脸上,又从彦卿脸上移回尾巴身上,眉头紧皱。 藿藿被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尾巴缩在角落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手在护着尾巴,像是在说“不要伤害它”。 彦卿的眉头皱了一下,也从虚空中取出了一把长剑。 他横剑在身前,挡在云璃和藿藿之间,目光平静。 “云璃小姐,藿藿是十王司的见习判官。您应该知道,十王司管控着岁阳。” 云璃闻言,稍微恢复了些理智,手中的巨剑微微放低了一点。 但她仍旧持剑警惕着尾巴,等待彦卿的下文。 十王司是管控岁阳没错,但她还真没见过有哪个判官会把岁阳随身携带的。 毕竟,岁阳很容易影响人的精神和意志,云璃对这点再清楚不过。 再加上藿藿一直表现出的都是一副‘弱弱’没有主见的形象,很难不让云璃怀疑是这岁阳干扰了藿藿的精神。 彦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毕竟藿藿和尾巴的渊源太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尾巴大爷见藿藿缩在角落,抱着它想把它护在身后,它从她身后钻了出来,飘在藿藿面前,火焰跳动着,像是在发怒。 “吓唬她算什么本事?有种打我!” “尾巴大爷,别说了.....” 藿藿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她伸手想去抓尾巴,但抓了个空。 “你!” 云璃眉头一皱,面色不善的看着这只还敢主动挑衅的岁阳。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时,林思几人终于回来了。 青雀推着林思的轮椅进了包间,素裳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这一幕。 云璃与彦卿持剑对立,藿藿缩在角落,岁阳飘在藿藿身前,像是把她护住。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青雀跑过去把藿藿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小声说“没事没事”。 素裳端着糕点愣在门口,看看云璃又看看彦卿,又看看那团飘在空中的火,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这是?” 林思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他先看了彦卿一眼,彦卿收起了剑,耸耸肩,意思是“不是我挑的事”。 他又看了云璃一眼,云璃的剑还没有收,目光还盯着尾巴。 接着看了尾巴一眼,尾巴飘在半空中,火光跳了跳,轻哼一声,难得没有说话。 林思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事也怪他,没有第一时间说清楚。 他本意是在众人一起吃饭时,好好介绍一下尾巴大爷。 但没想到就是出门点个菜的功夫,就持剑相向了...... 景元将军曾对他说过, ‘各司如果出了事,担责任的是我。所以,他们必须让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话的意思反过来也适用,如今想来,他要学的东西,的确还有很多。 还是他做的不够完美,就跟星核的事情他也没反应过来一样。 有些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所以有些情况,他就必须先把想法提前告知所有人。 “云璃。”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 “这里是仙舟星槎海中枢,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藿藿是十王司的见习判官。那只岁阳,被封印在她的尾巴里。经过了十王司的判断,是可控的岁阳,你可以相信她。” 第113章 都没错,那错的是谁? 云璃没有说话。 她紧皱着眉头,盯着那团还在跳动的幽绿色火焰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尾巴和藿藿之间来回游移。 然后她收起了大剑。 只不过目光仍然警惕的看着那团火。 藿藿在青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尾巴,又看了一眼云璃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思,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的声音虽然也很小,但头却没有低下。 “对.....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林思,彦卿,还有大家.....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你道什么歉?你又没犯错!” 尾巴见她这样子,更生气了。 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烧得更猛烈了, 它飘到藿藿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火焰跳动着,像是在发火,又像是在心疼。 素裳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跑过来打圆场,手里还端着那盘糕点。她先递给藿藿一块,又递给云璃一块,笑得像个太阳。 “嗨呀,都是误会!解除误会就好啦!藿藿,菜都点好了,不吃很可惜的。你不知道,林思点菜可大方了,点的全是招牌菜!” 林思看着藿藿,叹了口气。 他知道藿藿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藿藿因为尾巴的事情,时常遭到同龄人的排挤,没有人愿意跟她玩,没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就算有同龄人和她说话,也是过来当面骂她‘怪物’。 并且,还因为流言越传越广,她的父母,也似乎被流言说动了,居然开始‘害怕’起自己的女儿! 因为这个,她才养成了这副柔柔弱弱的性子。 但她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别看她这样子,要是轴起来,不输彦卿分毫。 而尾巴大爷虽然嘴上说着嫌弃藿藿,但如果有可能,它是真的很想让藿藿多交些朋友。 这件事,藿藿没错,尾巴没错,彦卿没错,云璃也没错。 在场的众人都没错。 “藿藿,你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他看向尾巴大爷, “是我叫你来的,也是我没提前把情况说好。所以是我的错。” 尾巴看了他一眼,火光跳了跳,懂了他的意思。 它绕着藿藿身边转,语气轻快了几分, “就是就是!一切都是轮椅小子的错!你等会多吃点,狠狠报复轮椅小子,让他大出血!” 林思笑了笑,看向云璃。 “云璃,你也没有错。看到岁阳第一时间想着消灭,并没有什么不对。这件事的起因是我,但我却没有提前把情况说清楚,让你对尾巴大爷产生了误会。” 尾巴闻言,立马不愿意了。 它从藿藿身边飘过来,绕着林思转了一圈,火光跳得厉害。 “她有什么误会?她没有误会!本大爷要是能解除封印,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你们都吞了!她想消灭老子,老子还想消灭她呢!”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哦,但你也解不开,对吧?” 尾巴的火焰猛地一滞。 它停在半空中,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憋气。 然后它绕着林思转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像抹了蜜,整个火都显得气急败坏, 彦卿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这一幕从小时候起,就时常发生。 林思每次怼尾巴,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尾巴大爷气急败坏。 “哦,你解不开封印。”或是“哦,那你能咋?你能解开封印?” 彦卿见过好多次,但每次见到这一幕,他都能笑出声。 林思没理尾巴,朝云璃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它就这样,没什么威胁。 云璃看着那团气急败坏的火,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一直没插话的青雀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她把藿藿推到椅子上坐好,动作很轻,藿藿还想说些什么,但青雀拍了拍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藿藿,你听说过帝恒琼玉牌吗?” 藿藿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青雀为什么要突然提这个。 “听....听说过.....怎么了?青雀小姐?” 青雀顿时两眼放光,从怀里摸出几张牌,凑到藿藿面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从牌的规则讲到牌的技巧,从牌的技巧讲到牌的战术,从牌的战术讲到牌的哲学。 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一个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藿藿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她的注意力的确被成功吸引了。 她不再想离开的事了,甚至开始好奇地看青雀手里的牌, 偶尔问一句“这个是什么意思”, 青雀就更加兴奋地解释起来。 云璃没再说什么,她坐回椅子上,把素裳端过来的糕点朝藿藿那边推了推。 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十王司的判官会把岁阳这种危险的东西随身携带,但她也看了出来,这只岁阳貌似是真的没什么威胁。 毕竟十王司的人也不是傻子。 但岁阳终究是岁阳。 云璃觉得等会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众人。 但经过了这么一出,她觉得自己直接了当的提醒可能不太行。 毕竟她能看出来,这些人没见过被岁阳荼毒的人,十王司更不可能把有关岁阳的案件公布。 那该怎么提醒呢? 云璃此刻突然觉得,要是她能有爷爷一半说话的本事,应该也不至于为这件事苦恼。 林思朝彦卿耸耸肩。 彦卿也笑着摇摇头。 众人重新落座,素裳小声地笑着嘀咕, “这才对嘛!” 就在这时,楼下的说书人上台了。 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整个茶楼都安静了下来。 折扇一展,说书人的声音洪亮得像钟声,在茶楼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列位看官!今儿咱们说说罗浮仙舟,云上五骁的故事!” 第114章 含光,岁阳 “话说那倏忽张开獠牙大嘴,白珩当机立断,驾驶星槎朝那倏忽而去! 景元与应星也反应过来,掩护白珩! 龙尊饮月君又与剑首镜流二人正面吸引倏忽注意,说时迟,那时快,五人合力,一击将倏忽毙命! 自此,一代大妖倏忽就此陨落,云上五骁的威名也响彻诸天!” 说书人的话音落下,这一故事也告一段落。 茶楼里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林思咂咂嘴,喝了杯茶。 这故事他从小听到大,但故事也只是故事。 虽有参考性,但不多。 只是曾经的云上五骁如今只剩景元将军一人,就能看出那场战争,结局并没有像故事中那样的美好。 他放下茶杯,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 素裳一边听着书,一边向众人分享曜青仙舟飞霄将军的故事。 她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飞霄将军可厉害了!她一个人就能打一整个军队!” 云璃也时不时说几句关于朱明仙舟的故事, 青雀此时已经吃饱了,正半躺在椅子上,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 她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回味刚才的美食,又像是在思考下一顿吃什么。 藿藿在小声地和尾巴分享, “尾巴,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好吃。” 她每吃一样就评价一句, 尾巴一脸无语,飘在她旁边,火光跳了跳。 你和一个不能吃饭的岁阳说这些东西干嘛啊! 但它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彦卿看着云璃和素裳二人,他这一整个饭局都在想,该怎么向云璃和素裳提出切磋。 他看了一眼林思,林思正低头喝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又看了一眼云璃,云璃正讲得认真。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现场气氛热烈,云璃突然轻咳了一声。包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朱明仙舟曾有一位铸剑大师,名为‘含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的脸, “他被认为是自应星之后的又一位运斤大匠。但他过于痴迷于铸造强力的宝剑,不惜将岁阳融入剑中,以帮助持剑者吸收恐惧情绪。” 她看了眼众人的神色。 “久而久之,越来越多前来求剑的异邦旅人开始委托含光打造岁阳魔剑。 历年铸造魔剑共计一千三百零八十二柄,其中形制特殊的计有一百八十二柄。 由于岁阳魔剑侵蚀人性,让人变得凶戾无道,众多求剑而不得之人、得剑而未尝所愿之人和单纯贪婪之人在焰轮铸炼宫掀起暴乱。”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 “最终,含光被其亲手打造的岁阳魔剑所杀。”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尾巴。 尾巴飘在半空中,被这么多人盯着,火光跳了跳,然后一乐。 “看本大爷干嘛?那人是活该!还想利用岁阳?梦做的倒是不错。” 云璃眉头微皱,众人唏嘘了一声。 尾巴顿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本大爷告诉你们,除了一些弱小的岁阳会被人利用,像本大爷这种强大的岁阳,注定是要与人类为敌的!” 林思闻言点了点头。 还真是这样。 岁阳是靠“吃”人的情绪才能逐渐进化,而人的情绪影响最大的便是爱恨、悲喜、愤怒、执念、欲望、痛苦。 吃多了愤怒,就会变得暴躁,吃多了悲伤,就会变得消沉,吃多了欲望,就会变得贪婪。 但林思倒是能看出来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岁阳是靠吃人的情绪为生不假,但又何尝不会被这人的情绪所影响呢? 面前的尾巴大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它跟着藿藿这么多年,吃了多少“害怕”,吃了多少“孤独”,吃了多少“委屈”? 但它没有变得消沉,没有变得暴躁,反而学会了安慰人,学会了保护人。 说到底,岁阳就跟一把武器一样,武器不分善恶,善恶取决于使用武器的人。 但这是万中无一的例子,非意志坚定的人,一直被引导着去感受那些强烈的情绪,不疯都说不过去。 “话说,尾巴大爷,你们岁阳有没有特别厉害的?” 青雀问道,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比打牌还有意思。 尾巴一听到这,嘴角扬起 “哼!你倒是问对人了!不怕告诉你,本大爷曾是大岁阳燎原!” 说罢,它扬起下巴,火光跳得高高的,像是在等待众人的顶礼膜拜。 众人都没什么反应。 林思低头喝茶,彦卿在剥花生,素裳在吃糕点,云璃在望着窗外,青雀在摸肚子。 尾巴等了一会儿,众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它有些急了,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燎原!燎原!没听说过吗?曾经和你们的将军滕骁大战三天三夜难分胜负的那个!” “哦,厉害厉害。” 众人敷衍,声音稀稀拉拉的。 这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知道燎原的也就林思和彦卿还有藿藿这三个本地人。 云璃可能知道,但她懒得和这岁阳多说什么。 林思和彦卿听尾巴从小吹到大,已经免疫了。 藿藿更是不用多说。 青雀?谁知道青雀在想什么。 素裳一脸认真地提问。 “尾巴大爷!除了你,岁阳还有厉害的家伙吗?” 尾巴轻咳一声, “还有两个比较厉害的家伙。其一是与我并列的古岁阳共主燧皇。” 它顿了顿,火光暗了一下, “还有一个.....叫幻胧。”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过幻胧那家伙,成了绝灭大君,去给纳努克当狗了!这简直是对岁阳一族骄傲的侮辱!不提也罢!” 尾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像是提起了一个让家族蒙羞的远房亲戚。 林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幻胧。绝灭大君。 他看了尾巴一眼,尾巴的火光稳定地亮着,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尾巴大爷,这个幻胧......很强吗?” 尾巴的火光跳了跳。 “强?当然强!那家伙可是岁阳中最会钻营的。” 它哼了一声, “不过本大爷可不怕她!要是本大爷能解除封印召集当年被打散的部下,分分钟把她打回原形!” (家人们,我狼尊80抽歪符玄了,很好,那不得不抽一下狼尊了。???) 第115章 即便做不到完美,也要接近完美 深夜,林思回到家中。 整个房子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林思推着黄金轮椅进了门,大大怪跟在他后面,圆滚滚的身子挤过门框的时候卡了一下,它扭了扭,挤了进来。 今天爸妈也没回来。 “大大怪,开灯!” 屋内亮了起来。 他母亲因为工作原因时常出差,没回来能理解。 但他老爹可是已经退休了,却也好几天没见到了。 林思拿起手机,在一家三口的群里和父母聊了会天。 聊着聊着,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该说不说的,其实这世界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 星际和平新闻时常会播报一些命途颠佬的“操作”,普通人要是撞上了这些“操作”,就跟路边的一只蚂蚁一样,不知道怎么就死了。 就像前世电影里,灭霸打了个响指,普通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就没了。 “大大怪,扶我到床上。” 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伸出机械臂,轻轻地把他从黄金轮椅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动作比之前更稳了,大概是在练习。 林思靠在床头上,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今天的事确确实实地提醒了他。 只是一个微小的举动,的确会产生一些连锁效应,那他必须要多做思考,务必事事都要做到完美。 即便做不到完美,也要接近完美。 云璃和素裳,既然是联盟派来“帮”他的,不一定会是各自仙舟的顶尖天骄,但肯定也不会有多差。 虽然素裳看起来没什么心眼,但云璃却能和彦卿持剑相向而毫不露怯,就这点就能看出云璃的不一般。 早上救他,单手拿起那块巨石更不必多说。 至于青雀,他只知道,青雀其实很有能力,但这个能力的上限在哪? 他还真不知道。 迄今为止,林思还真没见过青雀被什么问题难住过。 她遇到的问题,基本都是保持在堪堪及格的临界点上被她解决。 用通俗点的话来说,青雀是个“控分大佬”。 他在纸上写下了两个词。 “丹鼎司,持明。” 景元将军既然说了那些不法分子是想要散播长生,可能不仅仅是想给将军找麻烦。 他们要在长乐天行事,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自以为的、迷惑景元将军的障眼法。 而仙舟与长生这两个字关系最大的地方在哪里? 他想了想,又写下了两个词。 “工造司,建木。” 他把这四个词串联起来。 仙舟本地人基本人人都知道建木,但普通人只知道那是一颗巨大的古木,林思因为他老爹的原因,倒是知道些别的情报。 那一棵巨树,似乎是药师的赐福所产生的一种与“幻造种”差不多的东西。 只不过因为是星神直接赐福的原因,比幻造种要更“高级”。 但他也就知道这一点了,其他的情报他老爹也鲜少提及。 也就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仙舟内部与长生有很大关联的,只有那颗建木。 “明天得去工造司看看。” 他喃喃自语,把纸笔放下。 但片刻后,他又重新拿了起来。 “对了,话又说回来,这些不法分子到底哪来的底气,敢散播长生呢?” 他靠在床头,望向窗外。 毕竟联盟是明令禁止散播长生论的,只是拉了罗浮仙舟内的持明族入伙,就敢和整个联盟叫板? 联盟向来同仇敌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真要是是闹大了,联盟派其他仙舟的人过来,可就不像景元将军这么好说话了。 毕竟景元将军是罗浮的将军,其他仙舟的人要是来了,顾虑可不会有景元将军这么多。 林思仔细回想,有没有漏掉哪些细节。 “丹鼎司,持明,工造司,建木....” 工造司除了建木还有什么呢? “造化洪炉。” 他想起来了。 工造司内部,有一个巨大的炉子,其名为造化洪炉。 以前他只当那是仙舟的一处“景点”,毕竟那炉子太大了,还是仙舟明确在‘游玩指南’上写下的‘景点’。 但如今想来,工造司那边既然有建木落座,那个炉子,估计也不简单。 他又在纸上写下“造化洪炉”,与其他的词串联起来。 然后放下纸笔,躺好,准备睡觉。 “大大怪,关灯!” 灯光关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思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这几天发生事情的片段。 这是林思的习惯,睡觉之前总是喜欢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重新坐起来,背靠床头,重新拿起纸笔。 “大大怪,开灯!” 灯光亮了,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词。 “岁阳,绝灭大君,幻胧。” 他的笔尖在“幻胧”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画了个圈。 他今天是能看出来刚和藿藿见面时,他问她在干嘛,藿藿隐瞒了些什么。 林思自问和藿藿的关系不说和彦卿一样,但也算是十分要好的好朋友。 他在当面说过‘将军特许’,藿藿依旧在隐瞒,那肯定是藿藿无比在意的事情。 那什么在意的事情会让藿藿向他隐瞒,并且神态如此纠结呢? 答案只有一个。 十王司判官的责任,以及岁阳。 十王司不归将军管,所以十王司内的一切事宜藿藿没和他说,他也能理解。 可藿藿是见习判官,没有审讯犯人,掌断生死的权利。 她在十王司主要负责的就是‘抓鬼,驱邪’这一块,也就是和岁阳有关的事宜。 但岁阳,他可是知道是什么的,藿藿没理由向他隐瞒岁阳的事。 毕竟这么多年和尾巴大爷也算混的很熟了。 那有关于判官的责任和岁阳,并且她还非常纠结该不该和他说...... 能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就只有一种可能。 可能有野生的岁阳,被尾巴大爷感知到了。 但尾巴大爷向来和十王司的人不对付,并且它的骄傲不允许让它对同类族群进行背叛。 但它又是个心里不藏事的主,藿藿小时候的事情,就是尾巴大爷告诉他的。 所以,它可能会告诉藿藿和它共生了这么多年,性格又软软糯糯的‘同伴’,并不让藿藿告诉其他人。 所以藿藿才会如此纠结。 林思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丹鼎司”,“持明”,“工造司”,“建木”,“造化洪炉”这几个词上,又落在“岁阳”,“绝灭大君”,“幻胧”这几个词上。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词串在一起,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可能性。 如果有外来势力支持丹鼎司的不法分子,充当他们的底气呢? 而能够和联盟叫板,让那些不法分子铤而走险的外来势力,并且那个外来势力不惧仙舟的报复...... 除了丰饶孽物,因为不法分子本身就与丰饶孽物有关,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绝灭大君。 除了这些试图毁灭全寰宇的疯子,以及本就与仙舟有仇的丰饶孽物。 其他势力不可能不掂量掂量来自“巡猎”的报复。 并且尾巴大爷说,绝灭大君幻胧是它们族群里,最会钻营的,再加上他猜测尾巴大爷感受到了野生的岁阳...... 他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在“幻胧”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写了一个词。 “附身。” 就在他落笔的一瞬,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林思看着这团火焰,愣了愣。 “岁阳......” 第116章 这不阴? 幻胧此时整个火都是懵的。 她从林思回家后就现出原形,默默隐藏在他四周,观察着他。 毕竟这小子可能与琥珀王有关系,幻胧觉得不能贸然出手,得多多观察一番。 毕竟她最近挺倒霉的,万一这小子真与琥珀王有联系,她失手了怎么办?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思躺在床头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小子知道药王密传?” 幻胧有些愣神。 不过知道药王密传也不能说明什么,最多就只能说明这小子可能被景元看重。 她飘在房间的角落里,隐藏着。 幻胧听着林思的喃喃自语,看着他一步一步推理出来建木、造化洪炉。 她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这小子有很大的可能是景元找的“传人”。 毕竟景元是个智将,而这小子以这个年龄能推理出来这些,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人际关系,肯定和景元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也让她更加觉得,找林思还真是找对人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地让她陷入了懵逼状态。 这小子闭上眼,幻胧还以为他要睡觉了。 她正准备松一口气,想着观察观察那个黄金轮椅,然后没过多久他又坐了起来,一坐起来就把她的名字也写了上去。 幻胧当时是有些懵的。 但更让她懵的还在后面。 他甚至直接写下“附身”两个字。 幻胧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这小子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再让他推下去,指不定还能推出些什么。 也不能再观察了,要是这小子把他推出来的东西说给景元听,那麻烦就大了。 她决定立刻出手。 林思看着面前这团突然出现的幽绿色火焰,愣了愣。 他刚刚高度集中注意力在想事情,脑子还在那些词和线之间转,面前突然出现一团火,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然后这团火二话没说,瞬间钻入了他的眉心。 林思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额头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皮肤,什么也没有。他摸了摸眉心,又摸了摸,还是什么也没有。 “.........” 他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语, “难道是这几天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他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大大怪蹲在角落里,电子眼一明一灭,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小小怪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刚刚还在推测岁阳的事情,就出现了岁阳的幻觉? 这也不免让他起了几分疑心。 再加上家里现在一个人没有,他老爹不在,老妈也不在,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堆自动机兵。 他顿了顿,觉得趁着还不算太晚,先去找将军说说他推测的事情。 绝对不是因为一个人在家怕鬼。 绝对不是。 他拿起手机,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魔王:“将军,睡了没?” 回复几乎是秒回。 实名上网:“没呢,怎么了,小林子?” 魔王:“您在哪?有些事情我想和您说一下。” 实名上网:“在神策府,你来吧,记得走大路,别走小道。” 魔王:“好的,将军。” 林思看着“别走小道”四个字,沉默了片刻。 将军这是在提醒他什么?还是单纯觉得晚上走小道不安全?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听将军的话。 他放下手机,看向一直在待命状态的大大怪。 “大大怪,扶我起来,去神策府。” ============ 幻胧入侵了林思的意识。 她钻进去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会面对一个普通人的意识空间。 脆弱的、没有防备的、可以随意揉捏的那种。 她见过太多人的意识空间了,有的像一间空荡荡的房间,有的像一片荒芜的田野,有的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她都能轻松地进去、出来、破坏、篡改。 这是身为强大岁阳的种族天赋,还是她毁灭令使的权能。 但林思的意识空间不一样。 她刚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扑面而来。 不是攻击,是守护。 金色的光从意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护住了林思的意识。 那光很温暖,暖得像冬天的炉火,暖得让幻胧的火焰都跳了一下。 “存护?果然。” 幻胧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明明是个被琥珀王赐福的人,却连她都没感受到他身上有一丝一毫的命途能量。 她试图压制那股金色的光。 她张开火焰,幽绿色的光芒在意识空间中蔓延,试图吞噬那些金色的光点。 但那股护着林思意识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她怀疑这小子难道是个存护令使? 她咬着牙拼命压制,但金色的光纹丝不动, 像是在说“就这?” 时间紧,任务重。 既然短时间内毁灭不了这小子的意识,那得去看看这小子的记忆,看看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到底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她绕过那些金色的光,朝着记忆的区域飘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东西,护住了林思的记忆。 那东西像一面镜子,又像一张卡片,表面流转着五彩的光,幻胧伸出火焰想触碰那个流光溢彩的东西。 “光锥?这小子还和记忆有关?” 幻胧叹了口气。 能在意识空间护住他记忆的光锥,足以说明他的记忆十分重要。 她试图突破那层光,但光锥的表面纹丝不动, 像是在说“别想了”。 短时间内,意识毁灭不了,记忆也看不了。 她想了想,那试试能不能干扰林思的自我,让他精神错乱,变成一个疯子。 只要变成疯子,他就是存护令使又如何? 她朝着意识空间的最深处飘去,那里是“自我”所在的地方,是人格的核心,是意识的根源。 只要能在这里动点手脚,林思就会变成一个疯子。 一个被琥珀王赐福的疯子,一个被记忆关注的疯子,一个疯了的“将军传人”。 那画面,想想就有趣。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眼镜护住了林思的自我。 那眼镜她很熟悉,银白色的镜框,幽蓝色的光带。 她见过这副眼镜,就放在林思的床头柜上。 幻胧沉默了很久。 “..........不是,还有欢愉?”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人了。 幻胧火光闪了闪,她想出去,想退出林思的意识空间。 但.... 一块拼图十分突兀的出现,直接把她整个身形包裹住。 幻胧看着这块拼图,整个火都变旺了几分,不过不是兴奋的旺,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应激的旺。 “还有同谐!!!” “坏了!出不去了!” 第117章 三人的深夜密谈 神策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景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把刚才在家里推理的那些东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所以将军,我认为这个外来势力,有很大可能与绝灭大君有关。” 景元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思。 他的目光在林思的白头发上停了一瞬,又在黄金轮椅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清楚药王秘传在丹鼎司密谋复活建木,也察觉有令使级外敌在暗中勾连,但他真没想过这个外敌可能是绝灭大君。 他一直认为药王秘传可能与丰饶令使有些关系,因为想要复活建木,只会有那些丰饶孽物会想这么做。 但经过小林子这么一说,绝灭大君参与的可能性,并不为0。 天枢将军已至,棋局未半,胜负已分。 这句爻光卜算时那说书人说的词,景元此时才突然理解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桌上点了一个按钮,全息投影浮现。 一幅巨大的三维图像在书房中央展开,建木的根系、造化洪炉的结构、丹鼎司的分布、持明族的聚居区,每一处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小林子,你看看这些。” 林思闻言望去,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建木的结构图上停了很久,又在造化洪炉的标注上停了一会儿,又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良久,书房里出现了另一道全息投影。 太卜司符玄的身影从光影中浮现,表情严肃。 她看了一眼林思,没有打扰他,又看向将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林思看完。 又过了许久,林思终于看完了。 他的目光从投影上收回来,落在景元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将军,这建木居然有这等能力?” 这建木真的是大大刷新了林思对于“命途”和“星神”的理解。 因为这建木太强了。 丰饶星神药师亲手种下的宇宙级神树,结出丰饶神实,食用者获得“完美的天人长生躯体”, 与仙舟一般的长生种差距非常大。 并且,这个“完美的天人长生躯体”,只要掌握了一种名为“自在应身”的法术,基本是想拥有什么能力就可以拥有什么能力。 随心变形、幻化外形。 比如说,想长一个翅膀,那就吃点带翅膀的东西,你就能长出来。 若是拥有这个能力,成长一番下来,林思都不敢想最终能进化到什么地步。 甚至,岁阳最初也是建木散逸的生命灵火凝聚而成。 只是由建木逸散的生命灵火,却能成长到与仙舟将军大战的令使级战力。 只是这一点,就足以知道建木的恐怖。 “不错,建木的确有这般能力。” 符玄解答了林思的疑惑, “罗浮的这颗建木曾被帝弓落下一箭,但仍未彻底死亡。” 林思看了眼符玄,太卜大人?何时来的? 他连忙拱了拱手。 “符玄大人。” 符玄见状轻哼一声。 “本座当不得你一声大人。”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生气,但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向景元,表情严肃了起来。她转向景元,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将军,本座连夜启用大衍穷观阵算了一卦。 卦象上震下巽,卦名‘益’,却隐带离火焚木之兆。 卦纹深处缠一缕漆黑星气,如蠹虫蛀根,枯木再荣,根连丰壤,星核引机,戾气缠阳......” 林思听着听着,开始头疼了。符玄的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他看了一眼景元将军,景元也是一样的表情,眉头微皱,目光有些飘,像是在努力理解符玄在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语气无奈。 “符卿,说人话。请。” 符玄被打断,有些气恼,但看了二人一眼,还是轻咳一声。 “将军,林思的推测是对的。绝灭大君确与药王秘传有关!”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看了林思一眼,又看向符玄,没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建木会被绝灭大君投放星核,使其复苏。届时不仅会有建木的影响,造化洪炉内的岁阳也会一并被放出,霍乱人间。” 林思这会不头疼了,是觉得有些胃疼。 怎么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还真成真了? 他倒是不怀疑符玄的卜算,毕竟是联盟现如今排行前三的卜者。 景元闻言,想了一会儿。 “符卿,绝灭大君何时会下场?” 符玄沉思片刻,叹了口气。 “本座不知。” 她的声音有些涩, “卦象上只显示‘将至’,没有显示‘何时’。” “将军,当务之急是先通告联盟,请求支援。” 景元点点头。 “会的。” 他又看向林思, “林思,你有什么看法?” 林思想了想,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 建木的结构图还在缓缓旋转,造化洪炉的剖面图还在跳动。 他现在倒也知道了那些不法分子叫药王秘传了,毕竟符玄刚刚说过。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将军,您有把握能护住整个仙舟吗?” 景元看了看他,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我不参与战斗,号令神君护住仙舟的每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林思点点头。 “将军,那我倒是有个想法......” 第118章 好计谋啊! “说说看。”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符玄也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思脸上,等待他的下文。 林思略作沉吟,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药王秘传既与绝灭大君有关,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说到底,药王秘传不过是绝灭大君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即便我们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开始加强对建木的防御,但绝灭大君在没有看到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是不会现身的。” 景元闻言点点头。 确实如此。 绝灭大君不可能轻易下场,但若是真下场了,就代表着他们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复苏建木。 并且,药王秘传说到底也是仙舟本土势力,即便现在知道情况,当下就动身控制药王秘传的人,加强对建木的防御, 绝灭大君见状肯定也是坐山观虎斗,再寻求合适的时机来复苏建木。 “依你之言,我等当如何?” 符玄捏着下巴,略作沉思。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建木的结构图还在缓缓旋转,造化洪炉的剖面图还在跳动。 林思看了二人一眼,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他们都能瞬间懂他的意思。 “请君入瓮,化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如何请?” 符玄的目光从投影上收回来,落在林思脸上。 林思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景元。 “将军,符玄大人,咱们罗浮仙舟,有很久没开启星天演武典仪了吧?” 景元的眉头挑了一下,符玄的眉头也挑了一下。 “景元将军为庆贺罗浮多年无灾,想要开启星天演武典仪。 但在面对公众演讲时,却有突发魔阴身的征兆,当场晕了过去。 事后,由符玄大人暂代将军职位,但符玄大人毕竟只是暂代,无权号令神君, 并且景元将军状况不明,星天演武典仪自然不再开启。” 景元:“......” 符玄:“!!!” 景元的脸色有些黑。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重了。 符玄的眼睛却亮了,她捏着下巴,细细品味这个“请君入瓮”的计策,越品眼睛越亮。 “好计谋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若是依此行事,还能召集仙舟民众集体为将军祈福。 毕竟将军管理罗浮八百载,风调雨顺,民众皆是对将军怀有感恩之心。 届时,罗浮民众汇聚一处,绝灭大君定不会放弃此等绝佳机会,潜入建木,投放星核。 但建木处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绝灭大君自己跳进来。” 她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目光越来越亮。 她转向景元,双手按在桌上,身子前倾。 “将军,本座觉得此计可行!” 景元抬手捂了捂脸。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又揉了揉。 “你们......”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 “就依林思之言行事。” 符玄的眼睛更亮了。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但是,小林子,符卿。” 景元的声音沉了下来, “若是在罗浮内与绝灭大君战斗,我需号令神君护住仙舟子民及各处设施。届时,若只有符卿一人与绝灭大君对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暗中在建木处设下防御,符玄虽能借助早已布置好的阵法与令使级的战力对抗,但也仅仅只是对抗。 拖延时间可以,击败?难。 林思点点头,略作沉思。 他本意是和符玄刚才说的一样,请将军向联盟求援。 但将军既然能说出这个问题,就说明联盟的援助可能不会来得这么“早”。 各自仙舟想要碰头,一天之内就能到达各自所在的星系,但那是仙舟的速度,不是“人”的速度。 既然是暗中行事,就必须单独脱离各自的仙舟再单独过来,那速度确实没有那么快了。 “将军,能请十王司出手吗?” 林思想了想。 罗浮明面上现在除了符玄,的确是没有任何能与令使级战力对抗的人了。 但明面上没有,十王司有没有,那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仙舟有句古话叫做“上至天弓,下达十王”。 帝弓是星神,十王是凡人,十王司的十王能与帝弓并列,足见其地位与能力。 景元想了想,点点头。 “虽不能请出十王出手,但请出几位判官合力,却是可以的。” 符玄闻言却想出声制止。 “将军,若是请十王司.....”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景元打断了。 “符卿,外敌入侵,这本就是仙舟所有人要共同承担的问题。若是因为此事被十王提出质疑,问责元帅.....” 景元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届时,或许符卿倒是能圆了一番将军梦。” 符玄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的脸有些红,明显是极力在压制怒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不再看景元,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 “本座去安排太卜司的人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丝颤抖, “建木处的阵法,需要重新布置。” 景元点了点头。 “去吧。” 符玄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闪了闪,消失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声和建木结构图缓缓旋转的嗡鸣声。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看着那幅还在转动的三维图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景元。 “将军,您刚才说......请十王司出手,会被十王质疑问责?” 景元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嗯。” 景元放下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十王司一向不插手仙舟内部的事务,他们只负责自己的职责。 请他们出手,他们必定会问责元帅,质疑我的能力。 若是要问责,元帅总得找个说辞。符卿能力够,资历够,就是缺个机会。” 他顿了顿, “这不,机会来了。” 林思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景元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觉得将军的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将军,您这是.....想退休了?” 景元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小林子,你刚才那个计策,有一个漏洞。” 林思愣了一下。 “你说景元将军突发魔阴身,当场晕了过去。但你有没有想过....” 景元转过身,看着林思, “万一民众真信了呢?” 林思沉默了。 因为事情太急,他只想着“请君入瓮”,只想着“引蛇出洞”。 没有仔细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民众爱戴的景元将军突发魔阴,若是极度恐慌下,不信任暂代将军之位的符玄,引发了暴动,该怎么办? 因为仙舟此时不仅有外敌,还有‘内乱’,若是民心被这些内鬼煽动.... “小林子,你记住。” 景元的声音很轻, “将军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千万人的生死。不是想一个计策就够了,还要想这个计策会带来什么后果。 好的,坏的,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都要想。” 林思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景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 “行了,这件事我来安排。你先回去休息。” 林思点了点头,朝大大怪招了招手。 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推着黄金轮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思停下来,回过头。 “将军。” “嗯?” “您刚才说......‘万一民众信了呢’。” 他顿了顿, “您是担心持明那边....” 景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是将军。” 他的声音很轻, “担心的事,太多了。” 第119章 联盟必定全力支持天枢将军 “对了,将军。我之前遇到了十王司判官藿藿.....” 林思的轮椅刚推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然后折返回来。 他把今天傍晚遇到藿藿和尾巴大爷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他推理出的“可能有野生岁阳”的想法说了出来,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在家里遇到的那团幽绿色火焰、它钻入他眉心的“幻觉”也一并说了。 “噗!咳咳!” 景元刚刚举起茶杯想喝一口茶,但听到有岁阳钻入林思的眉心,猛地想吐出来,但他和林思老爹一样,硬生生忍住了。 茶汤呛在喉咙里,咳得他满脸通红,他放下茶杯,顾不上擦嘴,目光死死盯着林思。 “你刚刚遇到了岁阳?它还钻进了你的眉心里?” 林思点点头,被景元的反应吓了一跳。 “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我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幻觉。” 景元闻言,是真有些急了,他连忙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按完后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快步走到林思身前,右手按在林思的额头上,命途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金色的光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专注,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林思身体各处。 林思有些懵逼地看着景元有些慌张的样子。 他还真没见过将军有如此慌张的情况。 在他的记忆里,景元永远是那个笑眯眯的、从容不迫的、天塌下来都不带眨眼的。 但现在,将军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也让林思有些害怕起来,这反应,该不会他真的被岁阳入侵意识了吧? 景元用命途能量把林思全身上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测了一遍。 良久,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眉头没有完全松开,只是不再皱得那么紧了。 “将军.....我真的遇到岁阳了?” 林思的声音有些弱。 景元叹了口气,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若有岁阳钻入眉心,此事非同小可。 因为岁阳一族,只有实力强大的岁阳,才会有钻入人眉心、入侵人意识空间的能力。 其他弱小的岁阳并无此等能力,多是附身在人周围,去干扰、引导。” 林思闻言打了个寒颤。 只有强大的岁阳有这个能力? 他想起尾巴大爷说过的话,“本大爷可是大岁阳燎原!” 该不会是他怼尾巴大爷怼多了,尾巴大爷过来报复他了吧? 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尾巴大爷虽然脾气大,但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而且藿藿也不会让尾巴做这种事。 不是尾巴大爷。那是谁? 而且那岁阳钻入他眉心,他也没感觉到有任何不适啊? 他暗自嘀咕了几句,试试自己现在有没有被影响。 “天苍苍野茫茫,你们谁要火腿肠, 借问酒家何处有,3.14159, 老夫聊发少年狂,治肾亏不含糖! 粉身碎骨浑不怕,weetochina!” 他小声念完,点点头。 很好,看样子现在应该是还没什么问题。 景元默默听完林思的嘀咕,嘴角抽了一下。 他再次走过来,又用命途能量再次检测了一遍,这次比刚刚更加仔细入微,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走进了书房。 黑色短发,穿着一身考究的服饰,腿上裹着白丝。 她朝景元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林思身上。 因为坐着轮椅面朝景元、背对着门口的原因,林思没感受到少女到来。 他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个少女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卧槽!” 林思是真被吓了一跳。 他还在想岁阳的事,结果一个走路没声的少女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眼前了? 他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看清来人后,他才松了口气。 “雪衣大人!” 然后又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在将军府,在将军的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事? 雪衣朝他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她伸出手,覆盖在林思的脑袋上,掌心贴着额头。 “十王敕令,邪祟伏诛!”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林思的意识上。 林思顿时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凉凉的,不是那种冰凉的凉,是那种,怎么说呢, 像是大夏天猛地喝了一大口冰可乐的那种凉,从头顶凉到脚底。 并且整个脑子无比清醒,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的浆糊全部倒掉了,换成了清水。 然后,一小团幽绿色的火焰从林思的眉心里被“揪”了出来。 它没有丝毫动静,像是死了一样。 雪衣的动作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把火焰收进了一个法器里。 景元眉头紧皱,盯着那团火焰,目光冷得像刀。 林思看着那团被收进法器的火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不是,还真有啊! 他咽了口口水。 雪衣把铜葫芦收好,转向景元。 “将军,此火是幻胧的一道分身,能量已被完全消磨,故能如此轻易收服。” 她言简意赅,景元点点头,叹了口气。 他看着林思,目光复杂,有心疼,有自责,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思此刻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是,这幻胧就算是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也不至于他刚刚念叨完幻胧,然后幻胧就直接来找他麻烦吧? 只是一个令使,呼唤她名,她就能感受到? 什么荒天帝行为? 还有“能量已被完全消磨”,怎么消磨的?被谁消磨的? 他想问,但看着景元和雪衣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林子,你这几天就在我这将军府住下吧。” 景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去剑影院和彦卿住一起。去吧。” 林思虽然还在懵逼状态,但他也知道将军是要和雪衣谈事了,点点头。 “好!” 他朝大大怪招招手,大大怪推着黄金轮椅朝门口走去。 景元看着林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看向雪衣。 “十王可有嘱咐?” 雪衣朝景元微微拱手。 “将军,十王宣旨!” “联盟必将全力支持天枢将军。” 景元愣了一下,看着雪衣,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在仙舟联盟,十王司和元帅、将军是两股势力。 明面上是元帅最大,但联盟内部,十王司有很大的话语权。 并且十王司想染指“将军”这一职位,元帅和各天将都是心知肚明的。 每一次十王下旨,常常会把各天将与十王分开论。 可这次,十王却说,“联盟”。 不是“十王司”,不是“十王”,不是“天将”, 是“联盟”。 景元也朝雪衣拱拱手。 “替我谢过十王。” 雪衣微微躬身。 “将军言重。雪衣先行告退。” 第120章 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到他 贝洛伯格的高处,临时搭建的指挥室。 托帕站在全息投影前,双手抱胸,账账蹲在她肩膀上,难得没有吱声。 翡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握着。 砂金靠在窗边,把玩着一枚筹码,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原上。 真珠站在旁边,姿态端庄,双手放在腹前,面无表情。 钻石的全息投影在房间中央展开。 “没错,此次参与雅利洛-6号的势力有很多。” 托帕的声音平稳,向钻石汇报此次的情况。 “仙舟、星核猎手、星穹列车、巡海游侠,还有一位纯美骑士以及假面愚者。甚至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先生也现身此处。” 钻石的全息投影点了点头。 “可有关于那位的消息?” 砂金和翡翠对视一眼。 砂金把筹码收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把布洛妮娅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我们可以从‘游戏’、‘魔王’这两个地方入手。” 真珠此时终于开口了。 “我调取了寰宇如今所有游戏的信息。其中,有很多竞技游戏的排行榜上,‘魔王’这个id,位列第一。” 托帕捏着下巴思考,眉头微微皱着。账账坐在她肩膀上,也学着主人的样子,用爪子托着下巴,表情严肃。 “你是说,这个魔王就是那位?” 真珠点点头。 “概率为74%。因为其他这位魔王没有染指过的游戏,全是一个id为‘银狼’的玩家位列第一。 但只要有魔王在的游戏,银狼就只能屈居第二。” 她顿了顿, “这位银狼,我曾经调查过,有87%的概率是星核猎手的成员,银狼。” “那位与天才螺丝咕姆进行网络攻防战的那位?” 砂金问。 “的确如此。银狼的能力我们都有所了解,但这位魔王,却能力压银狼。 并且布洛妮娅小姐也说过,操控她身体的那位魔王,一开始也只把这当作是游戏。” 翡翠点点头,看向钻石。 钻石正沉思着,众人见状没有打扰。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账账轻微的呼噜声。 然后真珠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由星际和平公司生产的游戏,全都具有防沉迷实名认证系统。 没有年满十六岁的孩子,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游玩时间。其他特殊星系寿命较短的种族,会有专人通道提供申诉。” 她顿了顿, “我查了那位魔王的实名认证,是一位罗浮仙舟人。他是十七岁时完成的实名认证,而今年,他刚满十八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钻石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托帕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翡翠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砂金手里把玩的筹码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托帕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了。 “你是说......他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长生种?” 真珠点点头。 “的确如此。” 又是漫长的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账账挠耳朵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样,但眼底的那种震惊是一样的。 一个十八岁的长生种,换算成普通人的年龄,和‘刚出生’没有一点区别。 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能获得琥珀王从神躯上掰下石头赐予的殊荣? 这听起来像是故事里的故事,像是传说里的传说。 虽然真珠说概率是七成四,但对一个对于各种数据分析都无比严谨的智械来说,七成四的概率,过半的概率,几乎是可以确认就是他了。 砂金弯腰捡起筹码,在手里转了一圈。 “这天下英雄,真是如过江之鲫。” 翡翠嘴角弯了一下。 “过江之鲫?那是形容多的。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 “一个就够了。” 托帕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膝盖上的账账,账账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她伸手摸了摸账账的肚子,账账咕噜了一声。 钻石终于开口了。 “公司有一个项目想与罗浮仙舟合作。届时,欧珀与真珠还有托帕,出行使团前往罗浮仙舟,暗中调查魔王。若是仙舟将军知道此人,那不惜一切代价,换取他来公司。”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 “这件事,瞒不了董事会和市场开拓部太久的。我们必须要在其他部门知道此事之前,争取到他。” 托帕和真珠点点头,同时应了一声。 “是!” 钻石又看向翡翠。 “雅利洛-6号的筑城者,会有可能加入公司吗?” 翡翠闻言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守护者女士说,会考虑。” 钻石点点头。 “此事不急,不要强行逼迫。董事会有支持筑城者派系的成员,但筑城者派系向来与公司不对付,平时我们只能争取到个别的筑城者成员,但此次是个绝佳的机会, 若是能经由战略投资部之手让一个完整的筑城者势力加入公司,必定会获得那位董事的一票。 并且这颗星球与那位有关,我们尽力争取。” 接着钻石又看向砂金。 “砂金,匹诺康尼的事宜,你也可以着手准备了。” 砂金笑着点点头。 “当然。” 他的笑容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钻石的全息投影闪了闪,消失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托帕站起身,把账账抱在怀里,看向窗外。 远处的雪原上,造物引擎的巨像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花海在风中摇曳,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十八岁......” 她低声喃喃。 翡翠走到她身边,并肩站着。 “怎么了?” “没什么。” 托帕摇了摇头, “就是觉得......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砂金走过来,看着翡翠笑了笑, “我十八岁的时候刚刚摆脱‘奴隶’的身份,被公司全宇宙通缉。” 翡翠笑了笑,没回话,托帕也耸耸肩。 真珠站在最后面,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十八岁。” 她的声音很轻, “是人类生命中很美好的年纪。” 第121章 就算如此,我也会穷尽一生来寻找他 布洛妮娅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画笔,神态无比认真。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画纸上,把那些未干的颜料照得发亮。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在忙。 忙着与公司的人交涉,忙着安排重建,忙着接见那些从天外赶来帮助贝洛伯格的人。 现在终于闲了下来,她坐在这里,画着一直想画的东西。 画纸很大,大到铺满了整张书桌。 画中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从纸的这一边延伸到那一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的前方是三道伟岸的身影,模糊的,看不清面容。 他的身后是贝洛伯格的所有人,铁卫、筑城者、地火成员、矿工、流浪者、老人、孩子。 相比于他们,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他。 画完后,布洛妮娅放下画笔,退后一步,歪着头端详了一会儿。 她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她略作沉思,然后拿起画笔,在人群中加上了一群垃圾桶。 那些垃圾桶排成一列,铁皮手臂高举,桶盖仰着,像是在呐喊。 她看了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又在他身后的道路上加上几道巨大的机器人身影。 造物引擎的轮廓在纸上浮现,八百米高的巨像,像沉默的卫兵。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想起今天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她说,外面的雪原中有一片花海。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贝洛伯格这么一个被风雪覆盖的星球会有花海,但那些无名客给她看了照片。 她想了想,在画纸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三马尾,手里捧着一束花,朝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影走去。 那小女孩和她小时候有些相似。 画完后,她看向桌上的雪景球。 雪地萝卜兔,一只飞鸟,漫天飞舞的雪花。 在希儿给她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在下层区孤儿院的事情。 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敲门声响起,轻轻的,带着一丝犹豫。 “布洛妮娅,我可以进来吗?” 布洛妮娅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母亲。”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朝她笑了笑。 她的头发有些乱,眼睛有些红,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她已经很久没合眼了,从布洛妮娅让骑枪消融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 因为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又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敢睡,她害怕一闭眼就回到那个抱着女儿跪在废墟中的时刻,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害怕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可可利亚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幅画上。 她看了很久,看着那个捧着花的小女孩走向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布洛妮娅见状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在操控造物引擎时,看见了那些巡海游侠。”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轻, “后来,我在无名客那里了解了巡海游侠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布洛妮娅点点头。 听无名客说,巡海游侠来了很多人,但她一直在城里,一个人都没见到。 那些人在雪原上穿梭,在人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连贝洛伯格的感谢都不听一句。 她还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计回报地帮助别人。 “巡海游侠,他们穿梭在寰宇各处,猎除邪恶,伸张正义,不问缘由,不计回报,只为了两个字,公义。” 可可利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布洛妮娅有些震惊。 她不了解巡海游侠,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为一颗素不相识的星球拼命。 但她知道,这群人..... “真是一群浪漫的人。” 可可利亚笑了笑。 “布洛妮娅,贝洛伯格未来已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想成立一个组织,就像巡海游侠一样。这样,贝洛伯格或许能够更快速地重新融入寰宇。” 巡海游侠的到来,让可可利亚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贝洛伯格迎来黎明离不开这些帮助过贝洛伯格的人,那她是否也可以用自己这副戴罪之身,去帮助他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赎罪,也是一个可以让贝洛伯格更加快速融入寰宇的方式。 布洛妮娅点点头,没有拒绝。 “当然,贝洛伯格受到了他们的帮助,我们也应该把这份信念传递下去。” 可可利亚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眶有些红。 就在这时,阿丽萨走了进来。 “放心去吧。那些假面愚者让我成了一个类似能量生命体的存在,只要布洛妮娅还在,令咒没有消耗完,我也就会一直存在。贝洛伯格有我和布洛妮娅,你完全不用担心。” “老祖。” 母女二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公司的人说得不错,可以用地髓打造武器或是别的物件。” “我这段时间去指导一下筑城者打造。届时,带上贝洛伯格的意志,去传递吧。” 话落,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布洛妮娅很快意识到了还有一个问题。 “可是,母亲,还有老祖。我们没有飞船啊!怎么穿梭寰宇?” 可可利亚和阿丽萨的笑容僵了僵。 对啊,贝洛伯格可没有能够自由穿梭寰宇的飞船。 二人沉默了一阵。 可可利亚先开口了, “那就等等吧,等到贝洛伯格能够打造出可以自由穿梭寰宇的飞船为止。明天,我先带人去清扫风雪,把被踩坏的种子重新种下。” 阿丽萨笑了笑。 “那你可得好好供着你的好闺蜜。目前的贝洛伯格,只有她或许有可能会打造出这样的飞船。” 可可利亚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希露瓦,那个在机械屋里捣鼓各种发明的女人,那个在雪原上拿着琴盒砸虚卒的女人,那个在她绝望的时候还愿意为她弹吉他的女人。 说不定她真的能造出飞船来。 阿丽萨看向桌上的画,看了良久。 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落在那个捧着花的小女孩身上,落在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上,看了很久。 她转身看向有些脸红的布洛妮娅,感叹了一句。 “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终生不能嫁人。” 布洛妮娅的神色一黯。 可可利亚想说些什么,但阿丽萨摆了摆手。 “不过少女怀春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老祖我可不想打击自己的后辈。” 她顿了顿, “所以这条规矩,布洛妮娅,就在你身上作废吧。” 布洛妮娅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阿丽萨打断了。 “你也别想得太多。寰宇这么大,想找到一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或许等到你找到他时,你和他都已经垂垂老矣。”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 “就算如此,我也会穷尽一生去寻找他。即便那时......但我只想见见他,看看他的样子。” 可可利亚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阿丽萨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 “你既然支持他的理念并践行,那总有一天会见到的。” “因为,我们都是‘同志’,即便地域不同,即便种族不同,即便我们隔着天涯海角。” 第122章 让他自己来毁灭自己 罗浮仙舟,丹鼎司的一处角落。 丹枢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书页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她没有在看。 她的眼睛上蒙着纱布,玉兆中传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急切。 “这个林思,想尽一切办法把他转化为魔阴身。” 丹枢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医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为什么想对他出手?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幻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孩子?孩子怎么了?他是你们的阻碍!并且这个阻碍会让你们摔一个大跟头!” 丹枢深吸一口气,医书的封面被她按出了一个凹痕。 “不可能!他才十八岁,他还有着美好的未来!就算他会阻碍我们,但我绝不可能对仙舟内的一个无辜的孩子出手!” 幻胧嗤笑一声, “多余的良善!你们都能对那些化外民的孩子出手,就不能对他出手?就因为他是仙舟人?” 丹枢点头,语气坚定。 “没错!幻胧,我们只想治愈长生种的宿命魔阴才走上这条路,我从始至终都是仙舟人,他与我们是血脉同源、共承魔阴苦难的‘同族’。 至于化外民,那与我何干? 并且,到时候建木复苏,那些化外民也会变成长生种,这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 仙舟本土的孩子,我不可能会动他!” 她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 “这不是良善,这是我的底线!” 幻胧沉默了片刻,是真有些无语了。 你说你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想着“同族”这件事。 “你会后悔的,丹枢。” 丹枢的语气依旧坚定。 “幻胧,我才是莳者首领。” 玉兆那头传来一声轻哼,然后通话断了。 丹枢放下玉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身后两位莳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首领!” “那个绿芙蓉,处理了吗?” 莳者点点头。 “已经处理好了!首领!并且,我们还给下面明确说了,再找有缘人时,先确定是不是化外民,若不是,再问年龄。年龄合适的人,再请他们来。” 丹枢点点头。 那个绿芙蓉,就是给林思联系方式的那位。 这人毫无底线,就连仙舟孩童都想让他们加入进来。 治愈魔阴如今还不能完全掌控,就像她说的一样,仙舟人是同族,她不可能让仙舟孩童参与这个还未完全掌控的实验。 等到实验成功,仙舟的孩子们就会拥有无尽的未来,而她和这些莳者们...... 她面对着两位莳者,虽然她双目失明,但她能“看”得见。 这些莳者,到时候,也会和她一起认罪伏诛。 这是她的路。她选的路。 ========= 与此同时,无尽的虚空中。 幻胧收起玉兆,火焰跳了跳,有些气恼。 怎么这药王秘传该蠢的时候不蠢了? 她看着面前那枚微微发光的星核,叹了口气。 “星啸啊,还得委屈你一阵子。那个林思,说实话,有点恐怖。在没摸清底细之前,我们还是不能贸然出手。” 星核的光芒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她。 幻胧见状又叹了口气。 她本就伤势未愈,如今又损失了一道承载她力量的分身。 本来就虚,现在更虚了。 必须得等到万无一失的情况,才能再次进入仙舟。 但星核里残存的星啸意识可不会这么想。 她本就有些怀疑这幻胧是不是有问题,毕竟那天是从幻胧来找她开始倒霉的。 如果不是幻胧还有负创神的任务,还不能死在那,她早都想撇下幻胧,让她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自己跑了。 但现在,这幻胧又说那罗浮仙舟内有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意识空间里有存护、欢愉、记忆,甚至同谐的力量守护着他。 记忆方面有些特殊,是光锥守护着他的记忆,不能说明什么。 但其他地方能让幻胧都感觉麻烦的,那必定是令使级的力量了。 一个十八岁的长生种,是三条道路的令使? 星啸是真不信,更何况还有一条道路是她的“本家”。 如果只是存护和欢愉,她还会觉得有点可能,但同谐....... 星啸现在更加确信幻胧可能“有问题”,再加上这幻胧还是岁阳一族的。 岁阳最擅长做的事是什么? 干扰,煽动。 而这两点最适合做什么? 就跟那药王秘传一样,做内鬼啊! 星啸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真相。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认,但星啸确确实实有些不相信幻胧了。 所以她付出了一些代价,叫来了另一位绝灭大君前来帮忙。 虚空中,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小西装, 他的头部是一只手,手上还有一颗巨大的骰子,正在缓缓旋转。 “归寂?你怎么来了?” 幻胧看着这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影,愣了愣。 归寂头上的骰子转了一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来看你笑话。” 幻胧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你.....” 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但归寂打断了她的话。 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虚空。 指尖在黑暗中划过,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拿着权杖、戴着白色兜帽的人影从缝隙中显现出来。 权杖顶端发着亮眼的光,照在那人影脸上,却看不清面容。 “让他自己来毁灭自己,这不好笑吗?” 幻胧看着那道身影,有些懵。 那是谁? 她没见过,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毁灭的、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力量。 归寂已经开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个拙劣的笑话。” 第123章 唯心剑修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陌生的天花板上, 林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里是剑影院,彦卿住的地方。 他和彦卿时常在对方家里留宿,这间屋子他来过很多次。 窗外传来剑风呼啸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彦卿在晨练。 那家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雷打不动,风雨无阻,连过年都不休息。 林思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但他林思是个不吃压力之人,该吃吃该睡睡。 后天就能重新进入贝洛伯格了,到时候还得和绝灭大君大战一场。 老实说,即便知道了可以利用愿力,但面对令使,林思还真有点没把握。 但也正如景元将军所说,有些事,不是有没有把握去做,而是必须要去做。 “大大怪,扶我起来。” 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伸出机械臂,轻轻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在黄金轮椅上。 林思拍了拍大大怪的脑袋,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发出“嗡”的一声,像是在说“早上好”。 林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订购的新轮椅下午到,这黄金王座马桶轮椅,该退休了。 他把手机收好,让大大怪推着轮椅走出房门,停在院内的一角。 彦卿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穿梭,剑光如匹练,一声一声的破风声在空气中炸开。 他的剑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银色的光在院子里飞舞,他的剑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 林思安静地看着,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看彦卿练剑。 每次看都觉得像是在看一场表演,一场不需要门票、不需要掌声、只需要安静观看的表演。 毕竟谁还能没有个剑仙梦呢。 一直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彦卿才停了下来。 他收起剑,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朝林思走来。 “怎么样,看得出来我的剑又精进了没?” 林思耸耸肩。 “感觉确实有点进步。以前我跟你说的那招‘万剑归宗’,你如今练得怎么样了?” 彦卿嘴角勾起,单手一挥。 “剑来!” 霎时间,院内的所有剑自动朝着彦卿飞来。 挂在墙上的、靠在架子上的、插在剑匣里的,几十把剑同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剑影交错,那些飞剑在彦卿头顶盘旋了几圈,然后猛地聚拢,化为了一柄巨剑。 巨剑悬浮在半空中,剑刃泛着冷光,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那是林思小时候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缠在剑柄上,再也没有取下来。 “怎么样?同时控制这么多把飞剑,也确实难住了我一阵,但也就那一阵。” 彦卿有些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林思抬头看着天上飞舞的无数剑影。 它们一会儿合体成巨剑,剑尖指向天空,一会儿又散落开来形成剑阵,一会儿又护在彦卿和林思周边,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他点了点头。 “还真有点说法。那我再给你说一招。” 彦卿的眼睛亮了。 林思总是会对于剑术有一些奇妙的想法,而这些想法,连他有时候都不能轻易做到。 那些想法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灵感。 林思轻咳一声,声音认真了几分。 “相传江湖中有那么一招绝技,剑客即便手中无剑,亦可斩断万物。” 彦卿的眼睛更亮了,林思笑了笑,声音放缓。 “此剑名为,心剑。”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这种掌握了心剑的剑客,被命名为‘唯心剑修’。” 彦卿若有所思。 “唯心剑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味道。 林思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 “有那么一位剑客,自年幼握剑时起,就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命中注定的剑道魁首。” “但这位剑修所持的第一把剑,是一把木剑,是他父亲为他制作供他玩耍的。木剑很轻,轻得像是握着一根树枝,但那个孩子握着它的时候,觉得自己能打败天下所有的人。” “时代更迭,他父亲所做的木剑也被那位剑修所弃。他拿起了用铁打造的铁剑,提着一把铁剑闯荡江湖。铁剑很重,重得他的手磨出了茧,但他觉得,这才是剑客该用的剑。” “岁月更替,这位剑修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他的剑术、他所持的剑,都遇到了更加强大的对手。强大到他从内心深处都觉得无法反抗。” “至此,剑修回到家中,消沉度日。” 彦卿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下来,目光有些沉。 林思看着他的神色,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但有一天,那些曾经强大的对手找到了剑修所在的村庄,想要对他赶尽杀绝。剑修看着村里的漫天火光,手中之剑已然断裂。 那些对手把他家中的那把木剑扔到他面前,嘲笑他。” “剑修看着那把木剑,看着手中断裂的剑。他捡起那把木剑,与那些嘲笑他的强大对手对峙。 木剑很轻,轻得像是握着一根树枝,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木剑只是木剑,只是一个照面,木剑也被毁坏。” 彦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时,那剑修看着断裂的木剑的剑柄,回想起了他年幼时第一次握剑的感觉。” “即便手中之剑已断,但握着这柄剑,他就是天下第一,剑道魁首!” 林思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彦卿。 彦卿此时正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没了下文,他有些急切地看向林思。 林思笑了笑。 “接下来的故事,你觉得是什么发展?” 彦卿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定是那剑修反杀了那些强敌!” 林思点点头。 “的确,这就是唯心剑修。” 他顿了顿, “你觉得你可以吗?” 彦卿想了想,想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剑影。然后他抬起头,摇摇头。 “我不会!我不会让手中之剑断裂,更不会被那些强敌打败!” 他的声音很坚定。 林思闻言,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 “我相信你。”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彦卿收起剑,走到林思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讲的这个故事,是你编的吧?” 林思耸耸肩。 “你能看出来?” “能。” 彦卿笑了, “但很有意思。” “有意思就行。” 第124章 去你(仙舟粗口)的.... 林思与彦卿二人吃完早饭,一同前往星槎海。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林思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消息。 本来昨晚是想着今天去工造司看看,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此时的工造司,不知情的人去了没事,但知情的人还是去得越少越好。 林思准备和四人一起,先前往丹鼎司探探那药王秘传的底细。 正好也很久没检查身体了,顺便给白露大人带点小零食。 说起来白露大人的诊断挂号已经挂到一百多年以后了,但白露大人个子小小的,善心却是大大的。 只要给她带点好吃的,她会闲暇时抽空给‘想要插队’的人看看身体。 林思创建了五人小群,在群里艾特了一下全体, “星槎海集合,今天咱们乘坐星槎去熟悉一下罗浮的丹鼎司。” 青雀秒回:“收到。” 素裳回了个“好嘞”加一个跑步的表情包。 云璃回了个“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 林思把手机收好,和彦卿在星槎停靠口闲聊。 “你说那不法分子会不会挟持白露大人?” 彦卿想了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露大人平日里都被限制行动,这是不是也能算得上一种挟持?” 林思一愣,然后笑了。 “还真是。” 他的笑容收了一下,又想了想, “持明一族轮回复生,但前任龙尊是饮月君丹枫,身犯十恶逆,发动饮月之乱,被前任剑首镜流斩杀。 不管从哪里看,这位饮月君都没可能把龙尊独掌的一些法术传给白露大人。 那持明族为何要奉白露大人为龙尊呢?仅是医术天赋高超就能服众?龙师应该也没这么蠢吧?” 彦卿闻言捏着下巴思考着。 他虽然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和林思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也学会了遇事先思考。 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想明白。 良久后,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将军偶尔会带我一起去找白露大人检查身体。将军看白露大人的眼神.....” 他顿了顿, “和看我的眼神差不多。我能感受到。” 林思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兆。 他决定不想这么多了。 从昨晚将军主动把建木和造化洪炉的信息给他看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罗浮仙舟不仅仅是一些明面上的信息对他开启了权限, 内部的隐秘信息,也全都对他开启了权限。 他决定试试是否真是这样。 若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信息时代,小子! 足不出户了解天下大事! 他操控玉兆,让玉兆扫描了一下自己,然后登入罗浮仙舟的信息储备处。 每一台玉兆都能链接仙舟独有的“晶石量子网络”,俗称“仙舟内网”。 但这内网由太卜司和十王司共同掌控,想要链接内网,必须先检测身份。 而能够在内网了解到的信息,也与自身的身份有关。 化外民链接内网,只能蹭个通讯,想要正常使用玉兆,只有前去地衡司实名认证,才能和普通手机有一样的功能。 并且玉兆所显示的信息,只会出现在这人的视野内,完全不用担心被偷窥! 这就是“遍识天君”所点拨的产物! 林思默默点了个赞。 彦卿看他掏出玉兆,耸耸肩,默默护在他四周。 林思在这内网上搜索“药王秘传”以及“持明龙尊”的信息。 玉兆的屏幕在他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和一张张图片从虚空中浮现。 林思点点头,还真是如他所想,果然几乎所有隐秘消息也对他开启了权限。 不过罗浮仙舟内的药王密传的消息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其他仙舟所搜集到的消息,共享给了罗浮的‘内网’。 也是,景元将军还在等那些人露出马脚,已经证实的消息肯定不是很多。 他点开关于药王秘传的信息,密密麻麻的资料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看了几行,手指停住了。 又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陷入了沉默。 药王秘传的信息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并且药王密传分为‘新旧’两个势力。 不过其中的信息大部分都是‘新药王密传’, ‘旧药王密传’的消息不多,但其上的信息大部分都指向了‘旧药王密传’其实是一个很正派的组织。 虽然仙舟禁止了信仰长生论,但他们认为魔阴身是“未正确践行药师意志”, 所以秘密结社,称药王秘传,传承医理,广开医馆,行医济世。 古仙舟高层也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其在古仙舟有一定的威望。 而这个新药王密传...... 【新药王密传】:月偃(初代魁首):原曜青仙舟天舶司司舵,目睹丰饶民覆灭、仙舟袖手旁观,质疑长生使命, 于罗睺星遇丰饶令使倏忽,见证其复生死星,遂追随,重建药王秘传,奉倏忽为“药王”........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块拼图,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隐隐猜到,但直到刚才都不敢确认的画面。 从信仰药师变成信仰倏忽..... 从本能的善举到只为追求宏大目地的利他..... 从行医济世变成残害无辜.....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一幅图一幅图地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白头发照得发亮,但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护在他四周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 等了许久,林思终于收起了玉兆。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彦卿,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些消息到底该不该和彦卿说。 如果给彦卿说了,以彦卿的性子,搞不好他脑子一热,二话不说就提剑直接把丹鼎司关于‘丹士一脉’的人全砍了,一个不留。 “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林思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去你(仙舟粗口)的.....” 星槎海的云层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一艘艘星槎在云层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三人陆续到了,青雀走在最前面,素裳跟在她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云璃走在最后面。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朝她们走去。 林思朝她们挥了挥手,笑了笑。 “走吧,去丹鼎司。” 第125章 又一个被忽悠瘸的 五人来到丹鼎司腹地,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小身影在廊道间穿梭。 白露跑得很快,跑得气喘吁吁,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片甩不掉的影子。 “哎呀,小林思,小彦卿,青雀,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白露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脚步一转,朝这边跑过来。 她跑到彦卿身后,躲在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朝追她的那人吐了吐舌头,还做了个鬼脸。 “小林思,小彦卿,还有青雀,你们给本小姐评评理!” 林思一乐。 “怎么了,白露大人?” 彦卿眉头一皱,侧身一步,把白露护在身后。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落在那两个追过来的人身上。 青雀叹了口气,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白露,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持明,嘴角抽了一下。 素裳和云璃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白露在彦卿身后伸出小脑袋,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 “本小姐只不过是独自出去吃了个早饭,这些人就说什么都要跟着本小姐!本小姐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那两个持明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双尖耳朵,皮肤白皙,气质沉稳,一看就是持明族中的体面人物。 他先是朝彦卿拱了拱手,姿态恭敬,但语气坚定。 “彦卿骁尉,咱也是奉龙师的命令,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青雀闻言,看着白露,这可是她的牌友。 虽然总共也没有和白露玩过几次,但牌友有难,她青雀怎能坐视不理! 她上前一步,刚准备开口。 那位持明轻咳一声,目光落在青雀身上。 “青雀小姐,如果您还想开‘请假条’的话,就不要插手此事。” 青雀愣了一下。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她秒退回来,站回原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嘞!” 白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青雀。 “青雀,你!” 青雀耸耸肩,偷笑了一声。她偷偷蹲下来,在白露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林思。 白露听着她说的话,眼睛一亮! 她从彦卿身后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挺起小胸脯,清了清嗓子。 “小林思,本小姐是奉将军的命令前往将军府去给你看腿,对吧?” 林思看了一眼偷笑的青雀,又看了一眼白露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明白了青雀的意思,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那位持明,语气认真。 “这位兄台,不瞒您说,我这‘天缺’可能进一步扩大了。你看,我这头发都白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白头发,表情诚恳, “毕竟是‘天缺扩大’这等闻所未闻的事,将军才请白露大人秘密前往,没和龙师们知会一声,还请见谅。 对了,此事已被将军列为绝密,还请不要外传,毕竟您应该能理解‘天缺扩大’这代表什么吧?” 素裳闻言张大了嘴巴。 “天缺扩大?” 她的声音有些大。 云璃反应极快,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往后一拉。 素裳“呜呜呜”地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溜圆。 云璃面无表情,此次来罗浮之前,爷爷就让她有机会去看看罗浮龙尊,她见过照片,知道白露长什么样。 所以即便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为这位龙尊打掩护,但她对此并无意见。 那位持明听林思说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林思走来,弯下腰,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目光在林思的白头发上停了很久。 “气息平稳,状态良好,但这白发......” 他嘀咕了几声。 这白发真不是染的,他能看出来。 那除了林思所说的“天缺扩大”,他还真想不通是什么能让一个十八岁的黑发少年一夜白头。 毕竟他也是医师,也是经常能看见林思的,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见林思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 他盯着林思的白头发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皱。 良久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连忙退后一步,对林思道了声歉。 “失礼了,林公子。此事我已了解,这等事确实堪称绝密。您放心,就算是龙师来了,我也不会透露一个字!” 林思点点头,轻咳一声,看向白露。 他的语气更加诚恳了, “希望您能理解,这等绝密的事情,白露大人作为咱们罗浮最顶级的医师,将军只能靠她了。” 那位持明闻言,眼眶瞬间红了。 自从饮月之乱起,持明在罗浮的地位一落千丈。 罗浮的持明族,曾经是仙舟最受尊敬的族群之一,如今却处处受人冷眼。 若是白露能研究好这林公子“天缺扩大”的原因并治愈,那往日的威光,都会重现。 毕竟天缺这一万载都未能解决的问题,要是被这一任龙尊解决了...... 如果操作得当,可能还会比饮月时期的名声更甚。 “林公子,您放心!若是将军还有召集,我定当不再阻拦龙尊大人!我也一定会配合龙尊大人,完成这天缺的研究!” 彦卿看着这位持明,捂着头叹了口气,他的嘴角弯着,无奈又好笑。 又一个被忽悠瘸的。 上一个跟着白露大人的近侍浣溪,就是被林思忽悠得不当白露的侍从了,改行跑去鸣火商会说是要“实现梦想”。 听说就连龙师想要责罚她,她都浑然不惧,依然要坚持实现自己的梦想,龙师对此也毫无办法。 毕竟是效忠他们这么多年的人,只是想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就被责罚? 真要是责罚,那底下的人该怎么看? 其他派系的龙师会不会借题发挥? 毕竟持明族说到底还是龙尊最大,即便白露如今龙心不全,还是丹枫硬塞过来的, 但你龙师也只是趁着龙尊如今年幼代掌权力罢了。 再后来,浣溪的家人也因为她前去鸣火商会,家庭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浣溪还寄了好几封信回来,信里说商会待她很好,让她替她向白露大人问好。 白露看着林思的眼睛亮亮的。 这小林思的嘴皮子功夫可当真是了得。 虽然她也曾见过,但如今再体会一番,白露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一学。 以后要是再遇到龙师逼她做什么事,她也能用这招。 青雀在旁边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云璃依旧在捂着素裳的嘴巴,目光看着林思,若有所思。 素裳还在“呜呜呜”,她已经放弃了挣扎,眼睛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思看着这位持明,笑了笑,拱了拱手。 “有劳这位兄台了。” 那位持明连忙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 他退后几步,朝彦卿拱了拱手,又朝白露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白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他的背影在廊道尽头消失,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事。 白露从彦卿身后走出来,拍了拍小胸脯,长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本小姐差点就被抓回去了。” 林思笑了笑。 “白露大人,好久没检查身体了,不如找个地方,您给我看看?” 白露的眼睛更亮了。 她搓了搓小手, “好说好说,小林思,本小姐最近看上了一款新出的玩具....”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买。” 白露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带着众人往前走。 “走吧走吧,本小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都看看。那个捂着别人嘴巴的,你也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云璃。 云璃松开手,素裳终于能说话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憋死我了......” 第126章 能告慰死者的,唯有公义 白露给彦卿看了看,号了脉,翻了翻眼皮,又让他伸出舌头。 彦卿照做,白露点点头,说了句“小彦卿,记得多喝热水”, 然后依次给青雀、素裳、云璃都检查了一遍。 号脉、翻眼皮、看舌头,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都没什么问题,只要记得多喝热水就行了!” 白露拍拍手,对自己的诊断结果很满意。 白露让彦卿把林思放到床上躺好。 彦卿弯腰,轻轻地把林思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医馆的小床上。 床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躺下,被褥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她伸出小手,搭在林思的手腕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 过了片刻,她换成另一只手,又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睛,在林思的头上摸了摸,又在他胸口按了按。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小声惊呼了一声。 “怎么可能!” 她给彦卿打了个眼神。 彦卿立马心领神会,带着众人出了这个小隔间。 门帘放下来,隔间里只剩下林思和白露两个人。 青雀、素裳、云璃被彦卿领着走到外面的廊道上,素裳还想问什么,彦卿摇了摇头,素裳便闭上了嘴。 “怎么了?白露大人?” 林思笑着问。 白露又仔细看了看林思的白头发,小手在他头上摸了好一会儿,又搭上他的手腕,闭上眼睛。 良久后,她睁开眼睛,开口了。 “小林思,你最近做了什么?” 林思一愣。 “为何问这个?” 白露继续道, “形体无外伤,气血肌理平稳,无魔阴蚀腐、无丰饶淤毒、无岁阳火气残留。肉身桎梏完好,筋骨脏腑皆安,寻常药石之症,一概全无。” 林思笑了笑。 “这不挺好的吗?” 但白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你的生命特征,一直在流逝。难道真是天缺扩大了?这等症状,我从未见过。” 林思闻言,倒是明白了些什么。 生命特征一直在流逝? 那也就只有和虚无有关了。 他起身坐回轮椅上,该说不说的,每次坐上这轮椅,都感觉无比的舒服。 但这是阿哈给他的,他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事,白露大人。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就是饿了,多吃点就好了。” 白露此时却轻咦了一声。 “咦?小林思,你别动!让本小姐再看看!” 她围着这个黄金轮椅左看右看,上摸下摸,又给林思把脉,又让林思张开嘴巴,又翻了翻林思的眼皮。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有些不可置信。 “怪了,怎么现在这生命特征不再流逝了?难道本小姐刚刚诊断有误?” 林思看着沉思的白露,又看了看这黄金轮椅。 好好好,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轮椅估计是阿哈用来压制他的虚无的,不想早死就得一直坐着这黄金王座马桶轮椅是吧? 什么是阳谋? 阿哈这才是顶级阳谋! 他本想让这轮椅退休,换一个新的普通的轮椅,现在看来,怕是退休不了了。 “好了,白露大人,就这样吧。” 林思顿了顿,又提醒了一句, “白露大人,刚刚那个借口,还是少用为好。” 白露点点头。 “本小姐知道!用一次两次还可以,但天天用,就肯定会被盯上,就像青雀一样。符玄大人现在都不怎么信她的请假条了。” 林思笑了笑。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到时候我让人把玩具送过来。” 白露点点头。 “好!” 林思推着轮椅走出这个小隔间。 白露坐在医馆的小床上,托着下巴,还在思考刚才自己是否真的诊断错了,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太婆。 彦卿看向林思,林思朝他点点头。 “没事,走吧。” 彦卿松了口气,过来推着他的轮椅。 林思打量着这四人的神色。 听到他说没事,每个人都是缓缓松了口气。 青雀和素裳的眉头松开了,云璃端着的肩膀放了下来。 即便素裳和云璃才刚刚认识一天,但也依旧担心他的身体。 他看着他们的脸,心里有些暖。 一行人出了医馆,走在丹鼎司的廊道上。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思坐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此刻有些纠结,该不该继续和他们一起探查这个药王秘传呢? 虽然不知道罗浮的这个药王秘传怎么样,但这药王秘传,在其他仙舟的情报中,居然还能拿无辜的孩子做实验。 虽然大部分都是化外民,仙舟本土的孩子几乎没有。 但,孩子是无辜的。 若是和他们一起探查,发现这罗浮的药王秘传也和其他仙舟探查的结果一样.....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四个人,彦卿、青雀、素裳、云璃,都是些嫉恶如仇的小年轻。 到时候要是因此破坏景元将军的计划,该怎么办? 可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让一群纯粹的人视而不见、隐忍妥协? 景元将军为了大局,暂且隐忍,他没有错。 而他们少年心性,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黑暗,也没有错。 那错的是谁? 林思想了很久。 廊道很长,长得像是走不完。 丹鼎司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淡淡的,苦苦的,带着一丝甜。 素裳开口了,声音清脆,打破了沉默。 “话说彦卿,罗浮云骑军也和其他仙舟制度一样吗?” 彦卿笑了笑。 “应该都一样吧?毕竟联盟向来同仇敌忾,不管是哪个仙舟的云骑军,宣言不都是,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 素裳手指敲了敲下巴,想了想。 “也对。说起宣言,我娘曾经说过,咱们联盟的宣言,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重申并呼吁公.....公什么来着?” 云璃补充了一句。 “公义与雅量。” 素裳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 青雀笑着看着三人,也点点头。 “对咯,摈除无量生苦,平等一切人之尊严与神圣权利。这就是咱们仙舟!” 林思听着,沉默了良久。 他突然笑了。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景元将军知道他可能会去调查药王秘传,但仍旧什么也没提醒。 “将军,这个考校,还真挺难的。” 他笑着暗自嘀咕了一句。 他决定找一个两全的法子,即便稍有不慎就可能两边都处理不好,但这是他作为‘队长’应该思考的问题。 而彦卿他们只需依照自己的本心,斩杀恶徒、守护无辜。 将军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做,也相信他能够做好,所以才没有任何提醒。 因为,大局不是漠视苦难的理由,隐忍也绝非纵容罪恶的借口。 两全不能完美,但取舍可以温柔。 能告慰死者的,唯有公义。 “各位,你们知道药王密传吗?” 第127章 吉凶相缠的大宝贝 “药王秘传?我倒是听说过,一群丰饶孽物所创立的组织。不是已经被联盟彻底铲除了吗?” 云璃率先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在场众人皆是点点头,显然也都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思倒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青雀。 云璃听说过他并不意外,毕竟该说不说的,彦卿是上过战场的,以云璃的武力值应该也是。 素裳刚一来到罗浮就被将军安排进了云骑军,起码说明她在曜青仙舟也曾是云骑军的一员,听说过药王秘传也不奇怪。 但青雀居然也知道? 青雀瞪了林思一眼,双手叉腰。 “干嘛?我在太卜司还兼职书库管理员。整天泡在书堆里,什么书没翻过?”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倒是忘了这茬。 他轻咳一声,没理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在将军那里得到消息,药王秘传似有重燃迹象。” “重燃?在哪?” 素裳第一个回话,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几分。 彦卿看了一眼林思,什么也没说,只是推着轮椅的手稍微紧了一下。 青雀这时候插了句嘴, “我在长乐天打牌时,遇到过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问我‘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去看个大宝贝’。” 话音落下,林思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青雀。 青雀对着他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青雀,是不准备装了? 还是觉得自己得稍微帮点忙? 林思看着她暗自嘀咕了一句。 云璃看着二人的眼神交流,她有种直觉,这两人想当“谜语人”。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搞这种弯弯绕绕。 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素裳手指点着下巴,她也能看出来,这两人全都是“聪明人”,说话都藏着好几层意思。 素裳觉得,还是等他们交流完,然后自己再问。她决定先不插嘴。 “大宝贝?青雀,你是太卜司的卜者,有没有卜一卦看看那大宝贝究竟是什么?” 林思看着青雀,不管青雀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既然能主动说出这事,就说明她肯定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青雀闻言,眉眼弯了弯。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牌,两根手指捏着,在指间转了一圈。 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 然后她摸了摸牌面,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味什么。 “当时是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乾震合卦、九四动爻、龙蟠忽跃、金赤流光。意思是,大起大落、吉凶相缠。” 她顿了顿, “而这个吉凶相缠的大宝贝,名曰‘龙蟠虬跃’。” 她摊了摊手,牌在指间消失, “至于这个龙蟠虬跃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龙蟠虬跃?” 林思喃喃自语,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药王秘传还挺有文化的,在仙舟,与龙有关的东西,那必定和持明脱不了干系。 但青雀既然能主动说出这个东西,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这个‘龙蟠虬跃’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 他倒也没怀疑青雀的卜卦是否精准,这家伙轻易不起卦,但若是真起了卦,每次都应了验。 而值得让她起卦的,除了太卜司的必要的工作,往往都有着她在意的东西。 那与持明有关,又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的,并且还有着青雀在意的东西..... 林思回头望了眼身后白露行医的小隔间。 白露和青雀的私交甚好,并且青雀还时常来找白露‘开请假条’,白露也都一一应允。 而持明族又与药王密传有关,这是得到过景元将军证实的。 但与药王密传有关的,必然是持明族的高层。 青雀是想说,白露和药王密传有关? 不太可能。 白露若真是与药王密传有关,青雀既然知道药王密传,就不可能还会与其来往。 并且白露大人怎么说呢..... 虽医术高超,但其心性还是个小孩子。 那青雀的意思就很明显了,龙师限制白露大人的活动范围在丹鼎司,而龙师属于是持明的高层,又与药王密传有关,并且药王密传的大本营是在这丹鼎司, 再加上龙蟠虬跃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白露又与青雀私交甚好...... 青雀是想提醒他,白露若一直被困在这丹鼎司,可能会有危险? 什么意思?这药王密传还敢拿持明族的人来做实验? 甚至还想染指当代龙尊? 持明一族这么骄傲的族群,龙师怎么可能会答应?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林思想了想,目光在丹鼎司的周边扫了一圈。 廊道两侧是药田,各种草药在阳光下郁郁葱葱,药香弥漫。 远处能看到几个丹士在晾晒药材,动作不紧不慢,一派祥和。 药王秘传也不是傻子,没正式采取行动前,丹鼎司这个大本营肯定是不会让人看出端倪的。 他收回目光,扫过四人的脸。 “诸位,我们一起去长乐天,找找那些形迹可疑的人,如何?” 云璃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青雀,她倒是也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你们是想说,药王秘传在罗浮似有复苏的迹象?” 林思耸耸肩,也没隐瞒。 “确实如此。但如今的线索还不多,还不能确定。景元将军也在等那些人露出马脚。若是此次行动,诸位如果发现了一丝端倪,不妨集思广益。” 云璃点点头,表情认真了几分。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要去探查一下。” 素裳在一旁左看看右看看,前面她基本都没听懂,什么龙蟠虬跃,什么吉凶相缠,听得她一头雾水。 但有一点她听懂了,接下来估计要战斗了! 毕竟药王秘传这个邪恶的组织她也是听说过的,与邪恶组织碰面,那肯定少不了战斗! 终于来了点她素裳擅长的事情。 她拍拍胸脯,声音清脆响亮。 “战斗这种事,放心交给咱就好了!” 四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笑了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 素裳一愣。 “你们笑什么?” “没事,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青雀低头摸牌,嘴角压都压不住。 “+1。” 彦卿推着轮椅的手稳得像座山,但肩膀在微微抖。 林思没笑,但他的嘴角也弯着。 他看着素裳那张写满“你们是不是在笑我”的脸,忍住了笑意,清了清嗓子。 “走吧。先去长乐天。” 第128章 这么骄傲的族群,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星槎在云面上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林思特意找了个离青雀近的位置,把轮椅推到窗边,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彦卿坐在前排,素裳和云璃坐在后排。 素裳趴在窗边看风景,叽叽喳喳地说着“那艘星槎好大”。 云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林思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青雀,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看出来?” 青雀愣了一下,然后也小声笑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要是看不出来,符玄大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我过来。” 林思眯起眼睛。 “那个龙蟠虬跃,到底是什么?” 青雀眨巴眨巴眼,耸耸肩。 “青雀不知道哦~” 她的语气轻快。 林思:“........” 他深吸一口气。 “小雀儿,这是你逼我的!” 青雀依旧眨巴眨巴眼,嘴角弯着。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思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青雀的面点开符玄的头像,开始打字。 景元将军在昨晚建了个三人小群,林思是从这上面加上的符玄。 群名很朴素,就三个字,“三人行”。 是景元起的,林思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没敢问。 “太卜大人,我若是给青雀安排一些任务,您觉得如何?” 回复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几乎是秒回。 符玄大概也是在看手机。 无情的卜算机器:“青雀?我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你若是能让青雀听你的话,你给她安排什么任务我都没有意见。” 魔王:“好的,符玄大人!感谢符玄大人的大力支持!” 无情的卜算机器:“...........” 林思看着消息,嘴角勾起。 他拿着手机,把屏幕递到青雀面前。 青雀盯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你这家伙,以为这就能威胁到我吗?” 她深吸一口气, “我告诉你,我青雀最喜欢的事,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说罢,她双手抱胸,撇过头,下巴扬得高高的。 林思面无表情。 “哦。既然你这么说,我本来是有个能让帝恒琼玉牌发扬到寰宇的点子。” 他顿了顿, “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青雀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你能让帝恒琼玉牌发扬到寰宇?” 林思嘴角勾起,学着青雀刚才的样子,眨巴眨巴眼。 “林思不知道哦~” 他的语气和青雀刚才一模一样,轻快又欠揍。 青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上一下地敲着,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林思点点头。 青雀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不再敲了。 “龙蟠虬跃......我卜到这个东西时,显示出的画面是有一些人,在抽持明族的龙髓。而龙师涛然,在一旁袖手旁观,甚至拿着抽出来的龙髓,扔进炼丹炉中。” “什么!” 林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星槎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 彦卿转过头,素裳从窗边缩回来,连云璃都睁开了眼睛。 林思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对彦卿他们笑了笑,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看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消息。” 他笑得自然,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彦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素裳又趴回窗边继续看她的风景。云璃又闭上了眼睛。 林思转过头看着青雀,没有说话,但目光很明显是在问她,这是真的吗? 青雀点点头。 她开始解释。 这事还要从她给林思发消息抱怨将军注意到她,那时候说起。 那天她和林思聊完之后,说要去研究研究怎么在一个人手下摸鱼,然后就去了长乐天的街道上,四处寻找“适合秘密出行”的小巷子。 也就是那种不容易被发现、方便溜走的路径。 然后就在一个巷口,遇到了那几个可疑人员,问她要不要看“大宝贝”。 青雀当时直接婉拒,没有在意。 在找好“逃跑路径”后,青雀就跑到书库,寻找一些事宜。 能让将军亲自点名、并且符玄大人还爽快放她走的人,必然是地位不低。 那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才会让她前去当助手呢? 青雀在那天看了书库里的很多书,试图寻找答案。 毕竟知道这个“新领导”的目的是什么,就很容易摸鱼了。 地位不低,并且要做的事肯定是有利于罗浮,但将军和符玄大人不好亲自出手的事情....... 她翻找了很多书,规划出了两点,其一,是岁阳,其二,是持明。 至于为什么是这两点? 因为她在没有确定林思是这个“新领导”之前,符合“地位不低、将军和符玄大人都不好亲自出手、但这个新领导却能做”的事情, 她能接触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两点了。 因为岁阳是十王司管,持明又不受将军管辖。 只不过在看到林思后,青雀才发觉自己想错了。 后来,青雀就一直在想,林思到底干了什么能让符玄大人这么轻易地放她走。 她结合了一下之前的推测,又想了想仙舟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然后就想到了那几个可疑人员。 那几个可疑人员都长着尖尖的耳朵,这是持明族的标配。 然后青雀就顺着持明族这条线,想到了白露,想到了龙师。 她开始思考,这些持明族是否会和林思要做的事有关呢? 她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卜了一卦那个‘大宝贝’。 然后就卜到了这个“龙蟠虬跃”。 她当时和林思现在一样,也很震惊。 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一卦卜错了,都没敢继续卜下去验证是否是真的。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之前林思说“药王秘传复燃”时,她才反应了过来,那一卦,可能是真的。 并且事关她的牌友,又事关‘拿龙髓炼丹’这种邪恶做法,她觉得不能再隐瞒。 毕竟林思既然能被将军和符玄大人一致首肯,肯定是有点东西在身上,她青雀这人志向不大,但也想保下自己的朋友。 可持明族的龙师拿龙髓炼丹这种事,还是太过于骇人听闻,毕竟这么骄傲的一个族群,怎么可能会残害自己的同族? 青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这只是卜卦,信则有,不信则无。 所以她才说自己不知道。 林思看着青雀,看了良久。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叹了口气,这药王密传,必须要快点解决了。 “青雀,这件事先别和他们说。” 他的声音很轻。 青雀点点头,她的声音也很轻。 “我知道。” 第129章 丹枢 “诸位,我们分头行动。” 林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长乐天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思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四人的脸,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瞬。 “彦卿和我一起。云璃,素裳,你们俩和青雀一起。” 他顿了顿, “主要是在这大街小巷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若是发现了可疑人员,暂且先别轻举妄动,来地衡司门口集合。” 云璃点点头,素裳也点点头,青雀耸耸肩。 三人倒也没什么意见。 青雀走在最前面,朝一条小巷子走去,云璃和素裳跟在后面。 素裳边走边东张西望,云璃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像是在警惕什么。 “这条巷子我熟,以前上班的时候经常从这里溜.....” 青雀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轻咳一声, “咳咳,我是说经常从这里路过。” 素裳没听出来,云璃倒是看了青雀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青雀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长乐天的风土人情。 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看的,哪里有好玩的,哪里适合晒太阳发呆。 素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问一句“那个好吃吗”“那个好玩吗”。 云璃偶尔插一句“小心”,把素裳从差点踩到的水坑边拉回来。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一起出来春游的朋友。 林思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看向彦卿。 “彦卿,走。咱们去找找丹枢阿姨。” 彦卿愣了一下, “不是说要去找可疑人员吗?” 他的声音有些困惑, “去找丹枢阿姨干嘛?” 林思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 “彦卿,如果我和丹枢阿姨说到了什么,你先别轻举妄动。” 他没有回答彦卿的问题。 彦卿推着轮椅的动作顿了顿,这回听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 “你是想说......丹枢阿姨和不法分子有关系?” 林思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不是。”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彦卿也沉默了。 他推着轮椅往前走,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长乐天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彦卿推着轮椅穿过人群,目光在四周扫过,但明显心不在焉。 “我也希望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 丹枢的位置很好找。 丹鼎司找不到人,她就必定会在长乐天上方的若木亭附近。那里环境清幽,适合给人把脉看病。 丹枢喜欢那里,说那里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 两个人到了地方。果然,丹枢在。 若木亭坐落在长乐天的高处,丹枢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脉枕和几卷医书。 她的动作很稳,正在给一个中年人把脉。那人脸色蜡黄,精神萎靡,一看就是积劳成疾。 “无药石之症,但仍然要多注意休息。” 丹枢松开手,语气温和, “你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太累了。回去睡几天,别熬夜,自然就好了。” 那人感激地点点头,站起身,朝丹枢鞠了一躬。 “多谢丹枢大人。” 他又看了林思和彦卿两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步伐轻快了不少,大概是心里踏实了。 “丹枢阿姨!” 林思朝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丹枢转过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笑了笑。 “是小林和彦卿啊。” 她的语气温和,像是在招呼自家的孩子, “来,坐。” 彦卿把轮椅朝前推了推,停在木桌旁边,然后站在林思身后,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丹枢身上,安静地打量着。 丹枢“看”着彦卿这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在意,转向林思。 “小林,你头发怎么白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林思摆摆手,语气随意。 “害,别提了。前段时间遇到了阿哈,阿哈一脚把我踹进了虚无星神那里,然后这头发就白了。” 丹枢:“.........” 丹枢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过来。 盒子不大,木质,表面雕着精美的花纹,像是若木花的图案。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递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小林,关于‘天缺’这方面,我这段时间的研究有所进展。这枚丹药,或许能让你的腿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林思笑着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一枚丹药,通体赤金色,表面有流光在转动,像是活的。 药香很淡,但很持久,钻进鼻子里,让人精神一振。 “谢谢丹枢阿姨,让您费心了。” 他把盒子合上,收进口袋里。 丹枢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 “这枚丹药名为‘龙蟠虬跃’,是我和持明族的人一同研究出来的。” “..........” 林思的笑容僵了僵。 他手中的动作也停住了,手指在口袋边缘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丹枢一眼。 丹枢“见”他的目光,也没有意外。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也受天缺所扰。所以,我能明白有天缺的人,一定不会甘心自己一直这样下去。”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讽刺啊。大多数丰饶民,也就是孽物,不会受此折磨。这天缺,大约是寿瘟祸祖对背叛者的惩罚吧。” 彦卿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收紧了一些。 林思沉默了片刻,还是把这枚丹药收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淡了一些,但很真。 “丹枢阿姨,我倒是不这么觉得。长生种与短生种,都是人。是人,那就或多或少的会有点缺陷。并没有完美无缺的人。” 他顿了顿, “可不管是哪种人,都能凭借后天的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就像您一样,即便您眼睛看不见,不也是如今丹鼎司、丹士一脉数一数二的丹士吗?” 丹枢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苦涩。 “或许吧。” 两个人说完,沉默了下来。 若木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林思坐在轮椅上,看着丹枢。 丹枢坐在木桌后面,“看”着林思。 彦卿站在林思身后,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不知道多久,丹枢又开口了。 “小林,你最近要多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待在景元的身边。” 她的语气很认真。 林思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有些悲伤。 他明白,丹枢可能看出来了他这次来是过来试探她的。 但她不在乎。 她又打出了一张“真情实意”关怀他的牌。 他想起这些年丹枢阿姨对他时不时的关怀,他知道,这份关怀是‘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并且在一年前他双腿残疾后,这份关怀更加浓烈。 可丹枢阿姨,您对我这个您眼里的孩子,都能如此关怀。 为什么还要加入药王秘传这个残害无辜、甚至还能拿无辜孩童做实验的组织呢? 林思很想问她, 问她是不是被骗了,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但他没问。 因为丹枢既然不在乎,就说明她已经认定了这是她必须要走的道路。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何也能如此偏执? 他叹了口气。 “丹枢阿姨,也请您接下来.....要多加小心。” 他的声音很轻。 丹枢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 “好。” 第130章 长辈对于小辈的关怀 地衡司门口人来人往,穿制服的办事员夹着文件匆匆走过,排队的市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抬头看天,有的在研究手里的表格怎么填。 林思和彦卿在地衡司门口的角落里站着,大门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木盒,递过去。 “彦卿,你拿着这个丹药,去交给景元将军。就说是丹枢阿姨给的。” 彦卿沉默着接过木盒,手掌握紧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低头盯着那个木盒,像是在看一件很重的东西。 “丹枢阿姨.....真的也是那不法分子的一员吗?” 他的声音很低。 林思看着彦卿有些低垂的眼眸,心里发堵。 他明白彦卿在想什么,因为他父亲曾是云骑军参事的原因,小时候彦卿时常会与林思和他父亲一起,在仙舟到处转。 丹鼎司,也是时常会去的。 丹鼎司的人虽说对景元将军有不满,但对他老爹却相当客气。 一来二去的,彦卿也就和丹枢熟悉上了。 小时候彦卿练剑受了伤,是丹枢帮包扎的。 景元将军有时忙得脱不开身,让林思父亲带着彦卿和林思去丹鼎司例行检查身体,丹枢总会笑眯眯地给两个人塞几颗甜甜的糖果。 那些糖果的味道,林思到现在还记得。 彦卿想不通为何丹枢这样的人会是那不法分子,林思也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点。 “彦卿,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谨记。”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光,这不是救赎,是罪孽。” 他叹了口气,语气重了几分。 “于公,这种行为不能容忍。于私,我们不能再让丹枢阿姨的罪孽更深。所以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尽早解决药王秘传这个孽物组织。” 彦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点点头。 他很少会见到林思这副认真又严肃的表情, 他确实想不通为什么丹枢会是不法分子,也想不通为何林思知道了却没有直接动手。 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他相信林思的道路会是正确的,而他就要帮林思把这条道路上的所有荆棘斩断。 孽物? 在战场上又不是没遇到过,一剑足矣! 他把木盒收好,转身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剑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阳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思看着他的背影,笑着低声呢喃了一句。 “谁说两全不能完美?丹枢阿姨,谢谢。” 丹枢给他这个龙蟠虬跃,不仅仅是对于他的“关心”。 因为她看出来了林思是来试探她的。 既然是来试探,就说明林思已经不信任她了,所以她能不知道林思到底会不会选择吃这颗丹药吗? 她知道的,但她仍旧给了。 丹枢并不知道林思了解这个龙蟠虬跃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林思一定会把这颗丹药交给景元,景元也一定会拿着这颗丹药去化验。 若是化验出了持明髓,景元就有足够的理由去“插手”持明族的内部事宜。 丹枢并不是有悔过之心,她仍旧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 这只是长辈对于小辈的“关怀”,仅此而已。 因为林思能来调查这件事,足以说明他在景元的心中有足够的分量。 并且绝灭大君幻胧还对林思有所关注,丹枢并不介意在死前,帮一下她从小看着长大、并且深得她心的小辈。 起码,这会让林思在景元的心中再多加一些“分量”,只要分量足够“重”,幻胧想动林思,就不那么容易。 并且,持明族的一些蠢货,仙舟的蛀虫,的确是该清理一番了。 不过关于绝灭大君这一点,林思是不知道的,但他能看出来丹枢的确是想帮他。 林思看着长乐天人来人往的行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若木亭。 丹枢仍坐在那里为一些人看病,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地衡司。 地衡司可以说的上是仙舟最忙的部门。 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这里办事,办户籍的、开证明的、交材料的、咨询政策的。 窗口前排着长队,办事员的手没停过,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林思推着轮椅挤过人群,目光在那些穿制服的人身上扫过,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毫正站在一个窗口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了一眼,在上面签了字,递给窗口里的人。 “大毫叔!” 林思喊了一声。 人群中,大毫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走到林思面前,弯下腰,拍了拍林思的肩膀。 “哟!小林子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林思也笑了。 这大毫叔是地衡司的执事官,和仙舟的很多人一样,依然是看着林思长大的。 并且因为他父亲曾是云骑军参事,与地衡司少不了往来,连带着林思也与大毫关系甚好。 逢年过节,大毫叔还会拎着东西来家里坐坐,和林思爸喝两杯。 “大毫叔,找个地方说话。” 大毫捋了捋不太长的胡子,也没问他什么事,直截了当地说了句“跟我来”,转身朝大厅后面走去。 林思推着轮椅跟在他后面,两人穿过大厅,穿过一道门,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大毫关上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思对面,双手放在桌子上。 “说吧,什么事?”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吃了没”。 林思没有绕弯子。 “大毫叔,地衡司最近有没有注意到长乐天一带有可疑人员?比如持明族的?” 大毫的眼神变了一下,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也在查这个?”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林思点点头。 “大毫叔,您应该也知道这两天曜青和朱明的人来罗浮了吧?” “将军让我和她们以及彦卿一起,调查此事。” 大毫本来是想说什么的,但听到有彦卿在,他松了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林思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地衡司接到了十几起报案。都是说在长乐天的小巷子里遇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主动搭讪,问要不要‘看个大宝贝’、要不要‘加入一个大家庭’。” 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 “报案的人什么都有,有化外民,有仙舟人,有狐人,甚至还有几个持明族的。” 林思听着,没有回话,他知道大毫叔既然说出来了就肯定会有别的线索, 大毫合上文件,低声说道: “有一位云骑潜入了这个形迹可疑的组织内部,但他近日失联了。” 林思眉头皱了皱, “云骑失联?” 第131章 一个不留! “对,即便你今天不来,我们也准备着手查查这个可疑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毫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地衡司起初对于那些报案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那些过来报案的人说辞五花八门。” “要不要看个大宝贝,加入放生帮这个大家庭,美丽狐仙卖茶叶......什么都有。” 林思嘴角抽了抽。 他回想起那天,除了那个绿芙蓉,还遇到了一个‘放生帮微观派的楠楠’。 林思觉得这个放生帮要么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要么就是脑子有些问题。 大宝贝是药王密传,放生帮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但这‘美丽狐仙卖茶叶’又是什么? 仙舟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组织了? 大毫捋了捋胡子, “地衡司也派人查了查,查到了一个名为“放生帮”的组织。 虽然这个放生帮理念很奇怪,放生矿泉水里的微生物、放生空气里的尘埃,但其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地衡司只能提醒报案人多加小心自身以及财产安全,注意防范诈骗。”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 “但这次不一样了。云骑失联,这事已经大了。并且也说明,长乐天不止放生帮这一个可疑组织。” 林思点点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大毫叔,我先去查查此事,若是有什么消息,我发给您。您届时请一些云骑军来支援。” 大毫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林思面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关切。 “小林子,既是将军给你的任务,我也不好多做阻拦。但记得要及时给我发送信息,不要逞强。”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大毫叔。 林思点点头。 “我知道。谢了,大毫叔!” “谢什么,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大毫捋了捋胡子,笑了一下, “去吧。” 林思嘿嘿一笑,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 “一定要小心!” 大毫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知道啦!” 林思头也没回,推着轮椅出了办公室。 来地衡司,主要还是过来‘报备’一下。 毕竟彦卿的剑,破坏力可不小。 云璃更不必多说,那把大剑比她整个人都高。 素裳....素裳也还行。 穿过走廊,穿过大厅,出了地衡司的大门。阳光又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想打哈欠。 彦卿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地衡司门口的台阶下面,双手抱胸,腰间的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思注意到他握剑的手比平时紧了一些。 “将军怎么说?” 林思推着轮椅到他面前。 彦卿笑了一下, “将军说,让咱们放手去做。该抓的抓,该砍的砍,出了事他兜着。” 他顿了顿, “原话。”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将军这是要给我们当靠山啊。” 彦卿耸耸肩。 “将军一直都是。” 林思掏出玉兆,点开罗浮的地图。 三维投影在眼前展开,长乐天、星槎海、流云渡、迴星港..... 每一处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那些地名上扫过,脑子里在做拼图。 景元将军说过,这些不法分子是想要掌控魔阴身。 林思见过‘魔阴身晚期’的发作者,身上长满了‘枝条枫叶’,打倒多少次都能再爬起来,并且毫无理智可言。 但这些不法分子既然能被景元将军说是掌控魔阴身,那肯定是有手段,保持魔阴身的‘身躯’,并且还能稍许维持一些‘理智’。 但估计也就仅限于此了,若是他们能有手段能在魔阴身和原本的身躯进行自由切换,他们就不可能秘密行事,早都开始大肆宣扬了。 还有一点不得不防,那就是‘自在应身’这个法术,应该是可以让他们变化成正常人形态。 但要是进入战斗状态,他们大概率还是会变换回魔阴身。 毕竟魔阴身该说不说的,‘属性加成’的确很大。 药王秘传既然是与丹士一脉有关,那一些炼丹的材料进出口也是必不可少的。 长乐天只是他们“找寻有缘人”的据点,毕竟这里是罗浮最中心的区域,人流量大,容易找到目标。 但其中的一些‘孽物’不太可能在长乐天,太容易被发现了。 流云渡和迴星港,这两个地方是货运枢纽,人员混杂,货物进出频繁,最适合藏匿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些炼丹的材料、那些从持明族抽取的龙髓,总要有地方存放和加工。 丹枢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毕竟她是引出绝灭大君的“饵”,因为她本身就在丹鼎司身居高位,还能轻易拿出龙蟠虬跃这种根本不可能大批量生产的丹药给他,足以说明她在药王密传的地位也不低。 龙师那边自会有景元将军处理。 但这些外围成员...... 林思收起玉兆,目光落在远处。 若木亭的方向,丹枢还坐在那里,还在给人看病。 “丹枢阿姨,我这人从小就喜欢苟。”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但这次,我决定不苟了。虽然我接受您的好意,但我并不会放任。” 如果他没有从小就在苟,没有从小就在‘藏拙’,丹枢若是知道他真正的‘能力’,还会不会帮他呢? 林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从未如此刻般觉得“苟”这一道,如此正确。 苟不是怕,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彦卿,走!去找找她们三个吧。” 彦卿点点头,走过来推着轮椅。 他的步伐很快,轮椅在石板路上滚动得飞快,轮子碾过路面的缝隙,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林思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接下来,你倒是可以试试剑了。” 彦卿一愣,推轮椅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说?” 林思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若是见到孽物以及和孽物同行的人.....” 他顿了顿, “一个不留!” 彦卿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沉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剑客的兴奋。 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也好转了一些。 “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132章 谁还不是个团宠呢? 神策府的书房里,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景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眉头微微皱着。 化验单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但他的目光只落在四个字上,“持明龙髓”。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化验单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景元之前还在想,该怎么避免‘他身犯魔阴’后,持明借机拱火这件事。 但没想到,解决办法这么快就来了。 “丹枢,天枢......” 他笑着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丹枢,你倒是不用担心小林子。不止联盟宠他,就连帝弓也宠他....” 这可是帝弓司命都能把手中之弓给他、让他来拉弓的人。 天枢天枢,北斗第一星,众星环绕的中心..... 景元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拿起一个玉兆,把这张化验单拍了一张照片,点开伏波将军玄全的头像,发了过去。 这位将军是持明族的,并且也因此方壶仙舟是如今联盟最大的“持明聚集地”,由她来审判犯了错误的持明,最合适不过。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谁还能不是个团宠呢! 他景元也算是联盟历史中最年轻的将军之一了。 当年其他将军没少帮过他。 虽然如今年龄大了,景元知晓各自仙舟都有各自的难处,“有困难找家长同伴”这件事景元也是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毕竟他总是要独自面对的,与其去麻烦别人,不如他自己去处理,毕竟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别人能帮他一时,不可能帮他一世。 他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他抿了一口茶,笑了笑,那个白发坐轮椅时常来请教他问题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推着轮椅进书房,笑眯眯的,喊一声“将军”,然后开始问东问西。 “但偶尔麻烦一次,也没什么。” 他低声说, “毕竟联盟向来同仇敌忾,互帮互助。” 手机震了一下,伏波将军的回信很快。 是一条带着全息投影的语音。 景元点开,伏波将军的身影在书房中央展开。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痛心。 “景元,此事我已知晓。你放心处置。六御公审之后,我会向联盟请求,由我亲自审判罗浮持明龙师。”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点下保存键,把这道带有全息投影的语音保存下来。 然后他站起身,拿着玉兆,走出了书房。 伏波将军亲自开口,那些龙师对于他的插手,不可能会有意见。 如果说帝弓是联盟的大家长,伏波将军就是如今持明一族的“族长”。 景元走到神策府的大门口,停下来,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他眯了眯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小林子,你只管往前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后面的事,有我们。” ========== “啥玩意?青雀自己进去了?” 林思和彦卿也没找多久,迎面就撞上了素裳。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头发都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但嘴巴一刻也没停。 “你们不知道啊!那几个人可谨慎了!” 素裳一边喘一边说,手舞足蹈的, “先是问我们是不是化外民,云璃说不是,他们又问年龄,又问是不是罗浮本地人,然后他们就说‘抱歉,您不符合条件’。”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又问我,” 素裳指了指自己, “我说我是曜青仙舟来的,化外民算不上,但也不是罗浮本地人。他们嘀咕了半天,最后也说‘抱歉’。” “然后问青雀。青雀说她是罗浮本地人,今年......她说了个数字,我没听清。那几个人眼睛就亮了,说‘您就是我们要找的有缘人’!然后就把青雀请进去了!” 林思和彦卿对视了一眼。 “对对对!没错!云璃还在那附近观察,让我快点过来找你们。” 素裳终于喘匀了气,站直了身子。 “走!” 彦卿二话不说,直接推着轮椅加速。 轮椅在石板路上飞驰,轮子碾过路面的缝隙,发出急促的声响。 林思扶住扶手,脸上的表情从“淡定”变成了“抓紧”。 一溜烟的功夫,两人就没影了。 素裳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哎?你们知道在哪吗?” 她反应了过来,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 “呼哧,呼哧,这边,这边!” 三人一路疾行,穿过几条小巷,绕过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府邸门口。 府邸不大,但很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刻着精致的雕花,门口还立着两只石狮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更像是哪个富商的私宅。 云璃小心翼翼地蹲在府邸大门口的柱子后面,赤着的脚踩在石板地上,没有出声。 见三人前来,她点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食指竖在嘴唇前,意思是“安静”。 她的表情很认真,像个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 “青雀一个人进去了,但我能感知到,她现在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 云璃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思眉头皱了皱。 他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然后朝彦卿点了点头。 彦卿会意。 他往前站了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抬手就是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砸在那扇大门上。 轰隆! 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云璃:“.......” 素裳:“.........” 云璃蹲在柱子后面,表情凝固了。 她看了看那扇已经不存在的大门,又看了看彦卿,又看了看林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素裳也愣住了。 她站在烟尘中,头发上落满了木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说好的“探查”吗? 这是探查? 这是直接来抄家了吧! 林思看着二人笑了笑,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 “愣着干什么,走吧,进去看看。” 第133章 代号:青葙穗!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青雀被那几个“有缘人”簇拥着走进府邸,穿过廊道,穿过院子,来到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小隔间。 墙上挂着药师的画像,画像前燃着香,烟雾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药味。 青雀在太师椅上坐下,面前摆着茶,她没有喝。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睛很亮。 他在青雀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 “令诸所求,必有所得。慈怀药王心胸宽广,绝不会轻易拒绝任何人的祈愿。”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 “你既然能认同我们的理念,所以我们药王秘传的入门考验也不会太刁难人。” 青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认同你们的理念? 她什么时候认同了? 她只不过是因为形势比人强,一脸虔诚的跟着附和了几句“长生好啊”,“药王慈悲啊”,“仙舟人不该受苦啊”之类的话。 结果这些家伙就如此轻易直截了当地“自报家门”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真当所有普通人都没听说过药王秘传是吧? 青雀想笑,但现在还不能笑。 她正在想办法,能不能把这些人说的话录下来,但因为进来前就被收缴了手机玉兆,她此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维持着那副“虔诚”的表情。 “只要将这册《千手慈怀药王救世》抄写五百遍,让兄弟姐妹们相信你的诚意,就可以让你成为一名莳者了。” 青雀愣了一下。 “五百遍?” 那莳者点点头,表情严肃。 “这可是咱们药王秘传的根本大经,你要怀着虔敬的心情认真抄写.....最好还能背下来。” 青雀轻咳一声,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可是大人,我是真心实意地相信慈怀药王,这份诚心日月可鉴,苍天可证!这还要抄写五百遍吗?” 莳者闻言,看着青雀那一脸虔诚的样子,眼中目光温柔下来。 多好的苗子啊!还是仙舟本地人! 并且如今相对来说还年轻,她如此虔诚地相信慈怀药王,想必在这遍地都是妖弓祸祖信徒的仙舟,绝对是煎熬无比! 但没关系,他们药王秘传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拯救的也是这种人才! 若是能稍加培养,药王密传的同道必将再多一位! 他轻咳一声,声音更加温和了。 “青雀,以前的规矩可是五万遍。我当年就抄了五万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现在是魁首大人疼惜苍生疾苦,才特地改成了五百遍。抄写不是目的,是要让你体会慈怀药王的温暖!” 青雀闻言,脑子转得飞快。 她依旧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得更紧了。 “可是大人,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药王的温暖了啊!药王见不得众生疾苦,派出使者前来拯救我们,而我居然能有幸成为这被拯救的一员。”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憋笑憋的, “我无法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但我知道,这位大人,您既然是药王派来拯救苍生的神使,想必也如药王一般心系苍生。 我青雀虽本事低微,但仍旧有一颗想立马投入救济苍生的心!” 说着,青雀捏紧了拳头,挥了挥,眼神坚定。 那莳者闻言,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因为青雀说这些话时的颤音不似作假!也就是说她内心中的真实想法也绝对是这样! 他看着青雀,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个念头! 此子懂我! 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青雀!本事低微不是你的错!我们有办法能让你拥有力量!跟我来!” 青雀看着他的样子,已经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她努力压制还在不断上扬的嘴角,点点头,声音依旧颤抖着说, “大人!拜托您了!” 就在这时,小隔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那莳者见他,立马恭敬地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紫月季大人!” 青雀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紫月季朝那莳者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青雀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要把人看穿。 青雀心里又是一咯噔,难道被看出了些什么? 她刚想说什么,紫月季先开口了。 “没想到在这妖弓祸祖的地盘上,也有内心如此虔诚之人!” 他的声音比那莳者更低,更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 “青雀,罗浮本地人,太卜司卜者。但这卜者却是家人托关系才当上的,并且还因为常年工作懈怠被符玄时常加以管教。” 青雀脸色一僵。 不是,你们药王密传这么神通广大吗? 托关系当上卜者这种事你也能查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 紫月季观察了她一番神色,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像是在看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悲悯。 “想必你也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对抗妖弓祸祖,这些年,很难熬吧。” 青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上班而已啊! 这也能被联想到对抗帝弓司命? 但她没有说话,因为紫月季已经从衣袍中拿出了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丹药。 “不过没关系,青雀!从今天开始,你也是一名莳者!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同伴再遭受妖弓信徒的侵扰!” 说罢,紫月季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变化。 只是一瞬间,他就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魔阴身的形态。他张开双臂,仰头向天,声音沙哑狂热。 “莳者一心,同登极乐!青雀,吃下这枚丹药,与我们一同救济苍生吧!你的代号,以后就叫青葙穗!” 我勒个青葙穗啊! 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变故再生。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不是普通的响声,是那种带着剑气的声音,尖锐、凌厉,像是要把天劈开。 隔间的门也被那股剑气余波震得粉碎,木屑飞溅,烟尘弥漫。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中气十足,理直气壮。 “开门!云骑办案!” 第134章 我真的只是不想上班而已 林思四人走进小隔间的时候,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烟尘还没散尽,木屑在空中飞舞,墙上的药师画像被气浪掀得歪了半边。 青雀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表情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我就知道会这样”之间。 那个穿灰色长袍的莳者面色变了变。 他看了看紫月季,又看了看青雀,又看了看门口那四位不速之客,眼神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紫月季大人!您带着青葙穗先走!我来殿后!” 说罢,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青雀。 这是个好苗子。 紫月季刚才的话他也在听。 这青雀居然能孤身一人,面对家人的不支持,面对全世界的否定,依然能踏上反抗妖弓祸祖的路。 这份决心,他深受感动。 所以,青葙穗啊,带着我们的意志,活下去吧! 紫月季身旁的两位随从莳者也站了出来,与那位灰袍莳者并肩而立,挡在林思四人面前。 三人的背影叠在一起,像一堵不太厚但很坚定的墙。 紫月季看到这四位过来的身影,先是愣了愣,然后他看到了彦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以前也曾是云骑军的一员,所以他自然是认得彦卿的。 这位少年出现在此,不是他们能反抗的了的,他没有犹豫,上前就想拉起青雀跑路。 “诸位,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青葙穗!我们先走!” 那三位莳者齐声大喊,瞬间转化成魔阴身形态。 身上长出枝叶,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三个魔阴身一齐朝门口扑来,动作很快,快到带起了一阵腥风。 林思刚想做出反应,靠得最近的素裳已经举起了剑。 但有人比素裳更快。 数十把飞剑同时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隔间里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剑影交错,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刺入三个魔阴身的胸口。 一个照面。 一剑。 三个魔阴身同时倒下,那个灰袍莳者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飞剑,他想站起来,但刚有一点动的迹象,彦卿的剑又给他来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青雀的方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恶啊.....我们还是做不到吗.....”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有点无语,本来看到魔阴身朝他扑来,他还有点慌,结果是个样子货,一剑就被秒了。 他看了一眼彦卿,彦卿面无表情地控制飞剑,动作轻松得像是在收晾衣服。 云璃在见到紫月季想带走青雀时,已经动了。 她从虚空中抓出那把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大剑,单手握住,瞄准紫月季和青雀之间的空隙,用力扔了出去。 大剑在空中旋转着,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插在紫月季和青雀之间,剑身没入地面半尺,剑柄还在微微颤抖。 距离青雀的身子不过三公分。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 青雀看着面前那把大剑,脑瓜子嗡嗡的。 真的,她发誓,那把剑一瞬间就出现在她面前不过三公分的地方,她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耳朵里全是“嗡——”的声音。 素裳此时终于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 她的头发更乱了, 她看了一眼现场,举起了手中的剑。 “凤凰显形!” 一只巨大的鸡从她的剑尖飞了出来。 不是凤凰。是一只鸡。 一只浑身冒着火光的、尾巴长长的、说是很像凤凰但怎么看都是鸡的东西。 它扑棱着翅膀,朝紫月季撞了过去,带起一阵热浪。 这一瞬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林思这边刚反应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那只鸡, “......” 他沉默了片刻,槽点太多,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朝着青雀大喊一声。 “青雀,别发愣了,过来!” 紫月季在那边一边躲避那只巨大的鸡,一边努力朝着青雀的方向靠过来。 “青葙穗!你快......” 他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了林思喊的那声“青雀”。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思,又看了一眼青雀,又看了一眼林思,又看了一眼青雀。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青葙穗.......居然是你把云骑引过来的?” 青雀轻咳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着紫月季那张写满“背叛”的脸,沉默了两秒。 “紫月季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 “我真的只是单纯地不想上班而已.......” 紫月季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深受打击”,又从“深受打击”变成了“生无可恋”。 他转过身,想逃。 但彦卿的飞剑已经飞过来了。 剑光一闪,精准地划过紫月季的脖颈。 紫月季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他还想站起来,但彦卿的飞剑已经把他压制住,让他动弹不得。 云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彦卿。 她的大剑还插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怪就被抢了。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满。 “为何要抢我的怪?” 彦卿耸耸肩,控制飞剑贯穿四个魔阴身的丹腑,断其生息。 “云璃小姐,战场之上,自然是速度越快的解决敌人越好。万一他跑了呢?” 云璃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沉默了片刻,拔起地上的大剑,收回虚空。 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认了还是懒得争。 素裳见那紫月季已经没了什么危险,松了口气,跑到青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青雀,你没事吧!” 青雀摆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耳朵有点嗡。” 她看了一眼那把曾经离她鼻尖三公分的大剑,又看了一眼云璃,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紫月季,又看了一眼那一地被秒的莳者,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你们.....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我还在里面呢。” 第135章 收尾 林思掏出手机,给大毫发了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人抓到了,来收。” 发完,他把手机收好,抬头看着那四个倒在地上的魔阴身。 魔阴身很难彻底杀死。 一剑贯穿丹腑,断其生息,就像现在这样。 他们看起来和死了并无区别,可这仍旧无法彻底将其击杀。 他们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需要使用十王司的手段火化肉身,断其执念,才能彻底不再复生。 在场的众人皆没有此等手段,那就只能等人过来处理。 青雀正在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说得绘声绘色,时而压低声音模仿那莳者的语气,时而提高音量模仿紫月季的狂热,时而自己插一句“我当时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蠢”。 素裳极其认真地听着,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时而张开时而合上,还时不时夸赞一句“你好厉害”,“你胆子好大”,“你居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云璃看了青雀一眼,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场景。 这位青雀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孤身一人前往敌方腹地,还能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敌方全都忽悠了一遍,甚至还能让敌方在死前仍旧想着让她先走。 这是什么? 这就是社交的手腕! 云璃在心里给青雀加了个分。 林思发完消息,转头对四人说, “诸位,我们先等十王司的人过来。之后再去流云渡和迴星港探查一番。 有十王司的人在,必定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些情报。 这药王秘传在长乐天的其他秘密据点,就不需要我们去处理了。” 云璃点点头,表情严肃。 “没想到这药王秘传时隔千年,居然还真的死灰复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还挺应景的。 素裳也点点头,拍了拍剑鞘。 “咱也没想到。不过这些家伙打起来还挺轻松的。” 她看了一眼那四个魔阴身,又看了一眼彦卿, “彦卿骁尉,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剑快,他们可能就跑了。” 彦卿笑了笑, “也少不了素裳和云璃小姐的帮助。 要不是云璃小姐的大剑阻断了紫月季的退路,要不是素裳小姐的....呃....凤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也不会这么轻松。” 素裳听到“凤凰”两个字,眼睛更亮了,嘴巴咧开了花。 彦卿顿了顿,话锋一转。 “哎,对了,素裳小姐,你刚才使用的剑术.....那只....凤凰.....很有气势。” 他的用词很小心, “凤凰”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那不是一只鸡。 素裳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我娘教我的!她说这套剑法叫‘太虚形蕴’,是我们家里的家传剑法! 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召唤出真正的凤凰!我现在还只能召唤出.....” 她想了想,措辞谨慎了一些, “初级阶段。但已经很厉害了!” 云璃听到“初级阶段”四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然后三人当场聊起剑术,越聊越起劲。 三人甚至还当场表演起了一波‘剑法’。 剑光在隔间里闪了闪去,气氛热络。 青雀没有参与剑术讨论。 她在紫月季身上一顿翻找,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从怀里掏出几页纸,从衣领里翻出一把钥匙,最后在腰间摸到了那个木盒。 她眼睛一亮,把木盒拿出来,可惜,木盒已经碎裂了,盖子被剑气震成了两半,里面的丹药也碎成了渣, 她叹了口气,把碎裂的丹药渣子捧在手里,走到林思面前,递给他。 意思不言而喻,这颗丹药可能就是那龙蟠虬跃,但已经废了。 林思眨眨眼,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 “丹药的事不用再想了,已经解决了。” 青雀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才和林思说完这个龙蟠虬跃没多久,连半天都不到吧? 就解决了? 就算林思是有点东西,但这已经不是有点东西就能解释的范畴了吧!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又说出了口,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林思笑了笑。 “一位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了几分, “小雀儿,多跟哥学学。” 他又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促狭, “哦,忘了,你都成社畜这么多年了,只有领导说你没做出‘五彩斑斓的黑’,这种‘关怀’。” 青雀:“.........” 青雀指着林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小脸憋得通红。 她想怼回去,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该从哪里怼。 虽然她和林思认识的时间与彦卿和藿藿相比不算太长,但牌场既人生,用牌来看人,青雀深谙此道。 并且结合周围人对于林思的评价,以及这两天作为“队友”的相处,她能看出来,要论“藏拙”和“摸鱼”,林思是真一点不输她分毫。 林思看着她的样子,偷笑。 他就要看看,这青雀还能装到几时。 就在这时,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 大毫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云骑军,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十王司的拘魂使。 林思上前与大毫解释了一番,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大毫一边听一边点头,脸色很平静,但眼角有几道细纹比平时深了一些。 听完之后,他拍了拍林思的肩膀,没有说“你做得很好”,只是说“交给我们吧”。 然后转身,朝云骑军和拘魂使挥了挥手。 云骑军开始清理现场,把那些被打翻的东西归拢到一处,把墙上的画像取下来,把地上的药渣扫干净。 拘魂使走向那四个魔阴身,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把锁链将这四个魔阴身缠上,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林思的目光从拘魂使身上扫过,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黑色短发,穿着一身考究的服饰,腿上裹着白丝,站在拘魂使队伍的后面,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像是来视察的,又像是来等人的。 林思愣了一下,按理说,这种“小事”应该不会引起判官的注意。 他连忙拱了拱手, “雪衣大人。” 第136章 围点速杀 “林思,汝等调查药王秘传事宜,若无十王司参与,多有不便。吾此次还阳,便是与藿藿一同,协助汝等。” 雪衣回了一礼,语气依旧平静, 林思一乐。 有雪衣在,接下来去别处探查药王秘传就非常简单了。 直接一路推平,都不需要担心这些孽物复活。 他连忙拱了拱手。 “多谢雪衣大人。不过雪衣大人,我接下来的行动,动静可能会有点大。届时,还是得请十王司多派出一些人手。” 雪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动静有点大?” 林思点点头,没有继续解释。 他看了一眼还在被拘魂使们捆扎的四个魔阴身,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收拾现场的云骑军和大毫,又看了一眼青雀、素裳、云璃、彦卿,最后目光落回雪衣身上。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着接下来的计划,那些细节还需要推敲,但大方向已经定了。 雪衣见状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林思本来是觉得在这长乐天不太可能有孽物,但没想到这些人胆子是挺大的。 也幸亏没有犹豫,直接破门而进,不然青雀可能就要有危险了。 长乐天都是如此,那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孽物数量,可想而知。 至于那些孽物藏在何处? 有很大概率在那些装着货物的集装箱里。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接下来的行动,就要稍作调整了。 正式行动之前,还得先去天舶司找一下司舵驭空大人。 先从她那里获取查看停在那里的货运权限,届时,请云骑以“巡逻”为由缓慢前进,缓缓包围住流云渡和迴星港,防止孽物逃跑。 然后再请太卜司的人暗中布下一些“隔音,隔探查的阵法”, 之后直接打开所有集装箱,由彦卿等人以及一些云骑老兵各自再带一小队云骑进入包围圈,实现围点速杀。 这动静,确实小不了。 不过这些计划他没给任何人说,就连彦卿都没说。 倒也不是不信任彦卿,是因为这些行动必须悄无声息地完成,还得让一切看起来非常‘自然’。 引出绝灭大君的计划在即,若是此时被仙舟民众知道“原来身边藏着这么多孽物”, 那景元将军的“身犯魔阴”这一消息再出现,极度恐慌之下,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引导,必然会发生一些动乱。 并且,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孽物是否会有这么多,以及是否真的在那些货运集装箱内,现在还不能确认。 还是得先去探查一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藿藿迈着小短腿,一路跑来,跑得气喘吁吁,小脸上全是汗。 她跑到雪衣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雪.....雪衣大人,我是不是来晚了?” 雪衣摆摆手。 “无碍。” 藿藿松了口气,直起身,然后看到林思等人,连忙打了声招呼。 “林思,彦卿,青雀,还有.....两位好。”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刚才大了一点。 然后她也连忙加入拘魂使的队伍中,帮忙抬那些被捆好的魔阴身。 林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朝彦卿等人点点头。 “诸位,我们先乘坐星槎去天舶司一趟。毕竟前去流云渡和迴星港,总得和司铎大人打个招呼。” ========== 天舶司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办事员们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星槎出入的调度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照进来,把整座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林思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守卫认得彦卿,没有拦,只是多看了两眼他身后的轮椅和轮椅上那个白发少年。 雪衣和藿藿没有进来,云璃也没有进来,毕竟见到了判官,她是想问问关于藿藿尾巴的一些事。 青雀和素裳也没有进来,她两去给众人买点吃食去了。 毕竟一直到现在众人只吃了点早饭。 驭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航线调度单,眉头微微皱着。 停云站在她旁边,正在翻一本厚厚的账册,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动作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驭空大人,还有停云姐也在啊。” 林思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 驭空循声望来,见到来人,笑了笑。 她的笑容不算热情,但很真,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常来但来了就让人高兴的后辈。 “小林思,你母亲今天可不在天舶司。”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林思笑着摆摆手。 “害,驭空大人,就算我母亲不在,就不能来看看您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是真的只是来串门的。 驭空笑了笑,没回话。 她的目光从林思身上移到彦卿身上,彦卿连忙拱了拱手,喊了一声“驭空大人”。 驭空点点头,然后看向停云。 停云会意,放下账册,朝林思二人笑了一下,退到一旁去了。 林思见状,往前推了半步轮椅,凑近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驭空阿姨,我想问您要点权限。” 驭空眉头挑了挑。 “什么权限?” “关于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各项货物检测的权限。” 林思的语气很平静, 驭空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要这个做什么?” 前段时间景元提前和她知会了一声,说是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调查一些各司不好处理的事情,是由林思和彦卿一行的小辈组队。 并且,还说林思想要做什么,查什么,都可以对他开启权限。 她倒是对将军的安排并无意见,也权当景元给小辈们安排的历练。 只不过这个‘历练’有些太过‘大’了。 各司都不好处理的事情....... 那这个‘权限’自然包括了除十王司外的六司。 可全都开启权限是什么概念呢? 仙舟除了将军,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驭空也怀疑过,是不是这些小辈中有人被景元当成‘继承人’来培养,毕竟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能解释这个概念。 但一上来就要检测各项货物的权限,她总得问问为什么。 林思眉头一挑,他早已想好说辞。 一是天舶司人多眼杂,二是此事必须隐秘行事,所以必须要显得自然,不能轻易被人看出端倪。 因为驭空身为天舶司司舵,六司权责隔离,天舶司本就不涉“内侦,秘情”。 所以,驭空大人可能对于药王密传并不知情,景元和符玄也没必要让驭空知道。 这不仅仅是为了计划的周密,也是变相的保护驭空,保护天舶司。 他轻咳一声,一脸认真。 “驭空大人,我们在地衡司查到一个‘美丽狐仙卖茶叶’的诈骗分子。我就想着能不能到您这来获取一些权限,查看一下有没有关于茶叶的货运情况。”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 “并且这案子诈骗金额巨大,所以我觉得,这个美丽狐仙可能不止是卖茶叶,比如说一些咱们仙舟特产的丹药啊、机巧啊这些。”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最后两句特意放轻了一些音量, 驭空面色不变,不过深深看了一眼林思和彦卿。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彦卿脸上,又回到林思脸上。 她倒是也听出了林思的一些别的意思,虽然她真不知道罗浮内有‘药王密传’,也不知道林思到底是想干什么。 但出于信任,驭空并不介意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只是此事过后,还得去问问景元将军。 “行!不过小林思,你们查案的时候,可别把一些货物弄坏了。” “.........” 第137章 把苏打豆汁推向全寰宇吧! 林思的笑容僵了一下。 坏!怎么忘了这茬! 光想着孽物去了,居然忘了若是战斗让那些货物损坏了怎么办。 他的脑子转了一下,流云渡和迴星港的货运集装箱里,装着的是仙舟各家商号的货物,有贵重的,有普通的,有易碎的,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 如果集装箱全部打开,一场战斗下来,把别人的货砸烂了,那些商号怕是要到地衡司去排队报案。 驭空见他沉默的样子,笑了笑。 “所以,我只能给你们一部分权限。”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林思闻言,点点头,只是一部分权限应该也够用了。 毕竟还有雪衣同行,十王司的人有手段从那些孽物嘴里问出些什么。 “驭空阿姨,你就是我滴神!”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大厅里好几个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驭空被这声喊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让停云带你们去办手续。” 她朝旁边喊了一声, “停云!” 停云从茶水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来了来了。” 她走到林思面前,笑了笑, “走吧,林公子。” 林思嘿嘿一笑,朝彦卿点了点头。 彦卿会意,推着轮椅,三个人朝大厅深处走去。 停云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 “林公子,你刚才喊的那声‘神’,我可听得真真切切。” 停云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意。 林思耸耸肩。 “停云姐,你也是神。你们都是我滴神。” 停云笑了,笑声清脆, “就你会说。” 大厅里,驭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还弯着。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那份航线调度单,看了两眼,又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拿起玉兆给景元发去了一条消息。 “将军,林思与彦卿来找我索要流云渡和迴星港的货物检测权限。” 景元的回复很快, “驭空,小林子要什么权限都先应下来,我晚点和你说明情况。” “已经应了,将军。” “那就行。” 驭空看着景元的消息,眉头皱了皱。 “风雨欲来啊.....” 她低声呢喃一句,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份调度单,继续看了起来。 走廊里,停云带着林思和彦卿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小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墙上挂着天舶司的徽记,桌上摆着一台玉兆。 停云走到桌前,按下几个按钮,玉兆的屏幕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穿梭。 “林公子,你要的权限我已经给你申请了。” 停云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确认一下。” 林思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愣了愣。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的,货物编号、存放位置、入库时间、状态,每一项都标得很清楚。 说是‘一部分’,但却基本所有权限都对他开启了。 什么情况? 驭空应该不知道‘药王密传’才对,怎么还对他开启了所有权限? 并且驭空说的也对,集装箱要是全部开启,届时里面的货物必定会有所损坏。 他突然想起景元将军说的一句话, “从明天开始,罗浮内除十王司一切事宜都会对你开启权限。” 他原以为这个“权限”应该只是他想去哪看看都可以畅通无阻。 但经过了从玉兆获取的信息,以及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个“权限”应该就只差十王司了。 也就是说,不只是信息,不只是通行,连各部门的实际操作权限,景元都已经替他铺好了路。 “林公子,你上次说的品牌,姐姐我如今有了些眉目。” 停云看着他愣神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 她的语气随意,但眼睛里有一种“我可是认真思考过了”的光。 林思回过神来,笑着回了一句。 “哦?不愧是停云姐姐,这么快就想好了?” 停云点点头,折扇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我这几日查阅了很多资料。要说咱们仙舟有什么别人也能做,但永远超越不了我们的,只有一种,”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就是咱们仙舟文化!” 林思闻言笑了。 他给停云竖起了大拇指。 思路对咯。 文化这个东西,你可以模仿,但永远超越不了。 因为它是长在骨头里的,是几千年几万年积淀下来的。 停云见状也笑了笑,折扇一展,继续说道, “要说咱们仙舟文化,博大精深。我筛选了几个,雀型拳、仙舟坠子、狐人大鼓、帝恒琼玉牌,以及......” 她顿了顿,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拍了一下, “苏打豆汁。这些比较适合推向寰宇。” 林思听着前面几个,还点点头。 雀型拳,他也会打几套,健身健体,动作好看,适合推广。 仙舟坠子和狐人大鼓都是曲艺,有故事,有韵味,能让人听完还想听。 帝恒琼玉牌更不必多说,毕竟打麻将确实让人上头,他给青雀说的把帝恒琼玉牌推向寰宇,也是这个法子。 但你告诉我,这苏打豆汁为什么也适合做品牌? “停云姐姐,这苏打豆汁......”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认真的吗?” 彦卿也是一脸茫然。 他听出了停云是想把仙舟特产卖出去,但苏打豆汁这个东西...... 他小时候喝过一次,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像隔夜的洗脚水加了气泡。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停云小姐,这苏打豆汁是否有些过于.....” 停云折扇一扇,掩嘴笑了笑。 “的确如此。但苏打豆汁也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不是吗?” 林思和彦卿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印象深刻,确实是印象深刻。 喝过一次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味道。 那个味道就像刻在记忆里一样,不管过了多久,只要有人提到“苏打豆汁”四个字,那股子酸爽就会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林思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毕竟事关仙舟在全寰宇的形象。 “停云姐,苏打豆汁这个东西.....它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停云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怎么说?” “就是.....” 林思斟酌了一下措辞, “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哇,好好喝,我还想喝’,另一种是‘哇,这是什么鬼东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了’。 苏打豆汁属于哪一种,停云姐你心里没数吗?” 停云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尾巴在身后一抖一抖的。 “林公子,你这话要是让苏打豆汁的忠实爱好者听到了,怕是要跟你急。” 她收敛了些笑容, “不过你说得对,苏打豆汁确实属于第二种。但寰宇那么大,总有人口味独特。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只需要那百分之一的人爱上它,就够了。” 林思沉默了片刻,他看出来了停云心意已决,叹了口气。 “行吧,停云姐你说了算。反正卖不出去也不关我的事。” 停云折扇一拍,眼睛弯成了月牙。 “放心,姐姐心里有数。” 彦卿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他推着林思的轮椅,朝停云点了点头。 “停云小姐,我们先走了。还有正事要办。” 停云收起折扇,点了点头。 林思朝她挥了挥手,彦卿推着轮椅出了办公室。 “彦卿。” “嗯?” “你说,苏打豆汁这个东西,真的能卖出去吗?” 彦卿想了想,沉默了很久。 “......大概吧。” 林思笑了。 “你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彦卿也笑了。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谁会买。” 第138章 雀总 “给,先吃点东西。” 林思和彦卿刚一走出天舶司的大门,素裳就提着饭盒递了过来。 林思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品类不少,有荤有素,有饭有汤,还有几样小点心,摆得整整齐齐的,像是用心搭配过的。 他抬头看了素裳一眼,素裳嘿嘿一笑,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思点点头,众人在旁边的公共桌椅上享用。 雪衣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面无表情。 她没有吃,大概是不用吃..... 藿藿坐在雪衣旁边,手里捧着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很慢。 不是不想吃快,是吃不下。 她在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但素裳又实在太过热情,说“买都买了,多少吃一点,不然就浪费了”。 藿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份热情,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吃,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 云璃看了藿藿一眼,她刚才在雪衣这里了解到了藿藿与尾巴的经历,看着这个小可怜..... 她顿了顿,拿起筷子,把自己饭盒中的一些菜夹给藿藿, “藿藿,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还有这个,你也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藿藿连忙摆手,小脸上写满了慌张。 “哎?不用啦,云璃小姐,我吃不下这么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 云璃没有停,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藿藿看着自己饭盒里越堆越高的菜,有些头疼。 她本来就吃不下,现在又多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尾巴大爷出了声。 “多吃点也没什么!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才长这么点个子,作为本大爷的跟班,本大爷都感觉丢人!” 藿藿小声反驳了一句。 “我也想长个子啊,可是....” “那你就多吃点!” 尾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藿藿委屈的撇撇嘴。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不再说话了。 林思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说什么。 彦卿在埋头干饭,碗里的饭已经见底了,正在添第二碗。 素裳已经在吃第三碗了。 青雀早已吃完,默默缩在角落里,手指在玉兆屏幕上划来划去。 林思看着她,想了想。 这青雀也是太卜司的人,她肯定是会一些阵法布置的。 符玄大人在守望建木,并且能和她一起做这件事的,唯有心腹中的心腹。 但流云渡和迴星港,也是需要那些“心腹”来做,毕竟需要让一切看起来自然。 可在建木处布下法阵,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符玄大人可能抽不开人手。 那这隔音法阵的部署..... 林思擦了擦嘴,推着轮椅来到青雀旁边。 “青雀。” 青雀依旧看着玉兆,头也没抬。 “嗯?怎么了?” “我需要你在流云渡和迴星港布下大型隔音,隔探查的法阵,覆盖住这两处地方。” 青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摆摆手,想都没想地直接回道, “能覆盖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大型隔音法阵?这种事情找我干嘛?我只是个职位最低微的小卜者,怎么可能会这种事。”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说“你找错人了”。 林思见状也不慌,他轻咳一声,语气随意。 “鸣火商会的停云小姐看中了帝恒琼玉牌,想要把帝恒琼玉牌推向寰宇。 我也准备投资一下这个项目。可我只会打牌,并不了解帝恒琼玉牌的历史以及相关事例。所以,就需要有个人来帮我处理这些事情。” 他顿了顿, “而这个人,我会给她一些股份,让她成为明面上帝恒琼玉牌这一品牌的‘董事’之一。” “小雀儿,你说这个人,谁最合适呢?” “!!!” 青雀的玉兆差点没拿稳。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了一眼林思那副偷笑着的表情,又看了一眼他屁股下的黄金轮椅。 关于林思“颇有家资”这件事,她也是了解一二的。 别的不用看,光看这个轮椅就知道,这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她是真不怀疑林思有这个实力去投资帝恒琼玉牌,也不怀疑帝恒琼玉牌到底会不会被寰宇大众所认可。 若是她青雀能获得林思说的那个“股份”,届时,岂不是人人都能称呼她一声“雀总”? 到时候躺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打着牌,发出‘老钱’独有的“呵呵呵呵”的笑声,实现真正的躺平生活? 可恶啊! 明明知道这是个坑,可是她真的无法拒绝跳进去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握拳,目光坚定。 “林总,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林思看着她这样子,笑了笑。 “雀总,这件事必须要悄无声息地完成。所以,你只能一个人去做哦~” “.........” 青雀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一个人? 覆盖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大型隔音法阵,一个人做?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一个人就一个人! 她青雀豁出去了! 为了以后的躺平生活,现在吃点苦算什么! “一个人就一个人!但需要的一些材料得你来出!” 林思眉头一挑,拿起素裳和青雀一起买的“饮料”,喝了一口。 “行!只要你能完成,材料的事情不需要你来......” 他话没说完,猛地一阵咳嗽。 饮料呛进了气管,咳得他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怎么是苏打豆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青雀看着他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双手叉腰,仰头大笑。 笑声清脆响亮,在街道上回荡,惊飞了树上的几只小鸟。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素裳停下筷子,看着青雀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有些茫然。 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小声问旁边的彦卿, “她怎么了?” 彦卿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终于报仇了......” 素裳没听懂,但也没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云璃看着青雀大笑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藿藿抬起头,看着青雀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又看了看林思那张写满“你等着”的脸,小声问尾巴, “尾巴大爷,他们在笑什么?” 尾巴哼了一声。 “不知道。但轮椅小子吃亏,本大爷就高兴。” 第139章 孤高的家伙会为了同伴放下孤高吗? 林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青雀。 青雀接过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这不是什么优惠券或者积分卡之后,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密码是六个零。” 林思补充了一句。 青雀把卡收好,拍了拍胸口。 “林总放心,材料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素裳, “素裳,走,陪我去买东西。” 素裳正在啃最后一块鸡腿,听到召唤连忙把骨头一扔,抹了抹嘴。 “好嘞!去哪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 青雀的步伐轻快,素裳跟在后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等等我”。 林思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笑了笑,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雀儿啊,和哥玩心眼子,你还嫩了点。” 虽然被青雀算计喝了苏打豆汁,但这些‘小事’,林思并不放在心上。 嗯,没错。 他林思不是记仇的人! 青雀既然能应下来,就说明这项任务,或许对于她来说,还不是‘极限’。 刚刚那些‘豁出去了’的表情,大概是做给他看的。 毕竟对于一个工作了这么多年,却一心只想摸鱼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能让领导知道自己能力的‘上限’在哪。 不然领导就会每次卡在这个上限布置任务。 美名其曰‘锻炼’能力。 青雀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是坑,但林思给的太多了,她是真无法拒绝。 反正知道布置大型阵法对于青雀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就足够了。 她真正的能力上限到底在哪,林思也不想去探究。 领导需要知道下属的能力极限,但朋友不需要。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云璃走在旁边,雪衣和藿藿跟在后面。 一行五人加一个岁阳,一同乘坐星槎前往流云渡。 星槎在云面上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流云渡是货运星槎进仙舟的第一站。 积玉坊就建在流云渡的入口处,是一个半露天的大平台,供商人们在此等待自己的货物接受天舶司的检查。 林思他们下了星槎,走进积玉坊,一眼望去,全是人。 穿着各色衣裳的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头看货单,有的抬头望星槎,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打盹。 远处,巨大的货运集装箱堆得像小山,一排一排的,望不到头。 彦卿和云璃一同去货道那边看看。 两个人并肩走在集装箱之间的通道里,目光从那些铁皮箱子上扫过,试图用肉眼看出一些端倪。 彦卿看得很仔细,每一道焊缝、每一个编号都看在眼里, 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因为这些箱子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云璃走在他旁边,赤着的脚踩在金属地板上,她的目光同样锐利,但也看不出什么。 雪衣和藿藿倒是一直在林思身边。 雪衣坐在一张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藿藿站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刚刚吃得太撑了,但也因为吃得太撑让她有些口渴。 但又因为太撑,她只能小口小口地喝。 林思站在角落,目光从那些商人脸上扫过,脑子里在盘算着什么。 一个一个去查,效率太慢了。 他的目光看向藿藿的尾巴。 尾巴大爷是岁阳,穿墙什么的是信手拈来。 让尾巴大爷逛一圈这流云渡,应该就能排查完全了。 他又看了眼依旧在闭目养神的雪衣, 怎么感觉雪衣大人好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特意让藿藿也一起来呢? “尾巴大爷,商量个事?”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藿藿的尾巴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火光跳了跳。 尽管积玉坊的人很多,但尾巴大爷这次却直接现身。 因为有雪衣在这里,而它是岁阳,现场有这么多人在,只要有人能认出它是岁阳,那必然会引起一些骚动。 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能给这些十王司判官添堵。 不过雪衣连看都没看它,一直在闭目养神。 这也让尾巴大爷有些气急败坏,就好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它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又跳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藿藿看了眼雪衣,又看了眼现身的尾巴大爷,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干嘛?轮椅小子?” 尾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本大爷心情不好”的味道。 林思笑了笑。 “尾巴大爷,帮我一个忙呗?” 尾巴闻言,火焰旺了几分。 轮椅小子求它来帮忙?这可是个大稀奇事! 它得拿捏住姿态。 它轻咳一声,火光稳定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矜持。 “什么忙?说说看。本大爷看心情决定帮不帮你。” 林思也不急,语气随意。 “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就是想请你逛一逛这流云渡,看一看这流云渡的每一个货运集装箱里都有些什么。” “什么?!” 尾巴闻言怪叫一声,火焰猛地炸开, “每一个都看?轮椅小子,你觉得本大爷很闲吗?” 藿藿见状,插了句嘴。 “可是.....尾巴大爷,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帮林思的呀.....” 尾巴大爷瞪了藿藿一眼,用自己的身体砸了一下她的脑袋。 说是“砸”,其实就是飘过去在她脑袋上碰了一下,但藿藿还是连忙抱头蹲防,小脸皱成了一团。 “你这傻孩子,到底是哪边的?” 尾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 藿藿蹲在地上,小声反驳了几句。 声音很小,小到林思没听清,但尾巴大爷似乎更加恼火了,火焰跳得噼里啪啦的。 林思笑看着这一幕。 藿藿和尾巴有一套自己的相处方式,这是多年下来养成的。 虽然看似是尾巴在欺负藿藿,但其实尾巴此刻因为封印的关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它是想让藿藿能看清一些事务的本质,毕竟雪衣大人也没告诉藿藿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让她跟着帮忙。 但能让雪衣同行的任务,这必定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只不过尾巴大爷不善言辞,只能用这种方式。 尾巴是想在真正了解要做什么后,尝试为藿藿争取‘利益’,但藿藿没看出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林思过度解读, 毕竟尾巴大爷尝尝自诩是大岁阳燎原的‘孤高’,孤高的家伙会为了同伴放下自己的孤高,去争取利益吗? 林思不知道答案,这个答案只在尾巴大爷自己心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雪衣。 雪衣依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没有理会这边的动静。 “尾巴大爷,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能让雪衣大人同行的任务,不会是简单的任务。” 他顿了顿,看到尾巴大爷的火光稳定了几分,等待着他的下文,便继续说了下去, “若是此次行动,由你和藿藿来共同完成这关键的一步,藿藿说不定能更早地从见习判官转正。 即便转正不了,但也会给她的履历中添上一笔浓墨。” 尾巴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火光忽明忽暗的,像是在思考。 藿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看林思又看看尾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轮椅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尾巴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平时的张狂。 林思笑了笑。 “尾巴大爷,你如果帮我这个忙,在帮忙的过程中,你应该就了解了。” 尾巴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火光猛地旺了起来。 “行!本大爷就帮你这个忙!” 林思见状连忙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 “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尾巴大爷!” 尾巴轻哼一声,火焰微微仰起。 “那还用你说!” 第140章 怎么感觉这雪衣大人是个天然呆 林思让彦卿和云璃同藿藿一起,在这流云渡的各处都逛一逛。 有彦卿和云璃在,藿藿的安全问题自不必担心。 尾巴大爷心里有数,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会当场就和那些孽物爆了。 并且它的“孤高”,不会允许它和那些孽物同流合污。 林思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通道里,收回目光,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待在雪衣旁边。 积玉坊的喧嚣在耳边渐渐淡去,商人们的讨价还价声、星槎起降的轰鸣声、货箱搬运的碰撞声,都像隔了一层纱。 林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偏过头,看了雪衣一眼。 雪衣依旧闭目养神,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依旧端正。 林思想了想,决定尝试套话。 “雪衣大人,您觉得藿藿未来会怎么样?” 他的语气随意, 雪衣睁开眼,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藿藿.....”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任冥差才三十八年,如今一跃成了判官。虽只是见习,但这样的升迁速度,司内闻所未闻。按幽府条令,平常人至少得五百年才或许有机会。” 她没有正面回答林思的问题,但林思能听出她想说什么。 藿藿是个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十王司估计也是有意想培养藿藿,才会让她也一起参与进来。 可十王司到底是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的呢?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的计划可是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林思沉默了片刻,决定直接问。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截了当。 “雪衣大人,我们这些小辈小打小闹,安排一些拘魂使同行就可。为什么您会亲自参与进来?” 雪衣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吾与十王司有约,每缉拿一个凶徒,可还阳半日。这半日在你们眼中算不得长,于我却弥足珍贵。” “.........”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雪衣大人是个天然呆? 但这个回答确实无懈可击,他也不好继续追问。 毕竟罗浮仙舟在景元将军的治理下,的确是没有那么多凶徒。 至于这药王秘传,只能说安稳了这么多年,总会有些人想搞点事。 他掏出玉兆,低头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数据流在眼前穿梭,一行行信息划过,他看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频率很高。 他划动着上面的信息,良久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十王司也是在掌控着这量子晶石网络。 并且这量子晶石网络覆盖在全仙舟,虽然的确是全覆盖,但十王司并不能无死角监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他们只盯着“生死、罪业、魔阴身”三件事。 药王秘传的活动,肯定不会脱离这三点。 也就是说,十王司也早都在监视药王秘传,但因为他们也和景元将军一样,不知道这药王秘传真正的主导人是谁,所以也在等。 因为将军把药王秘传交给他来探查,所以雪衣大人才会亲自前来,与他们小队一起。 这不仅仅是对他们小队安全的保护,也因为缉拿药王秘传是他们的职责。 “呼!” 林思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 “越是了解,就越觉得联盟是不是对我的期望太高了?” 想到这一点,他是真有些受宠若惊。 听那天景元将军说十王司会问责元帅,就足以说明十王司其实和元帅将军们并不同心, 只能说大方向是一样的,但内部问题却有很大的分歧。 他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将军不仅对他开启了所有权限,就连十王司也派出判官支持他的行动。 仅是因为得到了帝弓首肯就会被‘联盟’这么宠? 也不见得吧。 毕竟七天将包括元帅在内,不都是得到帝弓首肯的,但依然与十王司意见不合。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或许是我想错了呢?” 他决定不吃压力,先处理好眼前事。 他重新低下头,专心查看玉兆上的信息。 流云渡的货运记录、集装箱的存放位置、商人们的身份信息,一条一条地从屏幕上流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天色渐暗,积玉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商人们陆续散去,有的提着货箱走了,有的还在等最后一批货。 星槎起降的频率也降了下来,整个流云渡逐渐安静。 林思收起玉兆,揉了揉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脚步声从通道方向传来。 藿藿走在最前面,彦卿和云璃跟在后面。 尾巴大爷第一时间从藿藿的尾巴里钻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火光跳了跳。 “轮椅小子,本大爷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了!” 它的火焰旺了几分, “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小崽子想做的事还挺大。” 林思笑了笑。 “有多大?” 尾巴大爷哼了一声,火焰微微仰起。 “大到你想象不到。” 林思没有追问。 他看着尾巴大爷那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知道它是在卖关子,也没有催。 “具体的情况,等回去再和你们说。” 尾巴大爷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平时的张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怎么他们就是和藿藿还有尾巴大爷一起在这流云渡逛了一圈。 尾巴大爷就说事有点大? 不过二人都没说什么,彦卿是足够信任林思,云璃则是因为她不是本地人,有些事情她帮忙可以,提出建议可以,但不太好直接插手。 虽说她不喜听那些弯弯绕绕的,但跟在怀炎将军身边这么多年,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林思点点头,笑道, “那尾巴大爷一会可得好好说说。” (家人们,今天是我生日,生日快乐!) 第141章 诸位,我们的第一战就要打响了! 回去的路上,尾巴大爷绕在林思身边,幽绿色的火焰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它难得没有大嗓门嚷嚷,而是压低了声音,小得只有林思能听到。 “轮椅小子,这件事若是能让藿藿参与,说不定真能让她转正。” 林思一乐。 尾巴大爷这大大咧咧的性子,可是极少会在这么多人前,单独小声地与人谈话的。 他偏过头,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 “那尾巴大爷可得多出点力。流云渡这边看完了,迴星港那边可能还是有一些的。” 尾巴大爷沉默了一阵,火光跳了跳。 “轮椅小子,你就这么确定别的地方没有?为什么只看这两个地方?” 林思看了它一眼,笑了笑。 这尾巴大爷还挺“贪”,想为藿藿争取更大的功劳。 “尾巴大爷,别的地方或许也会有,但绝不可能会有这两处多。我们要做的事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仙舟的人民,自然要先处理威胁大的。” 尾巴大爷点点头,火光暗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它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哎,要是本大爷能整合一下岁阳合体,直接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吞了!” 林思看着它,心里偷笑,没有回答。 孤高的家伙不会低头,但为了同伴,的确会稍稍放下孤高。 虽然尾巴大爷帮藿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被封印在尾巴里,无法使用力量。 可即便封印彻底解除,它会事事替藿藿包办兜底吗? 不会。 因为孤高的存在,从不愿把同伴护在羽翼下温室成长。 它真正的心意,是希望同伴终有一日能与自己并肩。 所以它不会直接出手相助,只会默默为藿藿铺好前路,看着她一步步独自走下去,磨砺成长,直到有资格与自己对等而立。 所以,尾巴大爷即便知道了些什么也没有第一时间和别人说。 所以,即便知道是保护和它半毛钱关系没有的仙舟人民,是和它不对付的十王司判官的责任,它也下意识忽略了。 并且藿藿也正如雪衣所说,天赋很好。 尾巴大爷身为岁阳与十王司的冥差势不两立,但也仍旧不想浪费藿藿的天赋。 这些点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藿藿是它打心底里认可的同伴。 天色暗淡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一行人回到了星槎海中枢,前往至味盛苑。 林思在路上给青雀和素裳发了消息,二人很快赶到。 青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袋材料,素裳跟在后面,抱着一捆符纸。 众人到齐,依次落座。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连尾巴大爷都没有出声。 林思对尾巴大爷点了点头。 尾巴大爷会意,轻咳一声, “本大爷今天在流云渡到处转了转。” 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那些货物集装箱里,有很多怪物,就是你们仙舟人说的孽物。” “孽物?” 云璃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多?” 青雀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具体的你们问轮椅小子吧,这是轮椅小子请本大爷帮忙,本大爷才去看的。” 尾巴大爷说完,火焰往旁边飘了飘,把说话的位置让给了林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思身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彦卿、青雀、素裳、云璃、雪衣、藿藿,还有飘在半空中的尾巴。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眼底的那种凝重是一样的。 “的确如此。” 林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也就不多做解释了。诸位既然都知道药王秘传,想必也能明白这些孽物和药王秘传有很大关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云璃和素裳的神色, “诸位也不必质疑六司和将军。 将军在盯着这药王秘传,同样的,这药王秘传也在盯着将军。 这些孽物暂时不会轻举妄动,可它们并不知道将军成立了我们这一队专案小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接下来,诸位,我们小组的第一战,就要打响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素裳第一个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终于要开打了吗!”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青雀叹了口气,把她按回椅子上。 “坐下坐下,还没说怎么打呢。” 素裳不情不愿地坐下了,青雀看了林思一眼, “林总,材料我买好了。阵法的事,包在我身上,但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布置。” 她的语气虽然还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是实打实的。 彦卿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佩剑,然后把剑放在了膝盖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 云璃拿着一杯‘星芋啵啵’奶茶,喝了一口,放下。 “什么时候动手?”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林思想了想。 “具体操作还需要进一步精细,但初步定下时间,在明晚,青雀布置好阵法后。” 雪衣看了林思一眼,张口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藿藿抱着尾巴,小声问, “那我.....我要做什么?” 林思看着她,笑了笑。 “藿藿,你和尾巴大爷明天一早跟着雪衣大人,负责记录流云渡和迴星港每一个藏有孽物的货运集装箱信息,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藿藿点了点头,抱尾巴的手紧了一些。 “好....好的!我会努力完成的!” 尾巴大爷从她身后探出半个火头,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菜还热着,大家开始动筷子。 但气氛相对于上一次的聚餐,要凝重不少,所以众人吃的都很快。 酒足饭饱后,雪衣站起身,朝林思微微颔首。 “明日,冥差会准时抵达。” 林思也拱了拱手。 “有劳雪衣大人。” 雪衣带着藿藿和尾巴走了。 藿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朝林思挥了挥手,然后小步快跑跟上了雪衣。 尾巴大爷飘在她头顶,火光一明一暗,像是在打瞌睡。 包间里剩下林思、彦卿、青雀、素裳、云璃五个人。 林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第142章 景元将军是真想退休了 林思和彦卿走在回神策府的路上,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街灯摇摇晃晃。 轮椅的齿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林思的脑子没有停,还在敲定一些细节。 药王秘传的确不可能知道他们这一队专案小组的存在。 联盟对他很重视,关于他的一些信息动向,以前不好说,但如今应该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小队就是一支“奇兵”。 所以动作必须要快,要赶在药王秘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些外围成员一网打尽。 “彦卿,明晚,放开手去做。记得我们之前说的,一个不留。” 彦卿推着轮椅的手稳了稳,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但林思注意到他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林思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有你在,我的确很放心。” 彦卿也笑了。 “你明天还有什么计划?” 林思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围点速杀”的计划全盘告诉了彦卿。 说得不快,但每个环节都讲得很清楚。 彦卿一边听一边点头, “所以,云骑军的调动不能出一丝一毫的意外。等到云骑就位后,这个计划才能真正实施。” 彦卿想了想。 “关于云骑军的调动,还是要先得到将军的首肯。” 林思点点头。 二人进入神策府,在廊道里走了一圈,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灯是亮的,但没人。 他们又去偏厅找了一圈,也没人。 林思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魔王:“将军,您在哪?我明天有些计划想要调动一下云骑军。” 景元的回复很快,但言简意赅。 实名上网:“放手去做。” 林思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景元将军您是真想退休了是吧? 调动云骑军这种大事居然一句话都不问,就直接来一个“放手去做”?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好。 彦卿在他旁边,看到手机上的消息,笑了笑。 “将军这么信任咱们,咱们明晚也得把这场仗打得漂亮!” 林思点点头。 这场仗打得漂不漂亮他并不担心。 那些孽物在暴露了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而已。 毕竟云骑对于孽物的容忍性为零。 若是周围的同伴堕入魔阴身可能还会有些犹豫,但这些不认识的孽物, 那你云骑叔叔们的手段将会相当残忍。 他现在在思考的是,该怎么把后续完美收尾。 药王秘传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钓出来,明天清理完那些孽物,说不打草惊蛇是不可能的。 或许可以从白露那边入手,龙师那边自会有将军处理,但药王秘传不太可能想放过白露这个当代龙尊。 毕竟那龙蟠虬跃是持明龙髓制作的,并且没有了能干扰云骑的大量外围成员,药王秘传还想复苏建木,就只能铤而走险。 不过将军应该也会清楚这一点,不必太过担心白露大人的安危。 那除了持明族和白露大人,罗浮还有什么能干扰云骑和十王司的东西呢? “彦卿,咱们罗浮除大众能接触到的、明面上的六司外,还有哪些比较重要的地方吗?” 彦卿闻言想了想,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除六司外,那应该就只有幽囚狱了吧?” 林思闻言一乐,对他竖起大拇指。 还真是这样。 幽囚狱虽说是十王司掌控,但却是独立于六司外的另一个机构,这里关押着各种罪犯。 虽然幽囚狱的可能性不大,但并不为零。 药王秘传想在十王司的眼皮子底下在幽囚狱搞事,很难,但铤而走险就是这样,因为他们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林思自己想的则和彦卿有些出入。 他觉得药王秘传利用岁阳这一块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造化洪炉作为仙舟的“景点”,什么人都能去看看。 那神不知鬼不觉的做点手脚,应该也不是太难。 就是不清楚这药王密传到底知不知道造化洪炉是什么了。 他把幽囚狱和造化洪炉记下来,明天处理完那些孽物后,这两个地方也不得不防。 然后就是一些善后问题。 还需要把控舆论。 虽说提前布置了隔音隔探查的阵法,但毕竟动静会很大,不可能一点都不被民众发现。 林思想了许久,看了看彦卿,他正低头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 林思又看了看窗外。 神策府这里因为是高处的原因,虽不能把长乐天的景色一览无余,但看清一部分还是可以的。 长乐天的夜晚依旧十分热闹,灯火通明,行人如织。 但靠近金人巷的那个位置,人群围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像是在看什么表演。 林思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红衣裳,自拍杆,在圈中央舞枪,动作利落,枪花转得像风车。 “小桂子......主播?”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彦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认识?” 林思叹了口气。 “认识。就是那天在宣夜大道给我胸口碎大石的那个。” 顿了顿, “还给我表演了吞剑。” 彦卿沉默了片刻,这事林思和他私下里说了,但彦卿想细问,林思就是不肯细说。 “.......你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思摇了摇头,不想回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 “不重要。但你说,如果明天晚上的动静被人看到了,让一个能吞剑、能胸口碎大石、还长得挺好看的主播来帮忙解释,是不是比官方通报更有说服力?” 彦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想让她当托?” 林思也笑了。 “不是当托。是当......特邀观察员。” 第143章 罗浮仙舟的英灵会召唤出什么呢?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大大怪蹲在角落里,电子眼一明一灭。小小怪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叫外卖的早餐。 一碗把子肉,两碟小菜,一笼包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上播放的星际和平新闻,画面里的播报员叽米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小西装,打着领结,鸟翅膀捧着稿子,声音洪亮。 “不管你所在的世界有无白天与黑夜的分别,都在此祝福各位,早上好!” 林思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口,继续看。 星际和平新闻每周播报一次,但每一次都几乎会说一些“反物质军团”的事情, 然后开始赞扬公司又“插手”了哪颗星球,成功帮助这颗星球避免了反物质军团的入侵。 反物质军团的动向,林思觉得也有必要了解一番,毕竟仙舟如今也被绝灭大君盯着。 “来看看这周的寰宇大事件,” 叽米翻开稿子,鸟翅膀抖了一下, “哦?近日有很多星球在遭遇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时,本地居民突然觉醒了一股力量。也凭借着这股力量,这些星球成功等到了公司的支援。” 林思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盯着屏幕。 “据遭遇反物质军团的星球中本地居民所说,他们那时内心只想着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的家人,守护自己的爱人。然后一股力量就突兀地萦绕在四周,只要他想,就可以使用那股力量。” 叽米说到这里,放下稿子,顿了顿,看向镜头。 鸟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像是也被这些故事打动了。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像是在说一件很神圣的事。 “守护自己的家园,多么美好的诉求。 琥珀王也一定是听到了他们的存护意志,才会降下赐福。 而星际和平公司作为琥珀王的追随者,也必将发挥出‘一切献给琥珀王’的愿想,追随琥珀王的脚步,前往各处需要帮助的星球。” 叽米说罢,又顿了顿,鸟翅膀翻了翻稿子。 “下面,请这些遭遇了反物质军团的星球中本地居民接受采访。” 镜头一转,画面切换到几个穿着各异的人面前。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相似,激动,眼睛亮得像是在发光。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对着镜头,一脸激动,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当时靠着那股力量杀了十个虚卒!” 他比了个十,手指张得像扇子。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接话,声音在发抖, “我也是!虚卒攻击我的家人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要死也是我先死。然后那股力量就形成了一个屏障,把我们护在里面,一直等到了公司的支援到来。” 一个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就是可惜,消灭完虚卒后,我再想使用那股力量就完全不行了。” 最后一个年轻人双手合十,朝镜头鞠了一躬, “感谢琥珀王!感谢星际和平公司!一切献给琥珀王!” 林思看着这一幕,轻笑了良久,眼中闪着一丝光。 果然,他的令使权能,那份被诸神分散到寰宇各处的力量,因为星神的存在,也会被分到这个世界的寰宇各处。 只是一双腿,却能够给所有陷入绝望的人一个希望,这的确很值。 更何况他前世也是瘸子,并且还生活了这么多年,坐轮椅这种事,他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不过是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状态,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就是有点可惜。 有命途能量的话,他应该也可以尝试一下只身遨游星海,或许还能当一回巡海游侠。 不问缘由,不计回报,只为公义。 并且,世界这么大,谁会不想出去看看呢? 林思轻笑着摇摇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至于星际和平公司的说辞? 无所谓,能让寰宇大多数大众相信在面临绝境时,仍会有那么一丝希望,就已经可以了。 毕竟相信奇迹的人,和奇迹一样了不起。 也不知道贝洛伯格如今怎么样了。 今晚处理完那些孽物后,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届时应该就可以再次进入游戏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打完那绝灭大君,进行一些收尾工作,应该也就算是通关了。 就是不知道一天时间到底够不够处理这些事情。 不过也没关系,和阿哈定下的时间超了就超了,改id就改id,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银狼那个家伙应该也就在这两天来了。 改一下id示敌以弱,让这家伙放松一下警惕,届时才更好‘安排’这个开他盒的家伙。 到时候通关后把圣杯拿出来,研究研究到底该怎么用,以仙舟的技术,想要研究透这个圣杯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引出绝灭大君的事宜也不会这么快就行动,正好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和彦卿他们打一把圣杯战争放松放松。 想到这里,林思还真有点好奇,他们以及自己,会召唤出什么英灵。 毕竟英灵的召唤机制,最先筛选的是与自己相性最高的英灵,其次才是由“祭品”来决定。 就像是远坂凛这个“圣遗孀”,不管她怎么召唤,用什么召唤,都只能召唤出红a。 “林思,在看什么?” 彦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们这应该不算是踏上命途吧?补天司命就这么轻易地给了?” 青雀第二个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玉兆,屏幕上的新闻还在播,看来她也和林思一样,喜欢看一些新闻。 “林思,这个包子看起来很好吃啊!” 素裳第三个,一进门就盯上了小桌板上的包子。 “林思,今晚的行动就只有我们做吗?” 云璃最后一个,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众人叽叽喳喳地和他打招呼。 林思笑了笑,看向他们。 彦卿腰间以及背后都带着几柄剑,今天比平时多带了两把,大概是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青雀盯着玉兆上的新闻,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素裳已经伸手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云璃的神态没有了这两天刚认识时的冷淡,此刻只有一种跃跃欲试。 也是,毕竟算是经历过一场战斗的战友了,更何况今晚还得和这些战友并肩作战。 想冷淡都冷淡不了。 这应该才是云璃原本的性格吧? 他们这也算是得到云璃的‘认可’了? 林思把豆浆喝完,擦了擦嘴,放下杯子。 “诸位,先协助青雀去布置法阵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法阵布好之后,今晚的行动才有保障。” 青雀收起玉兆,拍了拍胸口。 “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们得帮我搬材料,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扛不动。” 素裳举起手。 “我力气大!我来搬!” 众人轻笑一声,林思说是让青雀一个人去做,但也只是她一个人布置阵法,毕竟只有她会这个。 其他的一些杂活,只能说,他们是一个小队。 “走吧,诸位。” 第144章 我林思,注定要成为仙舟最大的纨绔! 众人朝着流云渡前去,清晨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雀走在最前面,素裳跟在她旁边,云璃走在她们后面,正和青雀讨论着什么。 彦卿推着林思的轮椅走在最后面,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像是一个冷面的保镖。 林思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藿藿发来的消息。 尾巴小跟班:“林思,我和雪衣大人先前往迴星港探查记录一下。” 林思笑了笑,回复, “可以,要注意安全哦!” 尾巴小跟班:“放心吧!有雪衣大人在,不用担心我。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这个任务的!” 藿藿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包,林思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把手机收好。 前方,云璃和素裳与青雀讨论着阵法问题。 云璃问得很细,从阵法的原理问到材料的性能,从材料的性能问到布置的步骤,每一个环节都要确认好几遍。 青雀一一回答,语速很快,但每个词都说得清楚。 素裳在一旁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对对对”“原来是这样”,语气笃定得像她真的听懂了。 林思拿出玉兆,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找到了当任云骑军参事,神策府策士长的青镞头像。 这位青镞小姐能力极强,景元将军常不在府,青镞代行府务、稳定局面、对接六司、调度云骑,是如今罗浮政务的实际运转核心。 只有一些比较难处理的政务才会留给景元。 景元将军也对她完全信任、放权,称她“神策府的脑子”。 青镞也替景元处理过很多麻烦,其中还包括“背锅”与“扮黑脸”。 林思一家子也与青镞小姐很熟,逢年过节与大毫一样,还会时常与她聚聚。 “青镞小姐,将军给我安排调查药王秘传的事宜,您应该也知道吧? 如今有了些进展,药王秘传外围的一些孽物,在流云渡和迴星港内隐藏。 请您今晚调度云骑军以‘巡逻’为由,缓慢靠近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四处,形成包围圈。 然后请一些老练的云骑军将领进入包围圈,速杀孽物。” 青镞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像是知道他会联系她一样。 “可以,林思。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样动静会很大,后续有方法处理吗?” 林思笑了笑,继续打字。 “放心,青镞小姐,我现在正与太卜司的人暗中布下隔音、隔探查的阵法。 阵法布置好后,动静不会传出去太多。 若真有人看见,引起了恐慌,届时,请地衡司出面,请一些咱们罗浮的娱乐主播宣传一下,就说咱们罗浮要出一个云上五骁故事的‘电影’,那些孽物和动静都是拍电影所为。”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青镞这次是在手机上给他回复。 林思也没意外,玉兆因为链接的是仙舟独有的晶石量子网络,有实名认证,代表的是仙舟官方身份。 而手机是私人用品,更适合与人谈私交。 青镞:“大拇指表情包” 青镞:“你这小家伙怎么这次不准备藏了?这些事都想的这么周密?”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青镞是为数不多能看出来他从小就在“苟”的人之一。 将军算一个,停云算一个,而这位青镞小姐,也是。 严格来说,林思父母也算,但因为对儿子的宠溺,二老并不介意与自己的儿子玩这种“藏拙”的游戏。 “青镞姐,您就别打趣我了。药王秘传这种孽物组织,在了解真实情况后,仙舟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是仙舟的一员,并且将军还能让我们来调查,自然是想出份力。” 青镞的消息很快又来了。 “哎呀呀,小林思是想把姐姐这个‘神策府的脑子’给挤下去?没爱了。”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这青镞姐在表面上为人刚直,坚守原则、绝不徇私,并且还时常当面吐槽将军“不务正业”“行踪不定”。 但私下里是个搞笑女来着。 比如说,她有时候会调笑彦卿小时候怕老鼠,然后穿着带有老鼠帽子的衣服突然出现,吓彦卿一跳...... “青镞姐,我才十八岁哎! 您坚持坚持,多干个几百年,让我们这些小辈多享受几百年的时光。过个几百年后我再尝试能不能把您挤下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林思以为她在忙,正准备收起手机和玉兆,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青镞发来了一连串照片。 一张一张地弹出来,速度快得林思来不及看。 等他定睛一看,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有他三岁时穿着红色肚兜趴在床上的,有他五岁时拿着木剑学彦卿练剑结果摔了个狗啃泥的,有他七岁时在神策府的书房里睡着了、脸上被画满了乌龟的。 最后几张,是他小时候写的那些“话本子”。 《我在仙舟当纨绔的那些年》,《我为仙舟将军,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字迹歪歪扭扭的,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但其中的内容..... 他不想回忆。 他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不好意思”的红,是那种“被人挖了祖坟”的红。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好好好,他就说银狼开他盒,怎么可能连他小时候的‘黑历史’也能开出来。 原来是这些黑历史有人保存下来了是吧! 魔王:“青镞姐!!!” 青镞:“呵呵呵呵呵~小林思,你还嫩了点。” 魔王:“......这些照片您从哪来的?” 青镞:“你妈给的。” 林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彦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就是你以后穿衣服小心一点,不要穿有老鼠图案的。” 彦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思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照片还在,他面无表情地一张一张划过去,划到最后一张,点击删除。 手机弹出一个对话框, 【确认删除?此操作不可恢复】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了“取消”。 然后把手机收好,拍了拍膝盖。 “走吧。青雀她们走远了。” 彦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推着轮椅加快了脚步。 “彦卿。” “嗯。” “你说,青镞姐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彦卿想了想。 “她是将军最信任的人。能把神策府管得井井有条,能把六司对接得严丝合缝,能调度云骑军如臂使指。这样的人,过分一点.....也正常。” 林思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她的能力过分,我是说她翻我黑历史这件事。” 彦卿沉默了。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又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彦卿的声音平稳, “就是想起了你小时候写的那本《我在仙舟当纨绔的那些年》。第一章第一句好像是....... ‘我林思,注定要成为仙舟最大的纨绔’。” 林思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彦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镞姐以前给我看过。” “..........” 第145章 雀总,我真是爱死你了! 青雀布置好法阵后,一行人回到了神策府,然后来到彦卿的剑影院稍作休息。 过程倒也没发生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也没人过来打扰。 毕竟他们的行动看起来与一群孩子在玩闹并无区别,很难引起旁人的怀疑。 藿藿与雪衣那边也已经记录完全,过程一切顺利。 同时大毫发来消息,长乐天中药王秘传的其他据点也从紫月季嘴里撬了出来,今晚地衡司也要开始行动,处理那些据点。 林思掏出手机,给青簇发消息。 今晚的行动他不便直接参与,不仅仅是双腿的原因,他得待在神策府,用神策府内的玉兆终端“看”这边的形势。 虽说青雀布置了阵法,但不可能瞒过链接着大衍穷观阵的‘玉兆终端’。 符玄大人在守望建木,景元将军估计在处理龙师,青簇并没有直接调动六司的权限,她只是与六司对接,能够代将军调动云骑军。 也就是说,今晚能掌控大局的只有他一人。 “青簇姐,这些信息是药王秘传的孽物藏身地,你先过目一下。” 他把藿藿与雪衣记录的信息一条一条发了过去,位置、数量、集装箱编号,每一栏都标得很清楚。 青簇的消息很快传来,回了个“好嘞”。 林思看着消息嘴角弯了弯。 仙舟不比贝洛伯格, 在贝洛伯格他还需要一个一个去试探,但这里是他的家。 并且,他的“家长”和“同伴”们,还都很信任他。 他收起手机,看向彦卿他们。 彦卿正和云璃说着什么,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院内四处的剑指指点点。 青雀此时摊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滩泥,素裳在她旁边给她喂奶茶喝,青雀吸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又吸了一口。 今天确实难为青雀了,在流云渡和迴星港之间来回奔波,一个人布下两个大型法阵,就算她再有能力,可她是文职,体力撑不住。 林思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各位,一切准备就绪。好好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等云骑军就位,彦卿、云璃、素裳,你三人就与云骑军一同前往。” 素裳松开奶茶杯,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 “放心吧!与云骑军一同上战场,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跟着咱娘剿匪,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彦卿和云璃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林思,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这两个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同时轻哼一声,再同时把头撇向一边。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就一会儿没注意你们俩,你们就闹上矛盾了? “怎么了这是?” 林思问。 彦卿轻哼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 “云璃小姐声称能够听到剑的‘心声’。她说我的剑都在哭泣!” 林思看着彦卿的表情,那表情就差把“这不是扯淡吗”写在脸上了。 云璃也轻哼一声,赤着的脚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指了指这剑影院内到处摆放的宝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剑亦是有灵。你有这么多珍藏却不用的宝剑,它们遭受了冷落,自是心中有气。万一在战场上,你的佩剑突然闹脾气,该怎么办?” “闹脾气?” 彦卿也轻哼一声,单手一招。 院内的宝剑全都闻声而动,挂在墙上的、靠在架子上的、插在剑匣里的,几十把剑同时出鞘,咻咻咻地飞到彦卿身边,在空中排成一列,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等待命令。 彦卿看向云璃,眼神不言而喻,你看到了,它们听我的话。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倒听出了这两个人的意思。 云璃是担心彦卿的剑万一会不听他的话,想提醒他,毕竟今晚就要上战场了。 彦卿则表示,那都多余了,我的剑自会随我心动。 两人说的都没错,但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云璃说的是“剑的灵性”,彦卿说的是“剑的控制力”。 林思想了想,这件事他还真没什么话语权。 对于剑道这种东西,他肯定不如这两个人。 云璃来自朱明仙舟,朱明仙舟的锻艺享誉星海,宗工大匠也层出不穷,云璃说她能“听”到剑的心声,林思也不奇怪。 并且关于剑是有灵的这一点,彦卿自己也是承认的,不然他也不会买那把工造司学徒造的剑。 但彦卿迄今为止,倒还真没出现过“剑不听话”或者“用着不趁手”的情况,即便是那些很多年都未曾动用过的宝剑。 素裳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跑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对于这两个剑术很明显比她高不少的剑客来说,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插话。 她站在旁边,嘴巴张着,看看彦卿又看看云璃,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 青雀倒是坐了起来,奶茶也不喝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睛弯了弯,插了句嘴。 “两位,今晚的行动在即。要不等今晚过后,你们俩切磋一下,用剑说话?” 彦卿和云璃闻言,同时点了点头。 “正有此意!” 林思偷偷给青雀竖起大拇指。 这件事他还真不好开口,彦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云璃是朱明来的队友。 如果他直接开口调解,无论怎么说,都可能被一方或双方认为有偏袒之嫌。 更何况他本人对剑道并不精通,强行评判“剑是否有灵”反而显得外行指导内行。 至于给彦卿说的那些‘剑招’? 那是彦卿自身天赋异禀,谁能想到他连那些小说中的剑招都能轻松做到? 但关于这个问题,由青雀来说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思看着青雀,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此子懂我! 雀总啊雀总,我真是爱死你了! 青雀看着他的大拇指,笑了笑,对他耸耸肩。 林思收了笑,声音认真了起来。 “各位,今晚斩除孽物,还请务必要注意自身安全。” 第146章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神策府的大厅里,玉兆终端已经准备好了。 巨大的投影屏幕在墙上展开,流云渡和迴星港的地图一左一右,每一个集装箱的位置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红色的标记是孽物藏身的位置,绿色的标记是云骑军的调动路线。 林思坐在终端前,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过,红色的标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青雀在他旁边,看着他操作这玉兆终端,眼神里除了震惊就只有震惊。 她的嘴巴张着,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 她看了看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又看了看林思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林思。 然后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小心翼翼得像是在问一个天大的秘密。 “林总......你该不会是将军的继任者吧?” 毕竟玉兆终端的使用权限,只有将军才拥有。 林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猜?” 青雀沉默了。 她盯着林思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思挥手打断了她。 “小雀儿,今晚只有咱俩在此,所以还得辛苦你一下,把这些情况都记录下来,明天请你吃饭,到时候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青雀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 她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翻开文书,点点头,语气轻快了起来。 “放心吧林总,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客气。宰大户什么的,我青雀也是很擅长的!” 林思笑着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在投影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画面切换,流云渡与迴星港的实时影像从玉兆终端传了回来。 ========= 今晚的夜风很大,吹得集装箱之间的通道呜呜作响。 云骑军们无声地进入各自的攻击位置,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 一声令下,流云渡与迴星港的货运集装箱的铁门被同时打开。 集装箱里的魔阴身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长枪就已经贯穿了它们的胸膛。 有些反应快的,从里面冲出来,但云骑军一波接一波,不给那些怪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一场屠杀。 云骑军对孽物的容忍性为零。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每一个动作都是致命的。 彦卿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剑光如匹练,每一次亮起都有一只孽物倒下。 他的剑很快。 快到那些魔阴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剑锋就已经划过了它们的喉咙。 一剑一个,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一分力气。 他的身形在集装箱之间腾挪,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所到之处,孽物纷纷倒下。 一只孽物从侧面的箱子里冲出来,彦卿没有回头,右手剑刺穿面前孽物的胸膛,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反手一掷。 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没入那只孽物的眉心。 它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枝叶在落地时碎成了粉末。 “彦卿骁尉!” 一个云骑从后面的通道跑过来,铠甲上沾着黑色的血,脸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 彦卿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拔剑继续深入。 他的步伐很快,身后,那个云骑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更多的云骑从各个通道汇拢过来,跟在彦卿身后,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在集装箱的钢铁森林中奔涌。 前方又是一群孽物,十几只挤在一起,彦卿脚步不停,左手抬起,手指微动。 “万剑归宗!” 十几柄飞剑同时出鞘。 剑影交错,在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刺入每一只孽物的胸口。 一个照面,一剑,十几只孽物同时倒下。 远处的云骑老兵看到这一幕,手中长枪一抖,刺穿面前孽物的喉咙,回头朝身边的同伴喊了一声, “小彦卿都这么拼命了,咱们这些老家伙还能站着看?” 他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干他娘的!” 另一个老兵一脚踹翻一只孽物,长枪贯胸, “老子当年跟着将军征战的时候,这些小崽子还没出生呢!” 云骑们的士气更盛了。 长枪刺出的速度更快了,刀剑挥落的力道更重了。 孽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集装箱之间回荡。 此刻,流云渡只有一种声音: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迴星港那边,战况同样激烈。 但这里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 迴星港主要是制作星槎的港口,货运集装箱并不密集,视野开阔,适合大范围的正面作战。 云璃站在港口中央的空地上,那把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大剑在她手中轻得像一根树枝。 她双手握剑,抡圆了横扫,剑风带起的气浪把周围的孽物掀飞了好几米远。 几只孽物从侧面扑来,她一步不退,大剑从上而下劈落,剑刃砸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坑,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那几只孽物被震得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星槎残骸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了。 “截云,断岳!” 她脚步一踏,大剑从上而下劈落。 剑刃砸在地板上,这一次砸出了一个更深的坑,冲击波比刚才更大,连远处的云骑都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剑正中心的几只孽物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云骑们纷纷避让开来。 不是害怕,是怕挡了她的路。 有人一边用长枪刺穿一只孽物的胸膛,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云璃的方向,小声问身边的同伴, “这位小姐是谁?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但管她是谁,能打就行。” 那同伴蹲下身,躲过一只孽物的扑击,然后猛地起身,长枪从下往上刺穿了孽物的下巴。 “那么小的个子,拿那么大的剑?咱们罗浮除了彦卿骁尉,又出现了一个天才?” “先别讨论了,专心处理孽物!” 队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两个人同时闭上嘴,握紧长枪,继续往前推进。 云璃的大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阵腥风。 她的呼吸很稳,步伐很稳,表情也很稳,她每次挥剑之前都会喊一声, “截云!断岳!山倾!碎岩!崩剑!” 每一剑都有名字,每一剑都有不同的力道和角度。 此刻,迴星港的战场上也只有一种声音。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素裳此刻百无聊赖地站在包围圈的边缘,手里握着剑,看着里面的动静,叹了口气。 她也很想进去参与战斗。 但她被安排在了看守包围圈。 素裳本就是云骑的一员,服从命令是天职。 她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的云骑,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守包围圈,自然也包括巡逻包围圈吧?” 她的眼睛亮了。 巡逻这种事,她可是最擅长了,在曜青的时候,她也没少巡逻。 她与本队的云骑队长说了一声,队长点了点头,应允她在这包围圈四处巡逻,以防有死角位置让孽物逃跑。 素裳大步流星地开始巡逻。 她的步伐很快,目光在每一个集装箱缝隙、每一条通道入口、每一处堆放的货物后面扫过。 她走过一排废弃的星槎零件,走过一个半开的空集装箱,走过一条堆满木箱的通道。什么都没有。 她继续走。 然后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货运传送带的方向传来。 很轻,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逃跑。 素裳的眼睛亮了。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地朝传送带的方向移动。 几只孽物正鬼鬼祟祟地想要从那里逃离。 它们已经爬上了传送带,正在往出口的方向跑, 素裳深吸一口气,拔剑! “凤凰显形!” 一只巨大的鸡从她的剑尖飞了出来。 它扑棱着翅膀,朝传送带的方向撞了过去,带起一阵热浪。 素裳收剑入鞘,拍了拍手,朝身后的云骑喊了一声, “这边有漏网的,清理干净了!” 云骑们跑了过来,有人检查了传送带周围的痕迹,抬起头,朝素裳竖起大拇指。 “干净利落!” 素裳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剑在腰间晃了晃。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神策府的大厅里,林思坐在玉兆终端前,看着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标记一盏一盏地熄灭。 绿色的标记在移动,在聚拢,在扩大。 他的手指放在触控板上,操作着。 青雀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屏幕上的红色标记,全部清除,林思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声喃喃,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第147章 拍个云上五骁的电影 夜色沉沉,神策府大厅的投影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但林思手里的玉兆还在亮。 他一条一条地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大毫叔,长乐天药王秘传清理的据点先别着急处置。派人暗中把守几天,看看能否再钓出一些人。” 大毫的回复很快, “明白。已经安排了人手,隐蔽行动。” 林思笑了笑,今晚不仅是流云渡和迴星港的战场大捷,长乐天地衡司的‘战场’也是大捷! “雪衣大人,可以请拘魂使入场了。” 雪衣的回复更短,只有一个字:“可。” 林思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打字。 “驭空大人,请把流云渡与迴星港先封锁一天,对外宣称场地被租用。” 驭空的消息也很快,像是在等他的消息。 “货运岗位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不会有货运星槎停靠这两个港口。” 林思回了个鞠躬感谢的表情包, “停云姐,帮我一个忙。” 林思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对外放出消息,仙舟要拍一个关于云上五骁的电影。这个电影我来投资,后期可以投放到寰宇,并且可以借此机会宣传仙舟文化,对您的品牌也会有帮助。” 停云的消息带着一个眨眼的emoii。 “林公子这是要当大老板了?行,姐姐帮你安排。不过你确定要拍电影?这可不是小钱。” 林思笑了笑,回复, “停云姐放心,钱的事不用担心。您只管放消息就行。” “行。消息明天一早就能放出去。” 林思收起玉兆,又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直播间。 他点开私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小桂子,我是那天在宣夜大道被你胸口碎大石的那个。有个合作想找你聊聊,方便的话回复一下。” 发完,他把手机收好。 时间已过深夜,小桂子大概已经睡了,不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青雀。 青雀正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文书上飞快地划着,笔尖沙沙地响。 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目光在纸页上来回扫动,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继续写。 林思还真没怎么见过青雀在不打牌时有这么认真的表情。 就连在白天布置大型阵法时,她的神情都很轻松惬意,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 但此刻,她的神情非常严肃认真。 今天这场仗,除了一些场地仪器的损失,基本没什么伤亡。 虽然这两处地方的孽物并不少,孽物若是发起突袭的确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在提前知道情报以及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只是这些孽物,根本不足以对云骑军造成什么威胁。 云骑军伤亡统计还没出来,但林思从玉兆终端反馈的数据看,受伤的不多,阵亡的也一个没有,这是最好的消息。 “雀总,今晚辛苦了。” 林思的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青雀抬起头,耸耸肩,嘴角弯了一下。 “咱也是仙舟的一员。” 她的语气轻快,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思也笑了笑。 “雀总,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下电影?” 青雀愣了一下。 “电影?” “我准备投资拍一场关于云上五骁的电影。届时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咱们仙舟生活的情节。” 林思顿了顿,语气随意, “比如说,云上五骁一起打帝恒琼玉牌之类的。” 青雀闻言,沉默了。 她的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良久后她耸耸肩。 “别了吧,我可不想抛头露面。让我帮忙指导一下打牌的情节倒是可以。” 林思点点头,也没意外。 青雀这性格,让她在幕后可以,让她站到台前,她大概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话说林总,你要拍云上五骁,有没有人选?” 青雀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思想了想。 他们小队的所有人的确是不适合抛头露面。所以关于云上五骁的人选,就得找别人来。 但是找谁呢? “到时候再说吧,或许可以问问景元将军的意见。” 青雀点点头。 “也是,毕竟将军也曾是云上五骁的一员。” 说到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惊得窗外的蝉鸣声都小了些。 笑了好一会儿,青雀站起身,把文书合上,然后走到林思身后,双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 林思也没意外青雀能懂他接下来要干嘛。 他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雀总这是也认可我们小队了?” 青雀耸耸肩,推着轮椅往门口走。 “什么话?我一直都是认可的好吧!虽然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但还是得先迎接一下我们小队的成员凯旋归来。” 林思笑了笑。 “明晚至味盛苑庆功宴,到时候别跟我客气。” “明晚肯定得狠狠宰你一顿!” 青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居然不声不响地成为了将军的继任者!” 说到这,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推轮椅的手都紧了几分。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呢? 不过以将军继任者这个身份来回看一些她之前的猜测,倒也的确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说啊,小雀儿,你得多跟哥学学!” “我呸!” 两个人一路互怼着来到神策府门口。 夜风从大门灌进来,吹得两人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远处,三个人影从长街的尽头走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彦卿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手里拎着一个剑匣。 云璃跟在他旁边,大剑已经收起来了,赤着的脚踩在石板地上,脸上有几道灰印子,但表情很平静。 素裳走在最后面,她的头发有些乱,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在春游回来的路上。 素裳最先看到了门口的两个身影,眼睛一亮,朝这边跑了过来。 “林思,青雀!”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林思,青雀,你两没看到,我今晚可厉害了!一剑把好几只孽物都给秒了!” 她一边跑,一边朝着这边喊着。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也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青雀掩嘴偷笑,林思也笑着挥了挥手。 “各位,辛苦了!” 第148章 今晚去冒险吗? 夜色已深,剑影院的灯火还亮着。 五个人坐在廊下,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若木花淡淡的香气。 彦卿把剑匣靠在柱子上,靠在廊柱上,双腿伸直,难得放松了姿态。 素裳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还在讲今晚的战斗,讲到“凤凰显形”的时候手舞足蹈,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云璃坐在她旁边,赤着的脚在木地板上晃来晃去,偶尔插一句“你那一剑角度可以再大一点”或者“收剑的速度慢了”。 青雀已经瘫在椅子上了,眼睛半闭着,头一点一点的。 林思坐在轮椅上,听着他们说话,嘴角弯着,没有插嘴。 说到半夜,素裳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云璃站起身, “该回去了”。 青雀也站了起来,朝大家挥了挥手。 素裳跟在青雀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朝林思喊了一声“明天见”。 彦卿送她们到门口,看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转身回来。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思和彦卿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安。” 林思说。 “晚安。” 彦卿推着轮椅,送林思到房间门口。 林思推开门,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电子眼一明一灭,像是在等他。 “大大怪,开灯!” 灯亮了。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头柜上放着他的眼镜。 银白色的镜框,幽蓝色的光带,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他。 一些日用品早已让大大怪和小小怪拿了过来,其中自然也包括阿哈给的这副眼镜。 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要最终决战,直面星啸的一天。 老实说,真到了这最后一刻,他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因为他有些害怕,害怕再次进入贝洛伯格,面对的是尸山血海。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眼镜,戴上。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当前可游玩副本及角色:贝洛伯格——布洛妮娅】 【祝您游戏愉快。】 眼前一黑,又一亮。 然后他的视线就被朦胧的水汽遮蔽了。 林思:“........?” 他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很好,依旧看不到脚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浴缸,热水,氤氲的雾气。 这一幕有点熟悉,但这次,布洛妮娅身上穿着鸭子睡衣,头发有些湿润,明显是刚刚洗完。 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的意识再一次以熟悉的方式“观看”着自己的动作。 虽然她是想让魔王能回来看看,但也别卡点卡得这么精准吧! 她还是有些害羞,但这次并不气恼。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魔王低头看了看脚尖,看着魔王环顾四周,看着魔王在镜子前愣神。 林思看着镜子中的布洛妮娅,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似是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对着镜子笑了笑。 “布洛妮娅,辛苦了。”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看着这一幕,尽管知道魔王听不到,她依旧回了一句。 “你也是,魔王。” 林思走出浴室,房间焕然一新。 曾经那个氛围温馨的房间,此刻堆满了书卷、文书、资料。 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书桌上摞着好几叠文件,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几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个位置。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 画中,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走在路中间,前方是三位星神,四周是无尽的花海,后方是贝洛伯格的所有人,以及....... 一个手捧着花朝他走来的小女孩。 林思看着这幅画,看了很久,最终轻笑着摇摇头。 他走向书案,坐了下来,开始翻看贝洛伯格如今的政务。 文书写得很工整, “风雪免疫成功与机械结合,希露瓦与瓦赫命名为‘地髓铠甲’,穿上机械铠甲深入雪原也丝毫没有影响.....” “上下层区的入口建立了交通轨道,列车能随意进出......” “雪原翻开的冻土已完全利用,第一批幼苗已全部种下.....” “可可利亚女士带队发现雪原外的三处地髓矿脉,现已安排筑城者前去勘测.....” “类似于巡海游侠的组织已初步建立.....” “第一批打造的地髓武器已交由公司检验,后续很快会进行大批量生产.....” 林思看着这些政务,拿起一张白纸,开始写下自己对于贝洛伯格发展的见解。 他写得很详细,但每一句话都要斟酌良久。 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布洛妮娅在意识中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写完,放下笔和纸,站起身,走出房间。 行政区的广场上,夜风很凉。 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很多地方他都很熟悉,但很多地方也焕然一新。 永冬铭碑下,他抬头看着这个城市地标,齿轮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不远处,几辆列车停靠在轨道旁。 身后,温泉水从喷口涌出,哗啦啦的响。 “玲宝,你看,那是不是布洛妮娅?”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思转过头,看到两个身影从不远处走来,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玲可穿着一身雪地萝卜兔的睡衣。佩拉穿着一件企鹅睡衣。 “佩拉!歪比八波!” 玲可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认真。 “玲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佩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那股子无奈。 两个人一路小声嘀咕着来到了林思面前。 玲可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佩拉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思看着这两位深夜穿睡衣出门的少女,笑了笑,刚想开口,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 玲可率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佩拉愣了一下,但还是连忙接上。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 林思低头看了看布洛妮娅此时身上的鸭子睡衣,又看了看这两位同样深夜穿睡衣出门的少女,嘴角微微扬起。 “可爱又迷人的冒险者!” “布洛妮娅!” “佩拉!” “玲可!” “穿梭在贝洛伯格的冒险三人组!” 三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佩拉的脸红了,但她还是喊了出来。 “咕咕嘎嘎!”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个百分点。 “歪比八波!” 林思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精神!” 话音落下,三个人沉默了一阵。 夜风从广场上吹过,吹得玲可睡帽上的兔耳朵晃了晃,吹得佩拉的头发飘了起来,吹得布洛妮娅鸭子睡衣的帽子轻轻翻了翻。 然后三个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很大,大到远处的居民楼里有人打开了窗户, 喊了一声,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三人连忙捂上嘴,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朝旁边躲了躲,躲在永冬铭碑的阴影里。 笑声还在继续,但被捂在嘴里,变成了一声声闷闷的“噗嗤”,谁也没有停下来。 “布洛妮娅,今晚要去冒险吗?我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 玲可小声的问,眼中带着期待。佩拉在一旁连忙点点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林思笑了笑,点点头, “好!” 第149章 恭喜!您已通关该副本! “布洛妮娅,快上来!” 玲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 “..........” 林思仰起头,看着面前那只几十米高的巨型扑满,陷入了沉思。 扑满蹲在城外,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座小山,四条短腿稳稳地踩在雪地上,背上铺了一层软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仙舟人一般把扑满叫做“小灵猪”,若是遇见了常把此当作吉兆,不会主动招惹。 林思也在仙舟不少地方遇到过扑满,但这么大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爬上这只大型扑满的背,玲可伸手拉了他一把,佩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三个姑娘坐在扑满背上,夜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扑满站起身,迈开步子,走得又稳又快。 “这个扑满......是哪里来的?” 林思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他看了佩拉一眼,佩拉看向玲可,也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玲可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 “科考队在雪原上遇到了很多虚卒,但关键时刻是它出来帮大家逃走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认真, 佩拉点点头。 “是这样啊!玲宝你有没有给它起个名字?” 林思看着两位少女,又看了看屁股下这只在雪原上奔走的大型扑满,再看了看远处那十几个造物引擎围住的贝洛伯格。 他沉默了一会儿。 看那些政务文书,以及焕然一新的贝洛伯格,和停靠在贝洛伯格外的十几个造物引擎, 林思能想象到贝洛伯格在这一战的经历。 和他预料的不错,的确是有巡海游侠、纯美骑士、星穹列车前来帮助,并且还成功等到了公司的支援。 星核不用多想肯定已经被处理了。 但绝灭大君呢? 星啸呢? 哪去了? 林思在扑满背上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原以为阿哈让他只能最后一天上线是要最终决战直面星啸,但竟然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阿哈是想干嘛? 他坐回软垫上,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快到了。” 玲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她站在扑满背上,一手扶着林布洛妮娅的肩膀一手指着远方, “之前我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那里知道了,雪原的另一端,有一片花海。虽然我不相信,但她们给我看了照片。然后我就偷偷跑出来过来看了看,是真的有一片花海。” 佩拉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 “没错!我和玲宝今晚出来,就是想来看看玲宝说的花海。” 林思一愣。 贝洛伯格被无尽的风雪覆盖了七百年,这颗星球除贝洛伯格外更遥远的雪原上,怎么可能会有一片花海? 他还真想象不到,在冰雪覆盖的世界,有那么一块生机勃勃的绿洲。 布洛妮娅本人的意识也在好奇。 她之前也听那些无名客说过这个花海,并且还看了照片,她也一直想找找来着,但这几天事务太过繁忙,没有时间去找。 没想到玲可已经找到了。 “到了!” 玲可指向一个方向。 林思顺着望去,呼吸停了一瞬。 无数朵花儿在夜风中摇曳,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一片彩色的海洋。 月光洒在花瓣上,每一朵都泛着淡淡的光。 这片雪原上,还真的存在这么一片花海! 巨型扑满在花海外围停下了身子,三人从它背上下来, 花海的左侧高处,有一间像是临时搭建的小房子,上面刻着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志。 花海的右侧,是几棵香蕉树,树上还挂着金黄色的香蕉。 花海的中央,有一个王座,王座旁,有一架白色的钢琴。 这片花海,在这雪原上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真实,却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佩拉和玲可在花海中闲逛。 玲可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一朵红色的小花,花瓣颤了颤,像是在笑。 佩拉跟在她后面,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花海吸引了。 两个人走到右侧的香蕉树下。 “玲宝!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佩拉仰着头,看着树上那一串串金黄色的果实。 玲可也仰着头,想了想,语气笃定。 “听那些无名客说,这是香蕉树!” “香蕉树?那上面挂着的是什么?是它的果实吗?” “摘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玲可说完就开始爬树。 她的动作很快,像只敏捷的猫,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上。 佩拉在下面仰着头,急得直跺脚。 “玲宝你小心点!别摔了!” 林思轻笑着看着她们,目光移到左侧公司搭建的小房子上,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他走向花海中央。 路过钢琴时,手指抚过几个琴键,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在夜风中飘散。 一个旋律在四周响起,轻快的,温暖的,像是有人在唱歌。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愣了愣。 虽说每次魔王操控她的身体,也总会有一些很好听的音乐出现,但那些音乐她都没听过。 但这次出现的这个旋律,她很熟悉。 这是一首很老的歌,老到贝洛伯格人几乎人人都会哼上那么一两句。 那是母亲年轻时唱过的歌,是希露瓦在机械屋里弹过的歌,是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风里听到过的歌。 “倘若你没有从远方走来——” “倘若我没有再许下承诺——” “冰雪不会知晓火的温度——” 林思坐在钢琴椅上,顺着旋律弹了几下,音符断断续续的,他很快摇了摇头,站起身,嘴角弯了一下, “算了,不会弹。” 远处,佩拉和玲可嬉闹的笑声传来,与这道旋律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林思看着钢琴旁的王座,王座的上方,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大很高的黄金垃圾桶,桶盖仰着,铁皮手抱在胸前,姿态骄傲得不可一世。 “王下一桶.......” 林思轻声念了一句。 这次过来,的确是没看到那些成精的垃圾桶们。 他原本还是有些疑惑,但看着这照片,看着这片花海,看着那几棵香蕉树,他明白了些什么。 “垃圾桶不止能装垃圾,能当板凳,能挡路,能打架,还能......装下风雪。” 他轻笑了一声, “你也有在守护自己的家园呀。” 天色渐亮。 花海的远处,黎明已然到来。 太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第一缕阳光越过雪原,落在这片花海上。 冬日里的第一抹阳光,的确引人入胜。 雪在阳光下发着光,花在雪地上摇曳,一切都像是假的,像是梦,像是谁用画笔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欢愉吗.....” 林思望着那抹阳光,又看了看脚下的花海,看了看远处正举着香蕉朝他跑来的佩拉和玲可,看了看更远处贝洛伯格的轮廓。 他笑了,笑声很轻。 “阿哈,你这家伙,怪不得会去赐福悲悼怜人。”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介过客,并不是这个世界,这座城市真正的领袖。 而能够让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充满笑容’,只有布洛妮娅本人才能够做到。 即便是他操控着布洛妮娅的身体,也不行。 但布洛妮娅在自己写下那八个字时,就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想法,并选择践行。 所以这一战,阿哈‘封了他的号’。 可就算如今看到了这份‘胜利的果实’,林思还是对阿哈有些不爽。 毕竟他不说归不说,但关于贝洛伯格的这根弦,却实实在在的在他脑子里紧绷。 “阿哈,你看哥再和你打游戏,哥弄不弄你就完了。给哥踹进这平行世界,中途还敢‘封’哥的号!” 林思知道阿哈听得到,那家伙大概正躲在什么地方偷笑。 果然,话音落下,一行字随着日出浮现在他眼前, 【恭喜!您已通关该副本!】 【可选择三件物品作为通关奖励!】 林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轻声地自言自语。 “布洛妮娅,不论银河浩瀚,星海辽阔,我相信贝洛伯格终有一日,能够在寰宇中有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加油。” 意识中的布洛妮娅笑着回应。 她知道魔王听不到,但她还是说了。 “一定会的,魔王。谢谢。” 退出游戏前,那个旋律接近了尾声。 音符在晨光中缓缓消散,像是有人在风中轻轻哼唱, “风会记得吗——” “雪会记得吗——” “这座被遗忘的城市——” “还有人记得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花香。 只有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花海上。 只有远处佩拉和玲可嬉闹的笑声,和扑满轻轻的呼噜声。 公司,巡海游侠,假面愚者,纯美骑士,无名客,星期日,都已不在这颗星球, 但花海还在,香蕉树还在,王座还在,钢琴还在。 垃圾桶们不在了,但它们的名字和照片还在。 林思不在了,但布洛妮娅还在。 “布洛妮娅,吃香蕉吗?” 布洛妮娅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看着面前的佩拉玲可,笑了笑。 “这个.....怎么吃?” 第150章 乐子神是MVP! 一片无垠的星海中,星光像碎钻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 假面愚者花火和桑博站在这片星海中央,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两人对着虚空鞠了一躬,就像前方有一个相机,他们正对着那个不存在的镜头说着什么。 花火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桑博,嘴角弯着。 “看!一场演出结束了!圆满的结局!”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你还意犹未尽,对吧?” 桑博单手扶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毕竟,再圆满的结局,也总会有些许遗憾。” 花火笑嘻嘻地接上一嘴。 “比如,魔王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掉线了!” 桑博也笑着接了一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比如,布洛妮娅直到最后,也没能和魔王说上一句话。” 花火继续笑着接话。 “但也正如爻光将军那一卦所说——天意外,仍有人心。” 桑博也继续笑着接话。 “薪火相传,唯意志不灭。” 花火又接了一嘴, “银河虽然浩瀚,但也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话落,花火的肩膀上,突然跳出一只黑猫。 黑猫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在星海中闪闪发亮,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花火伸手摸了摸黑猫的下巴,黑猫眯起眼睛。 花火继续笑道,目光从黑猫身上移到桑博脸上。 “是不是也和魔王一样,对乐子神有些不满?” 桑博一挥手,这片无垠的星海中,出现一道画面。 画面从虚空中浮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先是模糊的,然后逐渐清晰。 桑博和花火站在画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像是在邀请什么人一起观看。 “那就来看一看,第八位绝灭大君,帝皇林思。” 此时,黑猫的眼睛亮了。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画面中的景象。 画面中,一片充满硝烟的战场上,一位白发身影缓缓浮现。 他戴着白色兜帽,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个下巴。 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发着幽蓝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白色兜帽映成了淡蓝色。 他站在最前方,身后站着很多人。 左边是绝灭大君焚风,他的周身闪烁着白茫茫的白洞。 右边是绝灭大君归寂,头上的骰子在缓缓旋转,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上方是升格完成的绝灭大君铁幕,黄紫色的机甲在硝烟中泛着冷光。 天才俱乐部第4席波尔卡·卡卡目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天才俱乐部第1席赞达尔·壹·桑原的切片之一站在她旁边,身形挺拔,像是一尊雕塑。 最后方,毁灭的纳努克望着他。 星神的身影遮天蔽日,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的背景。 而在白发身影的前方,一道道伟岸的身影站在那里。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轮廓,有的像山,有的像海,有的像光,有的像暗。 祂们站在虚空中,沉默地注视着,像是等待着什么。 白发身影缓缓抬起手中的权杖,对准那些伟岸的身影。 画面在此定格。 花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是不是很疑惑,在另一个可能性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桑博单手扶在胸前,姿态端庄。 “答案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 “幸福的人虽然很难走向巡猎,但幸福的人根本不会走向毁灭。” “何必这么严肃呢?到头来,还不是开心就好~” 花火笑嘻嘻地接上一嘴。 她肩膀上的黑猫已然消失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乐子神最先发现的魔王,并寄出了至关重要的眼镜!” 她顿了顿,张开双臂欢呼! “所以,乐子神是mvp!” 桑博又鞠了一躬,这次鞠得更深。 “关于他的故事,还没有完结。” “这个故事的第一幕,敬献给您,亲爱的看官。不知您是否从中寻得了少许欢愉。” 花火也鞠了一躬,和桑博并排站着,两个人都低着头,姿态恭敬得像是在谢幕。 “如果没有......” 然后,又一个花火出现在鞠躬的花火和桑博面前。 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个花火没有鞠躬,她站得笔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歪着头,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笑容甜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今晚......别睡太死哦~” 桑博也起身,笑着摊开手。 “如果没有的话,那请原谅这场笨拙的献礼。” 二人说完,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星海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1章 用黄金轮椅为媒介,能召唤出什么? “嗡嗡嗡!嗡嗡嗡!” 林思是被手机一阵震动吵醒的。 说真的,今天是自从阿哈寄来眼镜后,他第一次安安稳稳地一觉睡了个爽。 没有梦,没有胡思乱想,没有刚想睡下被什么人打扰,没有半夜突然坐起来写写画画。 眼睛一闭一睁,天就已经到了傍晚。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大大怪,开灯!” 灯亮了。 林思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拿起手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全是阿哈发的。 从第一句“还没睡醒?”开始,后面跟着一连串表情包。 一张面具,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咧到耳根,旁边配着字“阿哈等待”“阿哈疑惑”“阿哈偷笑”“阿哈欢腾”。 林思嘴角抽了抽。 以前看这家伙发这些表情包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只觉得这货的表情包库很丰富。 现在再一看,好好好,什么表情包库,肯定是现拍的。 魔王:“干嘛啊你?” 阿哈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像是在手机前蹲了很久。 网友阿哈:“通关结束后的奖励想好选哪个了吗?” 网友阿哈:“阿哈疑惑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偷笑表情包” 林思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 魔王:“早都想好了。” 网友阿哈:“是什么?是什么?” 魔王:“那个圣杯,以及可以启用圣杯的技术或能量。”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还有.....那个自动检测环境播放bgm的buff!”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连串表情包炸了出来! 面具在狂笑,面具在打滚,面具在放烟花。 网友阿哈:“哈哈哈哈!不愧是阿哈的令使!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三个最有乐子的奖励!” 林思笑了笑,靠在床头,看着屏幕。 他没进贝洛伯格之前,想的还是把圣杯拿出来让仙舟研究。 但在操控布洛妮娅时,她手背上那个令咒着实太显眼了些,再加上那十几个造物引擎, 不难推断,肯定是有什么人利用圣杯让布洛妮娅召唤出了前代的大守护者。 而能够直接号令十几个造物引擎还能让它们同时动起来的,当时的贝洛伯格,除了英灵的宝具,没有其他解释。 虽然不知道是谁启用的圣杯,但无所谓,能启用圣杯的技术或能量,也是属于“物品”这一范畴的。 至于自动检测播放bgm的buff? 贝洛伯格在他的推断中,不是游戏,是一个平行世界。 那这个bgm就不可能是游戏插件。 就算是,这也属于“物品”这一范畴。 谁能拒绝一个出场自带bgm的buff呢? 网友阿哈:“启用圣杯的技术还不能现在就给你,所以,阿哈就直接帮你把圣杯启用了吧!”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得意扬扬的表情包, 网友阿哈:“你可以直接喊出‘回应我的召唤吧!’来召唤英灵!”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耸耸肩。 这阿哈还防他一手。 不过无所谓,技术什么的给他他也看不懂,能直接用就行。 魔王:“也行,那你什么时候发过来?” 刚打完字,一个金光闪闪的硕大杯子就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立在床上。 床单被它压出一个凹坑,被子都被挤到了一边。 林思:“........” 网友阿哈:“后续版本会在这几天更新,更新好了阿哈会给你说!” 林思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魔王:“如果再是什么操控别人的身体,那就别和我说了,我没兴趣。” 布洛妮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便那是平行世界的人,但林思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夺舍”别人。 网友阿哈的回复很快。 网友阿哈:“放心放心,接下来更新的两个副本,一个是虚拟主播,经营类的副本。” 网友阿哈:“一个是数据ai,关于十三位英雄拯救世界的副本。全都是真正的虚拟角色哦~” 林思笑了笑。 魔王:“那就行!” 网友阿哈:“期待更新吧!” 网友阿哈:“阿哈阴险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偷笑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欢腾表情包” 消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弹,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刷。 林思直接关了手机,懒得再看这货的表情包轰炸。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那只金光闪闪的圣杯上。 “说是直接用,但我也没有圣遗物来召唤英灵啊.....” 虽说召唤英灵需要‘圣遗物’做为媒介,但毕竟召唤机制最先摘选的是与自己相性最高的英灵。 所以‘圣遗物’其实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什么东西作为媒介都可以。 但林思还是想找个有点“逼格”的东西来试试。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大大怪蹲在角落里,电子眼一明一灭。 小小怪又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圣杯,又缩了回去。 书桌上堆着几本书,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和眼镜。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黄金轮椅。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亮了起来。 阿哈可是说过,这黄金马桶轮椅是用琥珀王筑墙的材料制作的。 那用这个黄金轮椅作为媒介,会召唤出什么呢? 毕竟是和星神有关的材料! 他拿起圣杯,对着黄金轮椅。 “回应我的召唤吧!” 圣杯亮了起来。 然后房间内突然出现一个法阵,法阵四散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金色。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得更快了,小小怪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八条腿趴在床沿上,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那道金光好似是被什么压了下去,变成了一股蓝白色的光芒! 蓝白色的光芒比金光更亮,刺得林思睁不开眼。 然后金光好似在和蓝白光较劲,也更亮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段bgm响了起来,是从虚空中直接响起的,回荡在这间房间内。 “今命中万事一字空,赴生赴死,亦从容~” “泼酒入海醉倒天地,投身苍穹,万物长拥~” 《精卫》中的一段词,常用来作为那些‘龙相尽显’的背景音乐。 林思没心情管这bgm,这光闪得他眼睛疼。 他眯着眼睛,努力适应那刺目的强光。 蓝白光渐渐淡去,金光也暗了下来。 房间里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蓝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垂在身后。 蓝白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清澈、冰冷、深不见底。 面容英俊,线条硬朗,又不失美感。 着一身深蓝紧身劲装,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暗纹,手拿一把长弓,弓身修长,泛着冷光。 他站在那里,就那么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林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大大怪电子眼闪烁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小小怪从床沿滑下去的“咚”的一声。 林思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他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并且那把弓,好像也有点眼熟。 然后机械地拿起手机,找到了当时在仙舟文化展上拍的帝弓司命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张弓搭箭,蓝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蓝白色的眼睛注视着远方。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人,视线在画像和人影之间来回切换。 画像上。面前。画像上。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帝弓司命!” 第152章 Rider,白珩,响应召唤而来 岚面对着林思,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然后他把手中的弓递了过来,像是递一件很寻常的东西,不是在递自己的本命武器。 林思还沉浸在‘召唤出帝弓司命’这一震撼的消息中,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 弓身很沉,沉得他的手往下坠了一下,连忙稳住。 然后岚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唰”的一下就不见了,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弓还在林思手里,沉甸甸的,提醒他刚才那不是幻觉。 林思愣了很久。 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张比他还高的弓,低头看着,又抬头看看天花板,又低头看弓。 大大怪在角落里,电子眼盯着那张弓,一明一灭,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小怪趴在床沿上,八条腿紧紧抓着床单,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林思拿起手机, “林思,睡醒了没?” 彦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林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 “......彦卿,我也不知道我睡没睡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彦卿笑了,笑声很轻。 “睡迷糊了?快来至味盛苑,就等你了!” “.........好!” 林思挂断电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弓,又看了看手背上的三道令咒,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双手合十,朝着周围拜了拜。 “帝弓大人啊,没想到打扰到您了,我就拿着这圣杯玩一玩.....” 没有回应。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林思放下手,沉默了片刻。 这圣杯还能召唤出星神? 虽然更可能是星神投下的一道意念,或是分身之类的,但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过离谱了。 还有这把弓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把弓才是本体? archer这一职阶还是太阴了,前有一夜打穿圣杯战争的卫宫巨侠,后有最强英灵金闪闪,现在还能有帝弓是吧? 他看了看那黄金轮椅,又看了看手中的弓,再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眼镜。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我这算不算是lv1的新手,却有一身神装?” 他顿了顿, “什么氪金玩家,这还让别人怎么玩......” 他撑着床沿,挪到黄金轮椅上坐好。 坐垫还是那么软,靠背还是那么贴合脊柱,舒服是舒服,但他总觉得这轮椅现在更沉了,大概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它变得更有分量了。 他推着轮椅想把弓放好,但这个念头刚出来,那把弓就消失了。 林思一愣。 “哪去了?” 然后那把弓又出现在他手上。 林思:“........” 他想了想,对着弓说了句:“消失?” 弓再次消失了。 又对着空气说了句:“出现?” 弓再次回到他手上。 666!还有自动隐藏功能! 林思的嘴角咧开了。 他把弓再次隐藏,然后把圣杯放到轮椅的靠背前,推着轮椅出了门。 星槎在云面上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林思抱着圣杯坐在舷窗边,黄金轮椅在星槎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引得旁边的乘客频频侧目。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想,帝弓司命给他一把弓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地留个纪念? 还是说...... 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 他想了想,觉得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 毕竟帝弓司命又不是阿哈那种逗比,不会无缘无故给人送东西。 但这毕竟是星神的武器,即便是星神的一道分身投影,想要使用这把弓,应该就只能消耗令咒了。 但只是消耗令咒就可以使用星神的武器吗? 这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林思想不通,也不敢轻易尝试拉起这把弓。 这只能算作一个保命底牌,轻易动用不得。 星槎落在宣夜大道的停靠点。 林思推着轮椅下来,远远就看到至味盛苑门口站着几个人。 彦卿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素裳站在台阶上,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云璃站在最边上,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拆封的桂花糕,正在研究包装上的字。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白露大人。 她正拉着青雀的衣角,指着前方卖糖葫芦的小摊,声音又脆又亮, “青雀青雀!那个红的!本小姐要那个红的!” 青雀一脸无奈地付了钱,白露笑嘻嘻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 林思看着白露一乐。 白露大人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将军已经处理好持明那边的事情了。 他朝众人挥了挥手。 “久等了,各位。” “怎么睡了这么久?” 彦卿朝他点点头,走过来推轮椅。 “林思,你终于来啦!” 素裳笑嘻嘻地跟在旁边,把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和彦卿一起推。 “抱歉,昨晚有点累,睡得久了些。” 林思笑道。 云璃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他一块,包装还没拆。 “刚睡醒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林思笑着接过。 “走吧,各位,今晚全场消费还是由林公子买单!别跟我客气!” 白露此时也看见了林思,眼睛一亮,举着糖葫芦跑了过来。 “小林思,能不能把好吃的全点一遍?” “当然可以!” “好耶!” 白露跳了起来,糖葫芦差点飞出去。 云璃听到这话,也是眼睛一亮,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一行人走进至味盛苑,高堂先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林思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高叔,今日菜全上一遍!” 林思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高堂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身后的云璃和旁边还在咬糖葫芦的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显然,这两人的饭量,高堂也是略知一二。 他转身走进后厨,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全上一遍!加量!” 众人走进包间。 青雀指着靠在林思轮椅背后的圣杯,小声问他, “林总,这是什么?” 林思微微一笑,把圣杯从轮椅后面拿出来,放在桌上。 “圣杯!能召唤英灵!” “英灵?” 素裳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杯壁, “什么是英灵?” “就是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留下来的灵魂印记,可以通过圣杯召唤出来。” 林思一本正经地解释,手指在杯沿上摸了一圈, “类似于.....帮你打架的召唤兽。” “召唤兽!” 素裳的眼睛亮了, “能召唤出凤凰吗?” “..........” 林思沉默了片刻, “应该不能。” 白露踮起脚尖趴在桌沿上,看着那个金杯,小脸上写满了怀疑。 “小林思,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这东西看着像是镀金的。” “白露大人放心,货真价实。” 林思想了想, “要不我现场给你们演示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林思想了想,把圣杯递给白露,让她拿好, “白露大人,你取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然后喊一声‘回应我的召唤吧’,试试。” 用白露的头发作为媒介来召唤的话,应该是能召唤出前代龙尊? 林思觉得应该是这样,就是希望别是那个身犯十恶逆的饮月君丹枫,不然会有点麻烦。 但召唤出饮月君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作为上一任龙尊,却没有把身为龙尊的一些独有的法术交给白露,就被前任剑首斩杀了。 所以白露大人和丹枫的关联应该不大。 白露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圣杯,然后取下自己的一根头发,接着举起圣杯,大喊一声! “回应我的召唤吧!” 圣杯亮了起来。 白色的光从杯口涌出,包间里出现了一个法阵,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 这一次没有蓝白光,没有金光和蓝白光的较劲,只有纯纯粹粹的白光,这道白光温暖、柔和。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行人中的‘开心果’。 一个人影出现在光影中,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rider,白珩,响应召唤而来。” “试问,你就是我的御主吗?” 第153章 将军,您若是看到曾经的战友重现人间.... 白珩的身影从光影中走出来,狐耳在头顶轻轻晃了晃,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 她穿着一身旧式的飞行士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徽章,脚上蹬着长靴,她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一场很久没见的风景。 “呜哇!真的召唤出来了!” 素裳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指指着白珩,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也都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白露举着圣杯,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白珩.....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云璃捏着下巴看着白珩,眉头微皱。 彦卿倒是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云上五骁——狐人飞行士白珩?” 白珩看着白露,白露也看着白珩。 一高一矮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白珩才笑着单手挠了挠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哎呀,没想到这么热闹。” 她顿了顿,又环顾了一圈包间,目光从墙上挂着的字画扫到桌上的碗碟,从窗外的夜色扫到众人脸上的表情, “这里.....是罗浮仙舟?” 她旁若无人地打量着这个包间,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走回来摸了摸桌子的材质,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后,她眼睛一亮。 “这里是至味盛苑!没想到咱有一天会回到这里来!” 她转身看向众人,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狐耳在头顶竖得笔直,一脸的“快来膜拜我吧”。 方才的温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飒爽的骄傲。 “没错!我就是云上五骁的狐人飞行士白珩!” “什么!真的是白珩前辈!” 素裳一脸吃惊,嘴巴张得更大了,然后立马凑过来,在白珩身边左看看右看看,像在检查一件稀世珍宝。 云璃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同白珩打招呼,彦卿更是像见到了活着的传奇,小心翼翼地与她交谈, 白珩也都笑着一一回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答得很认真。 白露把圣杯放好,然后仰头望着白珩,她一出现,白露就莫名其妙地对她有一种亲近感。 她也和众人一块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声音又脆又亮,白珩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林思眉头皱着看着这一幕,青雀默默来到他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林思转头看向青雀,青雀对他眨了眨眼。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魔王:“将军,若是您看见了您曾经的战友重现人间,您有什么想法.....” 景元的回复很快。 实名上网:“哦?你问这个干嘛?” 下一条紧跟着来了, 实名上网:“不过关于这个问题,若是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历史上的英雄重现人间,要记得先与十王司报备一下。” 林思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坏,忘了这茬! 不过景元将军就是景元将军,他只是问了一嘴,就差不多知道他在干嘛了。 还有,将军还是一如往常地信任他。 仙舟对于“亵渎”死者这件事容忍性几近于零,而将军没有第一时间质问他,只是提醒他报备。 景元还在回复。 实名上网:“请历史中的英雄前辈们看一看如今的仙舟,也是极好。” 实名上网:“不过还有一点,是短暂现世还是长久存在?” 林思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魔王:“将军,我等会就去报备。”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魔王:“应该是短暂现世。是常乐天君赐予我的宝物,能够召唤历史中的英灵短暂现世,并且还保留有自己原本的意识。” 实名上网:“嗯,那就行。不过也要记得,不要闹出太大的轰动。” 魔王:“我明白,将军。谢谢您的信任。” 林思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白珩。 白珩正在跟素裳比划什么,手舞足蹈的,素裳听得眼睛发亮。 他又看了眼旁边的青雀,青雀又对他眨眨眼。 他再次叹了口气,偷偷拍了张白珩的照片发了过去。 因为角度问题,把白露也拍了进去。 照片上,白珩低头对着白露,笑容热情,白露仰头看着她,也在笑,背后窗外路灯的光照射进来,把两人渲染的有些温馨。 魔王:“刚才和您说的曾经的战友......就是.....这位.....” 这一次,将军的回复不再是秒回。 他像是沉默了很久。 林思也有点忐忑不安起来,刚想再发一条信息探探口风,景元终于回了过来。 实名上网:“?” 实名上网:“你们现在在哪?” 魔王:“在至味盛苑......” 对面又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菜已经开始陆续上桌了,景元的消息才终于回过来。 实名上网:“吃完饭后,将她带到神策府。” 林思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然后打出两个字。 “好的!”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白珩身上。 白珩正蹲在白露面前,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白露笑得眼睛弯弯的,白珩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青雀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总,你刚才是不是在给谁发消息?” “将军。” 林思也压低声音。 青雀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怕被骂?” “怕。” 林思顿了顿, “但更怕不报备的话,将军会亲自来抓人。” 青雀沉默了片刻,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白珩站起身,目光落在满桌的菜上,眼睛亮了一下。 “至味盛苑的菜啊.....咱可是好久都没吃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素裳连忙把椅子拉开。 “白珩前辈,您坐这儿!” 白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眯了起来。 “还是那个味道。” 她顿了顿, “不过师傅换人了。” “高叔是现任主厨。” 林思说, “他师傅已经退休了。” 白珩笑着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江山代有才人出。” “话说,咱们罗浮仙舟,还是滕骁将军在任吗?” 第154章 小狮子和闷葫芦 “现任罗浮将军是景元将军,现已在任八百载。” 青雀接了一嘴。 白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筷子都停住了。 她夹着的那块清蒸鱼悬在半空中,鱼肉还在滴汁,但她没顾得上。 “景元?是我想的那个景元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一个还没醒过来的梦。 林思点点头。 “如果您想的是您曾经的战友的话,应该是的。” 白珩倒吸一口凉气。 她放下筷子,鱼掉在盘子里的声音都没在意。 目光从白露脸上移到彦卿脸上,移到林思脸上,移到青雀脸上,又移到云璃和素裳脸上。 “没想到......小狮子也有一天可以独当一面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怀念,又像是“当年那个跟在后面跑的小屁孩如今竟然当了将军”的不可思议。 “小狮子?” 彦卿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白珩笑了笑,狐耳轻轻晃了晃。 “哎呀,你们不知道,景元小时候因为头发太过茂密,看起来就和一头小狮子一样。所以我们都叫他小狮子了!”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然后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眨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 “这句话你们就当没听到。毕竟小狮子如今也是将军了,拜托拜托。” 众人都笑了。 素裳笑得最大声,青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彦卿嘴角弯着,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大概是觉得自己作为将军的弟子,不应该笑将军的外号。 云璃没有笑,但嘴角微微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白露倒是想起了什么,举起筷子在空中点了一下。 “将军以前养过一头狮子,有时还请本小姐去给那头狮子看病!真是的,本小姐又不是兽医!”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找到了什么千载难逢的吐槽机会。 众人又是一阵笑。 笑声在包间里回荡,惊得窗外的灯笼都晃了晃。 云璃此时也问了一个问题。 她的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 “白珩前辈,应星您还记得吗?” 白珩闻言手指点了点下巴,露出思考状,狐耳在头顶轻轻转了转方向。 “应星啊.....是个闷葫芦来着。”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讲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顿了顿,又加了几句, “不过他可是很厉害哦!吃饭都在看书、日夜钻研铸术,短短几年就达成了‘百冶’!” 她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就是可惜他太卷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变成一个书呆子。” 云璃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评价,怎么和爷爷说的不太一样? 她爷爷时常感念应星是个狂傲不羁的天才,让爷爷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没想到在这位的印象里,却是个闷葫芦、书呆子? 云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书呆子,一边拿着书看,一边嘴角勾着狂傲的笑容,但又一句话不说地拿着锤子打铁...... 画面感太强,她打了个寒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压惊。 白珩没注意到云璃的异常。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里,嚼了两口,眯起眼睛。 “也不知道小狮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您之后可以前去神策府看看将军,相信将军也会很开心与您再次见面。” 林思回了一句。 白珩点点头,狐耳轻轻晃了晃。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思,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目光落在白露身上,又看向放在旁边的圣杯。 “对了!你们召唤我出来,有没有和十王司报备?” 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素裳的张着的嘴巴忘了合上,云璃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彦卿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思。 林思嘴角抽了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您放心,已经和将军说了。不过还是得请您之后与我们一起前去十王司报备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流程还是要走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素裳拍着胸口。 云璃继续喝她的茶,彦卿继续夹菜, 白珩环顾了一下众人的神色,倒是惊奇地看了一眼林思, “那就行!话说这圣杯战争,咱的对手都是谁?” 她环顾众人,眼睛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就像当年在星海中驾驶星槎时那样。 林思看向众人,因为圣杯的原因,被召唤的从者都知道要经历什么。 不过圣杯已经在他手中,并且这圣杯能不能实现愿望还不好说。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白珩前辈,因为一些原因,圣杯战争可以不用打。不过也不排除有从者想用圣杯实现愿望,不过御主这方面.....” 他指了指众人, “就是在座的各位了。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战斗方面的问题,权当是一场游戏,放心享受如今的人间就可。” 白珩闻言,想了想,狐耳轻轻晃了晃。 她低头看着白露,白露正仰头看她,嘴巴上还沾着些油渍。 白珩笑了,伸手帮白露擦掉嘴角。 “享受人间吗?也行!”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答应一场春游。 众人在至味盛苑继续吃着,林思也趁此给众人讲了关于圣杯战争的‘机制’以及英灵的‘机制’, 众人一边吃着一边点头。 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只剩下几碟小点和一壶茶。 白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走吧,出去逛逛。咱好久没在宣夜大道上走过了。” 她的语气带着迫不及待,狐耳在头顶竖得笔直。 一行人出了至味盛苑。 宣夜大道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灯火通明,行人如织,商铺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白珩抱着白露在怀里,白露也不掙扎,乖乖地靠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飞行士制服的领口。 “那边那边!本小姐要那个!” 白露指着路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小摊,声音又脆又亮。 白珩笑着走过去,从摊主手里接过一只毛绒狐狸,在白露面前晃了晃。 “这个像不像咱?” 白露看了看狐狸,又看了看白珩,认真地点点头。 “像!但没你好看!”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尾巴晃得更欢了。 素裳跟在后面,看着白珩和白露的背影,突然转头问林思。 “林思,咱能不能也召唤英灵?” 她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云璃闻言也看向林思,彦卿也放慢了脚步,目光从白珩身上收回来,落在林思脸上。 青雀倒是没说话,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步子也放慢了,落后了半步,正好能听清林思说话。 林思点点头。 “可以。不过等会咱们先回神策府,之后一起去十王司,再进行召唤。也正好省得再跑一趟报备。” 第155章 小狮子,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神策府的书房里,灯光明亮。 景元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张照片。 白珩低头对白露笑着,白露仰头看她,背后是宣夜大道的灯火。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按灭,将手机放在桌上。 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走了几个来回,停下来,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将军袍服一丝不苟,腰带系得端正,头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茂密。 又侧过身,看了看侧面,又正过来,看了看正面。 然后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开林思发来的那张照片。 看了看,又放下。 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又坐下。 “唉,我这是作甚?” 良久,他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叹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 他相信林思不会沾染一些不好的手段去亵渎死者,但这是否有些太过离谱和巧合了? 当年若是能有手段让白珩死后再短暂现世一段时间,丹枫与应星根本不可能再去尝试那个‘化龙妙法’。 并且,他的师父镜流..... 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他能看出来。 因为镜流在当年身为罗浮剑首,并且还同为云上五骁,她必须亲手审判丹枫和应星,然后再亲自斩杀由白珩血肉组成的“孽龙”。 本就因白珩过世而伤心的镜流,再加上年岁已高又经历了这些事,想不堕入魔阴身都难。 “常乐天君啊,您想看乐子找小林子啊,找我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常乐天君怎么会盯上他。 毕竟是常乐天君赐予的宝物,又十分巧合地让白珩短暂现世。 这不是常乐天君想看乐子,还能是什么?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珩。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当时那个少年,并且还经历了这么多事。 若是白珩问起其他三人时,他该怎么解释呢? 说丹枫掀起了饮月之乱? 说应星成了不死孽物? 说镜流堕入魔阴身,背弃盟约,斩杀同袍? “唉——” 他又叹了口气。 此时仙舟本就有内忧外患,现在又即将要面对白珩。 他接任将军之位八百载,从未有此刻压力这么大过。 一道全息投影在房间内展开。 符玄的身影从光影中浮现,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表情严肃。 “将军,工造司建木处的阵法已布置完毕。但本座觉得,还是得去鳞渊境再布置几处阵法,加强建木根系.....” 她的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在虚空中点了几下,几张阵法图在投影中展开。 但说着说着,她发现将军的表情不太对,眉头微微皱起。 “将军,你怎么了?” 景元摆摆手,调整了一下表情。 “无碍。”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符卿,鳞渊境你可直接前去,我已经打好了招呼。” 符玄点点头,目光在景元脸上停了一瞬。 她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开始说那些布阵的细节,每一条都讲得很细,从能量的供应到阵法的覆盖范围,从节点的位置到可能出现的意外。 景元一一回应,声音平静,语速不快。 符玄似乎是有意想延长话题,所以和景元聊的时间很长,从阵法聊到建木,从建木聊到龙师,从龙师聊到持明族的历史...... 直到景元又恢复到了那个“笑眯眯”状态下的神策将军,符玄才再一次气恼离去。 毕竟每次这种状态下的景元,都会把符玄“惹”生气,然后她就会气呼呼地关掉投影。 这次也一样, 她在说完“将军好自为之”之后,投影就断了。 景元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望向窗外。 “符卿啊符卿,居然也会关心人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这次机会,希望你能抓住,让六御心服,届时......”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狐耳在头顶轻轻晃了晃,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 她走到景元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亲昵。 “小狮子,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头发这么茂密!” 她的声音里带着调笑,像很多年前那样。 景元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人。 白珩站在他面前,狐耳竖得笔直,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从他的脸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腰,从腰移到脚,再移回脸上,又拍了一下他肩膀。 “倒是长高了不少,高到能撑起整座仙舟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骄傲的事。 景元望着她,有些愣神。 灯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发亮。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还是一点没变,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调笑他的头发茂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在调笑的话语中又暗藏着关心他的意思。 白珩是五人中的阳光与粘合剂,能让孤高的镜流展颜、让冰冷的丹枫放松、让敏感的应星安心。 还会把他当小孩疼、护着他、给他糖和琼实鸟串吃。 当时的那些糖和琼实鸟串的味道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被护着的感觉,他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些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 “白珩姐,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白珩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样,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伸出手,像以前那样摸了摸景元的头,然后放下。 “小狮子,你长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也轻了下来, “长大了好多。”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了。” “老了也是小狮子。” 第156章 这叫什么事啊 廊道的灯光昏黄,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思六人挤在景元书房门口,沿着半开的门缝,屏住呼吸,偷看里面的动静。 素裳趴在最前面,眼睛贴着门缝,嘴巴张着,眼眶红红的,几乎要感动到落泪。 “呜呜呜,真是令人感动啊!相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曾经最要好的战友,将军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到,但语气里的感动怎么都压不住。 彦卿站在她后面,双手抱胸,若有所思。 他没有看门缝,他不用看,他能感知到里面在发生什么,他在想一件事。 白珩前辈是将军的战友,那想必战力方面自然不低。 若是能与白珩前辈切磋一番..... 他的眼睛亮了,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了一盏灯。 云璃和青雀站在更后面一些,两个人正小声交谈着什么。 青雀的眼睛里有一种八卦的光芒,嘴角弯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嘶!这场景,怎么像是多年未见的白月光突然回来,然后将军在这一刻释怀了?” 青雀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 云璃有些疑惑地偏过头。 “青雀,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青雀眼珠转了转,轻咳一声。 “云璃啊,若是你和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再次见面时,你会想些什么呢?” 云璃看了看在场的众人。 素裳趴门缝,彦卿若有所思,青雀八卦脸,白露踮脚尖,林思坐轮椅。 她想了想,良久后认真地回答道, “这么多年未见,想必各位的实力也是有所精进,自然是要切磋一番!” 彦卿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认可云璃! 他偷偷朝云璃竖起大拇指,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云璃没看见。 但青雀看见了,她单手扶额,叹了口气。 “就不该和你们两个聊这些!” 林思倒是和白露聊着。 白露踮起脚尖趴在门缝下面,个子太小看不到,急得直跳。 林思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白露这才满意地趴在门缝上继续看。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 “小林思,你不知道,将军当时可厉害了!” “哦?怎么说?” 林思问。 白露双眼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 “将军当时把我护在身后,面对龙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白露双手插腰,下巴微扬,一脸认真,学着将军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哪个够胆拦我!” “嘶~” 林思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此次居然一改往常的“权衡”,直接和龙师爆了? 要知道,就算龙师犯了错误,但想要强硬带走白露这位当今龙尊,龙师也不可能轻易答应。 他们会为了自己的错误接受审判,但白露这个年幼的龙尊是他们的底线。 并且龙师想夺权、想政变,但轻易动不得白露,真要是动手了,就说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或是被逼到不得不动手。 因为持明族在经历饮月之乱后,在仙舟的地位一落千丈,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如今的对外形象全靠白露大人一人撑着。 就算他们可能对白露大人不怀好意,但白露依然是他们如今“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将军厉害吧!” 白露一脸得意,就好像做这些事的是她一样。 林思点点头。 “确实厉害!” 众人又是一阵小声讨论。 一直过了许久,林思看了看众人,又回头看了看门缝里的景象。 白珩坐在椅子上,景元靠在书案边,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白珩笑得眼睛弯弯的,景元的嘴角也弯着。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各位,咱们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先去十王司吧!” 众人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门缝。 英灵听林思的意思是可以随时召唤。 但关于将军的“八卦”,过了今晚,可就不会再这么轻易看到了。 “林思。” 素裳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再等等嘛,就一会儿....” “是啊,小林思,” 白露也帮腔, “本小姐还想再看看将军年轻时候的八卦呢!” 林思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再等一会。” 众人又齐刷刷地趴回门缝。 素裳在最前面,彦卿站在后面,他没趴门缝,但耳朵竖得比平时高。 云璃和青雀又开始小声讨论,青雀说“你们剑客是不是都这样”, 云璃说“哪样”, “满脑子只有剑”, 云璃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差不多”。 青雀又叹了口气。 白露坐在林思膝盖上,眼睛贴着门缝,时不时发出“哦!”“嘶~”“哇!”的感叹声。 林思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 素裳差点从门上弹开,彦卿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住,云璃和青雀的讨论戛然而止,白露从林思膝盖上滑下来,躲在轮椅后面。 林思眉头一挑,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连忙竖起手指在嘴边。 “青镞姐,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青镞的眉头也挑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探头看了看门缝里的景象,又看了看面前这群人。 “你们.....是在偷听?” 她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的兴奋。 林思点点头,小声解释了几句。 青镞听着他的解释,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二话不说,挤到了门缝前,加入了偷听的队伍。 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众人见她这个样子,同时松了口气。 素裳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了个位置,青簇点点头,弯下腰,眼睛贴着门缝,嘴角弯着,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但没有说什么。 廊道里又安静了下来。门缝里偶尔传出白珩的笑声和景元低沉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然后,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青雀,林思,青镞,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又吓了一跳。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甚,素裳差点叫出声,彦卿的手直接按在了剑柄上,云璃往后退了一步,青雀的差点没站稳。白露从轮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青镞反应最快,她连忙起身,退后两步,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同伙”瞬间切换成了“严肃的策士长”。 林思看见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太卜大人。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但想了想,又靠了回去,反正坐直了也站不起来。 符玄从廊道那头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袍,表情严肃,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在审视一群犯了错的学生。 青雀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符玄身边,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声音很低,低得只有符玄能听到,但她的表情变化比声音丰富得多。 符玄的眼睛亮了! 是那种“我很想去看看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亮! 她本来是想亲自来看看将军,毕竟她从未见到过景元露出‘那种神情’,但没想到这一来还能遇到此事! 她轻咳一声,脸上的表情从“严肃的太卜”变成了“更加严肃的太卜”,但眼底的光出卖了她。 “将军与昔日战友重逢,自是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毕竟将军年岁已高,不排除会有一时激动陷入魔阴的可能。本座身为太卜,自是有义务看护将军!” 她说罢,一路走到门缝前,微微弯腰,眼睛贴着门缝,也加入了队伍! 素裳往旁边挪了挪,又给符玄让了个位置。 符玄点点头,姿态端正,像在执行什么重要的公务。 林思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愧是太卜大人,偷听都能说得正义凛然的。 他说不出话,只能给符玄竖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 他叹了口气,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悄悄往前推了推轮椅,离门缝近了一些。 “这算什么事啊......” 第157章 云上五骁的那三位都还活着? 夜色已深。 白珩出来之前,众人已经四散开来、各回各家。 林思趁着“偷听”的空档给雪衣发了消息,明天一早前去十王司,给白珩以及众人将要召唤的英灵登记。 雪衣的回复很短,只有一个字:“可。” 现在,他躺在床上,和小桂子聊着合作事宜。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小小怪从床底下爬出来,趴在床沿上,八条腿紧紧抓着床单,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屏幕。 大大怪蹲在角落里,电子眼一明一灭。 魔王:“小桂子,关于云上五骁大电影的具体细节,明天下午星槎海中枢当面谈谈。” 小桂子guinevere的回复很快。 “没问题,家人!小桂子明天下午一定准时到!”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握拳的表情包,干劲十足。 林思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魔王:“小桂子,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关于我们拍摄电影的一些画面流露出来,到时候还得请你出面解释一下。当然,不只有你,我们还会与其他主播进行合作。” 小桂子guinevere:“家人,我懂我懂!这就是商战!毕竟云上五骁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拍成电影,一些商业对手们肯定会眼红!” “.........” 林思沉默了片刻。 神特么商战。 不过倒也省得他解释了。 由地衡司出面合作的一些主播,只是用来“辟谣”,但小桂子,林思想让她当一回“特邀观察员”。 毕竟“辟谣”总要有点拍电影的实际画面流露出来。 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退出聊天框。 他拿起玉兆,开始浏览如今罗浮的一些“热搜”。 经过一天的发酵,果然有人拍到了昨晚那一战的画面,模糊的、晃动的那种,一看就是手机拍的。 有人在评论区问“那是什么”,有人回“听说是拍电影”,又有人说“云上五骁大电影!鸣火商会投资的!” 下面的评论一条接一条: “真的假的?” “罗浮终于有电影了?” “爷青回!” “期待期待!” “没人觉得那丰饶孽物有些过于真实了吗?” 林思刷了几页,又翻到另一条热搜。 “鸣火商会宣传拍一部面向寰宇的云上五骁大电影!” 点进去一看,是停云发的公告,措辞官方又热情,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总之,舆论风向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思退出热搜,点开罗浮仙舟的信息储备处,查找上一代龙尊、饮月君丹枫以及白露的信息。 白露用自己的头发召唤出白珩,这一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再加上将军对于白露的态度,以及白珩看着白露的眼神,这些点加在一起,他能看出来白露和白珩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页面加载了一会儿,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屏幕上展开。 他逐条看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历7379年,丹枫与应星私用化龙妙法与倏忽血肉,在鳞渊境试图复活白珩,触犯仙舟‘十恶不赦’之首禁律。 仪式失败,诞生孽龙,摧毁鳞渊境、危及建木封印,罗浮重创。 被判‘大辟入灭’,后改判蜕生转世、永世流放,不得再踏足仙舟。 孽龙蜕生转世后,化为一女孩,女孩名为:白露。” 林思:“.........” 林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一行,又读了一遍。 “孽龙蜕生转世后,化为一女孩,女孩名为:白露。” 他沉默了片刻。 看其中信息,白露可以说与白珩息息相关。 那关于前面三点,以及之前的一些疑惑,龙师为何奉白露为尊,也就不奇怪了。 他又找了找关于前任剑首镜流以及应星的信息。 翻了好几页,手指越划越慢,眉头越皱越紧。 “镜流堕入魔阴身,背弃盟约斩杀同袍,越狱逃出仙舟.....” “应星在复活白珩的仪式中身受重伤,濒死之际被丹枫龙力与丰饶能量改造,堕入魔阴身,叛逃仙舟....”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玉兆,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之前他一直以为云上五骁除了将军都已身死,但没想到这三位都还活着。 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地方,带着不同的罪孽和执念。 “好好好。”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这世界的命途颠佬还是太多了。” 他叹了口气。 将军过得也太苦了。 星历7379年也是将军接任罗浮将军的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其中滋味.....他不愿意去想。 那时候的景元,大概也才不到百岁,接任将军的同时,看着战友们一个个离去...... 他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想。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信息。 他开始思考,既然这三位如今都还未死,那他们会不会来掺和一脚药王秘传的事宜呢? 帮助药王秘传不太可能。 毕竟药王秘传做实验大部分都是拿化外民做的,这足以说明他们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还是仙舟的一员。 药王秘传都是如此,这三位身为曾经的云上五骁,自然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信仰。 做危害仙舟的事情不太可能,但如果是他们认为的“对”的事情呢? 毕竟药王秘传也是打心底里认为他们做的事情是对的。 仙舟与丰饶孽物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千多年了,如果从古国时期开始算起,都已经上万年了。 他们作为曾经的仙舟“高层”、云上五骁,思考问题的方式自然要对齐他们的位置。 毕竟在其位谋其事嘛。 消灭倏忽这一丰饶令使都让仙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观仙舟历史,三次丰饶民大战,每一次仙舟付出的代价也都是极其惨痛的。 那么他们在经历了那一段惨痛的经历后,并且还有着自己的骄傲和信仰.... 所以...... “如果他们想来掺合一脚的话,有很大概率是想说服仙舟,用他们的方式“一劳永逸”地解决丰饶带来的隐患。”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药师是只在乎生命的增值与治愈,祂并没有主动做过危害仙舟的事情,自然也谈不上什么‘仇怨’。 仙舟真正的死仇,是四处肆虐的丰饶孽物,而非药师本尊,这一点很关键。 若是要请帝弓司命直接对药师出手,那帝弓司命很可能会背离命途。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结合一下前面几点,那这三位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丰饶祸患的话,可能会去寻求其他命途的力量,来解决丰饶。 那他们想要来掺和一脚的话,建木这棵由药师亲手种下的宇宙级神树,肯定会是他们的目标。 虽说建木的确是一个大隐患,但符玄大人说过,就连帝弓司命都曾对罗浮的这颗建木落下一箭,却仍未能斩断它与丰饶的牵连。 那这三位得是搞出多大动静,才能让这棵建木彻底消失? 届时,仙舟子民会不会也受到波及? 毕竟,当时的饮月之乱出发点也是好的,但还是伤亡惨重、牵连极广! 药王密传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也依旧对仙舟,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 林思不想恶意揣测仙舟前辈,并且还是将军曾经的战友,但也正如景元将军所说,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的,都要想想。 毕竟这些命途颠佬,都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好好好,建木还是太强了,谁都想弄一手。” “不管他们到底会不会来,防患于未然,还是得和将军再说说,再加强一下建木的防御,最好能怼的都给怼上。”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点, “都能越狱,幽囚狱也得防上!” 第158章 丹枢与幻胧的计划,银狼与公司 丹鼎司的灯光还是那样昏黄,丹枢坐在窗前,手里握着玉兆。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他能让你们摔一个大跟头?” 幻胧的声音从玉兆那头传过来,带着讥讽,带着一丝“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丹枢面无表情,玉兆贴在耳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他?” 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幻胧嗤笑一声。 “你们不也是查到了事发前一天,他们和十王司的人出现在那里?并且他还在之前去了天舶司见了司舵,这很难推测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想”,带着一丝不耐烦。 丹枢深吸一口气。 她的确没想到林思有这么大的能耐,并且景元还如此信任他。 林思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小聪明、但没脱离孩子范畴的“孩子”。 那孩子见到她会甜甜地喊“丹枢阿姨”,会接过她给的糖塞进嘴里,会在她给别人看诊时安静地坐在旁边,不吵不闹。 但是...... “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是仙舟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幻胧沉默了片刻。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丹枢了。 就因为是仙舟人,是仙舟土生土长的孩子,就对一个这么大的“敌人”不管不顾? 甚至还能为了他舍弃一些持明族的棋子? 咋了,持明族就不是仙舟人了是吧?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丹枢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再派出一些人前去造化洪炉做些手脚,放出其中岁阳,这样也会干扰云骑军和十王司。”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幻胧的声音再次从对面传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早有准备。 “可以。我这边也联系了一些步离人,暗中进入仙舟,前去幽囚狱劫狱,救他们曾经的战首。届时,罗浮云骑军定当分身乏术!” 丹枢点点头,关闭了玉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丹鼎司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她突然想起林思小时候。 他跟在他父亲后面,甜甜地叫她“丹枢阿姨”,她每次都会笑着应下来,然后塞给他几颗糖。 那些糖是她自己做的,用了上好的药材,不伤牙。 林思每次都会当场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然后眯起眼睛说“好甜”。 但没想到,这个孩子不过短短几年时光,就能成长到堪破她的计划,并且还非常果断地以雷霆之速清剿药王秘传的外围成员。 最关键的是,当晚,景元在鳞渊境处理龙师,符玄也没有露面,青簇在当场与云骑军一起。 也就是说,当晚的行动,调动六司完全是林思一人所为, 并且其中还有十王司参与。 景元这么相信他? “小林啊小林,第一次站到台前,就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她嘴角弯着,露出笑容。 那笑容包含了很多,有欣慰,有气恼,也有赞叹。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林思或许会是将军的继任者。 她叹了口气, “若是我的行动失败,小林,你可不要心慈手软。或许能让你的位置更稳固一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自己说。 =========== 星际和平公司的飞船停在星槎海的港口, 欧泊站在窗前,叼着奶嘴,穿着一身宽大的西装, 托帕坐在沙发上,账账趴在她膝盖上,已经睡着了,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 真珠站在房间中央,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腹前,面无表情。 “欧泊,关于明天的事宜,还需要什么补充的地方吗?” 托帕看向这个叼着奶嘴、身着宽大西装的小正太,真珠则在一旁记录,并没有开口。 欧泊在公司的职阶是p46,比托帕和真珠要高一级,并且欧泊作为钻石的“代言人”,有他在场,自然是要先询问他的意见。 欧泊想了想,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没什么要补充的。仙舟的商会而已,只是从手指头里流出一点利益给他们,他们肯定会趋之若鹜。” 他耸耸肩,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寻找那位魔王才是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明天你们俩去和那位狐人司舵谈吧,我四处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托帕和真珠点点头,倒也没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一道全息投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光影在空气中缓缓展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投影中走出来。 银狼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面前的三人,嘴角弯着,像是在看一场有意思的戏。 “哟,三位石心十人,公司什么时候对仙舟这么在意了?” 她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托帕的眉头皱了一下。 账账被惊醒了,从托帕膝盖上跳起来,躲在托帕肩膀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眼睛盯着银狼。 真珠看见来人,开了口:“星核猎手,银狼。” 银狼无所谓地耸耸肩。 “怎么?很惊讶?只允许你们公司来仙舟,我们星核猎手就不能来了?”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托帕肩上的账账缩了缩,偷偷打量这位悬赏51亿信用点的银河通缉犯。 它的小眼睛闪了闪,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银狼小姐,您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托帕的声音冷了下来。 银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真珠。 “真珠,别白费力气了。你要是能查出我的位置,这第一骇客的位置让给你。” 她的嘴角弯着,真珠点点头,没有说话。 银狼又看向欧泊,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欧泊,我这次来是代表星核猎手,希望能与公司合作一下。” 一直沉默的欧泊看着银狼,嘴里的奶嘴转了一圈。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露出獠牙。 “银狼,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谈合作?” “.........” (家人们,11号休息一天,同时请家人们帮我参谋一下,是让素裳召唤崩三的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还是赤鸢仙人呢?) 第159章 试试就试试!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她盯着欧泊那张脸,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点了两下,又停下来,又点了两下。 “你信不信我动动手指,星际和平娱乐旗下所有游戏服务器就会像吃了火箭蹦豆一样向外喷发道具奖励,塞满每个账号的邮箱?”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欧泊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塞回去,全程面无表情。 他看了银狼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玩具的小孩’。 ‘星际和平娱乐’是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的子公司,搭载了覆盖全宇宙的星际和平网络,并且还是传统项目部主管、p48级的七人董事会“在田”手下的势力。 ipn(星际和平网络简称)是公司的技术研发部与博识学会以及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共同搭建。 就算她是朋克洛德的“狼尊”,以前钻空子黑入了一次ipn,但公司之后又加强了关于ipn的防御。 如今ipn的防御是怎么样的,欧珀最清楚不过。 她怎么可能再次黑入已经填补了上次漏洞的ipn? 他嘴里的奶嘴转了一圈,笑了。 “就凭你?你试试?” 银狼额头上的井字更大了一些,她也笑了。 那笑容不是“我认了”的笑,是“你等着”的笑。 “试试就试试!” 话音未落,她的全息投影在房间内消失了, 房间恢复了安静。 账账从托帕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才把整个身子露出来,趴在托帕肩上,小眼睛还盯着银狼消失的方向。 欧泊收回目光,嘴里的奶嘴转了一圈,他朝着银狼消失的位置扫了一眼,然后给托帕和真珠打了个眼色。 “两位,星核猎手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此。即便付出一些代价,我们还是要与罗浮仙舟的将军谈一谈。” 他顿了顿,笑了, “罗浮仙舟是那位的家。若有外敌来犯,公司并不介意使用武力帮助那位守护家园,践行存护的意志。” 托帕与真珠倒是明白了欧泊的意思。 欧珀没有说魔王,而是说那位,那么这个消息很明确是欧泊故意放给银狼, ‘公司或许会因为一个人,以武力干扰罗浮仙舟的内部事宜,并且还是践行存护的意志?’ 这一条消息足够吸引星核猎手的注意力。 二人点点头。 “明白!” 账账也跟着点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 罗浮仙舟的一处角落。 夜风吹过巷口,银狼蹲在巷子的阴影里,普罗米修斯的投影在她面前展开,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该死的叼奶嘴的小个子。看不起谁呢?” “试试就试试,星际和平娱乐的防火墙是博识学会里的哪个写的?” “代码写得跟面条似的,一捅就破,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服务器崩了吧。看你还叼着奶嘴笑!” 她一边操作普罗米修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代码一行一行地在屏幕上流淌。 她不只是在那位p46的面前丢了面子,还有那句“你是个什么东西”,她记下了。 卡芙卡和艾利欧不让她用“那个东西”,但剧本里也没有说被拒绝了不能做别的。 她一边黑入星际和平娱乐的服务器,一边监听欧泊三人之后的谈话。 刃站在她旁边,双手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看着她,像是一个冷面的杀手。 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银狼,剧本里只说把合作意向告诉公司就可以。” 他的声音很轻,银狼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手指还在飞舞。 “剧本里也没说被拒绝了要怎么做吧?那剧本外的事,不是想怎么做都随我心意?” 刃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银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操作。 “不过谈完合作顺便窃听一下合作伙伴这个好习惯,倒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她顿了顿, “欧泊说那位的家乡是罗浮仙舟。这个‘那位’,应该就是艾利欧说的少年将军了吧。他怎么还会被公司盯上?” 刃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轻轻飘了一下。 银狼没有打扰他,继续操作普罗米修斯。 良久,刃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银狼,我先走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银狼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去吧,阿刃。我在来罗浮之前就已经找好了一个长期饭票。饿不着。” 刃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抱着剑转身走了。 银狼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收回目光。 她伸了个懒腰,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哈啊~爆了这么多道具,应该够我和他这段时间玩游戏的消耗了吧?” 她自言自语,嘴角弯着,那笑容不像刚才对着欧泊时那样张牙舞爪,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轻哼一声,手指在普罗米修斯上又敲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个界面——排行榜。 第一名:魔王 第二名:银狼 她盯着“魔王”那两个字看了片刻,笑了笑。 “宇宙第一游戏玩家之争,在今晚或许就能分出胜负!” “等着吧,魔王!” 第160章 五个人的事,怎么能让一个人头疼 神策府的书房里, “好了,景元,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白珩语气轻快,但她说完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白珩的话音刚落,那些人影瞬间一拥而散,脚步声从近到远,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景元看着门口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 白珩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跺了跺脚,制造出走路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往门口走,但其实她一步都没动。 过了良久,外面的廊道彻底安静了,白珩这才收起笑容,看向景元,眼神认真了起来。 “害呀,江山代有才人出。咱们罗浮仙舟居然有一位年龄不大的长生种少年,获得了常乐天君的首肯。” 景元给白珩和自己续上茶,他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可不止是常乐天君。” 白珩愣了一下。 她手指点了点下巴,狐耳转了转方向,想了想。 “不会还有帝弓司命吧?” 她看着景元,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三重仪式和考验,他经历了?” 景元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公司、假面愚者,今晚可都已经来了罗浮。甚至谐和天君那边的势力,近些年才刚刚新起的匹诺康尼,也发来了邀请函。”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但白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在转着这些信息,公司、假面愚者、家族,寰宇中三股庞大的势力,同时盯上了一个仙舟的少年。 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脑海里浮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小身影。 “这么大的担子?” “那孩子承受得过来吗?” 景元看着她,笑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经意的话语间就透露出对别人的关心。 那种关心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心实意的、怕别人受苦的那种关心。 “他只管往前走,剩下的,还有我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云璃是当代朱明仙舟焰轮八叶中的一叶。 彦卿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剑首不会是他的终点。 素裳是太虚形蕴的传人。” 他喝了一口茶, “青雀.....” 景元脑海里回想起那天爻光将军说的话。 他笑了笑, “当今联盟最擅卜算的将军,爻光,动用十方光印法界算了一卦,青雀未来的成就很高。” 白珩听着这话,若有所思,下意识回了句, “有多高?” 景元想了想, “封号——天衍。” “天衍?” 白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天机衍变,推演万物,那是卜算一道的极致。 好好好,今晚这一桌饭可以说是聚齐仙舟联盟的‘未来’了。 “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景元耸耸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良久。 白珩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景元,白露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景元闻言,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茶水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他不想让白珩看到的表情。 他苦笑了一声。 还是躲不掉。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一道紧急通讯的提示音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景元眉头皱了皱,朝白珩打了个手势。 白珩也不急,笑着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茶,慢慢喝着。 全息投影在书房中央展开。 雪衣的身影从光影中浮现,她朝景元拱了拱手, “将军,仙舟在册重犯应星,今晚突现十王司,现已伏法。” 景元:“.......” 白珩:“??!” 沉默了良久后, 景元叹了口气,先是对着雪衣点点头。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雪衣看了一眼白珩。 她的目光在白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点头,投影消失不见了。 景元又看向白珩,目光复杂。 “小狮子,应星还活着?还是在册重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景元今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头疼了。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辞,起码能让白珩好接受一点。 但应星啊应星,你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捣什么乱? 还有应星来了,就代表星核猎手的其他人也来了,他们要图谋什么? “白珩姐,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白珩看着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白珩在想什么,景元不知道。 景元在想,应星被捕,星核猎手出现在罗浮,公司的人也在,假面愚者也在,再加上罗浮仙舟此时还有内忧外患。 这一切都挤在一起,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 但此刻他没有精力再去细想这些事情。 不过既然是你应星主动来捣乱,那一会你自己和白珩解释吧。 本来就是五个人的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头疼。 二人一路前往幽囚狱腹地,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刃站在铁索中间,双手被镣铐绑住,脸上没有表情。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景元,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白珩从景元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一窒,周身气息猛然暴动。 绑住双手的镣铐剧烈地晃动起来,周边的云骑立马上前想要压制住他,但效果微乎其微,锁链绷得笔直,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景元,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暴怒,像是在质问。 刃的周身气息越来越狂暴,他在失控,魔阴身似乎有些压制不住了。 就在他要彻底压抑不住魔阴身、将要暴走的这一刻,白珩开口了。 “应星......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 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没”,像是在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心疼,不是责备,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刃的魔阴身在白珩开口的这一刻被压制了下去。 周身暴动的气息缓缓平复,锁链不再晃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正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很久,沙哑的声音才从他喉间挤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白珩....你怎么....” 景元朝着不远处的雪衣和寒鸦点点头,二人会意,请云骑与拘魂使离开此地。 但她们二人并没有离开,目光还在紧紧盯着刃。 景元叹了口气,看向刃,目光复杂。 “白珩是短暂现世,并不是复活。当年的事宜,我开口不如你自己来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说完后,你要是还愿意,把你此行的目的告诉我。” 刃:“........” 刃看着景元,又看了看白珩,有些头疼的捂住脑袋。 头疼不是因为魔阴身,头疼是因为他真的有些头疼。 他是真没想到啊,此次来罗浮还能见到白珩,即便白珩是短暂现世。 剧本里也没说这回事啊? 艾利欧也没提有这事啊! 不是,这他咋说啊? 他看向白珩,白珩依旧在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开口。 刃是真有些承受不住这目光,并且这目光他是真不敢直视。 他支支吾吾的,手足无措,像是回到了他年少时‘闷葫芦’的时期。 “不是....我.....你.....他.....害....” 第161章 以秩序为基,携其他命途一同 (感谢不倒翁爱吃炸鱼薯条的大神认证,也感谢家人们的礼物,加更一章!) 阿斯德纳星系,匹诺康尼。 星期日手里拿着一份刚批完的文书,还没有放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从梦境晨昏的初光,坐到暮色漫过窗棂。 知更鸟这几日已帮他分担大半庶务,可家族核心要事,终究只能由他亲自落笔定夺。 谐乐大典筹备在即,家族各方势力的协调、场地的布置、来宾的接待安排,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点头。 还有一件事,知更鸟“失声”了,他也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 “孩子,你此次出行,似乎很有收获?” 一只夜隐鸫出现在书案旁,羽毛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星期日转过身,朝那只夜隐鸫微微一笑。 “歌斐木先生,我本意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就去见您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确实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歌斐木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出来了,星期日想要改变什么。 不是小修小补的改变,是那种会动摇根基的改变。 但作为他的养子,歌斐木并不介意听一听星期日的意见。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不愿意听孩子说话的长辈。 “孩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星期日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梦境世界在他眼前展开,金色的阳光、永远盛开的鲜花、远处游乐园里孩子们的欢笑声。 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像真的,本来就不是真的。 “我此次出行,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 “歌斐木先生,永恒的梦境,或许并不是人们想要的。” 歌斐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待他的下文。 “万物都具有两面性。同谐虽有缺陷,但其他命途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星期日顿了顿,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公司为了追随琥珀王的脚步,确有恶行,但他们也的确在守护寰宇众生。 巡海游侠虽推崇以暴制暴,但也的确在猎除邪恶。 家族虽实施同化舞步,但也的确在以强援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回忆着那个遥远星球上,面对不公奋起反抗、守护自己家园的画面。 他嘴角一直弯着。 歌斐木闻言,沉默了一阵。 他的羽毛微微颤动。 良久后,他开口了。 “孩子,你想说什么?” 星期日转过身,看向夜隐鸫,目光坚定,就像那一天,他也坚定的没有使用任何调律以及秩序的力量帮助贝洛伯格。 “永恒的秩序,虽能让人们永享美梦,但人们也一样没有了未来!” “你!” 歌斐木的声音有些颤抖,羽毛炸开了又收拢, “孩子,连你....也要站到我的对立面吗?” 星期日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并不是,歌斐木先生。我只是想告诉您,或许秩序并不是唯一的道路。” 他再次转身,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永恒的梦境上。 “三重面相的灵魂,祂仁爱万物,携群星并进。或许,我们也可以。” 歌斐木看着他,倒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说.....以秩序为基,携手其他命途一同.....” 他没有说完,但星期日知道他想说什么。 星期日转过身,看向他,点了点头。 “如果强者的权势财富能掩盖罪行,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计代价,如果至纯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能给他们的,唯有公义。” 歌斐木再次沉默。 他有些不解,这些问题是从小就困在星期日心里的,星期日也曾问过他这些问题。 歌斐木还年轻时得出的答案是“同谐”的以强援弱,如今的答案是“秩序”的永恒法则。 但这次星期日出去一趟,就寻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他的羽毛又颤了一下。 “我曾看到过一个身影。” 星期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独自面对数位星神,放弃了星神的恩赐,向众神许愿,希望能把这份力量分布在寰宇各处。” 歌斐木倒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近日寰宇各处出现的那一股不知何处来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星期日点点头。 “正是。” “若这世上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上天际,那能包容他们的,唯有我们所有人共同建立,能包容所有人尊严和幸福的乐园!”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 “众星属于所有人,也从未属于任何人。若爱着所有人,便是不爱任何人。 众星残忍,祂们只为了自己能够熊熊燃烧。 可众星亦是仁爱,祂们会为了一个宏愿,将自身燃烧的热力分享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帮所有人,谋得一个希望。” “一个希望......” 歌斐木低声喃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羽毛,又抬头看向星期日,目光复杂,却没有质问,没有反驳。 虽然他愿意听孩子的意见,但他并不是这么被轻易说服的人。 “孩子,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星期日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因为我此次出行,听到并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天下为公!” 歌斐木沉默了。 窗外的梦境世界还在继续,游乐园里孩子们的笑声还没有停。 “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 “这条路,不好走。” 星期日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并非一人独自前行。” 第162章 你为所欲为的日子结束了,魔王! 林思趴在桌案上,游戏机的屏幕蓝光照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屏幕上的角色在战场上穿梭, “ok一波一波,nice兄弟们!” 胜利两个大字出现,他放下手柄,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爽!” 他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好得很,不到十点,时间还早。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看群里在聊什么,他的手指刚划开屏幕,游戏里的邮箱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怎么发了这么多道具?” 他眼睛一亮,手指点得飞快。 不是一种道具,是几十种,从武器到皮肤,从角色碎片到体力药水,满满当当塞了一邮箱。 “一键领取”,金光闪闪的,像是过年。 不止他现在玩的这个游戏,手机上的游戏群也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快得看不清,有人发截图,有人发感叹号,有人已经开始讨论今晚要肝到几点。 “666,这是公司惹到哪个大佬了吧?” “星际和平娱乐所有游戏都在发!所有!” “好家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林思连忙拿起别的游戏机,打开游戏,逐个领取道具。 动作行云流水,手指快得像在弹钢琴。 这么多道具,这么大的事,公司想要回收是根本不可能的。 技术难度太大,舆论压力也太大。 他一边领一边笑,嘴角咧到耳根。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像一片落叶飘进来,没有声音。 银狼先是四处打量了一眼房间的陈设,然后她的目光被床头柜上那副眼镜吸引了。 银白色的镜框,幽蓝色的光带。 她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耸耸肩。 这眼镜拥有着欢愉的神力,与她的卡带属于是同一性质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位魔王,也是一位欢愉令使。 也是,她之前就有所猜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魔王拥有可以力压她的游戏水准,怎么可能不被乐子神注意到? 她看着背对着自己、正趴在桌案上疯狂领取道具的白发少年,想了想。 因为之前的种种原因,她一直想找阿哈好好地打一把游戏一决胜负,但阿哈毕竟是游戏之神,仅凭她自己,的确很难做到。 但如果拉上这位魔王入伙呢? 两个欢愉令使一起去打欢愉星神,这多有乐子?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指向那个背对着她的白发少年, “你为所欲为的日子结束了,魔王!” 话音未落,房间内突然响起一段激昂的音乐。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审判时刻》,常用来做氛围紧张的背景音乐,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响起的。 林思被这一惊一乍吓得虎躯一震! “卧槽,谁?!” 他猛地回头一看,看到了一个身影。 银发,夹杂着蓝色挑染的单高马尾,个子小小的,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表情吊吊的,像是在俯视什么。 但那张脸...... “布洛妮娅?” 他的声音很轻。 银狼四处张望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哪来的bgm?” 没人回答她。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双手抱拳,指节咔咔响了几声。 “不过也正好,魔王!来一决胜负吧!”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女。 虽然她和布洛妮娅长得很像,但她绝不可能是布洛妮娅。 别的不看,就光看她这个子和身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算了,不想了。 并且,他现在可是在将军府,是在剑影院中,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轻咳一声,强作镇定。 “你是?” 林思决定先与她周旋一番,暗中操控小小怪朝旁边的房间去喊彦卿。 但银狼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消了他去叫彦卿的念头。 她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更高了。 “哼哼,感到恐惧了吧,魔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银狼!” 她的语气笃定,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实。 林思面无表情。 他刚才还在担心这人是不是药王密传派来的刺客,下一秒结果是个游戏宅。 不过他确实打消了去叫彦卿的念头,但不代表他不打算做别的。 他面无表情地默默从虚空中掏出一把长弓,弓身修长,泛着冷光,蓝白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对准了她。 银狼的笑容凝固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哎哎哎?你干嘛?” 她连忙摆手,她能感受到那把弓上有着极其浓烈的巡猎神力。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感受到,如果他真要拉动弓弦朝她发起攻击,她不管躲到哪里都是躲不掉的。 也就是说,这一发箭矢她是必挨的。 巡猎神力,小子! 林思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 《审判时刻》的bgm还在响,气氛拉满。 “本来之前还对你的身份有些疑惑。你能突破仙舟的量子晶石网络开我的盒,还开得如此精准,我只以为你是个黑客糕手。” 银狼的下巴又微微扬起,嘴角弯了一下。 林思继续说着,语气慢悠悠的, “但你居然敢出现在神策府,出现在我面前,甚至还没触发任何警报。寰宇中有这种实力的黑客,并且行事风格还百无禁忌的,屈指可数!” 银狼有些惊讶地看着林思,但她并不意外。 作为全游戏领域都压她一头的林思,能推测出她的身份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她双手插腰,下巴扬起, “没错,我就是星核猎手.....” “卡芙卡!” 林思直接说出了答案。 银狼愣了愣,然后气笑了。 卡芙卡?卡芙卡? 自己在一些推理游戏中居然能输给这家伙? 你都知道是黑客了,知道行事风格是百无禁忌了,怎么还能推理出是卡芙卡! 哦,忘了,公司面对大众的悬赏排行榜中关于星核猎手的消息,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清除一下。 虽然悬赏金额不变,但其上的各种消息的确是断断续续的。 这家伙猜错了,也很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我是银狼啊!银狼!” 林思轻哼一声。 “我管你是谁,反正是星核猎手就行!” 说着,他作势要拉动弓弦。 银狼顿时也不气了,她连忙掏出一张lv999的卡带。 虽然艾利欧不让她用,虽然艾利欧说是藏了起来,但对于银狼来说,藏到哪里都和没藏差不多。 力量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回事, 银狼虽然会听艾利欧和卡芙卡的话,但不代表她不会不找机会取回本就属于她的卡带。 这一次来罗浮仙舟除了完成剧本,可还是要与魔王争夺宇宙第一游戏玩家的称号,银狼怎么可能不多做一手准备! 她往前走两步,直面林思。 “我劝你有话好好说啊!” 第163章 两个欢愉令使去打欢愉之神? “ho~居然没有逃跑,而是向我走来,向我,魔王走来?” 林思嘴角勾起,语气拉满, “勇气可嘉!” 银狼晃了晃手里的卡带,卡身在灯光下泛着虹彩色的光。 “谁还不是个令使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只要使用卡带,她也不见得会怕他。 但话音未落,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林思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林思。 艾利欧并没有说那位少年将军的长相和特征,只是说“她一定会对他感兴趣”。 好好好,原来感兴趣是这么个感兴趣是吧? 什么叫压她一头的游戏玩家不仅是欢愉令使,还是巡猎令使? 阿哈,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突然感觉自己被阿哈做局了,像是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棋盘摆好了,只等她入局”的局。 但不是那种恶意的局,是那种“我想看乐子”的局。 林思也在打量她,以及她手中的卡带。 lv999,他没见过这种卡带,但卡带上流转的光泽和床头柜上那副眼镜的光泽一模一样。 他眯了眯眼睛,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你是欢愉令使?阿哈派你来的?” 银狼耸耸肩,把卡带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收了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是阿哈的令使。至于阿哈派我来?祂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林思闻言点了点头,也收起了弓,弓身在虚空中消散。 “的确。整个寰宇谁不知道阿哈一点面子没有。” 话音刚落,他和银狼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小小怪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在这里与令使交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里是神策府,在这里和令使动武跟拆家没区别。 更何况林思也不确定自己现在一打一能不能打得过令使。 虽然有帝弓赐予的弓,攻击力方面肯定是拉满了,但防御力这块他心里还真没底。 万一对方是个能抗能打的类型,他一箭射出去没中,那尴尬的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这家伙是星核猎手,他知道星核猎手的信息,寰宇中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但他能看出来,这家伙来找他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有一种想要一较高下的“纯粹”。 林思见过这种纯粹,这是每一个游戏高玩都具备的一种纯粹,一种“我就是想赢”的执念。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只是为了“赢”。 也就是说,这家伙来找他,就真的只是想打游戏。 打游戏就打游戏吧,但毕竟是星核猎手,之后还是得举报一手。 林思一边笑,一边心里盘算着。 银狼也一边笑,一边想该怎么拉这家伙入伙一起去打阿哈。 对于一个纯粹的游戏玩家而言,她只要告诉他“阿哈打游戏开挂”,他就会自己走过来的。 两个欢愉令使联手去打欢愉星神,这乐子够大。 bgm也接近尾声,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银狼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眼那黄金轮椅,一眼就看到了坐垫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 她的嘴角抽了抽。 “这也是阿哈给你的?” 林思耸耸肩,从桌上拿起一个游戏机递给她。 “之前阿哈一脚把我踹进了虚无星神那里,这是祂给我的补偿!”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银狼闻言,嘴角又抽了一下,倒也真像是阿哈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阿哈既然也坑过他,那他肯定也想过揍阿哈一顿! 她接过游戏机,在他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像是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友,谁都没有拘束。 “和你商量个事。” 林思查看着自己领取的游戏道具,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什么事?”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揍阿哈一顿?” “啥玩意?” 林思头猛地抬起,看向她。 银狼对着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阿哈之前和我打游戏开挂,打完就直接走了,还嘲讽我!你也是游戏玩家,应该能懂这是一件很让人生气的事情!” 她的声音义愤填膺,像是在控诉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祂打游戏开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可就算开挂....” 他顿了顿, “菜就是菜。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可不是开一两个挂就能弥补的。” 他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不会连祂都没打过吧?” 银狼:“............” 银狼拿着游戏机的手紧了紧。 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确实没打过? 说她被阿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说阿哈打完还摸头嘲讽她“菜”? 银狼有点红温。 林思这句话对于一个游戏高玩来说,不亚于当面开大。 但她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毕竟他也是欢愉令使,并且也是游戏高玩,肯定也是和阿哈一起打过游戏的。 听他的语气,她没打过,他却能把阿哈当路边一条踹了? 什么意思? 我银狼难道是什么很菜的玩家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solo一把?” 林思耸耸肩,嘴角弯了一下。 “来!” 两个人打开了一个游戏,格斗类的,角色不多,但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特色。 游戏制作人是一位名为乔瓦尼的家伙,这家伙身为游戏策划还挺良心的,把玩家当人看,会主动寻求玩家的意见。 因为林思在各大游戏排行榜中都位列第一的原因,乔瓦尼也曾询问过林思一些对于游戏制作的看法。 这个游戏中有一部分角色,就是乔瓦尼听取林思的建议制作出来的。 林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选了一个角色,点击确定。 红衣,长发,手持折扇。 银狼选了一个角色,银发,双枪。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三,二,一,开始。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操控角色抢先出手,折扇一甩,朝银狼的角色飞去。 “嘎嘎滴拉晒!” 第164章 银狼拐角偶遇魔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ko。 两个大字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红色,刺眼,像在嘲笑谁。 银狼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里的游戏机被她握得咯吱响。 林思放下自己那台,靠在轮椅背上,语气平静。 “这种格斗游戏,角色大招虽然伤害很高,但基本都是穿插在连招里放的。直接开大很难命中,并且还会被对手抓住释放大招的后摇找到反打机会。因为受击停顿这个机制,只要被连上了,基本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看了银狼一眼,银狼开局就是直接裸杀,然后被他抓住机会一套带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银狼深吸一口气。 “再来一把!第一把手感不好!” 她的声音理直气壮,像是真的只是手感问题。 被连招连死,一点动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憋屈的死法确实让人不服气。 她觉得自己只是很久没玩格斗游戏,手有点生,才被林思找到机会。 林思耸耸肩,又开了一局。 一分钟过后。 ko。 银狼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再来!” 她这次准备动用一点小小的“金手指”了。 但毕竟是和另一个游戏高玩solo,这个挂起码要开得不能让对面看出来,不然面子上挂不住。 再一局。 这次甚至都没到一分钟。 ko。 银狼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林思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他线上排到过银狼几次,她的操作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 虽然有些游戏不是操作好就能赢的,但林思其实还是认可她的实力的,不然也不会在阿哈面前拿自己与她比较。 但这家伙怎么现在这么菜? 该不会眼前这家伙是冒充银狼的吧? 他小声问了一句, “你真是银狼吗?” 银狼:“.........?”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接下来,我要金手指全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都压下去。 “再来一把!这次肯定赢你!” 林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准备试探她一下。 作为一个游戏高玩,卡bug这种事也是手拿把掐的。 比如说现在他们玩的这个游戏,就有一个bug,可以飞到天上,让对手怎么打都打不到。 只要开局蹭掉对手一点血皮,然后直接飞到天上,等待时间结束,会因为比对手血量多一点点,判胜。 但这个bug也不是一点解决办法没有,她若是真的银狼,肯定是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对局开始。 林思操控角色起手发射一发光弹,银狼这次的反应很快,抬手格挡,血量也因此掉了一丝丝。 林思趁着她格挡的间隙,直接发动了bug,角色一个后空翻,飞到了屏幕上方。 卡在了一个怎么打都打不到的位置。 银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操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按着,但她的角色只能在地面上站着,抬头看着那个飘在天上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她向来只玩正规对局、改数据走正规碾压,从来懒得研究这种卡地图漏洞的歪路子。 但她这次已经把挂都开满了。 自动防御、一键连招、技能无cd、取消后摇...... 结果呢?这家伙直接不和她打了,飞天上去了。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如此憋屈,如此无力。 林思放下游戏机,看着银狼操控的角色在地面上跑来跑去,无能狂怒。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 “你真是银狼?银狼怎么可能这么菜?” 银狼的额头又多了一个井字。 “我不是银狼还能是谁?”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被质疑的愤怒, “还有你这家伙说谁菜呢?” “那你怎么证明?” 银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要证明自己是她自己。 但她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游戏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递给林思。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银狼”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id,那些游戏记录、成就、排行榜名次,除了银狼本人,没人能伪造。 林思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的确是银狼。 可能是这家伙不太擅长格斗游戏? 他把游戏机还给她。 “哥看出来了,你不太会玩这游戏。要不换一个?这次你挑。” 银狼嘴角勾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还在想该怎么解释呢,结果他自己帮她找好了理由。 她轻咳一声, “没错!我的确是不太擅长格斗游戏。来玩点射击游戏?” “行。来呗。” 两个人打开另一款游戏,第一人称射击,地图不大,模式是一对一。 对局开始。 林思操控角色一个瞬狙,枪声响起。 “颗秒!” 银狼屏幕上的角色应声倒地。 银狼沉默了片刻。 “再来!刚刚没准备好,不算!” 林思嘴角弯了一下。 “行。” 不到三秒。 “再来!” “ok。” 又不到三秒。 “继续!” “可以。” 银狼不闪不避,开局就是一发火箭弹,想要靠范围爆炸炸死林思,但林思已经翻滚进了掩体,探出头来又是一枪。 “颗秒!” 她双手无力的放下游戏机, 银狼拐角偶遇魔王,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魔王这个版本太过强势,建议削弱。 她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盯了好一会儿,这种无力感,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银狼最大的爱好除了打游戏就是打破各种规则。 但这可不是和天才的对决,这是游戏玩家之间的胜负。 她可以用以太编辑来悄无声息的开挂,修改游戏数据,但她不允许自己的角色直接变‘无敌’。 因为lv999之后,就太无聊了,不是吗?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愿你永远保持弱小......” 保持个屁! 她就是想赢!一直赢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偷偷拿出了那张lv999的卡带。 不能直接变‘无敌’,那她借用一下‘经验’和‘技巧’总是可以的,毕竟这个魔王,的确是一位‘可敬的对手’!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我要认真了”的变,是那种“我现在很强”的变。 “再来!” 林思一乐。 “还没服气?行!哥今天就把你打服!” 对局开始。 林思刚操控角色走出掩体,枪声响起,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弹道,屏幕上的角色就已经倒下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个“youdied”,又看了看银狼。 银狼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怎么样?我就是刚刚没认真。” 林思耸耸肩,看着明显气质有些不一样的银狼,他也没多想。 这才对嘛! 这才是打游戏嘛! 不然一直都是他赢,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他神色认真了一些。 “可以。继续?” “来!” 第165章 76次?不是有手就行? 三局过后.... “哼哼,打得不错!” 林思双手抱胸,靠在轮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 身为游戏高手,能堂堂正正赢下同级别对手,本就是件值得自得的事。 他看了银狼一眼,暗暗给她加了几分。 这家伙应该不是冒充的,之前可能真的是手比较生。 毕竟她是星核猎手,肯定很忙,有一段时间没打游戏也很合理。 “..........” 银狼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里偷藏着的卡带,沉默了片刻。 她有点怀疑人生。 三局。三局全输。 哪怕她借用了另一个自己的“经验”与“技巧”,在他认真起来时,结局依然毫无悬念。 她不是没输过,但输得这么彻底,还是头一回。 银狼盯着林思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某种超出常理的存在。 “你这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在嘲讽,是真的在问。 林思眉头一挑。 “什么话!我看你还是不懂魔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啊对对对!” 银狼摆了摆手,语气敷衍,但她确实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菜啊!”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可以嘲笑她的机会。 银狼撇撇嘴。 她知道,这是另一个自己。 另一条时间线里,“未来的自己”。 银狼在心里默默回话, “你笑什么?你来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 脑海里的声音陷入了沉默。 的确,银狼借用了她的经验和技巧,就算她自己来,也不见得能在打游戏这件事上赢过他。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疑惑。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遇到过他?” 银狼在心里耸耸肩。 “谁知道呢?这种bug级别的家伙,有一个都够让人头疼了。” 银狼把卡带彻底收好,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不再响起。 她有点惊讶,这家伙这次居然没找机会“夺舍”她,就好像是真的服气了一样。 “喂。” 她突然开口, “你这么强,为什么还会打游戏呢?不觉得无聊吗?” 银狼问了出来。 她自己也有过那种感觉,作为“无敌玩家”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一切都很无聊。 也因为这份无聊,证明自己还没有变成“她”。 林思正在另一个游戏里查看领取的道具,头也不抬。 “无聊?并不会啊!我们仙舟有一句老话,叫做温故而知新。 意思是旧事重历、复盘回味,总能品出不一样的心境和乐趣。打游戏也是如此。”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况且,打游戏虐菜能让我感到快乐,这就足够了。你虐菜的时候还觉得无聊吗?” 银狼愣住了。 虐菜?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游戏里碾压别人的时候,那种感觉,确实不无聊。 甚至还有点爽。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这家伙,还真是傲慢啊!” 林思耸耸肩。 “什么话?你不也是一样?敢用自己被悬赏的名字作为id,你也一点不差!” 他之前推测是卡芙卡就是觉得一般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大胆,但现在来看,银狼确实不是一般人。 “哈哈哈哈!” 银狼闻言笑出了声,拿出普罗米修斯,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 她有个想法,让这个傲慢的家伙,和另一个傲慢的家伙“打一场游戏”,会是什么结局呢? 她心里偷笑,但面上不显。 “我知道有个家伙,一定能和你打的有来有回。有没有兴趣和她打一场?” 林思抬头看了她一眼。 “谁啊?” “问那么多干嘛,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林思放下游戏机,笑了。 “拙劣的激将法。不过,我接了!” 银狼心里乐开了花。 因为有普罗米修斯以及以太编辑的存在,她可以让一切都变成“游戏”。 她操控着普罗米修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片刻,她将显示画面链接到了一个地点,然后递给林思。 “诺,就是这个家伙。你要是能到她面前,把她击败了,我就承认你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 林思接过普罗米修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家伙的“游戏机”还挺高级的,反正他没见过这个牌子的游戏机,光看这种材质就知道不便宜。 一会儿问问她在哪买的,看看能不能也定做一个。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是像素风格的游戏,背景昏暗,像是某个废弃的实验室,走廊很长,拐角很多,到处都藏着“怪”,还有各种陷阱,移动的锯片、会喷火的管道、突然塌陷的地板。 地形很复杂,从起点到终点只有一条路,但每一步都有无数种死法。 屏幕的最深处,有一个拿着法杖、帽子尖尖的女士坐在那里,姿态慵懒,眼睛闭着。 林思看着这个游戏,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iwanna》。 前世的游戏,这个游戏难度极高。 因为很多都是玩家自己制作的地图,有无数意想不到的陷阱和机制,是个能让人疯狂砸键盘的游戏。 这个游戏和《iwanna》很像。 他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边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命通关肯定不行,有没有次数限制?” 银狼笑着看着他。 “76次机会。” 林思也笑了。 “76次?这不是有手就行?” 第166章 是不是每一个欢愉行者都会想着反阿哈? “哎,勾引~” 林思操控着屏幕里的“小小银狼”,一个翻滚躲过从天而降的尖刺,顺势滑铲穿过一道低矮的缝隙。 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动作行云流水。 小小银狼在屏幕里翻滚、跳跃、滑铲,每一次移动都刚好卡在陷阱触发的间隙,精准得像是量过一样。 “我一个大跳接滑铲!” “我去,这还能有陷阱?” 话音未落,一道火焰从管道里喷出来,小小银狼被烧了个正着,屏幕上的角色化作一团像素烟尘。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这地图作者是不是心理变态?” 银狼在旁边探着头看他操作,不发一言。 她自己也试过突破这位帽子尖尖女士的“防御”,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地图里的陷阱密度高得离谱,而且很多陷阱的触发机制是随机的,根本没法靠背板过关。 但林思只是在十几次尝试之后,就已经摸清了大部分陷阱的规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最终boss面前。 她突然觉得,要是有林思这么一个队友,再加上她的以太编辑,这寰宇之大,岂不是哪里都能去得? 只要用以太编辑把一切变成游戏,然后让他来闯关..... 天才怎么了? 打的就是天才!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凑近了一些。 “要不要我给你开个无敌挂?这家伙不仅是boss,还拥有管理员权限,她有可能直接把你踢出游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他。 林思神情专注,头也不抬。 “还有管理员权限?这么阴?” 他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小小银狼在屏幕里举着手枪,biubiubiu地朝那位帽子尖尖的女士开枪,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 但全都被一个护盾挡了下来,没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但是打游戏开挂就没意思了。” 林思的语气平淡, “我可不想因为这个来一场双亲保卫战。”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问号。 “........双亲保卫战?” 银狼垮起一张鸭鸭脸,想骂人,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和这家伙相处的这一会儿,每次他都是不经意的话语就让她感受到暴击,但他是无心之举,银狼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准备“报复”回去,应该怎么“报复”回去呢? 她陷入了沉思。 游戏里,那位帽子尖尖的女士终于动了。 在林思终于打出了一次有效伤害后,她的血条下降了一点点,肉眼几乎看不到的一点点。 但这似乎激怒了她。 她挥动法杖,屏幕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个“小小帽子尖尖女士”,密密麻麻的,像蝗虫过境,一齐朝着小小银狼涌过来。 再加上还要躲避陷阱,林思根本没有一点走位空间。 小小银狼直接被活捉,那些无数小小帽子尖尖女士还拿着各种武器,鞭子、锤子、电锯,狠狠地抽打小小银狼的陀螺。 林思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这是正经游戏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银狼。 但两个人挨得太近了。 林思抬头,额头撞上了银狼的下巴。 银狼捂着下巴往后退了两步,林思捂着额头放下普罗米修斯。 “哎哟!” “哎哟!你能不能看着点?” “你挨这么近干嘛?”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埋怨了一句,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银狼弯腰捡起普罗米修斯,看了一眼屏幕,小小银狼已经被抽成了一道光,消失在画面中。 她直接关闭屏幕,把普罗米修斯收了起来,揉了揉下巴。 “她确实是个阴间角色,而且是个傲慢到不行的家伙。”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有时间带你去见见她,到时候我们联手,一起抽她的陀螺。” 林思耸耸肩。 “行啊。” 他拿起自己的游戏机,低头查看了一下那堆还没领完的道具, “对了,你这个游戏机是在哪买的?能不能也帮我买一个?” 银狼想了想。 “买是买不来的,这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做一个。”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笑意里带了一丝“你上钩了”的得意,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思看着她那副“吃定你了”的样子,瞬间没了兴趣。 “哦,那行吧,我就不要了。” 银狼的笑容僵住了。 “哎?你怎么不要了?” “一个游戏机而已,又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 林思耸耸肩,语气随意。 银狼有些不甘心。 她追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指点着下巴。 “这可不是普通的游戏机,这可是搭载了以太编辑的!不止能打游戏,还能用来做武器!” 林思愣了愣。 “以太编辑?” 他听说过这个,起源于骇客星球朋克洛德的一种技术,据说其中的顶级骇客还能使用这种技术改写现实。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但是我也没有卡带啊。没有卡带就不能使用以太编辑吧?那不还是一个游戏机。” 这是常识。 朋克洛德的以太编辑技术,需要卡带才能激活。 银狼想了想,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存有卡带。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队友,我就带你去那里拿走那张卡带。那张卡带可是lv99哦~”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是朋克洛德的上限哦~” “做你的队友?你想让我加入星核猎手?” 林思看都懒得看她,低头继续领道具, “没兴趣。” 银狼连忙摆手。 “不是加入星核猎手!加入星核猎手需要得到艾利欧的同意,我可做不了主。 我的意思是,你当我本人单独的队友。不管是去打阿哈,还是玩一些别的游戏,你都和我一起。” 林思依旧油盐不进。 “打游戏你线上拉我不就行了。至于打阿哈.....”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银狼,然后指了指天花板,压低声音, “你确定阿哈听不到你的想法吗?” 银狼扬了扬下巴。 “听到又怎么了?打阿哈还需要经过阿哈的同意?谁规定的?” 林思竖起大拇指。 他想问银狼一个问题,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银狼。 心里有个念头:是不是每一个欢愉派系的成员都会想着“反阿哈”? 由阿哈亲自赐福的悲悼怜人几乎是和阿哈反着来, 并且据说假面愚者的大本营“世界尽头的酒馆”也曾把阿哈从欢愉派系‘除名’,这事当时还闹得挺大的,有很多论坛都在讨论。 据说是酒馆邀请了阿哈几百次祂都没来,于是那些假面愚者们一气之下就把阿哈开除了欢愉派系。 甚至现在,欢愉的令使也想着去打阿哈是吧? 并且该说不说的,连他自己,其实也对乐子神有些不爽。 因为从眼镜寄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其实都已经算是进入了阿哈设的局,直到最后他才察觉出来不对。 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摆弄,是个人都会不爽。 “可以。” 林思点点头, “你要是哪天找到了阿哈,记得告诉我。我肯定去帮你!” 第167章 老古董,阿姨!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林思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天已经亮了,不知不觉玩了一整夜。 “走吧,去吃点东西?说好了摆一桌给你接风洗尘。”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里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银狼把普罗米修斯收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两个人熬了一夜,谁都没有觉得困。 对于一个游戏宅来说,熬夜是必备技能,通宵打游戏那是家常便饭。 林思看着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之前还以为银狼跟他一样是个“阴暗宅男”,但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萌妹子。 不过木大大! 他林思是一个真正的,坚定的,纯粹的,毫不掺水的男女平等主义者! 萌妹子怎么了? 萌妹子也得给我喝甜味苏打豆汁! 这就是开他盒并且还主动送上门的代价! 他推着轮椅走出房间。 院子里,彦卿正站在院子中央做着热身运动,他看到林思房间里走出一位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林思紧接着推着轮椅跟出来,他又愣了一下。 “林思,这位是?” 他的目光在银狼脸上停了一瞬,又在林思脸上停了一瞬。 林思看着彦卿那张写满“这人是谁怎么从你房间里出来”的脸,也愣了一下。 幸亏是彦卿啊,要是其他人估计真不好解释! 他看着银狼自顾自地走出院子,步伐轻快,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轻咳一声。 “彦卿啊,这位是我一位朋友,名叫银狼,来罗浮玩两天。昨晚因为时间太晚了,没和你说,就直接把她带进来了,不好意思。” 这里毕竟是彦卿的院子,人来了总要跟主人说一声。 他没提星核猎手。 银狼这家伙毕竟是欢愉令使,昨晚他拿出帝弓赐予的弓这家伙都没带怕的,就足以说明这家伙要真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目前的罗浮很难抵挡。 他能看出来银狼知道那把弓意味着什么。 能看出那把弓意味着什么但依然面不改色,不是有恃无恐就是真的无所求。 引出绝灭大君的计划在即,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这也是他放任她的原因之一。 不然光是星核猎手这一层寰宇通缉犯的身份,他就不可能还能与她心平气和地打游戏。 但放任归放任,她在罗浮的行动必须要在可监视范围内。 所以今天不仅要去十王司报备,一会儿还得给符玄发消息,请太卜大人动用大衍穷观阵盯着她。 毕竟是令使,小心一点总没错。 至于监视她会不会被她发现、惹她生气,对此林思只能说,他是仙舟人,仙舟是他的家,自然是要先为仙舟考虑。 并且,她都能在神策府,在他拿出帝弓赐予的弓后,仍然自己亮出身份了,就说明她是能接受被监视的。 亦或者可能,她根本不在乎。 “既是你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客人。” 彦卿耸耸肩,并不在意这件事。 他的目光从银狼的背影上收回来,继续做他的热身运动。 林思点点头。 “一起去吃点?” 彦卿摆摆手,摇了摇手中的剑。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的晨练还没结束。你们去吧,我一会去找你。” 他的语气坚定,晨练这件事上,他从不偷懒。 “行!” 林思推着轮椅出了院子。 银狼在神策府门口等着他。 她靠在门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晨光照在她银白色的头发上,把那些蓝色挑染照得发亮。 她看着林思推着轮椅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会对罗浮仙舟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思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意外她能看出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说?” 银狼耸耸肩。 “仙舟里除了你,还有个老牌游戏玩家跟我交好。我可没兴趣拆了游戏好友的老家。” 她顿了顿, “并且我对打游戏以外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林思一乐。 银狼这家伙说他傲慢,说别人傲慢,其实这家伙自己也是傲得不行。 仙舟除了他,居然还能有入她眼的游戏玩家? “谁?” 银狼想了想。 “镕金铄铁第一巧手!这是他的id!” “公输师傅?” “你也认识他?” 林思面色古怪。 “认识倒是认识,他是我一个长辈。但我没想到他也玩游戏。” 镕金铄铁第一巧手,并且还是罗浮仙舟人,除了公输梁,的确没人符合这个id了。 不过公输师傅倒是隐藏得挺深,不仅打游戏,居然还能得到银狼的认可。 银狼咧嘴一笑,这不就找到机会能“报复”回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扬起。 “公输师傅和我平辈相称,你又是他的晚辈。”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了月牙, “按辈分,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 林思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银狼一眼,那张得意的脸上写满了“你也有今天”。 他在心里把苏打豆汁的量又加了一点,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啊,阿姨!走吧,坐星槎。” “.........”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叫了出来? 她本以为他会抗拒、会脸红、会咬牙切齿,但他就这么叫了,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思这态度反而让她有些不爽了,她这么年轻就被人叫阿姨,换谁谁能接受? 她轻哼一声,下巴扬起。 “告诉我去哪,我改个坐标就直接过去了。还坐飞船?老古董!”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这人怎么这么落后”的意思。 “........” 林思的额头也冒出一个井字。 他很想说你用你那以太编辑改坐标,跟我坐星槎过去,那点时间能差多少? 但他懒得跟银狼争这个,咬着牙说了几个字, “宣夜大道,阿姨!” 银狼有些红温,手指在普罗米修斯上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坐稳了!老古董!” “好!阿姨!” “老古董!” “阿姨!” “%&%#&*!” 第168章 这苏打豆汁,可是我们仙舟鼎鼎有名的特产! “诺,这些都是仙舟特色。随便吃,不用跟我客气。” 至味盛苑的包间里,桌上摆满了碟子碗盏,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把整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林思此时双手揉着太阳穴,额头上还挂着几滴冷汗。 他不太懂这以太编辑改坐标是个什么原理,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受,就像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几十圈,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头晕晕的,有点想吐。 不用想,这肯定是银狼的报复。 银狼轻哼一声,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暗自偷笑。 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因为星核猎手里只有阿刃一个人会做饭,她倒是能吃得惯仙舟的口味,但也没抱太大期待。 “怎么这么好吃!” 她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又夹了一个,又夹了一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埋头吃,筷子夹得飞快,像是怕有人跟她抢。 林思看着她毫无形象的样子,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这孩子怕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也是,这家伙并不是长生种,他能看出来,而且她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一个年龄不大的短生种,在几年前就已经上了寰宇通缉榜,肯定是都没怎么享受过这人间的各种美好。 颠沛流离,东躲西藏,风餐露宿,这肯定才是寰宇通缉犯的日常,即便她是令使,也很难不是这种生活。 毕竟是全寰宇通缉。 这操蛋的世界,能逼得一个孩子去当星核猎手。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饮料,递过去。 “喝点这个,这是仙舟的‘仙人快乐茶’,能让你体验到独特的美味。”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就在这时,包房内再次响起音乐。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wakeup!》,智斗的小曲,死亡笔记中夜神月与l的专属bgm。 林思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 如果是另一个穿越者听到这个音乐,肯定会察觉到不对,但银狼不是穿越者,所以她肯定不知道这个bgm意味着什么。 银狼皱了皱眉。 “怎么又有音乐?这该不会是你欢愉令使的权能吧?”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找到声源,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思笑了笑。 “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阿哈亲口承认他是祂的令使,但他又没有命途能量,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令使这一位格的存在。 银狼点点头,也没多想,毕竟是阿哈,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放bgm这种事,祂肯定干得出来。 她接过饮料,没有犹豫,吸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脸色瞬间变化。面色痛苦,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噗!咳咳咳!” 她猛地吐了出来,饮料喷在面前的碟子里, “这是什么茶?” bgm还在响,紧张刺激。 林思看着她的表情,已经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但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仙人快乐茶!我们仙舟独有的!” 他顿了顿,一脸疑惑,表情真挚, “怎么了?不好喝吗?” 银狼皱了皱眉,努力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她盯着林思,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林思依旧面不改色,直视着她,甚至还夹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嚼了两口,咽下去,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银狼眯了眯眼睛。 她有种感觉,这家伙是在报复她,但她没有证据。 她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林思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饮料,然后不动声色地使用以太编辑,把自己这杯与林思那杯偷换了一下。 不是交换杯子,是直接交换杯中的饮料。 数字层面的事,对她来说只是一次数据交换。 然后她重新吸了一口。 “噗!咳咳咳!” 她又猛地吐了出来,这次吐得更厉害, “这到底哪里快乐了!” 林思看着自己杯中稍微下降了一点的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 他在知道银狼可以使用以太编辑的时候,买的就是两杯苏打豆汁。 两杯都是。 你换吧,换哪杯都一样。 智斗这一块,他还是有点水平的。 他从桌下又拿出两杯新的饮料,推过去。 “喝不习惯?那你试试这个,这是苏打豆汁,也是我们仙舟鼎鼎有名的特产!” 说着,他自己先吸了一口。 这两杯,是真正的仙人快乐茶。 银狼接过饮料,狐疑地看了林思一眼。 见他自己也喝了,她这次也没犹豫,也喝了下去。 好喝。 好喝到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还有一点点气泡在舌尖跳跃。 “这才叫饮料嘛!和匹诺康尼的苏乐达有得一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叹。 林思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并且这苏打豆汁的营养还很丰富哦!毕竟我们仙舟最擅长的就是做药膳嘛~” 他的语气诚恳,诚恳得像是真的在介绍特产。 银狼点点头。 “苏打豆汁是吧?我记下了,之后买点回去。” 林思现在已经把两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了,他努力压制嘴角,声音有些颤抖。 “行,要不要我帮你买?” “不用了,我自己买就行。” 银狼摆摆手,低头又喝了一口。 “好!” 林思的声音平稳,但手指在桌下掐着自己的软肉,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bgm还在响。 《wakeup!》的旋律还在包间里回荡...... 两个人各自吃着,银狼埋头扫荡桌上的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筷子夹菜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在参加什么竞速比赛。 林思看着她,笑了笑,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碟子里。 银狼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眼睛又眯了一下。 大概是在想,仙舟人怎么这么会做吃的。 就在这时,停云给他发了条消息, 停厶:“林公子,在发布云上五骁的大电影的消息后,一些影视界内知名导演前来询问,电影目前是否需要导演?” 停厶:“毕竟是拍摄具有仙舟文化的电影,一些知名导演都很感兴趣呢~” 第169章 请花导来拍电影 林思看着手机屏幕,停云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着。 既然要拍,那肯定是要拍最好的,导演是必须要请的。 他不在乎花多少钱,只在乎最后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让人看了之后说一句“这就是仙舟”。 魔王:“停云姐,有没有知名或者比较有水平的导演?钱不是问题,只要他能拍好。选角以及剧情设定我都可以全权交给他,只要能体现咱们仙舟文化的同时,云上五骁的故事能完美体现出来就行。” 停云的回复很快。 停厶:“的确,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其中有一些导演名不副实,也有一些导演有点水平但没有名气。导演的选定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bgm还在响,林思也没管它。 他看着消息笑了笑,这个电影毕竟是以鸣火商会的名义宣传,停云这么上心也能理解。 之后还是得与鸣火商会合作这个电影的事宜,电影收成什么的,自然也是会有鸣火商会的一份。 魔王:“谢谢停云姐。停云姐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停厶:“我初步筛选了一番,有三位导演比较合适。 一位名为‘花导’,代表作有很多,其中还有寰宇巡演的舞台剧也是出自她手。 一位名为‘寒腿叔叔’,虽没有什么代表作,但和他交谈,我能看出他对拍电影很有心得。 最后一位名为‘钟珊医生’,虽然她的代表作都很精彩,但都是一些心理医生类的题材。” 林思看着这些信息,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花导这个艺名一看就很有水平,毕竟能在后面加个“导”字的,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更别说还有寰宇巡演。 钟珊医生最擅长的心理医生题材和云上五骁不太合适, 至于那寒腿叔叔...... 虽然名字越怪、实力越强,这算是一个铁律,但谁家好人能给自己起这种艺名?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想象在电影片尾字幕上看到“导演:寒腿叔叔”的画面。 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魔王:“请花导为主导演吧。其他两位若是停云姐你看着合适,他们也同意,就让他们也一起吧!” 停厶:“可以,我先去和他们谈谈吧!” 停厶:“偷笑表情包” 这停云姐,什么时候也学会发这些时髦表情包了? 林思笑了笑,也没在意,放下手机。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bgm也在这时候停了。 银狼此刻也终于吃饱了,摊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阿刃要是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饭菜,她怎么可能不按时吃饭! 她在心里默默给阿刃记了一笔。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我在罗浮玩两天,还是你自己去玩?” 林思问。 银狼闻言想了想。 剧本里的任务她都已经完成了,也就是说接下来在罗浮的时间都是“自由时间”。 她看了林思一眼,这家伙现在在她心中,已经是个长期饭票兼长期队友。 因为星核猎手能正经花出去的钱真不多,基本都是一些只能用来做重大交易的黑钱。 想想有一段时间,他们星核猎手四个人全身上下把能凑的正经钱都凑了一遍,才够买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然后四个人轮流喝....... 但现在,看这家伙的架势,这一顿美味的早餐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完全不值一提。 “我当然跟你在一起啊!这样也省得你担心我去做些什么了吧?” 银狼耸耸肩,说的理直气壮。 林思点点头。 这样也好,她愿意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也省得去麻烦太卜使用大衍穷观阵盯着她了。 但还是得跟将军说一下。 “行。我等会要去十王司,你跟着一起来吧。” 二人休息了一番,银狼这次没再用以太编辑改坐标,跟着林思老老实实坐星槎。 林思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银狼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打游戏,嘴角弯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到了十王司门口,林思拿出手机,先在五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来十王司集合。” 然后点开“三人行”的群聊,斟酌了一下措辞。 魔王:“将军,符玄大人。昨晚星核猎手的银狼来了罗浮,现在在我身边。她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我就先让她跟着了。” 符玄的回复很快。 无情的卜算机器:“星核猎手?本座此时在鳞渊境内,若是要启动大衍穷观阵,可让青雀进行。” 青雀还能使用大衍穷观阵? 并且看符玄的语气,她似乎是笃定这对青雀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林思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 景元的回复也很快,但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寰宇通缉犯。 实名上网:“我知道了,小林子。你与那位星核猎手若是能友好相处,就暂且这样吧。具体的事情,晚上来神策府说。” 魔王:“好!” 林思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旁边正专注打游戏的银狼。 看景元将军的反应,星核猎手除了她,还有别的成员来了罗浮? 他心里疑惑,不过景元将军既然说“暂且这样”,就说明还在将军的掌控中。 他拿出游戏机,打开联机模式。 “组队?” 银狼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啊。” 两个人一个坐轮椅,一个坐在轮椅的扶手上,在十王司门口,低着头打游戏,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 过往的行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在十王司门口打游戏,心也太大了。 没过一会儿,彦卿、青雀、素裳、云璃陆续到了。 “林思,早!” 素裳挥着手跑来,笑得像个小太阳, “赶快进去吧!咱都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咱能召唤出什么英灵了!” 青雀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拿着牌,正在跟云璃说着什么。 云璃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彦卿走过来,看了银狼一眼,点了点头。 银狼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思看了几人一眼,笑了笑。 “行,走吧!” 第170章 李素裳,含光 该说不说的,这十王司的确是比较阴森的,怪不得藿藿黑眼圈这么重,她胆子这么小,晚上在这种地方能睡得着才怪。 寒鸦站在廊道的尽头,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书、一支笔、一盏灯。 她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几百年没睡过觉,她看着一行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寒鸦大人,麻烦了。” 林思把圣杯递给她,然后朝她拱了拱手。 这位寒鸦是雪衣大人的妹妹,并且是拘、锁、刑、问中“问”字部主掌天笔的判官。 寒鸦拿着圣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思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银狼身上,多看了两眼。 她没有问银狼是谁,只是收回了目光,转身朝旁边的一条小廊道走去。 “跟上来。” 四人跟上,林思和银狼在此等候,并没有进去。 到达一个小房间门口,寒鸦停了下来。 “一个一个来。谁先?” 素裳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我我!” 她几乎是蹦着进去的,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寒鸦跟在她后面,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银狼和林思目送几位离去。 “那个金杯也是阿哈给你的?” 银狼问,林思耸耸肩。 “算是吧。”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她, “这个金杯可以召唤过去和未来的英灵。你知不知道这个金杯用的是什么技术?” 银狼闻言,想了想,然后她操控普罗米修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代码一行一行地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有些讶异,抬头看了林思一眼。 “阿哈对这个金杯这么重视?” “怎么了?” 林思问。 银狼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停地操控普罗米修斯,像是在破解一道很难的题。 “有一股欢愉神力包裹着这个金杯,我突破不进去。” 林思也有些惊讶。 上次阿哈说,这技术还不能让他现在就知道,再加上现在这情况,这很明显是阿哈在防着他。 使用这圣杯的技术有这么重要吗? 况且就算他知道了用的什么技术,他也不一定能理解其中原理。 有必要这么隐瞒吗? 他陷入了沉思。 “我还就不信了!” 银狼在旁边一脸认真地操作普罗米修斯,像是和阿哈较上了劲。 另一边,小房间里的光芒亮了起来。 素裳站在房间中央, 林思之前和他们说过了召唤英灵的事宜,素裳也早就想好了该用什么来召唤。 那就是她的传家宝‘轩辕剑’! 她把轩辕剑拿了出来,剑身古朴,她把剑立在身前,然后双手捧着圣杯,深吸一口气。 “回应我的召唤吧!” 不多时,房间内出现一个法阵,法阵亮了起来。 白光从阵纹中涌出,照亮了整个房间。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刺得素裳眯起了眼睛。 寒鸦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面无表情地看着。 白光渐渐淡去,一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 一身白色道袍,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含笑,单手持剑。 她的眉眼和素裳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一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听从召唤而来。试问.....” 她抬起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眼睛瞪得溜圆, “哎?你怎么和我长的一样?” 素裳也愣住了。 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看了看对方的脸,又看了看对方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对方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云骑军的制服。 “怎么历史上的英雄和咱长的一样?还都叫素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李素裳打量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轩辕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她沉默了片刻,把剑收了起来,然后围着素裳转了两圈。 素裳的眼珠子跟着她转,头也跟着转,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良久后,李素裳停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哎呀,算了。反正来都来了。” 她摸了摸肚子, “素裳,能不能带我去吃点你们这儿的美食?”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说话。 素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零食,几块桂花糕,一包糖炒栗子,还有一小袋肉干。 她把零食塞到李素裳手里。 “给给给,快吃吧!” 素裳看着这位,就像看到了她自己。 她可不想让自己饿着,哪怕这个“自己”是英灵。 李素裳接过零食,吃了两口,眼睛一亮。 “不赖嘛!” 寒鸦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疯狂地记录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素裳先是给寒鸦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李素裳走出了房间。 李素裳跟在她后面,嘴里还嚼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这里的零食还挺好吃的。” “那当然!还有更好吃的呢,等会儿带你去吃!” 素裳的声音又脆又亮。 第二个进去的是云璃。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环顾四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虚空中把大剑“老铁”掏了出来。 剑身比她的人还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剑立在房间中央,然后捧着圣杯,深吸一口气。 “回应我的召唤吧!” 法阵亮了起来。 墙上的符咒疯狂地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然后猛地暗了下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 云璃看着这道身影,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圣杯差点没拿稳。 她的声音在发抖。 “父亲?!” 那道身影似乎也听清了云璃的声音,他先是愣在原地,看着房间中央的那位赤着脚的少女,然后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云璃。 寒鸦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停了,看向场中的这一幕。 她看了一会,然后再次持笔疯狂记录,嘴角都上扬了些。 “云璃......” 第171章 天衍,斩星剑尊 廊道里,素裳和李素裳并肩站着。 李素裳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在打量四周的墙壁,素裳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李素裳也都一一回应。 青雀和彦卿站在一起,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 青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位是未来的素裳啊?” 彦卿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如此,这两人太像了。 并且,这位李素裳给他的感觉,很强。 不是实力上的强,那个他感知不到,是在剑道一途上的造诣,非常强。 就连他腰间的佩剑似乎都有些蠢蠢欲动,剑身在鞘中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小房间的门开了,云璃走了出来。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丈量过。 云璃没说话,只是朝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和那位中年男人站到一旁。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青雀看着这一幕耸耸肩,怎么感觉云璃这边也有事啊! 但现在不是开口询问的时候,她朝彦卿点点头, “那我先去了?” “好。” 青雀走进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帝恒琼玉牌,牌的正面刻着“发”字,然后捧起圣杯,深吸一口气。 “回应我的召唤吧!” 法阵再次亮了起来。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 她和青雀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站姿都一样,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 但她的头发是白色的,像雪一样白。 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比青雀高出半个头。 “天衍,听从召唤而来。” 青雀看到她,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我也是召唤出自己?” 天衍青雀打量了几眼面前这个“自己”,又看了看角落里正在记录的寒鸦,目光在寒鸦的笔尖上停了一下, 沉默了良久后,恍然大悟。 “我就说我曾经对自己卜了一卦,死后百年内还得遭一劫。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坟头要遭殃,结果原来是这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青雀眉头挑了挑,嘴巴张得老大。 “你......是未来的我?” 天衍青雀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帝恒琼玉牌,在手指间搓了搓。 动作和青雀自己卜卦时如出一辙,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一样。 她闭着眼睛,牌在指间转了几圈,然后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嘶~原来如此。” “你还真是有一手啊,帝皇,还能从遍识天君手里夺得一丝可能。” 她收回目光,朝正在奋笔疾书的寒鸦屈指一弹。 寒鸦的眼睛闭上了,笔尖悬在纸上,不动了。 青雀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这人摸出了一张帝恒琼玉牌,就说明肯定是未来的“她”。 既然是未来的“她”,就不可能做出对仙舟有害的事情,因为仙舟是她的家。 “青雀,林思还在不在?” 天衍青雀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青雀眉头一皱。 “你什么意思?未来林思不在了?” 她的声音有些紧。 天衍青雀看着她的神色,明白了什么。 “还在?那就好!哎呀,只要他还在,我们就终于能摸鱼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苦尽甘来的感慨, “你知不知道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青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谜语人了? 还有,听她的意思,未来林思可能会出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天衍青雀看着她, “别问,问就是还不到时候。” 她顿了顿, “林思在这里是不是将军的继承人?” 青雀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你不是未来的我,你是另一个世界未来的我?” 天衍青雀点点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他既然还在这里,还是将军的继承人,就说明在你这个世界,他未来不会出事。” 她的语气笃定。 青雀的眉头依旧皱着,但松了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在我这个世界他未来不会出事?” 天衍想了想,把自己的帝恒琼玉牌递给她。 牌入手温暖,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这样吧,你自己卜一卦看看,林思利用这个圣杯,召唤了谁。” 青雀接过她的牌,闭上双眼。 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良久,她睁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怪不得他说不用打了......这谁能打得过他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也太离谱了”的震惊。 天衍青雀笑了笑。 “是吧?” 青雀看着她,眉头终于舒缓开来。 “你那个世界的林思.....不在了?” 她问。 天衍青雀手指点了点下巴,想了想。 “也不算吧。只是他离开了仙舟,走上了另一条路。” “走?他一个双腿天缺的人,能走哪去?” 青雀疑惑。 天衍青雀看着她愣了愣,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在这里双腿天缺?走走走,带我去看看他!我得好好记下来他坐轮椅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可太有意思了”的兴奋。 青雀一愣,然后明白了些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 “行!他就在外面!” 二人一同离开房间。 寒鸦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有些迷茫地看了看两人离去的身影。 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哦,对,青雀召唤了未来的自己。 她继续持笔记录。 廊道里,彦卿看了一眼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青雀,又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那个白发的“青雀”,沉默了片刻,然后朝寒鸦拱了拱手,走进房间。 门关上了。 寒鸦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笔,面无表情。 彦卿站在法阵中央,取下自己一根头发,然后捧起圣杯。 “回应我的召唤吧!” 法阵亮了起来。 一道身影出现在法阵中央,背对着他们。 彦卿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受到,这道身影,很强。 比外面的那位李素裳还要强。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柄绝世利剑。 他腰间的佩剑似乎要不受控制地朝那身影飞去,剑身在鞘中剧烈地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连忙把手按在剑柄上,死死按住。 虚空中响起一道声音,不是从法阵中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是有什么人在朗声诵读。 “年少凌云踏太虚,青锋一剑斩尘裕。 身随云影游星路,心寄寒锋问道擎。 敢向苍穹争胜负,直教星海破穹庐。 任凭世间风云变,一剑横空定九州!” 彦卿听着这诗文,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其中作为一位剑客的锋芒,他却能体会出来。 那是一种“我即是剑”的决然。 一旁的寒鸦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背对着二人的身影,手上的笔疯狂地记录着,一个字都不落。 诗文念完的那一刻,那道身影转过了身。 “斩星剑尊,彦卿。听从召唤而来。” 彦卿:“!!!” 寒鸦:“!!!” 第172章 所以,我出手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往造就了现在。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黑天鹅女士身处一片无垠的星海中,星光像碎钻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 她漂浮在虚空中,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 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身影,戴着白色兜帽,手拿权杖。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像踩在实地上。 凡人只能看见物质,却不明白精神与灵性才是宇宙的本质。 受「浮黎」的恩赐,忆者们摆脱易坏的实体,得以亲近真正的存在。 而黑天鹅,正是一名忆者。 她是偶然遇到了这位。 相遇虽是偶然,但她能“看”到,这位身影的“精神与灵性”,就如黑夜中的一座灯塔,永夜中的一抹光亮。 如此美丽,如此迷人,也如此厚重..... 厚重到似乎能肩扛一整个寰宇,不知疲倦。 他似乎并无目的地,像是在用双脚来“丈量”宇宙的距离。 从一颗星星走到另一颗星星,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 “打捞那些珍贵的记忆,将它们封存于净土之中。如此,一切都不会真正逝去。” 黑天鹅从袖中摸出一张塔罗牌,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一个人的一生,也只能提取出寥寥数份饱含力量的记忆,痛苦的,欢欣的,愤怒的,悲伤的..... 但这位的存在,他的记忆,似乎处处都是“力量”。 那些最为绚烂瑰丽的记忆,将被送往净土保存。 在忆者间流传的传说中,「浮黎」会将这些记忆编织入善见天,在世界覆灭后,它们将成为重塑一切的模板。 而收集世间的各种记忆,也是忆者们的职责。 “所以,我出手了。” 她跟着这道身影的途中,做了很久的准备,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黑天鹅捏着塔罗牌,轻轻一挥。 塔罗牌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位身影飘去,受惠于记忆的力量,她的塔罗牌不会被凡人看见。 如果能先于世间察觉、收集一份记忆,那独自欣赏的时光,是她个人最钟爱的、独一无二的回忆。 塔罗牌在虚空中缓缓飘行,无声无息。 它穿过星光,穿过黑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那位身影的头抬了起来,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流光忆庭.....这次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黑天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似乎能看见她的塔罗牌。 只身遨游星海并不奇怪,有很多手段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能够在她刻意隐瞒的情况下,还能直接‘看’到「浮黎」的恩赐,无一例外,全是她惹不起的人。 她刚刚起了一丝想要逃离的念头,那手拿权杖的身影直接单手朝着虚空一抓。 然后一瞬间,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天鹅:“........” 黑天鹅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忆者没有肉身,他们的身体由忆质、记忆能量、模因流组成。 寰宇中倒是有手段能够“抓取”模因生命,但像这种直接让她不受控制地自己来到他面前,她听都没听说过。 更何况,她自信以自己的实力,即便是专攻模因领域的天才亲自出手,也不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抓到。 “抱歉,阁下。” 她在他面前微微躬身,声音平稳,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现在她的生死全凭这家伙的一念之间。 “若您不介意我的冒犯,我会献上我的全部。” 手拿权杖的身影摆了摆手。 黑天鹅的身体解除了束缚,她刚准备松一口气,但接下来他的话,让她真正有些后悔来探寻他的记忆了。 “善见天如今还有多少位无漏净子?” 黑天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 “阁下,恕我不能回答您的问题。” 无漏净子,这是流光忆庭的最高机密,关乎着星神的存在。 不说也只是可能被他抹去存在,但她是模因生命,仍然还有一丝被记忆“复活”的机会。 可若是泄露出无漏净子的消息,那她可就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并且关键的是,这位到底是怎么知道无漏净子的存在的? 忆庭的机密,不该被外人知晓。 手拿权杖的身影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轻,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不。 黑天鹅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更慌了。 “忆者,你知道寰宇寂灭,诸神黄昏,是怎么样的场景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我知道。” 话音落下,黑天鹅愣在原地,她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无尽的虚无中,独留一人停在原地。 没有星星,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似乎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否定。 但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站在一切的尽头。 她捂住脑袋,蹲了下来,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画面消散了。 她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个身影,嘴唇动了动。 “你是否愿意用尽你的一生去收集记忆?” 黑天鹅愣住了。 这句话,在很多年前,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在她还没有成为忆者的时候。 接引她的“信使”,在她面前问出过同样的话。 这是每一个忆者加入流光忆庭都必须要走的流程。 “我愿意。”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是否愿意为此放弃肉身,接受自我的异变?” “我愿意。” “如果有一天你不复存在,你会给世界留下什么?” 黑天鹅张了张嘴,正要说出那个她刻在灵魂深处的答案,信使的声音和面前这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谁在说。 “我的记忆。那里有过去的种子,它会在未来重生。” 她好像回到了加入流光忆庭的那一天。 接引她的“信使”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说了一句在她记忆中,并不‘存在’的话。 “带他前往星穹列车吧。” 话音落下,黑天鹅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手拿权杖的身影。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星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远处有一颗流星划过,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黑天鹅听到自己也说了一句,她记忆中并不存在的话。 “好。” 第173章 这圣杯应该和记忆脱不了干系 十王司的廊道里,笑声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思,你也有今天!” 天衍青雀指着坐在轮椅上的林思,捧腹大笑,笑得弯了腰。 青色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她没在意。 她笑得太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伸出手在眼角擦了擦。 青雀也在一旁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还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林思,咔咔拍了好几张。 林思看着两个青雀,嘴角抽了抽。 一个白毛,一个棕毛。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一个穿着常服。 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笑得含蓄些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不用想,这肯定是青雀召唤出的“未来的自己”。 但未来的青雀为什么会说“你也有今天”呢? 答案显而易见,她可能是另一条时间线里未来的青雀,在那个时间线里,他大概没坐轮椅。 天衍青雀笑完后,凑到青雀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林思的轮椅、白头发、无奈的表情,全在画面里。 “这张好,这张也好。” 天衍青雀指了指屏幕, “这张表情最精彩,等会打印出来做出相片。” 青雀点点头。 “行。” 林思看着两个青雀凑在一起翻照片,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从天衍青雀身上收回来,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 博识尊为了宇宙的未来,会锚定祂认为最好的时刻,为宇宙生存的延续得到更好的答案。 这是那本《星神秘闻》里的话,也是他推测出贝洛伯格可能是平行世界的依据。 这寰宇中能从博识尊手里夺得一丝可能的天才有这么多吗? 毕竟是星神,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 虽然他自己不是天才,不能理解天才,但天才再怎么天才,应该也很难突破博识尊设下的“壁垒”才对。 可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平行世界是吧? 阿哈,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看了一眼银狼,银狼还蹲在廊道的角落里,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 她的眉头紧皱,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 每当她快要突破那层欢愉神力的时候,神力就会重新注入,像是在戏耍她。 她有些红温。 “阿哈,有本事出来单挑!” 银狼的声音在廊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 林思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走出来的彦卿。 后面还跟着素裳和李素裳,素裳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正在往李素裳手里塞。 李素裳接过,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云璃此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她旁边,一言不发,目光落在云璃的侧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各位,我.....” 云璃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天衍青雀看着云璃支支吾吾的样子,笑了笑,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青雀。 青雀瞬间会意, “云璃,你是想单独待一会儿是吧?” 然后她看向林思,眨了眨眼。 林思眉头一挑,看了一眼云璃背后的那位中年男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思并不介意顺着青雀的话往下说。 “云璃,药王秘传的事情告一段落,咱们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做。正好,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带着你召唤出的英灵,看看如今的仙舟如何,也是极好。”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素裳也点点头,嘴里还嚼着肉干。 “对对对,咱也想带着我自己去吃点好吃的!” 她看了一眼李素裳,李素裳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 云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青雀摆摆手。 “谢什么,总得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你说对吧,林总?” 她朝林思眨了眨眼,嘴角弯了一下。 林思嘴角抽了抽。 青雀这是在点他,她想打牌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 云璃点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身影,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十王司。 那身影默默地跟在云璃身后,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在廊道的尽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林思收回目光,看向彦卿。 “彦卿,你怎么样?” 彦卿此时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是激动。 他怀里抱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斩星”两个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林思,我刚才好像也召唤出了未来的自己。他把这柄剑给了我,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思愣了一下。 “凭依从者?” 这种情况只有凭依从者这一种解释。 并且凭依从者两极分化,要么是“太强”不能直接现世,要么是“太弱”也不能直接现世。 寻常弱级凭依从者大多都是直接寄宿在御主体内,但若是凭依从者给予御主“宝具”,就可以寄宿在宝具内。 而这种情况,大多数都属于“太强”这一范畴。 就和帝弓赐予他那把弓差不多,但帝弓司命估计不会寄宿在里面,应该只是给予了那把弓一点神力。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 “彦卿,你能使用这把剑吗?” 彦卿一脸激动。 “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剑,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这把剑,我太喜欢了。就好像是剑中的王者。” 林思点点头。 彦卿说是未来的他,那倒也合理。 毕竟他这位发小,可是将军亲口承认“整个仙舟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存在。 这个“整个仙舟”自然也包括历史中的那些用剑高手。 他看了看那把剑,黑色的剑鞘,银白色的剑柄,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个想法。 使用这圣杯的技术,会不会和记忆有关呢? 毕竟是召唤过去以及未来的英灵,而星神又因为原动力的存在,一证永证。 也就是说,记忆的浮黎是能记录宇宙中所有记忆的。 那这圣杯,应该是和记忆脱离不了关系。 但具体使用的是关于‘记忆’的哪种技术,他也没什么头绪。 毕竟他就是一个打游戏的宅男,怎么会闲的没事研究这个。 他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 “诸位,接下来自由活动吧。晚上在一起吃个饭。” “好!” (这里解释一下在崩铁使用圣杯的原理方式和翁法罗斯“重生”的原理。防止有兄弟没太懂作者后续写的什么。 因为这个原理在作者的大纲中,只会在很久之后才会解释。 但看前面的剧情的确是作者的失误,没能把一些东西及时的解释明白,所以导致有一些兄弟没能看懂,对本文剧情产生了一些误解。 如果影响了兄弟们的观感体验,作者在这里说一声抱歉。 圣杯在原剧情中是螺丝咕姆把圣杯改造成了一个类似“权杖”的装置。 权杖也就是一个高级的计算机,翁法罗斯是一台帝皇权杖,比普通权杖要更高级。 本文的圣杯因为阿哈的介入,成了和帝皇权杖差不多的存在,并且与平行宇宙相连才能召唤出其他时间线的英灵。 原剧情中,圣杯搭载了模因和梦泡的技术,再链接模拟宇宙才能得以使用。 而宇宙本身因为记忆命途的存在,就相当于一个巨大的“记忆梦域”,与米家宇宙,树上的“世界泡”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所以记忆才能被称为“四末”的推手之一。 翁法罗斯的剧情结局,就相当于是昔涟把翁法罗斯制作成了一个与原宇宙完全隔绝独立的“梦泡”,然后再把这个梦泡融入到原宇宙中。 所以只有忆者才能观测到翁法罗斯,所以黑天鹅才能带星穹列车前往翁法罗斯。 倒果为因,很神奇吧! 因为一段与主宇宙本身毫不相干的记忆融入原本的记忆需要时间。 并且还需要“愿力”这种能量,所以开拓者才会去宣扬翁法罗斯。 所以翁法罗斯才会“重生”,所以他们这些ai数据才会在未来转化成真正的生命。 这个蜕变过程,也包含了神秘命途的力量,这也是长夜月出现在翁法罗斯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小三月,虽然保护小三月是最大的原因。 这就和虚构史学家差不多是一个路子。 “将一段被禁锢的数据牢笼,升华成一段需要被铭记的记忆。” 换一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小说人物走进现实。 这个现实是真正的现实,不是幻造种这类比较“虚拟”的。 因为翁法罗斯剧情的结尾,翁法罗斯已经转变成了星云,这是宇宙最真实的物质。) 第174章 由公司出资,为联盟打造一艘新的仙舟 天舶司的密室里,灯光柔和,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把整间屋子照得通透明亮。 长桌一侧坐着驭空和停云,另一侧坐着托帕和真珠,账账趴在托帕肩上,小眼睛半眯着。 “驭空女士,还有停云女士,和您二人谈合作真是一种享受。” 托帕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账账跟着“咕”了一声。 驭空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准备与托帕客套一番,托帕再次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么。 “不知驭空女士能否为我们引荐一番罗浮的景元将军?战略投资部还有一个项目,想与景元将军谈一谈。” 驭空点点头,看了停云一眼。 停云会意,按下会议桌上的一个按钮,墙上的晶石微微闪了一下,表示隔音结界已开启。 “当然可以。景元将军也早有预料。” 驭空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昨晚在公司舰队停靠罗浮时,将军就与我知会了一声。” 她的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从容, “将军说,来者是客,但客人也要守规矩。” 这话的意思,以一个商人的逻辑来说,就是罗浮知道你公司要来做什么,但联盟并不是不愿意谈,就看公司能给出多少诚意了。 托帕与真珠对视了一眼,然后也笑着点了点头。 钻石都说了“不惜一切代价”,那战略投资部的诚意可以说是相当足的。 只要愿意谈,不损害公司极大利益的情况下能争取到那位,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 “托帕代表全体战略投资部,感谢仙舟联盟的信任。” 她的声音沉稳。 密室的墙壁上,一道全息投影缓缓展开。景元的身影出现在光影中,将军袍服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他朝托帕和真珠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石心十人中的三位来到罗浮仙舟,景元公务繁忙未能亲自接待,还请见谅。” 他顿了顿, “不知三位在罗浮可还待得习惯?” 托帕与真珠同时行了一礼。 账账也从托帕肩膀上跳下来,学主人的样子,两只小前爪抱在一起,鞠了一躬,然后跳回去。 这是在人家地盘上,总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景元将军,公司与仙舟联盟的关系向来不错。” 托帕直起身,语气平稳, “早在联盟刚刚结盟时,公司就与联盟有过合作。直至今日,在盟友这里,哪有什么不习惯的道理。”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公司与联盟是长期公平合作的盟友,但现在公司愿意主动放下一些利益,来与仙舟进行合作。 这是表明诚意和态度。 景元点点头,笑意不减,投影中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知公司此次前来,是希望与仙舟进行什么合作呢?” 真珠向前一步,手腕轻轻一挥,一道全息投影在密室中央展开。 画面中,一艘仙舟的轮廓缓缓旋转,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 洞天技术、行星际与恒星级战舰的资料、能源系统、武器配置。 每一行数据都标注得很详细。 “战略投资部愿意出资,为联盟打造一艘新的仙舟。” 真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战略投资部只希望,这艘仙舟的将军,能够在战略投资部挂名。职阶p47,与钻石同级。” 她说完,退后一步,双手放回腹前,姿态端庄。 驭空与停云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景元的眉头皱了皱。 他预料到公司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小林子的存在,会来“抢人”,但没想到公司居然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 不对。 是战略投资部愿意下血本,不是整个公司。 钻石那个家伙,还真敢开口。 但愿意下血本,也代表着代价极其高昂。 “联盟若是打造一艘新的仙舟,自会自己动手。” 景元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分量, “就不劳烦公司的诸位了。” 真珠摇了摇头,手腕一挥,投影中的画面切换到另一组数据。 “每艘仙舟都有自己独立的体系,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艘仙舟都有着同一目标。公司不会插手这艘仙舟的体系,也不会干扰联盟的意志。” 她顿了顿, “只希望战略投资部也能够在这艘仙舟上,成为这艘仙舟最坚固的盟友。” 景元闻言眉头舒缓了一些。 真珠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战略投资部愿意放下身段,听从小林子的号令,只为了未来小林子能带着他们一起“玩”, 有什么项目第一时间由战略投资部来做。 这只是战略投资部的意思,不是整个公司的意思。 景元丝毫不怀疑小林子的赚钱能力。 毕竟琥珀王也被一些信徒称为“财富之神”,虽然这个称号有很大的原因是公司创始人之一弗莱明的影响, 但能被琥珀王选中成为令使的存在,其“赚钱”的能力肯定也是一流的。 单论赚钱能力,甚至能与天才比肩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帮搞商人的,嗅觉比狗还灵。 这边公司的人是来投资的,不是来‘真正把人抢走’就一切好说。 在爻光卜的那一卦上,她自己得出的‘解’是小林子不止是仙舟的将军,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得与元帅商量商量,毕竟战略投资部又不能代表整个公司。 公司这边的来意清楚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假面愚者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战略投资部的意思,我会转达给元帅。” 景元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还请各位静候。” 托帕和真珠同时点了点头。 “有劳将军。” 全息投影闪了闪,景元的身影消散了。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账账小脑袋蹭了蹭托帕的脖子。 停云走到桌边,给两位客人续上茶。 驭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托帕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驭空女士,关于刚才的谈话.....”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驭空脸上, “不知您个人怎么看?” 驭空笑了笑。 “我个人的看法不重要。” 她顿了顿, “不过作为商人,我能理解战略投资部的选择。投资未来,总是要下足本钱的。” 托帕也笑了。 “驭空女士果然是明白人。” 第175章 这不是胡闹吗! 星槎海中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欧泊叼着奶嘴,穿着一身宽大的西装,在这里闲逛。 他的目光从那些商铺的招牌上扫过,从那些行人的脸上扫过,从那些摊位上的商品上扫过。 “这仙舟简直遍地都是商机。”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奶嘴在嘴里转了一圈, “仙舟的商会是干什么吃的?” 仙舟联盟的七大商会,向来只做偏向“高端”、小众但顶级的生意。 延长寿命的丹药、驻颜的膏方、疗伤的圣药,还有军武、星槎、瓷器、书画,以及生物育种的顶级食材。 这些东西利润高,但受众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但他逛了这么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些小玩意,若是发扬出去,必能形成一个极其庞大的产业品牌。 比如那说书人,醒木一拍,折扇一展,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那二人转,一唱一和,逗得满堂大笑。 这些东西若是单独开展一个电视节目通向寰宇,节目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德运社”! 还有帝恒琼玉牌,机巧宠物,若是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银河级”的消遣小游戏。 还有一个叫苏打豆汁的饮料。 他亲眼看到每一个喝这个饮料的人全都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眉头拧成麻花,脸皱得像苦瓜。 但有意思的是,他们喝完还会再买一瓶。 能让所有喝这个饮料的人都达成共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若是把这苏打豆汁发扬出去,其中的利润也是巨大的! 就比如说一些生活必需品,就是让所有人达成了共识,必须得买这个。 而这个苏打豆汁若是好好做些宣传,打好广告,不亚于一些生活必需品。 比如,去餐厅吃饭不给筷子怎么吃? 去洗手间解决问题不给手纸怎么解决? 喝豆浆不给吸管怎么喝? 那做一些恶作剧,是不是也就需要这个苏打豆汁了? 多的他就不说了。 欧泊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仙舟文化的灵魂了。 若是这仙舟人再不把这些东西做出品牌发扬出去,那他的团队将会来与仙舟谈一谈。 他继续一边走一边看,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黄金王座马桶轮椅。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天慧合金.....亚空晶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他连忙挥动小短腿,一路小跑到一处偏僻角落,躲在柱子后面,暗中观察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白发,笑眯眯的,正在跟面前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主播说着什么。 那个主播举着自拍杆,正在直播,笑得眼睛弯弯的。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欧泊面色一喜, “魔王,这不就找到了!” 他们的计划是投资,但那也只是试探仙舟联盟知不知道魔王的存在。 如果不知道,仙舟联盟就会直接强硬拒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公司的名声在一些寰宇大势力中,并不是那么好。 帮联盟造一艘新的仙舟? 这和说:“我要插手你们联盟的内部事宜”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联盟如果知道魔王的存在,那肯定还能接着谈,听一听他们的‘诚意’。 毕竟他是存护令使,联盟不会不知道一个存护令使对于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很简单的阳谋。 但看托帕与真珠共享的“会议记录”来看,仙舟联盟是知道魔王的存在的, 并且仙舟联盟也对魔王极其重视,重视到可能会是将军的“人选”。 那对于这种重视的人来说,仙舟联盟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魔王到底是谁、又到底在哪里, 只会在未来,联盟觉得魔王已经成长到一定地步,届时会向全宇宙公开。 毕竟魔王如今才十八岁,相对来说还很年轻,并且还是仙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而战略投资部想先下手为强,与魔王本人打好关系,争取到魔王本人,就要自己来寻找。 但没想到,还真就这么简单地找到了! 一道身影走进了他的视线。 银狼慢悠悠的走到魔王旁边,单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弯着。 欧泊的笑容僵了一下。 “银狼?她怎么会和魔王在一起?” 他思考着,然后想到了什么。 “坏了!怎么会忘了魔王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这一点!” 宇宙第一游戏玩家,认识宇宙第二游戏玩家并且还是朋友,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偏偏他不久之前嘲讽过银狼啊! 虽然银狼又当场报复了回去。 但他原本还在想公司又该怎么再报复回去! 这不是胡闹吗! “这怎么办?难道要去赔罪?” 欧泊看着林思与银狼有说有笑的场景,陷入了沉思。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因为他是代表着公司的脸面以及石心十人的意志。 石心十人虽内部有些不和,但对外的大方向都是一致的。 石心十人对一个通缉犯道歉? 这是什么宇宙级的大乐子。 欧泊想了想,觉得可以和银狼谈一谈关于与星核猎手的合作,并在合作中做出一些让步。 这已经足以表明他的诚意了。 然后他整了整西装,把奶嘴在嘴里转了一圈,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朝那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身影走去。 “这位公子,我冒昧地听了一下您与这位主播的合作。我有一些投资的想法,能否请您听一听?” 他的声音很稳,姿态端正,西装的下摆拖到了地上,他踩了一脚,没理。 林思看着突然上前打断他与小桂子谈话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一个叼奶嘴的小孩子,穿着一身宽大的西装,说要来投资? 虽然林思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这位的形象,的确有些..... 他的目光从欧泊的奶嘴移到他的西装上,又从西装移回奶嘴。 银狼眉头一挑,看着欧珀,嘴角咧出一个笑容。 “欧泊?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家人们,作者改了改大纲,明天就出新副本!) 第176章 阿哈加班加点的赶进度 “银狼,我还没找你算一算入侵星际和平娱乐的账!” 欧泊的声音不大,但气势上不能输!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你找我要账?你先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你嘲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是你自找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找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两台坏掉的打字机在疯狂输出。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停下来看了两眼,大概是觉得两个小孩在吵架,没什么好看的,又走了。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两个个子不高的家伙掐架,这画面很有喜感。 一个叼着奶嘴,穿着西装,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个双手插兜,下巴扬得老高,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欧珀? 这名字怎么感觉也有点耳熟?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 他转过身,看向小桂子。 “小桂子,今天就先这样吧。” 桂乃芬举着自拍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刷地飞,但她很识趣地没有把银狼和欧泊拍进画面。 她点了点头,朝林思比了个ok的手势。 “家人,那咱就先走啦!手机联系!” 她转身走了,自拍杆在人群中晃了晃,红色的衣角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好!” 林思朝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阿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是在赶时间。 网友阿哈:“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阿哈加班加点把接下来两个副本都给赶了出来!” 网友阿哈:“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进入副本了!” 网友阿哈:“阿哈疲惫表情包” 林思一乐。还有糕手?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魔王:“什么不可抗力的原因?” 网友阿哈:“观众的期待值在下降,有些观众都已经觉得无聊,弃剧了!所以为了维护观众,阿哈不得不加快一些进度。” 魔王:“?” 666,还有观众是吧? 林思倒是不意外。 愿力可以说的上是欢愉的地盘二相乐园最重要的一股力量了,不难推断,愿力肯定也是对于阿哈来说比较重要的力量。 而想要积攒愿力,关注度是必不可少的。 再加上阿哈之前做的,基本和“让所有人都露出笑容”没什么区别,那他玩阿哈的游戏,肯定是少不了观众的。 就是不知道观众到底是谁了。 网友阿哈:“嘻嘻,阿哈要提醒你,别忘了接下来两个副本你可以把现实世界的物品带进去哦~” 魔王:“行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网友阿哈:“阿哈落寞表情包” 网友阿哈:“阿哈真没面子表情包” 林思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银狼和欧泊。 银狼双手叉腰,欧泊双手抱胸,谁也不肯退半步。 他耸耸肩,默默推着轮椅朝星槎口走去。 这两个家伙能旁若无人的当街吵起来,不愧是寰宇间的强者! 这就是强者的心态吗! 银狼是令使,再加上其有些傲气的性子,能和她吵架的存在,起码是地位或实力二者之间有一点是和她差不了太多的。 不然银狼根本都懒得理会。 就比如说前世有一位可以写进历史书的“当代棋圣”,要是说他围棋下得不行,他就笑笑,反驳都懒得反驳。 但要问他“四星烬吃不了鸡?”,那他是真会当场变成“急急国王”。 银狼和欧泊吵着吵着,发现林思已经走远了,连忙跟上。 但两个人嘴上依旧不停,互相嘲讽, 从星际和平娱乐的服务器性能吵到朋克洛德的骇客技术, 从骇客技术吵到公司职员的工资待遇, 从工资待遇吵到仙舟的苏打豆汁到底好不好喝。 两人都没有动手,银狼是在极力克制想要动手的念头,毕竟剧本上可没说过要与欧泊交战, 剧本她会遵守,不然艾利欧和卡芙卡如果因为这个再把她的卡带没收,藏起来,或是直接带在身边,不给她。 那她还想与魔王争夺宇宙第一游戏玩家的称号,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欧泊也是一样,他向来推崇以武力解决问题,但现在是在罗浮仙舟,并且是在魔王面前,他可不想因为银狼这个通缉犯,坏了好事。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回了剑影院,林思拿起眼镜,叫上大大怪和小小怪,再回到自己家,然后戴上眼镜,还没停。 那里毕竟是彦卿的院子,带上两个彦卿不熟悉的人在他的院子里吵架,这叫什么事。 至于安全问题? 银狼想让他做她的队友一起去打阿哈,那肯定不会先对“自己人”动手的。 并且这个欧泊,虽然不清楚到底是谁,但很明显,也是奔着他来的,而且还是带着善意来的,不然也不会说是要来“投资”。 谁要是能在银狼和这位与银狼差不了太多的存在眼皮子底下对他动手,林思只能说, 你也是个糕手。 吵吧,等你们吵完再说,哥先打会游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眼镜贴合的触感。 眼前一黑,又一亮。 然后他身处在一片黑暗中,面前是三个副本选项。 贝洛伯格显示“已通关”,图标上盖着一个金色的章,写着“通关”两个字。 但并不是不能再次进入, 只是布洛妮娅是一个真正的人,即便在他的想法中,是一个平行世界的人,但他也不会再次进去了。 他有自己的原则。 阿哈说过,接下来两个副本,全都是“虚拟角色”。 那就不一定会是‘平行世界’了。 林思倒不觉得阿哈会在这件事上骗他,星神哪有欺骗凡人的道理,即便祂是最琢磨不透的欢愉之神。 但祂想要在凡人身上“找乐子”,最先要遵守的,就是祂自己设下的游戏规则。 在那天与阿哈说过他没兴趣再去控制一个‘真正的人’时,规则就已经被双方同时定下了。 不然他直接摆烂,鸟都不鸟阿哈,阿哈还能强制让他进入游戏吗? 不可能的,先过帝弓司命那关!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两个副本之间来回游移。 “先进哪个玩玩呢?” 他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其中一个副本的封面,是一个白毛红瞳双马尾,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形象。 穿着红色的衣服,背景是直播间,屏幕上全是弹幕。 这应该就是阿哈说的那个虚拟主播、经营类的副本了。 另一个封面是一位个子不高,蓝白发,戴着王冠,坐在王座上,手拿一枚棋子的形象。 其四面八方还有十二位模糊的身影,有的像战士,有的像牧师,有的像学者。 这应该就是“十三位英雄拯救世界”的副本了。 林思想了想,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点点豆豆,点到谁我就选谁!” 手指停在了那个虚拟主播的封面。 他耸耸肩,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先玩玩这个,明天哥再来拯救世界!” 第177章 震惊!魔王与阿哈诞下一子! 二相乐园,火花的虚拟直播空间。 火花趴在桌子上,长发散落,红瞳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 她刚刚发布的“探秘二相乐园的梦核废弃学校”视频还在播放,评论区的数字还在跳动,但每一条都像一把小刀扎在她心上。 “来跟着火花花一起探秘二相乐园的梦核废弃学校!” 视频里的她语气欢快,声音甜美,但评论区里全是一片嘲讽声。 【救命!现在什么小地方也能被称作‘梦核’了吗?】 【这些幻造种就不该存在!看它们有什么乐子?】 【花奈咪还是继续发布舞蹈视频吧!这条路不适合你!】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届粉丝真难带。” 她伸了个懒腰,趴在桌上,下巴枕着胳膊,红色的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猫。 虚拟空间里没有阳光,没有风,只有那些由数据构成的墙壁和家具。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久到她从‘出生’就一直待在这里。 “乐子神在上,有没有能让火花花涨粉千万的方法?”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祈祷, “火花花什么都愿意做!” 话音未落,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次也是唯一任务吗?帮助虚拟主播花奈咪涨粉千万?我看看怎么个事。” 火花:“!!!!” 火花花的意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小嘴。 我的天呐! 乐子神居然回应她了! 她刚刚说了一句“有没有涨粉千万的办法”,接着就有一个声音传来,说要帮她涨粉千万,这不是乐子神在回应她还能是什么!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红色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 因为一些原因,她只能以一个‘虚拟皮套’的形象待在在这片虚拟空间里, 但如果她能够获得大量的“关注度”,获得大量愿力,她就能进行蜕变! 在这二相乐园里进化成“缘生幻造种”! 届时她就不再会有限制,能够自由活动! 到时候把那个“旧型号”挤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旧型号”打理出了一个名为“花奈咪”的账号,也就是她后,小火了一把。 然后给她注入了一些“幻力”来维持这个虚拟皮套的形象,然后就对她撒手不管不顾了。 火花花因为这个,可是一直都是火气很大啊! 一直在一个虚拟空间里“坐牢”,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心理伤害! 就连她刚刚发布的这条视频,也是她靠“幻想”出的画面记录下来然后上传的! 不然怎么可能被这么多人骂! 可现在,乐子神居然回应她,并且还派出一个人来拯救她火花花了! 她想要欢呼,想要蹦跳,然后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身体不受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接管了她的四肢。 她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感受”,但无法“做”。 她的意识还清醒,但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火花:“.......?” 林思操控着火花花,打量了一圈这片虚拟空间。 四面墙,一扇门,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面镜子,还有一个手机。 标准的主播直播间配置,简陋得像出租屋。 他拿起手机,翻开账号看了一会儿,粉丝数:1.3万。 视频播放量:几千到几万不等。 评论区:骂声一片。 良久,他陷入了沉思。 “好好好,居然是二相乐园。这任务什么意思?让我亲手做出一个幻造种?” 他又打量了一眼虚拟空间里镜子的自己。 白毛,红瞳,双马尾,穿着红白相间的连衣裙,脚上蹬着小皮鞋。 嘴角抽了抽。 “可爱是可爱,但这形象也不是哥们自己亲手捏的啊!” 二相乐园里的幻造种他也听说过,并且还对其有所了解。 幻造种有两类,一是普系幻造种,由绘师“画”出来的,绘师算是幻造种的“妈”。 这类幻造种算是一个完整的族群,可以生育繁衍,并且还可以“量产”,只是如果没有持续获得愿力的话,普遍寿命过短。 一种是“缘生幻造种”,需要大量愿力来“催生”。 二相乐园里也有一些可以自己“制作”幻造种的“游戏”。 一般情况下来说,这类游戏应该是由他自己来“捏形象”,然后获得愿力,创造出一个完全与他意志相合的幻造种, 而他就相当于这个幻造种的“父亲”。 但这游戏已经把形象捏好了,连名字都起好了,花奈咪。 不用想,肯定是阿哈干的。 这算什么?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 “魔王与阿哈诞下一子?” 林思打了个寒颤,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涨粉千万”,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粉丝数,然后一条一条地翻看那些评论。 有人催更,有人骂,有人无感。 他注意到评论区里最多的声音是, “花奈咪还是继续发布舞蹈视频吧!这条路不适合你!” 意思是,粉丝们更爱看她跳舞。 “涨粉千万,在这片虚拟空间里该怎么涨粉千万?” 意识中的火花花看着这一幕,她连忙大喊。 “不用涨粉千万!只要再涨个几十万的粉丝,火花花就能凝聚身体!” 但很可惜,林思听不到。 在这片虚拟空间里,只能唱跳,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一些别的视频,比如说那个在废弃学校探险的视频? 肯定是阿哈做的! 不然一个虚拟空间里,怎么可能还能去废弃学校探险! 那这种情况下,涨粉千万的难度过于高了。 但只要是游戏,难度什么的,他林思从不畏惧! “只能唱跳rap......嘶!” 他眼睛一亮。 说起唱跳,林思作为一个高度网络冲浪达人,几乎下意识的就会把“唱跳”这两个字与“rap”“篮球”连在一起。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林思是坤门的大弟子! 小黑子多怎么了? 黑红也是红! 就在这时,虚拟空间里突然传出一段音乐。 “只因你太美!baby,哦~只因你太美!哦~” bgm又响了。 自带出场bgm这个buff依旧在发力,不请自来,不分场合。 林思操控着火花的身体,嘴角勾了一下。 “试试呗,反正试试又少不了什么。” 他架起手机,对准自己,然后当场表演了一番铁山靠,身体微微后仰,肩膀一抖一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很有节奏感。 当然,这只是尝试,还不能作为正式视频发出去。 但意识空间里的火花看着她身体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操作!?” 第178章 老父亲,闺女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火花!果然是乐子神派来拯救火花花的神使!简直太有活了!” 火花在意识里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像在看一场专属于她的专场演出。 林思这会刚录完一段《绝妙舞步》里的‘绝望舞步’,坐在椅子上休息,白毛双马尾垂在身后,小皮鞋踢掉了,两只脚悬空晃着。 他打开手机,翻看刚才录的那些视频,他这会录了很多舞蹈,并且bgm还在持续发力! 抖肩舞,《badman》,骑马舞的《江南style》,《蜘蛛侠》里彼得黑化跳的那段舞,jojo的《黑帮摇》, 《影流之主》的分身幻影步,《ppap》的苹果菠萝笔,《社会摇》,以及斧头帮胜利之舞,还有那个最要命的“只因你太美”。 看完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还是太僵硬了啊。”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肩膀, “让我这么一个瘸子来跳舞,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这世界有些游戏虽不能做到像阿哈给的这个‘完全沉浸’,但让意识投入其中,还是可以的。 他也玩过不少让意识投入其中的游戏,这也是他能够操控布洛妮娅,战斗非常流畅的原因之一。 但更大的原因是‘关闭体感’这个功能。 不过,战斗和跳舞是两码事。 关闭体感是利于战斗,但找跳舞的节奏感..... 他没玩过什么跳舞之类的游戏,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奇迹了。 但奇迹归奇迹,观众可不会因为你是瘸子就给你点赞。 他摇了摇头。 “这肯定不能发出去啊!发出去不得被骂死啊!” 意识里的火花却急得跳脚。 “发!一定要发!火花花不介意自己被看乐子!” 她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意识空间里用力挥舞, “火花花要火!火花花要涨粉!火花花要成为大网红!” 但很可惜,林思听不到。 她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林思还是低着头翻手机,一个字都没听见。 火花气得直跺脚,但她的身体还在人家手里,她连跺脚都只能在意识里跺。 林思放下手机,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白毛双马尾垂在两侧,红色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其实是在想对策。 跳舞这一块,他自己估计是不得行了。 并且有一说一,他唱歌这块也不能说是不好听,那是完全不能听,跑调跑到银河系外去。 这怎么办? 他想了想,良久后眼睛一亮。 “不是说能把现世里的物品带进来吗?那我让别人跳,录好了带进来不就行了!” 他摸着下巴,低声琢磨着, “如果让彦卿他们跳舞.....” 他光是想想就想笑啊。 那个平时剑眉星目、一脸正气的少年,要是跳起“只因你太美”..... “噗嗤!” 他笑出了声。 不只是彦卿他们,小桂子、藿藿,还有银狼那家伙, 他只要答应做银狼的队友,那作为队友,请她帮忙录一个舞蹈视频也不过分吧! 还有准备拍摄的云上五骁的大电影,他自己作为投资方,请演员也配合一下录制一个,演员们应该也没理由拒绝。 拒绝也没事,他加钱不就行了! 还有欧泊那个小个子,穿着一身西装,要是跳抖肩舞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到时候录制好了,然后剪辑成一个“串烧”。 这么多人一起跳这些抽象的舞,不火都天理难容啊! 不过作为视频的“主发起人”,他自己也得操控火花勤练这些舞蹈。 其他人只能算作“展示人脉”,串烧视频的主c位还得是把花奈咪剪辑进去。 毕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帮花奈咪涨粉,并且彦卿他们的确不适合抛头露面,只能在视频里占个几秒钟。 不过几秒钟也够了。 “如果能请将军和太卜来一段......” 他摇了摇头, “罪过罪过,当我没说。” 彦卿他们现在不适合抛头露面,但景元将军和符玄大人以及各司的司主,可都是在寰宇里有名的人物,想藏都藏不了的。 但请他们来的难度还是过高了,林思也没什么法子能说服他们跳这些抽象舞。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比较好。 火花在意识中则大肆赞扬着这位神使大人的想法。 “神使大人赛高!为神使大人打call!” 她在意识空间里又蹦又跳,小手举过头顶,比着心形。 以她的超绝“网感”来说,若真能够有很多人来一起跳这些抽象舞,肯定能火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粉丝数蹭蹭上涨的画面,看到自己从这间破虚拟空间里走出去,看到外面的阳光。 不过欢呼声褪去,她冷静了一番后,回想这位神使大人的自言自语。 他是个瘸子。 让一个瘸子来用跳舞视频帮她涨粉......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火花花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恶意又扎心的玩笑! 她的笑容收了起来,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能够大量涨粉的机会近在眼前,她也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毕竟从一开始,“旧型号”没把一些记忆分享给她,并且‘幻力’给的也不多, 只是这些粉丝提供的“愿力”,她只能堪堪在这片虚拟空间里维持生存。 这让她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两难的情况。 她想拒绝,又想坐享其成。 火花花思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靠自己’! 她最终还是不能忍受在自己面前有人玩这种‘地狱笑话’! 就在她准备在这片虚拟空间里“打字”拒绝他时..... “该说不说的,阿哈这家伙还是有点审美的。” 林思自言自语,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让哥亲手做出一个幻造种,那这花奈咪就相当于哥的女儿了。并且这个女儿还挺可爱的情况下,老父亲帮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是这么说,但自打他进入这个副本开始,还是成功的被阿哈摆了一道。 只是玩个游戏,未来可能就会多了一个‘闺女’...... 虽然此‘闺女’非彼‘闺女’,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如果银狼以后找到了阿哈,他肯定要来帮银狼狠狠揍阿哈一顿。 火花:“..........” 火花在意识里愣住了。 她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两只准备打字的小手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在意识里发出一声尖叫,震得虚拟空间都晃了晃。 “老父亲?!女儿?!神使大人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第179章 恭喜你,长夜月,不,三月七 星穹列车, 黑天鹅与那位手拿权杖的身影出现在此处。 “这里就是星穹列车了。” 黑天鹅的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一丝颤抖, “我能走了吗?” 白袍人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不。 “忆者,接下来,我需要你说服星穹列车更改航道,前往罗浮仙舟。” 黑天鹅的眉头皱紧了。 “我该怎么说服他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白袍人影没有回答。 他挥舞了一下权杖,权杖顶端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列车内各个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 黑天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目光从那些敞开的房门上扫过,又落回白袍人影身上。 他的目光在一个方向停了一下,然后迈步,朝那间房间走去。 “你在追逐一位毁灭行者时,毁灭行者逃到了星穹列车上,并且还抓住了其中一位无名客作为人质。”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这位毁灭行者逃往的方向,是罗浮仙舟。” 黑天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跟在他身后,脚步急促,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 “您确定?这样太过可疑了。并且,”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会看着您对一位无辜的无名客出手!即便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我绝对能够在您的手中发出一些足以吸引人前来的动静!” 白袍人影笑了笑。 那种笑不是轻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有回头,步伐不紧不慢。 “我从未对任何一位人类动过手。我的目标,只有终末。” 黑天鹅愣了一下, “终末.....” 她快步跟上。 三月七的房间里,灯光柔和,墙上贴满了照片。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正在翻看。 “咦?你们是谁呀?” 她抬起头,看到两个人走进来,愣了愣,眼睛眨巴眨巴,手里的相册还翻着,忘了合上。 白袍人影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口吐一个音节。 一个三月七听不懂、黑天鹅也听不懂的音节。 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声音。 那个音节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照片轻轻晃动。 三月七的眼神变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傻气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暗红色。 她缓缓站起身,一股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在周身流转。 接着,房间里出现了数不清的黑红色水母,它们从虚空中钻出来,漂浮在三月七身边,触手轻轻摆动,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水母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把灯光都遮住了。 黑天鹅直接当场愣住,瞳孔收缩。 “她....她是.....” 白袍人影看着三月七,笑意更深了。 “长夜月。好久不见。” 长夜月面无表情,红色的瞳孔盯着白袍人影。 那些水母在她身边缓缓游动,触手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一个忆者,一个凡人。” 她的声音很冷, “也敢来找我麻烦?” 白袍人影耸耸肩没有回话,只是挥了挥手中的权杖。 权杖顶端的光猛地亮了一下,比刚才更亮,刺得黑天鹅眯起了眼睛。 接着,一段记忆突兀地出现在长夜月的脑海中,像有人把一段影像直接塞进了她的意识里。 “你确定你能代替她,记录所有记忆?” “我确定。” “你就这么肯定?” “有一个叫赞达尔的家伙和我打过一次赌,我可不想输给他。所以,我必须能。” “呵呵。只是一个赌局,就敢接手整个银河的终末?帝皇林思,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傲慢?” “或许别的世界有。但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 长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目光落在白袍人影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些水母的触手停止了摆动,悬浮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挥手撤去了包围整个房间的水母。 “我不能和你走。”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一次,她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 白袍人影怔了一下。 他看着长夜月,看着那双毫无神色的暗红色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意从兜帽的阴影里溢出来。 “恭喜你,长夜月。” 他的声音很轻, “不,三月七。” 三月七的眼睛眨了一下。 瞳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傻气的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人,又看了看墙上的照片,挠了挠头。 “咦?我刚才怎么了?”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白袍人影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帕姆站在门口,两只小短手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 “两位新来的乘客?想要搭上列车,不仅要和列车长说,还要与领航员姬子说一声帕。” 它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宣布一条很重要的规矩。 白袍人影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家伙,嘴角弯了一下。 “帕姆列车长,我可不是乘客。” 他顿了顿, “不过有一个人托我向您问好。” 帕姆面露疑惑。 “是谁帕?” 白袍人影的身影在空气中缓缓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 “另一个世界的家伙。那个家伙说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帕姆是最好的列车长!” 话音落下,白袍人影消失了。 权杖顶端的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然后消散。 只有声音还在车厢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帕姆愣了愣,然后双手插腰,下巴扬得更高了。 “奇怪的乘客,但是帕姆的确是最好的列车长帕!” 然后帕姆看向三月七。 三月七已经坐回椅子上,手里捧着奶茶,正在喝,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帕姆又看向黑天鹅,黑天鹅站在车厢中央,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想什么很深的事情。 “三月七乘客,列车即将要举行投票会议帕!” 帕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列车长的威严, “还有这位紫色的乘客,如果你想搭乘列车帕,也可以一起来。只要获得大家的同意,你也可以有提出想去哪里的权利帕!” 黑天鹅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帕姆身上移开,落在三月七身上。 三月七正在翻相册,嘴角弯着,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黑天鹅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好的,感谢您,帕姆列车长。” 第180章 难道老爹老妈是公司股东? (最近有很多很多兄弟说作者太水,作者也是真能认。怎么说呢,这是写作风格加上剧情偏群像的原因, 兄弟们说的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作者只能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写作风格一时半会是真不好改,并且剧情也不好大改。 作者觉得这件事只有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多多更新。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只要更新的量足够多,一些瑕疵就会被忽略,作者作为一个读者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作者痛定思痛,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保底三更,上不封顶,直至本书完结。) 林思家夜晚的客厅里,灯光柔和, 银狼和欧泊似乎已经吵完了,只不过两人都离对方远远的。 欧泊打量了一番林思家的客厅,然后站在在那五台机兵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脑袋微微歪着, “系统太老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塞进西装口袋里,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五台机兵的光学眼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们的身体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流动。 “这种顶级系统才配得上魔王的身份!” 欧泊收起设备,拍了拍手,后退一步,打量着这五台焕然一新的机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抬起头,看着欧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像是在说谢谢。 欧泊摆了摆手,把奶嘴从口袋里摸出来,叼回嘴里。 另一边,银狼盘腿坐在沙发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点开了卡芙卡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卡芙卡,你和阿刃那边怎么样了?” 卡芙卡的回复很快,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就回了过来。 “艾利欧说这次不需要我们去引导列车前往罗浮仙舟,所以,我倒是难得能休息一会。” 后面跟着一个慵懒的表情包。 另一条紧跟着弹了出来, “这次剧本,阿刃玩得很开心哦~” 然后是一张图片。 银狼点开图片,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画面里,白珩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狐耳竖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看着阿刃, 刃站在她旁边,微微低着头,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是银狼从未见过的。 有些为难,有些窘迫,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景元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低头喝茶,嘴角弯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照片拍得极好,刃那副“我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白珩那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样子,景元那副“这事跟我没关系”的样子,全在画面里。 “阿刃这是什么表情!” 银狼笑出了声, “回头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 “好~” 卡芙卡回得快,紧接着,她又发来一段视频。 银狼点开视频,嘴角弯了一下。 视频里,卡芙卡穿着一身紫色的礼服,衣摆随着身体的转动轻轻飘起,头发在身后飘动, 流萤站在她旁边,双手张开,笑着原地转圈,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 银狼问。 “那位少年将军会需要的。至于怎么用,就看你的咯~” 卡芙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 银狼嘴角抽了抽。 “他要你们俩的跳舞视频干嘛?”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阿刃这次也会跳舞哦~你可以期待一下阿刃的舞蹈怎么样。” “阿刃跳舞?” 银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脸阴森、面无表情的刃,舞动着僵硬的身体,四肢像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喜感。 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还想问些什么,但卡芙卡的头像已经暗了。 林思摘下眼镜,把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他看了一眼二人,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五人小群。 魔王:“今晚也来至味盛苑?” 裳裳唯一账号:“图片(素裳、李素裳、桂乃芬同框)” 三个人站在一条小吃街前面,素裳左手举着糖葫芦,右手举着一串烤鱿鱼,李素裳手里端着碗臭豆腐,桂乃芬举着自拍杆背景是满街的灯笼和行人。 裳裳唯一账号:“今晚咱就不去了,我和我自己偶遇了那天的主播,今晚要去探险!当然,要是有什么急事,直接在群里艾特咱!咱肯定第一时间赶来!” 林思看着照片一乐。 这素裳和小桂子还真是缘分不浅。 魔王:“行!记得别玩太晚哦!” 淬砺回火:“抱歉,我今晚也不去了。” 消息简简单单,没有表情包。 林思点点头,他能看出来云璃在早上召唤出那位从者后,就一直不太对劲。 可能那位从者是她的亲戚之类的? 不过人家的隐私也不好探究,她想说自然会自己说出来的, 作为朋友,他们现在就能做的就只有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 魔王:“行,你也记得别玩太晚!” 用牌玩命:“我突然收到了一个‘四尺圣堂’发来的‘邀请函’,邀请我去匹诺康尼参加谐乐大典,今晚要研究研究。” 魔王:“你也是好起来了,要去的话记得叫上我们一起。” 用牌玩命:“没问题!” 无敌剑士123:“我今晚也不去了,林思,我在与白珩前辈切磋,并且还有一个叫刃的前辈,也在指导我剑术!” 魔王:“行,你可别因为这个用未来的你给你的那把剑啊!那把剑最好别轻易使用!” 无敌剑士123:“放心放心!只是剑术切磋!” 林思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忙,都忙点好啊。 他靠在轮椅背上,目光从银狼扫到欧泊,又从欧泊扫回银狼。 欧泊站在他旁边,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魔王先生,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名欧泊,星际和平公司p46,石心十人的一员。我此次前来,是想要邀请您加入公司。” 林思闻言一愣,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p46?欧泊?我就说怎么这么耳熟。” 公司的p46算得上是寰宇间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只是这家伙亲自来邀请他加入公司? 并且以他的身份,态度还这么诚恳?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小个子,沉默了片刻。 难道是他老爹和老妈其实是公司股东? 隐藏了这么多年,然后儿子获得了帝弓的首肯。 二老觉得时机成熟,然后安排公司的人大呼一声,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林公子归位! 林思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啊! 他其实也一直疑惑,自家的账户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信用点,每年还在持续入账,并且入账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按理来说,以他老爹和老妈的身份,他家在这仙舟只能算得上是‘小康家庭’,离那些‘夸张的老钱’来说,还是有一段差距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康家庭,却能有这么多信用点,再加上现在欧泊这个p46亲自来邀请他..... “嘶~” 林思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什么“首富家想穷养儿子却还是宇宙富豪”? 书无店砸啊! 欧泊扬了扬下巴,但很快把小表情收了起来。 他朝林思鞠了一躬,姿态恭敬,但眼底有一种“我是认真的”的光。 “如果您加入公司.....” 他的话还没说完,银狼插了句嘴,声音又脆又亮。 “喂!魔王,和一个叼着奶嘴的小个子组队,都不和我组队吗?” 欧泊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银狼,奶嘴从口袋里拿出来又叼了回去。 “银狼,我在谈正事。” “我也在谈正事。” 银狼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比欧泊还高, “魔王是我的队友,我先来的。” “什么你先我先,魔王先生怎么可能会与一个寰宇通缉犯做队友?” 欧泊和银狼对视一眼,谁都不肯相让, 然后二人看向林思。 “魔王,你说。” “魔王先生,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林思:“.......” 第181章 仙舟千岁老人不讲武德! 流云渡的晚风很凉, 一位白发女子漫步在其中。 白发女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眼睛被黑纱遮蔽,但步伐很稳。 她走过一个集装箱,停下来,侧耳听了听,走过一堆货物,又停下来,抬手摸了摸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也像是在感知什么。 “有人声的地方,倒是还如往常一样,分外聒噪。” 她双手抱胸,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跟了我一路,还不准备现身吗?” 话音未落,嬉笑声从集装箱后面传来。 “哼哼哼!” 花火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红色的裙子在月色下格外显眼, “桑博,你说,魔王也算是咱们假面愚者了吧?” 她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 桑博从另一边的箱子后面走出来,摊了摊手,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的笑容。 “这我哪知道,他又没有面具。” 他顿了顿, “钟珊,你觉得呢?” 钟珊从第三个方向走出来,捏着下巴,露出一副思考状,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的确是没有假面,但毕竟是投资我们的老板,云上五骁的戏拍好了,也能给酒馆的病历加一份。”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 花火嬉笑一声,跳上了一个集装箱,坐在边缘,两条腿晃来晃去。 “所以,咱们帮老板解决一些小小的麻烦,老板肯定会给我们涨工资~” “没错!” 桑博耸耸肩, “咱老桑博还想拿着钱带虎克老大去匹诺康尼玩一玩!在匹诺康尼没有钱可是玩不尽兴!” 钟珊也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确实!巡游医生也需要经费!” 白发女子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的样子,眉头微皱。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把冰剑在手中凝聚,剑身泛着冷光,寒气在空气中弥漫。 “假面愚者?” 她的声音冷冽,手中的冰剑直指三人。 “现在离开罗浮仙舟,我可饶你们一命!” 假面愚者在寰宇中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这些家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追求极致享乐,为找乐子无所不用其极。 景元这将军是怎么当的? 家里进鬼了知不知道! 花火捂住了嘴,一副怕怕的模样,拍了拍胸脯,眼睛瞪得老大。 “哎呀,好吓人呀~” 她跳下集装箱,转头看向桑博, “桑博,你说是她手中的剑吓人,还是她带回来的大虫子更吓人?” 话音未落,白发女子抬手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冰蓝色的剑光撕裂空气,朝着三人呼啸而去! “发疯了发疯了!” 花火第一个转身就跑,裙摆在风中飘动,跑得飞快, “仙舟千岁老人不讲武德,殴打我们三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假面愚者!” 桑博第二个跑,但是差点被一颗石子绊倒,连忙稳住身形继续跑。 “好家伙,差点被劈成两半!”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瞄了一眼,白发女子穷追不舍,步伐十分稳健。 钟珊一边跑,一边堪堪躲过一道剑气,从虚空中抓出一把二胡,朝白发女子扔了过去。 “大姐,真别打了!再打你魔阴身要犯了啊!” 二胡在空中翻转着, “这个给你,你拉一拉这二胡,能压制魔阴身!” 桑博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朝身后扔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姐妹,错了错了,这个给你,别追我们了!” 照片在空气中翻转着,飘向白发女子。 白发女子追了几步,目光瞄了一眼那照片,她突然停住了。 她抬手接住了那张照片,同时二胡落在了她脚边。 照片里,白珩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狐耳竖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应星,应星站在她旁边,眉头紧皱,一副想开口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看着景元,景元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笑眯眯的,端着茶杯,一副“与我无瓜”的样子。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里的冰剑慢慢消散,化作点点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她摘下眼罩,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三个人的脸上。 远处,花火三人已经跑远了,但他们的声音还在风里飘。 “我们要拍一个云上五骁的电影,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们~” 桑博的声音透着一丝沉稳。 “当年的事情,你也早都想了结了吧?” 钟珊的声音在流云渡里回荡。 “并且,你熟悉的那位,是短暂现世,错过了这次,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哦~” 花火的笑声又脆又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发女子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照片,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把二胡。 夜风吹过,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但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划过白珩的脸,划过应星的脸,划过景元的脸。 “白珩,短暂现世.....” 她站了很久。 远处的星槎起起落落,灯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灯光,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收进怀里,把二胡背在肩上,转身,朝着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云上五晓的电影....” 她低声喃喃,突然轻笑了一声。 “呵呵。” 第182章 感谢战略投资部欧泊大力支持! “第一位男子叫做kiki,他穿着紧身的小裤子,他哥哥是拳击冠军,但kiki只爱跳舞~” bgm在客厅里回荡,节奏感极强,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欧泊的心上。 他站在客厅中央,西装下摆拖在地上,奶嘴叼在嘴里,双手不知道该放哪,放在身侧显得僵硬,抱在胸前又像在赌气,背在身后又像在罚站。 林思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欧泊,嘴角弯着,这种双手自然下垂的感觉,简直是完美还原!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你再放松一点,动作再自然一点。” 林思的声音温和,像是一个耐心的导演在指导演员。 欧泊咬着奶嘴,眉头紧皱,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 他的身体跟着节奏抖动着,双腿前后半蹲,肩膀一抖一抖, 动作不算标准,但节奏感意外地好,大概是平时在公司没少参加团建活动。 “第二位男子名叫chuchu,他是个浪漫的少年......” bgm还在响着。 刚才魔王说,要加入公司可以,不过他并不会去上班,并且还要先帮他一个忙。 欧泊当时眼睛就亮了! 战略投资部希望魔王能来挂个名,但并不会干涉魔王的私人生活,毕竟是一位令使,还是存护令使,公司怎么可能会限制其人身自由。 来不来上班都无所谓,只要名头是挂在战略投资部上,就一切好说! 那只要帮魔王这个忙,钻石交代的任务岂不是就完成了! 欧泊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什么忙?您说!我肯定帮您办了!” 欧泊当时信誓旦旦,但魔王嘴角弯了弯,说了一句话让他当场愣住, “帮我录一个跳舞视频。” “.......?” 回想到这里,欧泊觉得还是答应的有点草率。 不过为了魔王能够加入战略投资部,他忍了! 银狼也在旁边拍照,普罗米修斯的快门声咔咔响,她从刚刚嘴角就没下来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拍完一张低头看看,又拍一张,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嘛!没想到堂堂p46,居然还有舞蹈天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欧泊没理她。 一曲终了,bgm缓缓消散。 欧泊直起身,把奶嘴在嘴里转了一圈,理了理宽大的西装,调整了一下有些羞耻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了那种“我是来谈正事的”的沉稳。 “魔王先生,这样就足够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思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回放。 欧泊的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胜在认真,每一个节拍都踩得很准,该抖肩的时候抖肩,该扭胯的时候扭胯。 他看了两遍,点点头。 “够了够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欧泊脸上停了一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欧泊先生,我能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吗?我有一个虚拟主播的账号可能会用到。” “........” 欧泊愣了愣。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又皱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很想拒绝。 能让这位魔王亲手打理的主播账号,肯定是能响彻寰宇的,到时候那段视频传播开来,他堂堂p46、石心十人的一员, 在视频里穿着西装跳着魔性的舞蹈,然后在视频简介里加一句“感谢战略投资部欧泊的大力支持”...... 那他的名声岂不是要直接原地爆炸螺旋升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您随意。”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 林思看着他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好,这都能忍? 毕竟是p46,若是这段欧泊跳抽象舞的视频传出去,肯定又是一个寰宇大乐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欧泊,心里那个想法更加笃定了。 实锤了! 他老爹老妈肯定是公司股东! 欧泊闭着眼,不愿意去想这些事情。 可刚才自己跳舞的动作却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双腿半蹲、肩膀抖动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像是在嘲笑他。 他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拉别人一起下水。 一个人跳他的名声肯定会受影响,但若是石心十人的其他几位也一起跳了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是钻石交给他们三个人的任务,怎么能只让他一个人来做?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魔王先生,我还有两位同伴,她们应该也很乐意为您的视频出力。” 林思眉头一挑。 “行啊,人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 “没错!” 欧泊眼睛一亮,然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打字。 若是能叫上公司职员一起,再加上石心十人,那他的名声应该还能拯救一下。 毕竟是‘公司团建’嘛~ 林思没看他,转头看向银狼,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银狼,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作为队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 银狼正在欣赏普罗米修斯上欧泊的舞姿回放,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思那张真诚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你该不会也让我来一段吧?” 林思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银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好好好。 她就说卡芙卡怎么会无缘无故发过来她和流萤的舞蹈视频,原来是这样是吧? 不过她倒是不在意跳舞和发视频这件事。 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我可以帮你,还能给你其他人跳舞的视频。但作为队友,下次我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你也得答应。” 她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 “不止是打阿哈!” 林思点点头。 “当然。我是你的队友。” 他的语气平静,但“你”这个字咬得很重。 银狼耸耸肩,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 “放心,我个人的事不会牵扯到星核猎手。” 她的语气随意,林思点点头,没有回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bgm响了起来,银狼听着这bgm,皱了皱眉。 她看了一眼欧泊,欧泊正低着头打字,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等这个小个子走了再说!” bgm瞬间停了。 干净利落,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思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银狼,点点头。 “行!” 欧泊此时抬起头,收起手机。 “魔王先生,托帕和真珠已经答应了。视频明天就能发过来。”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种“这下大家都别想好过”的畅快。 林思竖起大拇指。 “很好!很有精神!感谢欧泊先生的大力支持!” 第183章 景元将军的心理承受能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魔王:“将军,您现在在神策府吗?” 实名上网:“我在,你来吧。” 林思放下手机,看向银狼。 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舞蹈视频。 动作分解、慢放、回放,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头微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大概是在临时抱佛脚。 “银狼,外卖点好了。我要先去神策府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他一边把手机收进口袋,一边问。 欧泊加了林思的联系方式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在低头打字,大概是在跟托帕和真珠商量视频的事。 林思决定趁着点外卖的这段时间先去神策府,回来正好吃饭。 银狼头也不抬,眼睛还盯着屏幕。 “你们仙舟的事,叫上我干嘛?”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行。那你在家里等会记得开门取外卖。” 银狼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抬起头,眼睛瞪着他。 “喂,我是什么小孩子吗?这点事情还用你教?” 林思耸耸肩,推着轮椅往门口走。 他也不怕银狼突然跑了。 将军对于星核猎手来了仙舟丝毫不意外,就说明星核猎手来的人不止银狼一位。 将军那边肯定与其他星核猎手谈好了,一切都在将军的掌控之中。 他推开门,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头发飘了一下。 “哈啊~”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一天一夜没睡了,银狼这家伙倒是精神头还很好。 不过今晚他也不准备陪她玩游戏了,你不睡哥们还是要睡的。 门在身后关上。 银狼看着大门的方向,林思离开的方向,手指点了点下巴,想了想。 然后她站起身,模仿了一下视频里的舞蹈。 抬手、转身、扭胯、滑步,动作不算标准但节奏感意外地好。 跳了两步,停下来,又看了看屏幕,又跳了两步。 “话说,能不能做个形象,让黑塔和螺丝咕姆也来上一段?” 她一边跳一边想,嘴角弯了一下。 战略投资部来仙舟是为了魔王这一点,艾利欧和卡芙卡都没和她说。 不过如今来看,没和她说应该也算是剧本里的一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欧泊会亲自来邀请魔王,还能这么放下身段,但应该是与卡芙卡说的“他是众神们的宠儿”这一点有很大关系。 作为她的队友,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帮一下他的。 魔王既然要打理一个虚拟主播的账号,如果不仅仅是战略投资部支持,再加上这两位天才的支持呢? 毕竟黑塔和螺丝咕姆都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可都是寰宇间赫赫有名的人物。 “噗嗤!” 她一想到螺丝咕姆跳舞时把帽子摘下露出那个光溜溜的秃头, 黑塔一脸嫌弃却跟着节奏跳舞的动作,她就想笑啊! 不过她手里虽然有能邀请这二人的“筹码”,但不是现在用的。 并且也不好直接强攻进去要挟他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和天才的对决,她若是不用卡带,胜算很低。 上次与螺丝咕姆的网络攻防战,就是如此。 她想了想, “管他呢!直接做个螺丝咕姆的虚拟形象,他也不会在意这种事。不如说,他倒是对这种事乐见其成。” 她顿了顿,又想了想, “黑塔估计会很介意,不过她请不来,几个黑塔小人还请不来吗?笑死,这人太自恋了。” 她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开始操作普罗米修斯。 另一边,神策府。 “将军,我的看法就是如此。我觉得最好还是能在建木处,把能怼的防御手段全都怼上去,并且幽囚狱和造化洪炉那边,也是一样。” 林思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在将军这里,他永远可以畅所欲言。 哪怕他说的是错误的,也没关系,景元将军会纠正他的。 景元听着,没有打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明白小林子的担心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的确有一位曾经的云上五骁此时已经来到了仙舟。 并且丹枫那家伙转世后被放逐,此时在星穹列车上。 而星穹列车又是寰宇间有名的街溜子,突然到访罗浮,也没什么意外的。 至于他的师父镜流...... 他叹了口气,暗自嘀咕了一句。 “常乐天君啊常乐天君,您到底是怎么会盯上我的?” 一切仿佛都像是安排好的。 向联盟请求支援的事宜,已经进展妥当,天击将军和怀炎将军以及戎韬将军都已经在来的路上。 这两天就可以着手安排他‘突犯魔阴’了。 但偏偏又在此时,云上五骁的其他几人又可能全都会回来罗浮仙舟。 其他三人可都是仙舟在册重犯,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好,他有自信能权衡他们。 但这次可不仅仅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小林子,建木和幽囚狱以及造化洪炉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觉得在自家孩子面前还是不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问了一句, “你和那位星核猎手相处的怎么样?” 林思想了想。 “还行。那家伙我之前也认识,是一起打过游戏的游戏好友。” 景元点点头。 “这两天如果有什么戴着面具、行为奇怪的人接近你,你可得小心一些。” 林思一愣。 “带着面具,行为奇怪?假面愚者?” 景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了笑 “他们应该不会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但也要小心,别被当成乐子耍了。” 林思嘴角抽了抽。 假面愚者此时也在罗浮仙舟,不用想,肯定是阿哈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这个话题先放一放。 “对了,将军,我今天还遇到了公司的人。” 他的语气随意, “他邀请我加入公司,在战略投资部挂一个名。我答应了。” 景元闻言点点头,也没意外。 托帕和真珠的意思也是“挂名”。 仙舟不会把小林子的信息主动告诉他们,但以公司的手段,想查到小林子的信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仙舟内,他们想要行事只能按照仙舟的规矩来。 并且自家孩子以后的身份越多,身份越高,是联盟乐见其成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自家孩子哪怕以后离开联盟所在的星系,也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问题。 “行了,这些事我来安排。你刚刚处理好药王秘传那些外围的成员,好好休息几天。” 他顿了顿, “等星天演武典仪开启的消息吧。” 林思点点头。 他想了想,还是从虚空中抓出了那把弓。弓身修长,泛着冷光。 “将军,说起来您可能不信。”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我在用那个圣杯召唤英灵的时候,召唤出了帝弓司命。” 景元:“.......?” 他这次没喷茶,大概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又上了一个档次。 但端着茶杯的手,却有些摇晃,里面的茶水都渗了出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说啥?召唤出了帝弓司命?!” (今天先更四章吧,明天试试更五章。) 第184章 区区鬼物而已! 绥园的入口,夜风习习。 桂乃芬站在园林门前,举着自拍杆,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家人们,这里就是绥园了!据说一到晚上就阴气极重,时常闹鬼!” 她顿了顿,把镜头转向身后, “不过,今天小桂子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哦~” 素裳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素裳!”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空旷的拱门下回荡。 李素裳站在更后面一些,手里还拿着一串炸年糕,嘴里嚼着什么,看到镜头对准了自己,连忙咽下去,挤出一个微笑。 “大家好!” 弹幕刷刷地飞过。 【双胞胎?】 【长得好像!】 【左边那个吃得好香!】 【右边那个好可爱!】 【绥园真的闹鬼吗?】 桂乃芬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 “家人们,咱们边走边说!” 说起来今天她们相遇也是巧。 傍晚的时候在星槎海,素裳和李素裳偶然走过一条小巷子时听到了救命声,连忙跑去查看。 等她们赶来时,人已经被救了。 是不夜侯的两名相声爱好者阿往和阿来掉进了泥水沟里,然后桂乃芬路过救了他们。 素裳认出了这位桂乃芬就是那天在街道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那位。 这化外民还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倒是刷新了一下素裳对于她的改观。 三人当场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后,桂乃芬听到她们俩刚来罗浮没多久,就热情地邀请这对“双胞胎”一起逛逛。 她转身朝门里走去,素裳跟在后面,李素裳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一前两后,脚步声在路上回荡。 “区区鬼怪而已!” 素裳拍了拍胸脯,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若是真碰上了,我来保护你们!” 她的剑在腰间晃了晃,剑鞘碰在大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素裳咬了一口炸年糕,嚼了两下,咽下去,她看了素裳一眼,又看了看桂乃芬,再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飘着的弹幕。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没错!区区鬼物而已!” 她的声音比素裳小了一些,但语气同样笃定。 桂乃芬作为主播,自然是理解该怎么灵活调动情绪。 她立马给二人点了个赞。 “不愧是大裳裳和小裳裳!我之前也想去夜探绥园,但没人陪着一直不敢去。有你们俩在,我就放心啦!” 素裳一脸得意,下巴扬得老高。 “放心吧,小桂子!走吧!去夜探绥园!” “走咯!” 桂乃芬举着自拍杆,脚步轻快。 李素裳看了二人一眼,又看了看手中握着的炸串,嘀咕了一句。 “希望这个世界没有鬼吧.....” ========= 另一边,迴星港的高处。 夜风从港口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星槎似乎都有些摇晃。 云璃站在高处,赤着的脚踩地板上,她手里拿着一个机巧鸟的控制器。 天上的机巧鸟跟着她的指令翻转、盘旋、俯冲。 她的目光跟着那只鸟,看它在夜空中画出一个个圆弧。 含光默默站在她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云璃身上。 从早上召唤出含光后,他会时不时模糊地喊一声“云....璃....”,其他话什么都没说过。 云璃也想过让他开口说些别的,但含光似乎只剩下了本能。 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她小时候最想的事情就是再见父母一面。 即便如今时隔多年,她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时常会想。 想再见父亲母亲一面,问问他们, 为什么“老铁”都懂的道理你们却不懂? 为什么明知道岁阳会侵蚀人性,还会使用岁阳来铸造魔剑?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若是走了,我怎么办? 有没有想过,怀炎爷爷如今年岁这么高了,再次经历失去爱徒,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可再次相见,面对含光这副样子,她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含光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一天时常会发生这件事,含光默默跟在她身边,然后突然就伸手摸头。 动作很轻,手掌很大,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像记忆中的那样。 云璃没有躲,只是盯着天上那只还在飞的机巧鸟,看着它飞翔在天际的模样。 感受着头顶那只手掌的抚摸,她最终还是没忍住。 “啊——!” 她大喊了一声,不是说话,是发泄。 声音在空旷的港口回荡,喊完后,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那柄巨剑“老铁”浮现在她身旁,剑柄微微倾斜,靠在她肩膀上,像是在安慰她。 “老铁.....” 云璃擦了擦眼角,看着含光。 含光还站在那里,手掌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 他的眼神空洞,但动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不会说话了,不会笑了,不会说她吃的多是为了练‘看人’的眼力了。 但他还会摸她的头。 云璃咬了咬嘴唇。 “我不会原谅你!” 云璃的声音很坚定, “但我仍然会替你偿还罪业!”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含光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依旧温柔地看着她。 云璃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她要问问林思,有没有什么方法让含光“回去”。 他毕竟是已逝之人,且如今就算短暂现世,却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那作为女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父亲好好安息。 即便她还是没能原谅她的父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通道那头走来,步子不紧不慢, “嚯!老夫从远处看去,就觉得此人好生眼熟。” 公输梁走近了,打量了一下含光,又看了看云璃, “云璃丫头,和十王司报备过了没?”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 云璃连忙收拾好表情,把眼眶里的那点湿润逼了回去。 这位是罗浮工造司资深的匠人,她被景元将军安排进工造司,就是这位公输师傅亲自为她登记的。 “公输师傅,报备过了。您认识他?” 公输梁点点头,目光在含光身上停了很久。 他绕着含光转了一圈,从正面看到侧面,从侧面看到背面,又从背面看回正面。 含光一动不动,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云璃分毫。 “那是当然!” “整个仙舟联盟近千年来,出过三位运斤大匠!”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是朱明仙舟怀炎将军,‘千星锻炉’代表着匠艺的巅峰!” 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二是罗浮云上五骁,应星,仅是来仙舟学艺不过短短几年,就摘得无数仙舟人难以望背的‘百冶’称号。” 又伸出一根手指。 “其三,就是这位含光了!” 公输梁说完叹了口气,看着含光如今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云璃丫头,别怪老夫多嘴。虽是与十王司报备过,但老夫眼看这位含光没有丝毫灵性可言。还是早些让他安息为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匠人的理智。 剑要有灵,人也要有灵。 没有了灵的人,不该留在世上。 云璃点点头。 “我明白,公输师傅。” 她看着眼前的公输师傅,想了想。 这位公输师傅的锻造技艺也是极好,目前在罗浮仙舟担任‘大工正’, 罗浮工造司司砧,朱轮,长期不在仙舟,全是由这位公输师傅来主事一切事宜。 那她想不明白的事情,这位公输师傅会不会有答案呢? “公输师傅,您对含光当年用岁阳铸造魔剑怎么看?” 第185章 想要打造神兵的云璃,与白珩切磋的彦卿 “这个问题,老夫当年也想了很久。” 公输师傅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后来老夫想明白了。因为他是一个匠人。不是那种‘为了赚钱’的匠人,是那种‘为了铸剑’的匠人。 他的一生都在铸剑,他的生命就是铸剑。 对他来说,铸剑不是工作,是呼吸。 所以当他发现岁阳能够让剑变得更强的时候,他忍不住。 不是因为贪婪,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执着。” 他的声音很轻, “匠人纯粹到了极致,就会变成偏执。偏执到了极致,就会变成疯狂。” 他看着含光,看着那双空洞洞的眼睛。 “他是疯狂的。但他的疯狂里,有对铸剑的热爱。只是这份热爱,烧过了头。” 云璃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含光站在她旁边,依旧安静,依旧温柔。 “公输师傅。”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一个人在追求极致的路上走偏了,他还能回来吗?” 公输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 “能不能回来,不在于路,在于人。在于他愿不愿意回头,在于他有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拍了拍云璃的肩膀, “有些路,走偏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但走偏的人留下的东西,却也仍然可以被后人用来走更远的路。 这也是传承的一种。” 云璃低着头,没有说话。 公输梁收回手,看着云璃。 “丫头,你父亲的路走偏了。但你的路,还长。” 云璃抬起头,有些惊讶。 “您知道他是我父亲?” 公输师傅一愣,然后打了个哈哈, “哈哈,老夫也只是偶然在怀炎将军坐下听课时,偶然听他提过一嘴。” 云璃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公输梁见她的样子,摆了摆手。 “行了,丫头。老夫还得去维修这迴星港的一些损坏。” 他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港口的几处大坑上,眉头皱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把这迴星港打出了几个大坑。修起来还挺麻烦的。” 他叹了口气,把袖子挽起来,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云璃:“.......” 她的脸红了。 对不起!公输师傅! 那几处大坑,是她打出来的。 当时只顾着清理孽物,“截云断岳”劈得太用力了,没控制好力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我干的”,但看着公输梁已经走远了,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说,好像已经晚了。 她决定以后多帮工造司打几件兵器,算是补偿。 老铁还立在她身旁,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问“你在想什么”。 云璃看了看老铁,又看了看含光。 含光依旧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父亲!”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会向你证明,即便不使用一些歪门邪道,以您的技艺,也仍然可以打造出一把绝世好剑!” 含光毕竟是联盟千年来第三位运斤大匠,除了用岁阳锻造魔剑,他的其他技艺自然也会传承下来。 作为焰轮八叶中的一叶,云璃,自然也是学过。 含光的头微微偏了一下,但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空洞的温柔,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云璃深吸一口气,握着老铁,转身朝着工造司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含光默默跟在她的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 十王司旁的一座演武场,剑光飞舞,破风声一阵紧过一阵。 白珩手持长弓,游刃有余地在场中游走。 她的步伐轻快,狐耳在头顶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每一次移动都刚好躲过彦卿的剑锋,像是在跳舞。 彦卿的剑很快,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在场中穿梭。 但他的每一剑都被白珩躲开了,不是靠速度,是靠预判。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看剑,是看人。 刃坐在不远处,怀里抱着白露,白露拿着一块糕点,对着场中的二人指指点点,刃时不时的点点头。 阴影处,藿藿和寒鸦也在默默看着。 “白珩前辈,这一招,您可要小心了!” 彦卿笑着喊了一声, 白珩也是嬉笑着,一发箭矢朝着彦卿激射而去。 “小彦卿是要放大招了?不过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时间蓄力哦!” 彦卿轻笑一声,抬手一道剑气挡下了箭矢。 “无需蓄力,此剑随我心动!” 他单手挥出剑指,目光一凝。 “剑来!” 话落,场中上方一道巨型剑气凝聚。 不是慢慢凝聚的,是“唰”的一下就出现了,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画出了一把巨剑。 剑身修长,泛着银白色的光,几乎遮住了半个演武场的天空。 白珩仰头看着那道剑气,瞳孔猛地收缩。 “这招也太离谱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这是你这个年龄能施展出来的?” 她没有时间多想,连忙拉动弓弦。 光芒在箭矢上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巨型剑气朝着她轰然落下,她松手,箭矢离弦而出。 箭矢与剑气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光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的尘土。 尘埃落定,巨型剑气消散了,箭矢也消散了,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互相抵消,什么都没留下。 彦卿见状眼睛一亮。 “万剑归宗!” 他抬手又是数十道巨型剑气凝聚。 不是一道,是几十道。 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一片银白色的森林。 每一道都散发着冷冽的剑意,每一道都对准了白珩。 白珩瞪大了双眼。 “喂喂喂,小彦卿,你用这招没有消耗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彦卿轻笑回应。 “与前辈切磋,彦卿自当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坚定,剑意更盛。 白珩看着那十几道剑气,咽了口口水。 这一击,以她现在作为英灵的状态来说,若是不消耗令咒补充能量,还真不一定能抵挡下来! “应星!别看了!换人!” 她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场边掠出。 速度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刃一瞬间放下白露,来到战场中央,把白珩护在身后。 他抬手,数十道黑红色的剑气从剑尖涌出,与彦卿的剑气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纠缠、撕裂,轰鸣声一声接一声,震得演武场的地面都在颤抖。 黑红色的剑气一口一口地将那些银白色的剑气吞噬,直到最后一道银光消散。 白珩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呼,吓死咱了!” 她退到场边坐好,抱起白露。 白露怀里抱着一块桂花糕,嘴里还在嘟囔, “本小姐还没看够呢!” 白珩帮她把嘴角的渣擦掉,笑了笑。 她朝着场中挥了挥手。 “小彦卿,咱是打不过你了。让这位刃前辈来与你试试吧!他也是小狮子以前的战友哦~” 彦卿闻言点点头,收剑回鞘,朝着刃拱了拱手。 “刃前辈,请赐教!” 第186章 大半夜背着棺材,这还能是人? 绥园深处,树影幢幢。 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脚步声被吞没,呼吸声被放大,自己的心跳像是擂鼓,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桂乃芬举着手机,手臂绷得很直,镜头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 “家人们,小桂子现在正身处罗浮上最恐怖的灵异圣地,绥园! 请家人们点赞关注转发,给小桂子壮壮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却飞得飞快。 【这地方看着好吓人】 【小桂子胆子真大】 【后面那个树影是不是在动?】 【主播快跑!】 直播间弹幕飞过,但她已经顾不上看了。 素裳和李素裳身子挨着身子,胳膊贴着胳膊,几乎要挤成一个人。 进来前二人是豪言壮语,心高气傲,一个拍着胸脯说“区区鬼怪”,一个点着头说“没错区区鬼物”。 进来后,一点风吹草动都显得生死难料。 树枝被风吹得吱呀响,两个人同时一颤,远处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两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素素素素裳......你去前面探探路,不是说好要保护我们吗!” 李素裳推了推素裳的身子,声音发抖,手指捏着素裳的衣袖。 素裳被推了一下,整个人弹了起来,差点叫出声。 见是另一个自己推的自己,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腿还在抖。 “云骑剑法岂能斩无形之物.....” 她的剑握在手里,但不知道该指向哪个方向。 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毕竟小桂子还在直播,都是要面子的。 如果这二人只有一人与桂乃芬前来,肯定早都暴露原形了。 但因为“世另我”这一奇妙的认知存在,让二人都不想在对方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两个人都在硬撑,但身体很诚实,越贴越紧。 桂乃芬朝着二人挥了挥手,压低声音。 “家人,前方有个岔路,走哪边?” 她的手机照向前方,两条黑漆漆的甬道伸向黑暗深处,看不见尽头。 左边的路口立着一尊石像,右边的路口挂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 素裳和李素裳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 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灯光,不是月光。 是一团幽绿色的火光,在树影深处一闪而过。 风突然大了,呼啸着灌进通道,呜呜作响。 素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那是什么”这个信息,嘴巴已经先动了。 “鬼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绥园的寂静。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跑, 这一嗓子成功让李素裳也吓破了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嘴里也跟着喊, “鬼啊!”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跟着素裳跑了起来。 桂乃芬听到两个人的喊声,手里的自拍杆差点没拿稳,但她的腿也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等等我!” 她举着自拍杆,跑得比谁都快,直播间里天旋地转,全是晃动的光影和树叶的影子。 三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园口跑去,谁也不肯落后。 素裳跑在最前面,李素裳紧随其后,桂乃芬举着手机跑在最后,嘴里还在喊, “家人们今天直播到此结束!” 就在距离门口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月光下走了出来。 背着棺材,金发,身形高大。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棺材竖在他身后,比他的人还高,表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 他站在那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打招呼, 但此刻,脚步声、喘息声、心跳声混在一起,谁也顾不上谁,素裳三人愣是没一个人听到这人说的什么! 素裳第一个看到了那个人影。 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背着棺材的人,不,背着棺材的鬼! 大半夜的,背着棺材站在灵异圣地门口。 这还能是人? 她的大脑已经不做思考了,本能地举起轩辕剑。 素裳在这一瞬间虽然没想那么多,但本能让她留了点力。 她只是想把这个背着棺材的奇怪的人,或者说“鬼”,从出口撞开。 “凤凰显形!” 一只巨大的鸡从她的剑尖飞了出来。 它扑棱着翅膀,朝着那个背着棺材的人影撞了过去,带起一阵热浪和刺目的金光。 桂乃芬见素裳动手了,直接秒跟。 “裳裳!” 她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爆竹,用力朝那个人影扔了过去。 爆竹在空中划过几道弧线,砸在那人影周围,炸开一团团白烟。 现场顿时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了。 李素裳见二人都出手了,想也没想,手指并起,剑指直指前方,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三尺之水,堪可截云!” 背着棺材的金发男子:“........” 第187章 匹诺康尼的那位,这次可能成功了! 青雀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封烫金邀请函,翻来覆去地看。 她把信封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又放下来,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了一下。 “你说这四尺圣堂会不会邀请太卜大人?毕竟太卜大人的身高....”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挺符合的。” 天衍青雀旁若无人地躺在青雀的床上,白发散开铺在枕头上,青色长袍的下摆垂在床沿。 她手里拿着玉兆,正在浏览寰宇大事件。 “谁知道呢。以符玄大人那个性格,就算是收到了,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然后一气之下把邀请函烧了。”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青雀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若是之前她还在太卜司里,收到这邀请函估计会想办法用年假来忽悠符玄,说自己要去玉阙仙舟学习占卜技艺,或是去朱明仙舟串门。 但如今她可是脱离了太卜司的苦海,年假什么的自然用不上了。 并且如果和林思他们一起去,林思这家伙肯定会包下所有开销,机票、住宿、餐饮,一条龙服务。 她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之前没去过吗?” 青雀问。 天衍青雀头也不抬,手指在玉兆屏幕上划了一下。 “去过。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好是在谐乐大典快结束的时候去。” 青雀一愣。 “为什么?” 天衍青雀放下玉兆,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青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因为我在匹诺康尼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暴露了全部实力! 还得与一些人同行才堪堪解决,然后一回来,就被太卜揪着耳朵让我以后全天操作大衍穷观阵!” 她叹了口气,悔不当初, “只是想出去旅个游,结果直接操劳了整个后半生!这代价太大了!” 她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青雀看着她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天大的麻烦?暴露全部实力?与一些人同行才堪堪解决?” 她顿了顿, “怎么,你当时被令使盯上了?” 天衍青雀摇了摇头,嘴角依旧弯着,但没说话。 青雀一愣。 “不是令使,难道还能有人靠着谐乐大典登神了?” 除了被令使亲自盯上,或是有人登神控制了一整个星系,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然青雀还真想不出来是什么能让她暴露全部实力,并且还需要与别人同行才能堪堪解决这个麻烦。 不然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找机会逃跑的。 她对自己有自信。 天衍青雀嘴角弯了弯,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 青雀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不是?还真有人登神啊?” 她一脸震惊,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牌,在手指间搓了搓,似乎想算一卦。 牌在指间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然后停下。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算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算出来。 她把牌收好,叹了口气。 天衍青雀把玉兆递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说, “这个新闻你看了没?” 青雀接过玉兆,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则寰宇新闻,配图是几个不同星球的人在接受采访。 画面上的文字标题写着,“寰宇多地居民在反物质军团入侵时觉醒神秘力量”。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看了。” 她把玉兆还给天衍青雀, “在我们解决药王秘传外围成员之前,这个现象就出现了。我也一直在疑惑,他们这根本不算踏上命途,但却仍然能在那一刻达到命途行者的水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这不符合常理。” 青雀说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个现象与匹诺康尼有关?” 天衍青雀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 “我在看到林思时,能感受出来,他身上还有着同谐令使的位格气息。” 她的声音很轻, “在我们那个世界,同谐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令使,全都是通过谐乐众弦来调和大量人的意志,召唤出希佩的‘侧面’,也就是神降体。” 青雀闻言,更是吃惊,手里的牌差点没拿稳。 “林思是令使?”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天衍青雀点点头。 “这不重要。”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同谐的令使,不可能只是一个人。 如果真有一个人成为了同谐的令使这种情况,那就说明,希佩的命途,又被拓宽了。” 她看着青雀的眼睛, “这个拓宽的道路,很可能是‘求同存异’这一概念。” 青雀愣住了。 “求同存异.....”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天衍青雀点点头, “能有这个概念,就说明一个人也能成为同谐的令使,只要这个人的意志可以与大量人的意志产生共鸣。 并且,这一概念的出现,会让每一位同谐的令使,都可以使用希佩的全部力量, 并且还不会被希佩同化意志, 实现真正的‘神降’。” 青雀闻言,张了张嘴,这意思就是林思现在是一个‘人形自走星神’? 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衍青雀这一段说的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没消化过来。 沉默了良久后,她问, “你那个世界,没有这个现象吗?” 天衍青雀点点头。 “没有。影响命途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很多很多人共同的意志,以及令使级的存在来刻意引导。二者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 “这个世界,寰宇中出现的这股力量,不只是存护,还需要丰饶、记忆,以及同谐和智识的神力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现在这股力量能够出现,就说明匹诺康尼的那位,这一次,可能真的成功了。 不过应该不是成为一个新的星神,而是使用希佩全部的权柄,调和其他命途的神力。 倒果为因,才能做到这种情况。” 青雀沉默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天衍青雀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长乐天的夜色。 过了很久,青雀才开口。 “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一定是匹诺康尼的那位做的?并且我这个世界也一定有那位可以登神的存在呢?” 天衍青雀微微一笑, “多的我不好说,我只能说,因为那位的理念其最终达成的目的,和这个现象很像。 其中,可能也会有林思的参与,所以他才会一个人有同谐令使的位格。” 青雀又沉默了一会。 天衍青雀的意思很容易理解, 是在未来,匹诺康尼的那位可能登上了神坛,然后使用希佩的全部权柄,回望时间过去,让林思单独一个人,成为了一位同谐令使。 关键林思之前那段时间都没出过仙舟啊? 他什么时候参与了这种足以改变整个寰宇生态的大事? 倒果为因,就是从未来回望过去啊! 过了许久,她再次问道, “所以,匹诺康尼的这次谐乐大典.....”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必须去?” 天衍青雀点点头。 “去。但别太早去。等快结束的时候再去。”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你懂的”的意味, “麻烦这种东西,让别人先顶上。” 青雀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不愧是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第188章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林思推着轮椅回到家门口,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头发在额前飘了几下。 他低头一看,门口放着两个外卖袋,叠在一起,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说这点事不用教,那你怎么不出来拿啊!”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外卖袋提起来,挂在轮椅的扶手上,开门。 神策府那边,景元将军在得知他召唤出了帝弓司命后,盯着那张弓看了很久,目光从弓身移到林思脸上,又从林思脸上移回弓身,来来回回好几遍。 最后他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让他先回去。 林思应了下来,推着轮椅往外走,刚走到书房的廊道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呵呵呵”的轻笑,是那种“哈哈哈哈”的大笑,肆意、畅快,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了。 景元一边笑一边发着语音,声音从半掩的门缝里飘出来。 “元帅,我就说吧!小林子可能不是帝弓的箭矢,他是帝弓司命的‘弓’!” 这话他琢磨了一路,没琢磨明白,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他推开门,轮椅刚进客厅,就愣住了。 客厅里,数十个紫色头发、个子小小的“人偶”正排成一排,在原地转圈圈。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边转一边齐声高喊,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 声音洪亮,节奏分明,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银狼盘腿坐在地毯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青筋直冒,咬着手指,表情痛苦。 “银狼,这是什么情况?” 林思的声音被那一片“黑塔女士”淹没了,他提高了音量。 “魔王,没事,我一会就能处理好!” 银狼咬牙切齿地说,头也不抬。 请来几位人偶是请来了,但她想要更改一下人偶的设定,比如说让这些人偶说出’黑塔大笨蛋‘之类的话,但却是怎么都不行。 并且,她的操作似乎还触发了这些人偶的’隐藏机制‘,直接开始原地转圈圈赞扬黑塔女士! 一直到现在都没停下! “.........” 林思嘴角抽了抽,把外卖放在桌上,打量着这些人偶。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转圈的速度、节奏、甚至每一次抬脚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他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眼睛一亮。 “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银狼冷哼一声。 “什么天才,就是一个又傲慢又自恋的家伙!” “........” 行吧,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寰宇大人物之间的恩怨情仇。 他倒是也在电视节目上见过黑塔女士的人偶,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亲眼看见。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这就是那位天才的人偶呢? 因为电视节目上的黑塔人偶,也是会时不时地赞扬两声黑塔女士,与这些房间内的人偶如出一辙。 并且其关节以及整体结构,和电视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银狼,你把黑塔女士的人偶弄过来做什么?” 他放大了声音,毕竟此刻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声音。 银狼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微微放大了音量。 “你不是想要录舞蹈视频吗?那让这个家伙来一段,流量肯定会暴涨!” 林思嘴角抽了抽。 “我谢谢你奥!” “不用和我客气!” 银狼摆摆手,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林思有些头疼。 如果这些人偶被黑塔女士发现了怎么办? 毕竟是天才,肯定有对自己做的人偶装“定位系统”。 到时候黑塔女士发现了这些人偶莫名失踪,然后出现在了一个仙舟普通人家里,她找上门怎么办? 林思都能想象到届时寰宇间会出现的新闻标题。 《震惊!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仙舟一天缺少年竟盗用黑塔女士的人偶,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银狼。 这家伙很明显在气头上,神情专注得像是面对什么世纪难题。 让她现在把人偶还回去估计不太可能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打开外卖袋,把餐盒一一摆出来。 他夹了一块把子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软烂入味,眯起了眼睛。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人偶们还在转圈,还在喊。 别说,这声音还挺有魔性的。 他喝了一口仙人快乐茶,配着那“举世无双”的背景音,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听着‘音乐’,吃着把子肉,再来上这么一口,嘶~什么神仙日子。” 他感叹了一句。 吃饱后,他把银狼的那份饭菜装进恒温箱里,朝客厅喊了一声。 “银狼,记得吃饭!” “知道了!” 银狼的声音从一片“黑塔女士”中传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思耸耸肩,推着轮椅朝卧室走去。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 “大大怪,扶我到床上!”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发出一声低沉的电子音,比平时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磁性”。 “收到!先生!” 声音很稳,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管家。 林思一愣,被大大怪从轮椅上抱起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会说话了?” 大大怪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动作比之前更轻柔了。 “欧泊先生升级了大大怪的系统,先生。” 它的电子眼闪了闪,像是在笑。 林思一乐。 “行吧,明天告诉我,你都多了哪些功能。” 他躺好,把被子拉到肩膀, “关灯!” 灯灭了。 林思闭上眼睛。 整个房子内,“仙乐”依旧在回荡。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 以及银狼有些红温的咆哮。 “为什么改不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兄弟们!我做到了!区区五章,不足挂齿啊!) 第189章 屎山代码,左右脑互博 林思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无数个自己踏上了无数条道路。 不过一开始,都是在仙舟出生,不同的道路有不同的转折点。 像是一棵树,从同一个根部长出无数枝杈,每一根枝杈都伸向不同的天空。 一位踏上了“开拓”命途的自己,从小和驭空司舵的女儿晴霓一起玩,很小的时候就种下了一颗遨游星海的梦。 他在十八岁就早早完成了“仙舟成人考核”,然后成为了一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的车厢里,他和三月七斗嘴,和丹恒切磋,和姬子喝咖啡,和瓦尔特下棋。 但在开拓匹诺康尼的时候,他因为什么原因,选择留在了那里。 然后在最后,遇到了一位戴着白色兜帽的人影,那人拿着一根权杖。 他配合那人,窃取了匹诺康尼的所有记忆。 一位踏上了“丰饶”命途的自己,在调查药王秘传的事宜中,误食了那颗“龙蟠虬跃”。 药力在体内翻涌,他获得了‘完美天人长生躯体’。 后来因为他知道了这颗丹药的真相,那些持明龙髓,那些被抽取的髓血,那些死去的同族。 他立誓要以此生来研究明白魔阴身与持明族轮回不断的真相,解脱长生种的苦痛。 他在丹鼎司的密室里翻阅古籍,在鳞渊境的废墟中寻找遗迹,在持明族的墓葬里提取样本。 也在最后,遇到了那个拿着权杖的身影。 一位踏上了“智识”命途的自己,攻破了第9机关,从天才俱乐部第四席波尔卡·卡卡目那里得知了一台“帝皇权杖”的下落。 但在他想要使用它时,权杖“超频”,他的意识被卷入数据洪流,身体消散,化成了“量子幽灵”形态。 他没有死,但他也不再是人了。 他在数据之海中漂浮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把这台权杖交给了那位戴着白色兜帽的人。 那人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诸如此类的“自己”,还有很多很多。 但全都在最后一刻,遇到了那位白色兜帽、手拿权杖的人影。 有的人配合他,有的人反抗他,有的人无视他,但无论如何,那个人总会出现在他们生命的终点,伸出那只苍白的手,带走一些什么。 林思在这片梦境空间里,坐在黄金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四面八方“诸多的可能性”。 无数个“自己”在他眼前走过,欢笑、哭泣、愤怒、平静、疯狂、释然。 每一个都是他,每一个都不是他。 他看着一位“自己”在雪原上奔跑,腿是好的,跑得飞快。 看着一位“自己”坐在轮椅里,和他一样,白发垂落肩头。 看着一位“自己”站在星海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宇宙。 他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交流,只是对视。 然后一个一个地转身,走向各自的终局。 他有些头疼地捂着脑袋。 “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 他的声音在梦境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疲惫, 话音刚落,那个戴着白色兜帽、手拿权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有一个人和我打过一次赌。” 兜帽人影的声音很轻,他一出场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和我赌,‘生命的第一因’是什么,以及能不能让这台帝皇权杖产生‘自我’。 我走遍了每一个可能性,走遍了无数个寰宇,记录下了所有记忆,并且把无数个寰宇中的这台帝皇权杖‘合一’.....” 林思望着他,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大段开场白”。 “你和别人打赌关我什么事啊?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你知道这大半个月我只安稳睡了一觉吗? 你知道每次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然后被各种情况搞得要么进入不了深度睡眠,要么就是被突然搞醒,是什么感受吗? 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林思似乎有些绷不住了,默默捂着脸。 白色兜帽的人影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林思捂脸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了句, “对不起。” 林思听他带有歉意的语气,叹了口气,摆摆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道歉了,也不是不能给他个机会让他说下去。 “所以你让我看这些是要做什么?还有那帝皇权杖是什么?” 白色兜帽人影轻咳一声。 “帝皇权杖,是天才俱乐部第66席,帝皇鲁珀特二世制造出的天体级计算机集群。” 林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手里那个权杖就是帝皇权杖?” 兜帽人影点点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权杖。 “这台权杖,是整合了上千个可能性中我们找到的这一台帝皇权杖的所有算力,让它自己演变,所以才拥有这么便捷的形态。” 林思闻言点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说, “没听懂。” 兜帽人影嘴角又抽了一下。 “意思就是,我走遍了数千个可能性,整合了那数千个可能性中的这一台帝皇权杖,让这数千台帝皇权杖,合为一体。” 他顿了顿, “明白了吗?” 林思这次听懂了。 “意思就是这根权杖是一台搭载了数千个顶级cpu的超级电脑?” “可以这么理解。” “嘶!” 林思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它有什么用?” 兜帽人影挥了挥手,四周那些“可能性”的画面消散。 “有很多用处,比如说,它可以从博识尊手中,强行撬取祂的权能。” 紧接着,又是一些画面浮现。 画面中,全都是一个景象,一片漆黑的“无”。 没有光亮,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兜帽人影继续说着。 “在那数千个可能性中,结局全是寰宇寂灭,群星陨落,诸神黄昏,世界迎来终末。” 林思摸着下巴思考着。 “所以,你是想说,博识尊锚定了宇宙的未来,是为了让所有可能性归一,让世界不再迎来终末?” 兜帽人影点点头。 “不,准确地说,是让宇宙的终末尽可能推迟。 但和我打赌的那个家伙认为,博识尊统一了所有可能性,算尽了宇宙的未来,所以宇宙也不再会有进步。” 林思嘴角抽了抽。 “听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这宇宙就是一坨屎山代码?但还就这么运行下去了?” 兜帽人影耸耸肩。 “可以这么说。因为我曾是‘终末’的令使,所以我可以借用末王的神力,行走于那些被博识尊‘抛弃’的可能性中。” “........” 林思有些无语。 他算是听明白了。 博识尊都把可能性归一了,也就意味着那些可能性全都不复存在。 但又因为终末这条命途,那些可能性不是不存在,而是被“隐藏”了起来。 这不是屎山代码,经典的左右脑互搏,还能是什么? ‘均衡’的大手发力了是吧? 他叹了口气。 “所以,你来找我,意味着我这个世界,也是被博识尊‘抛弃’的可能性之一?” 第190章 有种和这位爷试试? “本来是这样。” 兜帽人影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和林思一模一样的脸,连白发都一样白,连眼底的倦色都一样深, “这个世界,不同于其他可能性。你是过去的我,我是未来的你。我们本来是‘同一人’。” 林思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没意外。 “意思就是,我这个过去的你,在某一时刻又诞生了一条新的可能性?” 权杖林思点点头,权杖在手中转了一圈。 “应该是阿哈这个家伙搞的鬼。欢愉的命途本就带着不可预测性,能够打破常规。” “........” 林思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阿哈你还说你不是t0级的星神? 终末的命途都能干涉是吧? 终末是一切的末尾,宇宙若真是迎来终末,就代表着宇宙寂灭、诸神黄昏。 毫不夸张地说,终末是凌驾于所有星神之上独一档的存在,因为所有事物都会迎来终末,就连命途本身也会迎来终末。 如此就可以推测出末王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而能够出手干预终末的阿哈,就算银狼找到了祂,他和银狼一起联手,真的能打过祂吗? 该不会打祂也算是“欢愉”的一环吧? 林思陷入了沉思,觉得还是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比较好。 权杖林思没有等他,继续说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本来在这个世界,咱们的老爹,会被景元安排调查药王秘传的事宜。 因为老爹毕竟已经退休了,属于闲散人员,秘密调查一些事最合适不过。但在调查的途中,被紫月季暗算,堕入了魔阴身。” 他顿了顿, “咱们的老妈,也因为老爹堕入魔阴身,日日以泪洗面,又在绝灭大君幻胧入侵仙舟时受到了波及,也堕入了魔阴身。” 林思沉默着听着,面无表情。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权杖林思继续说着。 “之后,我们受到了丹枢的影响,认为仙舟的意志是错误的,并且又偶然发现了前任剑首镜流带回来的繁育‘虫皇’的残骸。 我们设计偷走了虫皇残骸,成为仙舟在册重犯。” “但我们并没有能压制虫皇残骸的装置,所以受到了祂的影响。留的每一滴血,都化为了真蛰虫。” “我们在虫群中,发现了‘纯美’的真相。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给宇宙打的‘美化包’,因为我们,彻底失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而在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与《战锤》世界,别无二致。” “再后来.....” “够了!” 林思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 “我不是你。” 权杖林思看着他。 “你也不会是我!” 林思的声音很坚定。 权杖林思耸耸肩,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可能是千万个可能性中唯一能成功完成‘我们’共同理想的存在。” 他顿了顿,权杖在手中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数千个帝皇权杖合一,我依靠它记录了数千个宇宙所有的记忆。我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完成‘我们’共同的理想。” “所以,我抛弃了终末,走向了毁灭。成为毁灭‘终末’的绝灭大君,帝皇。” 林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帝皇林思举起权杖,权杖顶端的光对准林思。 “击败我,你才能继续活下去,才能不受终末的影响,开拓更多的可能性,完成‘我们’共同的理想。” 他顿了顿, “或者,成为我。我们一同继续寻找下一个可能性。” 林思盯着他,沉默了很久,良久后,他开口了。 “不是哥们?你也是命途颠佬是吧?” 他上下打量着帝皇林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就你这样的,还敢说是未来的我?” 帝皇林思耸耸肩,嘴角弯了一下。 “在漫长的人生路上,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我还曾是行于终末的令使。”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权杖发射出了一股极具毁灭性的能量,幽蓝色的光柱撕裂了梦境空间,直冲林思而来。 林思看着那股能量朝自己袭来,他想要闪避,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动弹不得。 轮椅动不了,手抬不起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股能量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劲装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林思面前。蓝白色的头发在虚空中飘动,身形挺拔如松。 祂出现的一瞬间,抬手挥灭那股能量,面无表情的站在林思身前,面对着帝皇林思。 林思愣住了。 “帝弓司命?” 帝皇林思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权杖在手中微微颤了一下。 “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帝弓司命站在林思面前,没有回头,没有看他。祂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现场气氛一阵沉默。 帝皇林思打量着这位身影,林思也看着祂的背影。 良久后,林思嘴角弯了弯,推着轮椅靠近帝弓,然后从帝弓身后探出一个头,朝着帝皇林思竖起中指。 他一脸嘲讽的看着帝皇林思,他在狂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要么击败我,要么成为我,这么装逼的台词你也能说的出口?” “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帅?是不是感觉自己很像佐助?” “我告诉你,这世界的佐助只能有我一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嘲讽意味极其明显! “老东西,你不挺牛逼吗?有种你和这位爷试试?” 说罢,他低声朝着岚说了一句, “帝弓,我不是个,您削他!” 岚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紧接着单手朝虚空一抓,一把弓浮现在祂手中。 弓弦拉满,对准帝皇林思。 帝皇林思:“...........” 第191章 传承 “因为抛弃了终末,并且还有阿哈的参与,才没能看见这一条可能性吗?” 帝皇林思看着张弓的岚,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遗憾,不是释然,更像是“我早该想到”的无奈。 “神明的一时兴起,就可以为所欲为到如此地步。” 他放下权杖,双手举起,做出一副标准的投降状,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很熟练的事。 “帝弓司命,其实,我也是仙舟人来着。” 他的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思看着他这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 上一秒还刀剑相向、能量横飞,下一秒就“帝弓我是仙舟人”了是吧?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帝皇林思耸耸肩,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羞耻心是什么?只要能多出一条正向的可能性,就是让我‘月下露鸟’,我都觉得代价有点小。” 他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思一乐,上下打量着这个未来的自己。 “你说说你,什么都没忘,怎么还能变成命途颠佬呢?” 帝皇林思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林思的这个问题。 他看着岚,岚已经把弓收起来了,但依旧站在林思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 祂的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 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显,祂在。 帝皇林思看着岚这个动作,沉默了更久。 他的目光在岚和林思之间来回游移,像是想从这画面里看出什么端倪。 “岚为什么会这么帮你?” 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林思想了想,回头看了眼岚。 岚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不知道什么地方,但那只搭在轮椅推手上的手没有收回去。 林思笑了笑。 “仙舟是我的家。帝弓司命是我的长辈,护着我这个晚辈,作为晚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 “咋?咱们前世的爷爷奶奶没有护过你是吧?” 帝皇林思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目光落在虚空深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听出了林思话外的意思。 这家伙是说他有些“忘本”了。 作为仙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困难”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仙舟的“长辈同伴”来帮忙解决。 家人之间,同族之间,家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帮晚辈解决问题呢? 这不是软弱,不是依赖,是一种文化传承。 也是让林思对仙舟有“归属感”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因为的确很像啊。 像前世爷爷奶奶会毫无理由地护着他一样。 不管他闯了多大的祸,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爷爷奶奶总是站在他这边,不问缘由,不计得失。 帝皇林思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的确。”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万千的可能性中,我们的确忽略了这一点。” 他顿了顿, “一个人承受,终归是不如所有人共同面对。” 他重新拿起帝皇权杖,双手握持,权杖顶端的光亮了一下。 “林思,继续走下去吧。若你的道路真能抵挡终末,我会在未来一个关键的节点,超频这台帝皇权杖,强行撬取博识尊的权能。 届时,那数千个可能性将不再会被抛弃,数千个终末的宇宙,会与这片宇宙一样,迎来新生!”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在宣誓。 林思闻言,看着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你还是没明白啊。” 他的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 “虽然你不是我,我也不会是你。 但我们身在此处世界,不过是,换了人间。” 他顿了顿, “所以,这是传承。我们是沿着前人的路走,并不是我,或者我们,所开创的道路。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条路发扬光大。” 帝皇林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弯一下的轻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着,嘴角咧着,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面部表情有着明显的波动。 林思看着他,嘴角也咧了咧。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很久。 梦境空间里的碎片还在往下掉,但他们谁也没去看。 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震得那些碎片都颤了颤。 帝皇林思收了笑,但嘴角还弯着。 “林思,放心吧,这条道路,我们并不是一人独自前行。” 林思一愣,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还有谁?” 帝皇林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有很多,其中还有一个非常浪漫的家伙。 这家伙在每一个可能性中,都与你的,不,我们所走的道路的终点,是同一片净土。” 林思一乐,来了兴趣。 “是吗?他是谁?” 帝皇林思摇了摇头。 “多的我不便说。” 他顿了顿, “不过这家伙在每一个可能性中,都问了希佩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倘若人生来软弱,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 林思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弯的。 帝皇林思也在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说出了四个字。 “天下大同!” 第192章 层次与实践 一片无痕的宇宙中,帝皇林思睁开了眼。 绝灭大君归寂在他身旁,见他睁开了眼,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把礼帽戴回去,骰子在头顶缓缓转了一圈。 “怎么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个出门散步刚回来的人。 帝皇林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归寂是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 星神的行动可以由人来引导,但星神‘自己’想怎么做,凡人根本观测不到,只能看到其中的‘概率’。 他自己就是没‘看到’岚亲自出手的可能性,所以才会去找梦境里找林思。 如果他知道岚会这么做,他根本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现世。 星神亲自为他出手,就说明林思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他的道路, 但因为欢愉的不可预测性,不能排除归寂可能知道林思可以请出帝弓司命亲自现身,保护他的可能。 “一切都在我的剧本中。” 归寂闻言轻笑一声。 “是吗?那你就这么放过了他?” 帝皇林思挥舞了一下权杖,直直地指向归寂。 “归寂,你的层次太低。永远理解不了我现在的状态。” 归寂头上的骰子停滞了一瞬。 归寂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说自己的“层次”太低。 这位帝皇林思,是他从“剧本”中“捞”出来的一条可能性。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出手干涉,这个帝皇林思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现世。 但现在,这个被他捞出来的人却在说他层次太低。 帝皇林思不等他开口,权杖收回来, “我是无数个可能性中孕育出来的唯一。” 他的声音平静, “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如同普通人与令使之间的差距。” 他的目光落在归寂脸上,在那颗停滞的骰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知道归寂在想什么。 这家伙以为自己抽到了“ur”,然后满心欢喜地就想使用。 但如果不是他自己“顺水推舟”,归寂根本不可能把他捞出来。 “我是行于终末的令使,是毁灭终末的‘帝皇’。” 他抬起头,看着归寂, “你以为‘剧本’可以称量我?” 权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虚空荡开一圈涟漪。 “就是让焚风来,他能抗住我的‘存在’吗?” 归寂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大笑出声,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骰子恢复了旋转, “不不不,帝皇先生。” 他收了笑, “只要你还行于‘毁灭’的这一途中,我们永远都是同僚。” ============== “先生,您醒了。” 大大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电子合成但莫名沉稳的质感。 林思睁开眼睛。 天花板,熟悉的木头纹路。 客厅里“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声音还在回荡,一声一声的,像某种永远不会停下的背景音。 他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先生。”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 他叹了口气, 他其实根本不是一个能“早起”的人,但这大半个月,除了通关贝洛伯格的那天,他天天都能早起吃早饭。 “大大怪,你会做梦吗?”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停顿了片刻。 “先生,我是机械,不会做梦。” 林思笑了,撑着床沿挪到轮椅上。 大大怪伸出机械臂扶了他一把, “真羡慕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客厅里,银狼躺在地毯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屏幕的蓝光还亮着,代码还在流淌,但她的头已经歪到了一边,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还咂咂嘴,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那些人偶还在转圈,还在喊“黑塔女士举世无双”,但银狼显然已经习惯了,完全不受影响。 林思让打工仔从角落里出来,打工仔用机械臂夹着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银狼身上。 银狼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林思推着轮椅,穿过客厅,穿过廊道,来到房子里的小院内。 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月光洒在石板地上,把整座小院照得发白。 他停在一棵若木树下,仰头看着夜空。 其实他在刚刚的梦境里就一直有个疑问。 那些“可能性”中,为什么全都没有看到那一本《星神秘闻》? 如果看到了,他根本不会选择那些“方式”来解决各自的问题。 那本《星神秘闻》真的是仙舟的产物吗? 他翻过很多遍,里面的内容不像是仙舟任何一个学派的手笔。 太杂了,太散了,像是什么人随手写的笔记,但每一句话都能让人想很久。 毫不夸张地说,林思认为自己如果没看到那本书,可能真的会与那些可能性中的自己一样,选择同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 但看了那本书后,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 就是因为这本书,他的“层次”提高了。 他会选择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原因,也就是命途本身,来思考问题。 这片世界怎么抵挡终末,他不知道,也根本想象不到。 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 而实践的道路,他能够想出来的,只有“天下大同”这一条路。 至于天下大同是否真能抵挡终末? 或是让终末“无限推迟”? 天下大同之后会不会还有全新的理念? 他不知道。 这就像一个人要吃饭,就得先去做饭,吃完饭后还要拉屎。 所以做饭与拉屎矛盾吗? 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但这种说法属于偷换概念,人是活在当下的,想要为未来做些什么,就必须要“实践”。 他从虚空中掏出那张弓。 弓身修长,泛着冷光,蓝白色的光泽在月光下流转。手背上的三道淡金色纹路隐隐发烫,像是在回应这张弓的召唤。 想要“天下大同”,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那就是人人都心怀公义! 而他作为仙舟未来的将军,或许,能让仙舟的意志再“延伸”一些? 毕竟如今看来,联盟的确十分“宠”他。 那个未来的自己,听他的意思来说,他背负着数千个世界的命运,在寻找一个机会。 林思手持长弓,微微一笑。 “现在,机会来了。” 他拉动弓弦。 弓弦很紧,紧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拉开一寸。 光芒在弓弦上凝聚,从虚空中凝聚出来。 帝弓司命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祂也在拉弓,动作和林思一模一样,手指扣在弓弦上,指节微微泛白。 林思的手指微微松开。 光矢离弦而出,撕裂夜空,朝着星海深处飞去。 光矢拖着长长的尾迹,像一颗流星,像一支永远不回头的箭。 帝弓司命的虚影消散了,化作点点光点融入夜风。 林思放下弓,看着那道光矢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他的白头发在额前飘了一下。 “我将,巡猎星海。直至公义二字遍布寰宇,至死不休!” 第193章 巡猎寰宇间,一切不公! 仙舟联盟的将军会议再次开启。 全息投影在虚空中展开,七道身影围坐成一个圆圈,星光在他们身后流淌。 天击将军飞霄又是第一个划破了沉默。 “诸位,帝弓最近拉弓的频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她的眉头微皱。 戎韬将军第二个接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短短半月,帝弓已出三道箭矢。其一,是宣告联盟将会迎来一位新的令使。 其二,是巡猎绝灭大君的信号。 其三,就是今晚这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想必诸位也已经猜测到了吧?这三箭,全都与天枢将军有关。” 众天将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景元。 景元的投影里,将军袍服一丝不苟,头发依旧茂密,但表情有些微妙,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不想说的提问。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诸位,不是景元看护不利。” 他顿了顿, “属实是天枢将军有些违反常识。” 怀炎将军捋了捋胡子, “哦?能让神策将军说出这种话,想必在联盟的历史上也是不可多见的情况。老朽还真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景元看了眼元帅华。 她微微点了点头。 景元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一度。 “诸位应当已经知晓,天枢将军正在参与常乐天君的‘游戏’。 第一个游戏,按景元的分析,与那雅利洛-6号脱不了干系。 如今雅利洛-6号已解脱七百年的困境,正在飞速发展。 所以,常乐天君奖励了天枢将军一个可以‘召唤’出历史英灵的手段,让英灵短暂现世,并且还保留神智。” 伏波将军玄全的眉头皱了一下, “召唤历史英灵的手段?十王司会同意使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景元微笑着点点头,元帅华插了句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十王旨意,联盟会全力支持天枢将军。” 现场沉默了一瞬。 飞霄的眉头从“皱”变成了“挑”。 玄全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爻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尘冥将军有无嗤笑一声, “这些家伙倒还不算太过昏头,还能看清当下的形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欣慰。 飞霄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撑到桌上, “召唤历史英灵,景元,你既能说出此事,天枢将军召唤出了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众天将的目光再次看来,连元帅华也面带笑意。 景元刻意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不瞒各位,天枢将军在我罗浮,使用此法,召唤出了,帝弓司命!” “噗!”不知道是谁喷了茶。 “谁?”飞霄的声音拔高了三度。 “司命真身现世?”玄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会议桌旁响起一片惊呼。 飞霄的差点没坐稳,玄全的嘴巴张成了o型,有无手里的扇子掉在了桌上,怀炎将军捋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向游刃有余的爻光此刻也充满了震惊。 景元看着众人的神色,嘴角弯了一下,再次轻咳一声。 “不过按天枢将军所说,帝弓司命在被召唤出后,赐予了他一把弓,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那把弓,确为帝弓司命亲授、承载巡猎权能的至宝,绝无伪错。” 他的语气轻快了几分。 众天将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同时松了口气。 飞霄靠回椅背,怀炎的胡子不抖了。伏波将军合上了嘴。尘冥的头正了回来。 爻光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微笑,但眼底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 帝弓不是没亲自光临过各个仙舟。 但祂基本都只是停留一瞬,留下一道箭矢充当神谕,就走了。 而他们往往会解读帝弓留下这道箭矢的含义。 但若是帝弓能够长久化身出现在仙舟上,甚至能在仙舟上“生活”,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最大的领导突然下基层来“体验生活”,就算他们没犯什么错,但这搁谁谁不心惊胆颤的? 毕竟这个“短暂现世”的含义,可包含了很多。 不过只是赐予了一把弓就走了,倒也让众天将松了口气。 怀炎将军轻叹一声, “帝弓赐弓,此事在仙舟历史上的确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的感慨。 爻光低声叹道, “辰矢在弦,威震四方,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卜算向来精准,虽然那一卦不是她能算出来的,但这一卦她解了很久,直到今晚才终于明白。 这搁谁谁不能威震四方啊! 帝弓的弓,帝弓的箭,虽然不是帝弓亲自出手,但天枢将军射出去的箭,谁能说那不是帝弓的意志? 伏波将军玄全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话虽如此,天枢将军能使用那把弓吗?”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 “帝弓赐弓这种事,可不像是赐予其他的东西。 弓是帝弓的武器,帝弓赐予的弓,拉的每一箭若不能得到祂的首肯,不是一个令使就能拉动的。” 她问完就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了。 一个被帝弓亲自赐弓的人,怎么可能拉不动? 爻光轻咳一声,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诸位,此箭的含义,是请仙舟改变航向。”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尘冥将军有无的扇子停了一下。 “哦?请,仙舟改变航向?” 他咬重了“请”字。 请,不是号令。 所以这一箭,说是帝弓射的,不如说这一箭是天枢将军射的。 只不过这一箭得到了帝弓的首肯,所以才能射出来。 飞霄问:“如何改变?” 爻光看了看众人,轻笑一声。 她的笑容很轻,但眼底有一种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巡猎寰宇间,一切不公!” 全息投影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元帅华笑了,笑容温和,但眼底有一种光。 联盟等这一刻,等的太久了! 就像林思说的那样,若真能够让寰宇间的每一个人都心怀公义, 帝弓司命也将如‘开拓’的阿基维利,‘欢愉’的阿哈一样,不会再有什么限制! 人间践行公道、巡猎意志落地世间。 这一点,联盟的高层,每个人都明白。 所以联盟的宣言是:重申并呼吁公义与雅量,摈除无量生苦,平等一切人之尊严与神圣权利! 只是之前,联盟虽能请动帝弓司命出手,但代价太过高昂。 联盟有心扶正世道,却无力承担寰宇倾覆的代价。 空有济世之心,无有定世之力。 毕竟联盟庇护下的子民,何止亿万,联盟也要为子民们考虑。 可如今,天枢拥有着帝弓赐予的弓,并且还成功射出了一发箭矢, 同时这发箭矢拥有的‘能力’与帝弓亲自射出的,几乎别无二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枢虽不能像帝弓一样,一箭射穿整个星系, 但一发‘威力不那么大但‘可控’的帝弓箭矢’,这正是联盟一直以来想要的! 从此,帝弓箭矢不再是高悬星河的无上天威,而是能落于人间、护于众生的大道公正! “传令下去,各仙舟整备待命。联盟,将巡猎寰宇间一切不公!” 第194章 我为人人,而人人再为人人 “唉,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当上将军。” 林思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声音还在回荡,但他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声音有点助眠。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又翻回来。 如果说之前他还在考虑当上将军后要面临的各种事,但现在他接受了自己会在未来当上仙舟将军。 那些要面临的事情,都是他的职责。 在其位,谋其事,职责所在,他不会辜负仙舟对他的信任。 他现在考虑的是,能不能在自己当上将军后,以这一艘仙舟为“试点”,来推行“天下大同”的理念。 毕竟每一艘仙舟都有自己独立的体系。 倒也不是心急,只是要推行新的体系,没有与之匹配的身份,的确很难执行。 那些可能性中的他,虽然不是他,但也的确都是他。 他们的世界全都迎来了终末,并且他们的结局并不美好。 命运从未公平,那他如今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复仇”,拨乱世间不公。 向这世界的一切不公复仇! “如果你们也在看,就放心吧。” 他轻笑一声,对着虚空说了一句, “你们还能对自己不放心吗?” 他射出去的那一箭,是“誓言”。 如果违背此誓,那一发箭矢就会坠落而下,他当场就会变成一堆粉末。 不对,没那么大,应该是一堆原子。 他想了想,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吓人,就不想了。 未来的那个“他”给他提了个醒。 如果说人都是会变的,那就在他的“心”变了之后,让他直接离开吧。 这是他对于自己的“约束”。 很极端? 不,一点都不极端。 他这个推行“新体系”的人若不能做到约束自己,如何能让寰宇间的人心怀公义? 至于如果有‘更好’的体系该怎么办? 那就让后人来继承他的意志走下去吧! 那个建立在天下大同之上的,更好的体系,已经不是他的路了。 那时候,他就是一个‘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已经没有能承载他的船了! “我为人人,而人人再为人人。”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传承?” 林思轻笑一声,偏过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银狼。 这家伙在一声声“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声音中都能睡得这么香。 他有些羡慕这家伙的睡眠质量。 他叹了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林思看了一眼还在不停歇转圈圈的黑塔小人们,想了想,拿起手机,把她们转圈圈的样子录了下来。 镜头里,那些紫色头发的小人偶们排成一排,转着圈,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句“转圈圈”的语音。 这两句“转圈圈”配合她们的动作...... “你别说,还挺魔性的。” 他嘀咕了一句。 林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零一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白头发映成淡蓝色。 他点开了一家三口的群聊,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妈发的,一个“晚安”表情包,。 他又翻了翻,发现这大半个月里,他们一家三口在群里说的话加起来的确不多。 不是不想说,是没什么可说的。 他忙,他们也忙,各忙各的,偶尔发个表情包确认一下对方还活着。 他准备问问老爹老妈在哪,他想去看看二老。 大半个月没见了,再加上未来自己说的那个可能性..... “全家不接。” 他嘀咕了一句,退出聊天框。 这个点,老爹老妈大概还没醒。 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要么是吵醒他们,要么是没人接,决定晚点再说。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头发。 这一头白头发,要是直接出现在老爹老妈面前,他们肯定要问。 问了他就得解释,解释了他们就担心,担心了他们就要去找景元将军,找景元将军就.....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还是不要让事态发展到那一步比较好。 “得看看能不能染回去。” 他自言自语,伸手抓了一缕头发拉到眼前看了看。 白,很白,不是那种“染的”白,是那种“从里面白出来”的白。 如果能染回去,那最好。 如果染不回去,那之后在二老面前表现出一副“叛逆期所以把头发染白了”的样子,撒撒娇,糊弄过去。 反正他才十八岁,正值叛逆的年纪,染个头发怎么了? 很正常。 他不太想说关于自己染上了虚无这件事。 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妈要是知道他染上了虚无,估计会当场请假飞回来,然后抱着他哭。 他爸要是知道,估计会沉默很久,然后去书房待一整天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虽然他没跟任何人说, 但景元将军那天用命途能量检查他身体的时候,肯定是看出来了。 这种事,瞒不过一位令使。 但将军没提,他也没提。 他不提是不想让将军担心,将军不提大概是不想让他有压力。 也可能,将军看出了这黄金轮椅能压制虚无。 “对了,阮·梅女士.....” 他想起那天将军说的话,天才俱乐部第81席,生命科学领域的天才, 将军没提这件事,或许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位阮·梅女士或许也对‘生命染上虚无’这件事有解决办法? “毕竟是天才嘛,有办法也合理。” 他点点头,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黑塔小人们还在转圈,还在喊“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算了,时间还早。” 他拿起眼镜,戴上, “打会游戏再说。” 眼睛一黑,又一亮。 “今天玩玩这个拯救世界的副本!” (家人们,我得整理一下翁法罗斯的剧情,下午再更两章) 第195章 刻律德拉 “我已至,我已见,我已征服!” 光历3867年,圣城奥赫玛。 刻律德拉站在云石天宫的高台上,蓝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台下的尸山血海中,一位位身影起身,向那高台之上的小小身影颔首致意,宣誓忠诚。 “赴死者向您致敬!” 断锋爵拉比努斯朝着她点头,声音沙哑但坚定。 铠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他们向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颔首致意。 “赴死者向您致敬!” 刻律德拉居高临下地望着众人,小手一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云石天宫上却传得很远。 “诸位,僭主伏诛。” “这只是凯撒的第一步,也是奥赫玛的第一步。” 三位僭主的同盟被她击溃了。 最后一颗人头落地的时候,雨停了,风吹散了硝烟,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 她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一个身影,冬霖爵塞涅卡,灰白色的头发挽成低髻,面容冷峻,双手交叠在身前。 “冬霖爵,汝代我请命运爵、金织爵一同,安抚奥赫玛的民众。今日起,凯撒会为奥赫玛带来公正!” 塞涅卡颔首。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都咽了回去。 她虽然会在一些地方与刻律德拉意见不合,并且时常会当面反驳她, 但此处是君主的仪式,作为臣子,哪怕她不愿意自称她的臣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出不同的意见。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八个字。 “愿征途永不失公正!” 塞涅卡转身,朝着云石天宫外走去,步伐很快。 命运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是能稳住民心的重要一环。 哪怕凯撒的手上沾满鲜血,她也必须要说服她们,为凯撒的征途献上一言。 刻律德拉看着她走远,目光移向另一边。 断锋爵拉比努斯和剑旗爵海瑟音还站在原地,等待着她的命令。她抬起手。 “断锋爵,剑旗爵,三位僭主的军队,若有服从,尽数接纳,若有反抗,就地斩杀!” “是!” 拉比努斯和海瑟音同时颔首。 云石天宫在场的战士们全都向她颔首致意。 凯撒厌恶高过她的人,头颅低于她的王冠。 所以,向她的致意,只需颔首致意即可。 这是她立下的规矩,没有人敢违背,也没有人能违背。 刻律德拉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人一一散去。 那些遍地的尸身也被尽数打扫干净,血迹被清水冲刷,石板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凯撒不介意为他们立起墓碑,即便他们是僭主的追随者。 同为君主,即便她不可能成为僭主,但愚氓之人的愚忠,也是值得称赞的精神。 她可以在战场上杀死他们,但不可以在他们死后侮辱他们。 她缓步走进浴场。 云石天宫的每一处,她都曾丈量过。 每一块砖,每一根柱,每一道拱门的弧度,她都记得。 但这一次,奥赫玛不再会有后顾之忧。 她穿过廊道,走进一间休息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盘棋。 她坐下,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 “天空泰坦艾格勒阴晴不定,翁法罗斯大陆时雨时旱,收成堪忧,诸多邦国因此国力衰退。” 她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吾虽有命运爵相助,得以提前得知此等状况,但神明的一念,却让无数百姓欢呼,亦能让无数百姓哀嚎。” 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棋盘,低声喃喃。 命运爵的预言,逐火之旅、再创世、救世主...... 这些她统统不在乎。 她只在乎,凯撒的子民,为什么要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掣肘? 神明赐福,他们感恩,神明降灾,他们承受。 为什么神明的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的子民食不果腹?为什么神明的喜怒哀乐,要让凡人用血肉来承担? 从来没有人问过凡人愿不愿意。 她落下一子。 “呵,命运爵的预言,倒也的确很准。” 她低声喃喃, “逐火之旅,再创世,黄金裔.....” 她顿了顿,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翁法罗斯,必将会迎来新生!”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 “居然是一个王者吗?”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也对,拯救世界本就需要一位王来从根本性的原因上完成。 那些故事里从一个小村庄走出来的救世主,虽然浪漫,但不符合常理。 毕竟说到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救世主,也是王的子民。” 刻律德拉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她放下棋子,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人,没有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就在她的脑海里,就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张开嘴,正准备质问,到底是谁在她脑海里说话,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呦呵?国际象棋?“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打量着四处环境,微微点头, ”这才有点游戏该有的背景嘛,一个典型的西幻古世界。“ 他站起身,跳下椅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嗯,能看到脚尖。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张棋桌上,沉默了片刻。 “这棋桌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他伸手比了比,棋桌的高度刚好到他胸口, “都和这个刻律德拉一样高了。”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 第196章 阿哈/扎格列斯,你/汝最好一直躲着!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并没有惊慌,而是在默默观察。 此人既然能无视“律法”的权能,强行控制她的身体,就说明这人不是她现在能反抗的。 凯撒的征途不会隐忍,但作为刻律德拉的少女,却是太懂得什么叫“隐忍”了。 胆敢控制她的身体,此人胆大包天, 必须要让他兵分五路,对抗黑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救世主,也是王的子民.....”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低声喃喃,然后点了点头。 此人虽胆大包天,但也仍具有一位王者的品性。 如果现在不能反抗,那她就要看看,这位“同僚”,要控制她的身体做什么。 知道了他的目的是什么,才能推测出他身在何处,届时, 凯撒必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王不可辱”! 但紧接着,这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说出了那句话。 “........?”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胆敢妄议我的身高,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你碎尸万段!” 但很可惜,林思听不到。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站到棋桌上,双手插腰,下巴扬起。 “棋盘怎么能高过棋手呢?若是棋盘高过了棋手,棋手就要站到棋盘之上才对!”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像在做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 刻律德拉沉默了。 不是,你站到棋盘上是要做什么啊? 只在这一瞬间,刻律德拉学会了吐槽。 不是因为被控制了身体做出这种事,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疯病患者’。 “黑潮还是太过恐怖了,竟能让一位同僚也染上疯病.....”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叹了口气。 林思跳下棋桌。 系统的界面浮现在他眼前, 【发布本游戏唯一任务:拯救一个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 【任务完成方式:不限】 【任务时间限制:一百次永劫轮回内】 【背景介绍:无!作为游戏届最高的山,最长的河,阿哈要给你增加一点难度!自己去探索吧!】 林思盯着屏幕,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阿哈?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话音刚落,一道影子从阴影中走出,一瞬间来到林思面前。 它从墙壁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无声无息,但很快,快得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现在才决定现身。 林思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卧槽,影子会动?”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有些惊讶。 “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影子?” 这人难道是扎格列斯的眷属? 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在扎格列斯的头上记了一笔,不管是不是,先记上再说。 那影子站在林思面前,像一滩立起来的墨汁。 它的轮廓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变换形态,想要凝聚出一个可以被辨认的形象。 但失败了。 它翻涌、扭曲、挣扎,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怎么都挣脱不了束缚。 林思一脸古怪地看着这一团黑影。 他伸出手,操控着刻律德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团黑影。 黑影被他触碰安静了下来,不再翻涌,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轮廓微微发着光。 但它依旧没有变换完形态,还是那团黑影的形象。 林思叹了口气。 “好吧,西幻世界有影子会动,应该也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见怪不怪”的疲惫。 他试图用系统背包把这团影子收起来。 但黑影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改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没有扫描出来什么信息。 这游戏系统只能扫描“物品”这一范畴的信息,也只能收入‘物品’这一范畴的东西进背包。 大概这团黑影不在“物品”的范畴里。 “不属于物品的范畴?那这家伙应该是个npc?” 林思点点头,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团安静下来的黑影。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虽然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团黑影,但他此刻是这个国家的‘王’。 “你若是没什么敌意,就跟在我身边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若是有敌意,我劝你现在就离开。不然被我发现了,我的手段将会相当残忍!” 黑影似乎是吓了一跳,左右摇晃了一下,像拨浪鼓。 它的轮廓颤了颤,像是在说“没有没有没有”。 林思一乐,看样子这个刻律德拉的背景,应该是属于言出必行的君王这一类。 不然这团黑影也不会这么慌张地连忙否认。 君王说的话,在臣子心中就是法,就是铁律,就是不可违逆的天命。 哪怕只是一句恐吓,也会被当真。 “走吧。” 林思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黑影飘在他身后,像一条无声的尾巴。 它的轮廓还是模糊的,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不再翻涌,不再扭曲。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眉头从井字变成了微皱,从微皱变成了舒展,从舒展又变成了微皱。 这个控制她身体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可能是扎格列斯的眷属,他若是扎格列斯的眷属,一定会明白这团黑影是什么的。 但他的反应,像是第一次看见。 她想不明白,但她在扎格列斯头上的那一笔又记重了几分。 “扎格列斯,你最好一直躲着,别被我找到,不然汝将会是第一个为逐火之旅献身的泰坦!” 第197章 神经病啊!泳池建的这么豪华? “不对啊?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在云石天宫里兜兜转转,走了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廊道很长,岔路很多,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石柱、拱门、石板地,石柱、拱门、石板地,像是有人在复制粘贴。 那团黑影在走出休息室后就悄然没入了他的影子里,再也没出来过。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黑漆漆的一团,和正常的影子没什么区别,只是偶尔会微微颤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他搞不懂它要干嘛,就随它去了。 按理来说,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应该会有些士兵之类的人驻守在此,但他走了大半天,啥也没看到。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略微勾起。 这里是云石天宫,是奥赫玛子民们沐浴的地方,但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浴池里的水已被鲜血浸染,肯定是要换水的。 再加上民众此时大多聚集在奥赫玛的街道,庆祝僭主伏诛,看不到什么人,是正常的。 并且云石天宫该说不说,还蛮大的,毕竟是能容纳一城之人共同沐浴的地方。 她看着这人操控她的身体在这里兜兜转转,连云石天宫的大门都出不去,她的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不对!我笑什么?这是我的身体!” 刻律德拉反应了过来,连忙把嘴角压下去。 虽说她此时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感受”,但今天本就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很累了。 这人还操纵她的身体到处走,怎么,这人感觉不到累吗? 林思还真感觉不到累。 体感关闭了,疲惫感传不到他的意识里,但视野角落里的体力条一直在往下掉,一格一格地减少,已经快掉完了。 他停下来,找了个石凳坐下。 “虽说体感关闭了,但这体力值还在一直下降。” 他扶着墙,喘了口气, “不能再兜圈子了,体力值耗完,要是连出去的路都没找到,这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找了个石阶坐下,休息一会儿。 毕竟该说不说的,阿哈肯定在看着他,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在阿哈面前丢脸! “体感?体力值?” 刻律德拉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体感是什么?体力值又是什么?她没太懂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 林思坐在石阶上,低头打量着脚下的地面。 地上有一片水渍,从前方延伸过来,亮晶晶的,像是刚洒上去不久。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没有屋顶,只有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 “这里是不是漏水?” 林思看着脚下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看,虽然这座建筑很高,但是并没有屋顶。 他点点头,觉得应该是漏水。 “设计这建筑的人怎么想的?屋顶都不给安一个。也不知道这个王是怎么想的。” 他摇摇头,继续打量四周。 这里的确充满西幻世界的色彩,就是不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并且看这处地方的豪华程度,再加上刻律德拉选择战后在此处休息,这里应该属于是“王的宫殿”一样的地方。 意识中的刻律德菈摇摇头。 这里是依山而建,想要给云石天宫加一个房顶可不是那么容易。 并且云石天宫是奥赫玛的象征,轻易改动不得,不仅是要尊重历史遗留问题,这里还得继续被视作她‘统治’的象征之一。 她选择云石天宫这一公共空间作为统治象征,意在将个人权威嵌入城市肌理,让民众在日常社交中感受律法的威严。 她正想着,林思座位之上的一个石孔,毫无征兆地开始狂喷水。 “扑哧——哗啦——” 林思措不及防,直接被这“瀑布”浇灌了全身。 水从头顶浇下来,蓝白色的头发贴在脸上,靴子里灌满了水。 他连忙站起来,往旁边走了两步。 但此时,这片空间里的四处,全都开始毫无征兆地狂喷水。 石孔一个接一个地开起,水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并且那些高处建筑,此时还形成了真的‘瀑布’! 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同时拧开了所有水龙头。 水很快就漫过了脚踝,漫过了小腿,还在往上涨。 林思站在齐膝深的水里,看了看四周,再看了看脚下缓缓蔓延过身子的水,沉默了片刻。 “所以,这里是泳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恍惚, “神经病吧?泳池建得这么豪华?”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差点笑出声。 她用力抿着嘴唇,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这里是浴场,本来就是给人洗澡的地方,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浴场,是奥赫玛最大的公共浴场,能同时容纳数千人沐浴。 建得豪华不是很正常吗? 她看着那个人站在及膝的水里,浑身湿透,一脸“这个世界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 她实在忍不住了,在意识里笑出了声。 “中世纪西幻世界的风格,但是也不至于洗个澡这么奢侈吧?” 林思叹了口气,推着。不,刻律德拉的身体没有轮椅。 他只能站在水里,水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那些‘瀑布’。 “阿哈,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水还在喷,还在流,还在哗啦啦地响。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收了笑,眉头微皱。 阿哈? 那是谁? 这人嘴里冒出来的词,她一个都没听过。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背影上,看着他在水中艰难地前行,每走一步都要克服水的阻力。 这人虽然疯了点,但至少没想用她的身体做什么坏事,以及违背凯撒征途的事。 只是迷路而已。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反正此时也反抗不了,那为了她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劳累’刻律德菈不介意给他提个醒。 只是这次‘提醒’过后,此人的‘罪名’罪加一等! “汝最好能一直控制我的身体,否则等我找到你,必将让你付出代价!” “往右走。” 她在意识里说。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但林思听不到。 他往左走了。 第198章 近悦远来,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思是真的没招了。 他站在云石天宫的高处,双手叉腰,浑身湿透,蓝白色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已经在这座巨大的建筑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每个转角都似曾相识,每条廊道都像上一秒刚走过。 并且这个宫殿,几乎遍地都是‘浴池’。 到底是什么神人,能建一个这么大的浴池在城市里啊! “阿哈你(仙舟粗口),到底懂不懂游戏啊?三个副本,没一个有地图是吧!” 他的声音在高耸的石壁间回荡,没有回应。 他甚至走到了刻律德拉刚刚说出“我已至,我已见,我已征服”的地方。 但仍旧没见到一个人影。 这里像是一片空中花园,他从这里往下望,能看到这座城的全貌。 然后他看到了远处的一个巨人。 那巨人的身形巨大,大到云层都在它身边停留,依然高出了一大截。 它有四条手臂,肌肉虬结,但皮肤像风化的岩石。 它拖着一个巨型的球体,停在那里。 “666,还有巨人环节!” 林思在这一刻想起了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他盯着那个巨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不过这个巨人让他确信了,这里肯定是一个虚拟游戏世界。 反正他是没听说过寰宇间哪里有“巨人”这么一个种族存在的。 并且该说不说的,前两个副本都被阿哈坑了,他警惕一点也不为过。 阿哈说是接下来两个副本都是虚拟角色,但二相乐园的幻造种怎么说呢..... 幻造种虽然是与创造他的人意志相合,但其实也算是拥有“自我”。 有自我及智慧的生命,说虚拟,其实也不虚拟。 但二相乐园最出名的,就是可以让人进入画中世界,并且幻造种还有一条铁律,无法离开幻月映照的范围长存,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虚拟角色。 “但阿哈前两个副本都坑了哥们,这个副本会有那么好心不坑哥们?” 林思看着那个远处的巨人,沉思着, “该不会是什么虚拟角色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副本吧?”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这不太可能,毕竟就连阿哈自己亲自赐福的“幻月”,其实也不算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林思想了一会儿,决定先不想这么多。 现在能确定这是一个虚拟游戏,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享受游戏的时间!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听着他的嘀咕,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串联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并且“阿哈”这两个字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这个“阿哈”到底是谁? 她搜遍自己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或神。 不过直觉告诉她,她得把“阿哈”这两个字记在扎格列斯的那一笔下面, 不管是不是,先记上再说。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在空中花园的高台处坐下来。 他向下望去,城中的人影密密麻麻,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人的穿衣风格。 嗯, 现在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一个中世纪西幻风格的游戏世界。 “拯救翁法罗斯.....” 他低声念了一遍任务描述, “但这里应该只是翁法罗斯的一座城。”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个远处的巨人身上。 虽然不知道这个巨人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扛着这么一个巨大的球,但这并不妨碍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巨人一定是对于这个世界,或是对于这座城来说无比重要的存在。 应该是“过场cg”里刻律德拉自言自语所说的“神明”? 还不能确定。 先理清一下别的思路。 “首先要理清怎么拯救一个世界。”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这里可不是贝洛伯格。西幻世界的游戏,最喜欢的就是什么王国战争、诸侯纷争、黑暗势力入侵之类的。” 贝洛伯格是那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上唯一的城市,只要拯救了贝洛伯格,就相当于拯救了那颗星球。 但这里肯定不一样。 翁法罗斯听起来像是一个大陆的名字,一座城或者几个城邦组成的王国,根本代表不了整个大陆。 要拯救一个大陆,需要做的事情可就多了,统一、发展、建设、文化渗透,每一项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但对于一个中世纪风格的背景来说,发展科技肯定是没毛病的!” 林思点点头,觉得自己想的应该没错。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在意识里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人说要干嘛? 拯救翁法罗斯? 不确定,再听听! “逐火之旅,再创世,黄金裔,天空泰坦艾格勒,命运爵......” 林思把‘过场cg’里刻律德拉的自言自语整理了一遍, “前三点不知道这对于这个游戏意味着什么。天空泰坦应该就是这个游戏里的神明,命运爵应该是刻律德拉的臣子。” 还有一个关键的点,任务的时间限制:一百次永劫回归。 不是“一百天”,不是“一百年”,是“一百次永劫回归”。 “永劫回归”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玄乎,像是什么哲学概念。 他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有时间限制,就不能拖! “反正发展科技肯定是没毛病!”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眼睛一亮, “这刻律德拉不是说收成不好嘛。下次哥带几个‘万能合成机’进来。”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眉头皱得更紧了。 “万能合成机”又是什么? 是某种炼金装置吗? “啊对,还有咱仙舟的特产稻穗,一人嘉禾的种子!这玩意要是带进来,对于这里的其他国家来说,不是降维打击?” 林思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只要粮食足够,科技壮大,军队强盛,战争就不需要打那么多了,他们的子民看到这里发展更好,会自己投奔过来的。 这叫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叫,近悦远来,不战而屈人之兵!”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沉默了很久。 她的眉头从紧皱慢慢舒展开来,又从舒展慢慢皱起来,来回了好几次。 这个控制她身体的人,说的那些“万能合成机”、“稻穗种子”、“科技壮大”,她一个都没听懂。 但“近悦远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又亮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家人们,下午继续更两章!) 第199章 能不能把歼星舰也带进来? 林思坐在空中花园的石台上,湿透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着,像是在列一份很长的购物清单。 万能合成机、一人嘉禾的种子、地图绘制工具、指南针、机械图纸、武器图纸...... 他还想到了可以带一些化肥,虽然不确定这里的土壤成分,但仙舟的化肥是经过无数代改良的,适应能力应该不差。 他其实还有个想法,能不能把一些‘大型武器’也带进来呢? 如果能带进来,林思敢说,即便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清楚,但只要能带进来比如,大炮,飞船,金人,机械铠甲之类的, 他一个月之内就能通关这个游戏,拯救一整个翁法罗斯大陆! 科技的力量! 小子! 其实还有更狠的,比如说带进来一艘‘歼星舰’之类的。 但‘歼星舰’这种‘战略性’的武器,他没有购买渠道。 所以现在也只能想想。 “小凯撒,‘我们’就知道你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们’已经请大家明晚一起共同沐浴庆贺!” 林思回头望去。 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姑娘站在他身后,穿着一条小裙子,背后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她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像两颗宝石,正仰头看着他。 林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默默捂着心口。 “老夫的少女心!” 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小萝莉简直就是上天赠予世界的礼物!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他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走到这小家伙身前,围着她转了一圈,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小家伙是谁,但他现在操控的角色是一位王者,王者对于自己的子民,尤其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就应当不吝夸赞! “干得不错,小家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 缇宝:“!!!” 缇宝愣住了。 她感受着头顶那只小手的温度,想后退离开,但一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没有后退。 她很清楚凯撒的地位、权力、野心,但她是命运的圣女,拥有“门径”的权能,随时可以离开凯撒,离开奥赫玛。 不过因为缇宝知道刻律德拉仍然会在自己独处时,为这个世界、为她的子民们忧心,有时独自一人坐在棋桌前,思考着奥赫玛的未来,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 她们看到了这点,所以才至今没有选择离开。 但现在..... “小凯撒,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微微泛红。 缇宝选择‘难得糊涂’一次。 林思一愣,然后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空中花园里回荡,他收回手,嘴角还弯着。 “行!小家伙要多吃点饭才能长高。”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的身体在摸别人的头,她的声音在大笑,她的手在收回。 而这一切都不是她在做! 她在意识里开口大骂。 “简直荒谬!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我的身体!” 林思听不到。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那个红头发的小家伙,心情很好。 刻律德拉更气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命运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掌管‘门径’权能的缇宝!你怎么敢摸她的头? 我都没摸过!” 她深吸一口气, “不,冷静,冷静。我不能被一个疯子气疯。”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摸头”这一条也记在了扎格列斯的账上。 就在这时,又一道小小的身影随着“过场cg”里那位冬霖爵一齐来到此处。 一位金发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但穿着十分考究,淡金色的裙子上绣着丝线, 她有一种怎么说呢,“上流社会”的美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优雅。 “凯撒,命运爵与金织爵要见您!” 塞涅卡向他颔首。 林思也朝她点了点头。 塞涅卡见状,看了一眼缇宝和阿格莱雅,默默退去,步伐很快,像是赶着去办别的事。 林思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小姑娘,暗自嘀咕了一句。 “命运爵,金织爵,怎么是两个小萝莉?” 之前他还以为这个红头发的小家伙应该是哪家“大臣”的孩子之类的,但现在细想一下的话,若真是“孩子”,应该不敢称呼刻律德拉为“小凯撒”。 所以,这两个小萝莉,是这个国家的“大臣”? 并且还是那种做过什么“大功绩”、并且还与刻律德拉私交甚好之类的大臣。 不然也不会对刻律德拉这么一个君主有‘昵称’。 开什么玩笑! 就算世道再乱,也不该让孩子来承担大臣的职责。 跟在帝王身后“学习”可以,但她们二人已经封爵,身在其位谋其事,这种压力不该压在孩子身上! 林思觉得这个世界的问题很大,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游戏世界,有设定上的问题也能理解。 不过没关系,他来了! 倒不是觉得孩子不能胜任这番职责,而是孩子就该在这个年龄享受人间的各种美好! 而不是要去身扛一些重大的责任! 小阿格莱雅对着刻律德拉优雅地挽了挽衣角两边,算是行了一礼。 “凯撒,耕耘月已过半,播种节即将来临。但奥赫玛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民众的心似乎安定不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思对着她点点头。 他不知道这位金织爵叫什么名字,所以只能用“金织爵”来称呼她。 “无碍,金织爵,命运爵。”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二人此番辛苦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小阿格莱雅与缇宝对视了一眼。 小阿格莱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缇宝对她摇了摇头。 两个小姑娘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向林思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别,转身离开这片空中花园。 背影一大一小,一金一红,在廊道的尽头越来越远。 小阿格莱雅走了几步,小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吾师,为何凯撒一副浑身湿透的样子?” 缇宝手指点了点下巴,露出一副思考状。 “可能是小凯撒在战斗的时候把衣服弄湿了吧?还没来得及换?”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 小阿格莱雅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吾师,粮食的收成一直堪忧,奥赫玛虽有您的预言得以提前囤积粮食,但如今.....” 缇宝也想了想,良久后,她说道: “阿雅,相信小凯撒吧,她是奥赫玛的君主。” 第200章 叹气的李素裳,含光的薪火 地衡司门口,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素裳、李素裳、桂乃芬三个人并排站着,弯着腰。 “真的很抱歉!罗刹先生!” 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罗刹站在她们面前,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口棺材还背在身后,纹丝不动。 他摆了摆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比昨晚好了很多。 昨晚那一下可不轻,李素裳的三尺之水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衡司的长椅上,三个姑娘围着他,一脸“我们是不是杀人了”的表情。 “没关系,三位小姐。”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浮,但语气温和, “是我突然出现在那里,让三位产生了误会。在下也有责任。” 素裳和小桂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桂乃芬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罗刹先生,我们请您吃顿饭吧!算是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 她的手在身前绞着,但语气很坚定。 罗刹闻言想了想,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素裳满脸愧疚,李素裳眼神复杂,桂乃芬一脸“你一定要答应”的表情。 他点点头。 “那就麻烦三位了。” 他顿了顿, “罗刹初到贵宝地,的确需要对本地熟悉的人来帮忙介绍一些好去处。” 桂乃芬和素裳同时松了口气,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放心吧!有小桂子在,肯定能找到让你满意的店家!” 桂乃芬咧嘴,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没错!” 李素裳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罗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那一剑,三尺之水从天而降,正中罗刹的身子,他当场就晕了过去,棺材却没倒。 素裳看到是真人不是鬼,连忙火急火燎地背着罗刹来到了地衡司报案,桂乃芬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帮忙。 但这位罗刹的面容,再加上他背着的棺材,这个形象...... 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想起了奥托。 在她那个世界,奥托在说完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李素裳也能猜测出来他应该是要去救卡莲,那是他一生未竟的执念。 并且在罗刹醒来后,她得知了这人名为“罗刹”,她都觉得奥托是不是救人救到了这个世界来。 但经过了一轮试探,她问了他几个只有奥托才知道的问题,他的回答全是错的。 她明白,这人不是奥托。 虽然容貌很像,虽然“罗刹”这个名字奥托也用过,虽然她刚见奥托的时候他也背着棺材,虽然气质和说话语气都很像。 但他的确不是奥托。 李素裳叹了口气。 默默地跟在三人身后,步子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罗刹察觉到了李素裳的不对劲。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偏过头,看了一眼这个总在走神的姑娘。 她的眼神里有他熟悉的东西,是那种“你很像一个人”的恍惚。 他轻声说了一句。 “李素裳小姐,不用在意昨晚的那一剑。在下没事。” 他的语气很轻, 李素裳愣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 “罗刹先生,昨晚实在不好意思。”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了一些, “这里其实有很多好吃的,我等会给你推荐一下!” 罗刹微微点头。 “好。麻烦李素裳小姐了。” 李素裳又叹了口气。 不是那种沉重遗憾的叹气,是那种“算了,想那么多干嘛”的叹气。 ============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炉火熊熊。 云璃站在锻造台前,手里握着铁锤,面前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料。 她盯着那块胚料,眉头微皱,嘴唇抿着,表情专注得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这块铁。 备料、锻打、塑形、淬火、研磨。 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她是要在含光面前证明,他的技艺即便不用岁阳也能打造出一柄绝世好剑。 所以关于选料方面她就挑了一晚上,她自己存了许多上好的材料,如今全翻了出来。 并且罗浮工造司似乎对于工匠所用的各种材料批准的通过度很高,一些学徒都能申请上好的材料来进行锻造。 云璃,自然也不例外。 含光默默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挥舞铁锤的动作。 他的眼里,好似有了一些光。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光,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像是在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光。 “砰!砰!砰!” 云璃一下一下地锤着,每一锤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巨剑“老铁”立在一旁,剑身微微上下晃动,像是在给她加油。 云璃深吸一口气,握紧锤子,准备再次挥下一锤时,含光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拦住了云璃的动作。 手掌挡在锤柄和胚料之间,不偏不倚,刚好卡在她将要落锤的轨迹上。 云璃差点收不住力,锤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父亲?” 含光看着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云璃怔住了。 自从召唤他出来以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含光似乎是有了“灵”的样子,不再是那个只会机械地跟在她身后、偶尔摸一下她的头、含糊不清地喊一声“云璃”的空壳。 现在的他,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 是匠人的光‘执着’。 她的眼角瞬间有些湿润,但没有阻拦含光的动作。 含光从她手中拿下锤子。 他走到锻造台前,将那块已经初具雏形的胚料重新放回炉火中烧了几秒,然后取出,放在铁砧上。 他的眼睛盯着那块胚料,眼里的光似乎更亮了几分。 他挥动铁锤。 只在一瞬间,锤子连续击打了这块材料十几次!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连续的击打声传来,虽然是一瞬间发生的事,但传出的声音却层次分明。 每一锤的落点不同,每一锤的力道不同,每一锤的角度不同。 但所有的声音连在一起,像一首急促的、充满力量的乐章。 云璃张大了嘴巴。 这种技艺,属于传说中的境界。 常人挥锤有起落间隔,一瞬连打十数次,说明挥锤速度、臂力、腕控、节奏都达到人体极限,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绝非靠蛮力硬砸,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本能。 “砰砰”声不杂乱、有区别,有节奏,并且还是在一瞬间发出来的声音。 这代表每一锤的落点、力道、角度都精准可控。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非锻造一途上能开宗立派的大宗师不可。 怀炎爷爷年岁已高,云璃没见过他亲手锻剑。 再加上联盟千年来只出过三位“运斤大匠”,云璃虽为焰轮八叶中的一叶,但并不知道这个“运斤大匠”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连这种传说中的境界,对于真正的运斤大匠来说,都似乎如呼吸一般自然。 毕竟此时的含光,可是没有“灵”的。 他是在凭借本能挥锤,凭借刻进骨髓里的肌肉记忆。 “云....璃.....” 含光把锤子递给她,然后指了指锻造台上的材料。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温柔,是期待。 他似乎想要她自己来试试这种动作。 云璃接过锤子,低着头看着手中还带着余温的铁锤,沉默了很久。 她握紧锤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砰砰砰!” 她挥动了三锤。 动作还算流畅,但和含光刚才那一瞬间十几锤的连打相比,差距太大了。 她停下来,看着铁砧上的胚料,眉头紧皱。 含光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上。 他的手掌很大,很稳。 “云....璃....” 他的声音很轻。 云璃拿着铁锤的手被他带动,一起举起,一起落下,一起抬起,一起落下。 含光是在手把手地教她。 不是用语言,不是用图纸,是用最直接、最古老的方式,手把手。 云璃愣了一下。 她感受着含光手掌的温度,感受着他施加在她手上的力道,感受着每一锤落下的角度、速度、节奏。 她的眼神坚定了一些,努力感应这种发力技巧,努力把这种感觉刻进自己的肌肉里。 她的眼角,有几滴泪水落下。 泪水落在了那柄初具形态的宝剑胚子中,呲的一声,化作一缕白烟。 “父亲....” 第201章 彦卿巡逻流云渡,发现两位大姐姐 星槎海流云渡的廊道上人来人往,货箱堆积如山, 彦卿腰悬长剑,步伐沉稳,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将军昨晚告诉他,明天要开启星天演武典仪。 虽然没给他安排什么具体任务,但为将军分忧,正是他的职责。 星天演武典仪开启,届时仙舟鱼龙混杂,所以要加强巡逻,稳定秩序,这就是他要做的 他走了一会儿,停下来,皱着眉头想了想。 “将军要开启星天演武典仪,为什么没在寰宇散播消息呢?” 他嘀咕了一句。 他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不过将军这么做肯定有将军的道理,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人问路了”的雀跃。 “你好!你是不是云骑军?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第一次来罗浮仙舟,请问在哪里能乘坐星槎?” 彦卿回头望去。 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正朝他挥手,笑容灿烂得像夏天。 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一位灰色头发的女士,怀里抱着一根球棒,表情平静;一位手拿拐杖的先生,戴着眼镜,气质沉稳,还有一位一身紫色头纱的女子,姿态端庄,正打量着他。 星穹列车? “哎呀,我就说嘛,将军怎么可能没散播出消息!这不就是来客人了!” 彦卿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笑着迎上去。 “这位姐姐,还有星穹列车的各位,我名彦卿,是录名在籍的云骑军。” 他朝三月七点了点头,然后朝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然后左转,就能看到星槎接渡口了!” 三月七笑着回应,眼睛弯成月牙。 “好有礼貌的小弟弟!谢谢你!” 星也对着彦卿点点头,她甚至还抱了抱拳,看样子这次来是做足了功课。 彦卿愣了一下,连忙抱拳回礼, 他虽然没见过这种抱拳法,但礼多人不怪。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彦卿腰间那把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感谢这位小哥。” 他的声音沉稳, “我们就先走了。” 彦卿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星穹列车的四个人走得不快不慢,三月七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星跟在她后面,球棒扛在肩上,偶尔点点头,瓦尔特和黑天鹅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分开。 彦卿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巡逻,一道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哎呦喂!这不是彦卿小哥吗?您这是在?” 彦卿听到这有些熟悉的话语,连忙转身。 “斯科特,你也来了?我在巡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斯科特穿着一身公司制服,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笑着走过来,搓了搓手。 “嗨呀,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可是接了一个大任务。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晋升p40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彦卿点点头。 这位斯科特是林思一家与公司的联络专员,时常会来仙舟,他也是见过几次。 并且他只要一来,就会给林思和他带上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有时是公司新出的游戏机,有时是某个星系的特产零食,有时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小型古董。 按斯科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区区几十几百的信用点就能“维护客户”,这简直赚大发了。 但这人怎么说呢,有点欺软怕硬。 彦卿不太懂公司的晋升体系,不过想来这斯科特的任务大概是与天舶司有关。 毕竟是公司的人,肯定是来谈生意的。 “行吧,斯科特,祝你成功!” 彦卿的语气平静。 斯科特点点头。 “借您吉言!我先走一步,就不打扰您巡逻了!” 他轻笑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彦卿目送他离开,然后继续巡逻。 他走过一条廊道,拐过一个弯,走过一堆集装箱。 然后他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路边,一动不动。 黑纱缠目,背着二胡,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她面前人来人往,但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说,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周围的人都自动绕着她走。 彦卿连忙上前。 “这位姐姐,您是找不到方向了吗?需不需要我来帮您指引方向?” 背着二胡的女子没有回话。 她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彦卿挠挠头。 “这位姐姐,我名彦卿,是录名在籍的云骑军。您不用担心我是什么坏人。” 他的语气诚恳。 那背着二胡、黑纱缠目的女子似是终于有了些响应。 她转过身,面对彦卿。 “小弟弟。” “我叫镜流,随一艘商船来到这儿。最近过去几个老朋友的影子,一个个在我脑袋里打转。我想和老朋友们碰上一面,重温旧时,但没想到,罗浮仙舟此时这么热闹,有这么多人在。” 彦卿闻言点点头。 镜流,这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这位看起来迷路的大姐姐找到方向。 “大姐姐,最近罗浮要开启星天演武典仪,所以来客是多了些。” 他顿了顿, “我领您前往长乐天的地衡司吧!那里可以帮您登记信息,也能给您指路。” “星天演武典仪.....” 镜流低声呢喃了一句,良久后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彦卿。 “麻烦小弟弟了。” 彦卿笑了笑,转身走在前面。 “不麻烦,您跟我来!” 彦卿领着镜流走着,不过还没走两步,又遇到了一位蓝紫色头发,腰间别着长刀,打着伞的女人。 那女人打了声招呼,声音有些茫然。 “请问,这里该怎么走出去。” 彦卿一愣,今天迷路的人这么多? 不过他也没想这么多,毕竟星天演武典仪开启,客人来的多,迷路的肯定也多。 “这位姐姐,我叫彦卿,是仙舟录名在籍的云骑军,您若是迷路了,就跟我走吧,我带您去长乐天的地衡司。” 蓝紫色长发的女人闻言低声呢喃了一句。 “仙舟.....” 然后她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我名黄泉,麻烦你了。” 彦卿笑着摆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 第202章 没关系,我会出手! “这里是仙舟的流云渡。” 彦卿一边带路,一边对二人做着介绍,声音轻快, “我们接下来要去星槎接渡口,然后直接乘坐星槎就可以了。是不是很方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仙舟很好吧”的得意。 镜流和黄泉都没有回话。 镜流的黑纱遮住了眼睛,但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旁边的黄泉,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没回来,这仙舟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盯上了? 她侧过头,透过黑纱的缝隙,打量着这个打着伞的蓝紫发女人。 这位黄泉周身萦绕着淡而不散的死意与凛冽锋芒,并非仙舟本土剑士的温润或云骑的规整。 她身上没有魔阴身那种狂乱浑浊的戾气,却是纯粹、冷寂、如孤冢寒锋般的死寂气息。 这种人,镜流曾见过,也知道是什么人。 仙舟称呼这种人为“空亡之民”,也就是自灭者。 并且这位黄泉周身散发的‘虚无’,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自灭者! 景元这将军到底是怎么当的? 家里不仅进鬼了,还进了一尊大佛! 黄泉若有所思地走在廊道上。 仙舟,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古老巨舰、长生社会,好像还有很长的历史,大概是叫这个来着? 她不太确定。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带路的彦卿身上,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受很纯粹,像一柄刚出鞘的剑,还没有被岁月磨去锋芒。 并且还是个十分热心肠的小家伙,这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 “你见过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 彦卿愣了一下。 他放慢脚步,回头看了黄泉一眼,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他笑了笑, “不过现在见过了!黄泉姐姐,您是第一次来罗浮吗?” 黄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廊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彦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转身朝镜流和黄泉摆了摆手。 “二位大姐姐,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彦卿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朝骚动的方向跑去,步伐很快,剑在腰间咣当响了两下。 原地只剩下镜流与黄泉二人。 周遭人声鼎沸,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骤然凝滞下来。 往来行人依旧下意识绕开这片无形的区域,喧闹仿佛被一层隔膜隔绝在外。 镜流率先抬步,缓缓转过身,黑纱下的视线精准锁定黄泉。 她没有立刻出手,周身气息缓缓提起,过往千百次浴血拼杀沉淀出的剑势内敛铺开,不具恶意,却带着顶尖武者审视对手的审慎与戒备。 “异乡的刀客,一身寂灭之气缠身,原来是空亡之民。” 镜流声线清浅,听不出喜怒, “罗浮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势力环伺,你踏足此地,所为何来?” 黄泉撑着伞,伞沿微微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清冷下颌。 她望着眼前黑纱缠目的女子,也感知到了对方体内潜藏的、被强行压制的狂暴戾气, 这好像是仙舟人人谈之色变的魔阴身? 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行路到此,我并不打算做什么。” 黄泉语气平淡, “你身上的东西,压得很辛苦。” 镜流缓缓道, “你我皆是被命途之力缠身之人。” “虚无蚀人,魔阴噬心,殊途同归。只是罗浮之地,容不得无端生事。” 黄泉微微颔首,伞面在微风中轻晃, “听起来,你要请我离开罗浮仙舟了?” 镜流轻笑一声, “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可惜,没有请。” 黄泉眼眸微眯,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 镜流没回话,只是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 黄泉见状叹了口气, “然后你会死,我的意思是,你会直接死。” 镜流嗤笑一声, “无尽形寿,岂会命丧于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彦卿终于跑回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镜流手里握着一把冰剑,寒气在剑身上缭绕,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分。 黄泉站在她对面,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鞘。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久等了二位大姐姐,我们.....” 彦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的目光在冰剑和刀柄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两个人中间,笑容灿烂得像一颗小太阳。 “哎呀,二位大姐姐,可别在此地动手!” 他摆了摆手,语气像是在劝两个闹别扭的朋友, “星天演武典仪明天就开启了,届时二位大姐姐作为对手,一定能在擂台上打个尽兴!” 彦卿认为二人是来参加星天演武典仪的选手。 不过选手也得遵守秩序,在流云渡打架算是什么事? 万一伤着人了怎么办? 镜流:“........” 她沉默了片刻,不过手中的冰剑缓缓消散。 她收回手,黑纱下的目光落在彦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黄泉也松开了握着刀鞘的手。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彦卿见状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若这二人执意要在此地打斗,也没关系,他会出手的! 出手制止二人! 毕竟是星天演武典仪的客人,他也是要准备参加这场盛会的。 昨晚和那位刃前辈切磋,彦卿感觉自己一夜之间进步了很多。 同为对手,他对自己有自信。 “二位姐姐,继续走吧。” 彦卿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腰挺得很直,剑在腰间轻轻晃着。 走了一会儿,他回头看了镜流和黄泉一眼,又转回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想了想,脚步慢了一些。 他对于这二人的‘剑艺’产生了些许兴趣,不过探寻他人的剑法,总得先自报家门。 他清了清嗓子。 “二位姐姐师承何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是罗浮景元将军的弟子。” 第203章 景元将军的压力太大了 林思退出游戏,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然后直接在一家三口的小群里,发了消息。 林思:“爸,妈,你们在哪?我想去看看你们。” 他没找到离开云石天宫的路,并且刻律德拉的体力值几乎快见底了,也得有时间恢复,所以就直接退出了游戏。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等着回复。 没一会儿,爸妈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林思爸:“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嘛,有任务。” 消息很短,语气像是在说“别问了”。 林思妈:“儿子!偷偷告诉你,我们在黑塔空间站!” 后面跟着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又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位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黑塔女士的空间站!” 林思爸:“孩子妈,你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林思爸:“这小子不是聪明的很嘛,一些事都不和我们说,我们和他说什么?” 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像是在唱双簧。 林思看着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老爹是抱怨他“被帝弓选中”这种事居然没跟他们当父母的说一声。 不过林思一直以来想的都是,景元将军肯定会跟二老说一声的,所以他才没有自己说。 不过现在看来,景元将军说是说了,但二老还是对他有些抱怨。 毕竟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是想听儿子自己说出来,然后给儿子庆祝。 林思:“害,爸妈,我这不是想着等见你们时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谁知道大半个月都没见了。” 他发完,又加了一个讨好的表情包。 林思爸:“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肯定会用没见到我们找借口。” 林思妈:“怎么就是借口了?出来的时候我想给咱儿子说一声,你又不让!” 林思妈:“儿子!阮·梅女士这几天就会到访黑塔空间站,等阮·梅女士来了,你就过来吧!将军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林思看着消息点点头。 也是,他之前就有所猜测,二老出门应该是和景元将军说的阮·梅女士有关,只是没想到会是在黑塔空间站碰面。 他回复了一条:“知道啦!我到时候就过去!” 后面跟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不知疲倦原地转圈圈说着“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人偶,沉思了良久。 去黑塔空间站要不要把这些人偶带上,还回去呢? 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银狼,陷入了沉思。 让银狼还回去估计不太可能了,毕竟是天才的人偶,她肯定是费了老大力气才请来的。 好不容易请来的,怎么会轻易还回去。 让她带走估计也不太可能,她一个星核猎手,带着一群黑塔人偶到处跑,像什么话? 这黑塔人偶一直在他家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万一黑塔女士哪天真找过来了怎么办? 林思想了想,觉得还是带过去、还回去比较好。 至于到时候怎么解释呢? 他看着熟睡的银狼,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想了许久,也没想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他叹了口气,再次打开手机,点开景元将军的头像。 魔王:“将军,您在神策府吗?还有些事情想和您说一下。” 等了一会儿,景元才发来消息。 实名上网:“我现在不在神策府,有什么事在手机上说吧!” 消息很短,后面跟了一个喝茶的表情包。 林思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 毕竟未来的那个自己声称,他可以“强行从博识尊手中撬取权能”,虽然是依靠那个帝皇权杖,但他是控制那个权杖的人。 凡人能强行撬取星神的权能,这太过匪夷所思。 林思倒是不怀疑他说的话,毕竟帝弓司命都亲自现身来救他,就说明未来的那个自己,肯定是星神之下独一档的存在。 并且听他的意思,他是从未来过来的,尽管他已经诞生了一条新的可能性,他的未来不会成为他。 魔王:“将军,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些未来的情景。然后未来的我告诉我,前任剑首镜流,会把繁育虫皇的残骸带回仙舟。” 消息发出去,等了良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客厅里黑塔小人们还在转圈,还在喊“黑塔女士举世无双”,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思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直到过了十几分钟,景元才回了消息。 实名上网:“我知道了。此事我和另一位将军早有预料,你先不要与旁人说。”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然后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将军应该会很头疼吧。 前任剑首、在册重犯、虫皇残骸、繁育命途,每一个词单独拎出来都够让人头疼的,现在全凑到一起了。 他不知道将军会怎么处理,但他知道,将军一定会有办法。 毕竟那个人可是神策将军景元。 “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 林思锤了一下自己的腿。 将军最近不仅要管理罗浮,还处理了鳞渊境的龙师,还要暗中看着药王密传,还要暗中布局建木以及幽囚狱和造化洪炉的防御,甚至还要与公司,假面愚者还有星核猎手周旋, 再加上还要防范着由他提出来的, 防范将军曾经的战友,其他三位云上五骁可能会在这时来到仙舟。 还要暗中布局星天演武典仪的事宜。 然后现在还要去处理繁育虫皇的残骸,并且把这东西带回来的那位,还是将军曾经最信任的战友...... 林思再次掏出手机, 魔王:“将军,这个繁育虫皇的残骸,请交给我来处理吧。并且这只是一个梦,会不会发生也还两说。” 虽然可能有些越俎代庖,但景元将军身上的压力太大了,林思想为他分担一些。 他不敢妄自替将军决断,只能用小辈口吻,恳请分担。 过了许久,景元终于再次发了消息过来。 实名上网:“好!但你要千万小心!如果真遇到了,不好处理,等另一位将军来了再说。” 第204章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摆弄 林思拿出一张纸,把每一个关键词都写了上去。 “镜流,虫皇残骸,云上五骁,建木,岁阳,药王密传,绝灭大君,公司,假面愚者,星核猎手......” 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每个词后面都跟了一个问号,问号写得很大,像是在对每一个词发出质问。 把笔放下,双手抱胸,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词与词之间的距离有长有短,有的挨得近,有的离得远,像一张还没有画出连接线的星图。 “首先,要确定最关键的一点。” 他自言自语, “曾经的云上五骁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不可能伤害仙舟的普通人。这一点至关重要。” 他的手指在“云上五骁”四个字上点了一下。 所以在‘他们自己认为的’万事俱备前,不用担心他们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们只能,也只会暗中行事。 并且他之前的猜测是,这三位可能会寻求其他命途的力量来解决丰饶药师,一劳永逸。 这位前任剑首镜流带回来虫皇残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能主动带回来,并且还是暗中行事,就说明她还是想借助仙舟的力量。 并且她内心里仍然还认为自己是仙舟的一员。 “也是,毕竟是星神。” 林思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只是一两个令使级战力根本不可能撼动。建木那里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将军和符玄大人这几日都在操心那里的情况,现在肯定固若金汤。”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那张纸。 现在仙舟各方势力环伺,其他势力还好,但假面愚者按景元将军所说,此时也在仙舟。 并且能让将军特意提醒他一下,就说明此时的仙舟不止有一位假面愚者。 他们来仙舟只有一个原因,找乐子。 再加上阿哈可以出手干涉终末,那这些假面愚者作为欢愉的命途行者,会不会也可以提前知道一些“情况”呢? 如果他们可以提前知道情况,那他们肯定会提前去接触那三位云上五骁。 毕竟前任剑首能带回来繁育虫皇的残骸来仙舟,这难道不是一个大乐子吗? 繁育命途是多危险的东西,寰宇的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这一点很关键,是每一个人都清楚。 如果消息泄露出去,仙舟必须要在寰宇间公开‘处理’这位前代剑首。 这种能影响整个寰宇对于仙舟看法的消息,包是一个大乐子的。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这些假面愚者,就肯定能找到这位前代剑首镜流。”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 “但会有这么简单吗?毕竟是前代剑首,仙舟不可能所有人都不认识。她的目标太大了。” 那这种情况下,就说明这位前代剑首或许还有同伙。 这个同伙肯定不是仙舟的内部人员。 为什么这么笃定? 首先要知道这位镜流是什么人,曾经的云上五骁,罗浮的剑首,云骑军将领,联盟的功臣。此生斩杀的丰饶孽物肯定都能以‘万’字来计数。 所以这位剑首的骄傲不会允许她拉一个无辜的仙舟人下水。 因为云骑军的宣言是:“吾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 以她的骄傲是不可能会把这种事牵扯到这些‘她曾经立誓要保护的仙舟子民’。 即便她堕入魔阴身时,背弃了盟约。 但魔阴身是什么? 一旦发作,六亲不认! 这不是光凭意志就能控制的了的。 也因为这点,她接受不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所以她才会选择越狱,选择逃走,选择找别的方式‘来为自己赎罪’。 而想要从外面进入仙舟,必须要经过天舶司下的星槎海。 再加上仙舟不可能每一个货运箱以及来客的行李全都检查一遍,所以想要找到这位剑首的同伙,就得从天舶司下手。 并且那些假面愚者也不可能会凭空降临仙舟,所以也得从天舶司去找。 “不对,万一他们有手段能做到以太编辑这种直接改坐标的情况呢?” 林思看了一眼银狼。 这家伙是欢愉令使,不排除她可能会帮一下这些假面愚者。 至于其他人,她应该没什么理由帮。 寰宇间能做到凭空改坐标的骇客屈指可数,银狼这家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但这种破局的关键,此刻却在他的身边,触手可及,仿佛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怎么越是了解得多,越觉得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摆弄?” 林思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阿哈,是不是你搞的鬼?” 没人回答他。 黑塔小人们还在转圈,还在喊“黑塔女士举世无双”,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像是在替阿哈回答“你猜”。 林思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点开停云的头像。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魔王:“停云姐,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近期有没有可疑的化外民从星槎海进入仙舟?” 停云的回复很快, 怖鬼人:“林公子要查这些做什么?” 林思看着她的id一乐,这停云姐怎么又改这种奇奇怪怪的id了? 怖鬼人,这是在绥园待过吗? 不过他也没在意,继续打字。 魔王:“将军说这两天会开启星天演武典仪,我也是想查查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时间段来浑水摸鱼。防患于未然嘛。” 怖鬼人:“行!姐姐帮你查一查,等我消息。” 后面跟了一个眨眼的emoii。 魔王:“谢谢停云姐!” 林思放下手机,看向其他的关键词。 首先是星核猎手,将军既然能和他们谈好了,就说明这些星核猎手肯定是有将军信任的人。 “说信任或许有些夸大,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林思喃喃自语。 不然光是寰宇通缉犯这一层身份,将军肯定会与他一样,见面二话不说就直接想动手了。 那这位‘信任的人’是谁,就很好推测了。 或许也曾是云上五骁的一员。 至于是那三位除镜流外的哪一位,林思暂时没什么头绪。 林思把云上五晓和镜流与星核猎手这三点串联起来。 第205章 在一个盲人二胡师面前,丢下两枚巡镝 林思盯着纸上那些圈圈画画,紧接着是药王密传。 他上次推测,再加上彦卿的提醒,药王密传还想复苏建木肯定会寻找别的地方动手,造化烘炉,幽囚狱。 但以如今仙舟各方势力环伺的形势来看,应该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他们或许还可能再请其他的帮手。 绝灭大君在景元将军“身犯魔阴”前是不可能下场的,丹枢给他的那颗丹药,的确是在帮他。 药王秘传连龙师都能舍弃,那他们选择再拉一些其他人进来,用完再舍弃掉,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再加上药王秘传从始至终还认为自己是仙舟人,那会拉一些什么人进来、用完再舍弃,就很好推测了。 “丰饶民......” 林思在药王秘传下方写下三个字。 步离人、造翼者、慧骃。 这三家丰饶民是与仙舟仇恨最大的三家。 但造翼者文明覆灭、流离失所、沦为寰宇间的佣兵海盗,很难再组织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入侵。 慧骃这些家伙被称为“战争牛马”,因为他们的智力低下,容易遭人蛊惑,长期是步离人的忠实附庸与先锋炮灰,几乎无独立地位。 如此,药王秘传会拉什么人来,就很显而易见了。 步离人。 林思给步离人划了一个圈。 然后是公司。 公司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表现出有其他意图的情况,但以公司的名声来说,很难不怀疑他们还是别有预谋。 但这个“别有预谋”大概率是善意的方向。 毕竟欧泊这个p46,居然能在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面前态度这么诚恳。 虽然林思没搞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能感受到欧泊的善意。 至于猜测他爸妈是公司股东,可能会有这个原因在,但这种善意更大的原因应该是和别的有关。 所以公司这条线,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唔嗯~早,魔王!” 银狼终于睡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从地毯上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还在“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人偶,眉头皱了一下。 她伸出手,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点了两下,那些人偶被她‘丢’进了林思的房间。 银狼还非常“贴心”地给他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银狼满意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早,银狼。卫生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他顿了顿, “早餐你想吃点什么?” 银狼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这家伙是什么保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 林思沉默了。 好好好,对你客气点,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他轻咳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表情认真了几分。 “你们星核猎手这次来罗浮仙舟,有没有带别人一起进来?” 他看着银狼的眼睛, “比如说,假面愚者什么的?” 银狼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嘛?” 林思看着她,略微沉思了一会儿。 他本来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出来。 因为现在不是与游戏玩家的“组队”,这是他作为仙舟人,与星核猎手的合作。 银狼说她本人不会牵扯到星核猎手,所以他也不准备以此来要挟银狼本人。 “仙舟遇到了些麻烦。”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最快的处理方式,就是找到来到了仙舟的假面愚者,从他们那里得到这个麻烦的信息。” 银狼一愣,嘀咕了一句。 “好好好,艾利欧怎么连这个都没和我说?回去得狠狠撸一下它的毛!”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愤慨”,然后她轻咳一声,表情恢复平静。 “所以你准备用什么来换这个情报?” 她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林思想了想。 “那要看你们要什么了。” 银狼低头在普罗米修斯上操作了一会儿。 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眉头微微皱着。 林思也不急,让大大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银狼抬起头,看着林思,面色一阵古怪。 林思看着她的表情,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银狼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我的同伴们说,” 她的语气也有些古怪, “让你在系统时13点14分,前往宣夜大道,在一个盲人二胡师面前,丢下两枚巡镝。到时候你就会知道那个麻烦的信息了。” 林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 他沉默了很久。 茶杯悬在半空中,茶水微微晃着,他没有喝。 “就这?” 他问。 “就这。” 银狼点头。 “不是,你们星核猎手搞情报都是这个风格的吗?” 林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在耍我”的怀疑。 银狼耸耸肩。 “艾利欧的剧本,我也看不懂。但它从来不出错。” 她的语气笃定。 “艾利欧,剧本.....” 林思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把这两点暗自记了下来。 艾利欧应该是银狼星核猎手的同伴,至于这‘剧本’....... 怎么感觉是和他怀疑的那‘一只无形的大手’有关? “那些假面愚者呢?” 他继续问道。 银狼耸耸肩, “假面愚者时机到了你会自己遇见他们的。” 林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就让我直达这个问题本身?” 林思猜测出这个盲人二胡师应该与前代剑首脱不了干系。 银狼打了个哈欠, “唔嗯~谁知道呢~” 林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话说你们星核猎手该不会和终末有关吧?” 银狼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思:“..........” 第206章 苍城与出云味增 地衡司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办事员的窗口前排着长队,有人低头填表,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提着行李。 彦卿领着镜流和黄泉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空着的窗口前。 “姓名?” “镜流。” 声音很轻, 办事员低头在玉兆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性别?” 镜流沉默了片刻。 “..........女。” 办事员点点头,继续敲键盘。 “年龄?” “两千岁左右,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办事员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停。 他看了镜流一眼,又低下头。 “籍贯?” “苍城。” 办事员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镜流脸上停了一瞬。 “苍城?您也是仙舟人?” 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镜流面对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 彦卿站在旁边,听到“苍城”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大姐姐居然是苍城人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巧”的惊喜。 镜流微微点头。 “怎么?小弟弟你听说过?”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彦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起来也是巧。我有一个朋友,他让我练剑之余也要稍微看看书。他向我推荐过我们联盟的《仙舟通鉴》,但因为我读书慢,最近才刚好读到苍城的开篇。” 他顿了顿,笑得有些腼腆, “所以刚听到苍城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 镜流点点头。 “能听进友人的劝诫,甚是不错。”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彦卿总觉得她说话的时候,黑纱后面的眼睛在看很远的地方。 办事员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起头,看向黄泉。 “这位女士,轮到您了。” 黄泉已经把伞收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朝着办事员点点头。 “姓名?” “黄泉。” “性别?” “女。” “年龄?” 黄泉想了想。 “......不记得了。” 办事员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追问。 “籍贯?” “出云国。” 办事员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敲到一半,手指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出云国?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他歪着头想了想。 彦卿闻言,眼睛一亮。 “出云味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我知道”的雀跃。 办事员恍然大悟,手指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 “哦!我就说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彦卿,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彦卿骁尉也是一个老吃家。” 彦卿有些脸红,耳朵尖都红了。 “我有一个朋友。” 他解释道,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他甚是喜爱各种美食。有一段时间天天吃烤肉,都会点一道出云味增作为蘸料。 那段时间我也受他的影响,天天吃这些。不过现在,他好像更喜欢把子肉。” 他说完,挠了挠头,笑得更不好意思了。 黄泉的神情有些动容。 她看了彦卿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开口。 办事员点点头,来了些兴趣。 “说起来这出云味增也是一个挺冷门的食材。你那朋友是真正的老吃家!若是有机会,请彦卿骁尉介绍给我认识一番。”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 “跟着他后面,肯定能吃到各种美味!” 彦卿笑着点点头。 “当然,会有机会的!” 办事员又敲了几下键盘,把两张临时通行证递过来。 镜流接过,黄泉接过。 彦卿朝办事员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镜流和黄泉走出地衡司的大门。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 彦卿站在台阶上,转过身,看着两位姐姐。 “二位大姐姐,如此,您二位就可在这仙舟自由活动了。” 他的语气轻快, “明天开启星天演武典仪,仙舟的各处旅馆应该已经人满为患了。” 他顿了顿, “不知您二位可有去处?” 彦卿想与这二人切磋一番。 虽然刚才问这二人师承何处,这二人都没回答,彦卿也没自找没趣。 不过同为星天演武典仪的对手,虽然明天就开启了,但他还是有些手痒难耐。 万一在演武典仪上没遇到,岂不是错失了机会? 镜流闻言轻笑一声。 “哦?小弟弟要为我二人安排去处?这也是云骑军的职责?”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黑纱在风中轻轻飘动。 黄泉倒是没客气,朝彦卿点了点头。 “我初到此处,的确需要一个可以安静待着的地方。麻烦你了。” 彦卿看了二人一眼,微微一笑。 “虽不是云骑军的职责,但想必二位姐姐都是来参加星天演武典仪的选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彦卿手痒难耐,想与二位姐姐切磋一番!切磋之后,作为报酬,彦卿自当为二位姐姐安排好去处。” 镜流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甚。 “正有此意!我也想看看景元将军的弟子,有何等技艺。” 黄泉也点了点头。 “切磋可以,但点到即止。” 她顿了顿, “并且我的刀不会出鞘。” 彦卿见二人同意,眼睛一亮。 “当然!点到即止!” 第207章 让怪叔叔帮你打造一些玩具 十王司附近的街道行人不多。 白珩拉着白露的手,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刃走在后面,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雪衣走在更后面一些,隐在行人的阴影里,盯着刃。 有景元的安排,刃虽不在幽囚狱里待着,但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 “应星,今天要不要去工造司看看?” 白珩头也没回,语气随意。 刃没有回答。 白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开口了。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种“我就是随便说说”的随意。 “听说工造司最近来了个朱明的铸剑师,小姑娘,剑法不错,锻造技艺也厉害。你不去看看?” 刃依旧没有回答。 白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刃。 白露被她拉着,也跟着停下来,仰头看看白珩,又回头看看刃,小脑袋转来转去。 “应星,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工造司看看?” 白珩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不一样,不是随意的问了,是认真的。 刃沉默了片刻,他明白白珩的意思,也能明白白珩的用心,但...... “白珩,我已不愿再起锻炉。”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要跟在白珩身边,看着她近在眼前,魔阴身即便没有卡芙卡的言灵,也如奇迹般没有再发作。 但再次拿起锻造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了。 双手的伤势让他的双手已不再灵巧,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并且,他的身份已经不再是那个承载联盟厚望的“工匠百冶”,而是星核猎手“刃”,一把只为复仇与寻死存在的刀。 白珩看着他,狐耳抖了抖,然后她的表情一垮。 “应星,你变了。”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我很失望”的叹息。 “.........” 刃的脸色倒是真变了。 不是那种“被说中了”的变化,是那种“你又来了”的变化。 白珩见他这副表情,更加卖力地演了起来。 她双手捂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里带着哭腔,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只是想看看你再拿起锻造锤的样子都不行了。” “嘤嘤嘤嘤。” 白露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她捂脸哭泣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小脸一板,转身面对刃,把白珩护在身后。 她双手叉腰,下巴扬起,一脸正气! “怪叔叔,不许欺负白珩姐姐!”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整条街都能听到,但这条街并有什么行人路过。 然后她转身,“安慰”白珩。 “白珩姐姐别伤心了,有本小姐在,我们离这个一身血腥气的怪叔叔远一点!” 说是这样说,但白露和白珩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并且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用余光偷偷瞄着刃。 刃站在原地,依旧面无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远处,一道闪光灯闪了一下。 刃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道紫色的身影若隐若现,手里举着手机,嘴角还带着笑意。 那笑容不是善意的,也不是恶意的,是那种“这画面太有意思了”的笑。 刃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白珩,我只能拿起锻造锤。” 他的声音很轻, “但我打造不了任何东西。” 白珩瞬间变脸。 她放下手,脸上没有一滴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起身,笑着再次拉起白露的手。 “谁管你!白露,走,我们一起去工造司,让这个怪叔叔给你打造一个小玩具玩玩。”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安排一次春游。 白露瞬间来了兴致。 “好耶!” 刃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雪衣从阴影里走出来,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 白珩回头看了一眼刃的表情,掩嘴轻笑,对着白露比了个“耶”的手势。 白露也对着她比了个“耶”,小手举得高高的。 万事开头难。 只要第一步成功了,那接下来的还能有什么难度? 毕竟应星可是联盟千年来第二位运斤大匠,只要他还愿意拿起锻造锤,他很难会忍住不打造一些东西出来,即便他的双手不再灵巧。 她在听了应星与景元二人的解释后,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这些家伙也会这么偏执? 紧接着,就是一股心疼的情绪涌上来。 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心疼。 应星当年是多骄傲的一个人? 一个短生种来仙舟学艺,不过短短几年就已达锻造一途的巅峰。 景元当年是多有活力的一个人? 他当年可是时常会说,他要去当穿梭全寰宇的巡海游侠。 可他们俩,一个已经不愿再拿起锻造锤,一个时常无精打采。 景元如今已是将军,并且她是已逝之人,不好去帮他分担一些什么。 但应星这个家伙,白珩还是想帮帮他,帮他直面自己的内心, 即便不能让他‘走出来’,但肯定也会让他‘好受一些’。 刃的双手是不再灵巧了,但应星当年刚刚学艺时,双手就一定是灵巧的吗? 她太了解他了,太了解云上五骁的其他四位了。 应星不仅仅是因为双手伤势的原因,还有当年他和丹枫一起,用锻造炉造出了一个“孽龙”, 这份罪孽萦绕在心头,两两相加,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她不好替白露原谅他们, 但她自己却还是选择原谅他们。 如果这些家伙准备瞒着白露一生,那就要好好补偿白露! 丹枫和镜流不在,但应星可是近在眼前。 白珩温柔地看着白露, “白露,你想要什么玩具,给这个怪叔叔说。他要是不愿意打造,我们俩就继续哭。” 她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露笑着点点头。 “好!” 刃走在后面,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唱一和,叹了口气,不过嘴角却上扬了几个百分点。 “我现在只能打造一些简单的东西,真的......我没在开玩笑。” “谁管你!”白珩回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白露也学着她回头吐了吐舌头。 第208章 会会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成分 怖鬼人:“林公子,这些就是姐姐查到的一些比较可疑的人员。” 魔王:“谢谢停云姐!辛苦啦!” 怖鬼人:“林公子无需与姐姐客气。” 林思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笑着退出聊天框,点开停云发送过来的文件。 停云还很贴心地给这些“形迹可疑”的人打了备注。 林思端着茶杯,挨个仔细看过去。 银狼双腿盘膝坐在沙发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屏幕上,螺丝咕姆的身影‘跳着’那些魔性的舞蹈,并且最关键的是,银狼还把他的帽子摘了下来。 她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笑,很明显心情极好。 林思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看文件。 很快,林思看完了。 几个名单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狐人青年。 停云给他的备注是:“出口大量劣质茶叶。收货地寰宇各处。” 劣质茶叶,这年头茶叶也有假的了? 林思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一个短裙少女。备注:“太卜司青雀,已排除。”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青雀这家伙怎么还上了停云的黑名单? 他沉默了片刻,默默划过去。 几个狐人组成的商队。备注:形迹可疑,在流云渡到处逛,像是在“踩点”。 “狐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思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但这个时间点也不能放松警惕。” 一个紫发头纱女子。备注:“星穹列车成员,与同伴分道而行,去向不明。” 林思的手指停了下来。 “星穹列车此时居然也来了仙舟?” 他嘀咕了一声。 那个“平行世界”里的贝洛伯格,就受到了星穹列车的帮助。 贝洛伯格战后重建的政务文书里,还专门有一页感谢星穹列车的条目。 他想了想, “有时间倒是可以去认识一下。” 但他又皱了皱眉,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来仙舟呢?巧合吗?” 或许是刚好过来旅游,也或许是刚好停靠在仙舟补给物资。 但不管是哪一点,仙舟不会不欢迎星穹列车的到来。 但现在这个时间点又太过敏感,各方势力云集,星穹列车偏偏这个时候来,真的只是刚好路过吗? 毕竟是一群宇宙街溜子,谁也不好摸清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林思想了许久,没想明白,决定暂时先放一放。 毕竟以星穹列车的名声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对仙舟起什么歪心思。 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过就算只是路过,也得确认一下他们的目的。 他继续往下翻。 一个黑纱缠目女子,一个蓝紫色长发女子。备注:“二人均由彦卿骁尉陪同登记。” 林思看到“彦卿”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彦卿倒是闲不住。” 他轻笑一声。 只要愿意去登记,就说明这二人愿意遵守仙舟的秩序,这一点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并且还是彦卿亲自带她们去的,到时候问问彦卿就知道这二人是什么成分了。 最后一个, 一个金发男子,背着一口棺材。备注:“异邦行商,棺材据说是朋友请他带回来的。棺材未检测出异常。” 林思看着这条信息,沉思了片刻。 棺材里装的什么? 朋友请他带回来的,什么朋友?未检测出异常,真的没有异常,还是检测不出来? 林思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这些人除青雀外,乍一看全都没问题,但仔细一想又全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 并且事关繁育虫皇残骸,他不好让他们五人小组一起行动。 太危险了。 至于他自己? 帝弓赐予的那把弓一拿出来,什么危险? 只要不是像那个未来的自己那种顶级的令使,让他动都动不了,一箭射不死都算炸单! 他们能带着虫皇残骸回来,即便不是令使,也肯定是那种高级的命途行者。 这种存在应该都能看出来那把弓意味着什么。 有时候武器更多的是一种威慑。 他单独行动或是只有一两个人,肯定能威慑得住,但五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还在傻乐的银狼。 银狼当时也是看出了那把弓意味着什么,但她的确没在怕的。 他当时也没多想,但现在细想一下,这说明什么? “这家伙是个顶级令使?” 林思嘀咕了一句,有些难以置信。 但银狼刚刚亲口承认他们星核猎手和终末有关,他想深问些别的,不过银狼仿佛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突然长脑子了,理都不理他的“套话”。 之前还说什么“谁知道呢~”,他再追问,这家伙不是装睡就是“不知道”。 “能和终末有关的,并且她还是个欢愉令使,强一点应该也能理解?” 林思想不通,决定先不想了。 他看了眼时间,这份名单上他列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决定要先去会会,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成分。 不过现在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到点了,还是要先去看一看那个盲人二胡师。 这些星核猎手没提出什么太大的条件,并且还让他直达问题本身,林思只能说他们“聪明”。 他们若是想用这些假面愚者的情报来换取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林思只能说,他其实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就是可惜了,这些人是寰宇通缉犯。 不然林思还真挺想和这些聪明人交个朋友。 至于银狼? 欢愉令使的事,能叫交朋友吗? 那是一起去打阿哈的‘战友’! “银狼,中午吃些什么?” 林思放下手机,偏过头问。 银狼头也没抬,目光还盯着普罗米修斯的屏幕。 “随便。” 林思想了想。 “吃点烤肉?我们仙舟还有一个叫出云味增的调味料,蘸在烤肉上,那滋味,绝了!” 他的语气夸张。 银狼这次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些期待。 能让林思这个天天吃那些好吃东西的人说“绝了”,那得是有多好吃? “可以。” 第209章 彦卿要开悟了! 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彦卿与黄泉过招良久,剑光闪烁,破风声一声紧过一声。 但很明显,只是这些试探性的剑招,根本不能让黄泉认真起来。 她只是单手抬起刀鞘挥舞了一番,就尽数挡下。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彦卿的剑撞在刀鞘上,像是撞在一堵墙上,纹丝不动。 彦卿有些心急。 黄泉表现得太过风轻云淡了,仿佛他这些苦练已久的剑招,对于她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 演武场上空,一道道巨大的剑气凝聚,银白色的剑光在天空中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几乎遮住了半个演武场。 每一道剑气都对准了黄泉。 “万剑归宗!” 黄泉抬头望了一眼那些剑气,点了点头。 这一招还算不错,但也就只是不错而已。 她能理解彦卿的心思,这种剑心纯粹的人,遇到对手时会有一些手痒难耐。 就像她的故土,没经历那一场劫难之前,武者之间也是时常会切磋的。 但这是没经历过“绝望”者的“幸福余韵”。 黄泉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位少年还没经历过那种真正的生死之间的磨砺, 所以只是这种程度,不管是对于她来说,亦或者旁边那位背着二胡的人来说,都太过稚嫩了。 彦卿给她的观感不错。 黄泉不介意指点他两下,但她是真的缺乏指点他人的经验,或许她也曾指点过其他人,但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所以...... 她刀鞘抬起。 “此身如朝露,身名俱灭,忘川无波澜,引渡徘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刀鞘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没有刀光,没有剑气,甚至连风声都不大。 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巨型剑气,在刀鞘划过之后,同时碎裂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道一道地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 彦卿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 他愣了很久,然后赶紧收起剑,对着黄泉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 “黄泉姐姐,您一定是寰宇间有名的刀客!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拥有这种技艺的前辈,愿意指点他两招,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黄泉点了点头,退至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其实想让彦卿带她去吃一下“出云味增”,家乡的味道,她还是想再品尝一番的。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彦卿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 镜流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她还想着等私下里再把黄泉赶出仙舟,但这一击过后,她这种想法散去了许多。 以剑看人,镜流对于此道还是有些心得的。 这黄泉虽是空亡之民,却仍懂得“约束”自身。 她来到罗浮,或许真如她所说,是行路至此,并无其他目的。 但毕竟是空亡之民,还是实力如此强劲的,不赶走她可以,但还是有必要一直看着她。 她收回目光,落在彦卿身上。 彦卿停在原地,看着黄泉若有所思。 虽然黄泉什么都没说,并且刀也没出鞘,但这一刀的刀势,却对他大有启发! 自打用圣杯召唤出未来的自己,并且还听到了那一首“定场诗”,以及拿到了那把名为“斩星”的剑后,他其实一直在思考。 掌中之剑,与天地相较不过一根针的大小,如何能斩开星星? 又如何能“一剑横空定九州”? 那是未来的他所掌握的技艺。 但既然是他自己,即便是未来的他,可现在的他也没理由会做不到。 因为不管是未来,还是当下,他都是他。 黄泉的这一击,那种“斩断一切”的气势..... 不对,说是斩断一切,但还是有些区别。 就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片“无”,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也没有什么能阻拦她的刀光。 彦卿感觉自己抓到了些什么,但这种感觉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纱。 镜流此时上前一步,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寒气在剑刃上缭绕。 她的嘴角微微挑起,她倒是能看出彦卿的疑惑,她自己当年也对此有些困惑。 并且作为自己的“徒孙”,彦卿如今的种种表现让她甚是满意。 “景元倒是把你教得不错。” 镜流的声音清冷,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但剑招变化流转之间,高明的剑士绝不会留下滞涩感。一意强攻,不知藏锋,因此你的剑技,收尾处多少显得杂乱了。” 彦卿闻言,连忙行了一礼。 “镜流前辈所言极是。将军也评过类似的话,说我的剑洋洋意气,棱角过盛。” 能和这位黄泉姐姐刀剑相向却无任何惧色的剑客,其技艺也定当是能响彻寰宇的剑客。 对于前辈的指点,彦卿向来愿意听一听。 镜流轻笑一声,腾空跃起。 她的身子悬在半空中,白发在风中飘动,冰剑横在身前。 若想解决这种棱角过盛的问题,很简单,让他“直面死亡”一次,就能直接削去大半过盛的棱角。 她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指点后辈的语气,而是真正的、凌冽的、像刀锋一样的杀意。 杀意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小弟弟,我只出一剑。” 她的声音很轻, “你可敢接我这一剑?” 彦卿站在场中央,手按剑柄,仰头看着半空中的镜流,眉头紧皱,这股杀意让他浑身不舒坦。 黑纱在她脸上飘动,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杀意是真实的,像一把无形的剑抵在他的喉咙上。 不是试探,不是切磋,是真的要杀他的那种杀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镜流姐姐此刻杀意这么盛,刚才在地衡司登记的时候,她还是温和的,说话轻声细语,还会夸他“能听进友人的劝诫,甚是不错”。 此刻,她像是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冷冽刺骨。 他有种感觉,若是真要接镜流的一剑,他可能会死。 但也正如他那天与林思说的那样, “我不会让手中之剑断裂,更不会被击败!”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握剑柄,目光坚定。 “有何不敢?” 镜流嘴角弯了一下, “好胆色!” (家人们,明天周末,倒是有时间能多码一点字了。” 第210章 定九州 镜流腾空挥出一剑,冰剑在阳光下炸开一道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剑光如瀑布倾泻,直直地朝彦卿压下来。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剑光未至,杀意先到。 彦卿只感觉自己被浑身被杀意锁定,手脚都有些难以动弹。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 这一剑若是接不下来,他真的会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没陪景元将军走到最后。 他还答应了林思,要一直陪他走下去。 他还没和云璃正式的切磋一番。 他还没学会青雀推荐的帝恒琼玉牌。 他还没见到素裳使用出最高等的太虚剑法。 他还没学会如何一剑斩落星星。 所以这一剑,他必须要接下来! 剑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盯着那道剑光,瞳孔里映出冰蓝色的光,然后闭上了双眼。 一股力量突兀地浮现在他四周。 温热的力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流过手臂,流过指尖,流过那把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 “你还有我在。” 是林思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心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千山万水,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嘴角弯了弯,没有犹豫,抓住了那股力量! 剑鸣声响起。 不是一把剑在鸣,是无数把剑在鸣。 他腰间那把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他背后那把黑色的“斩星”,还有那些他珍藏的、挂在剑影院墙上的、多年未曾动用的剑,它们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剑鸣,像是在回应什么。 镜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彦卿身上涌出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她的目光落在那把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上,又落在彦卿的脸上。 “这是.......” 她低声喃喃。 黄泉此时也站起了身,看着彦卿,若有所思。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松开。 彦卿挥出了一剑。 不是“万剑归宗”,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招剑法。是他自己的剑。 剑光从剑尖飞出,像是有千万把剑同时出鞘,又像是只有一把剑,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此剑名为.....” 剑光撞上镜流的冰剑。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清脆的“叮”,像是有人敲了一下风铃。 镜流的剑光碎裂了,化作点点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而彦卿的剑光没有停,它冲天而起,越飞越高,越飞越亮,将天空中的云朵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彦卿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嘴角弯着。 “定九州。” 他看着天上那一道巨大的缝隙,空中剑气依旧缭绕,银白色的光痕在蓝天上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缠着深蓝色丝线的剑柄,剑身还在微微发烫。 他轻声说了一句, “林思,谢谢。” 他此刻才明白,林思当时和他说的那“一段奇妙的经历”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故事,不是传说,是真实的、可以触及的、可以依靠的力量。 这也更让他坚信,就是林思没有命途能量又如何? 林思还有他在! 镜流落回地面,黑纱已被摘下,露出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彦卿,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弟弟,这一剑,你是怎么挥出来的?” 她的语气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丝震动。 黄泉此时也打起了精神,看着彦卿,等待着彦卿的解释。 彦卿看着此刻毫无杀意的镜流,挠了挠头。 原来如此,这位镜流姐姐是为了帮他“突破瓶颈”吗? 那股杀意虽然真实,但剑光落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丝犹豫,不是镜流的犹豫,是剑的犹豫。 她不是真的想杀他,只是想让他看到“死亡”的模样。 他收起剑,对着二人拱了拱手。 “二位姐姐,这还要从我那位朋友说起。” 他看了一眼天上云朵的缝隙,想了想。 这里爆发了这么大的动静,等会儿肯定人满为患。云骑军会来,吃瓜群众会来,搞不好连将军都会被惊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位姐姐,笑了笑。 “不如我请二位姐姐吃顿饭,我们边吃边说?” 镜流点点头。 “可。” 她把黑纱重新缠上,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表情。 黄泉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出云味增.....哪里有卖?”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彦卿一愣,然后笑了。 “黄泉姐姐别急,我带您去!” 他的语气轻快,镜流看了黄泉一眼,没有说话,黄泉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演武场。 彦卿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剑在腰间晃着。 镜流走在中间,二胡在背上轻轻晃着,黑纱在风中飘动。 黄泉走在最后面,蓝紫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另一边,宣夜大道上,烤肉店的包间里,炭火正旺。 林思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烤盘上摆着几片切得薄厚均匀的肉片,油脂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银狼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盯着烤盘,表情专注得像在打游戏。 “翻面翻面,该翻面了!” 林思说。 银狼看了他一眼,夹起一片肉翻了个面。 “........我知道。” 林思笑了笑,把蘸料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就是出云味增,你尝尝。” 银狼夹起那片烤好的肉,在蘸料里蘸了一下,送进嘴里。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嚼了两口,又嚼了两口,然后点点头。 “......还行。” 她的语气平淡,但筷子已经伸向了下一片肉。 林思看着她那副“嘴上说还行筷子不停”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口嫌体正直。你知不知道傲娇退环境了?” “我呸!你说谁傲娇呢?” “说的就是你!还不承认?在你魔王哥面前,你无所遁形!” “就你?别招笑了!” “哦,要不要我发个帖子,说银狼和魔王solo几十把,只赢了一把?小小银狼,可笑可笑!” “你@#@¥%&.......” 第211章 镜流一觉睡醒成了旧时代的残党 “时间快到了,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林思看了眼手机,把脸上的奶油擦了擦。 银狼这家伙“对喷”喷不过,竟然动起了手,把上来的甜点蛋糕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林思能忍? 直接当场拍了回去。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角斗”,因为林思坐着轮椅腿动不了,倒是银狼大获全胜。 银狼终于扳回一局。 现在两个人脸上都是奶油,一个像花猫,一个像雪人。 银狼一脸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奶油,语气倒是有些得意。 “去!让银狼姐带你,一键通关!你到时候就在你银狼姐后面喊666就行了!” 她顿了顿,然后大笑出声, “小小魔王,可笑可笑!” 林思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这银狼没把他当残疾人,但也没把他当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井字压下去,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那就多谢银狼姐了。如果有什么麻烦,还得银狼姐您出手!” 银狼摆摆手,下巴扬得老高。 “好说好说!只要你承认银狼姐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我会帮你的!” “呵呵。” 林思擦掉最后一点奶油,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往门口走, “我林思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银狼翻了个白眼,跟在后面,步伐轻快。 林思看她一眼,心里偷笑。 这银狼怕是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不对,星核猎手与终末有关,她肯定是知道的。 但她觉得繁育虫皇的残骸也不过如此,所以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 “嘶~” 林思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顶级令使的心态吗? ============= 彦卿三人在另一家烤肉店里,他与二人说了一番林思‘奇妙的经历’。 镜流与黄泉一言不发的听着,良久后,镜流独自一人走出了烤肉店。 她需要透透气,来缓一缓这个消息给她带来的震撼。 镜流站在巷口,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把黑纱照得透亮。 她的目光穿过黑纱,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落在那些商铺的招牌上,落在远处星槎海的水面上。 彦卿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林思,主动放弃命途能量,把恩赐寄予宇宙的每一个人。 她笑着呢喃了一句。 “没想到仙舟倒是出了一位少年英才。” 笑容很轻,但很真。 然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她能预想到,这位彦卿的好友林思,必定是未来的将军,甚至联盟为其重新打造一艘仙舟也不无可能。 愿意放弃星神的恩赐,把这份恩赐寄予宇宙的每一个人,仅这一点,就拥有了作为将军的品格。 但这位林思又没有命途能量,届时他又该如何保护仙舟子民呢? 她有些想不明白。 他是在星神面前主动放弃了命途能量,所以不管使用何种方式想让他重新拥有命途能量,都绝无可能。 他即便当上将军,也不可能拥有威灵,因为威灵是靠命途能量来驱动。 擅长战斗的将军与威灵相得益彰,不擅长战斗的将军,威灵会护他周全。 “仙舟是想创造一艘由所有人共同掌舵的仙舟?” 镜流低声喃喃,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 但这太难了,一艘仙舟,多少人? 让千万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让亿万人都心怀公义..... 这比让她一个人提着剑去砍药师还难。 纵使他能获得七天将全数支持,十王司那边也未必会轻易认同。 十王司恪守本分,不插手联盟政务,却也绝不放任秩序动摇。 他们评判强者,只看能否镇邪护民,而一位没有命途力量的将军,注定会被多方审视。 她摇了摇头。 “神明对垒的棋局......” “仙舟,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现在又要加上补天司命、谐和天君、常乐天君........” 新旧势力交错,前路迷雾重重。 过往的杀念与如今的迷茫交织翻涌,体内蛰伏的魔阴随之躁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气息压下去。 她这次回来,就是要请仙舟使用她的方法,至丰饶药师于死地,一劳永逸的解决丰饶祸患! 但没想到,此刻的仙舟因为一个人,被这么多星神盯着。 如此也就能解释通为何“家里有这么多鬼”了。 仙舟因为这个林思的影响,改变航向都不是不可能。 因为他让联盟看到了希望。 以前联盟只会管丰饶孽物,因为这是能快速有效地“壮大”自家星神的道路,并且仙舟与那些丰饶孽物是‘世仇’,所以仙舟因为种种原因,必须要管这些丰饶孽物。 可因为这个林思的出现,那一道宏愿的落下,诸神应允。 这会让联盟觉得,另一种可能也不是不能快速有效地壮大自家星神,并且还是践行联盟的‘初心与宣言’。 人人如龙都行,那让人人都心怀公义,怎么就不行了? 毕竟帝弓司命也被称为‘公义之神’,虽然这个称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些巡海游侠的影响。 这条路契合本心,却也凶险万分。 仙舟尚且无力独抗寰宇所有不公,前路难料。 只要星神不亲自下场,她倒是还有些机会能请仙舟使用她的方法,不过这就要改变一些说辞了。 可什么说辞能让仙舟使用繁育的力量来践行公义呢? 繁育命途是多危险的力量,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可不破不立,这是一劳永逸解决药师的法子。 但仙舟现在,或许已经不仅仅只针对丰饶了。 这就让她的立场有些尴尬了。 她抬头望着天空。 罗浮的天空还是那个天空,蓝的,白的,偶尔有几艘星槎划过,拖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和她记忆中的一样。 但又不一样。 镜流心中生出几分怅然。 昔日的信念、昔日的目标,渐渐与当下的时代渐行渐远。 她好似成了旧时代的行者,再也找不到能承载自己前路方向的船。 镜流看了看那把背在身后的二胡。 那些假面愚者说,拉一拉这二胡能压制魔阴身。 她看了看四周,找了个偏僻的巷口,把二胡从背上取下来,搁在膝盖上。 琴弓搭上琴弦,拉动。 二胡声响了起来,低沉,缓慢,像是在叹息。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月,我记得‘攻略’上说,在仙舟遇到了在街头卖艺的人,要不吝打赏!” 三月七和星在镜流面前停了下来。 “对对对!咱也看了!但是打赏多少合适呢?” 星略作沉思,然后一本正经的从兜里掏出来两枚刚用信用点换取的巡镝,放在镜流面前。 “三月,我们的零花钱不多,打赏就只能打赏这么多了。” 三月七看着星的动作,挠了挠头,看向镜流。 “这位二胡师傅,还请您不要嫌弃!” 第211章 一些作者想说的话 有些兄弟说我脱离了‘人民万岁’这一主题。 所以我必须出来澄清一下。 有些兄弟对人民万岁这个概念的理解是:主角替人民把所有事情干了。 但“人民万岁”这个概念的真正的含义是,人民自己成为英雄。 首先,英雄不是来拯救人民的,英雄是来唤醒人民的。人民自己站起来成为英雄,才是真正的胜利。 如果让林思在贝洛伯格来喊“人民万岁”,那成什么了? 一个外来者,一个过客,站在不属于他的演讲台上,对着不属于他的人民喊‘人民万岁’? 这算什么? 如果真这么做,那岂不是人民需要一个更强的外来者来拯救,人民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人民万岁岂不是就成了一句空话? 并且,林思在知道贝洛伯格不是游戏,在布洛妮娅自己悟出了天下为公,人民万岁时就主动放弃了演讲, 所以林思在贝洛伯格的作用是什么? 他是那颗种子,但他不能替种子开花结果。 让种子开花结果只能是布洛妮娅自己来。 第二,仙舟拉胯,说我水我就认了,说我文笔差我也能理解,说我情绪调动有些问题我也不会反驳。 但是说我偏离‘人民万岁’的主题,我不好说。 贝洛伯格是一个被困七百年的绝望之城,所有的矛盾都摆在明面上。 但仙舟是一个运行了万年的成熟社会体系,仙舟的矛盾是隐性的,盘根错节的。 这种故事比贝洛伯格复杂,节奏当然会慢。 罗浮仙舟篇,林思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坐在轮椅上,很多事不是他亲手去做的,而是他“安排”的。 他推理、布局、调动资源、把任务分给彦卿、青雀、云璃等人。 视角被拉远了,所以有些兄弟看到的是林思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在会议上提出计划,在玉兆上发消息。 他保护仙舟民众的行动变成了“幕后工作”,不那么直观,不那么“在场”。 这是视角切换带来的副作用,不是主题的偏离。 但也正如我前文所说,仙舟是什么地方? 仙舟是林思的家,并且他的家人和同伴,还都很信任他。 林思做的事,是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这恰恰才是“人民万岁”这一概念的体现。 不是一个人包打天下,而是让每一个人都发光。 并且,林思在仙舟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从始至终都是保护仙舟的普通民众。 迄今为止,林思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普通人? 他拒绝星神的赐福,是为了帮天下人谋得一个希望,让天下人自发的站起来,让天下人相信,自己也可以拯救自己。 我认为我在之前的章节中,这些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愿意当将军,并且接受了未来会当将军的职责,是为了推行天下大同,他处理药王密传,是为了不让无辜者,普通人受害。 他不是在为自己争什么,他是在为普通人争取一个更好的世界。 这一点,从小说第一章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那些兄弟仍然还认为“人民万岁”是一个人成为英雄来拯救世界, 那我只能说,我们的理解不同,但我并不认可你的理解。 最后,今天还会继续更两章。 第212章 落魄了家人们 “你们.....” 镜流看了一眼放在她面前的两枚巡镝,又看着面前这一个小灰毛,一个小粉毛,沉默了很久。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落魄了。 一回到仙舟,不仅成了“旧时代的残党”,还能被当成街头卖艺的,被人打赏。 虽然她不在意名声地位这类的东西,但与时代的脱节,又让她心中的骄傲有些难以接受。 她叹了口气。 体内那股刚被压制下去的魔阴之力,又隐隐有些发作。 “这两枚巡镝,我收下了。谢谢二位。”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只想让这二人赶紧离开,然后她再拉一下二胡,再次压制魔阴身。 不然在这里魔阴身发作,其他的不好说,眼前这二位怕是要生死难料了。 但这二位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星看着镜流,她觉得自己花钱了,怎么的也得听完一整首曲子吧? 她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镜流的二胡上,表情认真。 三月七则是准备录制一段视频,毕竟丹恒那个家伙没来,也得让丹恒体验一下“仙舟的文化”。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整了一下角度。 “二胡师傅,没事,不用在意我们,您继续拉您的,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三月七笑着举起手机,先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切换到录像模式,对准了镜流。 星双手插腰,一本正经地点头。 “没错!您当我们不存在就好!我们这是在欣赏艺术!” 镜流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举着手机,一个叉着腰,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我们是真的想看您拉二胡”。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又是两道身影从巷口的另一处走来。 银狼一眼就看到了星,抬手打了个招呼。 “哟,阿星!你也在这里啊!”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星此时与银狼是真不熟,只记得自己隐隐约约在卡芙卡唤醒自己之后好像也见过她。 并且这里是仙舟,她误以为银狼是仙舟人。 她们星穹列车这次来仙舟因为那个紫色大姐姐的影响,可是做足了攻略。 书上说,仙舟人热情好客,遇到熟人要主动打招呼。 于是星对着银狼抱了抱拳,动作生硬但认真。 “我好像见过你,你叫什么来着?” 银狼的小脸一垮。 “我是银狼啊!银狼!就算是失忆了,我们不也见过一面的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你怎么能忘了我”的愤慨。 三月七看了看银狼又看了看星,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林思动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3点14分,刚刚好。 于是他推着轮椅到镜流面前,面无表情地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巡镝,放在她面前。 叮,叮。 两声脆响。 镜流:“........” 镜流低头看着那两枚新添的巡镝,又抬头看着这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白发年轻人,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bgm再次发力! 一段低沉、悠扬的二胡声从虚空中响起,是《二泉映月》中的一段,常用来做“凄惨背景”的音乐。 琴声呜咽,如泣如诉,在这安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凄凉。 林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月七和星也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二胡师傅现在可没拉二胡,二胡还搁在膝盖上,琴弓还搭在弦上,一动没动。 “哪来的音乐?”星四处张望。 “这音乐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凄惨?”三月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 然后星把目光转向了坐在黄金轮椅上的林思。 她的目光从轮椅的金色轮子移到坐垫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 又从坐垫移到林思的白头发上,从白头发移到那张有些无奈的脸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轮椅是什么造型?它是真金打造的吗?仙舟土豪这么多吗? 为什么这人给她的感觉这么亲切?为什么总有一种想叫他“叔”的冲动? 她没忍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叔?是你吗?” 银狼眉头一挑,刚想开口纠正一下星,就看到林思仿佛应激了一样,虎躯一震,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一下。 “卧槽,谁叫我叔?” 林思猛地转头看向星,见不是那个熟悉的“不规则晶体”,顿时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把那股惊吓压下去。 “这位女士,乱认人当叔可不是什么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镜流动了。 镜流此时快压制不住魔阴身了。 那突然响起的bgm、那几个巡镝、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那两个等着听曲的姑娘,各种声音、画面、情绪搅在一起,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点了一把火。 她只觉得体内的魔阴之力在翻涌,在咆哮,在拼命地往外冲。 她不想在这里发作。她只想默默离开这个“大型认亲现场”。 她站起身,把二胡背回肩上,转身就要走。 林思见她动了,连忙推着轮椅往前,挡在她面前。 “这位二胡师傅,我有一些东西想和您确认一下,能不能请您私下里谈一谈?” 他的语气诚恳,但目光很认真。 镜流一阵头疼。 她的魔阴身快压不住了,这人怎么还拦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释放了一些魔阴身的气息,巷口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朝远处挥出了一道剑气,想以此来吓跑这些人。 剑气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烟雾弥漫。 林思见状,眉头皱了皱,大喊一声。 “银狼,你先带着这二位离开这里!” 银狼眉头一皱。 “不用了吧,又不是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星一把拉住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 星一手拉着三月七,一手拉着银狼,二话不说地拉着二人转身就跑! 她的腿很长,跑得很快,三月七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才跟上节奏。 “哎哎哎,你慢点!本姑娘自己会走!” 三月七的声音在巷口回荡。 银狼想挣脱开星的手,但星这孩子纯劲大,不使用力量的话,她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喂,星,你跑什么?” 第213章 叔!我们不能抛下你不管! 星没有回话。 她不知道林思是谁,也不知道银狼到底是谁。 但她认为这肯定是失忆的原因。 银狼能在卡芙卡唤醒她时出现在卡芙卡身边,而这位坐在黄金轮椅上的人,给她的亲切感又做不了假。 所以,银狼和这个“轮椅人”一定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说的话,星决定还是要听一听的。 三人一路跑到了巷口,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拿出一张弓与手持冰剑的二胡师傅对峙的身影。 她想了想。 “三月,银狼,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星松开两人的手,转身又跑了回去。 银狼站在原地,看着星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不听劝呢?” 三月七揉着被拉红的手腕,叹了口气。 “她是这样的,你习惯就好。” “.........” 另一边。 林思从虚空中掏出了那张弓。 弓身修长,泛着冷光。 他握紧弓身,拇指扣在弓弦上,没有拉开,只是举在身前。 镜流当场就愣住了,手中凝聚的冰剑悬在半空中,剑刃上的寒气都散了几分。 甚至体内那股翻涌的魔阴之力,都被这把弓的气息压制了下去。 她盯着那张弓,目光从弓身移到弓弦,从弓弦移到林思的手指上。 “帝弓司命......” 她能感受到这张弓上极其浓烈的巡猎气息。 这是承载了巡猎权能的至宝,根本做不了假。 这把弓,只能是帝弓司命赐予他的,而这个人全身上下又没有一丝一毫的命途能量。 她略作沉思。 “你就是林思?” 林思眉头一挑。 他的手指依旧扣在弓弦上,没有松开。 面前这人散发出的气息以及她手中的那把冰剑,都给他一种极其浓烈的压迫感。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即便不是那位前代剑首,应该也与那前代剑首脱不了干系。 “想必您就是上一任剑首,云上五骁的无罅飞光,镜流前辈吧?” 他的语气诚恳,但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 “没想到前辈竟然认识我。” 镜流点了点头,但手中的剑还没有收起来。 她不确定林思来找她是因为什么,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镜流不过是一介仙舟弃卒,流浪剑士,当不得你一声前辈。” 林思点点头,也没收起弓。 谁知道这位剑首如今心中是怎么想的。 以她的骄傲是不会伤害仙舟普通人,但若是她挟持了自己,以此来威胁仙舟使用繁育虫皇的残骸,这怎么办? 他的拇指依旧扣在弓弦上,随时准备拉弓。 “不,即便您曾背离了盟约,但谁也不能否认您对联盟的功劳。” 他的声音很稳, “镜流前辈,不知您是否能放下手中之剑,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镜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呵呵,你倒是能说会道。” 她想了想,手中的冰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冰晶飘散在空气中。 林思微微松了口气,手指从弓弦上松开了一些,正准备把弓也收起来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思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正在飞快地接近。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哎哎哎?你回来干什么?” 星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镜流,然后直接抄起黄金轮椅的扶手,推着轮椅就朝巷子口跑去! 轮椅的轮子在石板路上飞驰,林思差点从椅子上飞出去,一只手抓着扶手,一只手还握着那张没收回去的弓,弓身太长,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叔!我们不能抛下你不管!” 星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谁是你叔啊!你赶紧停下来!” “叔!你别不承认!你就算不是我叔,也肯定是我朋友!” 星的语气理直气壮,但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她松开轮椅扶手,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着林思,像是在等他回答。 林思看着她,有些无语,决定先不管这人。 他把弓收进虚空,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巷口,镜流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不好意思,前辈,让您见笑了。” 镜流本意是想走的。 反正这林思是她徒孙彦卿的至交好友,肯定是能再次找到她的。 但她觉得这画面有点意思,又没走。 她能隐约猜测出联盟想打造一艘由所有人共同掌舵的仙舟,这位林思肯定会是那一艘仙舟的将军。 届时,这种情形,会不会也发生在那一座仙舟上呢? 她想看看林思会怎么处理。 毕竟林思是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至于那把弓,那把弓根本不可能轻易拉动。 他没有命途能量,所以若是想要拉动这把弓,唯有获得帝弓司命的首肯,才能拉得动。 所以她没走。 “无碍。”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和, “若你想和我谈些什么,今晚去找你的好友彦卿即可。” 林思一愣。 找彦卿? 他刚想回话,镜流的身影已经转身了。 步伐不紧不慢,黑纱在风中飘动,像在告诉他“不用担心她会在现在做什么”。 二胡在她背上轻轻晃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林思看着她走远,没有追。 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行吧。 只要愿意谈,就一切好说。 但现在的筹码还不够多,所以,他必须在今晚与镜流谈话之前, 找到那具虫皇的残骸,即便找不到,也要在今晚之前得到那具虫皇残骸的消息。 以此,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的星。 又看了一眼远处正赶来的银狼和三月七。 这个灰头发的和那个粉头发的,两人不是仙舟人,他能看出来。 但她们又能认识银狼,身份也肯定不简单。 “这位灰头发的女士,和这位粉头发的女士。” 他的语气客气, “您二位是?” 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双手插腰,下巴扬起。 “我叫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三月七也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三月七!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第214章 可以点燃的茶,重新拿起锻造锤的应星 “罗刹先生,您之后想去哪,小桂子今天肯定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 罗刹和桂乃芬走在最后,素裳和李素裳走在最前,罗刹那口棺材依旧背在身后,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老字号店铺的招牌上扫过,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罗刹先生,您别看金人巷现在人少。” 桂乃芬和他并肩,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是本地通”的得意, “但这里的老字号可是整个罗浮最多的!那些开在宣夜大道的大店铺,老板都得叫这些老字号的掌柜一声‘师父’!” 罗刹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虽说如今的金人巷没什么人流量,但一些‘老店家’还在堪堪运作。 一些年龄稍大的仙舟人,倒是也还会时常去金人巷里找找那些‘老字号’。 这位罗刹先生喜好安静,但桂乃芬又保证了要带罗刹寻找到好去处,那金人巷倒是符合条件。 罗刹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前面那对“双胞胎”对着一个古董瓶子指指点点的样子,想了想。 “听闻仙舟对人生三大美事,吃喝玩都颇有研究。”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温和, “我是第一次来罗浮,罗浮的膳食倒是体验过了。罗浮对于‘品茶’这一方面,罗刹倒也还是很有兴趣。” 桂乃芬闻言,想了想,然后看向罗刹身后方向的一个招牌,“杜氏茶庄”。 她的眼睛亮了,连忙转身招呼大小素裳,声音又脆又亮。 “大裳裳,小裳裳,我们去喝点不一样的茶!” 大小素裳二人异口同声:“什么茶?” 桂乃芬掩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能点燃的茶!” 素裳愣了一下,李素裳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桂乃芬。 “能点燃的茶?” 素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 桂乃芬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神秘, “这可是杜氏茶庄的招牌,全罗浮独一份!” 素裳的眼睛亮了。 “独一份?” 李素裳的眼睛也亮了。 “那确实要去看看!” 桂乃芬笑着拉起两个人的手,朝杜氏茶庄走去。 “走走走,喝了就知道了!” 罗刹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姑娘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炉火正旺。 应星站在锻造台前,手里握着铁锤挥动着。 白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应星的手上,嘴角弯着。 白露站在锻造台旁边,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应星的动作。 “铛——铛——铛——” 应星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表情专注得像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和手里的材料。 白珩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应星,你还说你不能锻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欣慰。 应星没有抬头。 他的锤子落在一小块铜锭上,敲了几下,又换了一块铁。 “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低, “这些只是小玩意。” 白珩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看着应星的手,看着那些被岁月和伤势磨得不再灵巧的手指,此刻握着锤柄。 白珩不知道一些工匠的技巧,但她知道应星的手虽然有些抖,但每一锤都落得很稳。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露面前摆着几个已经做好的机巧,一只机巧鸟,翅膀张开,一只灯昼龙鱼,尾巴轻轻晃动,一只率从狻猊,小小的,一只浓云金蟾,蹲在桌上,嘴巴一张一合, 还有一只小谛听。 嗯,没错。 这些对于应星来说,只是‘小玩意’,包括一只能卖五十万信用点的谛听。 并且也正如白珩所想的一样,应星只要再次拿起锻造锤,他很难会忍住不打造一些东西出来。 如果银狼在这里,看到了这一幕,她肯定会和林思吐槽她一样吐槽阿刃。 “傲娇退环境了知不知道!” 白露蹲在这些机巧前面,小手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谢谢应星叔叔!”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收到了礼物,也不叫怪叔叔了。 早年因为龙师的“禁足”,白露并没有太多的玩具可以玩,也没有什么玩伴。 陪伴她的,只有永远都读不完的‘医书’。 林思和彦卿还有青雀倒是时常会给她带一些玩具,不过因为龙师的影响,那些玩具大部分都被没收了。 如今景元将军把她带了出来,现在还收到了这么多礼物,她自然是开心的。 应星点了点头,把锤子放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着白露蹲在那堆机巧前面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 “我现在也只能打造这些小玩意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白珩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他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还想要什么?” 白露歪着头想了想。 她看了看那些机巧,又看了看应星,又看了看白珩。 然后她的眼睛一亮。 “应星叔叔,能不能给我造一副帝恒琼玉牌?” 她顿了顿, “本小姐要和朋友一起玩!” 应星的眉头皱了一下。 “帝恒琼玉牌.....是什么?” 他看向白珩,白珩也看向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那个时代,可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白露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比划着。 “帝恒琼玉牌是太卜司的卜者青雀在古籍上发现的一种强身健脑的益智活动!能四个人一起玩,可好玩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居然不知道”的不可思议。 白珩嘀咕了一句。 “强身健脑?” 白露用力点头。 “没错!” 白珩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等会儿我们一起玩玩吧!” 她看向应星, “应星,看你的了!” 应星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帝恒琼玉牌是什么,这怎么打造?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我打造不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锻造室门口传来。 “你的卦象显示,今日罗浮会出一柄神兵。” 青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能出神兵的地方,也就只有工造司了吧?”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比青雀的声音更沉一些,但语气还是一模一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演武场那边也不一定。” “你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谜语人?” “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封号叫天衍吗?” “为什么?” “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 白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 “青雀!” 第215章 先去找那个背棺材的 魔王:“彦卿,你有没有遇到一个剑术极其高超的女子?她黑纱缠目,拿着一柄冰剑,背着一把二胡。” 消息发出去,回复几乎是秒回。 无敌剑士123:“你说镜流前辈?遇到了!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后面跟了一个激动的小人表情包。 又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我跟你说,这位镜流前辈绝对是寰宇间有名的剑客!我与她切磋了一番,她只出了一剑就让我再次突破了瓶颈!” “对了对了,还有一位黄泉前辈,她的刀法也是一等一的!她现在也在我这里!” “........” 林思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在流云渡,旁边是星和三月七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银狼坐在他轮椅扶手上低头打游戏。 他看着彦卿那两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以后得劝劝他没事总想找人切磋的毛病。 也得亏这前任剑首镜流对他没有恶意,不然彦卿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肯定镜流对彦卿没恶意呢? 因为这位镜流带回来繁育虫皇的残骸,是想说服仙舟用她的法子来解决丰饶,所以在没得到联盟的‘答案’之前,她就不可能对仙舟任何一个人动手。 再加上彦卿的身份...... 至于这位镜流能与彦卿此时在一起,林思也能推测出一二。 应该是镜流看出了彦卿的天赋,见猎心喜,所以准备指点一下,然后指点的途中,发现了彦卿是她曾经战友景元的弟子。 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肯定是不吝赐教了。 彦卿这小子,只是出个门就能遇到前代剑首,这运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就是不知道那位黄泉前辈是谁,但能在彦卿身边,就不用太过担心,晚上去见见就知道了。 魔王:“要好好招待两位前辈,有什么事情记得和我说,我晚上去找你们。” 无敌剑士123:“放心吧!晚上见!” 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包。 林思退出聊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开刚刚查到的一些信息。 他准备挨个查一查他列出的那份名单。 星站在他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思手机上显示的《美丽狐仙后援会》的页面。 她的表情从“这什么玩意”变成了“原来仙舟也有这种组织”,又从“原来仙舟也有这种组织”变成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林思注意到她的目光,默默把页面关掉了。 名单上这个卖劣质茶叶的狐人。 林思想了想,把它划掉了。 “美丽狐仙”是仙舟本地人,基本可以断定与虫皇残骸无关。 一个卖假茶叶的,能把生意做到寰宇各处,也算是个“人才”。但虫皇残骸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星,快过来看!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魔方!” 三月七的声音从流云渡的高处传来,又惊又喜。 星闻言瞬间来了兴致,眼睛亮了,朝三月七的方向跑了过去。 三月七举着相机在拍,星双手叉腰,看着远处那个巨型魔方,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宇宙难题。 银狼百无聊赖地坐在林思轮椅的扶手上,低着头,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划来划去,游戏音效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咚咚的。 她的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林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星和三月七,叹了口气。 星和三月七那边,他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星和三月七说,那位黑天鹅女士说她要先去太卜司看看, 并且那位黑天鹅女士在登上列车后,帮助列车抓到了一位流光忆庭的“信使”, 以极快的速度获取了星穹列车所有人的信任,然后一本正经地推荐下一个跃迁方向,罗浮仙舟。 林思从她们的话语中,能听出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看向银狼。银狼还在打游戏,头也没抬。 “银狼,流光忆庭的忆者,你对他们熟悉吗?” 银狼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他们干嘛?” “随便问问。” 银狼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几下,然后收起普罗米修斯。 “他们应该不会盯上仙舟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仙舟对于‘记忆’有多重视,那些忆者就是疯了也不一定敢来仙舟的地盘搞事。” 林思点点头,银狼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仙舟因为魔阴身的存在,极其重视各种记忆,并且万年来的各种重要的“记忆”,通常都会被记录在册,成为仙舟史书《仙舟通鉴》上的一笔。 再加上巡猎的“报复”,这可都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声。 窃忆者还真不一定敢来。 所以能在仙舟长居,那真的是一个比较幸福的事了,起码不用太过担心会有外敌来犯,能安安稳稳地过着小日子。 那位黑天鹅女士按照林思的推测来说,应该也是一名忆者,即便不是忆者,也与忆者脱不了干系。 因为忆者是模因生命,穿梭在寰宇各处,完全不留痕迹,再加上仙舟与流光忆庭互不干涉,所以仙舟对于这些忆者的信息,万年来也是少之又少。 可这位黑天鹅女士,却能非常快速地帮助星穹列车抓到一位信使,其对忆者的了解可想而知。 星穹列车这一点倒是也可以先排除了。 正如银狼所说,那些忆者就是疯了也不一定敢来仙舟的地盘搞事。 并且仙舟会自己把一些重要的记忆记录下来,除了星神的记忆和长生的记忆,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来搞事的。 当然,特别疯的,想找星神记忆的另算。 但黑天鹅能主动现身并且还主动暴露出去太卜司的行踪,就说明她不是特别疯的,这就足够了。 虽然符玄大人个子不高,但能耐却是顶天的。 不用太过担心黑天鹅那边。 至于彦卿带着去登记的那两名女子,应该就是镜流和黄泉了。 如此,还剩下两个名单,一个由多位狐人组成的商队,还有那个背着棺材的金发男子。 “商队先不急。” 林思把手机收好,暗道一声。 “人数多,目标大,有什么动作都会被放大。先去找找那个背棺材的。” 他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星和三月七。 虫皇残骸太过危险,这两人星穹列车的客人,不能把她们牵扯进来。 “得想个办法把她俩支走。” 第216章 我给你两万星琼! 三月七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魔方,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录什么解说词。 星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仰着头,看得很认真。 林思推着轮椅过去,停在她们身后,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魔方。 说起来这枘凿六合,他其实也是一个资深玩家来着,小时候和彦卿在仙舟东跑西跑,基本都把所有能看到的枘凿六合都玩了一遍。 只不过这玩意在近些年似乎有些落寞了,听说魔方秘社现在给这些枘凿六合都添加了一个‘宝箱’,只要能解开魔方,就可以打开宝箱。 算是一种吸引人来玩的手段吧,林思近些年没玩过,所以也不太清楚。 也是,现在大家玩游戏基本都会去买游戏机。 现实里的游戏需要凑出朋友来一起玩,这对于成年人来说,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二位对这枘凿六合有些兴趣?” 林思问。 星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三月七则是摇了摇手里的相机,笑道, “帕姆列车长下不了列车,姬子姐和丹恒都没来,所以本姑娘决定要体验一下各种仙舟文化,然后拍下照片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星也附和了一句。 “没错!”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是没什么心眼子的。 之前是他有意套话,所以她们会说出一部分信息也能理解。 但现在他就是随口问一句,也能说出这么多信息....... 就算星说她失忆了,对自己有些亲切感,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 这两人就差把星穹列车的家底子都抖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样吧,因为我有一些投资,需要宣传一下仙舟文化。二位既然要体验一下仙舟文化,不如帮我一个忙?” “嘶~” 星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她太熟悉了! 一般说这话的都会请她帮忙,然后她就会获得各种各样的报酬。 姬子和杨叔还有列车长给的零花钱不多,所以她就要自己来寻找“任务”,甚至有时还会去翻一翻垃圾桶。 “叔!你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吧!”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 三月七也没有意见,点点头。 “放心交给咱吧!开拓的旅途总是少不了任务!” 林思看着她们,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你们体验各种仙舟文化后,把拍到的照片或者视频,最后给我一份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 “事成之后,按完成度来领取报酬。最高我可以给你们五十万信用点,以及一些仙舟特产。如何?” 三月七闻言立马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拿着相机捣鼓着,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规划先去哪拍再去哪拍。 星听罢刚想应下来,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叔,有没有星琼奖励?” 林思一愣。 “你要这个干什么?” 星琼是宇宙中珍贵的高能资源,可用于星际跃迁、驱动星轨相关技术等很多很多用处,有些地方甚至会拿星琼来作为货币使用。 不过这东西太过珍贵,林思虽然了解过,但他此时手里还真没有。 星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叔,你知道天才俱乐部吗?” “知道。怎么了?” “那你知道黑塔吗?” “第83席的黑塔女士?” 林思一愣,怎么话题跳转得这么快。 星点点头,松了口气。 “我参加了黑塔创造的一个叫模拟宇宙的项目,可以用星琼在这个项目里抽取自己想要的角色。就是.....那种抽卡的.....。” 她的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思一乐。 “游戏是吧?” 星点点头。 “差不多。” 林思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这“模拟宇宙”是什么,但能够用到星琼的地方,肯定是一个高端项目。 模拟宇宙? 怎么感觉像是和他那个眼镜差不多的东西? 黑塔女士或许也是能从博识尊手中撬取一丝可能性的存在之一? 他想了想,没想明白,决定暂时先不想。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处理虫皇残骸。 他虽然有猜测阿哈给他的眼镜可能是天才的造物,并且创造这个造物的天才想从博识尊手中撬出更多的可能性,所以链接了平行世界。 但他没有证据。 并且星穹列车也算是寰宇间颇有名气的组织了,能和天才有合作也很合理。 “这样吧,视完成度,我最高给你一万星琼,如何?” 星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嘴角动了动。 “夺少?” 林思眉头一挑。 “怎么?嫌少?那我给你两万。这东西我也暂时没什么渠道弄太多过来。” 星咽了口口水。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十连,二十连,三十连,金光闪闪的角色从屏幕里蹦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然后她猛地起身一跳,朝林思扑了过去。 “叔!你真是我亲叔!” 林思看着一副猛虎扑食的样子朝自己扑来,瞳孔猛地收缩。 “哎哎哎?你干什么?!” 轮椅被她扑得往后滑了一段,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银狼从扶手上跳下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三月七举着相机,愣了一下,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嚓。 星扑在林思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林思被勒得喘不过气,手在空气里乱抓。 “下来下来下来!你勒死我了!” 星松了松手,但没有完全松开。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耳根。 “叔,你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你先松开!” 星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叔,你放心。这个任务,我们一定会完成的!” (今天有点忙,兄弟们,明天更四章。) 第217章 好茶! “几位想喝点什么?本店特产‘烈焰浓茶’,‘可点燃的乌龙茶’,以及‘苏打豆汁’!” 杜老板站在茶庄门口,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桂乃芬走在最前面,听到“苏打豆汁”三个字时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连忙摆手。 “杜老板,苏打豆汁就算了算了,上次喝完之后我三天没缓过来。” 她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杜老板笑了笑, “那您几位今天想喝点什么?烈焰浓茶还是可点燃的乌龙茶?” 桂乃芬想了想,她以前做过这杜氏茶庄的“试茶员”,这里的浓茶还是挺有口碑的,每次来喝都感觉特别上头。 “我要一杯烈焰浓茶!” 桂乃芬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她转头看向素裳二人, “大裳裳,小裳裳,你们要什么?” 李素裳看着杜老板递过来的价格表,想了想。 这里是桂乃芬推荐来的地方,跟着她点应该是没错的。 “我也要一杯烈焰浓茶!” 素裳在旁边点点头。 “咱也一样!” 桂乃芬又看向罗刹。 “罗刹先生,您呢?” 罗刹看着菜单,若有所思。 其他仙舟他也曾去过,这“烈焰浓茶”他在其他仙舟也有所耳闻,说是罗浮仙舟独有的特产。 并且评价两极分化极其严重,有的人觉得太淡,有的人觉得太浓。 虽然他没喝过,但好歹也算是听说过。 但这个“可点燃的乌龙茶”,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个名字。 “我试试这个吧。” 杜老板见罗刹做出的选择,眼睛一亮,狐耳都抖了抖, “这位客人,您确定要点这个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我建议您先尝试一下烈焰浓茶,试完之后若是觉得太淡,可以再尝试一番这个乌龙茶。” 桂乃芬闻言,来了兴趣。 “杜老板,说起来小桂子也没试过这可点燃的乌龙茶。这乌龙茶有什么说法?” 杜老板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要说这可点燃的乌龙茶,还得从我们店里的一位‘金牌试茶员——魔王’说起!” 他拖长了“魔王”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可是大人物”的郑重。 “魔王?” 素裳低呼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总觉得这两个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李素裳看着这店家准备长篇大论讲故事的样子,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正准备开口的杜老板。 “店家,喝茶就不必讲究这么多弯弯绕绕了吧?一杯茶而已,直接上来便是!” 她的语气直率,带着一种“我不想听故事”的干脆。 罗刹看了李素裳一眼,也是点点头。 “李素裳姑娘武者本性,还请店家勿怪,直接上来吧。” 杜老板闻言,眉头挑了挑,目光在李素裳身上停了一瞬。 原来如此,练武的啊! 那就好说,不然他还真怕这几位喝一杯他这‘茶’,直接神志不清了。 他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好嘞!几位客人稍等片刻!” 片刻功夫,杜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 “这是您三位的烈焰浓茶。” 托盘上放着四只茶杯,杯子的颜色都不一样,他先点燃了桂乃芬三人的茶杯, 杯口窜起一团‘蓝色的火焰’,火苗跳了两下,稳定下来。 他又点燃了罗刹面前那杯茶,杯口窜起一团‘紫色的火焰’, “这是您点的可点燃的乌龙茶。” 说罢,杜老板退到柜台后面,默默打量着几人。 “呜哇,还真的点燃了!” 素裳看着面前这杯冒着火的茶,有些惊奇,凑近看了看,又缩回去,又凑近看了看。 李素裳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茶杯,又看了看众人。 她没有犹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喝一碗没什么味道的白水。 素裳看着她,立马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李素裳放下茶杯,打了个嗝。 她喝过的茶基本都带点苦味,但这烈焰浓茶没有,并且一杯下肚,感觉有点上头,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她不会品茶,但在“自己”面前,也不能直接说什么都没品出来。 她想了想,只说了两个字。 “好茶!” 桂乃芬见状掩嘴偷笑。 “大裳裳,这茶可不能喝这么快,容易上头。” 她自己也喝上头过,知道那种感觉。 素裳倒是没有像李素裳一样直接一饮而尽。 她端起茶杯,先凑近闻了闻,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茶汤入口,醇厚绵长,她眯起眼睛,慢慢品着。 虽然她也品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怎么的也得在“自己”面前,做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她放下茶杯,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嗯,确实好茶!” 罗刹看着三位姑娘的样子,微微一笑。 然后他端起那杯可点燃的乌龙茶,杯口的紫色火焰还在跳动,他打量了一下杯中冒着的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茶能点燃,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低声说了一句,凑近闻了闻。 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酒香?为什么茶会有酒香?” 他暗道一声,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杯口的火焰还在跳动,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僵住了。 他抿了抿嘴唇,又抿了一口。 然后...... “砰!” 毫无征兆地,罗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脸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茶杯震得跳了一下,剩下的半杯茶汤洒了出来。 “罗刹先生!你怎么了?” 桂乃芬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连忙放下杯子,凑过去看,伸手在罗刹面前晃了晃。 素裳也放下刚端起来的茶杯,探过身子,伸手戳了戳罗刹的肩膀。 “罗刹?罗刹!” 没有反应。 罗刹的头还埋在桌面上,一动不动,棺材在身后纹丝不动。 李素裳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杜老板从柜台后面快步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担忧。 “哎呦,这位客人!您没事吧!怎么就不听劝呢!” 第218章 天衍青雀 工造司的锻造室里, 应星坐在长凳上,手里握着一把刻刀,面前摆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檀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木块上,像是在看一件很棘手的东西。 青雀站在他旁边,手指点着木块的四个角,嘴巴没停。 “哎,对!每一块的花色都不一样。这一块刻‘鱼’,这一块刻‘花’......”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上课, “每一张牌的背面都要统一,正面刻对应的图案。一百四十四张,一张都不能少。” 应星没有说话。 他的刻刀在木块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 青雀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 “说起来,您的手艺也是我见过的工匠里上乘的了。” 她的语气随意,像在评价一件很日常的事。 白珩在旁边轻笑不语,白露则在廊道里‘溜’着那些机巧宠物,时不时笑出声。 天衍青雀站在锻造室的角落里,靠着墙,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青雀不知道应星是谁,但关天衍青雀什么事? 她一想到青雀要是知道她正在“指点”的这位是联盟千年来第二位运斤大匠时,青雀的表情,她就想笑啊。 应星没有回应青雀的夸奖。 他的刻刀在木块上继续游走。 就在这时,他身后背着的那把支离剑,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剑鸣。 “嗡——” 剑身微微颤抖,剑鞘上的暗纹闪烁了一下。 应星的手顿了一下,刻刀在木块上划出一道偏离的痕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抬头望向锻造室的屋顶。 木质的天花板,几根横梁,一盏灯,什么都没有。 “支离。” 支离剑又嗡了一声,比刚才更轻,像是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它在回应。 应星放下刻刀,站起身。 白珩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听到剑鸣声,也抬起了头。 她的狐耳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应星,这道剑气.....怎么像是镜流的剑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星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支离剑的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剑身安静了。 “白珩,出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低。 白珩点了点头,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青雀和天衍青雀,语气温和。 “还请二位帮忙照顾一下白露,我们去去就来。” 青雀笑着应道:“白珩前辈,您先去忙,白露有我们看着,没事的。” 白珩笑着点点头,转身与应星走出锻造室。 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白露蹲在廊道上,正把小谛听举过头顶,仰着头看它竖着的耳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青雀目送二人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她转身看向天衍青雀。 “他就是那位云上五骁的百冶,应星?” 因为白珩的原因,青雀这两天倒是去查找了一些关于云上五骁的资料。 之前还是有些疑惑,但在白珩叫他应星时,青雀就确认了。 天衍青雀看着青雀若有所思的模样,耸耸肩。 “我还以为你会红温呢。”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调侃。 青雀没理她。 她走到锻造台前,看着应星没刻完的那块木料,沉默了片刻。 “仙舟在册重犯此时回到了仙舟,行动却没有受限,不过肯定有十王司的人跟着他。” 她顿了顿,手指在木料上轻轻敲了一下, “公司、假面愚者、星穹列车、药王秘传,曾经的云上五骁.....” 她抬起头,看向天衍青雀, “再加上此时的仙舟,被符玄大人用大衍穷观阵隔离了所有卜算信号。各方势力汇聚,暗流涌动。” 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在等你解释”的意思, “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值得你‘说谎’骗我?” 天衍青雀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但带着一种“果然瞒不住你”的释然。 “我还以为能骗到你呢。” 青雀皱了皱眉。 “即便匹诺康尼的那位未来可以登神,我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没算出来。” 她顿了顿, “这就只有大衍穷观阵隔离了所有卜算信号这一点能解释。” 天衍青雀点点头。 “的确。”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知道你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事卜卦,所以我早上的那一卦,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 并且早上我卜的那一卦,‘今日罗浮会出一柄神兵’,其实是在你那天召唤我出来后,就卜算到的。 我只是把这一卦的‘记忆’,以一种手段展示给你看。” 天衍青雀顿了顿, “我在被你召唤出来时,卜的那一卦,其实已经把‘我在你这个世界会发生的所有事’,都给算了出来。” 青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你卜到了什么?需要刻意瞒着我?” 天衍青雀站在窗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廊道里追着机巧宠物跑的白露身上,看了很久,然后收回。 “其实我不想和你说。” 她的声音很轻, “有林思在,你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你可以在他的庇护下,每日打打牌,喝喝茶,逛逛街,此生安稳地度过。一些东西,完全不需要你来插手。” 青雀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天衍青雀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在我那个世界,这个时间点不久后,绝灭大君幻胧入侵仙舟。 景元将军因为种种原因,在独自面对幻胧时,被幻胧钻了空子,变成了虚卒。” 她的声音很平静, “符玄大人被迫接过符节。但符玄大人的性子并不能像景元将军那样,完美权衡六司、持明、十王司。 罗浮的种种问题,全都浮出了水面。” 青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大岁阳燎原也在此时复苏,并且被一个名为浮烟的岁阳整合了所有岁阳的意识,借助建木的力量,与符玄大人缠斗。 药王秘传又借步离人之手攻破幽囚狱的防御,释放幽囚狱所有罪犯。” 天衍青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 “并且在这时,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给宇宙打的‘美化包’失效,魔阴身不再是长出枫叶枝条。 持明借机拱火,民众恐慌至极,罗浮仙舟即将坠毁。” 青雀沉默了很久。 炉火在她身后跳动,锻造室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些,但她的手指是凉的。 她看着天衍青雀,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所以,你想说什么?” 天衍青雀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只想你能够继续这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青云之能,燕雀之志。” 青雀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衍青雀是她,可又不是她。 听天衍青雀的意思,只要有林思在,林思会处理好一切。 但林思又不是神,他是人,他也会累。 并且他还是个双腿不便的瘸子,还正在被“虚无”侵蚀着生命。 青雀在书库里读到过关于空亡之民的信息,空亡之民,一身寂灭之气缠身,和林思很像。 但林思的症状没那么严重。 因为这‘寂灭之气’还会吞噬掉‘情绪’和‘记忆’。 她在那天‘打牌连胜’后遇到林思,就觉得林思有些不对,所以之后一连发了几十个‘红温’表情包,想试探一下林思的‘情绪’怎么样。 结果林思和往常一样,还能回一个‘摸头’表情包,青雀才松了口气。 但在之后云璃和素裳来到神策府时,青雀再次看着林思那一头白发,再次感受到那一身寂灭之气,她才终于确认了,林思的确是被虚无之力缠身。 所以,当时的她看着林思的白发,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林思经历了什么,但作为朋友,她知道林思想说的时候他会说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然以林思的心思,肯定会察觉出什么。 她看着天衍青雀,沉默了很久。 未来如何,谁也不能盖以定论,就像她那天没主动给林思说‘龙蟠虬跃’的那一卦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样。 青雀自己心里也认为,卜卦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思曾承诺过,他会投资帝恒琼玉牌,然后让她来做品牌的董事....... 还有那天与林思一同在神策府使用玉兆终端,一同指挥云骑军的那一战,她自己说过, ‘我也是仙舟的一员!’ 青雀看着天衍青雀,开口了,声音同样平静。 “你应该知道。” “他是我不可多得的牌友。” 天衍青雀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清了清嗓子。 “好吧,那你这个世界,未来会有四位绝灭大君共同入侵仙舟,”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你也决定要插手咯?” 青雀:“.........” 第219章 天衍青雀(2)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青雀的卧室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青雀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天衍青雀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帝恒琼玉牌,闭着眼睛,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床边,把牌递过去。 “乾上兑下,金凝仙洸。取愿利景,百冶呈芒。器成于火,利镇四方。” 她的语气轻快, “我刚刚卜了一卦,今日罗浮会出一柄神兵。” “哈啊~” 青雀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牌,打了个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 她把牌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牌面上的卦象浮现,她的瞳孔里映出一道冲霄的剑气,银白色的光芒撕裂云层,把天空劈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看了一会儿,把牌还给天衍青雀。 “是吗?”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衍青雀接过牌,收进袖子里。 青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话说你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每天一大早就卜一卦?” 天衍青雀微微一笑。 “天衍,这是卜算一道的极致。若不每日勤加练习,如何能做到天衍呢?” 青雀抬头看着她,翻了个白眼。 “有时候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勤奋!” 天衍青雀耸耸肩,没有回答。 青雀见她不回答,也没自找没趣。 难得糊涂的要点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相,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今天去哪玩玩?难得能休息两天,你却这两天都在到处乱逛。真搞不懂你这罗浮哪里我们没去过,瞎逛什么?” 她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得听不太清, “还不如在家里躺着,然后下午去牌馆打打牌。” 天衍青雀笑了笑,起身把青雀从床上拉起来。 “我那个世界和你这个世界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说你这个世界的一些美食,我那个世界就没有。 没见过的东西,总得体验体验。你就陪我去吧~” 青雀被她拉起来,坐在床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闭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行吧行吧,走,出门逛逛!”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她们直奔星槎海中枢,毕竟是要先吃饭的嘛。 青雀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大概是肚子饿了。 刚走到宣夜大道,她就愣住了。 一群穿着公司制服的人,正站在路边的空地上,排成整齐的方阵,齐刷刷地跳着舞。 肩膀一抖一抖的,双腿前后半蹲,动作整齐划一,伴随着一段没听过的bgm,还挺有节奏。 青雀目瞪口呆。 “公司的人......在这里跳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是不是没睡醒”的怀疑。 天衍青雀跟在她后面,四处打量着,在青雀看着公司的人跳舞时,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帝恒琼玉牌,弯腰放在旁边的售货机下面。 然后直起身,笑着回应。 “应该是公司的团建吧?你没见过吗?” “见过倒是见过,但他们在仙舟团建什么?” 青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还是跳这么魔性.....的舞蹈......” 她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群跳舞的公司员工,按下了录制键。 画面里,西装革履的人排成方阵,齐刷刷地抖着肩膀,扭着胯,动作虽然僵硬但莫名喜感。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没关掉录制。 天衍青雀耸耸肩。 “谁知道呢~走,先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来到路边的摊贩前,各自点了些小吃。 青雀捧着碗,低头吃着,天衍青雀坐在她旁边,也在吃。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两道身影叽叽喳喳地从她们旁边路过。 “三月,攻略上说有一家至味盛苑的店是几百年的老字号,但我怎么没看到在哪里?” 一个灰色头发的姑娘东张西望,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也不知道啊!仔细找找吧!” 粉色头发的姑娘举着手机,边走边拍,语气轻快, “帕姆列车长曾说过,开拓未知就是无名客的旅途呀!” “行!” 青雀听到“帕姆列车长”“无名客”“开拓”这几个词,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路过她身边的两道身影,灰头发的东张西望,粉头发举着相机。 她看着她们走远,又转回来,看了一眼面前大快朵颐的天衍青雀,若有所思。 她偷偷摸出了一张牌,牌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闭上眼,又睁开。 什么都没卜出来。 青雀没说话,默默把牌收了起来,面色如常。 天衍青雀倒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心思。 她轻笑一声,放下筷子。 “都说了我是天衍,卜算器具什么的,可也都是上上乘的。 毕竟今日可是会有一柄神兵出世,天机封锁。你若是不用我的牌,根本不可能算到什么。” 青雀看着她,有些好奇。 “你那牌是用什么打造的?” 天衍青雀想了想,然后笑道, “等你什么时候当上了将军,你也会有的。” 青雀的小脸一垮。 “......那还是算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天衍青雀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二人很快吃完,青雀走在前面,天衍青雀趁着青雀起身的间隙,又在这处摊贩旁边的绿植下,放了一张牌。 第220章 天衍青雀(3) 青雀和天衍青雀漫步在迴星港的廊道上,风从港口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飘了起来。 “我跟你说,林总还要拍云上五骁的戏,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找什么人来演。” 青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可是知道内幕”的得意。天衍青雀跟在她后面,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嘴角弯着。 “谁知道呢?请到云上五骁本人来演,也说不定。” 天衍青雀笑着回应。 青雀一愣,脚步顿了一下,她可是很了解自己的,有些事情的真相,就是会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不能吧?其他几位就不说了,就单单是景元将军这里,他怎么可能会有时间来拍戏。”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而且将军那性子,也不可能去演自己啊。” 天衍青雀耸耸肩。 “谁知道呢~” “.........” 青雀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瞪着天衍青雀。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别老是说‘谁知道呢’!” 天衍青雀看着她,大笑出声,笑得弯了腰。 “我就是要看你这副表情,这副羡慕我知道得多的表情。哈哈哈哈!” “........” 硬了,青雀的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又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天衍青雀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刚准备开口嘲讽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廊道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红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走到青雀面前,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番。 “哎呀呀,我远远就看到了您。” 花火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终于找到了”的雀跃, “您一定就是多年前‘玉阙杯牌赛’中,那位与现任戎韬将军爻光打得难舍难分、最后虽败犹荣的青雀小姐了吧?” 她围着青雀转了两圈,捏着下巴,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您是?” 青雀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前的事,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天衍青雀趁花火和青雀打招呼的时间,默默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帝恒琼玉牌,放在了脚边的柱子后面。 然后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火看了天衍青雀两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她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青雀。 “哎呀,青雀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您先看一看。” 青雀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名片上的字极其浮夸,“花导”两个大字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字体是烫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翻过来看背面,又是几个大字:“著名寰宇巡演舞台剧导演!” 旁边还画着几个花火玩偶。 青雀愣了愣,然后把名片收好,露出笑容。 “哎呀,原来是花导,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她的语气热情,笑容恰到好处。 虽然她没听说过这个“花导”,也不知道这个花导到底是怎么“著名”了,但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人家都把名片递过来了,说“没听过”不是在打人家的脸吗? 天衍青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没说话。 花火连忙伸出手,与青雀握了握。 “哎呀,不瞒您说,我接了一个云上五骁的戏。投资方那边说要把云上五骁的故事呈现出来的同时,还要体现一下仙舟的文化。” 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 “我考察了许久,觉得云上五骁一起打牌这个场景很好。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懂帝恒琼玉牌的人,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了您!” 青雀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林思说的话,“云上五骁一起打帝恒琼玉牌”。 原来林思是认真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所以,您是想让我指导一下云上五骁打牌的场景?” 花火点点头,双手张开,像在拥抱什么。 “没错!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报酬方面都可以谈~” 她的语气诚恳,带着一种“您一定要答应”的期待。 青雀想了想。 演戏她虽不愿意自己去演,但指导打牌,这事她擅长。 而且还能赚钱,还能在电影片尾字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牌艺指导:青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问题。到时候您联系我就行了。” 她的语气轻快。 花火闻言,连忙掏出手机,加了青雀的联系方式。 然后她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一圈,红裙子飘了起来。 “哎呀呀,感谢您感谢您!那我就先走咯!”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一蹦一跳的,火红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腰间别着一张狐狸面具,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青雀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腰间别着的那张狐狸面具上。 青雀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里逛完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天衍青雀, “去工造司吧?不是说今日会出一柄神兵吗?” 天衍青雀笑着点点头。 “行!去看看呗!” 她再次跟在青雀身后,走了几步,停下来,弯腰在星槎接渡口的柱子旁边,又放下一枚帝恒琼玉牌。 (孩子们,六一快乐!休息一天,过过剧情,3号恢复更新。) 第221章 天衍青雀(4) 时间回到现在。 “四位绝灭大君?” 青雀的声音有些发飘,她看着天衍青雀那张笑眯眯的脸, 希望她能说一句“逗你玩的”,但天衍青雀只是点了点头,轻笑着。 “没错。” 青雀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扶着锻造台,有些站不稳。 “不是,罗浮做了什么,需要四位绝灭大君一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她之前在天衍青雀没说出那些话之前,猜测罗浮暗流涌动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她以为是仙舟应该会有些大动作针对药王秘传或者丰饶民,然后拉来一些盟友。 但万万没想到,是绝灭大君入侵,还是四位。 天衍青雀耸耸肩。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和林思有关。”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青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良久,只支支吾吾地憋出了一句话, “........林总这么逆天?” 天衍青雀笑道, “他都能召唤出帝弓司命了,逆天一点不也很正常?” 青雀想反驳,发现反驳不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现在应该思考的是该怎么抵挡四位绝灭大君的入侵。 她想起在《仙舟通鉴》里读过的那个篇章《星啸寇略篇》。 绝灭大君星啸亲率军团兵临朱明仙舟,勒令朱明调转航路、充当向导帮其剿灭造翼者余部, 朱明高层强硬拒降,曜青、方壶火速驰援,三方云骑列阵仙舟外壁对峙。 星啸见攻坚成本过高撤兵。 联盟虽胜,但也因此战消耗惨重。 而听天衍青雀的意思,在她那个世界,罗浮只是因为幻胧这一位绝灭大君都即将要坠毁了。 应对一位绝灭大君尚且如此艰难,那四位一起..... 青雀不敢想。 “不对。” 她抬起头,发现了盲点, “你说有林思在,我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你的意思是,面对四位绝灭大君,林总依旧有办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怀疑。 天衍青雀笑着点点头。 “此次绝灭大君入侵仙舟,有林思在,他们想大举入侵罗浮,根本就不可能。” 她顿了顿, “帝弓司命给他的那把弓,只要不是他动都动不了,拉起弓弦一箭射不死,都算炸单。 有景元将军和符玄大人在前方拖着,林思不可能动都动不了。” 青雀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白露此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小谛听。 她看了看青雀,又看了看天衍青雀,她捏着小下巴,几个机巧宠物跟在她身边,排成一列,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所以我们就只要保证仙舟民众不受伤害,就可以了吧?” 青雀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意外白露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白露大人,你不惊讶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白露扬起小脑袋,有些疑惑。 “本小姐惊讶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 外敌入侵,肯定是景元将军和符玄大人冲在最前面。 本小姐身为衔药龙女,虽是不能帮将军和符玄大人分担前方战况,但救人本就是本小姐的职责!” 青雀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白露大人,个子小小的,胆子小小的,但说起救人这件事,从来不怯。 她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白露大人,我的意思是,你不怕仙舟抵挡不了四位绝灭大君吗?” 白露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怕。将军可是最厉害的人了!”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青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接着她叹了口气,捂了捂脑袋。 是啊,将军可是最厉害的人了。 她看向天衍青雀。 天衍青雀正站在窗边,含笑看着她们。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白色的头发上,把白发映成淡金色。她的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在看一场很值得期待的事。 青雀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天衍,帮帮我吧。” 天衍青雀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笑容不是计谋得逞的得意,是“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的释然。 她一直引导青雀,甚至说出她那个世界的事,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她是想让“自己”能够无忧无虑地活着,但也正如青雀自己所说,仙舟是她的家。 并且,既然她来到了这里,就绝不会让她那个世界的“悲剧”在这个世界重演。 绝不会! 但她毕竟是一介过客。 在她走后,青雀若还是想为守护自己的家园、同伴出一份力,就需要她自己来了。 毕竟未来,可都是“高端局”啊...... 不过,她已经给了青雀一次选择的机会,但青雀可是自己选择了‘要插手’。 所以..... “我此生所学阵法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四种,对应一套帝恒琼玉牌总数的百倍。” 天衍青雀的声音很平静, “我可以帮你。但布置阵法,你必须要自己来!” “.........” 青雀沉默了。 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四种阵法。 她这辈子看过的书,包括一些小说,话本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她看向白露,白露正蹲在地上,用小手指戳谛听的耳朵。 她看向天衍青雀,天衍青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行。” 青雀深吸一口气, “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四种阵法,分别是什么?” 她还是想钻一钻空子,看看能不能只学能应对此次危机的阵法。 但青雀心里想的什么,天衍青雀还能不了解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太多了,说一遍就要三天三夜。” 青雀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教?” 天衍青雀嘴角勾了勾,她轻咳一声,转过身背对着青雀,默默放下了一张帝恒琼玉牌在锻造台的角落, 然后若无其事的望向窗外, “此时的仙舟,可还是有一位流光忆庭的忆者啊......” 第222章 应星与含光 白珩和应星走出锻造室, 只见一道剑气撕裂云层,像一把无形的巨刃劈开了天空。 银白色的光痕从高处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工造司。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那道经久不散的剑光。 有人张着嘴,有人眯着眼,有人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乖乖,这是谁挥出的剑气?” 一个年轻的工匠仰着头,脖子都快折断了。 “剑气刚正不阿,定是一位有公正之心的剑法大家!”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工匠捻着胡子,语气笃定。 “难道咱们罗浮时隔七百年,又要出一位剑首了?” “胆子大点!” 另一个工匠插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你们格局太小”的意味, “若这道剑气能环绕星槎海一周还不散,就是整个联盟的剑魁都不是不可能!” “话说居然没人担心这道剑气会落下来吗?” 一个胆小的学徒缩着脖子,声音发抖。 “担心这干嘛?一看你就还是学徒吧?”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这道剑气快消散了,坚持不了多久的。” 白珩和应星站在工造司的廊道口,仰头望着天空。 剑气还在前进,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银龙,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天穹。 白珩的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偏头看向应星。 “应星,这道剑气......不是镜流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应星沉默了片刻。 支离剑在他身后嗡嗡作响,并且那道剑气所过之处,凡是剑刃,都在颤抖,发出剑鸣声,仿佛是在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剑气上,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她。” 身后的廊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另一间锻造室走了出来。 云璃走在前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小脸通红。 含光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但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剑气上。 云璃仰头望着天空,瞳孔里映出银白色的剑光。 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含光也在看,他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剑气,看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那种空洞的光,是有了“灵”的光。 “云璃......”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云璃一愣,转头看向他。 “父亲?” 含光抬起手,指了指云璃手背上的令咒。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云璃低头看向手背三道令咒。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您是想让我......使用这个东西来为您补充能量?” 含光点了点头,再次抬头看向天上的那道经久不衰的剑气,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里有渴望,有执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云璃虽然没搞懂含光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还是伸出手,手背上的令咒亮了一下,一道光从她手背射出,没入含光的胸口。 令咒,少了一道。 含光的身体一震。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云璃的衣角猎猎作响。 工造司内所有人纷纷侧目,朝这边看过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含光离地而起,跃过高空,朝着那道剑气飞去! 他的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剑气猛地一抓。 还在消散中的剑气残余能量被他抓在手中,银白色的光在他掌心挣扎了几下,然后乖乖地凝聚成一团光球。 他急速落地,膝盖微曲缓冲,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锻造室狂奔而去。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乖乖!这又是哪位高手?” “徒手抓取能量,还是如此锋锐的剑气能量,这种技艺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走,跟过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地朝锻造室涌去。 白珩和应星站在原地,没有动。 应星望着那道疾驰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不! 不是“有点”熟悉,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他刚刚学艺时,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锻剑的师弟。 那个总是问他“师兄师兄,这个怎么打”,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个锤得好不好”, 还会时常夸赞他所铸造的剑,‘这也太帅了!’的师弟! “含光!?” 应星的声音很低,但白珩听到了。 她看向他,又看了看正在追赶含光身影的云璃,微微一笑。 “没想到是这位小弟弟。应星,你不去看看?” 应星沉默了良久。 他看着云璃的背影,看着她追着含光跑进锻造室,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怕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年前,含光跟在他身后跑的样子。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张脸在记忆中重叠。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含光也是那个圣杯召唤出来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 白珩耸耸肩。 “我怎么知道?不过肯定是和那位云璃脱不了干系。” 应星又沉默了。 他认识云璃,她是含光的女儿。 “云璃.......她是含光的女儿。” 白珩一愣,然后笑道: “我就说她的气质怎么感觉有些熟悉,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应星叹了口气。 最终,他还是决定要去看看。 即便可能会被认出身份,即便这意味着可能不久之后,会再一次与“授业恩师”见面。 因为任务,他不可能这时候就走,而怀炎若是得知他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 上一次,是星核猎手刃与朱明仙舟怀炎将军的见面。 但若他去看了,并且若是还被含光和云璃认了出来..... 那这一次,可就是联盟罪人、工匠应星,面对授业恩师。 他自觉亏欠怀炎太多,有些不敢面对他。 但曾经要好的师弟和师弟的闺女全都近在眼前,应星还是想去看一看。 他叹了口气。 “白珩,去看看吧。” 白珩眉眼含笑地点点头。 “哎呀,作为她父亲的师兄,还是从小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起锻剑的师弟的女儿,你不得教她两招?”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应星的嘴角抽了一下。 “........看情况吧。” 第223章 别逗你狼姐笑了 林思和银狼一路来到神策府,把银狼安置在待客厅。 他推着轮椅到门口,回头看了银狼一眼。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两个.....”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 “咳咳,我去去就来。” 银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怎么感觉你在占我便宜?” 林思一脸正气,眉头微皱。 “什么叫占你便宜?这话可不能乱说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林思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占人便宜。” 银狼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摆了摆手。 “快去快回。” 林思推着轮椅出了待客厅,沿着廊道朝玉兆终端的方向走去。 银狼是骇客,还是实力不容小觑的骇客。 玉兆终端这种东西,还是别让她接触为好。 谁知道她会不会一时兴起,做点手脚。 想在仙舟快速地找到一个人,如果没有权限,会很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如果有权限,那可太简单了。 量子晶石网络覆盖整个仙舟,玉兆终端又链接了大衍穷观阵,只要那个人还在仙舟境内,就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这背着棺材的异邦行商最好没问题。 若是有问题,林思可就得找他赔偿关于“占用大衍穷观阵算力资源”的问题。 并且他若是真和虫皇残骸有关,带着虫皇残骸来仙舟,仅这一点就足以把他关进幽囚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手指在玉兆终端触控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搜索界面,输入了几个关键词,金发、棺材、异邦行商。 该说不说的,这种造型的人在仙舟本就显眼,玉兆终端也很快显示了信息。 “金人巷。” 林思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红点上。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信息栏的抓拍的图片,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小桂子和素裳也在?”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素裳发了条消息。 魔王:“素裳,你们有没有遇到一个背着棺材的金发男子?” 素裳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裳裳唯一账号:“背着棺材的金发男子?遇到了遇到了!他叫罗刹,只不过他.....” 消息断在这里,像是犹豫了一下。 林思眉头一皱。 魔王:“怎么了?” 裳裳唯一账号:“图片。” 一张图片弹了出来,林思点开。 画面中,一个金发男子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手里还握着一只茶杯,杯口冒着紫色的火焰。 棺材背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桂乃芬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裳裳唯一账号:“他喝茶喝睡着了。” 林思:“..........” 林思盯着那张图片,目光落在那杯冒着紫火的茶上,沉默了片刻。 “杜氏茶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这时,素裳又发来一条消息。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裳裳唯一账号:“林思,你就是这杜氏茶庄的金牌试茶员???” 后面跟了一连串问号。 林思嘴角又抽了一下。 魔王:“我是。你们在那里不要走动,我马上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条。 魔王:“这位罗刹是我一个朋友。” 裳裳唯一账号:“罗刹先生是你的朋友?哎呀,还真是有缘!好的,我们等你过来!” 林思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是他早年间与彦卿到处乱逛时偶然发现的这家杜氏茶庄。 那时候他还年轻,腿也还好,和彦卿在罗浮到处跑,哪里都去。 那天他们逛到金人巷,看到杜氏茶庄的招牌,觉得新鲜,就进去了。 彦卿喝了一杯“烈焰浓茶”,倒是啥事没有,只是感觉这茶有点上头,林思不信邪,也喝了一杯。 嗯,和这位罗刹一样,当场被这‘烈焰浓茶’哄睡着了。 后来,林思就总来“挑战”这烈焰浓茶。 他挑战了数十次之后,也明白了这烈焰浓茶其实不是茶,是酒和茶兑出来的。 他当时很想举报这无良商家,但这家伙其实也没犯法,想举报都举报不了。 因为每一位来喝茶的客人,杜老板都会提醒一下这茶上头,并且虽然是和酒兑出来的,但也仍然是一种茶。 然后,林思就觉得“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被坑”的心理,与这杜老板共同研究出了这“可燃的乌龙茶”。 若是常年不喝酒的人,突然来上这么一杯,包能给他哄睡着的。 算是致敬一波他逝去的青春。 但没想到多年前的一手,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他摇了摇头,推着轮椅出了玉兆终端室。 回到待客厅,银狼还躺在沙发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看着屏幕里,螺丝咕姆的大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她听到轮椅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 “嗯。” 林思推着轮椅到她面前,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银狼,接下来或许会有些危险了,你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虽然银狼是星核猎手,跟终末有关,虫皇残骸的事她多半知道些什么。 但这到底是仙舟内部的事,林思没打算让她掺和进来。 之前她一直跟着,他没拒绝,一是因为见那个盲人二胡师是星核猎手给他的情报, 二是因为名单上还有好几个可疑目标, 再加上星穹列车的人突然出现,银狼还与星穹列车的人认识,场面太乱,一时半会儿也支不开她。 如今名单上就剩两处了,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 至于她执意要跟,那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是一个令使,还是顶级令使,真不见得会怕虫皇残骸。 她愿意帮忙是情分,他林思记着就是了。 银狼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普罗米修斯收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 “什么危险?别逗你狼姐笑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全领域大神?跟着你狼姐后面喊666就行了!” “........” 林思看着她那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最终还是喊了出来, “.......666!” 第224章 流萤的失熵症会在下一个剧本痊愈? 林思喊完那声“666”之后,银狼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她拍了拍林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嘉奖一个听话的小弟。 “这就对了。走,带狼姐去看看那个背棺材的。” 林思推着轮椅往门口走,银狼跟在他旁边。 “这人什么来路?” 银狼边走边问。 林思想了想。 “异邦行商。天舶司登记的信息是说,棺材是朋友请他带回来的。” 银狼的眉头挑了一下。 “棺材里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天舶司检测过,没发现异常。” 银狼哼了一声。 “没发现异常,不代表没有异常。” 林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二人一路来到金人巷,林思推着轮椅走在前面,银狼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那些褪色的招牌和关闭的店铺。 杜氏茶庄的门半开着,桂乃芬第一个看到了林思,从椅子上跳起来,朝他挥手。 “家人!这边这边!” 素裳也跟着站起来,笑得像个太阳。 “林思,你来啦!” 李素裳端着茶杯,朝他点了点头。 杜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狐耳竖得笔直,看到林思,眼睛一亮。 “哎呀,魔王来了!” 林思推着轮椅进了茶庄,银狼跟在他后面。 素裳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思,罗刹先生还没醒呢。” 林思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罗刹。 金发男子还是那副样子,头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棺材背在身后,纹丝不动。 旁边那杯可燃乌龙茶已经被杜老板端走了,换了一杯温热的清水。 “不急,先让他睡着吧。” 林思笑了笑,先和众人打了招呼,聊了几句有的没的。 他看了一眼银狼,银狼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普罗米修斯,目光落在棺材上。 林思偏过头,压低声音。 “能看一下那个棺材里面有什么吗?” 银狼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就这”的不屑。 “小菜一碟。” “你狼姐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求人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求人的样子?” 林思面不改色。 “我这不是在求你,我这是给你一个展示‘全领域大神’实力的机会。” “你就是嘴硬。” 林思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怎么就是嘴硬了?狼姐威武!” 银狼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数据流开始流淌。 她专注地看着那行行代码、能量光谱、命途波动,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林思的声音很轻。 银狼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 “繁育命途残留,虫皇级个体残骸,活性已抑制。” 她的手顿了一下,刚想惊呼出声, 但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在来到仙舟前,星核猎手基地,流萤的休眠舱前。 卡芙卡站在她旁边,长发垂落肩头,手里还端着一杯没有喝完的红酒。 “艾利欧说,如果仙舟的剧本能完美完成。” 卡芙卡的声音很轻, “流萤会在列车前往匹诺康尼的剧本中,失熵症会被完全治愈。” 银狼操作休眠舱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卡芙卡。 “完全治愈?” “完全治愈。” 卡芙卡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 “不再需要休眠舱,不再需要萨姆机甲维持稳定。” “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银狼沉默了片刻。 她看向休眠舱里那张苍白的脸,流萤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银狼的嘴角弯了一下。 “流萤终于能摆脱这休眠舱了?” 卡芙卡微微一笑。 “前提是,剧本完美完成。” 想到这里,银狼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虫皇级个体残骸”。 她想起艾利欧的剧本,想起那些她看不懂但从未出错的预言,想起卡芙卡说的“完美完成”。 “原来如此,搁这等着我呢?” 银狼轻声嘀咕一句,瞥了一眼在旁边与素裳等人闲聊的林思。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是林思需要她帮忙,是剧本需要她在这里。 虽然她的剧本已经完成,但‘星核猎手’的剧本,还没有完成。 再加上欢愉的不可预测性,林思和银狼两人还都是欢愉的令使。 所以,艾利欧如果提前告知了她,她就会‘带有目的性’与林思接触。 那‘林思成为她的队友’,‘林思初步相信星核猎手’,‘带着她一起来找虫皇残骸’等等,这些都不可能会发生。 毕竟以这个家伙的心思,很难不会发现什么。 流萤,星核猎手的成员,多年前格拉默帝国对抗繁育虫群所诞生的‘格拉默铁骑’的一员。 而‘失熵症’这是创造格拉默铁骑的人,设下的一道‘防线’,因为是改造人军团,格拉默需要能完全听命于他们的战士。 “这失熵症,难道需要繁育命途的力量才能治愈?” 银狼嘀咕了一声,有些疑惑。 繁育命途的力量是什么? 是让人变成虫子,是让所有带有‘增值’的行为,变成虫子。 并且流萤曾经的使命,还是对抗虫群。 这玩意怎么治疗失熵症呢? 可就算真能治愈,流萤也根本不会同意使用繁育的力量来治愈她的‘失熵症’! 星核猎手相互包容理解,虽然大家都想救流萤,但根本不会让流萤违背自己的意愿! “难道是和他有关?” 银狼看了一眼林思,陷入了沉思。 “银狼?” 林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银狼抬起头,看着林思。 她的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把扫描结果存了档。 “是繁育虫皇的残骸。”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林思能听到, “活性已经被抑制了,但确实在这棺材里面。” 林思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银狼看到他的目光变得很沉。 “能带走吗?” 林思问。 银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罗刹。 “你让我带走?” “不是让你带走。” 林思的声音很轻, “我是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它带走。不能让这东西留在仙舟。” 银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虽然这虫皇残骸可能是剧本里的一环,但属于银狼的剧本早已完成。 剩下的,都是她的自由时间! 那让这家伙‘欠一个人情’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届时,用这个人情让他来当自己的‘小弟’也不是不可能! 小小魔王,可笑可笑! “我可以把它封存在以太编辑的空间里。” 她顿了顿, “而且,这东西不是我的目标。我的任务里没有这一项。” 林思看着她,没有说话。 银狼把普罗米修斯收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不过,帮你一把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林思嘴角弯了一下。 “行。” 第225章 区别对待的太明显了些! 林思看着银狼操作着普罗米修斯,数据流在屏幕上流淌,代码一行一行地滚动。 他笑了笑。 果然如他所料,银狼还真是‘破局’的关键! 也让他更加确信了,目前发生的一切,的确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盘。 银狼如果没跟过来,他会请符玄大人使用大衍穷观阵来扫描,再请十王司的人过来,把虫皇残骸先送进幽囚狱。 这样做的确会让一切变得“可控”,但也失去了与镜流谈判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 毕竟这东西是她带回来的,而且她是暗中行事。 镜流手上的牌,除了她自己的武力,就是这具虫皇残骸了。 如果虫皇残骸被放进幽囚狱严加看管,那她的罪名就被坐实了,联盟连一句话都不会听她说。 但镜流既然敢把虫皇残骸带回来,说明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林思想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 现在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景元将军和符玄大人都在准备各项计划的事宜。 如果镜流真的想做点什么,目前的罗浮,除了他手上那两道令咒,还真没什么力量能制衡她。 毕竟是前代剑首,是能与令使掰掰手腕的存在。 “这剩下的两箭,起码得有一箭要留给绝灭大君。”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两道淡金色的纹路在微微发亮。 他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罗刹,又看了一眼素裳她们,笑了笑。 “素裳,这位罗刹是我的朋友,我先带他去开个房间休息休息。” 素裳、李素裳、桂乃芬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个眼神。 素裳上前一步,语气认真。 “林思,你可得好好帮我们招待一下罗刹先生。” 林思眉头一挑。 “怎么了?” 桂乃芬见状也上前一步。 “家人,我跟你说......” 她把与罗刹相遇的全过程说了一遍,从绥园门口那一剑,到地衡司的登记,到金人巷吃饭喝茶,事无巨细,连罗刹趴下去时“砰”的那一声都模仿了一遍。 林思听完,嘴角抽了一下。 一剑打晕,又被一杯茶喝倒...... 这罗刹还挺倒霉的啊? 不过这也证实了,这罗刹本人应该不是一个太危险的人物。 一个能被一剑打晕过去、又被一杯酒哄睡着的人,能有多危险? “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林思的语气随意。 他想把罗刹挂在自己的轮椅上带走,但罗刹整个人是趴着的,怎么放都不太对劲。 李素裳见状,连忙过来帮忙。 她一把把罗刹从椅子上提起来,翻了个面,往林思的轮椅后背上一放。 罗刹整个人呈弓字形,挂在轮椅的靠背上,脸朝下,手臂垂着,像一件被晾在衣架上的大衣。 棺材在他身后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他身上。 林思:“........” 这是啥造型啊?挺别致啊? 林思看着这个造型,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推着轮椅往外走。 银狼跟在旁边,看了一眼罗刹的造型,没有说话。 素裳朝他们挥了挥手, “林思,回头见!” 桂乃芬也挥手, “家人,手机联系!” 李素裳点了点头。 三个人目送林思的轮椅消失在巷口。 金人巷的另一边,一处角落里,瓦尔特杨站在墙边的阴影里,一只手拿着一根拐杖,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他目睹了李素裳把罗刹挂在轮椅上的全过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老人、地铁、手机”的状态。 “崩坏还在追我......” 瓦尔特虽然没见过李素裳本人,但李素裳的各种信息,瓦尔特却是知道的。 他亲眼看着那个和奥托·阿波卡利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被一个和李素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像挂大衣一样挂在轮椅上,然后被一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白发少年推走了。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又攥紧。 “冷静,冷静,或许只是巧合呢?” 瓦尔特深呼吸了一下,毕竟这个世界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或许这奥托,是和姬子一样的情况呢? 瓦尔特在拐角处来回踱步,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必须跟过去看看!” 瓦尔特看着手中的拐杖, “奥托,做好被引力撕裂的准备了吗!” ======== 景元此时正在幽囚狱,与寒鸦等几位判官商议着‘关于幽囚狱防御加强的问题’。 “各位,替我转告十王,并不是景元质疑各位的能力,实在是将要发生的事太过凶险。” 寒鸦点点头,在玉兆上操作着什么。 “将军,此事我已转达给十王,十王问:此事是否是天枢将军所托?” 景元眉头一挑,这话什么意思?他看着寒鸦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此事的确由天枢将军提出。” 寒鸦再次操作玉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下来,等了一会儿。 玉兆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将军,十王回话,罗浮幽囚狱将由十王亲自管控!” 景元:“........” 景元又一次沉默,并且沉默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 他看着寒鸦那张认真的脸,看着其他几位判官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即便景元自认为修身养性了八百年,又在这段时间经历了种种,他自认为现在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幅提高。 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这十王的意思太明显了, 如果这个问题是他景元来提出的,虽然幽囚狱的防御也会加强,但十王并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是小林子提出来的,十王就亲自来看着了是吧? 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些! 就在这时,景元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小林子发来的消息。 魔王:“将军,虫皇残骸找到了,目前在我这里,并且虫皇残骸目前可控,目前没有实质性的危险。” 景元:“.........” 他看了看一众判官,一众判官也在看着他。 几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沉静。 远处铁链晃动的声响在廊道里回荡,像是在替他们计时。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也不是不能被区别对待。 实名上网:“找到了?这么快?” 魔王:“侥幸而已,其中还有那位星核猎手的帮助。” 景元又是一阵沉默。 他是有点惊讶的,早上才刚刚说起这件事,下午就找到了。 小林子的效率,和天击将军有得一比。 因为这次,他与联盟请求了支援,所以爻光在动身前往罗浮前用十方光印法界卜了一卦, 倒是算到了镜流这次也会回来仙舟,也算到了镜流会带一件极其危险的东西回来,并且镜流的目的,对仙舟没有恶意。 但没算到是虫皇残骸。 不过景元和爻光也早已定好了对策,只等爻光到来,由爻光亲自和镜流谈。 早上景元看到小林子说镜流带回来的是虫皇残骸,魔阴身都要犯了! 不过想到爻光的那一卦又说镜流对于仙舟没有恶意,又让景元松了口气。 景元对于镜流带虫皇残骸回来的目的,倒是有些猜测,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 再加上如今十王对于小林子的态度,景元准备问问小林子的意见。 实名上网:“小林子,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第226章 在逃圣母药师,拒绝帝弓狂热爱 魔王:“将军,前任剑首目前在彦卿身边,我见过她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我想以这个虫皇残骸为筹码,和镜流前辈谈一谈。” 林思家客厅里,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罗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魔王:“并且,这虫皇残骸是一位名为罗刹的行商带回来的。” 景元的回复很快。 实名上网:“在彦卿那边?” 魔王:“没错!” 景元这次又是一阵沉默。 林思盯着屏幕,等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将军去处理别的事了,手机才又震了一下。 实名上网:“放手去做。此事因我与另一位将军已经做好对策,我不便在此时参与。但若你想与镜流谈判,届时给我发个位置,我会号令神君降下一道分身在你左右。”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神君,景元将军的威灵,巡猎令使的权能化身,是仙舟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将军愿意把这个力量借给他,不只是一句“放手去做”,是“你只管往前走,后面有我”。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魔王:“好的!谢谢将军的信任。”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此时明显心情大好的银狼。 银狼正躺在地毯上,翘着腿,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弯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 她又把螺丝咕姆的视频翻出来看了,大概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的罗刹,金发男子侧躺着,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着,像是梦见了什么。 棺材已经被银狼收进了她的以太编辑空间里。 林思不知道她把它存在了哪里,但他知道,那具虫皇残骸此刻在仙舟之外,不在任何人的监控范围内,也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中,只有银狼知道它在哪。 这比放在幽囚狱更安全,也比放在任何地方更危险。 但他选择相信她。 与这位罗刹没什么好谈的。 他的目的,应该和镜流一样,想借助仙舟的力量来对抗丰饶药师,撼动神位。 “这些人也不想想,联盟为何至今为止从没对药师本神动过手。万年了,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找到过药师本神。” 林思低声嘀咕了一句,靠在轮椅上,看着天花板。 联盟各仙舟的太卜司都有条铁律:严禁占卜药师行踪,占卜者必遭灾厄。 这一条铁律从帝弓司命登神的那一天就刻在了联盟所有太卜司的基石上,侧面印证仙舟和药师本源绑定。 仙舟的意志是约束药师“要就给”的行径,可不是对药师本神动手。 虽然就是想动手也打不过..... 但联盟如果拥有能彻底杀死药师,彻底终结魔阴诅咒、丰饶赐福同步失效, 并且丰饶民还不会疯狂报复仙舟的完美又稳妥的杀招..... 联盟一定会动手。 帝弓司命也一定会动手。 但现在不是没有嘛。 这繁育命途可是比丰饶还要危险的东西,联盟不可能会同意使用,帝弓也不会认可这条道路。 并且帝弓司命若真遇到了药师,虽然也会直接就动手给药师刷一发‘大宝箭’,但却不可能、也不会杀死祂。 帝弓司命若与药师正面交战,爆发神战,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 只会是以逼迫药师收回无差别长生赐福、不再随意回应贪婪长生的祈愿、从源头杜绝丰饶孽物诞生为作战目的, 而非根除药师本神。 但药师的命途决定了这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药师是丰饶本身,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渴望延续,药师就存在。 谁也无法杀死“生命想要活下去”这个念头。 也无法杀死药师‘无私’,‘利他’这一底层命途逻辑。 罗浮的建木都曾被帝弓落下一箭,却也仍未斩断与丰饶的链接,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帝弓司命作为星神,也是至今为止都没有直接与药师爆发神战。 就是因为没有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的法子。 所以药师的行迹在帝弓司命登神的那一刻,就在寰宇中彻底消失了,只能偶尔听闻寰宇哪颗星球又悄悄地被药师赐福。 就是怕帝弓突然给祂来一发‘大宝箭警告’。 虽然药师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怎么说呢,‘疼’还是会‘疼’的。 代入一下药师的视角,祂见不得众生疾苦,然后回应祈愿,但在刚想赐福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发‘大宝箭’打在身上..... 然后祂还因为命途限制不能主动对帝弓动手..... 这搁谁谁受得了? 帝弓司命和药师的关系,就像是一个..... 怎么说呢...... “老弓约束圣母妻子,丰饶在逃圣母药师,拒绝巡猎帝弓狂热爱......” 林思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连忙双手合十,朝着天花板拜了拜, “无端联想,帝弓大人恕罪!” 银狼头也没抬,还在看视频。 “你在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林思放下手,面色如常, “在思考人生。”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大大怪从角落里走出来,朝门口走去。 林思放下手,推着轮椅跟在大大怪后面。 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手拿拐杖的身影站在门口,姿态沉稳。 他的目光从大大怪身上移到林思身上,在黄金轮椅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林思提高了些警惕,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随时准备掏出长弓。 这时候一个陌生人来找他,他不能确定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您是?”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微微后退了两步,姿态放松,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这位小哥,我名瓦尔特·杨,是一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林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您就是杨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瓦尔特有些惊讶。 “你认识我?” 林思点了点头,警惕性放松了一些。 “我和星还有三月七在不久之前见过,她们二人提起过您,说您成熟稳重,见识颇广。” 瓦尔特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原来如此。” 林思轻咳一声,没有请他进去。 他家里这时候可不适合待客。 “不知杨叔找到我家里,有什么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我并非刻意叨扰,实在是在之前,我看到了你带回了一位金发的男子。” 他顿了顿, “这位金发男子,是我的.......朋友。” 林思眉头一挑。 这“朋友”两个字,怎么咬得这么重? 第227章 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所以,您的意思是,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林思最终还是请了瓦尔特进来。 大大怪关上门,退到角落里,电子眼一明一灭。 银狼从地毯上坐起来,看了瓦尔特一眼,又躺了回去,继续看她的螺丝咕姆视频。 瓦尔特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熟睡中的罗刹,微微松了口气,但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没错,林思小哥。他的确十分危险。” 瓦尔特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亲眼见证过”的分量。 他和林思说了一些关于奥托的事,但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 只是大概描述了奥托的性格、行事风格、以及他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他没有提天命,没有提卡莲,没有提那些跨越数百年的执念与算计。 他只是说,这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林思听着,没有说话,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看着瓦尔特。 他能相信这个人说的话,因为瓦尔特说起这人时,情绪在平静下难掩一丝激动。 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再加上这位罗刹此时的的确确把虫皇残骸这么一个危险的东西带进了仙舟,起码能证明瓦尔特说他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是有理有据的。 银狼此时也看了看瓦尔特,又看了看罗刹。 她把普罗米修斯收起来,从地毯上坐直了身子。 “魔王,需要我把他也送进以太编辑的空间里吗?”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不用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让他睡着吧。” 瓦尔特此时扶了扶眼镜,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过罗刹。 听到银狼的声音,他觉得有点耳熟。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词“以太编辑的空间”。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攥了一下。 朋克洛德的骇客,能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送进以太编辑空间里,这种实力的骇客,寰宇间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稍微移了一些,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银狼。 银白色的头发,蓝色的挑染,个子小小的,翘着腿,手里拿着普罗米修斯,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 瓦尔特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林思、银狼、罗刹之间来回游移,脑海里又回想起在金人巷里看到的那个画面,李素裳把奥托像挂大衣一样挂在轮椅上。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攥紧了一下。 tmd,崩坏真在追我! “布洛妮娅?” 他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林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 银狼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 林思惊讶是这人还能认识布洛妮娅? 贝洛伯格的那个布洛妮娅,是他在阿哈的眼镜里操控的角色,是平行世界的守护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人怎么会认识她? 银狼惊讶是因为林思在看到她的第一面时,嘴里也惊呼了一句“布洛妮娅”。 她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目光在林思和瓦尔特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杨叔,您认识布洛妮娅?” 林思问了出来。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在银狼脸上停了很久。 这个人不是他印象中的布洛妮娅,也不是贝洛伯格的那个布洛妮娅,但眼前这个人所拥有的能力,却与他印象中的那个人有些相似。 他的目光再次转移到罗刹身上。 “林思小哥,这涉及我的来历,我不便多说。” 他的声音很沉, “不过我认识的布洛妮娅,应该和你认识的不是同一人。” 林思愣了一下。 怎么,你也是穿越者? 不过应该不是像他这样的穿越者,应该是和那个未来的青雀一样,从其他平行世界来的。 不过还不能确认,林思决定要先确认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瓦尔特。 “杨叔,奇变偶不变?” 瓦尔特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思,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 “符号看象限?” “嘶——” “嘶——”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林思一脸激动地推着轮椅往前,他想上前握住瓦尔特的双手,想喊一声“老乡”,想说一句“终于见到你了”。 瓦尔特却微微后退了一步...... bgm在此刻发力。 一段轻快的旋律从虚空中响起,只唱了一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这么大~” 林思:“.........” 听着这熟悉的音乐,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总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看着瓦尔特,瓦尔特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但这一步退得比任何距离都远。 他推着轮椅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了又抽。 瓦尔特也愣住了,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找到声源,眉头皱了起来。 银狼躺在地毯上,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虽然bgm就响了这一句,但瓦尔特的反应和歌词,对于林思来说,可是一个大暴击。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他看着瓦尔特,瓦尔特也看着他。 “......杨叔,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林思的声音有些发飘。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面色恢复平静。 “.......下意识反应。抱歉。” 银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28章 让他一直睡着,瓦尔特:交给我吧! “所以,你那个世界的地球有一种叫崩坏能的东西?” 林思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在转着刚才瓦尔特说的那些话。 崩坏能,律者,天命,逆熵,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但瓦尔特的语气不像是编的。 再说了,一个从平行世界来的人,编这些有什么意义? 银狼还躺在地毯上,翘着腿,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但她的手指没有动,耳朵竖着。 林思没在意在银狼面前说这些东西,反正随便找个借口都能糊弄过去。 不仅仅是林思需要确认这杨叔是否真的是“老乡”,瓦尔特也需要确认。 并且瓦尔特似乎也认为这件事很好糊弄,毕竟只有银狼一个人在听着。 所以瓦尔特倒是与林思说了些别的,林思也理解了,他口中的布洛妮娅,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这么一个存在。 嗯,因为瓦尔特的存在,林思在认为贝洛伯格是平行世界这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依旧在看着罗刹,也在若有所思。 “你那个世界没有?” 林思摇摇头。 “还真没有。” 他的表情茫然,不是装的,是真的茫然。 崩坏能? 那是什么? 听起来像某种能量饮料的牌子。 瓦尔特稍稍松了口气,他能看出来林思并没有说谎。 这种下意识的茫然根本做不了假。 他轻咳一声,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指向罗刹。 “林思小哥,因为这些原因,我必须要亲自看着他!” 林思想了想。 这杨叔虽然不是老乡,但都是来自地球,只不过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地球。 因为这点,再加上星穹列车的名声,以及这瓦尔特虽然很明显对罗刹敌意很大,但仍然和自己说了一声,这足以说明这杨叔仍然会在仙舟,遵守仙舟的秩序。 因为这些点,林思倒不是不能让他亲自看着。 “杨叔,不瞒您说,我是罗浮仙舟专门调查一些六司不好处理的事情的专案小组的成员。经过我的调查,这人的一些行为对仙舟来说,威胁也挺大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并且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他在明天之前保持着‘睡眠’这一状态。” “所以,您若是想亲自看着他,可以,但他若是有一点想醒来的兆头,就必须要把他再次弄晕过去。” 林思不保证罗刹可能有一些比较隐蔽的手段提醒镜流,他带回来的虫皇残骸被别人夺走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与镜流谈判前,让罗刹一直睡着。 瓦尔特闻言,眉头皱了皱。 这奥托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不过没关系! 他现在在这! 虽然他很想与奥托正面对喷,并且很想请奥托吃一发黑洞,但这里毕竟是仙舟,还是在仙舟“官方”的人员面前,那先紧着罗浮仙舟的要求,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和奥托的时间都很多,也不差这一会儿。 瓦尔特点点头。 “可以。感谢你的同意,林思小哥。在明天之前,若他有一丝一毫想醒来的迹象,我会出手制止!” 他的语气沉稳,但林思听出了那沉稳底下压着的一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的兴奋。 并且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有这个能力”的笃定。 林思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杨叔!” 瓦尔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刹。 “不麻烦。” 他的声音很轻。 林思看着他的样子,耸耸肩。 这杨叔和他口中的奥托,看样子仇还蛮大的啊! 银狼这时候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林思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随意,但眼睛里有一种“你别想糊弄我”的光。 林思想了想。 “没什么,就是我和这位杨叔曾经都去过一个名为地球的地方。”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我和他都吃过同一家面馆”。 银狼若有所思。 她倒没怎么怀疑林思的说辞,毕竟这瓦尔特是一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而林思,她开林思盒的时候,也知晓了林思的家庭状况,这一家子可以说是一有时间就会到寰宇各处旅旅游。 那这两人都去过一个她不知道的星球,也很合理。 她点点头,算是相信了这个说辞,没有追问。 不过‘地球’和‘地球上有人和她长得很像’这两点,她倒是记下了。 毕竟林思和瓦尔特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人。 林思看了眼时间。 “银狼,快到晚上了,我要去找那位盲人二胡师,你跟不跟我一起?” 银狼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我也去!” 然后她看了一眼正在字面意义上“盯着”罗刹的瓦尔特。 杨叔坐在沙发边,身子前倾,双手交叉,眼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台人形监控器。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怕这两人跑了?” 林思耸耸肩,笑了笑。 “怕什么,你们星核猎手不好找,星穹列车还不好找吗?” 银狼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也是。” 林思推着轮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瓦尔特。 “杨叔,冰箱里有吃的,您饿了就自己拿。厨房在左手边。” 瓦尔特头也没回。 “知道了。” 他的目光还锁定在罗刹脸上。 林思推着轮椅走出院子,银狼跟在他旁边。 他掏出手机,点开彦卿的聊天框。 魔王:“彦卿,你们现在在哪?” 消息发出去,回复几乎是秒回。 无敌剑士123:“我们在星槎海中枢这里,黄泉前辈似乎对一些‘出云国的话本子’很感兴趣。所以我和镜流前辈就都在这陪她一起啦!” 无敌剑士123:“你要来吗?” 林思看着这条信息,想了想。 这位黄泉前辈不知道是谁, 但前任剑首既然能在彦卿身边此时都还没走,可能不仅仅是彦卿是她曾经战友徒弟这一个原因。 这位黄泉前辈,大概率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魔王:“嗯。马上到,你帮我把二位前辈带到至味盛苑吧,我有些事想和二位前辈谈谈。” 无敌剑士123:“好!我等你!” 第230章 就算能杀了药师,可然后呢? 彦卿若有所思的看着镜流,又看了看林思。 这一幕他总感觉有些熟悉。 因为这是林思总能‘说服’其他人的场景。 他决定不论再接下来听到什么,他都不会插嘴,毕竟林思从来没失手过。 虽然这些场景,他有时候很多都没听懂过,但没关系,林思事后会告诉他的。 林思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镜流攥紧茶杯的手指,看着她眼中那团压抑了太久的光,看着她坐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但也在微微颤抖。 他能理解她。 不是“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是“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执念。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虫皇残骸这个“东西”本身, 而是那个她亲眼见证、亲身经历的,悖论。 孽物杀不完,战友留不住。 英雄流血流泪,最后还要被埋葬,被遗忘,孽物死了又活,卷土重来。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了几百几千年、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终自己也被命运吞噬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质问。 这声质问,无懈可击。 谁都反驳不了。 正因为它无懈可击,所以林思不能,也不想去“反驳”它。 他只能接受它,然后给出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不是“答案”,是“回答”。 因为林思自己也是仙舟的一员, 他自己此时也在拥有着,像镜流这样的前辈,一刀一刀拼杀,守护出来的‘幸福家园’。 这是前人留给后人的‘守护’,谁都不可能去反驳。 想要在这个问题上说服镜流,不在于“她错了”,而在于“她的路,有人正在走”。 镜流的问题是“为什么只有孽物能卷土重来,为什么守护的人却被遗忘”。 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是:毁灭比守护更容易存续。 孽物可以不断重生,而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她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用繁育的力量来终结丰饶,因为只有“更毁灭”才能对抗“毁灭”。 很符合巡猎命途的另一种分支——‘以暴制暴’。 镜流她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是亲眼见证过这些悲剧的人,所以她的愤怒是真实的、厚重的, 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 如果只用虫皇残骸做筹码去压她,那谈判的本质就变成了“你犯错在先,所以你得听我的”。 这对镜流这种人没用。 她连仙舟的罪都能扛,还能怕这一点压力? 这只会激怒她,让她觉得“你根本不懂我在经历什么”。 “镜流前辈。” 林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您说的那些问题,我回答不了。我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没上过战场,没杀过孽物,没经历过您经历的那些事。 我要是说‘我懂’,那是骗您。 您杀的孽物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您经历过的战争我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您说仙舟对不起您和您的战友,我没资格说不是。” 镜流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坐在黄金轮椅上,身后是神君的金色身影。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但是前辈,您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林思的声音很轻, “您刚才说,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遍遍卷土重来,为什么对抗孽物的人却要被埋葬、被人遗忘。 您说得对,这确实不公平。 但您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埋葬、被遗忘的人,他们当初拿起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镜流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为了被记住吗?” 林思摇了摇头, “是为了被追封吗?是为了在史书上留名吗?” 他顿了顿, “不是,他们大多数或许都没时间想这么多。” “他们拿起剑,仅是因为孽物在面前,身后是仙舟的子民,是他们的家园。”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银狼放下了普罗米修斯,黄泉合上了话本子,彦卿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镜流看着林思,目光没有移开。 “您说‘唯有一解,寿瘟祸祖’。” 林思的声音沉了下来, “好,就算我们能杀了药师。然后呢?” 话音落下,彦卿瞪大了眼睛,他在林思和镜流两人之间来回看,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镜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林思直视她,丝毫不避。 “丰饶命途不会消失。药师没了,还会有新的星神走上丰饶的道路。 因为只要宇宙中还有生命渴望延续,丰饶就不会消亡。这是命途本身决定的,不是杀一个星神就能解决的。” 林思看着镜流的眼睛, “您杀得了一个药师,您杀得尽天下所有渴望活下去的人吗?” 镜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前辈,您的问题没有错。仙舟的问题确实在丰饶。但解决的办法,不是杀药师。”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 “杀死药师不是解,因为‘生命渴望延续’这个念头不会消失。 今天杀死一个药师,明天,后天,还会蹦出来更多的药师,这也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帝弓司命万年以来数次重创药师,却从无法彻底将其抹杀,祂的选择从来不是斩尽药王, 而是不断出手压制,打到药师不再肆意馈赠长生。 这就是仙舟万年来的‘意志’——约束药师。” 他顿了顿,看着镜流的眼睛。 “您说那些守护仙舟的人被埋葬、被遗忘。但前辈,您还记得他们。景元将军还记得他们。联盟还记得他们。 仙舟通鉴上,一笔一划,都是他们的名字。 他们没有被遗忘。他们只是......走得早了一些。” 他的声音有些涩, “他们的路没走完。所以我们在走。” 镜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平复什么。 镜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了这么多......” 她的声音有些哑, “就是想告诉我,我的路走错了?” 林思摇了摇头。 “不是错了,是走不通。您走的那条路,走到头是一堵墙。 我不是来告诉您‘您错了’的, 我是作为一个晚辈,来提醒您,您当年想守护的东西,还在。 您没能走完的路,有人接替您走。您没能杀完的孽物,有人接替您杀。您没能保护的人,有人接替您保护。” 他顿了顿, “前辈,您不是一个人。” 镜流闻言,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彦卿,她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一番情绪。 “你还是没给我一个回答。如何让那些孽物,不再卷土重来?” 第231章 当每一个弱者的家园都不再会被肆意践踏 镜流看着林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但她的手没有再动。 茶杯搁在桌上,茶水已经凉了,她没有换,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思说的是对的,她心里清楚。 但她要的不是“对”,是“解”。 解决丰饶孽物不再重来的‘解’。 “前辈,您要的回答,我现在可以给您。” 林思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 他接下来想说的,也正是他正在走的路。 “您选择的是终结丰饶。但唯一能对抗丰饶的,不是毁灭终结祂,而是另一种‘延续’。”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落在镜流脸上,没有移开。 包间里很安静,连窗外远处的星槎起降声都变得模糊了。 彦卿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银狼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黄泉合上了话本子,打量着他。 林思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这种延续,是让人们不再需要祈求丰饶的延续。 当每一个弱者的家园都不会被随意践踏, 当公义不是施舍而是共识, 当世界不再需要‘以暴制暴’, 当人们不再渴求以‘长生’来完成自己未达到的目标, 当‘我想活下去’不再需要向神明祈求,而是能自己守护自己......” 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届时,药师那种‘要就给’的行径,就会失去市场。 届时,丰饶就不再被需要。 帝弓司命也不需要再因为孽物而拉弓。 孽物,也就不会再卷土重来。” 镜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林思脸上,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在黑暗中像星星。 她看了很久。 林思没有催她。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镜流带虫皇残骸回来,本质上是绝望。 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已经看不到别的光了,才会去点燃那根最危险的蜡烛。 是不是很像? 很像贝洛伯格的那位大守护者可可利亚。 她们都是疯狂的,是偏执的,但若是真的能看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她们就会把这份偏执和疯狂,用在那个‘希望’上。 林思能做的,就是让她看到希望。 不是画饼,不是空洞的承诺,是真的在发生的希望。 联盟的变化,帝弓的出手,将军的信任,还有他这把“没有命途能量却能拉开帝弓之弓”的存在。 联盟的变化林思不知道,那一箭的确是请求联盟更改航向,但联盟到底变没变化,他此时也不太清楚。 但林思知道,联盟如果不会同意,帝弓司命也不认可,那一箭根本就不可能射的出去, 也就不存在他‘约束’自身的情况。 但既然能射的出去,就代表联盟和帝弓司命都认可这条道路。 联盟和帝弓司命可以为他‘开辟前路’,毕竟联盟是他的家,帝弓司命是他的长辈。 林思本人还是一个在仙舟庇护下,土生土长的十八岁孩子, 只要林思向联盟发出请求并且表示决心, 联盟就不可能会看着一个自家孩子,独自一人走上一条他们都认可,但却无比凶险的路。 他们都认可,这一点很关键, 毕竟整个联盟都尚且无力独抗寰宇所有不公,只是林思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抗住呢? 这就是一种传承和延续。 ‘开辟前路’是可以的,但剩下的路,还是需要林思自己来走。 联盟的变化镜流知不知道,林思心里也不清楚, 但将军的信任,还有那把帝弓赐予他的弓,镜流都已经见过了。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林思也没办法。 毕竟她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战争,见过这么多生死,他一个十八岁的后辈,有些东西不是靠嘴皮子能解决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把能说的都说清楚,把能做的都做到位。 剩下的,就看镜流自己愿不愿意信了。 镜流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然后她放下杯子,开口了。 “你今年多大?” 林思愣了一下。 “十八。” “十八。” 镜流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很真, “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 她摇了摇头,那摇头不是否定,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景元在你这个年纪,连手上的剑都还拿不稳。” 彦卿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然后他挠了挠头,镜流前辈见过将军小时候? 银狼和黄泉也在听, 银狼倒是知道这二人到底在说什么,毕竟那具繁育虫皇的残骸还在她编辑的以太空间里。 她在这里,只在意一件事。 那就是林思所走的这条路,到底会不会在未来,彻底解决流萤的失熵症。 所以,她在听。 黄泉则是看着林思的白发,若有所思。 她能感受到,林思屁股下的那个黄金轮椅,在压制他内体的虚无。 虽然她不知道林思为何会染上虚无,又为何会有这么一个轮椅在压制他的虚无, 但她明白,应该是和彦卿给她们说的那个故事有关。 黄金轮椅的确在压制他的虚无,但也只是压制,他的‘生命力’还在逐渐流失。 只是流失的很少,让人轻易察觉不到。 这瞒不过黄泉。 但在林思和镜流说起这些东西时,他身上的‘虚无’好似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一丝一毫的‘生命力’都没再流逝。 虽然这只是短暂的,但这也足够让她很惊讶了。 所以她此时,也是很认真的在听。 镜流的目光从林思身上移到彦卿身上,又从彦卿身上移回林思。 “你说的那些,我听过。”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是从我自己心里。在很久以前,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在我还相信这些东西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不信了。不是不想信,是信不下去了。” 林思没有说话。 他看着镜流,看着她的侧脸。 镜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思。 “你要我相信你,可以。但你得先让我看到,你走的路,能走通。”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不是靠嘴说,是走出来。” 林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 一个字。 镜流这些话,就是想看一看在未来的凶险中,林思以及联盟会做出何种选择。 所以,她这段时间,会安安稳稳的待着,不做其他打算。 让镜流在这段时间‘安安稳稳’的待着,倒是解决了。 但虫皇残骸这件事,可还没有解决。 第232章 一支箭矢,请君入局 “前辈,您带回来的那个东西,我不会用它来定您的罪。因为我能理解您带回来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仙舟。” 林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它太危险,不能留下。” 镜流闻言轻叹了一声,又把黑纱缠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久没有做过的事。 黑纱在她手中绕了两圈,遮住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也遮住了表情。 林思看着她的样子,也轻叹了一声。 他倒是能理解镜流此时的心情。 昔日的目标,昔日的信念,却并不被他这么一个被整个联盟都寄予厚望的后辈认可, 这对于镜流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但他不能因为残忍就闭上嘴。 他想了想,看了看手中剩余的那两道令咒,手背上淡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用了其中一道。 手背上的光芒闪了一下,一支箭矢浮现在他手中。 箭矢通体银白,表面流转着蓝白色的光纹,像是有生命在箭身内部流淌。 手背上的令咒,仅剩最后一道。 镜流此刻代表的是那些曾经为保护仙舟而倒下的人。 若他这位后辈不能在此刻明确给予这些前辈希望,又何谈是一种传承呢? 浓重的巡猎命途能量在屋内蔓延,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神君动了动,金色的身影微微倾斜,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林思轮椅的靠背上。 那只手很大,大到能覆盖整个轮椅靠背,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镜流看着那支箭矢,神色有些动容。 她缠黑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完。 黄泉的眉头皱了皱,神色凝重了几分。 银狼和彦卿倒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那支箭矢。 “前辈,您问为什么只有孽物能卷土重来,英雄却要被埋葬。”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仙舟万年来只做了一件事——追杀丰饶孽物。 我们赢了无数次战役,却从未赢过战争。 因为战争的终点不是杀光敌人,而是让守护的价值超越毁灭。” 他把那支箭矢放在桌面上,推向镜流。箭矢在桌面上轻轻滚动了一下,停在她面前。 “可如果仙舟的航向,是巡猎寰宇一切不公,那您的剑,斩在哪里,哪里的人就会记住您。” 他的语气沉重了几分, “名声,地位,这些我们统统不在乎。但英雄的事迹和名字,的确不该被遗忘。” 镜流站起了身,椅子被她推得往后滑了一段,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又把黑纱摘下,放在桌上,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这道箭矢, 看着这道本该只能由帝弓司命才能掌握的箭矢。 她的目光在箭矢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林思脸上。 “前辈,您手里的剑,还在为仙舟而挥动。您骗不了自己。您想做的不是毁灭仙舟,您是想让仙舟变得更好。” 林思的声音很轻, “既然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能走另一条路呢?” 镜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支箭矢。 她的手指悬在箭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落下,指尖触到箭身。 银白色的光纹在她指尖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她的手指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又像不是。 她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支箭矢,又看了看这位在她面前的十八岁后辈。 白发,轮椅,黄金轮椅,还有那个搭在轮椅靠背上的金色巨手。 她想起了什么。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一年,苍城还在。 那一年,她还很小。 那一年,她第一次握住剑。 “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有余。握在手上,用尖的那一端刺向敌人。” 戎装女子一手轻招,剑如有灵,自武备架上骨碌跳起,入掌出鞘,贯入女孩身侧,嗡鸣不休。 “学会了吗?会了的话,就以步离人陆战最常用的战兽为敌,杀够十只血眼睚眦,这第一课就算结束。” 她沉默不语,只是左顾右盼。 这是被救以来,她第一次离开病房,也是她此生第一次摸到名为剑的武器。 “我已屏退了医士和医助,没我的命令,他们不会来找你的。” “苍城罹难,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我不知你在救援抵达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不想看你就这样一辈子溺死在过去的恐惧里。” “你不开口没关系,你可以用它说话。” “你可以用它,让那些夺走我们一切的怪物彻底消失。似这般美好的东西,世上已不多了。” 即将溺死的片刻,她抓住了身边唯一的浮草。 剑,长三尺七寸,重七斤有余。 那位戎装女子的面容,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仍然还记得,她是为了什么挥剑,她是因为什么挥剑! “握住这柄剑,给我牢牢记着,只有云骑亲自掌剑上阵,才是人类自己的战斗。 我们用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技艺向那些非人的孽物们证明,我们必将战胜它们!” 多年前,她很想接那戎装女子的这句话,但她并不知道答案。 但在多年之后,她有了答案,但那戎装女子却不在了。 “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将它斩下!” 镜流笑了。 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弯着,弯得很好看。 她没有再犹豫,伸出手,拿起那支箭矢,握在手中。 箭矢很轻,但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像当年第一次握住那把剑。 她抬起头,直视林思,直视林思身后的神君。 “不必担忧我的剑,它只会为杀敌而挥动!”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林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前辈,欢迎回家。” 第233章 你是没有味觉吗?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街灯摇摇晃晃。 林思推着轮椅走在前面,彦卿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长。 “林思,你刚刚和镜流前辈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彦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但不是质疑,是那种“我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的困惑。 林思想了想,倒也没瞒着他。 “镜流前辈是曾经的罗浮剑首。” 彦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镜流前辈是剑首?” 他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 林思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彦卿在想什么,剑首,云骑军剑士的最高荣誉,千百年来只有一人能获此称号。 每一任剑首都是仙舟的传奇,都是在战场上用剑写下的名字。 而镜流,是上一任剑首,也是云上五骁的一员。但这个名字,同时也刻在仙舟在册重犯的名单上。 “没错。” 林思的声音很轻。 黄泉和银狼此时正在旁边对着一处卖苏打豆汁的摊贩指指点点。 银狼举着手机,对着摊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转头对黄泉说, “这个就是苏打豆汁,仙舟特产,你要不要试试?” 黄泉看了看那个冒着气泡的液体,沉默了片刻。 “.......试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的郑重。 银狼笑着跟摊主买了一瓶,递给黄泉。 至于为什么只买一瓶? 因为银狼身上能花出去的‘正经钱’是真不多,她之后还打算多买一点带回去和星核猎手们的大家一起喝。 所以要省着点用。 但她和黄泉还算相处的来,所以并不介意请这个‘新朋友’喝一杯。 黄泉接过,喝了一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 银狼问。 黄泉沉默了片刻, “......还行。” 她的语气很平淡。 银狼眉头挑了挑, “你是没有味觉吗?这么好喝的东西你说还行?” 黄泉:“........” 黄泉感觉银狼在整她,但她没有证据。 不过这苏打豆汁倒的确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能够刺激她味觉的饮料。 虽然不好喝,但黄泉准备在离开之前也多买一些。 毕竟这世界上能让她感到‘刺激’的东西,可是不多了。 林思看着那两个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银狼这家伙,给黄泉推荐什么不好,推荐苏打豆汁。 哦,忘了。 这家伙以为苏打豆汁是仙人快乐茶,所以在她看来,这东西是很好喝的一种仙舟特产。 但她怎么不给自己也买一杯呢? “造孽啊.....” 他轻叹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彦卿。 彦卿还在皱眉,大概是还没想明白。 至于镜流,镜流拿着那支箭矢,说要四处转转。 林思倒是对她很放心,以她的骄傲,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不可能会再做什么。 并且她只要拿着那道箭矢,就不可能会犯魔阴身。 关于罗刹的事宜,镜流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说了句, “不用在意他。他曾是秩序的信徒,所以会遵守仙舟的秩序。他把那东西带来仙舟,是受人所托。” “秩序的信徒......” 林思想了想,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秩序,那是最古老的命途之一,但秩序星神已经被同谐吞并了,如今还在践行秩序命途的人,少之又少。 虫皇残骸他既然说了不会用来定镜流的罪,所以这个东西他准备把它“消灭”掉。 至于怎么消灭,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交给仙舟倒是可以,但这种能够影响整个寰宇对于仙舟看法的东西,还是别轻易交给仙舟为好。 毕竟是虫皇残骸,是星神的遗体,联盟肯定也没有什么手段短时间内就能消灭掉。 短时间内消灭不掉,就代表着这东西会被联盟‘研究’,被联盟研究就代表着消息会泄露出去。 事关重大,联盟虽然上下一心,但毕竟联盟的人太多了,难免不会有一些极端分子想靠这虫皇残骸做点手脚。 这东西谁都不能使用它,林思自己不行,联盟不行,谁来都不行。 所以只能消灭。 倒是可以尝试使用令咒给虫皇残骸来一箭,但这剩下的一箭,无论如何都是要留给绝灭大君的。 他叹了口气,先把这个问题放下,毕竟目前来说,这虫皇残骸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彦卿此时反应了过来,脚步又顿了一下。 “林思,镜流前辈是云上五骁的无罅飞光?” 他的声音有些涩。 林思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没错。你不用担心她曾是叛逃仙舟的剑首。她此次回来,就是想回家看看。与她的相处,保持平常心即可,其他的自会有将军处理。” 彦卿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走在林思旁边,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的事情。 林思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笑了笑。 “怎么?是不放心她,可能会影响仙舟秩序?” 彦卿点点头。 “是!” 他的声音很干脆,没有犹豫。 林思想了想, “这点你倒是不用太过担心。不过我也建议你多跟在她身边,毕竟是前辈,说不定还能多教你两招。” 彦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倒是相信林思的判断,不好意思的是,镜流是真的教了他一招,还让他突破了瓶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了张嘴。 “想去就去吧。” 林思的声音很轻,他倒是能看出彦卿在想些什么。 毕竟景元将军最近很忙,彦卿肯定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想为将军分担,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分担,所以只能做好他身为云骑军的职责,维护仙舟秩序。 “不过也要记得,不要太过打扰前辈。” 彦卿闻言,眉头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了,林思,还有黄泉前辈,你帮我招待一下她。” 他看了一眼和银狼一起逛街的黄泉。 林思也跟着看了一眼。 “行。” 林思收回目光, “去吧,要记得,和前辈相处,保持平常心即可。不用担心她会影响秩序,其他的自会有将军处理。” “好!我先走了!” 第234章 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镜流站在星槎海的廊道上,夜风吹动她的白发,黑纱在风中轻轻飘着。 她仰头望着天空,手里握着那支箭矢,箭身上的光纹一明一暗,像心跳。 “剑指不公.....” 她低声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箭矢,指腹在箭身上轻轻摩挲。 帝弓司命的箭矢,承载着巡猎的权能,是仙舟最神圣的力量。 林思把它给了她,不是让她去战斗,是让她压制魔阴身。 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毕竟是仙舟在册重犯。 她的名字刻在十王司的案卷上,她的罪行写满了整页纸。 即便她认可了林思的说辞,即便她愿意走另一条路,可联盟真的能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她还身具魔阴身,这箭矢和二胡虽能压制,但并不代表她的魔阴身不会再发作。 万一哪一天,她在人群中失控了..... 她不敢想。 “优柔寡断,我何时也会这般?” 镜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帝弓司命的箭矢,若只留给她压制魔阴,岂不是浪费神恩? 这箭矢林思能拿出来,就代表也是获得了帝弓司命的首肯的。 神君在那时,站在林思身后,一只手搭在林思轮椅的靠背上,这个小动作,其实很值得耐人寻味。 “镜流前辈,不知您想去哪逛逛?彦卿可以带路。” 镜流回头看去。 彦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紧张,但不是害怕,是那种“面对长辈”的拘谨。 镜流微微一笑。 “小弟弟,为何不喊我姐姐了?” 彦卿轻咳一声,面色有些窘迫。 “前辈曾是罗浮剑首,面对前辈,彦卿不可没有礼数。之前是彦卿不知道,还请前辈见谅。” 他抱拳行了一礼。 镜流笑了笑。 她倒是能看出彦卿的小心思。 他想跟着她,想看着她,想确认她不会做什么。 林思愿意相信她,她也不会辜负林思的信任。 但她也需要这种安排来证明自己“不会做什么”。 而这个看着她的人,能是她的徒孙,这再好不过了。 “听说罗浮现任龙尊衔药龙女白露大人,医术高超。” 她收回思绪, “小弟弟,带我去看看她吧。” 彦卿点点头,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白露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然后抬起头,看向镜流。 “前辈,不瞒您说,白露大人此刻可能不在丹鼎司或鳞渊境,我得先问问她在哪。” 镜流挑眉,来了一丝兴趣。 “哦?听你的意思,白露如今已脱离龙师的看护?”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彦卿点点头,想了想。 “是景元将军将她带了出来。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如今白露大人的确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将军很厉害”的骄傲。 镜流若有所思。 白露的身份,以及丹枫的影响,龙师会这么轻易地放人? 景元将她带了出来,这种压力可是不会小的。 景元何时这么勇了? 她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林思刚刚侃侃而谈的身影。 白发,轮椅,不卑不亢的语气。 原来如此。 是因为后继有人,所以行事不再有顾忌了。 她嘴角弯了一下。 “前辈,白露大人在工造司,要去看看吗?” 彦卿收起手机,问。 镜流点点头。 “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工造司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林思家中,客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罗刹站在沙发旁边,金发散乱,面色苍白,他的眉头皱着,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棺材不见了,身体有些发软。 然后他就被一棍子敲晕了。 再醒来,再被敲晕。 再醒来,再被敲晕。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六次。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先生,我想我们可能有些误会。” 罗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还算平静。 他揉了揉后脑勺,那里已经肿了一个包。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罗刹的脸上扫过,在他那头金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他手里的拐杖在指间转了一圈,拐杖顶端有一团微弱的能量在跳动。 “原来如此,是对‘昏迷’这种状态产生抗性了吗?” 瓦尔特的语气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动了动手中的拐杖,拐杖顶端的能量又亮了几分。 罗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身后,棺材不见了。 “先生,我的棺材.....” 罗刹的声音有些发涩。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罗刹脸上,在那双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不过没关系,奥托,我还有其他手段。” 瓦尔特的语气依旧平静。 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力场从杖尖扩散开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角落里的自动机兵电子眼疯狂闪烁, “先生,请冷静。” 罗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瓦尔特轻笑一声。 “呵呵呵,奥托,你骗不了我!” “先生,我想我们可能真的是有些误会。” 罗刹的声音很轻,语气温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解释什么。 瓦尔特听他这温和的语气,眉头紧皱。 用这种语气说话,还顶着这张脸,你还说你不是奥托? “没有误会!” 他的声音很低。 罗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欠身。 “若您执意如此,那我只能......” 他没有说完。瓦尔特动了。 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杖尖荡开。 罗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倒下,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闭上了。 瓦尔特收回拐杖,推了推眼镜。 “安静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又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再一次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刹。 (祝高考的兄弟们,都能金榜题名,获得自己理想的成绩!) 第235章 谁知道呢~ “怎么这么热闹?” 工造司的廊道里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一间锻造室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扒着门框,有人趴在窗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间锻造室里。 彦卿和镜流站在人群外面,远远地看着这个热闹的场面。 镜流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那支箭矢。 彦卿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然后找到一个他认识的学徒。 那年轻人正踮脚看着,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鹅。 “铖杰!” 彦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铖杰转过身,看到是彦卿,笑着挠了挠头。 “彦卿小哥,你也来看热闹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多人都在看?” 彦卿问。 铖杰的眼睛亮了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可是知道内幕”的得意。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听公输师傅说,里面有两位来头特别大的工匠,在合力指导云璃小姐锻造神兵!” 彦卿愣了一下。 “来头特别大?指导云璃?” 他看了一眼锻造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铖杰。 铖杰点点头,继续说, “这种大场面可是不多见的,大伙可能是觉得能偷学两招,就在此处汇聚了。 不过也要感谢那两位前辈,他们好像并不在意有人在外面偷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 彦卿点点头,又问, “行吧,有没有看到白露大人?” 铖杰朝锻造室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白露大人和青雀前辈在里面看着呢,好像在把门。” 彦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白露和青雀并排站在锻造室门口。 镜流此时没有在意彦卿和铖杰的谈话。 她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人群的缝隙,透过窗户往锻造室里看了一眼。 她的脚步顿住了。 锻造室里,炉火正旺。 锻造台前站着三个人,云璃握着铁锤,含光在旁边看着,应星站在他旁边,正对着云璃说着什么。 白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时不时给云璃擦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嘴角一直弯着。 镜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白珩。应星。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想要离开。 她不想在此刻打扰这番场景。 应星若是看到她,魔阴身肯定会犯。 而她,若是正面对上应星,肯定会再赐‘应星一死’。 白珩若是不在还好说,可白珩现在在这里。 难道要在白珩面前与应星刀剑相向? 她不想这样。 彦卿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锻造室,又看了看她。 “前辈,您还记得白珩前辈吗?她好像也在里面。要不要去看一看?” 镜流摇了摇头。 “时机未到,还是算了。” 她的声音很轻。 锻造室内,天衍青雀正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嘴角弯着。 她的目光从锻造台上收回来,落在窗外的镜流身上,然后偏头跟白珩说了几句什么。 白珩愣了一下,一脸震惊地看向窗外,然后面露喜色,放下毛巾就朝门口走去。 镜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白珩手中握着一张天衍青雀给的帝恒琼玉牌,她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了几分。 牌面上的花色闪了一下,她的脚步一迈,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一样飘了出去。 彦卿有些疑惑地看着镜流,怎么走得这么快? 他刚想追上去,白珩已经追上了镜流。 “镜流!” 白珩从身后拍了拍镜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亲昵。 镜流的脚步顿住了,身子僵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一句“你认错人了”,想说一句“我不是”。 但她没有说出口。 那个她时常会想起的人就站在身后,她做不到骗她。 她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把黑纱摘下,转过身,看向白珩。 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容,看着那个熟悉的笑容。她的眼眶红了。 “白珩,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珩轻笑一声,上前一步,用力抱上镜流。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抱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哭什么?” 白珩的声音在镜流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次回来也不可能待得太久。你既然也回来了,那这段时间就得好好陪我!” 镜流感受着这个熟悉的拥抱,心绪翻涌。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们也是这样。 那些记忆从未消失,只是被她压在心底,压了太久。 她的手指攥紧了箭矢,又松开。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白珩的背上。 “好。” 青雀此时站在锻造室门口,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锻造台上扫过,又从窗外的廊道扫回锻造室。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含光正握着云璃的手,把那团从剑气中抓取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融入剑柄。 剑气光芒在剑柄上流转,像一条有生命的蛇,缠绕着,盘旋着,然后缓缓没入铁胚之中。 “乾上兑下倒是对上了。” 青雀看着这一幕,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乾为天、为刚健、为君、为上。 兑为泽、为和悦、为民、为下。 天居上、泽居下,对应先辈在上立道,后人在下承接,尊卑有序、脉络清晰,本身就是一脉相承的格局。 很符合现在的场景。 “但这金凝仙洸,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那团已经被完全融入剑柄的能量,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剑气能量确实锋锐,确实纯粹,但只是这种程度,能说得上是“仙洸”吗? 差距有点大吧? 天衍青雀抱着白露,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白露坐在她臂弯里,头一点一点的,这锤子落下的声音,别说,还挺助眠的。 天衍青雀看了一眼青雀,嘴角弯了一下。 “想一想,咱们仙舟,有谁配称作为‘仙’?”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仙......这怎么可能?” 青雀愣了愣,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仙舟联盟,除了帝弓司命,没人配称作“仙”。 就是那些将军的威灵,也不行。 天衍这话的意思,难道帝弓司命还能在此时出手?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天衍青雀笑着耸耸肩。 “谁知道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我就是随口一说”的无辜。 青雀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怼回去。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廊道里走了进来。 白珩走在最前面,笑容满面,狐耳竖得笔直。彦卿跟在她旁边,姿态端正。两个人的中间,站着一个白发女子。 应星回头看着那人,那人也在看着应星。 青雀仔细打量了几眼这身影,然后看到了这身影手中握着的一道箭矢。 青雀倒吸一口凉气! “天衍,我是不是在做梦?” 天衍青雀笑着摇摇头, “谁知道呢~” 第236章 用帝弓光矢,打造此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停停停!你们是在演什么剧吗?” 白珩连忙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推着镜流的肩膀,一只手挡在应星面前,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她看了看镜流,又看了看应星,叹了口气。 镜流看着应星嗤笑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什么,白珩又一次打断了她。 “嘘!小声点!” 白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 “小云璃可是在铸剑的关键时刻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孩子。” 应星点了点头,目光从镜流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中的箭矢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刚刚看到镜流的时候,魔阴身是真的要发作了,那股翻涌的、腐朽的气息从胸腔里往上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但又看到了那支箭矢,魔阴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然后再看镜流的脸,又想发作,再看一看箭矢,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这很诡异,知道吗? 承载着巡猎权能的帝弓箭矢,为何会在镜流手上? 镜流没理他。 她走到白露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坐在天衍青雀臂弯里的小女孩。 白露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抱着小谛听,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镜流的目光在白露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龙尾上的“长命锁”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天衍青雀抱着白露,朝镜流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镜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青雀,低声呢喃了一句。 “此子竟也有将军之资?果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白珩在此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白露,又看了一眼那长命锁,笑着摇了摇头。 “她如今龙心未全,在此时打破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事。” 镜流叹了口气。 “我知道。” 她收回目光,和白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云璃打铁的样子。 云璃的额头上全是汗,但手很稳,锤子落下的角度和力道一次比一次准。 含光站在她旁边,浑浊的眼睛盯着剑柄上的接缝处,指着那里,示意云璃下一锤落在这里。 应星站在含光旁边,弯着腰,低声把含光的意思转达给云璃。 “那是......含光?” 镜流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神色有些复杂。 白珩在旁边笑着解释。 “对!就是那个在应星小时候一直跟他一起铸剑的师弟。” 她顿了顿, “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都是被那个圣杯召唤出来的,但他没有保留多少神智。” 镜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那圣杯到底是什么? 拉取已逝之人回到现世,这种手段十王司怎么会轻易的同意使用? 还有那圣杯,又是谁的东西?谁发现的?谁带回来的?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毕竟,白珩此时安安稳稳的站在她身旁,即便她是短暂现世,但这也就足够了。 白珩笑着看着她。 “话说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有地方住吗?”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 镜流的嘴角抽了一下。 若她当年没叛逃出仙舟,自然是有些房产的。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剑首,怎么可能连个房子都没有。 但如今....... 她沉默了片刻。 白珩嬉笑一声,自是看出了她的窘迫。 “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吧!” 白珩拉起镜流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正好和我说说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 镜流看着白珩那张写满“我已经决定了”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好。” 彦卿站在锻造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胸,看着云璃挥锤的动作,若有所思。 镜流和白珩闲聊了几句后,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箭矢上。 她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场中的应星和含光。 帝弓司命的箭矢,若只留给她压制魔阴,岂不是浪费神恩? 林思给她这支箭矢,的确是用来给她压制魔阴的,但这毕竟是帝弓司命的箭矢。 帝弓光矢的余烬,曾被联盟打造出了诸多圣物。 应星也曾使用那些余烬为景元打造了一把阵刀“石火梦身”。 丹枫那家伙当年也曾使用一把由帝弓光矢余烬打造的“碎星绝尘剑”。 太卜司的观星镜,工造司的造化洪炉,很多很多利国利民的造物,都是由帝弓光矢的余烬打造而出。 仅是光矢余烬就打造出了这么多东西,若这支完整的箭矢也能被打造出物件..... 镜流看了看应星,又看了看含光。 联盟千年来两位运斤大匠都在此处。 如果他们合力都打造不出来,那这世上除了那位怀炎老将军,应该也没人能使用这支箭矢打造物件了。 她思虑了良久,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箭矢朝应星的方向轻轻一抛。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光纹在箭身上流转,照亮了整个锻造室。 “应星。” 她的声音很轻, “用这支箭矢吧。” 应星伸手接住了箭矢。他的手指触到箭身的那一刻,箭身上的光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一明一暗,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看着手中的箭矢,沉默了很久。 支离剑在他身后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这支箭矢,递给云璃。 白珩站在旁边,看着应星手中的箭矢,又看了看镜流,嘴角弯了一下。 青雀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她转头看向天衍青雀,嘴唇动了动。 “这就是‘金凝仙洸’?” 天衍青雀笑着耸耸肩, “谁知道呢~” 云璃看着箭矢,愣了愣。 “这....这是.....” “试试吧。” 应星没回答云璃的疑惑,只是让她试试。 云璃愣了很久,嘴角才动了动。 “师伯,可我真的能.....” “试试吧。” 应星重复了一句。 云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含光,含光也朝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箭矢。 这支箭矢承载着帝弓司命的神恩,她曾见过这种材料,在朱明仙舟的宝库里。 但那些只是‘余烬’,并且这些余烬,也只有‘百冶’才有资格打造。 而这支箭,是一支完整的箭。 云璃有些惶恐,她不知道这支箭是哪里来的,又为何会交给她进行打造。 但父亲和师伯都在此处,她并不想辜负这两人的信任。 即便她打造不了,也要尝试一番。 铁锤落下, “铛~” 第237章 斩星 “铛,铛,铛——” 铁锤挥打的声音在锻造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力道均匀。 云璃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锻造台上,呲的一声化作白雾。 她的手臂已经酸了,虎口已经麻了,但她没有停下来。 箭矢躺在铁砧上,银白色的光纹在她每一次落锤时闪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 应星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皱。 他又看向含光,含光此时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应星对着含光摇了摇头。 含光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一丝。 若他此时这副身躯没有这些伤,倒是可以亲自尝试一番。 但他现在的状态,毫不夸张地说,落锤是真没有云璃稳当。 而含光此时也在看着这道箭矢,他只剩本能。 一些对于他来说,比较基础的技巧是刻进灵魂的肌肉记忆,所以他能用得出来。 但一些高端的技巧,他是真用不出来。 徒手抓取那道剑气能量,是令咒补充了能量使用的宝具,才能做到这一点。 云璃皱着眉,还在一丝不苟地挥着锤。 铛,铛,铛—— 彦卿站在锻造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胸,看着云璃挥锤的动作,若有所思。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落在那块正在被捶打的剑胚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怎么感觉像是我的剑气?” 他嘀咕了一句,歪了歪头,又看了一会儿。 云璃正在打造的剑胚,周身散发的那股能量,他一开始就感觉有些熟悉。 但那一剑他也是第一次挥出来,并且还没有仔细感受就匆匆走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但现在看多了,他感受出来了。 这剑胚里,是真的含有他那一道剑气的能量。 他挠了挠头,继续看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云璃的手臂在发抖,锤子的落点开始飘了,节奏也开始乱了。 应星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让云璃停下, 一道剑鸣突兀而出。 不是从锻造台上传来的,是从彦卿背后传来的。 “斩星”在鞘中猛地一震,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彦卿的眉头皱了一下,镜流和应星也看向他。 他取下这柄剑,双手捧着,剑身还在嗡嗡作响,像有什么话要说。 彦卿低头看着手中的“斩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手背上的三道令咒上。 淡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你是想让我使用这个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 “斩星”的剑身微微倾斜,似是在点头。 彦卿看着那剑身,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手背上的令咒亮了一下,化作一道光没入剑身。 一股锋利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不是剑气,不是杀意,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是“我即剑”的决然。 他的衣角无风自动,头发飘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持剑而立,看向云璃。 “云璃,让我来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云璃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把锤子放下,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锻造台前的位置。 她旁边的巨剑“老铁”,此时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嗡嗡作响,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说“我也来”。 云璃低头看了“老铁”一眼,伸出手,摸了摸剑身,似是在安抚。 彦卿走到锻造台前,双手握剑,目光落在那支箭矢上。 箭身上的光纹一明一暗,像是在看着他,像是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剑。 “砰——!” 一剑挥出。 不是劈,不是砍,是“引”。 剑气从剑尖涌出,不是朝着箭矢去的,是绕着箭矢走的。 那股剑气能量从剑胚中涌出来,像一条银白色的蛇,缠绕着帝弓箭矢,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它推入剑胚之中。 箭矢没入了一半。 “老铁”此时也拍了拍云璃的背。 云璃神色惊异地看向“老铁”,嘴巴微微张着。 “老铁?你也想来?” “老铁”的剑身歪了歪,也像是在点头。 云璃看了看剑胚,又看了看众人。 应星和含光朝她点了点头,镜流也朝她点了点头,白珩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 青雀此时正处于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没反应过来。 天衍青雀则朝她竖起大拇指。 云璃没再犹豫,伸手握住“老铁”的剑柄。 “老铁”在她手中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她走到锻造台前,站在彦卿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起?”彦卿问。 “一起。”云璃说。 “砰——!” 两把剑同时挥出。 一道剑气从“斩星”上涌出,一道剑意从“老铁”上涌出,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缠绕着那支还剩一半露在外面的帝弓箭矢。 箭矢身上的光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沉入剑胚之中。 就在箭矢没入剑胚中的瞬间,剑气冲天而起,击穿了锻造室的屋顶。 碎石和瓦砾从头顶落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在场众人纷纷后退,用手挡住脸。 一道声音从剑气中传来,不是人声,是剑鸣,是某种古老的、跨越了时间的声音。 “剑起寒光冲斗宿,抬手便可斩星河!” 烟尘散去。 众人抬头。 云璃打造的那柄剑胚上,赫然浮现出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斩星”。 工造司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口中不自觉的喃喃。 “我滴乖乖!” “神兵!这绝对是神兵!” “今日窥得神兵出世,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镜流看着这柄剑,眸光触动, ‘掌中之剑,与天地相较不过一根针大小,如何能斩开星星呢?’ 她轻笑了一声, 应星看着这柄剑,若有所思。 “此剑尚未成型,还需焰轮铸炼.....” “焰轮.....也就是朱明火。” 云璃轻声回应了一句。 应星想了想, “罗浮此时没有无害岁阳,最好是用燧皇火炼,云璃,你之后可带着此剑回朱明仙舟一趟。” 云璃看了眼含光,点头。 “好!” 另一边,路过此地的星和三月七,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剑光,连忙拍下一张照片。 星看着那柄剑,打了个寒颤。 “斩星....别是斩我吧?” 第238章 这是不是太巧了啊? “流光忆庭的忆者光临仙舟,本座公务繁忙,还请见谅。” 太卜司,符玄从廊道尽头快步走来,衣袂在身后飘动,表情有些疲惫,但步子很稳。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份没来得及放下的文书,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走到黑天鹅面前,微微颔首。 黑天鹅坐在太卜司的客椅上,紫色的头纱垂落肩头,姿态端庄,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今天在这里等了一天,也在这里坐了一天。 哪里都没去,一动都不敢动。 仙舟因为有独有的量子晶石网络,能检测出模因生命,再加上忆者的目的全寰宇皆知, 可仙舟的大部分记忆都被仙舟自己记录在案,所以大多数忆者都很少会来仙舟搜寻记忆。 那么一位忆者赶来仙舟,若不报备记录,仙舟人是真不和忆者客气。 毕竟除了那些特别隐秘的记忆和星神的记忆,忆者没理由会来。 而若是来探寻这两点,那就是在触犯仙舟的底线。 所以黑天鹅在没见到符玄之前,真是一动都不敢动。 “符玄女士,我就长话短说了。” 黑天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此次前来,是因为有一个很诡异的人。他自称是毁灭的行者,目标是罗浮仙舟。” 符玄点点头,也没意外。 在那一日林思提出药王秘传可能与绝灭大君有关时,她卜过那一卦后,就丝毫不意外有毁灭的信徒也在此时盯着仙舟。 “流光忆庭能送来这份情报,仙舟自会感谢。” 符玄的语气平淡, “但一切都在仙舟的掌控之中,就不劳烦忆者了。” 黑天鹅愣了一下。 仙舟有卜算技术,她自是知晓的,可那位的存在,真的能靠卜算卜出来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符玄女士,虽然他自称是毁灭的行者,但他所拥有的手段,与神秘命途的行者,‘谜语人’和‘虚构史学家’高度契合。” 她顿了顿, “这种存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和神秘命途有关的存在,是真不可能靠着“智识”的产物来窥测其存在。 玉兆和量子晶石网络以及大衍穷观阵,可全都是博识尊所点拨的产物。 “神秘.....” 符玄低声喃喃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她倒没怀疑黑天鹅的话。 忆者若没有重大的理由,是不可能会来仙舟的。 而既然来了,还愿意遵守仙舟秩序的情况下,他们就没理由会说谎。 并且此时是在大衍穷观阵内,若她说谎了,大衍穷观阵会告诉她的。 “此事,本座已经知晓。” 符玄看向黑天鹅,语气沉了几分。 仙舟对神秘命途了解的真不多,并且还真没有能抵抗神秘命途的东西。 所以她沉默了片刻,微微欠身。 “若黑天鹅女士有意,本座恳请女士能够出手援助。” 黑天鹅点点头。 “我这次来,就是为此而来。” 她顿了顿, “其实想抵挡神秘,很简单。若能够有人‘独立’记录仙舟的全部记忆,就完全可行。” 符玄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黑天鹅继续道, “这种‘全部记忆’并非您理解的那种全部记忆。 只要有人能够独立把仙舟的一切,或景色,或风土人情,拍下照片上传网络,证明其存在,就足够了。” 符玄眉头放松下来。 只是这样,就没什么难度。 但黑天鹅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她听出来了。 “黑天鹅女士,‘独立把仙舟的一切’——这话是什么意思?” 黑天鹅想了想。 “意思就是,这件事只能由忆者,或是能对寰宇有重大影响的人来做。” 就在黑天鹅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从太卜司的门口走了进来。 “这就是‘攻略’上说的阵法?还有那个在中央的大阵!好厉害!” 三月七站在太卜司的入口处,仰头看着头顶那些悬浮的阵法,眼睛亮亮的。 星的姿态随意, “三月,快拍下,我们要赶快完成任务,我还要去抽卡!” 星的声音又脆又亮。 三月七有些无语地看着星,但还是拿出相机,对着那些阵法拍了一张照片。 “那个模拟宇宙有这么好玩吗?” “肯定好玩啊!” 星的语气笃定。 三月七看着相机屏幕,手指顿了一下。 “咦?黑天鹅小姐现在还在这里!” 她放大照片,确认了一下。 星凑过来看了一眼。 “走,去打声招呼!” 不远处,黑天鹅听到这边的动静,沉默了片刻。 好好好,她刚刚说完,忆者,或是能对寰宇有重大影响的人物。 然后下一秒就全凑齐了是吧? 这是不是太巧了啊?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端庄的表情。 符玄看着那两个走进来的身影,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看了看黑天鹅,又看了看星和三月七,没有说话。 “黑天鹅!” 三月七跑过来,朝黑天鹅挥了挥手, “你怎么在这里?” 黑天鹅微微一笑。 “有事。” 星走过来,朝黑天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符玄。 她上下打量了符玄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淡紫色的长袍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就是太卜?” 她的语气随意。 符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本座是。” 星点点头。 “哦。你长得挺好看的。” 符玄沉默了片刻。 “........多谢。” 三月七连忙拉住星的袖子,压低声音。 “你在说什么啊!” 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夸人也不行?” 黑天鹅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看向符玄。 “符玄女士,既然有了合适的人选,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顿了顿, “罗浮仙舟的事,流光忆庭不会插手。但若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符玄若有所思的看了三月七和星一眼。什么意思?这两人难道是能对寰宇有重大影响的人? 她没搞明白,但她还是对黑天鹅表示感谢。 “多谢。” 黑天鹅转身看向星和三月七,朝她们笑了笑。 “你们要拍仙舟的风景?” 三月七点点头。 “对!在做一个任务,正好回去也能给列车长看。” 黑天鹅想了想。 “那正好。拍完之后,可以把照片给我一份吗?” 她顿了顿, “算是......存档。”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 第239章 什么谜语人? “有无漏净子和那位星核女士参与,应该没什么问题。” 太卜司的门口,夜风吹过廊道,黑天鹅走出大门,紫色头纱在风中轻轻飘着。 她心里在盘算。 有三月七和星参与,那就不需要她出手了。 这仙舟此时各方势力环伺,再加上那位符玄女士的说辞,未来仙舟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黑天鹅想把未来可能发生的大事记录下来,所以她此时没走。 但躲在哪里去“看”好戏,还是一个问题。 毕竟她只要在罗浮仙舟,很难能在那位手拿权杖的存在下完美隐藏起来。 只要他在,她的忆质伪装就像纸糊的一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停在她面前。 “这位就是流光忆庭的忆者?” 青雀看着黑天鹅,偏头问了天衍青雀一句。 天衍青雀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青雀连忙上前两步,热情地伸出手。 “忆者小姐,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太卜司的卜者青雀。能否请您帮我们一个忙?” 黑天鹅看着面前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个棕发,一个白发。一个笑得热情,一个笑得内敛。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 “什么忙?” 她的声音很轻。 天衍青雀趁二人不注意,弯腰在旁边的石墩下放下一枚帝恒琼玉牌,动作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默默直起身,轻咳一声。 “就是把我的记忆,分享给她。” 天衍青雀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黑天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还有这种好事? 忆者可以帮人把记忆分享给别人,但这也代表着,这人的记忆会被忆者全都看光光,一丝一毫都不留。 这对于忆者来说是喜闻乐见的事,更别提是仙舟人这类长生种族了。 漫长的生命,漫长的记忆,漫长的悲欢离合,每一段都是珍宝。 “我可以帮二位这个忙。” 黑天鹅顿了顿,眼睛眯了一下, “但我有什么好处呢?” 青雀看向天衍青雀,天衍笑了笑。 “你的报酬,会在我的记忆里得到。至于是什么.....” 她顿了顿, “相信我,绝对会对你有好处。” 黑天鹅眉头一挑。 她看着天衍青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欺骗,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什么”的笃定。 她想了想,属实是没什么理由拒绝。 一个仙舟人的记忆,而且是主动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二位有安静的去处吗?” 黑天鹅问。 青雀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感谢忆者小姐,跟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像是在带路去什么好地方。 天衍青雀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黑天鹅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 三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太卜司的廊道,穿过拱门,穿过一条条小巷。 青雀在一间小院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开。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安静,没人打扰。” 她的语气轻快。 黑天鹅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眼。 “现在开始?” 天衍青雀点点头。 她走到石凳前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松。 “开始吧。” 黑天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太阳穴上。 天衍青雀闭上了眼睛,表情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青雀站在旁边,双手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黑天鹅收回手,退后一步。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她看着天衍青雀,看了很久。 “你.......” 她的声音有些涩, “你是谜语人?” 天衍青雀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偶有涉猎而已,上不得台面。” 现场气氛陷入了沉静,青雀看了看天衍,又看了看黑天鹅,良久后,她似乎搞明白了什么。 “不是,你还真是谜语人啊?” 谜语人,神秘星神迷思的命途行者,青雀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但了解的并不多。 仙舟对于神秘这一派系了解的也不多。 并且,什么叫随口一说的‘谜语人’,还真的是‘谜语人’? 她什么时候有‘预言家’这种身份了? 而且天衍不是仙舟将军吗?怎么又和神秘扯上了关系? 天衍青雀看着她,笑着耸耸肩。 “你不是早有猜测嘛,这时候惊讶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说啊!谁能想到你真的是啊!” 黑天鹅看着二人当场开始斗嘴,沉默了片刻。 因为神秘命途的干涉,黑天鹅只能看到天衍想给她看到的记忆。 所以,除了那些枯燥乏味的阵法记忆,其他的她都没看到。 不过只是这些阵法记忆,对于她来说,是真的受用颇多。 并且,她还在天衍青雀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位熟悉的手拿权杖的身影。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塔罗牌,牌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牌递给天衍青雀。 “这张牌里有你的一部分记忆,你可以直接交给她。” 天衍青雀接过牌,点了点头。 “多谢。” 黑天鹅没有再说。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位手拿权杖的人......你们认识?” 青雀愣了一下。天衍青雀沉默了片刻。 “.......认识。” 黑天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走了。 青雀站在院子里,看着黑天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天衍青雀手里的塔罗牌。 “她怎么了?” 青雀问。 天衍青雀低头看着手里的牌,牌面上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她把牌递给青雀。 “拿着。” 青雀接过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里面有你的记忆?” “嗯。” “全部?” 天衍青雀想了想。 “只是阵法记忆。够你用了。” 青雀沉默了片刻,把牌收进袖子里。 “你为什么不让那位忆者直接把记忆分享给我?而是寄存在这里?” 天衍青雀站起身,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她不敢。” 青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真敢说。” 第240章 为什么乐子神没瞥视斯科特? “还好她对我没有恶意,不然.....” 黑天鹅漫步在街道上,紫色头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思考。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最近真的很倒霉。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占卜有问题。 每次占卜近日运势,显示的明明都是“良好”,但为何最近事事不顺? 遇到了那个手拿权杖的人就不说了,毕竟那人身上散发的“精神与灵性”实在太诱人了,是个忆者都不想放过。 但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一个巨大的阴谋”中,现在还能在这巨大的阴谋中遇到忆者的天敌。 神秘命途的行者。 如果那位天衍青雀小姐对她有恶意,她真的是要生死难料了。 她的记忆提取能力对神秘行者很难有效果,而神秘行者对她的记忆干扰却是致命的。 更可怕的是, 那位天衍青雀还与那个手拿权杖的人认识。 黑天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那位天衍青雀小姐似乎对于仙舟没有恶意。” 她低声喃喃, “但她想要做什么呢?” 她一边走一边想,目光在街道两侧扫来扫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过一条巷口,眼角余光扫到了什么东西。 她停下来。 一块帝恒琼玉牌,静静地躺在路边的石墩下面,牌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黑天鹅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 她凑近看了看,蹲下身,没有去碰那块牌,只是仔细打量了几眼。 牌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不是普通的帝恒琼玉牌,她在天衍青雀的记忆中见过这种符文。 “在她的记忆中,这是屏蔽信号、遮掩概率、规避可能的阵法......” 黑天鹅低声自语, “她布这个阵是要做什么?” 她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她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帝恒琼玉牌,有的在墙角的阴影里,有的在垃圾桶后面,有的被塞进了路灯的灯罩缝隙。 位置都很隐秘,但在她刻意寻找的情况下,还是找到了几处。 她没有动这些牌。 发现归发现,若是动了,破坏了她的阵法,这肯定会激怒那位天衍青雀。 她可不想被神秘的命途行者报复。 “忘却的滋味,希望这辈子都别体会到。” 黑天鹅叹了口气。 她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处巷口的阴影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三个人都戴着面具。 黑天鹅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假面愚者。 这罗浮仙舟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她放轻脚步,靠近了一些,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竖起耳朵。 “这林登·斯科特真是个人才!” 钟珊指着远处,眼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种人才为什么乐子神没瞥视他?”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桑博摊了摊手,面具下的嘴角弯着。 “不知道啊!要不要以酒馆的名义给这人发个邀请?”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要不要去吃个饭”。 花火立马接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发!肯定要发!这人太有乐子了!”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兴奋。 黑天鹅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远处,一行公司的人正站在路边,和一个红发主播对峙。 旁边还站着两个双胞胎,素裳和李素裳,以及一个尾巴发光的狐人少女藿藿。 还有三月七和星。 三月七?星? 黑天鹅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位怎么也在? 她看着星扛着球棒站在人群中间,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叹了口气。 尾巴大爷飘在斯科特面前,幽绿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我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深沉。 “让本大爷好好说你两句啊,为了上位,你是一点拟人的事都不干啊!” 尾巴大爷刚刚进入了斯科特的意识空间,看见了他颇为逆天的记忆。 这人为了上位,给别人‘三度背叛’! 背叛了家人,关键他的家人还因为斯科特背叛了他而感到骄傲! 背叛了友人,但他的友人却对此丝毫不意外,甚至还平静的接受! 背叛了对他求爱的人,虽然对他求爱的是个智械,虽然智械和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但那位智械居然说什么? 她喜欢的就是这样利用她上位的斯科特?! 这都是些什么逆天? 尾巴大爷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那些画面在他的火焰中一闪而过,周围的人看不到。 斯科特双手插腰,面对众人,毫无惧色。 他的下巴扬得比平时更高了。 “你就是看到我的记忆又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大, “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成功!我是斯科特家的骄傲!是一匹合格的孤狼!”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为了走上人生巅峰,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理解尾巴大爷和斯科特在说什么。 藿藿见状,轻声解释了两句。 “尾巴大爷应该是看到了他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素裳点了点头。 “不愧是尾巴大爷!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尾巴大爷很厉害”的笃定。 星插了句嘴。 “看别人的记忆?这么炫酷?能不能教教我?” 她的眼睛亮亮的。 三月七立马拉了拉她。 “这种事情还是别轻易学吧!” “为什么?” 星疑惑地看向她。 “因为它一看就不是和我们一个物种啊!” 三月七指着尾巴大爷, “怎么可能轻易就学会!” 星有些惊讶地挠挠头。 “咦?三月,你居然能看穿这一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三月七的小脸垮了一下。 “你不会真觉得我傻了吧唧的吧?” 星轻咳一声,没回话。 尾巴大爷看着斯科特,沉默了片刻。他的火焰稳定了下来,不再跳动,声音也沉了下去。 “可是你快乐吗?” 他的语气低沉,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牺牲了亲情,友情,爱情。你好好的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快乐吗?” 斯科特愣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手从腰间放下来,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一下子矮了几分。 “我......快乐吗?我真的快乐吗?”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 周围的人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夜风吹过来,把街灯吹得摇摇晃晃。 就在众人以为斯科特终于要幡然醒悟,配合藿藿的‘调查’时...... “我真的太快乐啦!”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大,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啊哈哈哈哈!我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啊!” 他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更高了。 “牺牲感情?天真!感情能换信用点吗?感情能换我开的星舰吗?感情能换我住的豪宅吗?感情能换几个信用点?哈?” “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成功!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一匹合格的孤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像是在做一场即兴的演讲。 尾巴大爷闻言整个火都一垮,飘回藿藿身边。 “这人太逆天,已经没救了。” 第241章 哥的孤独,你不懂 “可...可是,斯科特先生,你带来的货物是真的有问题,我.....我要检查一下。” 藿藿看着斯科特,指了指他身后的货运星槎。 她最近一直在追查尾巴大爷说的‘野生岁阳’,不过前几天尾巴大爷又说那股气息它感受不到了, 但在今天,尾巴大爷又说再一次感受到了,藿藿独自一人出来,顺着尾巴大爷的提醒,找到了斯科特。 但藿藿是真的说不过斯科特,尾巴大爷看不过去与斯科特产生了争执,然后动静吸引来了素裳三人,素裳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就要帮忙。 至于星和三月七?纯路过看看热闹! 斯科特双手叉腰,下巴扬得比刚才更高了,他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嘴角带着一种“你们都是蝼蚁”的轻蔑。 “哈?你可得想清楚了,我这是博识学会的重要货物,要是打开检查时我的东西坏掉,你们赔得起吗?” 素裳和李素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哈?你这人也太势利眼了吧?” “势利眼?哈!势利眼能让我少奋斗三百年!” 斯科特双手叉腰, “你们知道博识学会有多少项目等着我这种‘势利眼’去推进吗?信用点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每一分都是我靠‘势利’挣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再说了,我这叫精准识别资源分配优先级!星际和平公司培训手册第三十七条:把时间花在最有价值的人身上,这是效率!” 尾巴大爷飘在藿藿身边,整个火都暗淡了几分。 “........本大爷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把‘势利眼’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桂乃芬这时插了句嘴, “可是,家人,我们有云骑呀,云骑应该有检查货物的权限吧?” 素裳一愣,然后立马上前一步, “没错!我就是在册云骑军素裳!” 斯科特轻哼一声,目光从素裳脸上扫过,又移到藿藿脸上,最后落在尾巴大爷身上。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你们根本不懂。这些货物不是普通的货物,它们是博识学会点名要的, ‘星际和平娱乐限定版·匹诺康尼梦境体验仓·芙芙联名款·内置黑塔小人语音包·限量发售·仅此一批’。 每一台都有独立编号,每一台都是孤品,每一台都承载着全宇宙三千万玩家的期待! 你打开检查,万一进了灰尘怎么办? 万一被你们的量子晶石网络干扰了芯片怎么办? 万一你们的云骑手滑了怎么办? 你们赔得起吗?就算你们赔得起,三千万玩家等了一个琥珀纪的补货,你们拿什么赔?”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然后补了一句。 “所以,要检查可以。先签一份免责协议,一份保密协议,一份赔偿协议,一份精神损失费预付协议,一份......” 尾巴大爷的火焰跳了一下,打断了斯科特的演讲。 “你这家伙,是不是把公司那套合同模板全搬过来了?” 斯科特理直气壮地点头。 “我是合格的孤狼,随身携带合同是我基本的职业素养。” 众人沉默了片刻。 星挠了挠头,转头看向三月七。 “三月,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三月七也挠了挠头。 “........我也没听懂。但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好吧,我承认。” 斯科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双手从腰间放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 “这些货物确实有问题。” 他的语气很沉, “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问题,不是违禁品,不是危险品,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藿藿愣住了。素裳也愣住了。尾巴大爷狐疑地看着斯科特。 “那是什么问题?” 藿藿的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斯科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藿藿,弯下腰,压低声音,但声音其实大得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些货物里,装的是我这么多年攒下的,” 他顿了顿,眼眶突然红了。 “我的孤独。” 现场一片死寂。 “啥?” 尾巴大爷第一个反应过来,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斯科特直起身,双手张开,仰头望天,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拼命?为什么牺牲感情?为什么背叛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因为孤独啊!孤独才是我的动力!是我一切的源泉!” 他指着身后那艘货运星槎,声音更大了。 “这里面装的,是我这么多年收集的‘孤独’ 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次背叛后的痛苦,每一滴流过的眼泪,我全都存下来了! 我要把这些孤独带出去,让那些高高在上的p40看看,我斯科特是靠什么走到了今天!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我要站在顶峰,成为孤高的孤狼!” 众人目瞪口呆。 桂乃芬一愣一愣的,素裳的嘴巴张成了o型,李素裳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三月七的相机举着忘了按快门,星歪着头,一脸“这人在说什么”的困惑。 尾巴大爷飘在半空中,火光忽明忽暗。 “老子真是服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我想打人但打不着”的憋屈。 “.......你这不叫孤独,你这叫有病!” 跟着斯科特一起的公司员工则全都是一副感动的样子。 “不愧是斯科特先生!” “原来如此!这就是斯科特先生的理想吗!” “燃起来了!兄弟们!我们就是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看看,什么是小人物的坚持!” 星看着公司员工慷慨激昂的一幕,挠了挠头,这一幕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在贝洛伯格,那些公司员工也是这么...... 星陷入了沉思。 “话说公司员工居然这么团结吗?” 斯科特听到了星的嘀咕,他轻哼一声, “没错!星际和平公司,就是一家人!” 一位公司员工没有受这氛围影响,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我们不是在斯科特先生手下当孙子吗?” 这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太过突兀,众人纷纷向他看去。 斯科特看着他,轻咳一声, “孙子怎么了?孙子不也是家人吗?” 尾巴大爷看看斯科特又看看那位公司员工,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逆天。” 第242章 鸟儿为什么会飞? 林思家的客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在回来的时候,黑塔小人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出来,所以此时‘仙乐’再一次出现在林思家的客厅。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瓦尔特坐在椅子上,拐杖靠在扶手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从罗刹脸上移到黄泉脸上,又从黄泉脸上移回罗刹脸上,反复几次,面色越来越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说黑塔小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比如说林思你真的是地球人吗? 但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崩坏是真追上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已经看开了”的平静,那平静底下压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黄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端正,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苏打豆汁,又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银狼盘腿坐在地毯上,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划了几下,把那些从林思卧室里走出来的黑塔小人一个个“赶”了回去。 然后在门上加了一道“封印”一串发光的代码在门框上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普罗米修斯收起来。 罗刹躺在长沙发上,还在睡,呼吸平稳,金发散落在扶手上。 林思坐在罗刹旁边,拿着手机正在回复彦卿的消息。 彦卿说云璃打造了一柄神兵,并且这神兵的名字还与未来的那个他给他的那把剑的名字,一模一样。 瓦尔特看着黄泉,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这位女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黄泉放下苏打豆汁,看了瓦尔特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权杖,又看了看依旧在“睡着”的罗刹。 “巡海游侠,黄泉。”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 瓦尔特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巡海游侠,不是律者,不是逆熵,不是天命。 这应该是另一个人,只是恰好长得像,恰好也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仙舟。 巧合,都是巧合。 一定都是巧合! 林思却愣了一下,抬起头。 “黄泉前辈,您是巡海游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黄泉看着林思,想了想。 “巡海游侠,黄泉.....这是他们称呼我的方式。” 她顿了顿, “我的真名是雷电·忘川守·芽衣。” 林思给黄泉感官不错,所以并不介意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 只是因为在那一瞬林思彻底压制了他体内的虚无,黄泉就对于林思颇为欣赏。 用旮旯给木的设定来说,就是林思在那一刻把黄泉的好感度直接刷到了50%。 虽然林思并没有想攻略黄泉..... 瓦尔特:“.......”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瓦尔特的手指顿了一下,眼镜片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银狼歪着头看了黄泉一眼,又看了林思一眼,也没有说话。 林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行侠仗义的组织,肯定不能用真名。 “黄泉前辈,我听说巡海游侠近些年的消息已经很少了。您有其他同伴吗?” 联盟这么多年其实也在寻找巡海游侠的踪迹,想与巡海游侠取得联系。 但巡海游侠来无影去无踪,从不主动与外界联系,联盟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消息。 黄泉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停了一下。 “曾经有一位,我如今也在寻找同伴。” 林思点点头,若有所思。 话说巡海游侠有令使吗? 毕竟是信仰帝弓司命的组织,并且还曾经击落过一名绝灭大君,应该是有的吧? 那巡海游侠的令使,会不会也有威灵呢? 他想问,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就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瓦尔特坐在椅子上,看着黄泉,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雷电芽衣......”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拐杖,往罗刹身上又敲了一下。 罗刹闷哼了一声,头歪向另一边,继续睡,表情安详。 瓦尔特放下拐杖,面色恢复平静。 银狼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上瘾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没有。”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抽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黄泉看着林思,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的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 “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我更习惯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答案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下的反应。” 林思点了点头。 “行啊,您问!” 黄泉看着他,声音很轻。 “鸟儿,为什么会飞?” 林思看着黄泉那双平静的眼睛,想了想。 “因为它们本来就会飞。” 银狼:“........” 瓦尔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黄泉看着他,银狼看着他,瓦尔特看着他。 银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认真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 林思挠了挠头。 “我认真的啊。鸟儿与人类不同,人类把飞行当成目标、理想、追求,鸟儿则是被本性裹挟,与世界浑然一体。 所以鸟儿为什么会飞行,这不是它的“目标”,而是它的存在本身。” 黄泉看着林思,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答案。” 林思愣了愣,看了眼银狼,想了想还是问向黄泉, “会不会太随便了?” 黄泉摇了摇头。 “不会。” 她顿了顿, “我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也问过自己很多遍。有人说因为它们有翅膀,有人说因为它们向往天空,有人说因为风托起了它们。” 她看着林思, “你是第一个说‘因为它们本来就会飞’的人。” 林思愣了一下。 “这答案很特别吗?” 黄泉笑了笑,没有回答。 瓦尔特看着黄泉那个笑容,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又拿起拐杖,往罗刹身上又敲了一下。 罗刹闷哼了一声,头歪向另一边,继续睡。 瓦尔特放下拐杖,面色恢复平静。 银狼看着他。 “.......这次又是为什么?”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手滑。” 第243章 搭乘列车? “黄泉前辈,还有杨叔,您二人若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林思推着轮椅,带着二人穿过客厅,走到走廊尽头的两间客房门前,把门推开。 客房不大,但很整洁,床铺已经铺好了。 林思家虽比不上那些夸张的老钱拥有的洞府,但也是独门独栋的小院,自是有几间客房的。 黄泉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对着一块大屏幕打游戏的银狼,摇了摇头。 “不必为我思虑。躯体不知倦,心亦无睡意。”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银狼身上,银狼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屏幕上光影闪烁,角色在战场中横冲直撞。 黄泉看了两秒,然后迈步朝客厅走回去。 她其实想和银狼打游戏。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打游戏”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能也体会过,但她并不记得了。 瓦尔特指了指沙发上的罗刹。 “我也不用了,我就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很坚定。 他是真睡不着。 现在这个房子里,很诡异,知道吗! 有地球人,有奥托,有雷电芽衣,有布洛妮娅,有那么多他熟悉却又不怎么熟悉的人混在一起。 这让他怎么睡? 林思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强求。 他让大大怪去收拾客房,床单换一换,被子抖一抖,万一他们待会儿困了,直接进来睡觉就完事。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默默走进客房。 黄泉走到银狼旁边坐下,银狼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头挑了一下,然后递给她一个游戏手柄。 黄泉接过,点点头。 “谢谢。” 她顿了顿, “可以教一下我,这个怎么玩吗?” 银狼嘴角弯了一下。 “新手?” 黄泉点点头。 “是。” 银狼看了一眼林思的方向。 魔王曾经说过“打游戏是因为虐菜能感受到快乐”,现在,她也要体会一下“虐菜”的乐趣了。 她的手指在手柄上按了一下,调出对战界面。 “来,solo几把,你就会玩了!” 黄泉疑惑地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银狼,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好。” “这个是攻击键,这个是防御键,这是前进,这是后退。好了,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所有按键。” 银狼的语速很快, “现在,准备好挑战宇宙第一游戏玩家了吗?” 黄泉试着按了按按键,看着屏幕中的角色动了起来。 她点点头。 “试试吧。” “哼哼,一会可别说我欺负你!” 银狼的嘴角咧开,手指已经放在了手柄上。 瓦尔特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他挥去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念头,看向林思。 这个房子里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再胡思乱想。 “林思小哥,你还认识黑塔女士吗?” 林思正在安排大大怪收拾客房,听到这个问题,叹了口气。 “您是想问那些黑塔人偶吧?” 他顿了顿, “那些黑塔人偶是银狼这个家伙带来的。我之后准备前往黑塔空间站,把这些人偶还回去。” 瓦尔特闻言若有所思。 这银狼也认识黑塔女士? 之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他没细想,现在细想一下的话,“银狼”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话说杨叔,我听说星穹列车有极其厉害的跃迁技术,一分钟内就可以去有开拓银轨的地方。” 林思的声音把瓦尔特从思绪中拉回来, “我之后能不能搭乘列车一趟,去黑塔空间站?” 他顿了顿, “您放心,列车所需的燃料方面我会提供的。” 瓦尔特想了想。 “列车并不需要燃料。” 他推了推眼镜, “但你若是想去黑塔空间站的话,可以前往列车。若你能够获得车票,就可以在列车上使用‘界域定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界域定锚,是和以太编辑改坐标差不多的原理。” 林思一愣。 “这么牛?” 瓦尔特刚想再补充两句,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银狼的一声哀嚎。 “你真是第一次打游戏吗?” 银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恍惚。 屏幕上的对战画面已经结束了,她的角色倒在地上,黄泉的角色站在旁边,血条几乎是满的。 银狼盯着屏幕,嘴巴张着,手柄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黄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柄,又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银狼。 “......是第一次。” 银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再来!” “好。 林思看了两眼客厅的情况,暗中偷笑,银狼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杨叔,如果列车的各位不介意的话,之后还得麻烦您为我引荐一下,即便不能获得车票也无所谓,权当是与星穹列车的各位交个朋友。” 瓦尔特点点头, “无需担忧,没有车票也可以使用临时界域定锚,即便没有车票,列车也欢迎有乘客搭乘。” “那就谢谢杨叔了。” 瓦尔特摆了摆手,走回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银狼和黄泉打游戏,一边看着罗刹。 林思看了众人一眼,想了想,还是给景元将军发了条消息。 魔王:“将军,我能问问之后计划的具体细节吗?” 景元的回复很快, 实名上网:“在玉兆上说。” 林思一乐,景元将军还挺小心的。 林思登录了玉兆,给景元发了条消息。 林思:“将军,您说吧。” 景元:“明天一早我就会‘身犯魔阴’,然后一个白天的时间等待消息发酵,由符卿来安抚六司,在傍晚的时候,符卿会组织六司安排‘为景元将军祈福’,这个祈福过程会持续到后半夜。” 林思看着消息点点头, 林思:“将军,明天需要我做什么?帝弓司命赐予我的这把弓,如今还剩下一箭。” 景元:“一箭?足够了。 明日傍晚在民众去为将军祈福时,你悄悄前往鳞渊境,届时会有人接引你前往建木洞天,你就待在此处。 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符卿会发送信号,你届时就引弓,朝着信号处射一箭。” 林思想了想,他还没试过拉动这把弓进行‘攻击’,但都不需要想,这把弓的攻击力肯定是拉满的, 林思:“将军,此箭威力可能会有些大.....” 景元:“不用担心,联盟与公司的人商谈好了合作,无需担心此箭会误伤自己人。” 林思一愣,原来如此。 有存护的力量在,的确是不用担心这一箭的威力过大,只需把绝灭大君引到一处洞天,只是一处或几处洞天的损坏,仙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林思:“好!” 第244章 去他的均衡! 书房里,灯光明亮。 林思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纸上画满了线条和箭头,把那些关键词一个个串联起来。 “还得想办法把那一双无形的大手引出来啊。” 他喃喃自语,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现在发生的一切,的确验证了他的猜测,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搅动仙舟的格局。 但这无形的大手到底是谁呢? 不一定是星核猎手,即便他们与终末有关。 星核猎手也只是棋手的一员,那一双无形的大手,是高过现在原有棋盘的存在。 想与那一双无形的大手对弈,就要跳出这原有的棋盘,站到更高的棋盘上。 “寰宇中能和无形的大手有关的存在,除了终末和阿哈,也就只有均衡了吧?” 林思喃喃自语。 均衡的命途底层逻辑是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性,把宇宙拆成对立二元,让任何一方都不能独大,从而避免宇宙极端崩坏。 这是那本《星神秘闻》里的说辞,仙舟也对均衡星神有些了解,倒是能印证《星神秘闻》里说的是对的。 万事万物都归均衡,但现在一切都在仙舟的掌控之中,明面上看,均衡已经被打破。 毕竟将军已向联盟求援,景元将军没说这次到底会来几位七天将,但肯定不会少。 再加上此时的罗浮还有公司的帮助,并且镜流这个“大麻烦”已经解决,如今只剩药王秘传和绝灭大君。 仅仅一两位绝灭大君,能和此时的仙舟对抗吗? “所以,这绝灭大君可能来的不止一位。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每一个可能性。 “击沉罗浮仙舟,复苏建木动摇仙舟民心,破坏命途逻辑,每一个可能性归一。” 前面两点已经得到验证,但绝灭大君的目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他之前的推测是,命途是可以拓宽的,但正向拓宽是拓宽,反向拓宽也是拓宽。 就比如他推测丰饶药师的“利他”的命途逻辑,是被那些丰饶民拓宽的。 因为药师回应赐福是本能,是发自内心的善举,而“利他”则是一种信念。 信念和本能可不是同一种东西。 因为很少有人会相信别人是发自内心地做出善举,那人们就会把这种善举理解成“利他”。 “如果罗浮挺不过这次灾难,没有银狼的存在,镜流就会使用繁育虫皇的残骸。 届时,联盟的一些极端分子会看到‘亲手弑神’的可能性,有极大概率会支持她。 可繁育命途又这么危险,如果有大量的人支持她,那么巡猎命途的底层逻辑就会失去‘约束’这一条核心概念。” 林思写写画画, “说失去可能也不太对,应该是把约束这一核心概念给削弱了。 而约束这一概念的削弱,那么一个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命途,会成为什么呢?” 他顿了顿,在下面写下两个字——毁灭。 “也对,毕竟是剑首,本身就能与令使掰掰手腕,那借助繁育的力量成为一个绝灭大君,也很合理。” 那么以这一点来看,此次绝灭大君不会大举入侵,而是会从仙舟的内部下手。 这一点也很符合,毕竟药王秘传与绝灭大君有着联系。 所以,绝灭大君的目的就能推测出来了,以点盖面,改写巡猎命途的底层逻辑,使巡猎削弱自我约束,逐渐倒向毁灭。 “那么他们会选择从哪下手呢?镜流这一点现在已经可以排除了。” 林思想了很久,最终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民众。 “巡猎最核心的命途逻辑是复仇和追猎。如果仙舟在此次绝灭大君入侵中死了任何一个人....... 那仙舟的航向在面对绝灭大君和毁灭这一命途时, 就不可能再是把他们归类于“不公”, 届时,仙舟面对和毁灭命途有关的所有存在,都不再是向不公复仇,而是为家人复仇..... 毕竟联盟对外的方向永远是上下一心。 那么绝灭大君的目的就完成了。这一代人还会自我约束,可谁又说得准下一代、下下一代还会自我约束呢?” 可以说,巡猎在漫长的时间里,是有很大概率会逐渐倒向毁灭的。 所以,罗浮仙舟面对此次绝灭大君的入侵,一个人都不能死。 可云骑军在这次战役肯定会冲在最前方,绝灭大君怎么可能造不成哪怕一个人的伤亡? “这怎么办?” 林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就是均衡?” 话音落下,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宇宙,应当均衡。”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思的耳膜上。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开口说话。 林思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他开口了。 “#¥@@#&*(仙舟粗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个声音不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你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涩。 没有回答。 书房里很安静,林思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字。他的手指在“均衡”两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均衡.....” 他低声喃喃, “均衡.....” “既然是均衡,肯定也有破局的点,但这个点在哪里呢?” 林思看向最后一点,“所有可能性归一”。 星神可以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贝洛伯格那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在星神的影响下,也可以对这片宇宙产生影响。 这是林思至今因为种种原因的影响,深信不疑的推测。 “所以,这片宇宙的命途逻辑被拓宽,其他平行世界也是如此。” 然后林思想到了那个未来的自己,‘帝皇’。 他声称记录了数千个宇宙的记忆,又能从博识尊手中强行撬取权能。 又说会在未来的一个关键节点,使那些平行宇宙与这片宇宙一样,获得新生。 “所以,记忆和智识,是破局的关键?” 第245章 天意外,仍有人心 “但这个关键,到底在哪里呢?”, 林思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把所有点都梳理了一遍,星穹列车、公司、假面愚者、星核猎手、镜流、白珩、药王秘传、绝灭大君、建木、岁阳、幽囚狱、造化洪炉。 每一条都写了,每一条都画了线,每一条都不符合。 星穹列车倒是有一位忆者来到了罗浮仙舟,但普通的记忆命途行者插手不了这种大事。 如果是记忆令使那种存在,不可能会这么遵守仙舟的秩序,不会像那位黑天鹅女士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去太卜司报到。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帝皇拥有数千个宇宙的记忆,他理解那个“未来的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在未来,关键的几位星神的命途被“正向拓宽”后,强行撬取博识尊的权能,然后让那些宇宙以这个宇宙为基点迎来新生。 “毕竟是星神的权能,机会肯定只有一次,他不可能会贸然出手的。”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不对,肯定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均衡既然插手了,就肯定会有破局的点。毕竟万物都具有两面性,万事都有均衡。” 他准备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阿哈寄来眼镜,参与游戏,贝洛伯格,圣杯..... 他的手指停住了。 “圣杯?” 他愣了一下,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阿哈曾说过,使用圣杯的技术还不能现在就给他,银狼也检测不出来使用这圣杯的技术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这圣杯又链接了平行世界,青雀召唤出的那个其他世界的未来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么这个圣杯就一定是和记忆与智识有关。” 他想了想, “难道是打完圣杯战争,向圣杯许愿,仙舟一个人都不死?” 他说完就愣住了,这太荒谬了,不太可能。 圣杯战争许愿不死人? 那还不如许愿绝灭大君集体掉线。 他继续梳理。 造物引擎,星核引来绝灭大君,愿力...... “愿力?” 他挠挠头, “还真是......这一点为何之前没想到呢?” 愿力目前来说最大的使用方法就是二相乐园里的幻造种,这圣杯召唤出的英灵,也是极其符合幻造种的原理的。 “所以使用圣杯的技术,是记忆命途的忆质,智识命途抛下的其他平行世界,还有欢愉的愿力。” 他顿了顿, “这三点怎么这么像是‘虚构史学家’的手段?” 虚构史学家,神秘命途的践行者,编造历史、篡改记忆、让虚构成为真实。 他们的手段在寰宇中臭名昭著,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能力在某些时候确实有用。 林思好像理解了什么。 规避仙舟在此次战役中一个伤亡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能做到虚构史学家那样的“编造历史”,就会产生“另一条可能性”,然后让大多数人相信,提供愿力,这就会把“编造的另一条可能性”变成真实。 “但要怎么让世人相信呢?” 林思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敲着, “毕竟是绝灭大君。” 他想了想。 绝灭大君的入侵是事实,战斗是事实,伤亡..... 如果他们能创造出“没有伤亡”的另一种可能性,然后让足够多的人相信,那这种可能性就会在愿力的作用下覆盖原来的事实。 不是没有人死,是“没有人死”变成了被大家接受的“真实”。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圣杯,英灵,愿力,虚构史学家,记忆,智识。 他把这几个词圈在一起,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所以......” 他的笔尖在圆的中心点了一下, “这个圣杯,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作为愿力的载体,进行‘改写’的。” 不是改写历史,是改写“人们对历史的认知”。 当所有人都相信“没有人死”,那“没有人死”就变成了事实。 不是欺骗,是愿力。是众生之愿。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这一箭.....不能用来射杀绝灭大君。” 他的声音很轻, “是用来让所有人相信。” 帝弓司命的箭矢,承载着巡猎的权能,是仙舟最神圣的力量。 如果所有人都相信那是胜利的信号...... 那“胜利”就会变成真实。 不是打败敌人,是守护家园。 不是复仇,是希望。 林思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转了转。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 “阿哈,你这家伙......” “还挺会藏。” 他叹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方案可行倒是可行,但是操作难度过大。不能认可,绝灭大君也不是傻子,不会看着仙舟完成这种操作。” “操作这个,还不如操作那‘人人如龙’的力量。” 林思把人人如龙四个字写了下来。 ‘改写历史’这一方案操作难度过大,但其中的具体细节还是有些地方可取的。 最后这一箭,如果只是用来射绝灭大君,帝弓司命会认可,他一定能拉的出来。 但这一箭如果是作为‘胜利的信号’,民众相信胜利已是既定的事实, 那么这种情况下,景元将军如果在大战关头“突然恢复魔阴”,那就是一出精彩的“王者归来”。 景元是仙舟民众的精神支柱,罗浮仙舟在景元的治理下八百年风调雨顺,多年无灾。 民众爱戴他。 民众可以接受将军“暂时生病”,但看到将军为了守护仙舟“强撑着”冲出来迎敌,这信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景元将军刚‘身犯魔阴’,紧急着绝灭大君就来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景元身犯魔阴和绝灭大君有关。 帝弓箭矢是天上的光,景元将军是地上的光。天上地下都在发光,民众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这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届时,仙舟民众‘想要胜利’的心,就会达到顶峰。 这个顶峰,就很容易让仙舟的每一个人,来使用人人如龙的力量。 毕竟,仙舟是每一个仙舟民众的家,想为守护自己的家园出一份力,那股人人如龙的力量,肯定会落下。 “也对,毕竟‘相信’不是被灌输的,是被点燃的。” 林思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黄金轮椅的扶手,笑了笑。 他之前的想法进入了一个误区。 ‘绝灭大君的目的是造成至少一人死亡’,这个目标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不是用来“规避”的。 当“人人如龙”的力量被激活,当每一个仙舟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那个“至少一人死亡”的目标自然就被打破了。 不是靠“改写历史”,是靠“每个人都站起来了”。 林思轻笑了一声, “天意?呵,天意外,仍有人心。” 第246章 十王司早都使用过这股力量了? 林思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玉兆,他把刚刚梳理的那些想法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点开景元的头像,开始打字。 林思:“将军,关于之后的计划,我有一些想法想更改一下。” 景元的回复很快,像是正好在看玉兆。 景元:“哦?什么想法?” 林思把刚刚梳理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人人如龙”的力量,到将军“王者归来”的象征意义,到他手中那支箭的双重用途。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好几次,但每个字都写得很清楚。 林思:“所以,当我们的计划全都顺利展开时,届时还是需要您亲自迎战绝灭大君。” 景元此时正站在鳞渊境的廊道上,夜风吹过,建木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刚刚把一切事宜拿给爻光看,问那位最擅卜算的将军还有没有哪里需要补充。 爻光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天机已变,我算不透了”,然后就挂断了通信。 景元站在廊道上,手里握着玉兆,看着林思发来的那一大段话。 “人人如龙......” 他低声喃喃。 寰宇这段时间的新闻他是看了的。 那些在反物质军团入侵时突然觉醒力量的普通人,那些在绝望中爆发出奇迹的瞬间。 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小林子。 但这种力量太过遥远了,换一种说法就是,这股力量不可控。 他身为将军,不可能拉着全体仙舟人冒这个险。 但他也隐隐有些期待,若这个计划真的能够实施成功,那意义可就太大了。 景元:“小林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股人人如龙的力量,没有激活,该怎么办?” 林思的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像是不需要思考。 林思:“如果在您‘强撑着’赶去迎敌,还是没有激活的话,我会直接前往绝灭大君的战场,射出那一箭,以最快的速度先解除威胁。 若是激活了,我就会以此箭来作为胜利的信号。” 景元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玉兆上攥紧了一下。 他觉得小林子有些过于极端了。 他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普通人,若是直面绝灭大君,即便能射出那一箭消灭绝灭大君,他也肯定会死的。 想活都活不了。 景元:“小林子,不论何时,我都希望你谨记一点,你是联盟庇护下的孩子。” 林思:“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也是仙舟的一员。” 景元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 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头疼,又有些欣慰。 头疼的是,小林子如果真出什么事,联盟肯定会对他问责,他也难辞其咎。 并且小林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欣慰的是,小林子现在已经成长到可以肩扛一整座仙舟了。 可他毕竟才十八岁,他还有很多美好的时光可以享受。 头疼和欣慰过后,是一阵愤怒。 若这世间没有不公,没有绝灭大君,这等事情何须小林子来抗? 景元握着玉兆的手攥紧了一些。上一次幻胧的分身入侵小林子的意识,他就已经愤怒到极致了。 只不过仙舟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他来处理,只能暂时把这股愤怒压下去。 但现在..... “小林子,是我没用。” 愤怒过后,是一阵的无力。 小林子走的路太远、太险。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他却不能在小林子踏上这条路后,守护他。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继续打字, “这一次,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击落一名......” 他的话还没打完,周围突然浮现出一股力量。 温热的力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流过手臂,流过指尖,流过他握着玉兆的手。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字没打完。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想,就能够使用这股力量。 “咦?”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景元笑了。 不是“呵呵呵”的轻笑,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肆意,畅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在鳞渊境里回荡, “哈哈哈哈!人人如龙,好一个人人如龙!” 他此时才明白,那一道宏愿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在此时才明白,十王究竟为什么会一反常态,说出“联盟会全力支持天枢将军”。 因为仙舟的普通民众只要身犯魔阴,绝大多数人内心里都会产生无力和绝望。 很少有人能够面对死亡坦然接受,即便是长生种族,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些肆意散播长生的丰饶孽物了。 而十王司的职责是什么呢? 管长生种的死、罪、魔阴身三件大事。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脱离不了无力和绝望。 而那股无力和绝望到达了极致,届时,‘想要守护的心’也会同样达到极致。 守护自己,守护他人,守护家园。 这一股人人如龙的力量肯定也就落下来了。 “所以十王司早都使用过这股力量了?” 景元觉得自己搞明白了真相。 云骑军肯定也有人使用过这股力量,但云骑军怎么说呢? 他们的信念大多数都是足够坚定的,很少会出现极致的“无力感”“绝望感”这种情况。 他们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职责,能够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万家灯火,为了守护,他们能够欣然赴死。 他的笑声收了,低头看着玉兆,把没打完的字删掉,重新打。 景元:“小林子,就按这个计划来展开。但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绝灭大君的。” 林思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林思:“能和将军一起上战场,是林思的荣幸。” 景元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良久。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 景元:“早点休息。明天会很累。” 林思:“将军也是。” 第247章 将军遇害,封锁全场! 一夜无话,林思在收到星天演武典仪开启的消息,就带着银狼和黄泉来到了竞锋舰。 瓦尔特没来,早上罗刹醒了过来,现在正和瓦尔特‘激情互动’着。 各势力的观礼者、罗浮本地的民众,黑压压地站满了观众席。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罗浮星天演武典仪”等字样,在阳光下翻飞如云。 林思推着黄金轮椅站在观众席的边缘,银狼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黄泉也在此时打量着四周。 彦卿从人群里挤过来,朝林思挥了挥手。 “林思,你来了。” 林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彦卿,落在他身后那群人身上。 白珩站在观众席的前排,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正在跟旁边的镜流说着什么。 镜流站在她旁边,白发在风中飘动,黑纱缠目,应星站在她们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仔细看,他的嘴角似乎在微微抽搐。 白露和云璃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在吃。 云璃吃得慢,小口小口地抿,白露吃得快,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白露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云璃,你说将军今天会不会穿那件特别闪的袍子?” 云璃想了想。 “.......应该会。” “好耶!” “彦卿,素裳和青雀呢?” 林思看了一圈,没找到那两个人。 彦卿想了想。 “素裳小姐我没见到。我早上看到青雀小姐在长乐天闲逛,不过她的状态好像很不好,很疲惫,像是有几百年没睡过觉一样。” 林思愣了一下。 “很疲惫?” 什么事能让青雀感到疲惫? 她可是那个能连打三十把牌还精神抖擞的人。 彦卿耸耸肩。 “不太清楚。不过她还能闲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思点点头。 “应该吧。” 他掏出手机,点开素裳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素裳,你在哪?” 等了一会儿,没回。 “没睡醒?” 他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收起来, “等等再去找她吧。” 高台上,景元清了清嗓子。台下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白发将军身上。 “各位!” 景元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座竞锋舰, “今天,罗浮仙舟迎来了星天演武典仪。这是仙舟联盟的盛事,也是罗浮的荣耀。” 台下掌声雷动。 景元等掌声稍歇,继续说, “感谢各仙舟的来宾,感谢公司的朋友们,感谢星穹列车的客人们,也感谢每一位为罗浮付出努力的......” “各位,景元在这里宣布,星天演武典仪正式......” 话没说完。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身体晃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 “砰——!” 将军袍服在地面上铺开,白发散落,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银狼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台,嘴角动了一下。 “........晕得很有层次。” 林思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能看出来?” “我在陈述事实。”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 “将军!”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惊呼声、尖叫声、椅子倒地的声音、人群涌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水。 符玄站在高台的一侧,距离景元只有几步远。 她看到景元倒下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表演得非常到位——小手一挥,声音又脆又亮,盖过了所有嘈杂。 “将军遇害,封锁全场!” 她的声音在竞锋舰的穹顶下回荡,太卜司的卜者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云骑军从各个入口冲进来,长枪在手,铠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一个人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继续跑。 观众席上炸开了锅。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被人点了穴。 有人哭了出来,有人死死捂住嘴,有人在喊, “不可能!” “将军怎么可能会出事!” “一定是搞错了!” 一个老大爷从座位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景元将军啊!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 “大爷,将军还没死呢!” “没死?那他怎么倒了?” “倒了不代表就是死了啊,大爷!” 白珩的狐耳猛地竖了起来,整个人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又弯了一下。 “怎么感觉是演的?” 镜流点了点头, “的确是演的。” 应星站在她们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是憋笑憋的。 支离剑在他身后嗡嗡作响,剑鞘上的暗纹疯狂闪烁,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笑”。 应星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笑意压了下去。 云璃从台阶上站起来,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她看着高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刚想也冲上前查看景元的情况,但被白露拉了拉衣角。 “云璃,将军演得好像啊。” 云璃低头看了她一眼。 “演?” “当然。” 白露小声说, “医士最重要的是望闻问切,本小姐见将军气息平稳,并无大碍,就算是真晕了,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云璃的嘴角抽了抽。 “.........” 彦卿站在林思旁边,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林思......” 他的声音有些涩, “将军他.....” 林思看了他一眼。 “你想笑就笑。” 彦卿深吸一口气。 “......忍住了。” 银狼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台。 “你们仙舟人,演技都这么好的吗?” 林思想了想。 “可能是活得久,练出来了。” 黄泉点了点头, “我觉得不错。” 第248章 绝灭大君入场 金人巷的角落里,斯科特站在巷子深处,但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他的眼睛变成了幽绿色,瞳孔竖了起来,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笑。 尾巴飘在半空中,藿藿躺在他身后的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像是在梦里还在担心什么。 素裳、李素裳、桂乃芬、星、三月七,五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都昏迷着,面色安详。 “燎原那只桀骜的碎片?” 幻胧的声音从斯科特嘴里传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尾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躲在狐人尾巴里当看门狗了?” 尾巴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本大爷以为是哪条孤魂野鬼,没想到是你,幻胧。”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老子早就看穿你了”的不屑。 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 因为藿藿的坚持,素裳等人直接堵了斯科特一整晚。 斯科特见天色亮起,觉得不能再拖了,最终还是让藿藿等人打开了货运星槎检测。 幻胧的伪装在尾巴面前自然无所遁形。 幻胧现身的一瞬间,控制了素裳和三月七等人。 动作很快,快到她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个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幻胧轻笑一声, “拜你所赐,我的计划提前暴露。”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着尾巴, “我给你两个选择,想死还是想活?” 尾巴大爷看了看四周陷入昏迷的众人,又上下打量了几眼幻胧操控的斯科特,嗤笑一声。 “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附身在这么一个逆天身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真是开了眼界”的震惊, “你都不嫌丢人吗?本大爷真是活久见。” “.............” 幻胧的面色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 她轻笑一声,把那些不自然压了下去。 “我可以解除你的封印,也可以带你去整合燎原的其他碎片,让你真正复苏。” 尾巴看了藿藿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条件呢?” “助我击沉罗浮仙舟。” “你也早就想与现任将军一较高下了吧?” 尾巴又是一阵沉默。 他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想什么。 幻胧自然看出来他是想要拖延时间,但她不急。 “呵呵。” 幻胧轻笑一声,双手抱胸, “孤高的家伙也会在意同伴的生死?我倒是可以先放过她们。” 尾巴闻言,整个火都黯淡了几分。 他看着藿藿那张小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好。” 他的声音很低, “老子答应你。” ============ 星槎海,此时的这里人并不多,只能偶尔看见几个人匆匆掠过。 青雀走在前面,脚步虚浮,眼圈发黑,像是被人从床上拽起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合过眼。 她的手里捏着一枚帝恒琼玉牌,牌面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天衍青雀跟在她后面,步伐轻快,嘴角弯着,手里也捏着一枚牌,但她的牌在指间转着圈,动作悠闲得像在散步。 “这里放一个防御阵。” 青雀停下来,弯腰把牌按在地面上。 牌面没入石板,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这里再放一个传送阵。” 她又停下来,弯腰,按牌,起身。每一步都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很沉重。 “哎,这次过后,一定要让林总给我安排假期。” 青雀一边布阵,一边轻声嘀咕, 天衍刚想回两句,一道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不是走过来的,不是飞过来的,是“出现”的。 前一秒那里什么都没有,后一秒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直都在。 天衍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她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牌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我和厄运有个共同点,喜欢不请自来。” 归寂的声音很轻,他头上的骰子转了几圈,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规避可能?在你布下阵法的那一刻,在我掷下骰子的那一刻,这种可能就不会被规避。” 青雀看着归寂,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天衍。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家伙,目光在他头上的骰子上停了一下。 “这人谁啊?脑袋上顶着一个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天衍能听到。 天衍轻声回应了一句。 “绝灭大君,归寂。” 青雀的嘴巴张了一下。 “谁?!”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下去。 归寂看着青雀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 “这场戏剧设计得太过啰嗦。台下的观众早已失去了耐心。” 他顿了顿, “我倒是和你有些共同点,以你我的审美,工作最好能够加快些进度。” 天衍看着他, “罗浮仙舟此时遍地令使,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算尽所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 归寂头上的骰子再次转动了几下, “你的阵法的确有些用处,但也仅是有用。” 他轻笑一声, “你口中的令使,无非十分之三块石头,一个军头.....” “哦~还有一个拿着玩具的凡人。” 天衍闻言,像是松了口气。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把牌收回袖子里。 “青雀。” 她的声音很轻, “想知道你未来的威灵是什么吗?” 青雀此时正强撑着想要跑路的冲动,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什么?” 她顿了顿, “不对,我怎么可能会去当将军!那只是你的威灵!” 天衍伸起手指竖在嘴边。 “嘘。”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使用令咒吧。” 青雀一愣,低头看向手背。 三道令咒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没有犹豫,使用了一道。 归寂见状,轻笑了一声。他头上的骰子又转了几圈。 “向我展示你的挣扎吧。” 他的声音很轻, “这种状态下的你,可是连十分之一的能力都发挥不出。” 第249章 社交的手腕还挺好用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天衍的声音不大,她身后的空气猛地一震,一道青玉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在头顶凝聚成形。 一头青玉色鳞甲的麒麟虚影,四蹄踏空,昂首长吟。 麒麟背后,九枚巨大的琼玉牌悬浮排列,牌面上刻着星图与卦象,光芒流转,像是在推演什么。 “九曜占法!” 天衍手指掐诀,九枚琼玉牌同时亮起,牌面上的图案一阵闪烁,星图、卦象、符文交替浮现,最后全部碎裂重组,化为了一具巨大的机甲形象。 机甲通体青玉色,关节处嵌着金色的符纹,胸口有一枚巨大的琼玉牌,牌面上刻着一个“衍”字。 天衍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 “摸到了造物引擎?也好。” 青玉色鳞甲麒麟虚影低吼一声,身形溃散,化作流光涌入机甲。 机甲的眼睛亮了起来,青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整个身体猛地一震,从虚空中踏出一步。 “这这这这.....这又是什么?” 青雀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手里的牌差点没拿稳。 威灵她也不是没见过,青色麒麟倒也还好说,但这麒麟怎么变成了一个机械巨像?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机甲还在,不是幻觉。 归寂轻笑一声,骰子在头顶缓缓旋转。 “在这种场地,摸到这个,可不算好运。” 他看过那些“被抛弃”的剧本,知道青雀的威灵。 神算玄微琼玉演变天君。 可以变化九种形态,不过形态变化是随机的。 此时的星槎海虽然人不多,但也毕竟是公共场所,在这么一个地方变成造物引擎,再加上想打中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玩意用来对抗他,就只能破坏场地。 天衍看了青雀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牌递给她。 牌面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青雀,使用这个阵法辅助我!” 青雀接过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点点头。 “好!” 另一边,太卜司。 符玄站在主位上,面前的全息投影展开,六司司主或代理的身影在光影中一一浮现。工造司的司砧朱轮不在,公输梁代他出席,花白的胡子在投影中微微飘动。 天舶司的驭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 地衡司的大毫站在投影中,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皱着。 云骑军参事青镞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丹鼎司没人来,但符玄知道因为什么。 “各位。” 符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身犯魔阴,本座恳请诸位,万万不可在这时掉链子。” 她微微欠身。 各司司主或代理,看着符玄这副模样,眉头挑了挑。 这个时候的确只有符玄有这个资格以及能力来代掌将军之职,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符玄此次居然会这么放得下身段。 恳请, 这两个字居然能从符玄口中说出? 大毫捋了捋胡子,第一个开口。 “符太卜放心。景元将军病重,我等自然不会在这时辜负联盟的信任!” 他的声音洪亮,在投影中回荡。 驭空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天舶司全力配合。” 公输梁也点了点头。 “工造司不会拖后腿。” 青镞颔首, “云骑军时刻准备待命!” 符玄朝着众人的投影拱了拱手。 “本座谢谢诸位!还需请诸位组织人员,前往长乐天为将军祈福。” 她的语气认真,各司司主或代理的投影一道道消散,符玄关闭通话,转身就要前往建木处。 卜官绘星站在角落里,看着符玄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太卜大人自从那晚过后,就变了好多。” 卜官明阅看着符玄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 “自从太卜说要重新布置建木阵法的那晚起,太卜就变得.....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 绘星想了想,接了一句。 “更平易近人了?” 明阅点点头。 “好像是这样。” 符玄没有理会背后卜官的小声议论,匆匆使用换境画屏前往建木洞天,只不过她的嘴角稍稍弯了弯。 “本座明明一直都很平易近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若是换作之前,符玄的确不会这么用“恳请”二字。 在她看来,六司各有其职,这些本就是他们的分内之事。 但因为林思的原因,大衍穷观阵这段时间有时候会分出了一部分算力“看护”他。 就算林思被帝弓认可,但毕竟是一群孩子,处理药王秘传那些外围成员时,符玄也分出了一部分心力使用“法眼”时刻看着他们。 毕竟是景元的安排,符玄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于是,她就从中稍微学会了一些“语言的艺术”。 毕竟青雀都能靠着一张嘴皮子独身一人把那些药王秘传耍得团团转..... 如今看来,只是稍微转变了一下‘用词’,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与仙舟毫无交情的忆者欣然同意帮助罗浮,六司也在此时没有不服她的命令。 “社交的手腕,还挺好用。” 符玄的身影出现在建木洞天的入口处。 她整了整衣袍,迈步走进洞天。 建木的根系在洞天中盘根错节,巨大的树干直通天际,枝叶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她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丹枢的身影出现在此处,她手里拿着一颗不规则的晶体,看着在此处的符玄。 “没想到是符太卜送我最后一程。” 符玄睁开眼睛,看着她手里那颗不规则的晶体,皱了皱眉, “原来如此,是靠星核才能破坏我的阵法来到此处。” “丹枢,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现在回头,十王司或许还能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丹枢轻笑一声,身形一阵变化,双脚离地,手拿一根法杖。 “符太卜,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第250章 真假大战? “彦卿,云璃,你们先去找找素裳吧,她一直不回消息。” 林思看了一眼手机,素裳的头像还暗着,消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连个已读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起来。 彦卿和云璃点点头,他们二人此时也与素裳联系了一番,但素裳依旧没回。 “她该不会还在睡吧?” 彦卿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云璃想了想。 “也有可能。” 白珩几人此时与将军在一起,他们几人将军自会安排,林思不用操心。 他看向银狼和黄泉。 银狼正低着头,手指在普罗米修斯的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弯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魔王,我得先走了。” 银狼抬起头, “我的同伴叫我过去。” 林思点点头。 “去吧。手机联系。” 银狼收起普罗米修斯,看了林思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自己小心。”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伐轻快,黄泉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林思转向黄泉。 “黄泉前辈,您若是想在这里四处逛逛.....” 他的话还没说完,镜流从廊道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林思,这位黄泉跟我一起吧。” 镜流的声音很平静。 林思眉头挑了一下,但也没有犹豫。 “黄泉前辈,您意下如何?” 黄泉点点头。 “可以。” 林思朝镜流拱了拱手。 “那就麻烦镜流前辈了。” 然后他推着轮椅,朝星槎接渡口的方向走去。 他要先去鳞渊境,这是将军给他安排的‘射箭’地点。 镜流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看向黄泉。 “罗浮此时正值多事之秋,你虽路过此地,若是不想惹祸上身,还是尽早离开。” 黄泉从虚空中掏出一把伞,打开,遮阳。 “这次为何只是提醒?” 她的语气平静。 镜流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是何身份?” “巡海游侠,黄泉。” “巡海游侠.....” 镜流喃喃自语,然后轻笑了一声, “若你现在不离开,此次过后,镜流倒是希望你能为我引荐一番。” 黄泉倒是也没多问。 能多出一个人一起寻找那些巡海游侠,自然是好的。 “我也在寻找。” 她顿了顿, “但你身体里的东西,仍然压得很辛苦。” 镜流点了点头。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镜流希望你能赐我一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不知道联盟会不会给她一个机会赎罪,但若联盟的航向是剑指不公,她会把自己的剑指向同一方向。 她会接受联盟的惩罚,但联盟很难会直接把她处死,只会把她永远关进幽囚狱。 她还有罪孽要还,并不想被永世关进幽囚狱那种地方。 黄泉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她感到极大威胁的存在。 她相信黄泉有能力做到“赐她一死”,她也相信自己也有能力,若是黄泉被寂灭之气彻底吞噬,她也能阻止她。 黄泉神色认真了几分,但也没拒绝。 “好。” =========== 鳞渊境的入口处,林思推着轮椅走进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那些古老的石刻上扫过,从那些斑驳的柱子上扫过。 鳞渊境很安静,安静得只有海浪声和风声。 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假面愚者花火。你也可以称呼我——花导~” 花火没有摘下面具,对着林思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得像在舞台上谢幕。 林思愣了一下。 “假面愚者?” 这难道是将军安排接引他的人? 不太可能吧? “花导......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 他想了想,良久后才想起来什么, “你是那个要拍云上五骁的导演花导?” 花火单手掩嘴,轻笑出声。 “哎呀呀,老板认出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好开心”的雀跃, “感谢林老板的投资,云上五骁的戏,花导会把它拍好的~”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请导演请到假面愚者,这找谁说理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花火耸耸肩,走过来想推林思的轮椅。 林思推着轮椅往后挪了一步,和花火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嘻嘻,林老板这么小心做什么?” 花火歪着头,面具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谁不知道我们欢愉的命途行者,全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林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和阿哈也是一家人?” 花火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阿哈?”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乐子神已经被我们开除欢愉籍了!” 林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我听说了。” 他顿了顿, “所以,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花火手指点了点下巴, “有个人想玩一出真假大战的好戏,这种戏码可是花导最擅长的,所以花导一眼就看出了真假,要在这里提醒你一下~” 林思一愣, “真假大战?什么意思?” 花火耸耸肩,轻笑一声, “说出来了花导还怎么看好戏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花火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响彻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林思眉头皱着,轻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感觉假面愚者像是一群神经病.....” 不过这花火的出现,虽然有些谜语人,但假面愚者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然后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不对,万一她就是故意说这些,想看我瞎想呢?” 林思叹了口气。 乐子人的目的,是真的猜不透。 真假大战?怎么不说真假美猴王呢? 帝皇不可能在这时候和他来一番大战,即便他已经变成了命途颠佬。 因为家人永远都是他们最珍视的,林思对‘自己’有自信,即便在他那个可能性中,帝皇认为仙舟的意志是错误的。 “真假,真假,大战.....” 林思一边想,一边推着轮椅走进鳞渊境的深处。 持明倒是没看见一个,也对,他们因为龙师的入狱,再加上景元将军如今病重, 此时肯定会想做些什么,来为整个‘罗浮持明’赎罪,毕竟持明真的是一个很骄傲的种族。 远远的,林思看到一道身影。 “雪衣大人,没想到是你在这里。” 第251章 他们这些玩脑子的,心都脏! 流云渡的货运通道里,集装箱堆叠如山,卡芙卡站在一个集装箱旁边,紫色长发垂落肩头, 她的面前站着几个“狐人”,穿着普通商贩的衣裳,但他们的眼神空洞,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听我说,你们没有收到药王秘传的邀请,只是自己想来救你们的战首。” 卡芙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那几个“狐人”的脑子里。 那几个“狐人”的眼神更空洞了。 他们缓缓点头,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着卡芙卡的话, “没有收到邀请.....自己想来....救战首......” 银狼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插兜,她看了一眼那几个“狐人”,又看了一眼卡芙卡,嘴角弯了一下。 “嚯!没想到魔王还真是有点东西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列出的名单,还真的是每个都有些问题,就连被他排除的那位青雀,也没例外。” 卡芙卡挥了挥手。那几个“狐人”双眼无神地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步伐僵硬,像一群提线木偶。 “银狼,你来啦。” 卡芙卡的声音依旧轻柔。 银狼走到她旁边,靠在集装箱上,双手抱胸。 “让那些假面愚者去提醒他,他真的能信吗?”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卡芙卡想了想, “艾利欧说,这次四位绝灭大君的出现全都是‘虚构’出来的。他们的真身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入场,来把‘虚构’成为现实。” 银狼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那个归寂太阴了。什么叫‘只要有这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就会变成真的’?” 她顿了顿,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卡芙卡轻笑一声。 “骗出他的那一箭。让那一箭打在虚构出的绝灭大君身上。” 银狼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又张了一下。 “666,好一手以假乱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真的服了”的震惊, “他们这些玩脑子的,心都脏!” 她之前还一直在想,有魔王手里的那把弓,那些绝灭大君真的敢来吗? 毕竟那把弓承载着巡猎的权能,即便是瞄准分身,那一箭一样会锁定住他们的本体。 即便他们的本体不知道躲在哪里。 如果归寂真的能做到“把虚构变成现实”,那魔王的箭就有可能射在空气上,白白浪费掉那仅剩的一箭。 卡芙卡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银狼看着她的样子,耸耸肩。 “确定不需要我出手吗?那些假面愚者去提醒他,他真不一定会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卡芙卡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剧本里的破局的办法,他已经猜到了。但他似乎并没有选择使用那种办法,而是选择了最适合他的方案。” 她顿了顿, “其他的,艾利欧没有多说什么。” 银狼又是一阵震惊。 “剧本里的方法他猜到了但不用?”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打破剧本之人!” 卡芙卡轻笑一声。 “好啦,列车上的那位小青龙一会儿就会来阻止这些步离人。” 她转身朝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我们也该前往别的地方了。” 银狼跟在她旁边。 “去哪?” “去见见星宝。” 卡芙卡的嘴角弯了一下, “毕竟魔王给她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呢。” “行!”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中。 流云渡的货运通道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一位手拿长枪的冷面小青龙来到此地, 他看着那些‘狐人’打开集装箱,把里面的‘狐人’一个接一个放出来。 丹恒皱着眉看着这一幕。 “狐人偷渡?”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但下一秒,在那些‘狐人’落地的瞬间,步离人的身形在他们身上显现,兽头、利爪、粗壮的四肢,从狐人的皮囊里撑出来。 一个步离人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老大,这狐人的身体哪有我们的身体好用!” “没错!” 另一个步离人露出一副掀起状, “区区战俘,用他们的样子真是让我恶心!” 为首的那个“狐人”拍了拍两个手下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 “这是为了救出战首大人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低沉, “赶紧变回去,我们偷偷潜入幽囚狱,把战首大人救出来!” 丹恒看着这一幕,手拿击云一步踏出。 这些家伙来仙舟准没好事! 即便他不想插手仙舟的事宜,他这次来只是因为做了个噩梦,醒来后有些担心星和三月七还有瓦尔特, 但让他看着这些步离人闯入仙舟内部? 他做不到。 一道银白色的枪光从那步离人背后刺来。 “噗——!” “我去,你是谁?!” 为首的步离人踉跄着转过身,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丹恒站在他的身后,击云横在身前,衣角在风中飘动,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步离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些步离人看到丹恒,愣了一下。 “老大,我们的样子都被看到了!” “蠢货!谁让你们一下来就变回去!” 为首的步离人咬着牙,从肩膀上拔出枪尖,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步离人的恢复力确实不差。 “还愣着干什么?既然被看到了,那就不能留活口!” 几个步离人同时扑向丹恒。 动作很快,快到带起了一阵腥风。 丹恒看着他们扑过来的身影,击云在手中转了一圈, 他发出了一声很酷的, “哼。” 第252章 虚构和真实 独立的小型洞天里,光线柔和。 建木的根系从洞壁中伸出来,粗大的根须在头顶盘绕,像一条条沉睡的巨龙。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凉透了的茶。 雪衣盘膝坐在对面的石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像一尊雕塑。 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大眼瞪小眼,瞪到了现在。 “雪衣大人,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林思终于忍不住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将军没与吾说太多,只是让吾与你一起在此等候。”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林思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 将军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符玄不会发送信号。 他掏出玉兆,点开景元的头像,打了一行字, “将军,您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点开彦卿的聊天框, “找到素裳了吗?” 等了一会儿,也没回。 林思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雪衣。 “雪衣大人,那个圣杯此时在何处?” 圣杯在那天被他们一同召唤出从者后,就一直被寒鸦代为保管。 雪衣想了想。 “应当是被寒鸦保管。” 林思点点头,眉头松开了一些,嘴角弯了一下。 他再次拿起玉兆,点开热搜榜。 《哀悼!景元将军病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景元将军众目睽睽之下病倒,罗浮民众伤心欲绝!》——热搜第二,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太卜司青雀操控着巨型机械在星槎海与神秘人对战?》——热搜第三,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林思看着青雀这条帖子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正准备点进去。 洞天里的空气突然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雪衣闭上了眼睛,不是“闭目养神”的那种闭,是“突然昏迷”的那种闭。 一道手拿权杖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白色兜帽,白色长袍,权杖顶端的光在洞天里一闪一闪的。 “别看。” 帝皇林思一出现,就把林思手里的玉兆夺走了。 动作很快,快到林思都没反应过来。 林思看着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一眼闭目的雪衣。 雪衣的呼吸很平稳,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你又来干什么?” 帝皇林思挥了挥手中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多的我不便直接告诉你,但在这片空间里,你最好什么都别信,什么都当作没看到。” 林思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 帝皇林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了你也不一定懂”的无奈。 “我们有时候对自己太自信,这是我们的通病。有时候一些消息,不一定是真实的。” 林思想了想,看着他。 “那你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咯?” 帝皇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指了指林思屁股下面的黄金轮椅。 “有这个东西在,只要你还坐在上面,只要在你面前,什么虚妄都不可能瞒得过你。” 他顿了顿, “但传播的消息,却能够骗过你。”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黄金轮椅。 阿哈说这是琥珀王筑墙的材料打造的,他只知道这玩意儿能压制虚无,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但现在听帝皇林思这么一说,这轮椅还能让他不受“幻象”的影响? 什么“免疫一切幻象之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操控舆论?” 林思的声音沉了下来。 帝皇林思点点头。 “没错。你之前不也是有所猜测,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林思一愣。 “虚构史学家?” “没错。” 帝皇林思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种手段的确和虚构史学家很像,但比虚构史学家的手段要更高级。” 他看着林思思考的模样, “我不便在这里多待,只能最后提醒你一句,在所有人面前射出那一箭,愿力才会流向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画。 权杖顶端的光暗了下来,洞天里的空气恢复了平静。 雪衣睁开眼睛,看了林思一眼。 “刚才有人来过?” 她的声音很平静。 林思沉默了片刻。 “........没有。” 雪衣点点头,继续和他大眼瞪小眼。 林思脑海里浮现帝皇刚刚的话,陷入了沉思。 ‘在所有人面前,射出那一箭,愿力才会流向你。’ 可他要愿力干什么?他不需要愿力流向他啊? 这一箭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射杀绝灭大君,二是让民众相信胜利是既定的事实,从而触发人人如龙的力量。 这两点,不论选择哪一个,都不需要愿力来流向他。 而是流向罗浮仙舟这一个‘整体’。 “虚构史学家,虚构.....” 林思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有人在故意操控舆论,想让假的变成真的。 但若不‘亲眼见到’,怎么会相信假的是真的呢? 这种操作难度过大,也是他没选择使用那个方案的原因。 林思看向雪衣,随口问了一句, “雪衣大人,您对舆论成真这一方面怎么看?” 雪衣想了想, “舆论总有被揭开真相的那一天。” 林思点点头, 确实,虚构的东西虽然相信的人多,就会变成‘真’的,但最终也会有被揭开真相的那一天。 但若是‘揭开真相’的那一刻,这个‘真相’又证明了虚构的一切又都是真的呢? 罗浮仙舟此时有关‘虚构’的这一方面,只有景元将军病重这一点。 若是这个‘虚构’在揭开真相的那一刻,景元将军是真的病重了,上演不了一出‘王者归来’的好戏。 来一出假戏真做,那民众的士气会进一步低垂, 届时,绝灭大君的目的同样也会完成。 毕竟还有什么,能比整座仙舟上下一心为将军复仇, 更能让联盟将绝灭大君从“不公之敌”划归为‘私人仇怨’呢? 这正是对方想要的局面。 毕竟公义这两个字,若是只流向善人,那比善人从世上灭绝还可怕。 林思一敲扶手, “坏了,景元将军有危险!” 第253章 我的强大,全靠你们的想象 罗浮仙舟外围的宇宙中,星光黯淡。 幻胧的幽绿色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忽明忽暗。 她看着面前展开的全息投影。 丹枢手拿星核与符玄缠斗,天衍青雀操控着巨大的机械巨像与归寂对战,尾巴飘在造化洪炉前,幻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幽囚狱外步离人正在冲击防线。 “归寂,有时候怀疑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幻胧的火焰跳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这一手以假乱真,真的太妙了。” 归寂头上的骰子转了一圈,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星啸寄宿的星核在幻胧旁边微微发亮,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恢复,她倒是能开口说话了,但想要再多做些别的还是不行。 “他们心里早已想过这个可能性,而你是把他们心里想过的可能性,复现出来?” 归寂瞥了她和幻胧一眼,骰子又转了一圈。 “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 “所以说啊,幻胧,你的层次太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懒得跟你解释”的敷衍, “想要毁灭罗浮仙舟,这不是轻而易举吗?” “...........” 幻胧整个火都垮了一下。 她飘到星啸旁边,火焰压得很低,小声问她。 “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动不动就说别人‘层次太低’?” 星啸的星核闪了闪,像是在叹气。 “不知道。” 归寂这段时间好像发疯了一样,动不动当面怼她们“层次太低”,还会时不时地在绝灭大君的工作群里怼其他人。 一直不怎么聊天的铸王都似乎被怼得受不了了,回了归寂一句:“再说我就削你!” 嗯,这是铸王第一次回归寂的消息。 不过归寂本人显然是对此乐在其中。 归寂见二人没理他,也没再怼她俩。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投影中的画面切换了几个角度。 符玄是因为对自己的卜卦深信不疑,那一卦的显示是建木会因为星核复苏, 所以她想过丹枢可能会带着星核来破坏她的阵法,再用星核来复苏建木。 天衍青雀则是从布下阵法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在防他。 幻胧? 虚构的幻胧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尾巴说起过幻胧,再加上藿藿一直在追查野生岁阳, 尾巴想过很多岁阳的可能性,自然也是想过幻胧的。 他只是在斯科特运送的货物里布下了一道岁阳的气息。 而丹枢手里的星核,天衍面对的归寂,威胁尾巴的幻胧,都只是归寂使用虚构史学家的一种手段,以及一些幻造种的原理。 他只是把其他可能性‘规避’,把这些可能性变成“真”的。 只要他们心里认为这是真的,它们就是真的。 换一个说法就是,我的强大,全靠你们的想象。 剧本里的说辞是:“罗浮仙舟会被一位无漏净子从毁灭中复现全部记忆。” 但复现归复现,想要让这种记忆被寰宇相信是真实的,需要大量的愿力。 归寂现在做的,就是让寰宇相信罗浮仙舟坠毁,抢夺愿力,破坏剧本里的结局。 这些,都只是‘小手段’,都还算不上是他‘真正的权能’。 归寂收回目光,看向幻胧。 “幻胧,干扰煽动是你的拿手好戏。罗浮的民众此时大部分都汇聚在此处,让他们看到‘罗浮即将坠毁’。” 幻胧的火焰闪烁了几下,亮了几分。 “没问题!这种事情不费吹灰之力!” 归寂又看向那枚微微发亮的星核。 “星啸,我们去让这一出假戏变成真的。” 星啸的星核闪了闪。 “好!” 另一边,鳞渊境。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手里握着玉兆,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消息列表里躺着几十条已发送的消息——给景元的,给彦卿的,给青雀的,给素裳的,给符玄的。 没有一条回复,甚至连已读都没有。他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都不回消息?”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雪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思把玉兆翻过来扣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没回他消息,这说明什么? “绝灭大君已经入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一下。 可绝灭大君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毕竟计划的具体细节,只有他和景元还有符玄三人知道。 林思想了想,没想明白。 但他知道,此时是真不能在此处待着了。 若是绝灭大君真的把景元将军身犯魔阴这一出假戏真做,那绝灭大君几乎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转变了仙舟的航向。 “雪衣大人,我要先出去。” 雪衣看了看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句:“好。” 两个人乘坐星槎来到长乐天。 星槎停靠在接渡口,林思推着轮椅下来,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下。 长乐天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手里捧着写好的祈福信,踮着脚尖往天空放飞,有的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低声祈祷,有的把带来的礼物,放在祈福台前,然后深深地鞠一躬。 太卜司的卜者在测算吉时,云骑军在维持秩序,工造司的工匠在布置场地,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但没有人哭闹,没有人慌乱。 林思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景元将军此时可能有危险,而罗浮大多数民众此刻都汇聚在此处,短时间内疏散不开。 若是景元腾不出手号令神君保护民众,岂不是一网打尽? 虽然景元将军大概率是拼着自己身死也要保护民众,但他不能让将军一个人扛。 “怎么办,怎么办。” 林思这次是真有点急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得飞快。 绝灭大君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 这个问题他已经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这里保证民众的安全。 “你看起来有些急躁。”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思偏过头,黄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撑着那把伞,镜流也站在他旁边,白发在风中飘动,黑纱缠目。 林思看着她们,面色一喜。 “黄泉前辈,镜流前辈,你们知不知道景元将军此时在哪里?” 镜流想了想。 “景元此时在与白露和白珩在一起。” 她顿了顿, “在白珩的住处。” 林思连忙拱手,身子在轮椅上微微前倾。 “能请二位前辈前去景元将军那里吗?他此时可能有些危险。” 镜流看了黄泉一眼。 黄泉收起伞,点了点头。 镜流收回目光,看向林思。 “我们去可以。但你呢?” 林思推着轮椅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些还在祈福的民众身上。 “我在这里。” 林思收回目光看向雪衣, “雪衣大人,能把圣杯拿过来吗?” 雪衣点点头, “可。” 第254章 他们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计划已经被看破,其他人联系不上.....” 林思坐在轮椅上,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有人想控制舆论,想把假戏变成真的,而现在罗浮仙舟的民众此时都汇聚在此处,绝灭大君肯定不会放过这一点。 毕竟让假的变成真的,首先就需要大量的人去相信。 他推着轮椅前往神策府,他需要使用玉兆终端来看一看,罗浮其他地方,都是什么情况。 神策府的大厅里,玉兆终端还亮着。 林思推着轮椅到屏幕前,手指在触控板上滑了几下。一幅幅画面在屏幕上展开。 星槎海。 天衍青雀和青雀还在操控那个机械巨像。 巨像的手臂挥动,每一次击打都带起一阵气浪。 但画面中看不到它们的对手,只有巨象在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造物引擎?” 林思低声喃喃, “她是贝洛伯格那个世界线的?” 他盯着那具机械巨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青雀到底是在和谁战斗?为什么这个战斗爆发出了这么大动静? 他现在没什么头绪,把目光移到下一个画面,流云渡。 很多步离人在这里出现,但云骑军也在此处,长枪列阵,盾牌竖起,甚至还有很多持明在此处,场面目前可控。 幽囚狱那里也有几队步离人正在冲击防线,但场面依旧可控。 然后是工造司。 “斯科特?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仙舟?怎么和藿藿在一起?” 林思眉头皱的更紧了。 藿藿站在那里,尾巴飘在她旁边。斯科特站在他们对面,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笑。 尾巴的火焰跳动着,和“斯科特”对峙着。 他们的身后,彦卿和云璃正在追过来,素裳也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大概是腿受了伤。 藿藿和尾巴大爷出现在这里,不用想,肯定是岁阳的原因。 而彦卿等人能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 说明这个岁阳是极其危险的。 而这个时候能出现的极其危险的岁阳,应该也就只有绝灭大君幻胧了。 并且看其中场景,也就是说,绝灭大君幻胧入场控制了斯科特,然后以藿藿为要挟,控制了尾巴。 但绝灭大君真的需要以人质来要挟尾巴大爷吗? 即便尾巴大爷解除了封印,他也不会是绝灭大君的对手的。 尾巴大爷只有召集齐全他当年的部下,恢复成大岁阳燎原,才有可能和绝灭大君过上两招。 林思看完最后一个画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但他知道不能慌。 “真假大战,假戏真做,虚构,记忆,愿力,均衡......”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良久,他睁开眼。 “我明白了。” 虚构的东西想要成真,需要大量的人去相信。 绝灭大君的四个目的,他早已推测出来。 所以,绝灭大君幻胧和青雀缠斗的敌人全都不是真实的。 因为他屁股底下的这个黄金轮椅,只有他才能看得出来。 而绝灭大君们只是要让民众相信,他们是真的来到了罗浮仙舟,目标也是击毁罗浮仙舟。 届时,罗浮民众的内心会产生大量的恐慌,这种恐慌会倒向那些虚构出来的绝灭大君身上,使其变成“真实”。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强大,全靠你们的想象。 而绝灭大君的本体,除了会去找景元将军的麻烦,还会想办法让这个“真实”变成“事实”。 届时,如果这个计划真的成功,那不仅不费一兵一卒就改变了仙舟的航向,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罗浮仙舟坠毁。 “他们在赌。” 林思的声音很沉, “赌我们不敢在民众面前揭露真相。” 如果他在景元将军王者归来后射出那一箭,民众会认为那是胜利的信号,愿力就会流向罗浮。 但如果那一箭射中的是“虚构”的敌人,那这一箭就浪费了,愿力不会流向罗浮。 可如果他不射出那一箭瞄准这个‘虚构’的敌人,民众就会一直沉浸在恐慌中,那些虚构的绝灭大君就会越来越“真实”,直到真的把罗浮击沉。 “原来如此,他们不是看破了计划,是他们的计划正好和我们的撞上了!” 林思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冷笑了一声。 “横竖都是死局,但他们既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那也肯定不知道一件事。” 他从虚空中掏出那把长弓,低声喃喃, “我是真的能靠着这把弓和承载了大量愿力的圣杯,召唤出帝弓司命啊......” 凭依从者的宝具,在极少数情况下,可以使用圣杯‘追加召唤’。 就像是caster美狄亚用神代级魔术,强行在战争中召唤assassin,小次郎。 神代级魔术师利用地脉、凭依宝具借助圣杯满额愿望、宝具神格碎片,这几点就是那些极少数情况。 而现在,他拥有的条件只需要把圣杯能承载的愿力‘充满’,就可以进行追加召唤! 然后他默默补充了一句, “但这圣杯有这么强吗?一道令咒就能召唤出星神或者是星神的分身?” 他想了想,觉得直接召唤出帝弓本体亦或者分身的可能性真不大。 当时的他是靠着黄金轮椅这么一个和星神有很大关联的东西,才召唤出了帝弓司命现身一瞬赐给他这把弓。 这把弓里承载的应该是星神的一道目光,或者是星神的一缕意识。 那他用一道令咒,也就是一发箭矢,即便有满额愿力的圣杯,肯定也很难把帝弓真身亦或者分身降世。 “所以,应该是只能召唤出一道目光。” “但一道目光,也够了。” 林思看了看天花板, “愿力流向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 白珩的住所在长乐天的一处僻静巷子里,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石桌石凳,一壶凉透了的茶,几碟没怎么动过的点心。 景元坐在石凳上,白珩坐在他对面,白露坐在白珩腿上正在给景元搭脉。 “景元,你真的没事吗?” 白珩的声音很轻,眼底有一丝担忧。 她虽然能看出景元是在演戏,但看到景元在她面前“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有些担心的。 景元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没事。小林子说,这叫‘王者归来’。” 白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年轻人,还挺会搞事的。” 景元放下茶杯,正要说什么,院墙上的若木花枝突然断了一截。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碎。 空气变得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一道穿着西装、戴着礼帽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罗浮的将军,若是变成了一个虚卒,肯定能让寰宇拍案叫绝。” 归寂的声音很轻, 白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把白露抱紧了,白露看到面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问白珩。 “白珩姐姐,这个怪人是谁?” 白珩没有回答。 她的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僵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归寂。 景元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看着归寂,看了很久,面色平静。 “绝灭大君,归寂。” “久仰。” 归寂头上的骰子又转了一圈。 “哦?你认识我?” “不认识。” 景元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将军袍服的下摆, “但猜得到。” 白珩抱着白露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把白露护在身后。 白露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归寂,小脸皱成一团。 “白珩姐姐,这个人好奇怪,脑袋上顶着一个手。” 白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确实奇怪,并且审美也不咋样。” 白露歪着头,又看了一会儿。 “的确,挺丑的。” 归寂的骰子停了一瞬。 归寂身后的星核闪了闪,星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景元,放下抵抗,我们可以给罗浮民众一条生路。” 景元看了那颗星核一眼,轻笑一声,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 归寂也轻笑一声, “我和厄运有个共同点,喜欢不请自来。” 第255章 虚构的宣言,虚构的煽动 星槎海的广场上,人群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有人举着玉兆,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尖。 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西装,礼帽,头顶一只紫色的大手。 “和青雀战斗的那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啊!但是他头顶的那个紫色大手还挺有意思的。” “那个紫色大手在阳光下为何显得有些神圣?” “神圣你雷霆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好奇,有人皱着眉,有人已经开始录视频了。 云骑军从广场四周涌进来,长枪在手,盾牌竖起,列阵推进。 场中的‘归寂’见到汇聚到此处的人越来越多,躲过造物引擎的一击后,直接飞到空中,一阵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罗浮仙舟的众生啊!” 他张开双臂,姿态像是在拥抱什么。 “我,绝灭大君归寂,降临此处。仙舟联盟曾抵挡过一次毁灭的道路,但这一次,共有四位绝灭大君降临罗浮。” “祈祷吧,挣扎吧,向我展示你们的反抗,或许,你们的哀嚎能让我感到一丝愉悦。”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议论声像炸开锅一样涌了出来。 “谁?绝灭大君?” “丸辣!居然是绝灭大君!我就说怎么这么神圣!” “你到底在神圣你雷霆啊!” “景元将军刚一病重,这绝灭大君就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抵抗他们?” “四位绝灭大君,这该如何是好啊!”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攥紧了拳头。 但罗浮常年无灾,景元治下八百年风调雨顺,民众对将军的信任和对仙舟的信心不是一句“绝灭大君降临”就能动摇的。 况且,归寂此时展现的实力没有那么恐怖。 他只是和青雀控制的机械巨像缠斗,躲过一击后站在那里说话,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没有铺天盖地的虚卒军团。 所以,广场上的民众没有四散奔逃,而是纷纷掏出玉兆和手机,把归寂的样子录了下来。 遇事不决,先发个朋友圈。 “你发了吗?” “发了。” “点赞了吗?” “点了。” “转发了吗?” “转了。” 天衍青雀和青雀站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看着归寂的宣言,嘴角微微勾起。 造物引擎巨大的青玉色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胸口那枚琼玉牌上的“衍”字一闪一闪的。 “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衍的声音很轻, “青雀,再次使用一道令咒!” 青雀一愣, “我们不是应该先趁着他在这里宣言,使用阵法转移民众吗?” 天衍摆了摆手,轻笑一声, “你难道真的觉得,就凭我们俩,即便借助早已布置好的阵法,就能够抵挡绝灭大君了吗?” “嘶~” 青雀倒吸一口凉气,之前是归寂突然出现,又突然开始战斗,她没时间想这么多。 但经过天衍的提醒,她此时倒是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他是假的?” 但她还是有些疑问。 “你不是有威灵吗?难道令使和令使之间,也有差距?” 天衍笑了笑,没回话。 ============ 工造司的角落里,光线昏暗。 斯科特站在藿藿和尾巴对面,嘴角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笑。幻胧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轻蔑。 “还不解开封印?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藿藿看着斯科特那张陌生的脸,又看了看飘在她身边的尾巴大爷,又看了看远处的造化烘炉。 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了,嘴唇抿着,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可....可是....” “藿藿,解开封印吧!” 尾巴大爷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叹气, “你不是也早都想摆脱老子了吗?” 藿藿猛地摇头, “不,不行!我不能看着尾巴大爷被你威胁!也不会让他把炉子里的岁阳放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尾巴大爷看着她,整个火都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你这傻孩子,你要是死了,那她不也一样能解开封印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藿藿再次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 幻胧嗤笑一声,操控斯科特从他的储物道具里拿出了一把枪。 枪身漆黑,枪口对准了藿藿。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不急不慢,像是在等一个很好笑的答案。 尾巴大爷见状,整个火猛地炸开,飘到藿藿身前,把她护在身后。 “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你能放过她吗?” 尾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气。 幻胧轻笑一声。 “呵呵,燎原,我要的是你全面复苏。但现在有人不知好歹啊。”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着尾巴, “你还说我丢人?你不丢人?现在都能心甘情愿当她的看门狗!”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你”的得意, “承认吧,即便你再怎么证明你的无害,那些判官们还是时刻提防着你。你永远无法融入他们,他们也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同伴。” 尾巴的火焰猛地一滞。 他沉默了很久,火光暗淡了几分,不再跳动。 藿藿急得要哭出来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 “不.....尾巴大爷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 幻胧打断了藿藿,又补了一句。 “就算是这只小狐狸,不也一样把你当成祸害吗?” 藿藿是真急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的!我没有.....尾巴大爷他不是祸害....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尾巴大爷看着藿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攥紧的小手,看着她挡在炉前的单薄身影。 他的火光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藿藿,解开封印吧。” 第256章 这是什么构史! “你们让我把这些‘漫画’以记忆的形式,传输到那位天衍青雀小姐布置的阵法里?” 黑天鹅坐在公司飞船会客厅的椅子上,紫色头纱垂落肩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看着面前四个人,三个假面愚者,一个公司石心十人,嘴角抽了一下。 花火、桑博、钟珊三个人并排站在她面前,姿态各异。 花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这事多有意思”的笑。 桑博微微躬身,像是在进行一场正式会谈。钟珊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 真珠站在三人旁边,姿态端庄,双手放在腹前,面无表情。 这个组合,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没错,黑天鹅女士。” 真珠姿态端庄, “如果计划成功实施,星际和平娱乐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因此生成诸多产业。而流光忆庭也会因此收集更多有趣的记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双赢。” 嗯,这就是顶级商人的从容。 谈合作先讲利益。 “没错啊,这位大姐。” 桑博搓了搓手,脸上带着那种“我这是为您好”的笑容, “你们模因生命虽然不需要吃喝,但一些比较隐秘的记忆,没有信用点可是真的很难打听到! 您想想,那些藏在寰宇深处的、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您想去挖,没有信用点,您连飞船都租不起。 毕竟您独自遨游星海,哪有飞船的速度快。 完成这个委托,公司应该会给你一笔大量的信用点吧?” 真珠点点头, “没错。” 黑天鹅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人油腔滑调的,还有,叫谁大姐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 花火听到这里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 “呵呵呵呵呵——黑大姐!你就从了我们吧!”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黑大姐黑大姐黑大姐!” 黑天鹅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钟珊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鹅姐,你们模因生命不是一直有一种病吗?” 黑天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先是“大姐”,现在又是“鹅姐”,还说她有病? 她刚想开口怼回去,钟珊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了一些,轻声说道。 “我们倒是有些办法能帮你提前预防名为‘忘却’的重病。” “...........” 黑天鹅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我很生气”变成了“你说什么”, 又从“你说什么”变成了“你真的有办法?” 钟珊又低声说了几句,黑天鹅的眉头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了笑容。 “这位钟珊女士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确实有点病,而且病得不轻!” 花火指着黑天鹅,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黑大姐你怎么这么会变脸!有没有兴趣来花导的剧团?” 黑天鹅没理她,沉默了一会。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位天衍青雀的那句话:“相信我,绝对会对你有好处。” 虽然她看过天衍青雀的阵法记忆,那些阵法的确对她有些‘用处’,但说是‘好处’还是有些夸大了。 但因为那位天衍青雀与神秘有关,她也是真不敢质问, 毕竟若是天衍青雀一不高兴,直接挥挥手让她‘忘了’与她的相遇,到时候别说好处了,连这些有些用处的阵法记忆也都没有了。 但现在来看,那位天衍青雀小姐,早已算到了这一点? 如果没有天衍青雀的阵法记忆,她就看不出那些阵法到底是什么,理解不了其中原理,也就不能出手干涉, 也就得不到这些假面愚者说的‘对抗忘却’的法子。 对抗忘却的方法,这些假面愚者大概率只会给她一个人,不可能让她大范围传播。 但这也足够了,也的确能配得上‘对你有好处’。 毕竟,如果能先于世间察觉、收集一份记忆,那独自欣赏的时光,是她个人最钟爱的、独一无二的回忆。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真珠。 真珠从旁边掏出几本漫画,递过来。 黑天鹅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看了一眼封面,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封面极其浮夸。 一个唯美画风的“药师”,四只手一齐抱着面露冷汗的“岚”,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近到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书名是《药香缠风:今天也是火葬场》。 黑天鹅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把这一本放下,再拿起另一本《真实谎言:你是我记忆里唯一的虚构》。 又拿起一本《崩坏纪元:当护世之主爱上灭世魔头》。 又拿起一本《哈努兄弟与小浣熊:我们三人可以重新来过》。 诸如此类的‘漫画’真珠递过来的还有很多,但黑天鹅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她的表情从沉思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到底看到了什么”的恍惚。 她把那些漫画一本一本地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开口。 “这到底是哪来的构史!” 她的声音拔得很高, 她甚至一瞬间学会了吐槽! 花火、桑博、钟珊三个人当场大笑。花火笑得趴在桌上,桑博笑得弯了腰,钟珊笑得眼镜都歪了。 “哈哈哈哈!对,就是这种反应!真是太有乐子了!” 花火擦了擦眼泪。 “当一个人看到太过离谱的东西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是真的吗’,而是‘这到底是谁编的’!” 真珠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静。 “这是业内知名漫画家‘模糊二维马’老师的著作。” 黑天鹅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忆质在翻涌。 “这个世界还是太疯狂了。” 她冷静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吐出来,然后看着面前这四位。 “你们要把这些......放进那位天衍青雀小姐布置的阵法中做什么?” 花火三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花火笑了笑, “世人皆是愚者。” 桑博微微躬身,单手扶在胸前。 “大多数人分不清真实还是虚构。” 钟珊推了推眼镜, “但若真实到太过真实,虚构到太过虚构,即便是愚者,也能将二者分辨。” 第257章 咋,你们星核猎手也想做梦? 金人巷的接渡港口,欧泊站在一艘货运星槎旁边,嘴里叼着奶嘴,他伸出小短手,指着身后那艘星槎。 “银狼,你们要这么多无主的光锥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得问清楚”的认真。 银狼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了一眼那艘星槎,又看了一眼欧泊,耸耸肩。 “这你就别管了。问几次我都不会告诉你。” 她的语气随意, “你们知道我们和你们是同一目的就行了,毕竟你们也不想看到魔王的家园被毁吧?” 欧泊叼着奶嘴,轻哼一声, “我们是不想看到。但这只是我个人和你们星核猎手的合作,不要扯到公司。”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这是他的真心话。 一个存护令使,若是连自己的家都守护不了,有这个黑点在,公司就是邀请到他加入,也很难发挥出一个令使应有的“对外”作用。 并且关于这件事他们说归说,但真不好大肆用武力插手。 这件事公司已经和仙舟联盟谈好了合作,会在这段时间帮助罗浮实施一些安全防范措施,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凶险。 那些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合作了,再想多做,就是越界。 而星核猎手想与公司合作,也是关于这一点的合作。 但星核猎手毕竟是一群通缉犯,所以,欧泊只能用自己的名义。 毕竟不论是他还是钻石,都代表不了整个公司。 银狼倒是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放心。我们只是加一道保险。魔王会不会选择使用这个保险,还两说。” 她伸出手,普罗米修斯从虚空中浮现,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那艘货运星槎里的“货物”一枚枚封装好的光锥从货箱中飘出来,没入她的以太编辑空间。 动作很快,快到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欧泊看着那些光锥消失在虚空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光锥是流光忆庭的核心技术,专门用来“封存”和“记录”记忆。 而光锥这种东西,早已被公司研究透了。 公司把光锥列为“二级管制商品”,不是因为它危险,是因为它太容易被人用来储存不该储存的东西。 一枚无主的光锥是真不便宜。 不过,能用信用点解决的东西,对于一个p46来说,那就全都不是问题。 银狼收起普罗米修斯,朝欧泊点了点头。 “走了。” 她的身影在空气中变淡,然后彻底消失。 欧泊站在原地,看着银狼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环顾四周。 “话说,运送这批货的人呢?”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若不是他时刻留意这批货什么时候到,他都不知道这批货已经到罗浮了。 但是运送这批货的公司职员呢? 跑哪去了? 他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在虚空中点了点,一道全息屏幕展开,他调出这批货的运送记录。 “市场开拓部的林登·斯科特,p34......”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家伙人呢?把这批货就放在这里不管了?” 这批光锥的利润,足够让一位p34升到p37了。 而一位p37到p40的公司员工,通常都是p44到p46手里的核心骨干。 可以说,只要能升到p37,未来就一定能升到p40。 这斯科特一个p34,肯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搞来运送这批货的权限。 到底是什么大傻子,都运过来了,人不见了? 升职加薪都不要了? 欧泊摇了摇头。 “回去倒是能以这一点,攻击一下奥斯瓦尔多那老登。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才。” 欧泊捏着下巴朝远处走去,还在思考星核猎手要这么多无主的光锥做什么。 因为欧泊石的原因,他倒是对‘记忆’这一块‘略懂一二’,并且他还能稍微‘预测一下未来’。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想明白,银狼要这么多无主的光锥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想把罗浮仙舟给弄成像匹诺康尼那样充满‘忆质’的星系吧? 咋,你们星核猎手也想做一番美梦? 一边走一边想着,然后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巷口里,几个穿着公司制服的员工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欧泊一愣,然后连忙过去看了看。 “没事,只是昏迷。p17-p20的普通员工.......” 他们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抵抗,然后倒在这里。 欧泊看着他们,陷入了沉思。 倒在这里,再加上那批光锥没人看管,而斯科特又不见了....... 那就不难推测出,他们应该是运送这批货的成员,而在运送到时,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的危险。 欧泊嘴角咧出一个笑容, “使用武力帮魔王不行,但使用武力帮公司员工讨回一个公道,联盟还能说一个不字?” 他叫了几个人过来,安置一下这些员工,然后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转了转,又放回去。 “借用一下银狼的话,接下来,就是速通局!” 另一边, 星和三月七站在金人巷的出口,面前是两位穿着铠甲的云骑军。 “对对对!当时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就全都昏了过去。” 三月七比划着,手舞足蹈, “一醒来有个叫彦卿的小弟弟说一会你们会来,让我们把情况和你们说就行了。” 三月七把拍下的彦卿和星说话的照片与云骑看了看。 云骑军听着三月七的解释,看了眼照片,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云骑军皱了皱眉,目光在星和三月七脸上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件事有彦卿骁尉调查,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我们明白了。” 他的声音沉稳, “罗浮近日有些乱,还请多加小心。游客要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若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们。” 三月七和星点点头,与云骑军道别。 星目送云骑们离开,然后一转头,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卡芙卡?” 星看着卡芙卡,愣了一下。 卡芙卡微微一笑,眼睛弯了一下。 “星,好久不见。” 银狼朝三月七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三月,要不要我帮你把相机升级一下?” 三月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相机,又抬头看了一眼银狼。 “升级相机?你还会这个?” 银狼双手插腰,得意的扬起下巴, “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朋克洛德的传奇骇客!” 三月七的眼睛里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不会很贵吧?我零花钱不多。” 银狼的嘴角弯了一下。 “免费。” 三月七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真的。” 第258章 恐慌开始蔓延 “砰,砰,砰——” 锻造室里,应星站在锻造台前,手里握着一块刚打好的剑鞘胚料,眉头皱得很紧。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去,拿起锤子又敲了两下,再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他把剑鞘胚料放在一旁,从桌上拿起另一块已经打好的剑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很低。 含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斩星”,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他看着应星把那几副打好的剑鞘收起来,嘴角弯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应星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笑什么。” 含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剑,坐在那里,嘴角还弯着。 应星叹了口气,把那些不满意的剑鞘全都收进一个木箱里,盖上盖子。 “有辱师门。” “呵呵呵。” 含光又笑了一声。 应星看着他那双没有灵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也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不是“砰”的一声,是“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震得锻造室的屋顶都落下了几粒灰尘。 应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含光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起身,朝外面跑去。 造化烘炉的上方,幽绿色的火焰铺满了半边天空。 不是一团,是铺开的,遮住了阳光,把整座工造司都染成了幽绿色。 斯科特站在造化烘炉前,双手张开,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团巨大的火焰,嘴角咧到了耳根。 “呵呵呵,对,就是这样,燎原,释放你全部力量吧!” 幻胧的声音从斯科特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天空中,那团巨大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尾巴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幻胧,老子真的佩服你,看到老子复苏,还不赶紧滚?” 应星和含光冲出锻造室,看到这一幕,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藿藿躺在造化烘炉的台阶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小脸上还带着那副“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的表情。 她已经昏迷了过去,手里还攥着尾巴大爷的那张符纸,符纸已经撕开了一半。 幻胧瞥了一眼地上的藿藿,轻笑一声。 她的目光移回天空中那团火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赢了”的从容。 “燎原,你应该知道,这只是我的一道分身。”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不会整合其他岁阳的意识,所以你强行进行合体,这副模样的控制权,你又能维持多久呢?” 天空中的火焰猛地一滞。 尾巴沉默了很久, 他的确不屑强行整合其他燎原碎片的意识,在他看来,那是对于同族的‘背叛’,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藿藿救了。 现在这种状态下他还能有主导权,全都是拼了命的压制其他岁阳的意识。 彦卿、素裳、李素裳、云璃从廊道的另一端匆匆赶来。 彦卿跑在最前面,素裳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大概是腿受了伤。 云璃扛着巨剑,跑在素裳旁边。 李素裳在最后面,看了眼遮天蔽日的岁阳,皱了皱眉。 “藿藿!” 彦卿看到台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大喊了一声。 他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藿藿的鼻息,还有呼吸。 他松了口气,把藿藿抱起来。 素裳和云璃连忙跑过来,从彦卿手里接过藿藿。 素裳把藿藿抱在怀里,云璃站在她旁边,巨剑横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团火焰。 工造司的人也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有人手里还握着锤子,有人手里还拿着剑胚,有人手里还端着茶杯。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团铺天盖地的幽绿色火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 “我去,这么大的岁阳?”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幻胧?燎原?” “所以这到底是幻胧还是燎原?” 幻胧见人越来越多,嘴角微微勾起, “幻胧,老子今天即便拼着意识消散,也要把你这一道分身给打死!” 火焰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朝斯科特砸去。 幻胧没有躲。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遥控器不大,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她举起来,对着尾巴晃了晃。 “燎原。” 她的声音很轻,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这只小狐狸就会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天空中的拳头停住了。 距离斯科特的头顶只有一步之遥,但它停住了,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尾巴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敢!” 幻胧轻笑一声,手指搭在红色的按钮上。 “你可以试试。” ======== 长乐天的广场上,祈福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所有民众井然有序的或闭眼祈祷,或上前放上礼物,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然后,一道声音从人群中炸开。 “绝灭大君来了!快看热搜!”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掏出玉兆。 热搜榜上的标题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绝灭大君归寂宣言:四位绝灭大君降临罗浮》,归寂的宣言已经彻底传播开来。 而工造司那边的情况,也在缓缓传播, 《工造司上空惊现遮天蔽日巨大岁阳,幻胧,还是燎原?》。 配图是工造司上方那片幽绿色的火焰,铺天盖地,遮住了阳光。 “四位绝灭大君?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狐人少女捂着嘴,声音发抖。 “将军刚一病重,绝灭大君就来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一个老大爷攥紧了手里的祈福信,纸被捏得皱巴巴的。 “景元将军病重,我等该如何对敌?” 一个持明握紧了拳头。 “符玄大人呢?符玄大人又在哪里?” 混入人群中的幻胧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 “还得加把火啊!” 她伸手一指天空, “看!虚卒大军来了!还有步离人!他们怎么都串到一起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中,不知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街道的拐角处,几个步离人的身影一闪而过,青灰色的皮肤,竖瞳,獠牙,利爪。 “虚卒这就来了?” “玉界门这就失守了?那得来多少虚卒啊!” “步离人?怎么这时候还有步离人来?” “丸辣!” 第259章 仙舟为什么没给迷思上尊号? “呵呵呵,不得不说,归寂的这个办法还真是好用啊。” 幻胧混在人群中, “但还是不够绝望啊。那这样呢?” 一缕幽绿色的光芒飞出,没入天空中那片虚卒群中。 光芒炸开,天空中的画面猛地一变,密密麻麻的虚卒几乎要遮天蔽日,铺满了整片天空。 而在虚卒群的最前方,一道巨大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白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周身萦绕着毁灭的气息。 她的手里抓着两个人,景元,将军袍服散乱,白发垂落。 符玄,淡紫色的长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罗浮仙舟的众生!” 那道身影开口了,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绝灭大君星啸!你们的将军和太卜已经伏诛。放下抵抗,接受毁灭的洗礼!”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身影,看着她手里那两个垂落的人形。 “怎么会.....将军和太卜大人......已经被抓住了?” “丸辣!我就说怎么没见到太卜大人!” “玉界门失守了,将军和太卜也被抓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这些该死的东西,趁着将军病重搞偷袭!不然将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抓!” 有人开始哭,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人站在原地,眼睛瞪着天空,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这一状况的出现,甚至连云骑军们也动摇了,握枪的手在发抖,但他们没有退,他们咬着牙,把盾牌举得更高,把长枪握得更紧。 “所有人,不要慌!” 一个队长大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云骑军,列阵!保护民众先撤!” 他的声音被恐慌淹没了。 林思推着轮椅从神策府的大门里出来,他看着广场上哀嚎的民众,看着努力结阵想要应对天上那些虚卒的云骑军,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在他的视角里,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蓝的,白的,偶尔有几朵云飘过。 没有什么虚卒,没有什么绝灭大君,没有什么被抓的将军和太卜。 只有阳光,只有风,只有那些从祈福台上放飞的纸飞机和祈福信。 “又是虚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瞬间搞清楚了状况。 此次事件过后真得请仙舟多了解一下神秘派系。 就比如说仙舟会给每位星神安上一个‘司命’或者‘天君’,‘祸祖’的称号。 但神秘星神迷思,仙舟连一个称号都没给人家,侧面印证仙舟对于神秘的了解真不多。 仙舟知道神秘派系存在,也知道他们的手段是什么样的, 但看不懂原理、没法破解、连人都抓不到。 只能靠多重验证、实物存档等做被动防备。 整体就是:知其有,不知其所以,不好防,也不能制。 就比如现在,仙舟若是有反制神秘命途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这些‘虚构’搞得这么恐慌? 雪衣从廊道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圣杯,她走到林思身后,站定,面无表情。 “雪衣大人,您能看到天上有什么吗?” 林思的声音很轻。 雪衣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有绝灭大君星啸和其舰队。” 她顿了顿, “但吾知晓那是幻象。” 林思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天空,若有所思。 这时候还不能直接上去说‘不用怕,那是幻象’,因为没人会相信。 还需要等一个契机。 而民众的恐慌还在持续,云骑军越来越多,但他们不是在进攻,是在维持秩序。 他们想要让民众先走,但民众似乎认为跑到哪里都跑不掉了。 毕竟这么多虚卒在此,将军和符玄还已经被抓,就意味着“玉界门”已经失守, 那是罗浮最大的防线,连那里都失守了,罗浮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可想而知。 有人已经开始写遗言了。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抱着孩子哭。 甚至有人喊出了“我要追随将军而去”。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时候一定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步。 “雪衣大人,您能前往太卜司,请卜者使用大衍穷观阵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雪衣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可。但吾不知他们会不会同意。” 十王司从不插手仙舟的内部事宜,而符玄此时肯定正在建木处御敌。 雪衣突然要人家去使用大衍穷观阵,没有符玄在那拍板,卜官们真不一定会同意。 林思想了想,把自己的玉兆从口袋里掏出来。 玉兆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仙舟内网的界面。 他登录仙舟内网,扫描了一下自己的信息,然后递过去。 “雪衣大人,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吧。等他们看完后,就说是我的‘命令’。” 仙舟内网上能显示出的信息,全都和玉兆拥有者的身份高低有关。 而他的玉兆上,能搜索到罗浮仙舟几乎所有的隐秘信息。 那些卜官看了自然会懂他是何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请卜官使用大衍穷观阵,把我的身影投放在罗浮各处。” 雪衣接过玉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权限等级:最高”。 然后把自己的玉兆和圣杯递过来。 “事成之后,吾会给你发消息。” 她没有多问,她从来不是多问的人。 林思接过雪衣的玉兆和圣杯, “多谢雪衣大人。” 第260章 罗浮持明怀念丹枫的心,达到了极致! “这股力量,这股气息,是丹枫大人!” “真的是丹枫!他回来了?” “丹枫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流云渡,在经历过早上景元那一出身犯魔阴后,有战斗力的持明,几乎是倾巢而出,和云骑军一起巡逻罗浮各地。 没有龙师那些蛀虫,持明这个种族就是一群又骄傲,脑子又‘轴’的一群人。 龙师被景元当众交由六御公审,而罗浮持明的一些中层,自然也知道了龙师们做的‘好事’! 他们都恨不得把龙师千刀万剐! 甚至上诉六御,请求给予龙师‘褪鳞之刑’! 这都和丹枫一个档次了。 毕竟持明本就不能繁衍,可以说是死一个少一个,而那龙师涛然竟敢抽取底层持明的持明髓去炼丹! 每一位持明都拥有着持明髓,这是他们能够不断轮回转世的核心力量,如果没有了持明髓,那就是真死了,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 罗浮持明本就因为饮月一事地位一落千丈,而这龙师又能和药王密传这一孽物组织合作谋害同族性命。 所以这一次,罗浮持明是真的全体成员都想着为族群犯下的‘错误’赎罪。 毕竟是一群骄傲的家伙,即便他们恨透了龙师,但仍然不会否认龙师不是持明。 龙师的罪,他们来偿! 有些活得久的持明都开始怀念起‘丹枫’还在的日子了,毕竟那时候的他们,因为丹枫的影响,可以说是风光无二。 走到哪都能因为持明的身份被奉为座上宾。 因为这份‘怀念’,有些持明甚至认为当年的‘饮月之乱’肯定也有龙师从中作梗。 然后...... ‘龙师蛊惑丹枫使用化龙妙法,所以才造成当年祸事!’ 这一条说法,在近日罗浮持明的圈子里,越传越广。 毕竟当年的事,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处处透着可疑。 丹枫当年是真的能用‘前途无量’来形容,并且还能让一整个罗浮持明都说出‘千年一遇的天才龙尊’, 当时丹枫在罗浮持明心中是什么形象,可想而知。 若不是被龙师这些蛀虫蛊惑, 丹枫怎么可能会抛弃大好的前途,突然冒险使用化龙妙法,然后酿成大祸呢? 虽然这一说法,经过时间熏陶,细想一下就不攻自破了,但这一说法是近期龙师伏诛后,才开始流传。 所以,罗浮持明们,是真的在此时,很想念丹枫。 然后他们就跟着云骑一起,看到了与步离人作战的丹恒。 一个持明老兵一边战斗一边往丹恒的方向靠拢,手里的长枪刺穿一只步离人的胸膛,然后拔出,转身挡在丹恒身前。 “丹枫大人,这里危险,您先退后!” 他的语气认真,认真得像在跟上级汇报工作。 丹恒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是丹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位持明老兵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了但没信。 他还在那里挥舞长枪,一个人挡住三只步离人,嘴里还在念叨。 “丹枫大人,这些年您受苦了。龙师们已经被景元将军拿下,他们的罪状一条条都摆在那里,谁也别想翻案。” 另一位持明击退一只步离人,趁着间隙和云骑军互换了一下位置,来到丹恒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像,真像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的笃定, “丹枫大人,龙师因罪伏诛,而龙女大人尚且年幼。您如今回来,可是要代掌龙尊之权?” 丹恒深吸一口气。 “........我真不是他。” 他的否认没有任何效果。 第三位持明也凑了过来,一边用长枪格挡步离人的攻击,一边回头看了丹恒一眼。 “在此对抗步离人,又与丹枫如此相像,手里还拿着击云,你说你不是丹枫,谁信你?” “.......” 丹恒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击云,这把枪是丹枫的,是丹枫退鳞转世时,放进持明卵,留下的‘伴生武器’,他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但他也没办法承认自己是丹枫。 他不是丹枫,他只是拿着丹枫的枪,用着丹枫的枪法,长着一张和丹枫一模一样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击云。 枪尖上的光纹猛地亮了一下,他的身影在步离人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步离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想快点把这些步离人击退,然后趁乱溜走。 但他的突然发力,让那些持明眼前更亮了。 “丹枫大人,风采不减当年啊!” 一个持明老兵击退面前的步离人,回头朝丹恒竖起了大拇指。 “为何不用云吟术?” 另一个持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丹枫大人,您的云吟术当年可是连龙师都自愧不如的。” “丹枫大人,您若想代掌龙尊之位,我们还是得商量商量一些细节。” 一个穿着长袍的持明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大概是在巡逻途中还在处理公务。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 “虽说龙女大人年幼,但龙尊之位不是说换就能换的。需要六御公审,需要十王司备案,并且还需要.......” 另一位持明在此时插嘴, “对对对!白露大人这么多年一直在苦修,她这么小,却连休息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我看着都心疼。 您若是能回来,想必白露大人也是十分开心的!” 丹恒没有听他们说完,他看了一眼场中的战局。 步离人已被消灭大半,全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然后他转身就跑。 击云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点在一只步离人的胸口,借着反震之力往后跃出数步,然后朝廊道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哎?丹枫大人您跑什么?” 那个拿着文书的持明愣了一下,然后追了上去, “即便您被十王放逐仙舟,但罗浮持明一样还是您的家!有我们所有持明一起作保,十王司还能不会答应您回家看看?” 丹恒跑得更快了。 击云在他手中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他的背影在廊道尽头越来越小。 身后,步离人还在嘶吼,云骑军还在战斗,持明们还在追。 “丹枫大人,您慢点!我们跟不上了!” “丹枫大人,您回来啊!” 丹恒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廊道里只剩下步离人的嘶吼声和持明们遗憾的叹息声。 “他跑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还没做好准备吧。” “毕竟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心情复杂也是正常的。” 第261章 愿共赴危难,力挽残局者,请起身! 太卜司 明阅握着林思的玉兆,手指微微发颤,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只有将军权限才能看到的信息。 “这.....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涩。 明阅把玉兆递给绘星,绘星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玉兆还给雪衣。 没有多问,没有质疑。 这种权限是没法作假的,因为它代表着量子晶石网络最核心的运行逻辑。 就算是银狼,不使用卡带的情况下,也难以篡改这种权限认证。 “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启用大衍穷观阵!” 明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转身朝控制台走去, “所有人,各就各位!启动大衍穷观阵!” 太卜司的卜官们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动了起来。 手指在触控板上飞舞,数据流在屏幕上穿梭,阵法的光芒在穹顶亮了起来。 雪衣把林思的玉兆收好,然后再拿出另一个玉兆,给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就绪。” 另一边,长乐天的广场上。 林思与地衡司的大毫说着天上的事。 林思抬头看着天空,在他眼里,天空中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虚卒,没有舰队,没有星啸。 但民众们看得见,他们的恐惧是真实的。 “大毫叔,所以天上的情况全都是虚构出来的,您能理解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大毫愣了一下,抬头望天。 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星啸和虚卒舰队的确是在“发动攻击”,并且造成了巨大的声响,但那些“攻击”却一处都没落下长乐天这里。 仔细一想,的确有些不太合理。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小林子,星槎海那边也有绝灭大君的身影,并且已经在发动攻击,情况紧急,多的我也就不问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思脸上, “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我配合你!” 林思刚想回话, 轰隆! 长乐天的另一边,突然爆发一阵轰鸣。 不是天空中那些虚构的攻击,是实实在在的爆炸,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几处房屋的屋顶被掀飞,瓦片四溅,烟尘弥漫。 几道快如闪电的虚影从废墟中掠出,朝着远方疾驰而去,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这一声巨响太过突兀,太有“实质性”。 它告诉所有人,攻击真的来了,不是虚构的,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爆炸和破坏。 广场上炸开了锅。 “丸辣!已经攻来长乐天了!” “没有将军,没有符玄大人,我等究竟该如何对敌?” “他妈的,攻来就攻来,老子死也要拉一个虚卒垫背!”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冲,有人抱住了孩子,有人攥紧了拳头。 林思也有些愣神。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就在这时,玉兆震了一下。 “准备就绪。” 他的嘴角咧了一下。 从虚空中掏出那把长弓,弓身修长,泛着冷光。 大毫看着那把弓,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着,手在发抖。 “这.....这是.....” 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思摆了摆手。 “先别管这个了,大毫叔,情况紧急!地衡司不是有大型扩音法器吗?借我一用!” 大毫深深看了林思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跑回地衡司,步子快得像在飞,不到一分钟就扛着一个大型扩音法器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把法器架在广场中央。 林思掏出玉兆,给雪衣回了条消息。 “开始吧。” 他推着轮椅上前,在扩音法器前停下,一手持长弓,一手持圣杯。 广场上的民众注意到了他。 “他是谁?” “不知道,但那个轮椅好闪。” “林公子?他这时候是想做什么?” “林公子又是谁?” “前任云骑军参事老林的儿子!” “原来是他啊,等等,他手里拿的那把长弓是什么?” “我的帝弓在上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帝弓下凡了?” 林思深吸一口气, 扩音法器把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传遍了每一条街道,传遍了每一处有民众的地方。 “诸君,且听我一言。” 广场上的民众看着他,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哭声、喊声、祈祷声混在一起,压过了风的声音。 林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解释。 没有说“这些都是假的”,没有说“将军没事”,没有说“太卜大人在御敌”。 因为解释没有用。 恐慌到了极点,说什么都像谎言。 他要的也不是解释,是反转。 把那种绝望、那种无力、那种“丸辣”的情绪,一锤子砸碎,然后从废墟里重新立起一根柱子。 “大势倾轧,天地覆危。虚卒临于上,孽物伏于侧。” 他松开手中的圣杯。 圣杯从掌心飞起,金光从杯口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在遮天蔽日的虚卒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穿透云层,穿透星海,穿透虚构的幻象与真实的恐惧,照亮了整座罗浮仙舟。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悬浮在空中、金光流转的圣杯。 林思举起弓。 “狂澜既至,大厦将倾,愿共赴危难,力挽残局者。” “请起身。” 林思拉动弓弦。 光芒从虚空中凝聚,在弓弦上汇成一支光矢。 广场上的民众看着他,不自觉的站起了身子,指着在那里的白发青年,指着他的轮椅,指着他手上的弓。 一个老人攥紧了拐杖,嘴唇在发抖。 一个母亲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一个年轻人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云骑军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他们的手在微微发颤。 持明们站成一排,他们的目光在箭矢上游移。 他们在这一刻,看着那支承载着巡猎权能的箭矢,看着那支泛着蓝白色光芒的箭矢, 心里没有了恐惧,只有震撼。 “这这这这这.....” “帝弓司命的箭矢!” “有此一箭,何惧虚卒?”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帝弓箭矢!” “林公子......” 林思的手指扣在弓弦上。 他的声音,他的身影,此刻传遍罗浮的每一个角落。 “天弓啊——” “以我为枢,为此垂眸。” 第262章 仙舟翾翔,万载常胜! 星槎海的广场上,烟尘弥漫。 造物引擎巨大的拳头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归寂, 青雀站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手握一张牌,牌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但她的目光很稳,死死盯着那个“归寂”。 天衍青雀站在她旁边,双手掐诀,目光落在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着。 “果然是假的啊!看起来这么猛,结果是个样子货!” 青雀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云骑军此时也参与了进来。 长枪列阵,盾牌竖起,一个接一个地朝归寂冲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默契,但归寂的身影更快。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道残影,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一排云骑军身上,力道不大,但刚好能把人击飞。 “砰——砰——砰——” 云骑军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飞,眼看就要从高空中摔在地上,失去战斗力。 但青雀提前布置好的‘传送阵’,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然后快要摔下的云骑又被传送到天空中。 整个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怎么办,就连云骑的攻击也不奏效啊!” “还有青雀操控的那个机械巨像,从来没打中过他!” “这就是绝灭大君的实力吗?” “但是他的攻击落下,却没有毁坏建筑,这是为什么?” “笨!星槎海怎么可能没有防御手段,肯定是太卜司的人布下的防御阵法保护了我们!” 还留在星槎海的民众议论纷纷,对着天上的战斗指指点点。 归寂的攻击声势浩大,但真正落在星槎海时,那些攻击却被一道道凭空浮现的光罩挡了下来。 那是青雀早已布置好的防御阵法,光罩在攻击落下时亮一下,然后暗下去,再亮一下,再暗下去。 青雀对自己布置的阵法还是有点数的。 她心里清楚,以她的水平,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绝灭大君那声势浩大的攻击? 所以,这归寂一定是假的! 归寂再一次躲过造物引擎的拳头,身影在虚空中翻转,稳稳落在广场的另一端。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弹了弹礼帽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笑一声。 “可惜。”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们给你争取到的那一击,即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可能击中我。” 青雀没有回话。 天衍青雀也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落在归寂身上,手指在掐诀,阵法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青雀抽空问了一嘴,声音有些喘。 “天衍,他的攻击好像越来越强了。难道他还是成长型的?提前布置的阵法已经快要失效了!” 天衍青雀点了点头, “不错。他是利用了人们心中的恐惧。这里的消息肯定会传播出去,而其他地方应该也有类似的情况。 只要人们心中的恐惧越盛,他就越强。” 青雀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一个翻身躲过归寂的一发能量弹。 能量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建筑物上炸开,但被阵法吞没。 不过这个阵法屏障在承受这一击过后,已然碎裂。 也就是说,凭借青雀的阵法,星槎海这里的防御坚持不了多久了。 “什么‘我的强大,全靠你们想象’?”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我们必须要压他一头!让人们看见,有胜利的希望,届时恐惧就会削弱很多!” 天衍青雀摇了摇头。 “削弱不代表根除。只要不能根除恐惧,除了绝灭大君自己解除这种手段,他是永远杀不死的。” 青雀咬了咬牙。 不过天衍既然能说出这个问题,就代表着她是有解决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能根除人们心中的恐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浮现在星槎海的各处,白发,黄金轮椅,手里握着长弓。 天衍青雀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投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青雀的问题,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青雀,时机已到。”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牌,递过去, “由你来号令琼玉天君。” 青雀愣了一下,接过牌。 “你要做什么?” “况且,威灵真的能听我的号令吗?”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已经握紧了牌。事态明显已经发展到了关键时刻,她没有扭捏的时间。 天衍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 “不用担心。之前可能不行,但接下来,琼玉天君会听你的话的。” 青雀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天衍没有回答。 一道声音替她回答了。 “天弓啊,以我为枢,为此垂眸。” 那声音从投影中传来,从天空中传来,从大衍穷观阵的每一个节点传来,传遍了星槎海的每一个角落。 青雀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看到那道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白发身影,看到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弓,看到弓弦上凝聚的那支光矢。 她在看到光矢的那一瞬间,琼玉真君也仿佛回应了她。她好像真可以如天衍青雀一般,号令威灵,如臂挥指。 “我去,林总!” 就在林思话音落下,箭矢射出去的一瞬间,星槎海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好似有一道目光,垂落此处。 “..........” 整个星槎海仿佛安静了一秒钟,紧接着着就是一阵震惊的呐喊,这呐喊声,甚至盖过了归寂攻击的声响! “帝弓司命!” “帝弓司命看我了!” “罗浮终于有救了!” “帝弓都来了,绝灭大君怎么了,打的就是绝灭大君!” 云骑们自然也是感受到了这一道目光, 面对绝灭大君这种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虽然他们的意志坚定,但士气却在逐渐衰弱。 但此刻,帝弓司命竟能把目光垂落此处,这意味着什么? “有帝弓在此,即便是绝灭大君又如何?” 一名云骑高声呼喊, “兄弟们!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们也要把他拖住!” “胜利未必在我们手中,但胜利必定有我们一份!” 云骑整装列阵,悍不畏死地朝着归寂冲去! “吾等云骑,誓如云翳障空,卫庇仙舟!” 星槎海的民众看着这一幕,振臂呐喊,有些民众甚至想要加入云骑军的行列。 仙舟人从不怕牺牲,但仙舟人怕的是牺牲毫无意义。 毕竟仙舟的历史上,每一次帝弓垂眸,搭箭引弓。 都代表着,即便付出惨痛的代价,但这场战役终将迎来胜利! “仙舟翾翔,万载常胜!” 第263章 鱼儿为什么会游 天舶司的大厅里,玉兆光屏一块接一块地亮着,航线图、撤离进度、人员统计,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流淌。 驭空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地点着,眉头紧皱, 停云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份刚统计出来的撤离名单,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着。 “停云,民众撤离的进度如何了?” 驭空的声音很急,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停云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眉头也是紧锁。 “驭空大人,大部分民众都已撤离成功,但仍有一小部分民众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顿了顿, “他们说,要留在这里,等将军回来。” 驭空轻叹一声, “派人去劝。劝不动就——” 话还没说完,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孩冲了进来,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利落的短装, “母亲,我也要上阵迎敌!” 晴霓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大厅里回荡。 驭空看着她,毫不犹豫直接回绝。 “晴霓,不要在此时添乱!” 她的声音比平时严厉了几分,手一挥,指向停云, “停云,把她也带去安全的洞天。” 停云叹了口气,上前拉住晴霓的胳膊。 晴霓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驭空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母亲,您不让我考飞行士,现在就连我想和您一同上战场,为保护自己的家出一份力,也不同意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目光很坚定。 驭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着晴霓,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即便是我,在这场战役中,也只会死得毫无意义。” 晴霓愣住了。 她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就在这时,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垂落此处。 “帝弓司命!” 停云惊呼出声,手里的名单差点没拿稳。 “帝弓司命?!” 晴霓张大了嘴巴,仰头看着天花板, “帝弓司命......” 驭空的神色复杂。 晴霓反应了过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母亲,就算我们身死,可又怎么会毫无意义呢?”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到, “帝弓司命已至,我们只要拖住绝灭大君,胜利就一定会到来!” “.........” 驭空看着晴霓,看着晴霓与她熟悉的那道身影越来越像的脸,听着晴霓说出的在她听来有些幼稚的言论,失神了片刻。 是啊,帝弓垂眸此处,胜利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从不怀疑帝弓的一箭是否能射杀绝灭大君。 可在星神的伟力下,凡人的牺牲,显得如此渺小。 就像当年,第三次丰饶民战争即将溃败,但帝弓只用一箭就扭转了战局。 可仙舟仅是抵挡那些丰饶孽物的前进,就付出了几十万条生命。 晴霓真正的父母,也在此次战争中牺牲。 她一直想不明白,几十万条生命,却仍然比不上一丝帝弓司命的浩荡神恩。 那这样的牺牲,又有何意义呢? 停云没有在此时插嘴。 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在驭空和晴霓之间来回游移,尾巴不再晃了,垂在身后。 她知道,这是属于她们母女二人的谈心。 但现在情况紧急,停云也没有离开给二人留下私人空间。 天舶司的飞行士们,还在等着驭空的命令。 晴霓见驭空没有回话,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 “母亲,即便在您心中我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可我也想为守护自己的家出一份力!” 驭空闻言,看着晴霓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眼睛,也是这样的语气,那个人对她说:“驭空,我要去考飞行士了。你等着,我会成为罗浮最厉害的飞行士。” 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我输了”的笑 “采翼,广渊,你们当年也是这样的决心吗.....” 她低声喃喃。 谁都不能否定一个人想要守护家园的决心。 仙舟有手段请出帝弓司命出手,她自然是知晓的。 可仙舟为何不在每一次战争中,都请帝弓司命出手呢? 这个问题,她想了许多年。 在此时,看着自己的女儿晴霓,她才终于明白。 因为只有凡人亲自掌剑上阵,才是凡人自己的战斗。 即便凡人比不上帝弓司命,可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又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就像飞鸟本当振翅,游鱼本当逐浪,何须追问它们为何如此? 纠结其中缘由本就毫无意义,飞翔、游弋,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能。 而想要守护故土、挺身而出,本就是凡人根植心底的‘天性’。 “晴霓。” 她的声音很轻。 晴霓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驭空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随身佩戴的纹章佩饰。 纹章不大,上面刻着一支箭矢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帝弓光矢的微弱炽光打造的,但她从来不用它来做什么,只是贴身戴着,用来铭记空战牺牲的挚友采翼。 她把纹章递过去。 “拿着这个。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晴霓愣了一下,接过纹章,捧在手心里,眼睛更亮了。 “母亲,您答应了?” 驭空摇了摇头。 虽然多年的问题,她在此时想通了,但并不代表她能做到看着晴霓身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伸出手,在晴霓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前往洞天!”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来出手!” 晴霓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着驭空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纹章,攥紧了。 停云走上前,轻轻拉住晴霓的手腕。 “走吧,晴霓。” 晴霓这一次没有挣脱。因为她了解母亲,事情说出三次后还是不答应,那就是真没得商量了。 她跟着停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驭空一眼。 “母亲,您一定要回来。” 驭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 第264章 愿你的巡猎,尽是坦途 “呵呵,丹枢,即便是依靠星核又如何?” “本座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就是绝灭大君本尊前来,也当有一战之力!” 建木洞天里的光线昏暗,符玄站在阵法中央,衣袂在风中飘动,手指掐诀,阵法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丹枢站在她对面,手里握着那颗“星核”,她的身后,莳者们一个接一个地从阵法中冲出来,又被阵法推回去,被困在幻象中,被绞杀,然后身体复原,再被绞杀。 画面诡异而重复。 符玄对于自己的卜卦深信不疑,所以丹枢才能拿着虚构的星核来到此处。 但符玄又对自己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认为她这些天布下的这么多阵法,就是面对绝灭大君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星核在此战发挥出的作用,真不大。 就很明显的左右脑互搏。 所以此时建木的战场上,丹枢与她带来的那些莳者们,即便有星核的帮助,也在被符玄一个人压着打。 就很诡异。 “太卜大人当真是好手段啊。” 丹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符玄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认罪伏诛,不然本座启用此处核心阵法.....”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哼哼!” 丹枢看着她双手插腰、下巴扬起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她现在是真没招了。 幻胧与她的计划是她先来建木处寻求机会,然后幻胧那边的计划完成再来与她汇合。 但现在很明显,她已经撑不到幻胧前来支援了。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符玄脸上。 “太卜大人,您可知天缺者长生种,自小活在旁人的排挤、嘲弄里。任何机巧义体、外科修复都会被肉身自动复原回天生残缺状态,并且还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符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机巧义体会伴随痛苦,这一点她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沉了几分。 丹枢深吸一口气。 “仙舟现有体系、巡猎信仰,无法拯救天生残缺之人。唯有驾驭寿瘟之力,残缺者才能复原如初,不会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才能真正做到公平!” 她了解符玄法眼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说安装义体的苦痛。 她只说公平二字。 这一点,符玄反驳不了。 仙舟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反驳。 符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景元在此处,他会听一听丹枢的话,在事后思考她为什么会背弃信仰,然后引以为戒。 但在此处的是符玄,她直接就是一个,懒说配听。 她抬起手,法诀在指尖凝聚,阵法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投影出现在建木洞天的上空。 白发,黄金轮椅,手里握着长弓。 符玄和丹枢同时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双双愣了一下。 符玄的嘴角微微勾起,丹枢陷入了沉默。 丹枢看着林思的投影,看着他手里的长弓,看着他拉动弓弦的姿态。 的确,林思是天缺者中,少数别人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的人。 并且林思人缘极好,跟谁都能唠上两句。 正是林思自己这份心态,以及他真的能做到不让别人把他当作残疾人,所以丹枢才真正的‘心疼’林思。 符玄收回目光,落在丹枢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丹枢,本座知你是想拖延时间。所以,接下来你说的每一个字,本座都不想再听!”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若你执意反抗,本座也不得不启用核心大阵了!” 在她看来,丹枢只是小角色。 这建木处她布下的核心大阵,还是要留给绝灭大君才行。 她的话音刚落,林思的身影拉开了长弓。 光芒从虚空中凝聚,在弓弦上汇成一支光矢。 符玄和丹枢同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垂落此处。 不是从投影中来的,是从天上、从虚空中、从每一个角落同时落下的,像有人在天上睁开了眼睛。 “帝弓司命?” 符玄一愣。 “帝弓司命.....” 丹枢的声音更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看着林思的投影,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小林.....你竟能引动帝弓司命的意志?” 她感受着这道目光,突然想起一位故人。 那是她少年时代唯一的慰藉,雨菲。 两人一同研读丹术,她早年虔诚信奉帝弓司命,日日祈祷神明庇佑雨菲平安。 第三次丰饶民大战爆发,雨菲奔赴后方战地医院救治伤员,本是远离前线的安全区域。 决战关头帝弓司命射出倾天光矢清扫步离舰队,大范围神能波及后方医院,雨菲没有死于丰饶孽物,反倒被巡猎的神矢余波吞噬,尸骨无存。 丹枢以为巡猎是无情的,是不在乎凡人的。 雨菲的死,在她看来是巡猎“不在乎”的铁证。 所以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对抗这种“不在乎”,去拯救被巡猎“抛弃”的人。 她也因此对巡猎发起诅咒。 ‘愿巡猎所护者皆毁灭,愿巡猎所灭者皆复生。’ 从此彻底背弃巡猎。 可现在,巡猎因小林子而引动目光,是那个她看着长大,但又突发天缺,她心疼不已的小林子, 她一直认为,小林子也是一样需要她来拯救的天缺者! 这算什么? 雨菲的死,又算什么? 她恨巡猎,恨帝弓,恨仙舟。 她的恨是有理由的,是有血有肉的,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现在她看到了什么呢? 巡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漠,帝弓会因为一个少年的祈愿而垂眸。 那雨菲的死呢? 如果巡猎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不顾凡人死活”的神,那雨菲的死就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战争中的、谁也无法预料的、谁也无法避免的意外。 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神明不在乎凡人”。 只是一场意外。 如果只是一场意外,那她这么多年的恨,算什么? 如果只是一场意外,那她为了复仇所做的一切,那些牺牲的人,那些被她伤害的人,又算什么呢? 命运残酷。 雨菲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恰好被余波波及,恰好死了。 没有更深的理由,没有更宏大的叙事,就是“恰好”。 而林思也恰好坐在轮椅上,恰好被帝弓选中,恰好站在她对面。 两个恰好, 一个让她失去了挚友,一个让她失去了信仰的理由。 丹枢在此刻,真正的放下了抵抗, 因为她累了,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继续抵抗的理由。 她为了一个“意义”活了这么多年,现在那个“意义”碎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充那个空洞。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沉默。 因为哭、喊、歇斯底里都需要力气,而她此刻,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轻笑了一声,抬头望天, “小林啊,愿你的巡猎,尽是坦途.....” 第265章 神者,变化之极 “素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工造司的形势还在僵持着, 李素裳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站在她身边的素裳能听到。 素裳咬着嘴唇,一瘸一拐地走到藿藿身边,蹲下来,在她身上上下翻找着什么,从衣领到袖口,从口袋到腰带,可什么都没找到。 她回头看了李素裳一眼,摇了摇头。 李素裳见状,闭上眼睛,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应星和含光也在此时赶来, “真正的幻胧在此时应该会想着怎么把燎原吞并。这个是假的。” “假的?” 彦卿一愣,握剑的手松了一下,又握紧。 云璃也皱着眉, “可谁都不敢赌那个按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呵呵。” 幻胧的声音从场中央传来,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嘲弄, “燎原,不想让这小狐狸四分五裂的话,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 天上那只巨大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斯科特头顶,颤抖着,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挥下去的冲动。 尾巴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咬牙切齿。 “幻胧,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生吞活剥!” “你能控制住这副躯体意识不消散再说吧。” 幻胧轻笑一声,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场中僵持了下来。 如果这些人在第一时间就朝她操控的斯科特发起攻击,那她是真没招。 但此时这里的消息已经散播了出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只会越来越强。 僵持就僵持吧,只要能拖够足够时间,尾巴控制不了这副形态太久, 而她会越来越强,强到足够把这些人全都击溃,然后等到真正的幻胧前来,把燎原吞噬。 就在这时,藿藿的眼皮动了动。 她睁开了眼睛,瞳孔先是涣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聚焦。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场中形势, “尾巴大爷......” 她的声音很轻, 素裳第一个发现藿藿醒了,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藿藿!你怎么样?” 众人朝她看去。 藿藿摇了摇头,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晕,但她已经看清楚场中的局势了。 “藿藿没事。” 她顿了顿, “尾巴大爷.....为什么不攻击他?” 彦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情况。 刃双手抱胸, “幻胧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在拿你威胁燎原。” 藿藿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团火焰,又看了看斯科特手里那个黑色的遥控器,搞明白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投影出现在工造司的上空。 白发,黄金轮椅,手里握着长弓,弓弦上的光矢已经凝聚成型。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投影,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帝弓司命?” “帝弓!?” “天弓......” 藿藿看着那道投影,看着那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白发少年,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弓。 她的眼眶更红了,但她的目光变得更坚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头,朝着天上那团遮天蔽日的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尾巴大爷!” “不要管我!藿藿求你一定要阻止幻胧!” 天上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 藿藿的声音更大了,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不要管我!藿藿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彦卿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藿藿。 “藿藿.....” “不要过来!” 藿藿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她把彦卿的手挡开了,然后挣脱开素裳的手,独自一人朝着远方跑去。 她仰头看着天上那团火焰,声音在发抖, “尾巴大爷!藿藿从不后悔当年救了你!” “尾巴大爷也不是祸害!尾巴大爷是藿藿的家人!” 天上的火焰沉默了。 尾巴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平静。 那平静底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子知道了。” “大不了老子下去陪你!” 与此同时,刃动了。 他的身影从阴影中掠出,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支离剑出鞘,暗红色的剑光撕裂空气,朝着斯科特斩去。 “藿藿.....” 云璃和彦卿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没有阻止藿藿,因为他们也同藿藿一样,有着赴死的决心。 “此战,即便身死,也绝不能辜负藿藿的决心!” “彦卿,一起上吧!” “好!”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也从侧翼包围了上去,彦卿的剑光银白,云璃的巨剑带起一阵狂风,三道攻击同时朝着斯科特落去。 幻胧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会不管藿藿的安危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 李素裳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的剑指并起,手指上还残留着剑气的余韵,她的目光落在素裳脸上,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原来如此,是种在内心深处的虚妄。” “素裳,使用一道令咒。” 想要去追赶藿藿的素裳一愣,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令咒,她没有犹豫,使用了一道,一道光从她手背射出,没入李素裳体内。 李素裳闭上眼睛。 她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带着试探的语气,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锋利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然后开口了。 “素裳,太虚剑心共分四层,止水,无尘,明镜,太虚。” 她的声音很轻, “太虚剑心与太虚剑意结合,可破除虚妄,心如澄湖。” “接下来,你要好好感受。” 素裳挠挠头,没太懂什么意思。 “啊?” 李素裳轻笑一声,剑指并起,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太虚剑气,神蕴。” 第266章 但是杀人,稍微有点太坏了 李素裳剑指并起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她的剑指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竖在身前。 素裳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剑,看着李素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变得有些陌生。 不是那种“我不认识她”的陌生,是那种“原来她可以这么强”的陌生。 剑气光芒从李素裳的指尖扩散开来,像一圈无声的涟漪,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没有风。 但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素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令咒已经少了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她又抬头看了看场中,目光落在斯科特身上, 幻胧的手指正朝着按钮按下去。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藿藿还在远处跑,没有回头,她的身影,有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以及一道剑气虚影浮现在四周。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李素裳。 “你做了什么?” 李素裳没有回答。 她的剑指还竖在身前,银白色的光芒还在跳动,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心如止水,明镜澄湖!” 幻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斯科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的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幻胧想要重新控制这具身体,但她发现自己的“掌控”正在一寸一寸地被推开。 一股不属于她的意志从斯科特身体深处涌上来,微弱但坚定。 “我斯科特这辈子......” 斯科特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幻胧的压制中挤出来, “偷鸡摸狗,贪污腐败,卖官授爵,或多或少都做过......” 幻胧的瞳孔猛地收缩。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抵挡我的意志?” 斯科特的声音更大了, “但是杀人,稍微有点太坏了!” 就在这时,斯科特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浮现在四周,只要他想,就可以使用这股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住了那股力量,然后猛地攥紧了拳头,那枚遥控器从他手中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两半。 紧接着,幻胧的身影从斯科特的身体里被弹了出来, 她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恼怒。 “你们永远无法杀死我,只要还有人心怀恐惧,我就是不灭的!”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但她没有消散,而是化为两道火焰,朝着不同方向扑去。 她的目标是刃,他的魔阴身正在发作的边缘。 她冲向尾巴,大岁阳燎原的躯体正在溃散,无数个岁阳的意识在火焰中挣扎,想要重新整合。 只要控制了刃,只要让那些岁阳重新整合燎原,她就能重新翻盘。 刃的瞳孔开始涣散。 支离剑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暗红色的剑光忽明忽灭。 他的身体前倾,脚步开始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要把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尾巴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 “.....老子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含光抱着斩星,上前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剑, 他抬起头,朝云璃和彦卿点了点头。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但眼底有一丝光。 云璃愣了一下。 “父亲?” 含光没有回答。 他把斩星递向前方,剑鞘上的光纹亮了一下。 彦卿看着含光的动作,沉默了一瞬,然后握紧了手中那把未来的“斩星”,朝云璃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懂了。 “一起?” 彦卿问。 云璃没有回答,但她使用了一道令咒之后,握紧了老铁,朝彦卿点点头。 “定九州!” “截云,断岳!” 李素裳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素裳。 “素裳,刚才那一剑感受到了吗?” 素裳愣了一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挠挠头, “好像感受到了,但又好像没感受到......” 李素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就再感受一次吧,再使用一道令咒,这一次,我辅助你挥出那一剑!” 素裳点点头, “好的!谢谢你!” 说完,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她一直认为李素裳是未来的她。 “应该是谢谢我们自己!” 李素裳大笑一声,来到素裳身后,双手按在素裳背后, “跟着我念。” “心者,以为道,形者,以为象,意者,以为器,魂者,以为炉。” 素裳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双手举起轩辕剑,低声重复。 “心者,以为道,形者,以为象,意者,以为器,魂者,以为炉。” 二人同时说出最后一句,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 话落,素裳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流遍全身, “太虚剑神!” 素裳挥出了那一剑,但即便有着李素裳的辅助,以素裳如今的境界来说,也不可能使用的出太虚剑神。 “喈——” 一道凤鸣从轩辕剑剑尖发出,紧接着一只火之鸟从轩辕剑飞出,直冲高空! “赤鸢!” 素裳惊呼一声! 她万万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召唤出那炽烈的火之鸟! 那火凤长鸣一声,伴随着彦卿与云璃的两道剑气朝着大岁阳燎原而去, “轰!” 一声巨响,火焰炸开,无数岁阳被从燎原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尾巴大爷被从火焰中心剥离出来,朝着藿藿的方向坠落。 幻胧扑了个空。 她愣在半空中,看着那些散落的岁阳碎片,看着那道还在燃烧的剑光,沉默了片刻。 那些被剥离的燎原碎片开始躁动。 它们试图重新聚合。 含光动了。 他的脚步快得看不见,身影在岁阳碎片之间穿梭,每一次伸手都精准地抓住一片岁阳,然后按进斩星的剑身里。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残影。 那些岁阳碎片在他手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最后一片岁阳被封存进去的时候,斩星的剑身猛地亮了一下。 “嗡!” 一道剑鸣声传来,斩星飞入高空,剑身上的光纹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那些被封存进去的岁阳在剑身内部燃烧着,像是在淬炼这柄剑。 含光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柄燃烧的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但云璃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而在斩星飞入高空的瞬间,刃的魔阴身再一次被压制了下去,他看着天上的那柄剑,有些失神。 “天弓啊......” 尾巴大爷落在藿藿面前,幽绿色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他飘在半空中,看着她,火光跳了一下。 “藿藿.....” 藿藿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但没有哭。 “尾巴大爷......” “哭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老子还活着呢。” 藿藿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尾巴大爷捧在手心里,掌心传来温热的感觉,像一颗微弱但还在跳动的心脏。 “尾巴大爷......谢谢。” “谢个屁!你怎么样?” 藿藿愣了愣,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她刚刚只想远离这里,不给众人添麻烦,但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好像只要她想,就可以使用这股力量。 她当时没有多想,但紧接着,就是李素裳那一道剑气护在她四周。 现在,那股力量好像还能使用。 “本大爷问你话呢?你到底怎么样?” 话音未落,尾巴大爷轻咦一声, “咦?哪来的一股力量在治愈老子的伤势?” 藿藿看着他,轻笑一声, “尾巴大爷,藿藿也没事!” 第267章 归寂,你的层次太低 “呵呵,罗浮仙舟的将军,到现在还在分出心识用威灵护住仙舟吗?” 罗浮仙舟外围,归寂和星啸与景元对峙着。 景元没有回答。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他没有让白珩跟来,他引诱归寂出来,就是不想在仙舟内与之战斗。 但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他号令神君护住仙舟的防御,就代表着使用不出全力。 即便仙舟此时并没有实质性的危险,可谁又说得准,他若是和神君把全部力量用来对抗归寂,仙舟的防御不会崩坏呢? “呵呵,景元能让两位绝灭大君亲自来杀我,倒也倍感荣幸。” 星啸寄宿的星核在他旁边闪了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归寂,全力出手吧!” 归寂头上的骰子转了几圈, “也好,以我的审美,工作就是要越早完成越好。” 他伸出手,虚空中的能量开始凝聚,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压缩,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仙舟的方向激射而来。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一道蓝紫色的刀光,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澈万川!” “我为逝者哀哭……” 星啸:“.........?!” 星啸的星核猛地一闪,往后退了数步。 她的声音从星核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慌。 “归寂,小心!” 她认得那个声音。她绝对认得。 那个在宇宙深处追着她砍了半个星域的女人,那个一刀劈碎了她数颗星核的女人,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第二次的女人。 她退得更远了。 归寂头上的骰子疯狂转动,身形在一瞬间出现在另一侧,堪堪躲过了镜流和黄泉的合击。 银白色的剑光擦着他的礼帽飞过,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冰痕,蓝紫色的刀光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将那块虚空都染成了一片‘无’。 “虚无的令使?” 归寂惊呼一声。 景元看着镜流和黄泉,更是呆愣了一下。 镜流还好说,毕竟他早已知道她回了仙舟。 但是这个人...... 虚无的令使? 镜流更是眉头一皱,她偏过头看了黄泉一眼, “你是令使?” 黄泉点点头,又摇摇头。 “比起这个,眼前的敌人更值得在意。” 她的声音平静,但她的手已经重新按在了刀柄上。 归寂看着面前这三人,骰子在头顶疯狂选择。 星啸已经退到了他身后很远的地方,那枚星核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留下来。 “归寂,现在该怎么办?” 星啸的声音从星核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我想跑但我不能扔下你”的纠结。 她其实刚刚听到那一句“我为逝者哀哭”就已经想跑了。 但归寂还在这里,她星啸不是卖队友的人。 归寂没有回答。 他的骰子还在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在某一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呵呵,没想到罗浮的将军还藏了这一手,倒着实让我有些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然后仰头朝着虚空深处喊了一声, “帝皇先生,还不现身吗?” 没有回应。 归寂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 “帝皇,别忘了幻胧此时还在仙舟内部!”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叹,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所以说啊,归寂,你的层次太低。” 声音是帝皇林思的,但依旧没有人现身。 黄泉眉头紧皱看着四周,目光在虚空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景元愣了愣,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就在这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道目光坠落而下。 景元仰头看着那片虚无的星空。 “帝弓司命?” 镜流握紧了手中的剑。 “帝弓司命......” 黄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巡猎。” 归寂和星啸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归寂的骰子又开始疯狂转动,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几乎要冒烟。 “不可能!”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里没有太多丰饶孽物,仙舟内的一切更都是虚构,怎么可能会引来巡猎的目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星啸,不必担忧。” “巡猎若是射出一箭,也正如我们所愿。那一箭同样也会摧毁罗浮仙舟。” 星啸沉默了一会儿。 “可我们也会死啊......” “.........” 归寂也沉默了。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的计划有点草率了。 千算万算,他也没算到巡猎会下场啊。 他的计划明明是天衣无缝的。 让林思浪费掉那一箭,毕竟如果帝皇没去提醒,会发生什么呢? 林思看不到那些虚构,但民众又真真实实的能看到, 而林思又会看到那些传播消息里的图片和影像,认为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某种幻象。 形势所迫,景元又迟迟不出现,林思肯定会朝着那些虚构的绝灭大君射出一箭。 即便他看不到那些虚构,即便他心里也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这就是舆论的压力。 所以在他看来,林思就是一个拿着玩具的凡人。 而罗浮仙舟内部的那些步离人、虚构的绝灭大君、幻胧的幻象,都不足以让巡猎亲自投下目光。 仙舟有手段请巡猎出手,但巡猎除了把弓对准孽物和不公,根本不会把弓引向其他东西,这是命途本身决定的。 那些步离人翻不起什么风浪,归寂心中有数,他们只是吸引注意,让民众的恐慌更上一层。 那些步离人不可能引动巡猎射出一箭的。 不然寰宇中的丰饶孽物早都死光了。 并且仙舟此时所拥有的战力,和他们绝灭大君几乎是持平的。 这很公平,哪有不公? 可现在,巡猎的目光是真真实实地出现在此处。 谁也不敢断定,巡猎到底会不会在下一秒射出一箭。 就算这一箭同样会毁掉罗浮,但他们也肯定会死。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话。 “归寂,你的层次太低。” 第268章 可以和解吗? 混入民众中的幻胧看着那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白发少年,看着那把泛着冷光的长弓, 整个火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家伙居然能引动巡猎的目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住。 她的目光从投影上收回来,落在那些还在祈福的民众身上。 民众的恐慌还在,但已经被那道目光冲淡了大半。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望天空,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抱住了孩子,但没有人在哭了。 恐惧还在,但恐惧之上,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 归寂也没说有这一环啊! 那骰子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现在呢? 巡猎投下目光,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追猎是需要目标的,此时的仙舟没有值得巡猎亲自投下目光的东西,如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他们绝灭大君了。 如果巡猎射出的一箭,目标是她和归寂还有星啸,那么除非负创神亲自出手挡下,不然他们都得死。 可负创神若是真出手挡下巡猎的箭矢,那可就不仅仅是岚和纳努克两位星神之间的战斗了。 届时会发生什么呢? 阿哈肯定会来看热闹,均衡会出手防止两位星神的神战引动宇宙崩坏, 存护肯定也会出手,丰饶会来治愈因神战爆发从而死亡的大量的生命, 智识会睁开眼睛锚定时刻,浮黎会现身记录记忆, 其他星神除了虚无星神也都有各自的理由会来。 到时候若是一发不可收拾,克里珀肯定会拉上其他星神一起,把岚和纳努克给捶死。 巡猎死了就死了,但负创神死了该怎么办? 他们毁灭的目标可不是极限一换一啊! 所以负创神这一次有很大可能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即便是三位绝灭大君在这里。 “还有没有办法能翻盘?” 幻胧急得团团转,然后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追猎是需要目标的。 但如果能把巡猎的目标转变,那不就行了吗? 只要建木复苏,再把幽囚狱里的所有有关于丰饶孽物的罪犯放出来,然后与他们进行合作,把罗浮仙舟的民众全都转变成丰饶孽物。 有这么多的丰饶孽物在,再加上建木的影响,届时,巡猎不就会把目标转变了吗? 最关键的是,只要目标不是他们绝灭大君,并且他们不在最中心的范围,只是光矢的余波,他们有手段能够逃脱。 罗浮幽囚狱里有关丰饶孽物的罪犯,可不仅仅只有倏忽血肉和呼雷。 “哈哈哈哈!” 幻胧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破局的办法这不是被我找到了!骰子头,看你之后还能说我层次低?” 她轻笑一声,身影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 幽囚狱这边的战况已经被判官和云骑军控制住了。 那些步离人的确没翻起什么风浪。 幻胧的身影在阴影中闪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判官的目光。 在她有意的隐藏下,只是这些判官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她。 她穿过廊道,穿过一道道铁门,穿过那些刻满符咒的拱门,来到幽囚狱的最底层。 这里关押着整个罗浮最危险的罪犯。 甚至对于整个寰宇来说,这里的罪犯都是极其危险的。 幻胧停在最底层的一扇门前。 门上的符咒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扇门都覆盖了。 她凝聚出一团能量,朝着那些符咒按了下去。 “区区枷锁,毁灭轻而易举!” 但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背后好像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 她缓缓转过头。 十道身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围成了一个半圆。 十个面容模糊、被阴影笼罩的轮廓,十双眼睛正默默地盯着她。 没有声音,没有气息,没有温度,像十尊从墙壁里长出来的雕塑。 “............” 幻胧的神色僵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按在符咒上,但已经不敢再发力了。 她看了看那十道身影,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的门,又看了看那十道身影。 “........十殿阎罗?” 她的声音有些飘。 没有人回答。 那十双眼睛还在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等她做下一件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像是在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十王怎么可能同时在罗浮幽囚狱?我肯定是看错了!” 她转过身,准备继续破解铁门上的符咒。 但那十道身影还在。 依旧站在她背后,依旧围成半圆,依旧用那种安安静静的目光看着她。 幻胧感受着背后没有消失的目光,她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可以.......和解吗?” 十王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头,没有人摇头。 他们只是同时抬起了手。 “!!!” 如果只是一两位阎罗在此,她根本无惧,但十王全都来了,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跑呗! 幻胧的身影在幽囚狱的廊道里疯狂闪烁,像一颗被弹来弹去的弹珠。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绕过一根又一根石柱,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避开那些向她攻来的各种攻击, 但每一次闪烁之后,都会有一道新的身影出现在她即将落脚的位置。 “错了,错了!别追我了!” 她的声音在廊道里回荡,带着一股子“我是真的服了”的慌乱。 身后,十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十道永远不会被甩掉的影子。 “我都说了我只是来参观一下!真的只是来参观一下!” “能不能信我一回!” 第269章 哪来的构史 “此人能一箭引来帝弓垂眸,他是联盟哪位将军?” 民众们对着林思指指点点,头上的那些“幻象”还在,但恐慌的情绪的确降下了很多。 仙舟普通民众并不知道仙舟能够请动帝弓司命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但每一次战役中,帝弓垂眸、搭箭引弓,基本都有将军在场,所以民众们大部分都认为,是将军引动了帝弓的目光。 而林思能引动帝弓司命的目光,这人肯定也是一位将军。 “不知道啊,不是说这人是前任云骑军参事老林的儿子吗?” “笨!他肯定是景元将军的继承人!” “继承人?也就是说他还没继位就能引动帝弓司命的目光?” “以我为枢,引动帝弓的目光,此人当是天枢将军!” “老林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林思在扩音法器前,听着民众们的议论,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令咒已经用完了,弓虽然还在,但他已经没有了箭矢。 圣杯还悬浮在空中,金光流转,像一盏不灭的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从扩音法器中传出去,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我们头顶上的星啸和虚卒大军都只是幻象。玉界门没有失守,景元将军和符玄大人也没有被抓。” 民众们纷纷抬头望天,看着那些还在盘旋的虚卒舰队,看着星啸手中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小声议论。 “幻象?” “可什么幻象这么真实?” “太好了,我就说将军和符玄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抓?” “那将军和符玄大人此时身在何处?” 林思看着众人,声音沉了几分, “诸位,绝灭大君的入侵是真的。 景元将军此时正在拖着重病的身体与他们对战,符玄大人也在与其纠缠。 但天上的那些虚卒、星槎海出现的绝灭大君,皆是幻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绝灭大君们就是想用这种幻象让我们自乱阵脚。而我们,万万不可在此时慌乱。” 话落,民众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 “什么?将军拖着重病的身体与绝灭大君战斗?” “幻象?都是幻象?可星槎海那里是真的在爆发战斗啊!”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天枢将军,我等在此时应当如何对敌?” 天枢将军? 林思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林思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但就在这时,天上的虚影又多出了几道。 这一次,连林思也看见了。 毕竟这一次不是‘虚构’,而是以‘记忆’的形式呈现。 一幅巨大的画面覆盖了整片天空,画质清晰得像是有人用亿级像素的镜头在宇宙深处拍摄的,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药师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长发披散,四只手臂轻轻合拢在身前,眉目低垂,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戚,一副标准的悲悯天人之姿。 她望着身后,轻轻开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岚......不要在追我了,放过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岚的虚影也随之浮现,蓝白色的长发在星风中飘动,那双永远冷峻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祂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药师,如果你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的话,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药师一脸悲悯,侧过脸,四只手臂微微张开。 “岚,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去。寰宇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我去拯救。” 岚双手抱胸,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三分霸道,三分无奈,三分激动,还有一分冷意。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药师,你是在玩火!” 然后,岚的虚影旁边又浮现出几道小小的虚影,看起来像q版的威灵, 圆滚滚的,不到岚膝盖高,穿着统一的管家服,戴着白手套,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从来没见过帝弓司命对于哪个星神这么在意。” “对啊对啊,药师可是帝弓司命第一个把祂带回家的星神!” “你们说.....帝弓司命是不是.....” “嘘!别说了!祂们好像看过来了!” 那几道q版威灵瞬间散开,假装在认真工作,有的在擦箭矢,有的在整理弓弦,有的在给岚的袍子掸灰。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长,长得像是在等待什么。 “这......这到底是哪来的构史?” 一个狐人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紧接着,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有人捂住了脸,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开始掏出手机录屏。 嗯,还有人捂着脑袋,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到头了。 “我是不是魔阴身犯了?” “我的帝弓在上啊,我是不是活到头了?” “这是惑心幻术!肯定是绝灭大君们的手段!” “简直荒谬!帝弓司命怎么会与寿瘟祸祖有这般纠葛?” “绝灭大君想用这些构史动摇我们的心?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意!” 民众纷纷破口大骂,帝弓司命怎么可能会与寿瘟祸祖有这种..... 嗯..... 私人纠葛? 本土长生种大多满心抵触,低声斥责这虚妄画面动摇道心。 却又忍不住控制不住余光,瞟向天穹的虚影。 总的来说就是,骂归骂,但看还是要看的。 毕竟这是有关于星神的八卦,谁不想看看呢? 即便民众们都知道这是构史。 并且其中一些年轻人以及化外民甚至觉得‘霸道巡猎爱上丰饶药师’这个cp..... 有点好磕...... “霸道巡猎爱上寿瘟祸祖?这cp也太冷门了吧!” “你们严肃一点!这是星神啊!” “星神怎么了?星神就不能有点......私人关系了?” “你这话要是让十王司听到了.....” “十王司自己也在看。” 林思看着天空中那些还在互动的虚影,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那画面还在继续,药师正在拉着帝弓的手腕,一副“你听我解释”的表情。 帝弓一脸“我不听我不听”。 q版威灵们围成一圈,像在看一场八卦。 这当然是构史,是有人在刻意编造的、用来混淆视听的、故意让人分不清真假的虚构叙事。 但问题是,民众们虽然破口大骂,但大多数都看得津津有味。 “天枢将军,” 一个年轻人大着胆子朝他喊了一声, “天上的那些......也是幻象吗?” 林思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非常笃定地,掷地有声地,斩钉截铁地开口。 “........对,全都是幻象。” 第270章 败亡者,唯不公而已 “诸君,且听我一言。” 天上的‘构史’还在持续,甚至发展到了阿哈与纳努克‘击剑’只为博阿基维利一笑。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诸位在想,绝灭大君来了,将军与符玄大人在与他们缠斗,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想请诸位换一个角度想。绝灭大君为什么要用幻象来骗我们?因为他们也在害怕。”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思考,有人还在看天上的八卦。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天枢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敢直接进攻。如果他们有把握击沉罗浮,他们根本不需要演这一出戏。” 林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的恐慌。恐慌到我们自己放弃抵抗,恐慌到我们自己打乱阵脚。 他们不是来战斗的,他们是来等我们倒下的。” “他们想让我们分心,想让我们动摇,想让我们把绝灭大君当成‘仙舟的仇敌’。但诸位,绝灭大君不是仙舟的仇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是寰宇所有心怀公义者的公敌。 是践踏每一颗星球、每一个家庭、每一个普通人的祸害。” “他们今天能来罗浮,明天就能去庇尔波因特,后天就能去匹诺康尼,大后天就能去我们子孙后代所在的地方。 他们不是只针对仙舟,他们针对的是‘秩序’本身, 他们针对的是‘弱者有权活下去’这个道理本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所以,我们今日在此,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私怨’!” “我们是为了让那些妄图以恐惧统治寰宇的怪物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挺身而出,他们的幻象就不可能是真实的!” 他的话落,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天枢将军,你说得对。”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们不怕。” “对!仙舟人什么时候怕过?”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去。 “不就是绝灭大君吗?打就是了!” “可是......我们拿什么打?” 一个狐人少女的声音有些涩,她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些都是幻象,他们没有实体,我们打不到他们。” 林思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弓,弓身还在,但他已经没有光矢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我手中这把弓,是帝弓司命赐予我的。但能够射出的箭矢有限,刚才那一发,已经是最后一发了。”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请诸位,与我一同,拉开这把弓。”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有人愣住了,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皱起了眉头。 “天枢将军,我们没有命途能量.....” 一个老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不需要命途能量。” 林思的声音很平静, “只需要你们心中的‘想要守护’。” “景元将军在罗浮做了八百年将军。这八百年,罗浮没有战火,没有饥荒,没有灾祸。 这不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力量,是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在。 我们相信他,相信仙舟,相信‘明天会更好’。 景元将军也相信我们,相信我们即便他此时不在,我们也能保护好自己。 这份相信,就是力量。” 他把弓举起来,指向天空。 “这把弓,从来不是只能由我一个人拉开。” “恳请诸位,与我一同拉动这把弓!” 广场上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第一双手伸了出来。 是一个老人,手指干枯,布满老茧,掌心朝上。 “好!天枢将军,我信你!” 第二双手。 一个年轻人, “我也信你。” 罗浮各地的投影屏幕上,都映出了同样的画面。 星槎海的广场上,有人举起了手。 流云渡的港口边,有人举起了手。 一只手,两只手,十只手,百只手,千只手。 那些手举向天空,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天枢将军,我信你!” 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星槎海的天衍青雀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林思啊林思,不管是哪个你,都能创造奇迹。” 琼玉真君变化的造物引擎身后,浮现出了九张牌,其中八张朝着林思的方向激射而去。 青雀也在此时高举自己的双手, “林总,还有我!别忘了我!” 工造司。 天上的斩星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柄正在淬炼的剑身猛地一震,光纹亮得像是要炸开。 彦卿手里的斩星也在发出一阵又一阵剑鸣,剑身在鞘中剧烈地颤抖,像是在催促什么。 彦卿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又抬头看着天空中林思的投影,然后笑了。 “林思,你还有我在。”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使用了一道令咒。 手背上的光芒闪了一下,他手中的斩星猛地飞向天空,与那柄正在被淬炼的斩星合二为一。 两把剑融在一起,剑身上的光纹交织缠绕,像两条盘旋的龙,然后同时亮了起来。 ‘斩星’朝着林思的方向激射而去。 工造司在场的众人也全都举起自己的手,金色的光点从他们体内流出。 它们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从罗浮的每一个角落涌向天空,涌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圣杯。 圣杯疯狂旋转,金光从杯口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天空中与‘斩星’汇合,交融,汇聚成一支光矢的轮廓。 愿力达到顶峰的那一刻,一股力量从虚空中降落,环绕着那支光矢,像是有人在天上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它。 人人如龙的力量。 林思在扩音法器前,仰头看着天空中那支正在凝聚的光矢。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撑着轮椅的扶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第二次,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轻笑了一声, “久违了,站着的感觉。” 白珩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面含笑意,看了一眼林思,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支光矢,然后她转头喊了一声。 “白露,使用一道令咒。” 白露立马点点头, “好!” 白珩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落在宇宙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精准索敌什么的,可是咱最擅长的事情了呀。” 无数双手叠加在一起,覆盖在同一根弓弦上。 弓弦拉满了。 ‘斩星’化作一支光矢,愿力为锋,人人如龙为骨,仙舟万民的意志为羽。 光矢离弦而出,撕裂云层,撕裂星海,撕裂一切虚构的幻象与真实的黑暗,朝着宇宙深处飞去。 金色的尾迹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像一道永不熄灭的誓言。 追猎如风,巡行万界,不问仇雠,不问私怨。 败亡者,唯不公而已。 “绝灭大君怎么了?打的就是绝灭大君!” 第271章 欧泊的武力和董事会的武力不在一个次元 星海中,欧泊坐在飞船的指挥椅上,嘴里叼着奶嘴,翘着腿,面前的全息投影展开着托帕的通讯界面。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暗色的宇宙中,看着远处景元与绝灭大君的战场。 “欧泊,三千座迷途炮,三十万台能量主炮,五千台虚数原型虚数重炮,三千台以太隔离脉冲炮......” 托帕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停停停。” 欧泊打断了她,奶嘴从嘴里掉出来,他连忙接住, “怎么这么多?” 迷途炮,天才俱乐部第77席研发出的跃迁以外的全新超距空间传送引擎, 可瞬间传送任意物体,然后星际和平公司高价买断这项专利,把这一技术改造为战略空间爆破武器。 即便可以量产,但因为公司对这一技术研发得还不够成熟,只能由吨位最大的舰船来承载。 三千座迷途炮,也就意味着有三千座巨型舰船前来。 更别说还有那些能量主炮、虚数重炮、以太隔离脉冲炮。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东西若是使用得当,足以毁灭数十个星系。 然而听托帕刚才没有停的意思,很显然她还没有说完。 他向来推崇以武力解决问题,但董事会这次的“武力”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董事会四票同意,以一位绝灭大君的死,来迎接一位新的存护令使面世。所以......” 托帕没有说完,但欧泊已经懂了。 公司的历史中,至今存续的正统存护令使共有两位,其一是p48塔拉梵,其二是钻石。 这两位一个是建材物流部主管,一个基本已经确定也会是p48。 他们虽说是令使,但可都没有魔王的“权能”大啊。 令使和令使之间,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毕竟是琥珀王亲自从祂神躯上掰下石头赐给他。 这一消息瞒不了太久的。 董事会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了魔王的权能究竟多么“大”,所以这么舍得下血本,也可以理解了。 “所以他们没亲自来,就是因为这里是属于魔王的战场?” 欧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托帕的声音有些犹豫,毕竟这么大阵仗,她也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塔拉梵和钻石极力劝阻,董事会甚至都想用虚数坍缩脉冲......” “啥玩意?虚数坍缩脉冲?” 欧泊震惊得奶嘴都要掉了。 他连忙把奶嘴扶正。 虚数坍缩脉冲也是天才的发明,但因为威力太大,只是实验发射的小规模功率,就能一瞬间摧毁24个星系, 第79席的查德威克,也是虚数坍缩技术的发明人,把这东西的核心技术给封存起来了。 “这些人是不是疯了?查德威克那里还没松口,最核心的技术缺失,这么不稳定的东西他们也敢拿出来用?”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推崇以武力解决问题。 他的武力和董事会的那些人比,好像不在一个次元。 “托帕。”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有些后悔提出‘为公司员工讨回一个公道’这么一个说辞来插手此次事件了。” 他叹了口气。 此次事件若真的这么发展,公司对外的说辞一定是“为公司员工讨回一个公道”, 但这斯科特的面子是否有些过于大了? 智识这一命途和其他命途不太一样,就比如说智识的令使遭遇战遇到谁都能被踹两脚, 但若是做足了‘准备’,其他命途的令使是真不够智识轰的。 斯科特真的值得让公司使用这么大规模的武器,去讨伐绝灭大君吗? 这么多武器对于整个公司来说,都属于是‘血本’了。 是整个公司,不是战略投资部。 届时,寰宇的民众大多数会认为,斯科特只是一个‘牺牲品’,公司这么做是为了衬托魔王这么一个存护令使。 公司的名声本就不是太好,届时,魔王的风评也会一落千丈。 这并不是战略投资部想要看到的情况。 他们邀请魔王,就是想以魔王这么一个‘全新’的存护令使,来改变一些寰宇大势力对于公司的主观看法。 全新的令使,代表着是在‘存护旗下的全新理念’,如果这个全新的理念能被寰宇大众所接受, 届时,公司可就不仅仅是‘商人’这么简单了。 插手一些大势力内部的问题,都有了足够的说辞。 托帕也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董事会怎么想的。欧泊,我们真的要使用这些武器吗?” 欧泊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托帕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战场中,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矢撕裂了星海,拖着长长的尾迹,朝着归寂和星啸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道光矢的温度穿过飞船的舷窗,落在欧泊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愣住了,奶嘴在嘴里停住了转动。 欧泊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托帕。”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 “这些武器好像用不上了。” 远处,那道金色的光矢已经落入了战场中心。 光芒炸开,无声的冲击波在真空中扩散开来,归寂的身影在光芒中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星啸的星核也消失了。 战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景元、镜流、黄泉同时收住了动作。 欧泊靠在椅背上,把奶嘴在嘴里转了一圈。 “告诉董事会,武器可以撤了。魔王自己搞定了。” 托帕沉默了片刻。 “.......我看到了。” 欧泊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回去以后和钻石商量商量上报董事会,以后别什么都想着用武力解决。有时候,等着看戏也挺好的。” 托帕沉默了片刻。 “......欧泊,你变了。” “是吗?” 欧泊把奶嘴从嘴里拿出来,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可能是看了一场好戏,心态变好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道正在消散的金色尾迹, “行了,收工吧。” 欧泊挂断了通讯,看着星海中景元那三道身影, 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愣住了, 他有些震惊的开口, “虚无的令使?” 欧泊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这世上还真有虚无的令使存在?” 然后有些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还好没真的同意使用那些武器,不然公司麻烦大了!” (家人们,今天有点忙,晚上补上两章,祝家人们端午安康!) 第272章 一个奇迹 混沌深处,星光像碎钻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 黑天鹅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紫色的头纱在星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塔罗牌,牌面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 记忆的碎片在她身边缓缓旋转,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映出不同的画面。 “一颗金色的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千万个愿望被这颗流星带向这片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她停顿了一下,手中那张塔罗牌翻转过来,牌面朝上。 记忆的碎片也随之浮现在画面中, 卡芙卡在流云渡对那些步离人说:你们没有受到药王密传的邀请,而是自己想来救战首。 “先说结论吧。此次毁灭入侵罗浮仙舟的事件,在原本的记忆中,罗浮仙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机生命无一生还。” 她的语气平静, “不过,不用紧张。正如那些愚者们所说,真实到太过真实,虚构到太过虚构,即便是愚者,也能将二者分辨。” 她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身边的一块记忆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中亮了一下,映出归寂在星槎海广场上宣言的画面,那画面精美得不像真的,台词浮夸得像在演戏。 “这个故事中有很多漏洞。比如,四位绝灭大君的入侵,却只现身了三位。另一位在哪?” 她顿了顿,又拨动了另一块碎片, “又比如,欢愉的阿哈,为什么没在他搭箭引弓时播放音乐?欢愉,会放过这种场面吗?” 她轻笑了一声。 “还有那位天衍青雀小姐布置的阵法。这个阵法覆盖了一整座仙舟,就只是为了防止归寂的演算和播放那些构史吗?” 记忆的碎片绕着她的身边旋转,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每一面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她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尖点在虚空中。 那些碎片同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的疑问。 “人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现在与未来,却无人知晓,我们其实都在走向过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其中一面镜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画面播放,星和三月七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两个人正站在长乐天的街头,手里举着相机,仰头看着天空。 三月七举着相机,对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矢按下了快门。 银狼在她们旁边低头操作普罗米修斯,卡芙卡站在远处温柔的看着她们。 “列车组的各位,在星核猎手的影响下,用光锥记录下了他射出那一箭的记忆。但在他射出那一箭的同时......” 黑天鹅的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画面中的星身后,一道手拿权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白色兜帽,白色长袍,面容模糊,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那位手拿权杖的身影出现在她们面前。” 她看着那画面中的权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把那些空白的光锥,全部填充了罗浮仙舟的各处记忆。 我们并不知道那些记忆从何而来,也并不知道那些记忆为何会与原本的记忆重合。但他确实做到了。” 她叹了口气,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智识和记忆的确是破局的关键。而那位手拿权杖的身影,同时符合这两点。” 另一块记忆碎片亮了起来。 画面中,银狼站在十王司的廊道中,普罗米修斯悬浮在面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破解一道很难的题。 “阿哈对这个杯子这么重视?我突破不进去。” 黑天鹅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根据那些假面愚者们所说,那个圣杯,被改造成了一台权杖,链接了那位白色兜帽身影手里的权杖。而是什么时候被改造的呢?” 黑天鹅顿了顿, “星核猎手银狼因为欢愉的神力而检测不出任何东西,只是这点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继续说着,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那些记忆碎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开来,像一条流淌的河。 “近期寰宇间出现的那股神秘力量,几乎覆盖了整片宇宙。这股力量太过庞大,而在此刻的一瞬,这股力量汇聚在了罗浮仙舟。” 她的手指停在一块碎片的边缘。 “均衡已经被打破,所以在均衡的影响下,绝灭大君铁幕暗中对罗浮仙舟使用了反有机方程。 铁幕的进攻是隐性的,发生在数据层面,所以哪里都没有显示出它的身影。 但在最关键的时刻,那些被填充了记忆的光锥发挥了效用,覆盖了原本的记忆。”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枚帝恒琼玉牌。 牌面上的符文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发亮。 “但只是记忆的存在,罗浮仙舟只会剩下一具‘空壳’。民众们并不会产生‘自我’。 “他们只会按照原有的记忆行事,像一台机械被设置了固定的程序,只会重复做同一个动作。” 她顿了顿, “而这种情况,也有另一种说辞,‘模因病毒’。” “就如同我们忆者,没有肉身固然方便,但以「模因」的方式行走世间,却始终面临着失落「自我」的风险。 模因病毒,就是改写生命的‘自我’。” 帝恒琼玉牌散发出了光亮,符文在牌面上流转,映在黑天鹅的瞳孔里。 “天衍青雀小姐布下的阵法,覆盖了整座罗浮仙舟,这个阵法本就是屏蔽概率、规避可能的阵法。 其他的效果都只是附带的效果。 而在这种被屏蔽了概率,规避了可能的情况下,能够记录下的‘真实记忆’,会让所有可能性归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还在旋转的记忆碎片上。 “那一箭承载了千万个‘真实’的愿望。所以,那一箭的引动,也会让所有民众‘回归’自我。” 她摊开手中的塔罗牌,牌面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毫无疑问,这次的事件是一个奇迹,是罗浮仙舟所有人共同创造的奇迹。” 混沌中安静了一会儿。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混沌中的星光还在闪烁,记忆碎片已经消散了,只剩下那支金色箭矢的余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咦?我在这里做什么?” 第273章 顶级阳谋? 星海中,归寂和星啸在拼命飞驰。 “归寂,这支箭矢承载了巡猎的权能,我们躲不掉!” 星啸的声音从星核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我已经尽力了但真的跑不过”的绝望。 归寂没有回话。 归寂看着身后的箭矢,骰子疯狂旋转,刚才那支箭矢来的时候,他和星啸是真的吓了一跳,心里只想着逃, 但这支箭矢还没有彻底落下,但这比彻底落下还要吓人。 那支光矢还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他加速,光矢加速,他减速,光矢减速。 就像加了自动巡逻,又像是一只猫在玩弄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星啸,你觉不觉得......” 归寂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支箭矢怎么跟遛狗似的?” “你见过遛狗遛到宇宙深处的吗?” “今天见过了。” 两人继续飞驰。 那支光矢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归寂的骰子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然后他猛地停下来, “等等!” 他大喊了一声, “我有个主意!” 星啸也停下来,星核的光芒剧烈地闪了一下。 “什么主意?” “我们躲不开这支箭矢,但如果让它被拦截呢?” 星啸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拦截?负创神若是出手挡下,那神战就要彻底爆发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归寂的骰子又转了几圈。 “失踪的星神,贪饕。若是祂能够吞下这支箭矢,那不仅我们的问题解决了,贪饕也可以借着巡猎的权能彻底复苏。” 星啸的星核闪了闪,像是在思考。 “归寂,你有没有想过,这支箭矢为什么还没落下?” 归寂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你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支箭矢就等着我们把它带到贪饕残骸前,然后一箭彻底杀死古兽的同时,也把我们杀死?” “.........” 归寂的骰子停了一瞬。 星神自己想怎么做,即便是他也算不出来。 所以星啸说的这个可能性,并不能否认其发生的概率。 并且这么一看的话,这一箭现在没有落下,的确十分巧妙。 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射他们绝灭大君,射贪饕古兽的残骸,并且还没有脱离“公义”。 毕竟公义是不会只降给善人的,贪饕的确有可能借着巡猎的这一箭彻底复苏。 但也有可能被这一箭彻底杀死,再无复苏的可能。 他们真的敢把这支箭带过去吗? 什么是阳谋? 这就是顶级阳谋。 “你的意思是,横竖都是死局?” 归寂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腱鞘炎”都要犯了。 这箭矢就不能干脆利落点,直接把他们杀死吗? 这样也省的担惊受怕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绿色的火焰从远处飘来,摇摇晃晃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 幻胧落在他们身边,火光彻底暗淡了下去,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幻胧?你怎么样?” 星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幻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悬浮的光矢,火光大盛了片刻,然后又重新暗淡下去。 “巡猎的光矢?不是,目标还真是我们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真的服了”的无力。 归寂看着她,骰子疯狂运转。 他倒是不怎么怀疑幻胧,此次计划的失败,全都是他没算到“星神自己想怎么做”。 但星啸可就不一样了,经历过上一次被各大势力追杀,她本就怀疑幻胧可能有些问题。 而现在,他们的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为什么又一次失败了? 归寂全程和她在一起,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幻胧可是被安排去了她最擅长的事情,但也同样失败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幻胧可能是真的有点问题啊! 星啸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她的声音从星核里传出来,沉了几分。 “幻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幻胧的火光跳了一下。 “......十殿阎罗。” “什么?” “我说——十殿阎罗!” 幻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在幽囚狱遇到了十殿阎罗!十双眼睛!就那样看着我!我往哪跑她们往哪堵!我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归寂的骰子停了一下。 “十王同时出现在罗浮幽囚狱?” “我骗你干什么!” 归寂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骰子又开始转了起来,比之前更慢,像是进入了某种节电模式。 “这不可能。十王同时离位,等于放弃各自镇守的幽囚狱。他们根本不会为了一个幻胧这么做。” “但我确实看到了!还被他们打成这样!” “他们应该是投影。” “你确定?” “不确定。” 三人沉默了片刻。 那支光矢还悬浮在身后,不紧不慢地亮着。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一艘战舰在星海中显现,甲板上站着三个人,天击将军飞霄,一身戎装,长发在星风中飘动。 怀炎将军,白胡子在风中微微飘着,精神矍铄,戎韬将军爻光,手里捏着一枚翎羽,正在指间转圈,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天击将军,老朽若是没看错的话,那是帝弓的箭矢吧?” 怀炎的声音从甲板上传过来,带着一种“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不错”的从容。 怀炎三人本就在赶来的路上,但在路上看到了这支箭矢的尾迹,并且在同时,景元给他们发了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他们三人本就满心疑惑,但看到这支箭矢,这种疑惑全都消失了。 帝弓司命亲自出手,还能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 飞霄点点头,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归寂三人身上。 “不错,确实承载着帝弓司命的权能。” 她偏过头,看向爻光, “他们是谁?” 爻光当场算了一卦, “绝灭大君。” 她的声音很平静, 飞霄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咧出一个笑容。 “早就想领略一下绝灭大君的手段了。看来这次倒是有些机会了。” 第274章 本能和后天意义 罗浮仙舟长乐天的广场上,金色的尾迹还在天空中缓缓消散。 民众们还没有散去,他们还在仰着头,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光矢,看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天空。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将军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人群朝着那个方向涌去,景元的身影出现在广场的边缘,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站着,还能走,还能朝那些正在涌过来的民众挥了挥手。 “符玄大人也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另一边传来。 符玄跟着景元的步伐,衣袂在风中飘动,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广场上炸开了锅。 “将军!您没事吧?” “符玄大人辛苦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 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把攥了一整天的祈福信放飞了出去,纸在风中打着旋,落在人群里,落在屋顶上,落在正在绽放的若木花枝头。 景元站在人群中间,被那些声音围着,他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被欢呼声淹没了。 他没有再重复,只是抬起手,朝人群挥了挥。 林思看着这一幕,轻笑了一声。 他坐在黄金轮椅上,轮椅停在广场边缘的若木树下,花瓣落在他的白头发上,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哈~啊~” 将军既然回来了,那接下来的一些收尾工作,就不需要他来实施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那一箭射出去之后,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疲惫。 他默默地推着轮椅,离开人群,朝着神策府的方向而去。 身后是欢呼声和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民众们自然是开心的,毕竟他们的“相信”的确是有效果的。 他想起刚才站起来的感觉,腿虽然还在发抖,但确实撑着了他的重量。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真的好了,然后他又坐了回去,像是有人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还不是时候”。 但他记住了那个感觉,那个站着的感觉。 这倒是让他对自己双腿的“治愈方案”有了一些想法。 上一次和这一次的情况差不了太多,可以说全都是“大量的愿力”汇聚到他这一块。 而他的双腿是因为虚无或者均衡亦或别的什么原因。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大量的存在意义”就能够对抗虚无? 说“对抗”可能不太精准,应该是“延缓”。 虚无星神ix,祂的核心命途逻辑是“一切都归于无”,消解一切定义、意义、存续根基。 万物的价值、执念、目标、自我认知、存在理由,都会被虚无之力抹除。 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所有存在意义,都是存在者后天自己创造、附加的东西,而虚无是宇宙底层法则之一,天生拥有否定一切附加意义的权限。 意义再多,终究是可被消解的产物。 所以这种办法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所以他也只能短暂地站起来。 “所以,治疗我双腿的办法是‘我思故我在’?”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讨论。 其实想要对抗虚无并不复杂,一种超脱“需要意义才能存续”的状态:我存在,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目标,不需要执念支撑。 我的存在本身不依赖任何附加意义。 虚无只能消解“后天意义”,对那种“无意义却依旧稳固的纯粹存在”无从下手。 这种状态反而完美克制虚无。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我思故我也依然是在用‘思考’这个行为去证明‘我存在’,依旧有一层逻辑依存关系,存在依靠思考佐证。” 他低声喃喃, “我思故我在应该是对抗虚无的一种过渡阶层。并不能做到超脱意义。” 他的轮椅停在神策府书房门口,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没有急着进去。 关于‘思考’和‘存在意义’这两点,他倒是想起一些别的东西。 ‘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 ‘欢愉之主登上存在的高枝,祂窥见星辰冰冷可憎,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直到祂瞥见了一位孩童落地啼哭,犹如受尽委屈,祂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叹了口气,推着轮椅跨过门槛。 “阿哈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虽然祂没有面子。” 孩童啼哭是‘本能’,而本能不需要依靠任何存在意义才能成立,它先于一切意义诞生。 那只要能做到与本能的‘知行合一’,虚无是不是就能瓦解了? “那不就成星神了吗?” 林思一愣, 星神是命途意义的具象化,而命途是宇宙规则的底层逻辑。 只有星神可以完全剥离一切主观附加意义,纯粹以规则本能行动。 星神不存在“意识对抗本能”的矛盾。 祂的意识、肉身、权能、底层本能是同一件东西。 对星神而言,祂本身就是本能,天然知行合一,永远不会脱节。 而一切‘后天附加意义’全都是生命所理解的意义,就比如说人们理解丰饶的命途逻辑是‘利他’。 利他是生命理解的,不是药师的本能。 而药师的本能天然不会拒绝人们的请求,祂的命途被拓宽成了利他,祂也没有拒绝。 命途是宇宙底层法则,一旦诞生永久存续,哪怕执掌星神陨落,命途也不会消失。 那这么一说,星神是可以‘更替’的。 ix执掌虚无命途,祂毕生否定一切意义,但虚无这条大道本身永远稳固‘存在’。 而宇宙中唯一能‘更替’星神的手段是什么呢? 是‘更替’不是‘吞并命途’,也不是‘星神陨落’。 “幻月游戏?” 林思又一愣。 二相乐园里的‘幻月游戏’也是阿哈的游戏,胜利者可以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 “好好好,也就是是说从我和阿哈打游戏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入局了是吧?” 林思有些咬牙切齿, 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摆弄,的确让人不爽,更何况这只无形的大手还是阿哈。 而他现在对阿哈还一点办法没有,就很气。 “算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去黑塔空间站吧,得带点礼物过去。” (关于利他的这一点,其实也有考据的,药师和倏忽论道,即便药师没认可倏忽的理念,但倏忽也一样成为了丰饶令使。 如我所书关于风堇的因子,赞达尔对于风堇的描述是‘高度利他’, 其他人都是肯定的定论,只有风堇和昔涟是一种模糊的推测。 ‘倾向类同存护’ 这个类同两个字,其实很值得耐人寻味。 利他这一概念是丰饶的概念,为什么会被归类于存护呢? 由此可以推论出,利他并非丰饶独有的专属特质,存护命途本源同样包含无私利他、共情、疗愈的底层本能, 两种命途在“善待生命”上存在特质重叠,只是侧重点不同。 风堇无法用单一命途来定论,所以只能推测。 而有什么是能够让赞达尔这个第一天才都需要去推测的呢? 那就只有‘本能’了。 常人认知里,利他是后天道德选择、附加意义,所有人默认行善一定有动机、执念、目标作为支撑。 但我们过了剧情后会知道, 风堇天生就会自发共情、疗愈、守护,哪怕幼年未接触预言、未成为医师、未接过天空火种,也会主动照顾弱小。 在接触预言前,风堇的助人是无理由、无止损、自发底层驱动的本能, 这超出凡人、甚至顶尖智者的常规认知框架。 而在风堇接触预言以及家族的真相后,这份‘无私’就被赋予了‘意义’,然后就被‘理解’成了‘利他’。 类比药师与倏忽,药师不认同倏忽的吞噬理念,但二者底层都是丰饶“滋养存续”的原生本能,理念只是后天解读。 赞达尔无法用“信念、责任、理想”这套后天意义体系解释她,所以他就只能推测。 就像他完全无法理解博识尊为什么要把所有可能性归一。 就像他其实毕生都在追求以及践行属于他的本能,‘求知’。) 第275章 让这台权杖升格成无漏净子 青雀的秘密基地 青雀趴在桌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天衍青雀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张牌, 帝皇林思坐在石凳上,权杖搁在膝盖上,权杖顶端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 “帝皇,你还真是有一手啊!” 天衍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调侃。 帝皇林思嘴角弯了一下。 “小手段罢了。” 由于白天发生的事情被符玄得知,琼玉天君、造物引擎、还有那个覆盖整座仙舟的阵法,青雀此时正在躲着符玄的“追问”。 毕竟她的“极限”完全被开发了出来,而这一极限被符玄知晓,那她以后可就很少会有好日子过了。 帝皇林思出现在小院的那一刻,青雀就陷入了“沉睡”。 但天衍青雀还清醒着。 天衍青雀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毕竟有数千个宇宙的记忆,找到符合当时情况的记忆进行填充补全,轻而易举。” 她顿了顿, “对吧?” 帝皇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了一眼熟睡的青雀。 “在这个可能性中,你也一样很懂我。” 天衍耸耸肩,把牌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说说吧,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数千个记忆已经在这个世界有了锚点,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把那些可能性‘复生’?” 帝皇林思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前路已经改变,但我却依然存在。所以未来的事件,连我也看不到了。” 天衍手指敲了敲下巴,拿起桌上那张帝恒琼玉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闭上眼,卜了一卦。 牌面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然后一段笑声浮现在她耳边,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她的笑声,不是帝皇的笑声,是某种更古老的、带着戏谑的东西。 天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阿哈出手屏蔽了我的卜算。现在好了,我也算不到了。” 帝皇轻笑了一声。 “欢愉本就不被剧本定义。不过我倒是能推测出来,应该和翁法罗斯有关。” 天衍一愣。 “你的意思是,借助昔涟的力量?可那样昔涟就不可能再出来了。” 她知道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借助昔涟的力量,也就代表着昔涟不仅要稳固翁法罗斯的记忆,还要稳固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 这个庞大的工程,昔涟会永远被困在过去,不可能再从过去走出来。 并且因为命途的唯一性,其他世界的昔涟也不可能再走出来。 帝皇摇了摇头。 “不是借助她的力量。他已经参与了阿哈的游戏,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想着拯救所有人。他不会同意我借助昔涟的力量的。” 他顿了顿, “我之前忽略了一点,无漏净子是可以记录宇宙所有记忆的存在,所以我每次都会寻找忆者把我带到善见天,寻找无漏净子。” 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权杖。 “但这一次,我倒是找到了一直被我忽视的一点,这台整合了数千个帝皇权杖算力的权杖,它是不是也能升格成无漏净子呢? 毕竟它记录了数千个宇宙的所有记忆。” 天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涩了几分。 “但这太难了。昔涟经过了三千万次轮回才让权杖生成了‘德缪歌’。 而你手中的这台权杖,整合了数千个权杖的算力,理论上来说,不管使用什么方法,它都是不可能产生自我、升格成无漏净子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否定,只是一种陈述。 帝皇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权杖顶端那团稳定的光上。 “所以我现在才理解,赞达尔为什么会对于生命的第一因这么痴迷。 也现在才明白,赞达尔和我的赌局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站起身,权杖在他手中轻轻转了一圈,顶端的灯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看向天衍,嘴角弯了一下。 “不过,正如你所说,不论是哪个‘我’,都能创造奇迹。所以,我必须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像不是在说服天衍,而是在告诉自己。 天衍青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笑了。 “那就加油吧。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帝皇手中的权杖, “你还有我们。” 帝皇林思摆了摆手,身影消散,只留下一道声音。 “青雀,有时候不得不说,你的确很懂我。” “在所有可能性里,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坐下来多说几句话的人。” “若未来有朝一日,一切尘埃落定.......我希望还能有机会,与你并肩而立。” 天衍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愣。 然后笑了。 “就凭你这副行于终末的身躯?你先把自己从毁灭里捞出来再说吧。” ============= “小林子,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那几位将军就会到来,你到时候见见他们?” 神策府,林思和景元还有符玄商议着接下来的事宜。他把这次事件的全过程和景元还有符玄说了一遍。 “将军,我倒是想一睹其他将军的风采,但我现在的状态,可能并不允许我明天离开被窝。” 林思轻叹了一声,他现在还没‘昏’过去,真的全是硬撑着。 射完那一箭后,就真的是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符玄在旁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景元一眼。 她轻咳一声, “依本座来看,将军‘拖着病重的身体上阵’,也肯定如林思一般,劳神伤身。”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不如将军也在此时好好休息一番,罗浮内的一切事宜交由本座便可!” 景元看着符玄,嘴角抽了抽,不过他倒也没拒绝。 “那就多多劳烦符卿了!” 他看向林思, “小林子,你这两天就可以前往黑塔空间站。” 林思看着景元,点点头。 他倒是能理解将军让他最近就去的用意,这一战民众大多认识了他。 他此时太过‘显眼’了,并且此时的罗浮大战过后,肯定也会有一些想要浑水摸鱼别有用心之人。 再加上其他将军的到来,景元将军不可能时刻看着他,而他也不可能时刻跟着几位将军。 那他的处境可以说是十分危险了。 消失一段时间,让这件事的‘热度’冷却下来,倒的确是最符合当下状况的处理方式。 “将军,我的意思也是后天前往黑塔空间站。” 第276章 战后 彦卿的院子里,夜风很轻。 林思躺在床上,握着手机,显示着购物车的界面。 仙舟稻穗种子、万能合成机、地图绘制工具、指南针、机械图纸、武器图纸...... 清单列得密密麻麻, “带点什么礼物过去呢.....”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皮越来越重。 黑塔空间站都是一些科研人员,不一定会在乎礼物。 但与人交往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还是上门,带点礼物过去总是能够让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彦卿他们林思并不担心,那些虚构的绝灭大君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他相信他们。 并且那一箭化为箭矢的时候,是那把“斩星”作为根基,起码能说明他们确实没什么危险。 “翁法罗斯那边需要的种子器械也下单了.....星的星穹.....染发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落在枕头旁边。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眉头舒展开来,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彦卿走在最前面,推开院门的时候。他刚要开口说话,一抬头,看到林思的房间窗户里亮着光,他侧头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 众人放轻了脚步。 云璃和素裳踮着脚尖走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用口型说, “睡着了。” 李素裳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然后点了点头。 “看样子今天的晚饭只能我们自己解决了。” 彦卿的声音压得很低。 云璃有些遗憾,看了一眼林思房间的方向,但也没说什么。 含光默默站在她身后,没有表情,但云璃感觉到他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像是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今天也很累唉!” 素裳打了个哈欠, “但还是要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没错!” 李素裳接话, “就是需要好的膳食犒劳自己!” 众人对视一眼,轻笑了一声。 “那就走吧?” “去至味盛苑!” “要不要给林思带点回来?” “带吧?” “带点粥,他醒了肯定饿。” “再带点桂花糕。” “那谁去送?” “石头剪刀布?” “行。” 几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另一个角落里,银狼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种“我给你们推荐好东西”的得意。 卡芙卡站在她旁边,刃站在更后面一些,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目光在售货机上停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苏打豆汁!” 银狼指着售货机里的饮料瓶, “我请你们喝!再给流萤带一杯回去!” 卡芙卡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好哦~既然是狼宝推荐,那就尝尝吧!” 银狼双手插腰,下巴扬得老高。 “哼哼,你们一定会觉得好喝的!” 刃:“..........” 刃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深深地看了银狼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好好,怪不得不爱吃他做的饭,原来是喜欢这种口味? 那以后做饭的时候,他不介意单独给银狼做一份苏打豆汁口味的饭菜。 毕竟孩子能好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苏打豆汁口味的饭菜,虽然他没做过,但可以尝试一下。 他双手抱胸,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想未来的食谱了。 银狼把三杯苏打豆汁递过去,三人同时插入吸管,同时喝了一口。 银狼猛吸了一口,刃抿了一口,卡芙卡也吸了一口。 然后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噗!咳咳咳咳咳!” 银狼猛地吐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是仙人快乐茶?!”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售货机,售货机里的苏打豆汁还在,但她买出来的,确实是她认为的仙人快乐茶。 她的脸一下子垮了。 卡芙卡也捂住了额头,眉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银狼,这就是你说的好喝?” 刃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把整杯茶都喝完了,然后把杯子放下,看着银狼。 “银狼,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多买点回去。” 银狼看着手中的苏打豆汁,又看了看刃和卡芙卡,又看了一眼售货机,瞬间搞明白了什么。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哀嚎出声。 “该死的魔王!” 林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弯了一下,低声咕哝了一句。 像是梦呓,又像某种还在继续的较劲,声音含含糊糊的,怎么也听不大清。 “你还真是菜啊.....银狼.....” 另一边,林思的家中。 瓦尔特和罗刹沉默的坐在对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 经过了一天的‘角逐’和‘解释’,瓦尔特在刚才终于确认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奥托。 他只是和奥托长得像,和奥托气质一样,和奥托有着类似的经历,和奥托拥有一个相同的化名。 瓦尔特默默掏出了一本书,递给罗刹。 《论环境的影响:没有人生来为恶。》 罗刹:“.......瓦尔特先生,您这是.....” 瓦尔特沉默了一会。 “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希望你能看看这本书。” “..........” 罗刹看着瓦尔特,很想说一句:你这人真的很没有礼貌唉!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接过了书。 另一边,符玄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枚帝恒琼玉牌。 关于那些‘构史’,她也看到了。 在丹枢放下抵抗后,建木处就浮现那一道道‘构史’。 符玄和丹枢都看愣了。 符玄更是震惊,此处是她布置了诸多阵法的地方,按理来说别人应该进不来。 但偏偏此处被人放置了一枚帝恒琼玉牌,这就很让人耐人寻味了。 再加上今天青雀在星槎海的‘战斗表现’,不难推断是青雀放的。 “青雀,呵呵,本座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能力。” 符玄把这枚帝恒琼玉牌收了起来。 “看样子本座还是对你太宽容了,明日开始本座就要对你进行特训!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第277章 欧泊觉得自己得和魔王学一手 “哈~啊!爽!” 林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还是暗的,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跳了一天。 也就是说,他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靠在床头,打开购物车看了一眼。 清单全都在购物车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都没付款。他昨晚原本是想挑选完后直接一键付款的,不过看样子直接睡着了。 “坏,昨晚怎么没付款?” 他嘀咕了一句。 现在直接去买肯定是来不及的。 其他的不说,光是星要的那些星穹,就不可能短时间在线下购买齐全。 毕竟这玩意儿该说不说还挺珍贵的。 他能在网上买,是因为他家在星际和平购物有类似于vip的通道,但也只能一次性购买两万星穹。 是的,这东西是限量购买的。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加急配送的渠道,然后看到聊天软件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欧泊发来的。一条视频,后面跟了一句话。 欧泊:“视频” 欧泊:“魔王先生,这是您要的视频,您看看是否满意?” 林思一乐,点开视频看了看。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欧泊。 视频前段,欧泊和托帕并排站着,两个人半弯着腿,开始抖肩。 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节奏感意外地好,像是练了不少遍。 在两个人的中间,账账也在滚来滚去,圆滚滚的肚子朝上,四只小短腿在空中划拉,像是在跳舞。 随着bgm的推进,画面从空中转向一大片公司员工,全都身着制服,整整齐齐地排成方阵,然后同时开始半蹲着抖肩。 画面从空中俯拍,那场面壮观得像是某种大型仪式。 公司员工的中间,真珠出现,姿态端庄,但动作有些僵硬。 她更像是在开口唱歌,嘴唇一张一合,配合着bgm的节奏, 视频的最后一幕,欧泊、托帕、真珠三个人站在最前方,后面是一大片公司员工,全都重复着抖肩的动作。 然后账账从画面外飞入,整个身体飞入镜头,圆滚滚的肚子占据了整个屏幕,为视频画上了句号。 林思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拍得极好,分镜、运镜、背景、音乐的卡点都做得极其不错,甚至都不需要剪辑就能直接发出去。 但他要做的是“串烧鬼畜”视频,所以...... 该剪辑还是要剪辑的。 魔王:“拍得太好了!欧泊先生!感谢公司的大力支持!” 他发完,又在后面加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欧泊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欧泊:“您满意就好。若是还有什么任务直接和我说,战略投资部会第一时间满足您的要求。”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理解公司到底有什么用意。 欧泊这个p46都能这么放得下身段,那就说明公司想从他这里获取的,恐怕是极其庞大的。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问清楚。 魔王:“欧泊先生,我能打听一下,公司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吗?” 欧泊:“咦?您不知道?” 林思眉头一挑。 魔王:“我应该知道吗?” 欧泊:“您的那个黄金轮椅,是琥珀王赐予您的吧?” 林思看到这条消息,倒是懂了什么。 魔王:“说起来您可能不信,这个轮椅是阿哈给我的。” 欧泊:“.......阿哈?” 魔王:“没错。所以我想公司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并不是存护令使。甚至因为一些原因,我连命途能量都没有。” 欧泊在飞船上看着这一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会凡尔赛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没有命途能量能射得出那一箭?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打字。 欧泊:“您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或者是经历过什么场景,琥珀王从祂神躯上掰下石头赐给您?” 林思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这欧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但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魔王:“这倒是还真有过。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拒绝了。那块石头并不在我这里。” 欧泊的眉头皱了起来。 凡人还可以拒绝星神的? 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欧泊:“您能说说您具体是怎么拒绝的吗?” 林思想了想,倒也没有隐瞒。 毕竟现在一看就是公司对他可能有些误会。 但全都说出来还是不太行。 公司对外的说辞已经很好了,让民众相信琥珀王,总比让民众相信他这么一个凡人要强。 就比如昨天,若没有帝弓司命的那一道目光,民众根本不可能相信他。 魔王:“就是我没要那块石头,之后那块石头就分裂了。” “嘶~” 欧泊看着这一条消息,倒吸一口凉气。 他觉得‘无形装逼’这一块真得和林思学一学。 林思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他能看出来。 凡人根本拒绝不了星神的恩赐,就比如塔拉梵,他虽然是存护令使,但他本人并不信仰存护,可他依旧被琥珀王寄予了权能。 令使的权能是没办法拒绝的,想不要这份权能,只有在发生这件事后,主动“背离”命途, 但这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做到,也意味着会被命途反噬。 林思说的这种情况,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他被赐予这份权能的同时,祈求星神做了别的什么事, 而这个事必须要是大范围践行命途、做出大范围的关于这个命途的“功绩”,才有可能做到。 那到底是什么践行存护命途的大范围功绩的事,才能让林思成功拒绝呢? 欧泊想了很久,然后愣住了。 “那一股覆盖了全宇宙的神秘力量?”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奶嘴都从嘴里掉出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有些发抖。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林思的“权能”,远比公司想象的要大得多。 欧泊:“魔王先生。您说的‘那块石头分裂了’是指,它分裂成了无数份,分散到了寰宇各处?” 林思看到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这欧泊对于命途的理解这么高吗?这么点信息就推测出来了?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景色,许久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魔王:“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比起这个,我倒是还真有一些事情想请您帮忙。” 第278章 天才对于命途的理解高不高? 欧泊:“没问题,这些东西会在一个系统时后,抵达罗浮仙舟。”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一愣。 他刚刚请欧泊帮忙看看有没有加急的通道,但是一个系统时? 他不过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快一点的渠道,结果欧泊直接给了他一个“系统时内送达”的承诺。 他沉默了片刻,倒也没有拒绝,也没说什么客套话。 这时候说这些就显得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情况和欧泊说明了,但看样子,公司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命途能量。 魔王:“那就谢谢欧泊先生了。” 欧泊:“不用和我客气,战略投资部永远都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消息发出去后,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满了,欧泊又补了一句, “第二坚强的后盾。”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倒也理解了欧泊的意思。 昨天的消息若是一散开,公司会认为他会是仙舟联盟未来的将军。 有联盟在,公司不可能强制要求他做什么事。 而现在,说实话,林思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够帮到公司。 那就只有尽自己所能,给公司多“冲冲业绩”了。 魔王:“感谢战略投资部的大力支持!” 欧泊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咧了咧,然后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奶嘴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始翻看林思一家子的信息。 林思妈在天舶司工作,因为职位的缘故,这一家子在公司有“对接专员”,这个人就是林登·斯科特。 并且前不久,林思还从他这里下单了一批自动机兵。 欧泊的眉头挑了一下。 “林登·斯科特......怎么又是这家伙?” 他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得想办法把这家伙挖过来啊!” “就以弄丢了那批光锥为借口,把他开除,然后我再去‘给他一次机会’。” 另一边,林思坐直了身子,然后看向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份饭菜。 他笑了笑,饭盒有保温系统,并没有凉, 他一边吃一边想一些事。 “此次事件过后,丹枢阿姨那边应该也告一段落了吧?” 他叹了口气。 毕竟是从小就很照顾他的长辈,那些甜甜的药丸,那些她笑眯眯给他把脉的午后,那些在他腿刚出问题时她脸上的那种心疼, 都不是假的。 他想去看看她,但又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被关在哪里,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 他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先不想这个。 “话说杨叔还在我家里吗?之前也没加一个联系方式。” 他打开手机,划了一下通讯录,不仅杨叔的联系方式没加,星和三月七的联系方式也没加。 “这两人也是没什么心眼子的,联系方式都没加,也不怕任务完成后找不到我。” 他摇了摇头, 还有银狼那边,那个虫皇残骸怎么处理还是一个问题。 总不能一直在银狼的以太空间里放着。 这玩意儿是必须要消灭掉的。 “可怎么消灭呢?毕竟是星神的遗体。” 他想了想, 这东西他暂时不能以物理意义上消灭,那可不可以从命途层面上下手呢? 不过怎么下手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 毕竟他连命途能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命途层面的“技术活”了。 “欧泊这一个商人都对命途的理解这么高,那天才是不是也对命途有很高的理解呢?” 倒也是个办法。 此次去黑塔空间站,若是有机会倒也可以问问阮·梅女士。 不过只能旁敲侧击,不能直接把虫皇残骸这么一个问题直接抛出来。 ============= “天击将军倒是好手段,景元若是有你一半的武力,那归寂定当跑不掉!” 神策府的后院里,夜风很轻。 若木花的花瓣从墙头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几位将军的肩膀上。 四位将军在此齐聚,不过是秘密行事,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四人只是在此小聚,谈论此次事件。 飞霄举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景元,你可别打趣我了。” 她放下酒坛,摇了摇头, “那三位是因为帝弓箭矢放不开手脚,只能躲闪。真要正面交手,我未必能占多少便宜。” 怀炎捋了捋胡子,今日倒也小酌了两杯,面色红润。 “哈哈哈,神策将军,老夫听说云璃那丫头用天枢将军的圣杯,召唤出了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儿,可有此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景元端起酒杯,与怀炎碰了一下。 “炎老,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您肯定意想不到。” “哦?还有何事?” 怀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景元脸上。 爻光此时笑了笑,插了句嘴。 “乾上兑下,金凝仙洸。怀炎将军,您家孙女可是在这次锻造出了一柄神兵!” 怀炎一愣,酒杯悬在半空中。 “仙洸?”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帝弓的箭矢?” 飞霄此时也坐直了身子,目光从酒坛上移开,落在景元身上。 景元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握着。 “的确如此。云璃与含光,还有炎老您另一位徒弟,合力锻造出了一柄神兵,名为‘斩星’。” 怀炎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了一下。 “另一位徒弟......应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景元与爻光对视了一眼。 爻光懂了景元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景元看向飞霄,飞霄耸耸肩,仰头灌了一口酒,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景元笑了笑,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天击将军不必如此。应星此次回来,倒也做了一件戴罪立功的事。” 他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 “除开应星,还有两位联盟罪人,此时也回来了仙舟。景元不想瞒着联盟,但这二人的确也在此次战役中,帮助了罗浮。” 怀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哪两位?” 景元沉默了片刻。 “罪人镜流。” “饮月君丹枫。” 第279章 景元和飞霄有没有舞蹈天赋? 彦卿的小院里, 林思坐在黄金轮椅上,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点努力压制的笑意照得一清二楚。 “哎,对!” 尾巴大爷飘在半空中,火光一明一暗,对着彦卿的动作指指点点, “彦卿小子,你这个肩膀不够抖!重新来!” 彦卿绷着脸,侧过身,肩膀一沉,做出一个标准但僵硬的动作。 他的肢体明显在抗拒,但他的表情在努力配合, “噗嗤!” 云璃第一个没绷住,她指着彦卿,笑得弯了腰,她整个人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彦卿.....你......” 她话都说不完整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素裳和李素裳在旁边努力想要绷住,但两个人的嘴角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素裳咬住了嘴唇,李素裳捂住了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破功了。 “哈哈哈!” 素裳笑得靠在了李素裳身上,李素裳笑得拍了一下石桌。 藿藿也在,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看彦卿又看看云璃,想笑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所以在努力绷着,嘴角一直在微微颤动。 尾巴大爷飘在她旁边,火光跳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多好”。 彦卿停下来,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云璃,你笑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不也答应了林思帮他一个忙吗?” 云璃的笑声猛地一滞。 她抬起头,看着彦卿那张写满“你也逃不掉”的脸,又转头看了一眼林思,林思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不过跳舞而已,这有何难?”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身体这么僵硬!” 素裳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那你倒是跳啊。” 云璃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彦卿旁边,摆出了一个起手势。 动作不算标准,但带着一股子“我既然说了就必须做到”的倔强。 她的肢体有些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打架,但节奏感比彦卿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这也叫跳舞?” 彦卿在旁边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你这不是在练拳吗?” “你闭嘴!” 尾巴大爷看着这一幕,火光满意地亮了一下。 他飘到林思旁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终于扳回一局”的得意。 “哼哼,轮椅小子,本大爷偏不如你意!” 林思举着手机,录着云璃那硬邦邦的舞姿,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很快压了下去。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私下里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录,毕竟是一群少年人,都是要面子的。 但尾巴大爷似乎不这么想。 他想让藿藿能和这几位她的朋友一起“玩”,然后直接很大声地把这件事挑明,破坏了林思的计划。 并且还因为破坏了林思的计划,又能让藿藿和朋友们一起玩,一箭双雕,尾巴大爷心情不错。 毕竟他可真没少被林思怼,如今能报复回去,可是再爽不过了。 “哎呀,我真的好生气啊。” 他的语气敷衍得像在念台词, “尾巴大爷破坏了我的计划,而我又拿他无可奈何。” 尾巴大爷的火光旺了几分。 “轮椅小子,你什么意思?” 林思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堪堪把嘴角压下去。 他能说对现在这种情况,乐见其成吗? 他不能说。 毕竟一群少年人,都是要面子的,但尾巴大爷居然一句话就能将他们凑到一起,尾巴大爷是真的高! 他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 “尾巴大爷是想确认那柄剑飞往了何处?” 斩星在众目睽睽下飞到了他这里,然后化作一支箭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彦卿等人与他说了,斩星在那时正被岁阳火炼,现在斩星消失了,那些岁阳也一并消失了。 尾巴大爷的火焰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本大爷担心他们作甚?”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林思轻笑了一声,他可没说尾巴大爷担心那些岁阳啊! 不过他也没怼尾巴大爷这个死傲娇。 “那支箭矢在完成了使命后,斩星会回来的,但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了。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斩星被淬炼完全后,就会回来。” 尾巴大爷的火光耷拉了下去。 那些岁阳被融入斩星后,并没有被抹除意识,他能感受到。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岁阳居然一丁点都没反抗,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尾巴大爷作为燎原最大的一块碎片,那些岁阳可是连他都敢反抗的, 那些岁阳究竟是在斩星里遇到了什么,连反抗都不敢反抗? 尾巴大爷自然是担心他们的状况的,毕竟是同族。 尾巴大爷没再说话,林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 他现在不能给尾巴大爷一个承诺,他也不知道斩星什么时候会回来,只能尽力安抚尾巴大爷。 素裳拉着藿藿也加入了进来。 藿藿的动作有些生疏,但被素裳带着,渐渐地也开始放开了。 素裳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李素裳在旁边拍手打着节拍,云璃和彦卿并排站着,两个人都在互相嫌弃对方的舞姿,但谁也没有停下来。 林思举着手机,镜头跟着她们转。 院门口,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此处。 爻光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看着院中那几个少年少女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本座这时相乖离这时候发作,倒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她的目光在彦卿、云璃、素裳、藿藿、尾巴、林思身上依次扫过,然后落在林思还在录制视频的手机上,看了很久。 她没有走进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路过不小心看到了一场好戏的观众。 然后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联盟永远都是天枢将军最大的后盾。” “炎老年岁已高,但景元和飞霄二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些舞蹈天赋。” 第280章 老头子 众人散去后,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林思独自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夜空。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星星倒是很亮,零零散散地铺在天上,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手机震了一下。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是青雀发来的消息。 用牌玩命:“真的,救救我啊,林总!符玄大人发疯了啊!” 林思看着消息一乐。 他能预见青雀此时是什么状况,不过现在还是装作不知道的为好。 他放下茶杯,单手打字。 魔王:“怎么了啊?” 用牌玩命:“符玄大人让我全天候操作大衍穷观阵!全天候!” 用牌玩命:“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是我连吃饭睡觉打牌的时间都没有了!连打牌的时间都没有了!” 用牌玩命:“还美其名曰‘锻炼能力’!” 用牌玩命:“锻炼就锻炼吧,关键的是这种大事我是真的不行啊!” 林思笑了笑,他能想象出青雀现在那张抓狂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着。 魔王:“你不行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刚好一个人然后给我发消息呢?” 用牌玩命:“.........” 用牌玩命:“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魔王:“呵呵。” 青雀在之前可都没给他发消息。 而偏偏在他醒来后、刚刚好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卡着点找他,真的是巧合吗? 毕竟量子晶石网络覆盖整个仙舟,而大衍穷观阵又连接了量子晶石网络。 他倒也没有提醒青雀不要用大衍穷观阵去看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毕竟这家伙可是太懂什么叫“知道的越多,代价越高”。 魔王:“我明天要去一趟黑塔空间站,等我回来再去帮你求情。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操控大衍穷观阵吧!” 消息发出去后,青雀那边沉默了很久。 就在林思再次端起茶杯时,她才回复。 用牌玩命:“黑塔空间站?!不要啊!你出去玩不带我们?我们可是一个小队啊!” 林思看着消息一乐。他这次可不是去玩的啊。 魔王:“别想那么多了,你都已经暴露了,肯定是躲不掉了。” 用牌玩命:“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用牌玩命:“林总帮我想想办法,你肯定不会看着我下半辈子都在全天候操作大衍穷观阵的对不对?” 用牌玩命:“林总最好了!” 后面跟了一个青雀卖萌的表情包。 一只q版的小青雀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旁边还配着‘求求了’三个大字。 “.........” 林思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看在她这么“求”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帮她出个主意。 关于这件事,其实解决的办法有很多。 但眼下最合适的,莫过于那几位将军此时已到来了仙舟。 魔王:“听闻玉阙仙舟的爻光将军与符玄大人同出一个师门。若是爻光将军此时在罗浮的话,说不定会指点你两招。” 青雀是肯定知道其他将军来了的。 毕竟听她的意思,她今天一天都在操控大衍穷观阵。 虽然她不至于乱看一些有的没的,但只要爻光出现在公共场所,青雀就一定能用大衍穷观阵看到。 毕竟当了卜者这么多年了,目前联盟排名第一的卜者,她肯定是认识的。 用牌玩命:“!!!” 用牌玩命:“林思你简直是个天才!” 林思看着消息笑了笑。 只要爻光将军真的愿意指点青雀两招,那青雀就可以借着“跟爻光将军学习”的这么一个幌子,狠狠摸鱼了。 毕竟是同门师姐愿意指点自己的下属,符玄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甚至这一借口,还可以沿用很长一段时间。 就是等到爻光将军回玉阙仙舟,青雀也可以‘两头骗’摸鱼。 给符玄说去玉阙跟着爻光学习,给爻光说符玄要让她去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暂时抽不开身。 不过林思没给她说这个办法的‘衍生用法’,能悟到多少看她自己的悟性。 毕竟这种‘衍生用法’若是被发现了的话,那青雀的下场估计会很惨很惨。 到时候怕是真的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魔王:“行了。但也别摸鱼摸太狠。” 魔王:“你之前不是说收到一个匹诺康尼的邀请函吗?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匹诺康尼玩一玩。正好谐乐大典好像也快开启了,我也想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摸鱼摸太狠的话,到时候符玄大人不同意你出去玩,那我也没招。” 用牌玩命:“......” 用牌玩命:“行吧,不过我们能不能等快结束的时候去?” 林思眉头一挑。 魔王:“咋?” 用牌玩命:“没啥,就是去的话,谐乐大典如果正好开启,到时候人肯定很多。去玩一些项目说不定都得排队!” 林思一乐。这青雀现在都已经开始想这么多了吗? 魔王:“也不是不行。反正你这段时间最好好好表现,不然到时候去不了,想这么多也白搭。” 用牌玩命:“........” 用牌玩命:“知道啦!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魔王:“我怎么就像老头子了?” 用牌玩命:“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爱念叨。不是老头子是什么?” “.......”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用得上的时候就“林总最好了”,用不上了就说他老头子。 他没有回复,退出聊天框,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机,切换前置摄像头。 “有这么像老头子吗?” 屏幕里映出他的脸,白头发,熬夜的黑眼圈,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疲惫。 他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手机,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好吧,确实有点像。” 第281章 来杯好茶爻一爻 林思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夜风吹过凉亭。 他正考虑要不要回屋去,余光瞥见一个黑点从夜空中飞来。 越来越近,是一只机巧鸟,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爪子里抓着一只快递盒。 它在林思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松开爪子,快递盒发出沉闷的声响。 “哪来的机巧鸟?” 林思看着它落下来,愣了一下。 能通过神策府的“安检”进来的机巧鸟,起码说明它携带的货物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取下快递盒后,机巧鸟看了他一眼,振翅飞走了,消失在夜色里,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黑色的锦囊,边角绣着银色的纹路,系着一根金色的蝴蝶结。 “怎么感觉这锦囊这么眼熟呢?”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打开锦囊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各种货物,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星琼’。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我去?万识囊?”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久久没有动静的bgm开始发力了。 “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沙~” “..........” 林思听着这bgm,嘴角抽了一下。 万识囊,博识学会自研的专属奇物。 学会学者融合神话幻想与空间科技造出的便携储物器具, 内部连通独立半位面,理论拥有无限储物空间,是现阶段跃迁压缩储物技术的终极储物道具。 他以前看博识学会的‘论文发布会’就想买一个来的,但一直没有购买渠道。 这东西理论上来说是要比“歼星舰”还要珍贵的东西,因为歼星舰真有可能买到,而万识囊根本不对外销售。 他握着那只锦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这不是高仿,确实是博识学会的正品。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欧泊:“魔王先生,您的货物到了,注意查收。” 林思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手里的万识囊, 魔王:“欧泊先生,这万识囊是?” 欧泊:“这是赠品!感谢您一直以来对于星际和平购物的大力支持!” “..........” 林思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这玩意儿,说给就给了?还是赠品?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魔王:“那就谢谢欧泊先生了。” 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有拒绝,不过这是人情,是需要还的。 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可有什么是能够让一个p46都觉得利益足够的事情呢?” 毕竟是商人,想与商人的友谊一直保持下去,那肯定是需要提供足够的利益的。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能让p46都心动的事或物。 然后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句话:“你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 林思又沉默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也吃上压力了? 他一直都是不吃压力之人,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bgm在此时停了下来,像是不想打扰他的思考。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万识囊,决定暂时先不想这些事情。 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若是真发现了什么比较好的项目,再和欧泊谈一谈。 ============== 神策府的另一侧,偏厅里灯火通明。景元、飞霄、爻光三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还有一碟没怎么动过的桂花糕。 怀炎不在,他去找云璃和含光了,大概是想亲眼看看那柄“斩星”,也大概是想看看那个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徒弟。 “哦?你的意思是,这和常乐天君的游戏有关?”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 爻光嘴角带着笑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不错。联盟是天枢将军最大的后盾,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总得帮帮自家孩子。” 飞霄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 “话虽如此,但我也不会跳舞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让我打仗可以,让我跳舞不如杀了我”的直白。 景元若有所思地没有接话。 爻光说她刚刚卜了一卦,小林子那边因为阿哈的原因,需要做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账号。 毕竟是星神的游戏,爻光既然卜到了,那就说明这是常乐天君想给爻光卜到的。 也就是说,常乐天君也希望看到他们“入局”。 也对,毕竟人越多,乐子才能越大嘛。 爻光轻笑一声,目光在飞霄和景元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飞霄,景元,我知这对你二人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所以我早已想好对策。” 景元一愣,终于放下了那杯一直握着的茶。 “哦?何种对策?” 飞霄也眉头一挑,等着她的下文。 爻光没有急着说。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矮柜前,从里面拿出两杯仙人快乐茶,然后双手各执一杯。 “好曲不挑舞,而好曲自当朗朗上口。词句简单易懂的同时,又能让人跟着旋律点头。” “没想到戎韬将军对词曲也有一番心得。” 景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赏。 爻光轻笑一声,没有回话。 她退开半步,双手各执一杯仙人快乐茶,然后开始缓缓摇晃杯身,动作算不上优雅,但有一股别样的流畅感,节奏感很强。 紧接着她开口唱了, “来杯好茶爻一爻,爻一爻,吉星高照爻一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一首儿歌,又像是一句口口相传的吉祥话。 她反复唱了两遍,手中的茶杯也跟着节奏晃动着,视线在景元和飞霄之间扫过,像是在等他们跟着她一起唱、一起摇。 “..........” 景元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盯着爻光手里的两杯茶,沉默了很久。 他已经把这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绷住,没有让自己当着两位将军的面笑出声来。 但飞霄没绷住。 她仰头大笑,笑声在偏厅里回荡,震得桌上的桂花糕都抖了一下。 甚至因为仰得太用力,椅子往后一翻,整个人连人带椅向后倒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飞霄躺在地上,指着爻光, “这是什么舞蹈?爻光,你是不是被什么岁阳附身了?” 爻光看着二人的反应也没有恼,嘴角微微勾起,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飞霄和景元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飞霄,景元,你二人笑什么?我既能向你二人展示,你二人觉得自己能逃掉?” 飞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嘴角还带着笑意。 “逃?我飞霄什么时候逃过?” 她看向景元, “那就试试?” 景元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爻光,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 “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既然二位有如此雅兴,景元自当奉陪!”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爻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出四杯仙人快乐茶,递给二人。 “那就开始吧,跟着我做就好。” 她又开始缓缓摇晃杯身,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少。 “来杯好茶爻一爻,爻一爻,吉星高照爻一爻——” 第282章 一亿两千五百万信用点 “这把剑并不适合你。” 星槎海的夜市还没散。 银狼站在一家卖剑的店铺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她把剑翻过来看了看剑刃,又掂了掂重量,然后放下,拿起另一把。 卡芙卡站在她旁边,也在打量着那些‘装饰剑’,目光在那些剑上扫来扫去。 刃看到银狼拿起第三把剑,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银狼回头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回了一句。 “哦。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剑?” 刃想了想,目光在那些剑上扫了一圈。 “窄身薄刃,或是三尺软剑。” 银狼敷衍地摆摆手,把剑放回架子上。 “我的天呐,点刀哥,刀剑领域大神!”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还要给我讲一堂剑术课”的调侃。 “..........” 刃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回话。 卡芙卡笑着敲了敲银狼的脑袋。 “好啦,别为难阿刃了。他也是认为你喜欢那个苏打豆汁才没提醒你。” 银狼也没有躲,轻哼一声。 “我没有怪阿刃,我是在想该怎么报复魔王!” 卡芙卡耸耸肩,没有接话。 刃也没接话,他在这时感受到了什么,然后猛地一个转身。 身后的街道中,不知何时多了三道身影,云璃,含光,怀炎。 云璃第一个看到了银狼,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朝她们挥了挥手。 “咦?银狼小姐和师伯认识?”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 银狼看到怀炎的那一瞬间,和卡芙卡对视了一眼,然后掩嘴偷笑。 “丸辣!刀剑领域大神遇上锻造领域至高神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刃听得一清二楚。 刃的嘴角又抽了一下,然后看着怀炎,轻叹了一声。 “.......师父。” 他的声音很低。 怀炎没有回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刃,目光从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扫过,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停了一瞬,又在他身后那把支离剑上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闯入了刃视野。 刃的眉头皱了一下, “.......丹枫。” ========== 林思家的客厅里,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林思回家了一趟,把那些黑塔人偶一个个装进了万识囊里。 出乎意料的,瓦尔特和罗刹还在这里。 瓦尔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罗刹坐在他对面,也拿着一本书,但也没在看。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 “罗刹先生,我能问问你那个棺材是谁让你带回来的吗?” 林思收拾好带走的东西后,推着轮椅从卧室出来,手里把玩着那只黑色的万识囊,随口问了一句。 罗刹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书,清了清嗓子。 他现在倒是知道他的棺材被眼前这人拿走了,林思的猜测是对的,他的确是有一些隐秘的手段和镜流联系。 “林思先生,在下这段时间在贵舍叨扰了。” 他顿了顿, “那具棺材里的东西,是在下卷入了一场纷争中平白无故地担了一份人情,只好帮忙把那具遗骸送还仙舟。” 林思的眉头挑了一下。 “送还?” 这两个字说明那棺材里的东西,本就是属于仙舟的。 罗刹点点头。 “没错。” 林思想了想, “那个让你送来的人是谁?” 罗刹摇摇头, “在下不知其具体身份。” 林思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罗刹先生,你可知仙舟的量子晶石网络?” 罗刹一愣。 “这个罗刹自当知晓。” “那你可知大衍穷观阵?” 罗刹又是一愣, “这个罗刹也知晓。” 林思嘴角微微上扬,轻咳一声。 “罗刹先生,你应当知晓那具棺材里的东西十分危险,可你却偏偏又把它带到了仙舟。 这触发了量子晶石网络的报警系统,在这段时间占用了大衍穷观阵相当大一部分的算力,看着那具棺材。” 他顿了顿, “而大衍穷观阵的算力运转,直接影响了仙舟相当大一部分资源问题。” “........” 罗刹听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倒是明白了什么。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呢? 镜流说仙舟不一定会因为这个定他们的罪,所以他此时还在林思家中与瓦尔特纠缠。 因为他认为瓦尔特可能是仙舟派来的人看着他,确保他不会做出一些别的事情。 而罗刹与镜流一样,知道自己的确需要那么一个人来看着,来证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但现在来看,定罪估计是不会定罪,但想找他的麻烦,那借口可太多了。 “林思先生,您的意思是?” 罗刹的声音有些发涩。 林思轻咳一声。 “其他的就不多说了,但占用大衍穷观阵的算力资源问题,我们的确是要好好谈一谈的。” 瓦尔特闻言推了推眼镜,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思,不过他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罗刹轻叹了一声, “那您看该怎么处理?”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竖起一根手指。 “仙舟一天内运转所消耗的信用点,一千万不过分吧?你来仙舟三天,那就是三千万万信用点。” 罗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思摆了摆手, “但整个仙舟的运转也不可能被你一个人影响。” 罗刹闻言稍微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林思的话,让他直接呆愣当场。 “算力资源的占用,三天我给你算一千五百万信用点。 然后是算力资源的消耗,给你算一千万信用点。 然后棺材里的东西需要销毁,您应该知道那可不是简单就能销毁的,其中所耗资源,我给你算一个亿信用点,不过分吧?” 林思顿了顿,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加法, “那么合计就是一亿两千五百万信用点,您看看您怎么支付?” “........” 罗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林思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公司有一个观光星神的项目,十八亿信用点就可以近距离观看琥珀王,而那个棺材里虽然现在不是星神,但也是星神遗体的一部分。 销毁星神的遗体只要一亿信用点,甚至都可以说是很“便宜”了。 但一亿两千五百万的信用点........ 他细想了一下后,眼前一黑,当场向后倒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色安详。 “哎?罗刹先生您别昏啊?” 林思连忙往前推了推轮椅, “这一亿两千五百万只是基础费用,还有后续的费用呢!” “后续的精神损失费、信用点贬值对冲费、跨星系转账手续费......” 瓦尔特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呵呵呵呵呵.....” 第283章 老朽年纪大了 至味盛苑的包间里, 高堂先生刚刚亲自送了一盘酱牛肉进来,放下盘子时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出去了。 气氛有些微妙。 怀炎坐在主位上,一手搭在桌沿,一手端着茶杯,姿态随意, 刃坐在他对面,支离剑横在膝盖上,他的手搭在剑柄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任何人。 卡芙卡坐在刃旁边,手里端着茶,姿态放松, 银狼坐在卡芙卡旁边,低着头玩手机,但她的耳朵竖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丹恒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眉头微微皱着, “你以为换上一副样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刃的声音很低,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他的目光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丹恒脸上, “你甚至连死都没经历过。” 怀炎轻咳一声,打断了刃的话。 “应星,老朽年纪大了,听不得‘死’这个字。” “..........” 刃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下去,闷着脸看向窗外。 银狼偷偷和卡芙卡对视了一眼,嘴角压了压又弯起来,像是在忍笑。 卡芙卡耸耸肩,意思是“安静看着就好”。 丹恒此时也皱了皱眉。 他刚才看到刃就想跑的,星和三月七还有瓦尔特那边都暂时没什么危险,但怀炎叫住了他。 他自然是认识这位老爷子的,仙舟联盟资历最老、联盟柱石、巡猎令使顶级战力的天将。 这老人家亲自叫住了他,他多少都是要给一个面子的。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云璃和含光带着白露和白珩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几位持明族的老者,个个神情激动,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丹恒身上。 “丹枫大人!没想到您也在这里!” 一位持明声音洪亮,眼眶微微泛红, “您当时跑什么啊?我等都说了,罗浮持明就是您的家!” 丹恒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丹枫.....” 但没有人听他的,或者说,是听到了但当作没听到。 另一位持明也接上了话, “是啊,丹枫大人,您若是愿意,我等愿联名上书十王司,请求为您减免刑罚。即便不能赦免,只求您能常回仙舟看看,我等也心满意足了。” 白露仰头看向白珩,一脸好奇。 “白珩姐姐,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位饮月君丹枫?” 白珩轻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看向丹恒,语气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温和。 “丹枫,好久不见,或者说现在该叫你丹恒?” 丹恒:“...........” 不是,他看到了谁? 白珩?是白珩吧?白珩复活了? 因为丹枫的影响,丹恒是知道白珩的,并且那一段记忆,对丹恒的影响很深。 也因此对于白珩的印象很深。 他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毕竟他不是丹枫。 怀炎见状轻笑一声,放下茶杯。 “呵呵呵,人都到齐了。各位,众所周知,应星是老朽的徒弟。徒弟有些问题,师父自然是要帮着解决一下的。” 在场持明看到怀炎,直接震惊当场,连忙想要打声招呼、行个礼,但怀炎却摆了摆手。 几位持明对视一眼,还是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然后安静地退到了墙边,像几尊沉默的雕塑。 白露眨了眨眼睛。 “白珩姐姐,那个老爷爷是谁?” 白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 “他是怪叔叔的师父。也是仙舟联盟最厉害的铸剑大师之一。” 白露“哦”了一声,又看了怀炎一眼, “那他好厉害。” 怀炎听到了,朝白露笑了笑,笑容温和,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 白珩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一声,看向怀炎。 “炎老,好久不见呀!应星和丹枫的问题,有您在场主持,那最合适不过了!” 怀炎朝她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应星和丹恒。 “应星,丹枫。你们两人,一个是我教出来的,一个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 丹恒闻言,想要开口再说一句,‘我不是丹枫’,但被怀炎摆摆手打断。 “丹恒,是吧。老朽知你想斩断过去迎接新的生活,但过去的阴影却始终在你心里。” 丹恒沉默了。 怀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日老朽坐在这里,不是来判谁有罪的。是来问一句,你们还想不想好好活着?” ============== “来,杨叔,加个联系方式。” 客厅里,罗刹还在‘昏’着, “好。”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扫描,滴的一声,两人加上了好友。 二人约定好在早上系统时八点之后,前往星穹列车。 林思把手机收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随口问了一句。 “话说杨叔,你那个地球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东西?” 瓦尔特嘴角弯了一下。 “有趣的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必然是由我参与制作的《重装机甲阿拉哈托》了。讲述的是一个巨型机甲对抗怪物的故事。” 他说着,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一道全息屏幕在茶几上方展开,画面亮了起来——巨大的机甲站在废墟之上,举着武器对准天空中盘旋的怪物,画面很燃,配乐也很燃。 林思看得一愣一愣的, “您还会制作动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他问瓦尔特这个,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从瓦尔特这里得到一些灵感。 毕竟他前世的地球,除了一些影视作品和歌曲,其他的在他印象中真的没啥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用来“赚钱”的。 毕竟技术层面差距太大。 但机甲这一题材,貌似有些不一样。 毕竟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来说,机甲并不是幻想,制作机甲并不困难。 如果能把‘高达’或者‘擎天柱’搬来,若是能被寰宇大众所接受,那一系列的效应绝对是能称得上‘利润巨大’。 瓦尔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错,那是我还年轻时的一段往事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那也是很久以前了”的怀念, “当时和几个朋友一起做的,资金不多,技术也不成熟,但大家都很有热情。” 他顿了顿,指着投影中那台机甲, “这个设计,是我画的。” (家人们,还有两章下午更,我得整理一下剧情,让林思在黑塔空间站七天速通翁法罗斯。 并且黑塔空间站和翁法罗斯的剧情也很长,大概和仙舟剧情差不了太多。 当然,这七天是本文剧情里的七天,不是咱们的七天.....) 第284章 能不能把铠甲制作出来? “杨叔,这个送给你。” 林思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帝皇铠甲’的手办,这是他和一位名叫铖杰的工匠学徒一起做的,用来纪念他逝去的青春。 他刚刚和瓦尔特聊了很多有关机甲和铠甲这类题材的事情,他能看出来瓦尔特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 同是地球人,虽然不是一个地球,但林思并不介意把自己的一些回忆分享给他。 手办大约二十公分高,通体金色,铠甲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背做工很精致,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很到位,连铠甲缝隙里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瓦尔特放下茶杯,拿起那个手办,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推了推眼镜。 “这是......?” “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帝皇铠甲。” 瓦尔特看了很久,手指在那个铠甲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做工很精致。” 他把手办小心地放在桌上, “谢谢,我就收下了。” 然后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型机甲手办,造型简约却充满力量感, 林思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阿拉哈托?”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做得真好看。” 瓦尔特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杯。 “话说杨叔,你觉得这个类型的铠甲,在这个世界能做得出来吗?” 林思的话题转回正事上。 瓦尔特想了想,刚刚和林思聊了很多,自然也包括《铠甲勇士》。 “只是外貌的话并没有什么难度,但其中的一些技能想要完美复刻,还是需要仔细钻研一下。” 林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想做一个只需要“用意识就能操控”的铠甲,这样即便他也能用。 并且这类铠甲制作应该不是太难,毕竟一些游戏都能把意识沉浸其中,把这种技术套给铠甲,其中的技术问题应该不是很难突破。 “杨叔,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专属咱们地球人的‘品牌’?” 瓦尔特眉头挑了一下。 “哦?什么品牌?” “就是把我刚才说的那个高达、擎天柱、各种铠甲,还有您说的阿拉哈托、泰坦、亚神机,以及那些女武神装甲,全都制作出来。” 瓦尔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思身上,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我是想过。”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但其中所需要的资金太过庞大,并且我如今......”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完, 林思看着他叹气的样子一乐,他能看出来,杨叔这个叹气里包含着很多意思。 瓦尔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时机和条件都不允许。 “资金问题不需要操心。并且一些技术向的问题也并不需要我们来操心,我们只要把其中的故事展现出来就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颇有家资。” “.........” 瓦尔特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那张黄金轮椅上。 他重新端详了一遍,从扶手上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到椅背边缘偶尔浮现的微光,视线最终停在坐垫上那行字“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 也对,关于这点从这个黄金轮椅就能看出个大概。 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好吧。只是这样的话,我的确很有兴趣。” 林思笑了笑,但很快又接了一句。 “但我们把那些故事呈现出来的话,工作量还是太过庞大了。 听说星穹列车有一位忆者乘客,能请那位忆者把这些东西以记忆的形式呈现出来吗?” 瓦尔特闻言摇了摇头。 “不行。忆者的确是可以把这些东西以记忆的形式呈现,但这也代表着,我们的记忆会全部被忆者看光。” 林思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那这个办法的确就不行了。 谁能接受自己的记忆被全部看光呢? 更何况他和瓦尔特还是穿越者。 “那杨叔有没有别的办法?我们都暂时没那么多时间去把那些东西全部呈现出来。” 瓦尔特略微沉思。 他对于命途和各大势力的理解,现在也不是很多,很多东西都只是浅显的了解。 不过他们没有办法,不代表别人没有办法。 “你之后不是要前往黑塔空间站吗?如果有机会能见到黑塔女士的话,黑塔女士可能会有些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黑塔女士可能不会对这方面感兴趣。” 林思挠挠头。 好嘛,解决办法倒是有了,但他们手里也没什么能值得让天才帮他们的东西啊! 询问问题和帮忙可不一样。 问问题是求知,天才们并不介意自己的研究被世人熟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天才的造物以及论文在寰宇流通了, 所以他有把握可以从阮·梅女士那里得知一些关于命途的理解。 但天才出手帮忙,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好吧,看样子还是太过草率了。之后若是找到了办法,我再和杨叔联系。” 瓦尔特点了点头。 “也好。到时候若是找到了办法,我也可以帮忙制作一些设计图。” 林思笑了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 瓦尔特看了罗刹一眼,想了想, “你之后打算怎么处置他?” 林思也看向罗刹,笑了笑, “关于这点,杨叔不用担心,毕竟是欠仙舟信用点嘛,我们自然有手段让他在联盟的管辖下,给仙舟打工一辈子。” 林思和瓦尔特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脸上的一些细小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呵呵呵,那再好不过了,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 “放心放心,虽然他说是受人所托,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个道理,仙舟还是明白的。” 瓦尔特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一刻这么开心过,虽然这个家伙不是奥托,虽然以貌取人不可取, 但拥有这张脸的家伙能倒霉,他就开心! “话说杨叔,你会染头发吗?” “这个我倒是还真会一点。”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染发剂该怎么用?” “这有何难?我敲一敲拐杖就行了。” “666,牛啊!杨叔!” 第285章 开始虐菜! “还是这么帅!” 林思在卧室的穿衣镜前,歪着头看了看,又转了个角度看了看,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镜子里的那个人,白发变成了黑发,白发时的那种“大病初愈”的感觉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伸手拨了拨刘海,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嘴角弯了一下。 瓦尔特先走了,说要去找列车组的其他成员。 他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罗刹,说了句“下次见面,希望是在工作场合”。 林思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琢磨出那话里的微妙意味。 杨叔这是盼着罗刹真的被罚去打工一辈子。 罗刹也被地衡司的人带走了, 因为林思特嘱咐了一声的原因,甚至是大毫亲自来接的人。 等他醒来后,面对的就是可以让他打工一辈子还债的天价账单。 就是不知道‘秩序的信徒’面对这么一份天价的账单,会不会选择继续‘遵守秩序’呢? 如果不遵守的话,那仙舟就有理由找他麻烦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把一个实实在在的威胁带到了仙舟。 对于罗刹来说,横竖都是死局。 希望他也能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破局方法’。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现在倒是不怎么像老头子了。” 林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了一句, “但主要还是心态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毕竟此次事件面对的是绝灭大君和命途的底层逻辑,他再怎么小心其实都不为过。 看一层,想一层,再从底层逻辑里取一层,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面对问题的方式,但这太耗费脑细胞了。 他打算这段时间去黑塔空间站的同时,放松一下心态。 而能放松心态的办法是什么呢? 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打游戏了。 毕竟在他看来,打游戏就是为了虐菜嘛。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眼镜,然后打开万识囊,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物品。 “欧泊还是太贴心了,买图纸还附赠样品。” 林思看着里面的货物,嘴角咧了咧。 他并没有购买武器,只买了一些图纸,但欧泊寄来的货物里仍然附带了样品。 “阿哈说是扫描,但怎么扫描呢?” 林思嘀咕了一句。 阿哈也没说扫描的功能在哪,他摸索了一阵,也没搞清楚什么头绪。 然后他戴上眼镜,试图把这些东西“瞪”走。 “扫描!” 没反应,东西还在。 “运走!” 还是没反应。 林思想了想,觉得得从乐子人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然后他大喊一声, “阿哈助我!” 下一秒,眼镜里传来一声笑。 “啊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这就对了”。 紧接着,万识囊里那些因为翁法罗斯才购买的一些物品全都不见了。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朝着虚空喊了一句, “行吧,不知道这到底哪里有乐子了,你都被我当作快递站了,阿哈。” 没有回应。 眼镜的镜片上闪了一下微光,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思耸耸肩,重新戴上眼镜。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他看了一眼其他两个副本。 贝洛伯格依旧是“已通关”,花奈咪那边不急,视频还没准备好,他现在进去也没用。 那就只有去翁法罗斯了。 他眼前一黑,又一亮。 意识沉浸其中。 ========== 光历3902年。 距离塞涅俄斯弑杀天空泰坦艾格勒,已过去三十一年。 距离凯撒征服奥赫玛,已经过去三十五年。 天空之民衰微,失去要敌的悬锋城将剑指向奥赫玛。 大大小小的摩擦,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之久。 而在今年,悬锋城正式开启对奥赫玛的进攻。 战场硝烟弥漫。 临时搭建的军帐里, 刻律德拉站在沙盘前,蓝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手指在某处停了一下。 “断锋爵。”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汝带领一队人,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悬锋军指挥中枢。” 拉比努斯单手按在胸前。 “遵命。” “冬霖爵,汝且前去与断锋爵一同。” 她看向塞涅卡,塞涅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剑旗爵,汝与我一同,死守奥赫玛阵地。” 海瑟音握紧手中的剑,朝她颔首致意。 “吾等必将为奥赫玛带来荣耀!” 拉比努斯和塞涅卡同时开口。 刻律德拉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时隔三十五年,再次降临了。 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自言自语的嘀咕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刚睡醒在伸懒腰。 “打仗了?来的还真是时候。那些样品倒是能发挥用处了。” 刻律德拉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三十五年。 她找了这个人整整三十五年! 知道这三十五年她都是怎么过的吗? 打听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信息,查阅所有关于“附身”的记载,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人是某个古泰坦的余孽。 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她原以为这家伙可能是怕了,所以躲了起来。 但没想到,这家伙现在又来了! “你来干什么?滚出我的身体!” 但很可惜,林思听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住心中的情绪波动, “你来做什么?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不要乱来!”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怒和紧张清晰可闻, “若因你的胡闹导致此战失败,奥赫玛将迎来灭顶之灾!” 如果因为这个人的原因,导致此战失败,奥赫玛将迎来重大的打击。 毕竟悬锋城那帮肌肉占据大脑的家伙,可不会放过战败的敌人!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动了。 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件东西。造型很奇特,不是剑,不是枪,是一把银白色的、带着管状结构的......器物。 她把那东西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又掏出一个,又一个。 “砰、砰、砰——” “断锋爵,冬霖爵。” 林思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语气平淡, “你们拿着这个。” 拉比努斯和塞涅卡愣住了。 在场所有的爵级黄金裔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没人见过这种东西。 更重要的是,刻律德拉是从哪里掏出这些东西来的? 她刚才明明空着手。 林思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指着地上的武器,一个一个介绍。 “这个是能量枪,” 他拿起一把银白色的枪形物体,在手里掂了掂, “远程射击,穿透力比你们的箭矢强。不用拉弓,扣扳机就行。” 他放下枪,又拿起另一把, “这个是能量剑,比你们那些铁剑轻,但威力更大。适合近战。” 他又指了指坐落在地上的炮台。 “这个是小型能量炮,适合攻城。” 然后他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走出军帐,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又掏出了一个东西。 “轰隆!” 巨响传来,伴随着烟雾弥漫。 林思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这个是,军阵能量坦克。” 第286章 我原本没想降维打击! “凯撒,这到底是什么?有何用处?” 拉比努斯绕着那个铁疙瘩走了半圈,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 那东西通体银灰色,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比他见过的任何金属都要光滑。 底下是两条宽大的履带,和车轮完全不同,上面还顶着一个奇怪的圆形炮台,炮管粗得像能塞进一个人。 “怎么感觉像是大地兽?” 塞涅卡皱着眉头。 确实,从侧面看,那庞大的体型、长长的炮管,还真和那些被驯化的巨兽有几分神似。 只是没有毛,没有眼睛,没有嘴。 “谁家大地兽长这样啊?” 吟风爵·维吉妮娅,忍不住接了一句,她伸手敲了敲履带,‘叮’的一声脆响传来,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刻律德拉”身上。 林思操控着她的身体,满意地拍了拍坦克的身子。 “凯撒是从哪掏出来的?” 曳石爵·阿波罗尼终于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刚才那些能量枪、能量剑还能勉强理解为某种储物法术。 毕竟有些古老泰坦的遗物确实能做到类似的事。 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比一整座帐篷还大,比三头大地兽叠在一起还重,那个‘娇小’的凯撒是把它藏在哪里的?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的思维在翻涌。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像变戏法一样,把那个铁疙瘩凭空丢了出来,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东西出现之前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 她搜刮了自己所有关于泰坦遗迹、古代秘术、空间法术的记忆,发现完全找不到对应的解释。 “此人竟有这等手段?” 她当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能把这么大一个物件凭空藏匿,然后在战场前线随时取出,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在敌军指挥官头顶丢下这个铁疙瘩呢? 如果在城墙上、在粮仓里、在军阵正中央呢? 这东西本身的用途尚未可知,但仅凭‘凭空投放’这一条,就足以在千钧一发之际彻底扭转战局。 而这人既然把它拿了出来,就代表这东西可能还有其他用途。 林思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黄金裔,有些面孔他认得,断锋爵、冬霖爵、剑旗爵,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欧泊还真是帮了个大忙啊。” 他嘀咕了一句。 “不然又要使用我的超级智慧了。” 如果欧泊没送来这些样品,那他的确只能靠脑子打仗了。 分析地形、推演战术、临时调度、分配兵力。 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他在游戏里指挥过百万人的军团战, 但问题是这些人他大多数都不认识,谁擅长什么、谁适合什么位置、谁的性格沉稳、谁容易上头,他一概不知。 临时指挥一场战争,确实有些难度。 不过现在嘛...... 他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该使用超级力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能量枪、能量剑、小型炮台,以及那台威风凛凛的军阵能量坦克,嘴角微微弯起。 像是这种‘武器’,若是放在外面,其实压根翻不起什么风浪, 毕竟能买到的东西,对于一些势力来说,都是‘淘汰品’,都有反制手段。 就比如说仙舟,这东西若是在仙舟内发起攻击,攻击根本都不会奏效。 仙舟因为之前的‘金人叛乱’,很重视一些科技产物的防御。 这坦克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就会被量子晶石网络‘屏蔽’掉。 但在这里,还是那句话,降维打击! “凯撒,这个怎么用?” 拉比努斯指着坦克,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是用来战斗的,但具体怎么操作、谁去操作、要不要喂东西,他一无所知。 林思摆了摆手, “不用担心会不会使用的问题。” 他弯腰在坦克侧面的一个暗格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带屏幕的方盒子,上面有几个按键和一个摇杆。 “因为这种东西,都配有‘遥控器’。” 没错,因为这个世界科技树点的太满的原因,像是这种‘武器’都有遥控器来操控。 和遥控汽车差不了太多。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坦克的炮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缓缓转动了半圈。 “还能实时观看坦克周边的战况。” 他把遥控器的屏幕翻转过来,上面显示着坦克前方的画面,几个黄金裔的正站在画面里,一脸茫然。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东西.....不用人骑?” 塞涅卡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观被碾碎的空洞感。 “不用。” “不用念咒?” “完全不用。” “那它靠什么动?” 林思想了想,觉得解释‘能量核心’‘聚变反应’‘量子供能’这些概念可能需要先教会他们一套完整的物理学体系。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 “靠一种叫‘电’的东西。就像雷霆一样,只是被关在了一个小盒子里,慢慢放出来。” “雷霆?艾格勒的手段?” “凯撒什么时候掌握了天空泰坦的雷枪?” “原来是雷枪啊,我说怎么这么大。” “你家枪长这样?”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好了,不说这个了。” 林思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敌军阵营在哪个方向?距离这里多远?“ 他一边问,一边又从游戏背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比坦克小,但比能量枪大得多,同样是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底下有一排发射管,最前面是一个倾斜的发射架。 “这是巡航导弹炮架。”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 样品,炮弹不多,只有三发。但在这里打一场仗完全够了。 “先射一发,打乱敌方阵营,然后再遥控坦克开过去,一举碾压。最后剩下的残余人数,由你们去追捕。”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凯撒想做什么。 阿波罗尼上前一步,在刻律德拉身旁站定。 他是曳石爵,对地形和距离的判断最准确,听到林思问方向,便抬手指向东南方的一片丘陵地带。 “在那边!” “距离我们的营地大概有三千米远。若是想要奇袭的话,我建议夜晚派出几队人暗中把投石车推过去.....” “投石车?” 林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 他转身走到那个巡航导弹炮架后面,低头看着发射面板上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方向、距离、高度、风速等一串数据,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三千米,东南方向,ok,设置完毕。” 林思咧嘴笑了一下,手指停在那个写着‘发射’的圆形按钮上。 “各位,” 他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看好了。” 他按下按钮。 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第287章 HKS!这难道是尼卡多利的神罚? 那不是雷声,不是爆炸,而是从炮架内部喷薄而出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发射管里蹿出,带着一条白色的尾烟,像一支箭矢一样,猛地冲入天空。 海瑟音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瞳孔骤缩,本能地一个闪身护到刻律德拉身前,长剑出鞘半寸,身体绷紧。 “敌袭!” 她喊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拉比努斯和塞涅卡也已经动了。 两人同时挡在了刻律德拉前面,武器出鞘,目光锁定在那道远去的黑影上。 在场所有的黄金裔都拿起了武器。 “敌袭?在哪?” “声音从炮架那边来的!” “小心那个铁疙瘩!” “保护凯撒!” 一片混乱中,林思站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紧张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你们干什么呢?”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 “不是敌袭,是这东西发出的声音。” 他指了指一旁的巡航导弹炮架,发射管口还冒着丝丝白烟。 “我给你们演示一下用法而已。” 众人再次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炮架,又看了看天空。 那道黑影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点了,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南方向飞去。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小点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丘陵地带的视野尽头。 过了几秒。 或许是五秒,或许是十秒,没有人确切地数过。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轰隆——!” 声音比刚才发射时更大、更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就连大地都震颤了几分。 紧接着,一朵蘑菇云从远方升起,翻涌着、膨胀着,在天空中缓慢地扩散开来。 众人:“.......” 意识深处的刻律德拉:“........” 战场上一片死寂。 连风都安静了一瞬。 拉比努斯手里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盯着远处那朵蘑菇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脑子里的词汇库像是被烧掉了一样,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塞涅卡的手还握着剑柄,但指节已经攥得发白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云,又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烟的炮架,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蘑菇云,再看了一眼炮架。 循环往复三次,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远处那朵云是这东西造出来的。 海瑟音的剑拔出一半,又收了回去。 她站在刻律德拉身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知道该称作什么的感觉。 像是看到一个普通人突然把一座山扔了出去。 阿波罗尼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凯撒.......那是什么?“ 他问完这个问题,忽然觉得有些傻。 因为就在刚才,凯撒已经说过答案了。 “巡航导弹” 凯撒确实是这么说的。 问题是, “巡航”是什么? “导弹”又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除了林思以外,在场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到底是铁疙瘩还是泰坦本尊? 与此同时,三千米外的悬锋军阵地,正陷入一片彻底的混乱。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还在正常布阵、排列兵马、等待号令冲锋,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了指挥中枢的正中央。 然后是爆炸,然后是火光,然后是扩散的冲击波。 帐篷被掀飞,旗杆被折断,士兵被气浪推出数丈远,惨叫声、呼喊声、嘶鸣声混在一起。 指挥中枢没了。 布好的军阵被波及了一半,碎木和铁链散落一地。 而最可怕的是,悬锋军的将领们,在爆炸的中心,已经不见了踪影。 还幸存的士兵们勉强爬起来,大吼一声, “发生了什么?” “hks!从哪过来的攻击?” “从天而降的攻击!神罚,这一定是神罚!” “尼卡多利难道不认可这一战?” “hks!” 至于奥赫玛这边,林思看着远处升起的蘑菇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效果不错。” 他转过头,对着一群还在发呆的黄金裔,语气轻松。 “行了,对方的军阵应该已经瘫痪了。接下来,” 他把那个遥控器,在手里掂了掂。 “该让我们的‘大地兽’出去遛遛了。” “轰轰轰轰轰——”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坦克传出,履带开始转动,碾压着地面的碎石和泥土,那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向前移动了。 众人先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因为这铁疙瘩的‘温顺’表现,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步。 几个胆大的黄金裔已经绕到了坦克侧面,眼睛瞪得溜圆,像在打量一头从未见过的珍奇异兽。 “动了,真的动了!” “还说不是大地兽?” “你家大地兽脖子还能转弯的?” “.........” 阿波罗尼没有说话。 他正低着头,凑在刻律德拉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思手里那个遥控器的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坦克前方的画面,草地、碎石、远处升起的蘑菇云。 “凯撒,这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种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铁疙瘩,不仅自己能动,还能把看到的东西传到另一个小盒子上? “对啊。” 林思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拇指在遥控器的摇杆上轻轻拨了一下。 坦克的履带调整了方向,车身微微转向东南,朝蘑菇云升起的那个方向驶去。 “这是实时画面,坦克开到哪,就能看到哪。”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沉默了很久。 很明显。 远处的巨响和那朵蘑菇云,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突然想起三十五年前,这人第一次降临在她身上时,说过的一句话。 “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国家来说,是不是降维打击?” 降维打击。 这四个字她琢磨了三十五年,也没琢磨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现在, 她看着那个遥控器屏幕上滚动的实时画面,看着远处那朵还在膨胀的蘑菇云,看着那些黄金裔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好好好。 原来降维打击是这个意思? 刻律德菈沉思了良久,觉得这人既然能无视律法的权能,并且还有此等手段..... 那其实操控她的身体,只要不违背凯撒的征途,也不是不行。 “她好像听不到我说的话。” 她尝试在意识中呼喊林思,但那家伙毫无反应。 他正专注地盯着遥控器屏幕,拇指在摇杆上拨来拨去,带着坦克绕过一片洼地,朝悬锋军阵地的方向稳步推进。 “得想个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刻律德拉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这些东西只有林思一人会用,也全是林思拿出来的。 他既然能拿出来,就代表着他有手段将其收回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林思不教给他们使用方法,那就算他不‘收回’,这些铁疙瘩也只是一堆死物。 没有任何人能操作它们。 “哼。” “暂且隐忍,摸清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看看他还会不会掏出一些别的东西出来。” 第288章 NPC的智能调这么高干嘛啊? “这些人还挺顽强的。” 林思盯着遥控器屏幕,看着坦克前方的实时画面,嘀咕了一句。 画面上,悬锋军的残部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几个看起来像是百夫长的人正在大声吆喝,挥舞着武器把散落的士兵重新聚拢。 那些士兵虽然满脸惊惶,但依然本能地听从号令,在短时间内重新结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正朝坦克的方向冲过来。 “挨了一发巡航导弹,居然还能迅速组织起残余人员想要攻打这军阵能量坦克。” “不过嘛......” 他拇指轻轻拨动摇杆,坦克的炮台随之转动,炮口对准了那群冲过来的悬锋士兵。 “木大大!一切都是徒劳!” 他按下发射键。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从炮口激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泥土翻飞、碎石四溅,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悬锋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滚落在十几步外的草丛里,不再动弹。 “.......” 阿波罗尼站在林思身侧,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毕竟是信仰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悬锋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就是他们’的无奈。 林思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画面中还在艰难集结的悬锋人。 “悬锋人此战大概派出了多少兵力?” 他问了一嘴, 阿波罗尼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盯着刻律德拉的侧脸看了半秒,然后垂下眼帘,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万左右。” 他的声音平稳,但回答的内容比平常更详细。 “此战只是试探我们奥赫玛的兵力,但因为悬锋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所以我们之前商讨过,必须要先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们的指挥枢纽。 否则一旦他们结成军阵冲锋,奥赫玛的防线撑不了太久。” 他说完,目光落在林思身上,不闪不避。 林思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阿波罗尼解释得这么完全,连‘之前商讨过’这种细节都一并说了出来。 这其实是一种试探,他在看凯撒的反应。 林思心里了然。 这家伙,是看出来现在这个凯撒不是他所熟知的凯撒了吧? 也对。 虽是名义上的凯撒,是王。 但毕竟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么多年。 王临时改变策略这种事可以理解,毕竟战场上灵活应变是常态。 拿出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也可以解释,或许是什么秘密储备。 但问出‘悬锋人此战大概派出了多少兵力’这种问题,就有些微妙了。 这种基础战况,早在开战前就应该已经分析透彻。 骗骗其他人可以,但骗不过一些聪明人。 阿波罗尼应该就是属于聪明人这一类范畴。 不过现在,他应该只是起了些疑心,并不敢确定。 林思沉默了两秒,然后在心里叹了口气。 “npc的智能调这么高干嘛啊?” 当然,他并不在意被怀疑。 他现在的身份是‘凯撒’,是奥赫玛的王。 一个王有一些秘密,有一些底牌,有一些不想解释的东西,再正常不过了。 阿波罗尼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贸然戳破。 并且他也不在意被怀疑。 反正他只是来打游戏的,身份暴露了大不了换种玩法。但为了不多生事端,想要权衡聪明人的办法,有很多。 林思把手里的遥控器递了过去。 “你看了这么久,应该也稍微学会了一点吧?” 他的语气随意, “试试?” 阿波罗尼一愣。 他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个方盒子,又看了看刻律德菈的脸。 那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和平常凯撒那种威严的、不容置疑的表情不太一样。 更像是....... 一个同辈的人在分享一件有趣的东西。 他确实是有些怀疑的。 但并不是因为凯撒临时改变策略、拿出这么多东西。 真正让他起疑的,是气质。 此刻的凯撒,似乎更加‘平易近人’了一些。 说话的方式、语气、那种随意的、像和朋友聊天的态度,和以前那个威严的、带着距离感的凯撒判若两人。 策略可以改变,一些战况为了更加确定没有疏漏,凯撒也会多问几遍。 那些铁疙瘩也可以用一种‘底牌’来解释。 但说话方式和气质,是根本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改变这么多的。 但他现在也确实只是怀疑,不敢确定,并且现在还是在打仗。 他看着那个遥控器,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遥控器。 “定不负使命!” 林思摆了摆手,去给其他人解释那些能量剑和能量枪该怎么用。 他拿起能量枪示范了一遍后,拉比努斯看着远处的丘岭传来的一阵硝烟,神情一阵激动! “这么一个小玩意却有这么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从远处狂奔而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盔甲歪了半边,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 “报!” 他在刻律德菈面前单手捶胸,声音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发颤。 “前方悬锋人的营地,突然降下雷霆,破坏了悬锋人的军阵!”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下去。 “然后,又出现一个巨大的钢铁大地兽,正在与悬锋人作战!” 众人沉默了。 阿波罗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画面里那个正在横冲直撞的铁疙瘩,忽然感觉手里的东西沉了不少。 “行了行了。” 林思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刚才介绍过的,能量枪,能量剑。”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银白色武器。 “现在只有两把,你们拿着带着人追捕剩下的敌人。能留活口就留几个,让他们把消息传递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武器。 拉比努斯掂了掂手里的能量枪,转头看向林思。 “定不负使命!”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坚定,林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完美。” 第289章 你说话是有点吓人的 “剑旗爵。” “我有些事要交给你。” 海瑟音歪了歪头,她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去追捕残敌。 “什么事,凯撒?” 她站定,单手按在剑柄上,姿态挺拔,语气干脆。 林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确实没和那些人一起去。 其他黄金裔都各自带着人冲出去了,就她还守在旁边,像个影子一样沉默地跟着。 林思也没问她为什么没去。 君主身边总得留一个人护卫,这道理他懂。 而这个剑旗爵,再结合她刚才第一时间挡在刻律德菈身前的反应,不难推测应该就是刻律德菈的贴身护卫了。 “我还有一些东西,” “但使用这些东西,需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海瑟音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先做个地形分配表格,然后还要做一份民众意愿统计。” 万能合成机和一人嘉禾的种子是能发挥出很大作用的。 这种中世纪西幻世界的城市,加上上一次刻律德拉的过场动画里提到过粮食收成不好,那城里的民众会想要什么呢? 肯定最大的意愿就是能够吃饱饭,同时家家还能有余粮。 那么,一个君主的护卫亲自去询问民众意愿, 然后没过多久就拿出了万能合成机这种能生成大量食物的东西,以及一人嘉禾这种能长到一人高的稻穗。 届时民众们会怎么想? “凯撒真的在关心我们。” 这一手可以很大程度上激励奥赫玛的民心,让民众更加信任凯撒。 民众的信任,这对于一个中世纪国家的君主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之一。 林思正打开游戏背包清点里面的物品,然后他听到海瑟音问了一句, “谁是地形分配表格?谁是民众意愿统计?” “...........” 林思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海瑟音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真诚的疑惑。 她歪着头,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把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和记忆中的某个人脸对上号。 “谁是.....” 林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然后沉默了。 他盯着海瑟音上下打量了几眼,那张脸,那个表情,那种‘我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的眼神。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看着这一幕,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看到林思操控着她的身体,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目光盯着海瑟音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刻律德菈觉得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读懂了某种超越语言的情感。 “海列屈拉,你说话是有点吓人的......” 林思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 “怎么忘了这茬。” 在一般设定里,君主身边的护卫大致分两种:一种是有点脑子的类型,可以一边护驾一边提出一些建议, 另一种是纯武将型,特点是‘君主要砍谁我砍谁’,主打一个忠诚和莽。 就像是‘赵云’和‘许褚’。 而凯撒这种会自己一个人思考未来战略的君主,肯定是更喜欢后者。 很明显,这位剑旗爵就属于后者。 但她这小身板..... 林思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纤细的腰肢,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肩膀,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能扛着大盾冲锋的猛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腹部那块区域。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啥造型啊? 挺别致啊? 林思又叹了口气, 这世界毕竟是西幻世界,还有信仰的神明、泰坦的力量,那她应该属于‘看着瘦但拥有一些特殊力量,能徒手掀翻大地兽’的那一类。 “凯撒?” 海瑟音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怎么了?” “没事。” 林思移开目光,决定先不管这个。 “算了,这活儿不适合你。” 他摆了摆手,换了个问题,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说的话简单易懂。 “奥赫玛有没有适合.......嗯,就是那种可以代表我,去询问民众问题的人?比较擅长说话、擅长与人打交道的那种。” 海瑟音歪了歪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小海豚?” “.........” 林思愣住了。 不是,小海豚又是谁? 怎么感觉你们奥赫玛各个都是人才? “.......小海豚叫什么名字?” “小海豚。” “我是说正式的名字。” “就是小海豚。” “..........” 林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 他揉了揉眉心。 “回去之后,请这位小海豚来见我吧。” 海瑟音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看着林思和海瑟音这段对话的全过程,忽然产生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他居然真的想帮奥赫玛。” 她原本以为这人只是来捣乱的。 像三十五年前那样来去匆匆,留下一堆问号就消失。 但现在看来,他在做规划,在安排人手,在想怎么分配资源。 这些东西,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她突然想起三十五年前这人说的一句话:“拯救翁法罗斯”。 难道他是提里西庇俄丝预言里的‘救世主’? 但提里西庇俄丝也说过,救世主不会在这个时代诞生。 那这人到底是谁? 她沉思了良久,然后轻声自语。 “.......也好。”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说话方式,确实不像凯撒。” “海列屈拉这个笨蛋竟然没发现?” 她叹了口气。 她能看出来曳石爵阿波罗尼可能发现了一丝端倪,刚才在试探。 阿波罗尼都发现了,海瑟音这个常年和她作伴的,居然没发现? 但海瑟音真的没发现吗? “凯撒,见小海豚时要不要也一同见见金鳟呢?” 海瑟音问了一句。 林思:“.........” 不是,金鳟又是谁? 第290章 小海豚和金鳟 “凯撒回来了!” 奥赫玛的城门敞开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石子投入水面,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凯撒回来了!凯撒带着戍卫回来了!” 民众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街道两侧涌过来。 卖菜的放下菜筐,修鞋的放下锥子,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也被大人一把拽住,拉到身边站好。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着神情亢奋的黄金裔和戍卫们。 “凯撒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到前排,语气里带着担忧。 “此战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能有什么问题?” 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男人接话,他指了指城门外的戍卫队列,数了数人头。 “你没看到咱们的戍卫都没折损吗?一个没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那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我哪知道,哎你看那个。”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个银灰色的庞然大物上。 “那个是新品种的大地兽吗?” “你家大地兽长这样?” 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插嘴,他踮起脚尖使劲往前张望。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台坦克吸引了。 刚才还在讨论战况的人们,此刻全都在问那是什么、从哪来的、凯撒带回来的吗。 那些坦克什么的,林思也没收回去,而是让戍卫们自己熟悉一番。 毕竟这东西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太新奇了,留着让他们多看看,比收回去更有用。 而且这一招‘转移注意’,对于阿波罗尼这样的聪明人确实有些用处。 “我跟你说!” 阿波罗尼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我动一动这个遥感,坦克就能撞开十几个悬锋人!” “真的假的?” “真的!我在现场!” 阿波罗尼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得意。 “远远的就能看着这个东西大显神威!” “在现场你不帮忙?” 有人问了一句。 阿波罗尼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被问到了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我怎么帮?除了悬锋人谁敢靠近这东西?”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思听着身后的笑声,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对着围在面前的民众们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几个戍卫招了招手。 “带我回宫殿。” “是!” 他们分开人群,在前方开路,带着刻律德拉穿过层层叠叠的民众,向奥赫玛深处走去。 云石天宫。 林思站在那座宏伟的宫殿前,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 “.........”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拿泳池做宫殿是吧?” 说实话,如果忽略这是宫殿这个设定,这地方其实很适合开一个公共浴场的。 并且进入这里的方式,和仙舟的‘换境画屏’有些相似。 不过这应该不是科技产物,而是西幻世界‘魔法’一类的道具了。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出去,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一直沉默跟着的身影。 “剑旗爵。” 海瑟音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定在他面前。 “让小海豚和金鳟来见我吧。” 海瑟音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云石天宫。 这一次因为有人在,林思倒也没迷路。 戍卫们把他引到云石天宫左上方的区域,然后恭敬地退下了。 空中花园。 林思站在一片繁盛的花丛前,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里依旧没有人影,但和上一次来时相比,这些花要茂盛了许多。 原本稀疏的藤蔓现在已经爬满了石柱,各色的花朵在日光下舒展着花瓣,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几株垂落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招手。 能看得出来,此处花园被精心打理过了。 林思在花丛边找了张石凳坐下,难得清静了一会儿。 他打开游戏背包,把那个万能合成机拿了出来。 他摸索了一阵,把万能合成机放在石凳旁边的花坛边缘,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花园中央那个喷泉边,弯腰取了一些水。 他把水倒进合成机侧面一个标注着“流体入口“的小孔里。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选择了‘流体提纯和’和‘分子固化’两个模组。 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内部的指示灯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几秒后,一块巴掌大的、像冰块但又不是冰块的透明固体从出口处滑落出来。 林思接住那块‘固态净水’,拿在手里掂了掂。 他想了想,又弯腰从旁边的花丛里摘下几朵花和几片草叶。 他把这些东西统统丢进合成机的另一个入口,然后按下了合成按钮。 嗡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时间更长了一些,显示屏上的进度条缓缓走完。 然后,出口处吐出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绿色的东西。 林思拿起来看了看。 “试试?” 他把那片‘花瓣’送进嘴里。 微甜。 但不好吃。 口感像是在吃草,而且是那种被晒干了、再压成饼的草。 “啧。” 林思皱了皱眉头,把那片东西咽了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视野中刻律德菈的体力值恢复了一点, “味觉系统居然也完美复刻了吗?” 他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个味道。 “那是不是这些npc也拥有味觉系统呢?” 他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民众的‘幸福感’,也是值得关注的一点。 在一个中世纪西幻世界里,民众对于统治者的信任,往往建立在最基础的生存需求之上。 一个能让大家吃饱饭的君主,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说服力。 而拥有幸福感,才会让民众对于奥赫玛、对于凯撒治下的奥赫玛,有‘归属感’。 美食,确实是能让民众快速提高幸福感的东西之一。 但问题是...... 林思又看了一眼那个万能合成机。 “这东西做出来的东西,是真的不太好吃。” 他叹了口气。 “只能前期解决一些粮食问题。后期要是改进不了口味的话,就只能往便携式的方向发展了。” 他正嘀咕着,身后忽然传来几道声音。 “小凯撒,” 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跳跃的音调。 “你要见‘我们’?” 林思回过头。 三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缇宝、缇安、缇宁。 三个小萝莉站在花园入口处,排成一排,像三朵刚被风吹过来的小花。 林思愣了一下。 这命运爵还是三胞胎? 然后,他注意到她们身后还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发丝如流金般垂落在肩侧,气质出尘得像是从某个古老浮雕上走下来的人物。 她朝着林思微微颔首。 “凯撒。” 声音温和。 林思眨了眨眼,又打量了她几眼。 这人.......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上一次见是小阿格莱雅,那个没比缇宝高出多少的小姑娘。 但三十五年过去,阿格莱雅早已成长为一个气质出尘的大姑娘了。 她的面容还保留着当年的轮廓,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目光坚定而从容。 不过林思只感觉她眼熟,没认出来她。 “你们.....” 林思的目光在这几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是小海豚和金鳟?” 第291章 难道她们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金织爵? “我们都是海瑟音姐姐的小海豚!” 缇宝双手插腰,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说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没错!” 旁边的缇宁跟着点了点头, 缇安则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阿格莱雅站在她们身后,听到这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思的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看出来了。 小海豚和金鳟,这俩称呼,应该都是剑旗爵给她们起的绰号。 “小海豚”是因为缇宝她们三个活泼好动,像三只在海里翻腾的小海豚? 那“金鳟”呢? 是因为她那一头如流金般的头发? 他轻咳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正了正神色。 “命运爵,还有这位.....嗯.....金鳟小姐。” 他看向缇宝三人,又看向阿格莱雅。 “我希望你们能做一份地形分配表格,然后做一份民众意愿统计。” 缇宝食指点着下巴,像是在思考这两个陌生的词是什么意思。 缇宁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什么。 而缇安则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凯撒也会用这种称呼吗?”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阿格莱雅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着刻律德拉的侧脸,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凯撒从来没有用‘金鳟’这种称呼叫过她。 哪怕是私下里,也只会以‘金织爵’来称呼。 像这样带着绰号意味的称呼,确实是头一次。 但她没有说什么,或许凯撒是受到了海瑟音的影响呢? “小凯撒要做这些干什么?” 缇宝歪着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站起身,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缓步走到花园边缘的石栏前。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奥赫玛尽收眼底,错落的屋顶、蜿蜒的街道、正在缓缓散开的民众、远处城门外的平原和丘陵。 他伸出手,指向下方的城市。 “命运爵。”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花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有时在想,若我真的统一了翁法罗斯,之后,我该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街道上行走的民众身上。 他们的身影很小,像蚂蚁一样在石板的缝隙间移动,但每一个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叫卖东西,有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 “毫无疑问,我应该让民众们都能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缇宝和阿格莱雅身上,也扫过花园角落那片被藤蔓掩映的阴影。 那里,有一个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也没有离开,是海瑟音。 “所以,我想问问民众们的意愿,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奥赫玛会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这样,即便往后他们走出奥赫玛、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我也希望他们记得,” 他停了一下,又转过了身子。 “奥赫玛永远都是他们的家。” 空中花园安静了一瞬。 缇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旁边缇安和缇宁的表情也变了,缇安的眉心微微舒展,缇宁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话。 阿格莱雅的目光闪了闪。 她看着刻律德拉的背影,那个站在石栏前、俯视整座城市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从她的肩侧洒落,显得她此刻有些神圣。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像是在品味那句话的意味。 而在花园角落那片藤蔓的阴影里,海瑟音站在那,像一尊雕塑一样安静。 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攥了一下。 “.......” 林思背对着她们,没有回头。 他保持着那个高深莫测的姿势,目光落在下方的城市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命运爵这个角色,很不一般,他能感受的出来。 即便这命运爵年龄还小。 但能让剑旗爵这种凯撒的贴身护卫都认可是能够融入民众中的人,再结合一下过场动画刻律德菈曾说过‘命运爵的预言’。 不难推断这小萝莉是真正有能力。 大概是像‘圣女贞德’这一类的人物。 虽然他觉得这些东西不该让一个孩子来承担,但这里的体系框架早已固定,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而‘金织爵’,这身份他不太清楚具体职能,但从称号上分析,她应该承担着某种‘织造’或‘记录’类的职责,在民众中的声望肯定也不会低。 至于海瑟音...... 他瞥了一眼那片阴影,然后收回目光。 好吧,纯武将先放一边。 空中花园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缇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们知道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 “我们会完成小凯撒的任务的!” 缇安点了点头,缇宁也轻轻‘嗯’了一声。 阿格莱雅在这时微微颔首,金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金织爵不会辜负凯撒的期望。” 她的声音温和,语气里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 缇宝朝着刻律德菈挥了挥手,也没等她转过身,就拉着缇安和缇宁蹦蹦跳跳地往花园出口走去。 “小凯撒,我们就先走了!” 三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入口的藤蔓后面,阿格莱雅也朝林思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离开了。 花园重新安静下来。 林思保持着那个‘高深莫测’的姿势,背对着花园入口,面向奥赫玛的城区,一动不动地站了约莫五秒钟。 然后他缓缓放下负在身后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行吧。” 他嘀咕了一句,摸了摸下巴。 “这波逼格应该够用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缇宝三人刚刚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阿格莱雅消失的方向,然后陷入了沉思。 “金织爵。”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眉头微微拧起。 “金织爵不也是一个小萝莉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见到的那位金织爵,或者说,那个自称金织爵的小姑娘,大概也就比缇宝她们高出半个头。 但刚才那位....... 他脑海里浮现出阿格莱雅的身影。 高挑的身形、出尘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 “难道这爵位是属于家族的?” 林思捏着下巴,开始推测。 “她们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是金织爵?” 他这么想是有依据的。 刚才他在喊命运爵的时候,缇宝、缇安、缇宁三人虽然神态各异,但都认下了这个称呼。 所以命运爵显然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头衔,而是三个人的共有称号。 那金织爵会不会也差不多? 林思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个家族世代传承同一个爵位头衔,长辈卸任后由晚辈继承,这在中世纪设定里再正常不过了。 有些家族甚至代代都叫同一个名字。 “哦,我就说嘛。” 林思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原来如此’的得意笑容。 “上次见的那个小萝莉应该是她闺女。” 他轻轻拍了拍手,默默给自己的推理能力点了个赞。 “这种复杂的事情,一下子就推理出来了!”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沉默了。 她本来还在想林思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但她听着林思这番‘缜密’的推理全过程,从‘金织爵不也是一个小萝莉吗’到‘她闺女’,没有一个字漏掉。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 第292章 什么背负太阳之人! “话说上次那个影子还在不在?” 林思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刻律德拉的影子上。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他下线之前,那团黑影就是这么没入了刻律德拉的影子里,像是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窝,然后一直没再出来过。 “我下线的这段时间,它应该也没走吧?” 他盯着影子看了几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脚下的影子动了动。 黑色的波纹从影子的中心向外扩散开,然后一团模糊的黑影从地面缓缓浮升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轮廓模糊的形体。 那团黑影悬停在林思面前,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伸懒腰。 林思看着它一乐。 “叫你你就出来,怎么这么听话。” 他伸手摸了摸那团黑影。 触感很奇妙,不像实体,也不完全虚无,介于温热的空气和柔软的水流之间。 黑影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在表达亲昵的小动物,然后又飘起来,在半空中绕着他转了一圈。 然后它朝着远处那个巨人的方向飘了一段距离,停在那里,回头看向林思,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是想让我去看看那个巨人?” 林思倒是很快理解了它的意思。 黑影上下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竟然一直在我的影子里?” 她看着那团黑影在林思面前晃来晃去,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扎格列斯的影子,自从三十五年前林思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原以为那东西也跑了,躲了起来,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消散了。 毕竟那终究只是一个影子,不是本体,能留存多久谁也说不准。 但现在看来...... 它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这个操控她身体的人,和扎格列斯之间绝对有很深的联系。 不过...... “他好像并不认识这是扎格列斯的影子。” 刻律德拉观察着林思的表情,结合上次的发展,林思的确不认识这到底是啥。 那就说明他和扎格列斯的关系,可能不是她最开始想的那样,也许只是某种巧合,或者其他的因缘际会。 与此同时,林思正摸着下巴,看着那团黑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背负着发光巨球的巨人身影。 “原来如此,触发支线剧情了是吧?”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那个巨人的身形实在太醒目了。 即便隔着整个奥赫玛城区,也能看到它那巨大到不真实的轮廓,像一座行走的山峦,背上承载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球,光芒在日光的映衬下依然清晰可见。 这种造型,一看就知道是对这个世界无比重要的存在。 林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这个世界有超凡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但这种力量应该是与这个世界的‘泰坦’密切相关。 而远处那个巨人,从它的体型和那个发光球体来看,不难推断或许也是一位泰坦。 “支线任务嘛,不做白不做。” 他转过身,朝着花园出口的方向喊了一声。 “剑旗爵!”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海瑟音一直都没走。 纯武将型的护卫就是这样,不需要吩咐,也不会主动离开,永远在君主视线边缘的某个角落里沉默地守着。 藤蔓遮掩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海瑟音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凯撒。” 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带我去看看那个吧!” 林思抬手指向远处的巨人。 海瑟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背负着光球的巨影上,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凯撒要去祭拜刻法勒吗?” 她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问‘您要出门散步吗’一样自然。 林思愣了一下。 “祭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 “就当是去祭拜吧。” 海瑟音微微点头,转身带路。 海瑟音有时候看不懂刻律德菈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但经过林思刚才那么一说,她突然理解了刻律德菈在‘招收’她时,说的话。 ‘若你没有归处,便追随我吧’,她能理解凯撒当时就是这个意思。 凯撒给了她一个家,而现在,她彻底理解了凯撒的想法。 凯撒是想给所有人一个家! 所以现在,即便刻律德菈的气质和原先有些不符,她也没有再试探。 因为这的确像是凯撒会做的事情,但她可能不会直接说出来。 林思跟上她的步伐,一边走一边想着其他事情。 首先是那个巨人,刻法勒。 既然剑旗爵用了‘祭拜’这个词,说明巨人在奥赫玛人心目中应该是某种神圣的存在,那就基本确定了。 这巨人肯定是一位‘泰坦’。 既然如此,去看看肯定有好处。 至于其他的事..... 他一边跟在海瑟音身后穿过回廊,一边在脑子里盘点着当前的任务进度。 能量武器的问题暂时不急。 急了也没用。 既然这世界有魔法这一类的东西,那后续制作出的武器肯定是要和当地结合的嘛。 这些武器对他们来说太新奇了,光是熟悉操作就需要一段时间。 等他们熟悉得差不多过后,自己就会想着该怎么制作这种武器,然后进行试探性的摸索打造。 等他们摸索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把设计图纸拿出来, 和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办法结合起来,这样就能制造出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能量武器’。 毕竟直接把图纸拿出来,他们也看不懂。 一整套物理法则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教会他们的。 林思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之后还得建立图书馆啊。” 他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海瑟音的背影,又看了看回廊两侧那些正在忙碌的侍从和士兵,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民众都有知识,才能让国家真正强盛。 作为一个地球人,他可是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了。 毕竟九年义务教育不是白上的。 在这个世界,知识肯定是被垄断在少数人手里,都不需要多想, 从剑旗爵这个君主的贴身护卫说出‘祭拜’这两个字,就能知道个大概。 泰坦的祭司、黄金裔、世袭的贵族。 普通民众只知道耕作、战斗、祈祷,没有人教他们读书写字,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天会下雨、为什么庄稼会生长、为什么...... 因为那些贵族需要有这么一批人去进行永无休止的劳作来服务于他们。 中世纪国度的通病,这一点是肯定要解决的。 林思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跟着海瑟音去祭拜那个叫刻法勒的巨人,看看那条支线任务到底能开出什么来。 “说起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快走两步跟上海瑟音的步伐。 “刻法勒背上的那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海瑟音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那是太阳。” “.........” 他沉默了两秒。 “那是太阳?” “嗯。刻法勒背负着太阳,为翁法罗斯带来黎明。” “.........” 林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太阳不是这么工作的’,但转念一想,一个西幻世界里,神明背着太阳在天上走,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物理学本来就是可以被信仰和神话替代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用一种‘行吧你说得对’的语气说了一句。 “还挺辛苦的......” 第293章 如果你是刻法勒的话 黎明云崖的风比奥赫玛城里要冷一些。 林思跟着海瑟音登上那个像是升降机的平台时,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然后,他看到了刻法勒。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 从奥赫玛城里远眺时,巨人只是一个轮廓模糊的巨大剪影,像一幅嵌在天际线的雕像。 但现在,他站在与巨人头颅齐平的高度上,目光沿着那粗犷的石质轮廓向上攀爬,看到那双低垂的眼睛正在俯视着他。 那眼神说不上友好,也说不上敌意。像一座山在看你。像一片海在看你。 “.......” 林思仰着头,沉默了几秒。 “这么近距离一看,还挺有压迫感的。”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 倒不是害怕,只是在这种体量的存在面前,人本能地会把音量放低。 他的目光从巨人的面孔移开,落在那颗被它背负着的巨大球体上。 在这个距离,光芒比在城里看到的更加真实。 那个球体确实在发光。 林思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他为什么要背负这么一个球体呢?” 从动机上推断的话,如果这是一个设定完整的世界,那刻法勒背负太阳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一个合理的叙事逻辑。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太阳没了,刻法勒为了自己的子民,自己造了一个新的太阳来替代。 也可能是太阳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搬运的实体,而刻法勒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搬运工。 “但说这球体是太阳还是太扯了。” 林思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结论。 他知道太阳这东西有多大、有多远。 眼前的这个发光球体,虽然光效做得挺逼真,但尺寸和真正的恒星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如果真如他所料,那这个球体的照耀范围肯定有限。 翁法罗斯大陆除了奥赫玛周边的地区,那些更远的地方,或许根本就没有光亮。 “原来如此。” 他捏着下巴,轻声自语。 “拯救翁法罗斯,意味着要对抗永夜是吧?” 他顿了顿。 “那这也不算是支线剧情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准确地说,是刻律德拉的影子。 那团黑影在步入黎明云崖的范围内之后,又一次沉入了影子里,像一条潜回深水的鱼,再也没有浮出来。 “所以这团黑影是一个重要的npc?” 他喃喃自语。 没有回应。 黑影安静地伏在影子深处,像睡着了一样。 海瑟音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她安静地立在那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凯撒亲自来祭拜刻法勒,为何不通知我等一声?” 脚步声急促而匆忙,从石板路的另一端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祭祀长袍的人影快步走来,袍角翻飞。 他在林思面前站定,先是匆匆行了一礼,姿态端正,看得出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然后立马挺直腰杆,神情激动地开口了。 “凯撒未从下方石板路前来,并且未带祭祀礼品,”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此随意靠近,是对神明的亵渎!” “.........” 林思沉默了两秒,偏头看了一眼海瑟音。 海瑟音面无表情,目光依然落在地面上,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句话。 很明显,她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微微皱起了眉头。 “塞若涅斯.....” 她认出了这个人。 新任的大祭祀,她对这个人没有太多印象,只知道他信仰虔诚,做事认真,比其他那些老油条好应付得多。 但现在来看,这人确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早年前她对奥赫玛的元老院进行过一次清洗,直接剔除了所有反对她入驻奥赫玛的声音,其中也包括黎明云崖的祭祀团。 但因为她对奥赫玛的信仰体系没有太多干预的意愿,毕竟根深蒂固的东西,强行拔除反而会生出更多麻烦。 所以那些祭祀们大部分都被留了下来,只是换了一批人站在前排。 塞若涅斯,就是如今站在前排的那一批。 而现在,刻律德拉看着塞若涅斯那张涨红了脸的面孔,心中泛起一阵无奈。 “希望你的处理,不会辱没凯撒的威严。” 她把这个期望寄托在了林思身上,因为现在的身体并不在她手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林思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祭祀,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看出来,这人没有恶意。 那些话虽然是当面挑君主的不是,但他的语气和眼神里没有任何针对凯撒本人的敌意。 他只是在表达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信仰,在他看来,即便是君主,也要尊重神明。 而那些祭拜的规矩,于他而言可能就是比王权更高的准则。 所以他就这么冲过来了。 “照你这么说,” 林思开口了,语气平静。 “你很懂刻法勒咯?” 塞若涅斯扬了扬下巴,脸上的骄傲毫不掩饰。 “我是新上任的大祭祀,谁能有我懂刻法勒?”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笃定。 林思笑了笑,抬手指向那个低垂着头颅的巨人。 “那你说,刻法勒为什么要背负太阳?” 塞若涅斯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自然是见不得信仰祂的子民再也见不到阳光!”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熟稔于心的教义。 “我们的一切都因它的注视才得以存在。如此尊神,怎能不拜?” 林思点了点头, “嗯。” 他没有否定,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塞若涅斯见他点头,神情更加激动了,嘴唇动了动,像是准备趁着这个‘被认可’的势头继续说出更多关于刻法勒的颂词。 但林思先开口了。 “在你看来,祭祀和供奉是为了什么呢?” 塞若涅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思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祭祀是为了铭记,供奉乃是牺牲。”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没有牺牲和铭记,还奢谈什么信仰?” 林思又点了点头。 “不错。” 塞若涅斯见他又点头,神情更加骄傲了。 他吸了一口气,准备再说些什么,大概是‘所以凯撒您应该按规矩来祭拜’之类的话。 但林思又一次打断了他。 “那你站在刻法勒的角度想一想。” 林思伸出手,指向那尊庞大的石质巨人。 从黎明云崖这个角度望去,刻法勒的面孔刚好与他们的视线齐平,那双低垂的眼睛正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如果你是刻法勒的话,” 林思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你能够看得上我们凡人的供奉,”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和这些毫无新意的祭祀吗?” 第294章 刻法勒永志不忘! “我怎敢比同尊神?” 塞若涅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激动,像是林思提出的那个问题本身已经越过了某条不可触碰的界线。 林思没有回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和刻法勒俯视大地的目光有点像,不带有责备,也不带有评判,只是安静地停留着。 塞若涅斯最初还梗着脖子,像是在捍卫自己的立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目光里的安静像水一样渗透进来,慢慢浸湿了他情绪的外壳。 他当然知道。 他当然知道直接当着君主的面挑君主的不是,会有什么后果。 他冲上来的那一刻,其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大不了被训斥一顿,甚至被撤职、被流放,被当场格杀。 在他看来,为了维护刻法勒的尊严,这些代价是值得付出的。 但现在,凯撒没有训斥他。 凯撒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问了一个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说出了‘我怎敢比同尊神’,那是他信仰的本能反应。 神明就是神明,凡人就是凡人,这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如果’的假设。 但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别人,他大可以就此结束这场对话。 问题在于,站在他面前的是凯撒。 凯撒给了他一个问题,他如果回答不了,那就意味着他,作为新上任的大祭祀、作为‘最懂刻法勒之人’, 连君主提出的关于神明的问题都无法解答。 那他这悍不畏死的进言,将毫无意义。 世人不会记得他曾勇敢地当面指出君主的‘过错’,只会记得他是一个被问住了、哑口无言、最后灰溜溜逃跑的傻子。 “...........” 塞若涅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他低下头,真的捏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海瑟音站在一旁,目光从刻律德拉身上移到塞若涅斯身上,又移回来,始终没有说话。 现场的气氛沉默了许久。 那个被背负的球体在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然后,塞若涅斯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比来时复杂了许多。 眉头皱着,目光在刻法勒和林思之间来回移了两遍,像是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权衡。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若我是刻法勒的话......”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确实看不上。”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作为刻法勒最忠实的信徒,” 他顿了顿。 “你不该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刻法勒看不上的东西上。” “你应该去寻找值得被刻法勒关注的东西。” 塞若涅斯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终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可...可是.....刻法勒究竟能看上何等事物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不是质疑,不是不服,而是一种‘我真的不知道答案’的茫然。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你刚才自己不是说了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 “铭记。牺牲。” 塞若涅斯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意思。 林思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若刻法勒的功绩有一天被民众当作理所应当,” 他停顿了一下。 “甚至遗忘了刻法勒的功绩,” “那该怎么办呢?” 塞若涅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什么!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连旁边安静站着的海瑟音都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民众怎会遗忘刻法勒的功绩!”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上钩了。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随意地落向远方的天空。 “时间会冲淡一切。” “就像你现在,” 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塞若涅斯脸上。 “还记得你曾祖父的面容吗?” 塞若涅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目光从林思脸上移开,落在刻法勒那双低垂的眼睛上,然后又移开,落在地面上,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记得了。” 林思轻笑一声。他重新转过身,面向塞若涅斯,语调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 “所以,你应该让民众知道,刻法勒究竟做了多么伟大的事迹。” “而想要理解这份伟大,你首先就要让民众知道,刻法勒这么做的意义。” 他伸出手,指向那个被背负的发光球体。 “比如说,如果没有太阳的话,奥赫玛会发生什么?” “如果没有太阳的话,民众的吃穿用度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没有太阳的话,民众还能正常生活下去吗?” 塞若涅斯站在原地,像被一道雷霆击中了。 这些问题,他之前从未认真想过。 他只知道翁法罗斯除圣城奥赫玛外,没有永恒的光亮。 他只知道刻法勒背负着太阳走过天空,为大地带来黎明。 他只知道民众在祈祷时歌颂刻法勒的功绩,在祭坛前献上供奉。 但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刻法勒这么做,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就像凯撒说的那样,民众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应当’。 “所以......” 塞若涅斯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应当让每一个民众知道,没有太阳会发生什么....”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让世人知道,刻法勒所做的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 “世人才会永远铭记?” 林思看着他,轻笑一声。 这种信仰纯粹的人其实挺可爱的。 只要能让他们换一个角度想问题,他们就会把自己毕生的意义都付诸在这个问题上, 像一束被重新聚焦的光,热量会比原来更集中、更炙热。 而塞若涅斯的反应,以及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也印证了林思之前的推测。 翁法罗斯除奥赫玛外的更边远地区,的确是没有光亮的。 “你可以想一想,” 林思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阳光会对哪些事物造成影响?” “比如种植的粮食,会不会受到影响?” “比如一些动物,会不会因此生病?” “比如咱们的一些日常用品,会不会发霉和生锈?” 他顿了一下。 “而你要做的,就是让民众知道,没有阳光,是否真的会对这些事物造成影响。” “这,才是铭记。才是真正的祭祀。” “因为民众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想到刻法勒这么做真正的意义,自然会每时每刻都在心里感谢刻法勒。” 塞若涅斯听着凯撒的话,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脸色涨得更红了,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膨胀,随时要冲破胸膛。 他想大喊一声,但因为凯撒就在面前,他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因为凯撒说的这些问题,他有时候也会有疑惑。 比如说除奥赫玛外的地区,粮食收成的确不好,不然悬锋人也不会常年对外征战。 甚至他们的首要大敌还是天空之民,是为什么呢? 因为天空泰坦是翁法罗斯原本的‘太阳’,但艾格勒阴晴不定,早已闭上所有‘眼睛’。 这导致翁法罗斯陷入了一段很长时间的‘永夜’。 悬锋人怎能忍受呢?他们肯定认为是天空之民蛊惑了艾格勒,不让艾格勒把阳光照拂大地,所以才对天空之民进攻。 而凯撒说的其他几点,比如一些日常用品,放在潮湿阴暗的环境里确实会生锈。 他之前没去细想这其中的原理,但凯撒把它点出来后,那些模糊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了。 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细节背后,隐藏着一条他从未注意过的线索。 而现在,那条线索被凯撒亲手递到了他面前。 “.......” 塞若涅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凯撒的面孔,目光灼热得像被点燃的烛火。 “我明白了!这些东西我会去探寻明白!” “以永昼背负者最虔诚的信徒之名,我一定要向世人证明,” “刻法勒永志不忘!” 第295章 逐火已经刻不容缓! “塞若涅斯还年轻,可能有些激进,还请凯撒勿怪。” 塞若涅斯走后,又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思回过头。 一个穿着深色祭祀长袍的人正站在石板路的尽头,他的年纪比塞若涅斯大上不少,鬓角已经有些斑白,但身姿依然挺拔,目光平静。 他朝林思微微欠身,动作不疾不徐。 林思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刚说跑一个又来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凯撒会先问这个。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我是福罗斯,黎明云崖祭祀团的大司铎。” 林思点点头。 大司铎。比大祭祀职位更高,他应该是整个祭祀团里职位最高的那一个。 “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福罗斯,想要试探我的意愿,大可不必如此。” 这塞若涅斯应该是被当枪使了。 估计凯撒之前都没怎么来看过刻法勒,但这次突然来了,祭祀团摸不清凯撒的意图,又碍于刻律德拉的威严不敢直接上来问, 就把塞若涅斯这种信仰纯粹的年轻人忽悠过来了。 年轻,热血,不怕死,又确实对刻法勒有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这种人最适合当探路的石子。 塞若涅斯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那些‘悍不畏死的进言’,其实是在替整个祭祀团试探凯撒的态度。 “...........” 福罗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若凯撒想罚,还请只罚我一人。” 林思摆了摆手,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那个被刻法勒背负的发光球体。 “我问你,刻法勒背负太阳多久了?” 福罗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斟酌该不该回答。 “至今已有152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抛出第二个问题。 “刻法勒背负的这个太阳,是否有使用的时间限制?” 那团黑影把他指引到这里来,再加上他推测拯救翁法罗斯和对抗永夜可能有很大关系。 那就不难推测,这个刻法勒所背负的太阳,可能是有时间限制的。 毕竟真正的太阳都有寿命,哪怕是恒星,也会有燃尽的一天。 而这个球体,无论它是什么,怎么可能会没有使用寿命呢? 黎明云崖的风似乎吹的更响了。 “.........” 福罗斯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低垂,作为黎明云崖的大司铎,他曾经在刻法勒牺牲自己、背负黎明机器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则神谕。 刻法勒说,黎明机器只能维持运转三百年。 三百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一百五十二年。 他知道圣城的黎明终有一天会熄灭,他知道那一天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勇气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实在没有勇气,将圣城黎明的倒计时,残忍地刻在民众的心中。 而现在,凯撒问出了那个问题。 福罗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与凯撒对视了一瞬,然后又垂了下去。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思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且这个时间限制可能不是很长。 看福罗斯的反应,他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身为一个大司铎,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直接说‘永远亮下去’。 看看塞若涅斯对刻法勒的那种态度就知道了。 整个祭祀团对于刻法勒的信仰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丝毫动摇。 福罗斯比大祭祀职位还高,如果黎明机器真的能永恒燃烧,他怎么可能不敢说出‘永远’这两个字? 他不敢说。 那就说明,所谓的‘永远’,其实是有期限的。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听出了福罗斯那三个字里的迟疑,也看出了林思脸上那份‘我懂了’的表情。 林思能看出来的东西,刻律德菈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黎明机器有时间限制?” 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 关于这一点,她还真从未想过。 在翁法罗斯人的心中,泰坦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她才会选择相信命运爵的预言,选择踏上逐火之旅,试图打破人们对泰坦的盲目崇拜。 因为不打破这种敬畏和崇拜,民众永远只会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而不会真正地站起来为自己而活。 而刻法勒,主动牺牲自己才换来的黎明,在所有人心中,那就是永恒的、不可动摇的、会一直持续到世界尽头的东西。 没有人会去质疑它是否有时间限制。 即便是她,也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福罗斯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另一个可能性。 刻法勒是燃烧了自己的火种才点燃了黎明机器。 这是翁法罗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么,是否意味着,其他泰坦的火种,也可以用来点燃黎明机器?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就必须去猎取那些火种。 一个泰坦的火种不够,那就两个。 两个不够,那就四个。 直到这个被点燃的黎明,能够照亮整个翁法罗斯。 “命运爵预言中的‘再创世和终结永夜与黑潮’原来是这个意思?将火种寄予黎明机器,使其永恒燃烧下去?” 刻律德菈低声喃喃, 虽然缇宝说的是将火种归还‘创世涡心’,但她现在并不知道创世涡心到底是什么。 缇宁倒是可以使用百界门带她过去,但因为去创世涡心所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所以她准备收集完所有火种之后再去创世涡心。 把缇宝的预言结合一下福罗斯的反应,所以黎明机器就是创世涡心? 倒是有些道理,但现在还不能确认。 她忽然理解了林思之前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民众需要知道没有太阳会发生什么,需要明白刻法勒做这一切的真正意义。 因为只有这样,当‘逐火’的征程开始时,人们才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才不会因为未知而抗拒。 “原来如此,你也是逐火的一员。” 林思的种种行为和言论,倒的确符合缇里西庇俄丝预言中的‘黄金裔’会做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 “看样子,逐火已经刻不容缓!” 第296章 氪金! “福罗斯。” 林思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现在告诉我答案。” “但你需要知道,”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没有准备好的人,会比那些已经知道真相的人,更加痛苦。” 福罗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凯撒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时,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情感涌上来,难以分辨是恐惧还是释然,是担忧还是安心。 他守了152年的秘密,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 每一天他走在黎明云崖的石板路上,看着那些虔诚祈祷的民众,看着那些在祭坛前供奉的孩子,他都会想起那个数字,三百年。 已过一百五十二年,还剩一百四十八年。 他不知道那一天到来时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去想。 但现在,凯撒知道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秘密不再是由他一个人承担了。 并且凯撒问起这个,就说明她或许有些解决办法。 福罗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被松动了一个刻度。 但他还是没有勇气把话直接挑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知道了。” 林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朝着升降机的方向走去。 海瑟音安静地跟上他的步伐。 升降台缓缓上升。 风从耳边掠过,刻法勒的轮廓在视野里慢慢缩小,那颗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也逐渐退回到天际线的高度,重新变成一幅嵌在远方的浮雕。 林思站在升降台边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出去之后还得买个行星级的光源啊。” 他嘀咕了一句。 想要对抗永夜并不困难。 他出去买个光源带进来就完事了。 以星际文明的技术水平,照亮一颗行星的解决方案多得是。 轨道照明阵列、人造天光卫星、大气光效重构...... 随便哪一种都能把整个翁法罗斯照得亮亮堂堂。 但这氪金量...... “有些太大了吧?” 他叹了口气。 覆盖一整个翁法罗斯的光源,和之前买的那些能量武器图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些能量枪、能量剑、坦克、导弹,顶多算‘高端玩具’, 而一个行星级光源,那是‘基建工程’。 打个游戏花这么多钱,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败家。 即便这是阿哈的游戏。 即便他颇有家资。 尤其这还是阿哈的游戏。 谁知道那个乐子神会不会在他氪完金之后突然跳出来说, ‘啊哈哈哈哈这局不算重新来?’ 这么发展倒的确是太有乐子了! 并且虽说通关后可以带出三件物品,但他现在并没有看到这个世界有很大价值的东西能弥补他真的去买一个行星级光源‘充进游戏里’。 “不对!” 他忽然皱了皱眉。 “这是星神的游戏,肯定是和命途有很大关联的。” 即便是阿哈这种看起来不正经的星神,祂设计出来的世界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幻背景。 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的东西,有价值的东西。 只是他还没有看到而已。 “行吧。” 他拍了拍手,像是下了决心。 “买一个就买一个。” 有欧泊这个战略投资部的‘朋友’在,不用担心购买渠道的问题。 那位p46连万识囊这种‘逆天’的储物道具都能随手送出来,搞一个行星级光源应该也不在话下。 但这样下来,又欠了一笔人情。 欧泊送他的那些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个行星级光源..... 他总觉得那人以后会找他还一笔更大的账。 “咦?不对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 “我之后要去黑塔空间站的,天才的科研空间站,肯定也有这种东西吧?” 黑塔空间站,那可是汇聚了全宇宙顶尖科研人才的地方。 就算没有现成的行星级光源,现场造一个对于那些天才科研人员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 他捏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行。 “能得到黑塔女士认可、追随黑塔女士的科研人员,肯定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一个覆盖大陆的光源系统,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有趣的小项目’。” 林思越想越觉得可行。 “嗯,完美。”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但游戏进度也得配得上我氪的金才行。” 他歪了歪头,开始盘算时间。 “先定个小目标,十五天拯救翁法罗斯!” 贝洛伯格他用了多久? 十天。 翁法罗斯虽然比贝洛伯格大得多,毕竟贝洛伯格只有一座城市,拯救了贝洛伯格就相当于拯救了那颗星球, 翁法罗斯是一整个大陆,那他加个五天时间应该也不过分吧? 十五天。 够了。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 她听到了什么? “十五天......拯救翁法罗斯?” 她刚刚从‘黎明机器有时间限制’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然后她听到了林思那句自言自语。 她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好大的口气!” 林思的确在此前解决了悬锋人的进攻,她也知道他拿出那些武器的效果确实不错。 但翁法罗斯的困境远不止悬锋城这一个问题。 永夜、黑潮、泰坦的意志、天空之民的敌意、其他城邦的野心,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一座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翻越的大山。 而这个人,轻描淡写地说要十五天解决? 就算他是逐火的一员,甚至可能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倒要看看,” “你打算怎么用十五天,来走完一整个逐火之旅!” 第297章 这还真是浴场啊? “凯撒。” 升降台回到地面,林思刚踏上空中花园的石板,海瑟音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了。 “今晚要准备庆功宴吗?” 林思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 “庆功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远处的城区。 街道上人来人往,阳光把屋顶染成一片暖金色,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 确实是个适合庆祝的好天气。 但他还是准备去城市外围看看,他捏着下巴,像是在盘算什么。 海瑟音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往常一样安静,但又和往常有些细微的不同。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点头说‘明白了’,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海瑟音垂下眼帘,转身离开了。 林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入口,也没多想,重新把目光投向远处。 奥赫玛的城区他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但城外是什么样子、那些被刻法勒照耀不到的边缘地带是什么样的,他还一无所知。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找一下有没有类似图书馆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的书。 无论是泰坦的神话、贵族的记载、还是关于永夜的记录,都能帮他更快地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但海瑟音的心绪显然没有他那么平静。 她走在云石天宫的回廊上,步伐比平时略快一些。 庆功宴的事情只是她开口的由头,她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按凯撒的性子,塞若涅斯和福罗斯那样当面顶撞的行为,多少会有些反应,即便不降罪,也不会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我不需要你现在告诉我答案’就揭过。 但今天,凯撒只是摆了摆手。 当然,这并不算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君王的态度会因为心境不同而变化,这很正常。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凯撒并不是每一场宴会都会参加,即便凯撒答应了她会为她寻找‘永不落幕的欢宴’。 因为她说过, “凯撒的高位既是荣耀,亦是禁锢,君王若是入席,只会让臣民难得酣畅。” 但今天,奥赫玛击退了悬锋人这一强敌,按以往凯撒的性子,这场庆功宴,凯撒一定会来,然后说两句提高军心的话。 但今天..... 海瑟音的脚步放缓了一些。 她沿着回廊拐了一个弯,朝着缇宝她们经常待的那个庭院走去。 她没有去找拉比努斯、塞涅卡或者阿波罗尼,他们是凯撒的直系下属。 如果直接找他们把话挑明,说她怀疑现在这个凯撒不是以前那个凯撒了,届时他们肯定会心急担忧,闹出一些乱子。 但缇宝和阿格莱雅不一样。 她们虽然接受了封爵,和凯撒也只是合作关系。 并且缇宝作为命运的圣女,一定能看出一些端倪。 海瑟音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入口的金色花架后面。 与此同时,空中花园里。 林思正趴在石栏上,目光落在下方街道上一个很有趣的物种上。 他已经观察那群东西有一会儿了。 长长的脖子,庞大的身躯,四只粗壮的腿像四根柱子一样稳稳地踩在石板路上。 头上有两个小小的犄角,皮肤颜色各不相同。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牵着一股绳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七八头大地兽,排成一列,慢慢悠悠地沿着街道往前走。 “这就是大地兽?” 他歪着头打量着它们,毕竟是没见过的物种,他的确是有些兴趣的。 这些大家伙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反正我也不急’的从容。 偶尔会有一头停下来,低下头在路边啃一口什么东西,然后被前面的绳子扯一下,才重新迈开步子。 “别说,小东西长得还挺别致的。”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 他捏着下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君王肯定是有坐骑的吧? 凯撒既然是奥赫玛的王,不太可能每次出行都靠两条腿走路。 那她的坐骑会是什么呢? 马车?太普通了。 骑兽?那才符合君王的气质。 他看了看下方那些正在悠然前行的大地兽,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很威风。 庞大的体型、沉稳的步伐、那两颗小犄角虽然不大但看起来挺有气势,哪个君王不想养一只? “决定了。 他直起身,转身朝花园出口走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轻甲的侍卫,见到凯撒出来,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礼。 “凯撒!” 林思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随口说了一句。 “帮我准备一下坐骑。”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大地兽就行。” 侍卫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是!” 意识中的刻律德菈倒是对林思选坐骑的想法颇为认可。 “不错,驱使万马狩猎凶兽也未尝不可,但骑着步伐沉稳的大地兽、从背上眺望四方疆域,更合我的性子。” 她点点头, “看来你也与我一样。” 林思走在云石天宫内,这一次他倒是不怕迷路了,毕竟现在这里到处都是人。 不过空中花园离大浴场还是有点远,林思没看到‘数千人共同沐浴’这一震撼人心的一幕。 但空中花园离‘英雄浴场’很近。 林思往下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冬霖爵和断锋爵以及曳石爵在此处共同沐浴。 他们穿着浴袍,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酒杯,面前的桌上还有水果。 他停下来脚步,有些愣神。 林思:“........不是,这还真是浴场啊?”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想造一个这么豪华的宫殿,所需要的资金肯定是特别庞大的。 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做一个这么大的浴场...... 林思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三人见凯撒走来,连忙起身,水面荡起一丝丝涟漪,他们微微颔首。 “凯撒!” 第298章 诛九族,夷三族 “那些武器熟悉得怎么样了?” 林思朝他们点点头,在边缘的石凳上随意坐下。 他倒是有些意外。 这些家伙居然能克制住‘把玩’那些武器的念头,这倒是让他对他们有些刮目相看。 毕竟那么些新奇的东西,还能在战场上发挥出那么大的作用,是个将领都会心痒难耐。 他原以为他们会围在一起摆弄能量枪,或者挤在坦克旁边研究履带构造。 但眼前这三个人,居然穿着浴袍坐在浴场里喝酒吃水果。 他们没有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走到哪带到哪,是把武器留在了该留的地方。 “凯撒,” 断锋爵拉比努斯第一个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那些武器实在是太强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体,比划着手势。 “我们熟悉了一番过后,阿波罗尼这家伙说要想想办法制作出来一模一样的武器。” “嗯。” 冬霖爵塞涅卡微微点头, “不错。我们在商量着找一批信得过并且实力还不错的工匠,试着打造一下。” 说完她顿了顿,偏头看了阿波罗尼一眼。 曳石爵阿波罗尼倒是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落在林思脸上,像是斟酌了一会儿措辞,然后开口了。 “凯撒,您意下如何?” 毕竟是凯撒拿出来的武器,凯撒没有多说,他们也不好多做。 他们现在想归想,真要实施还是要先询问凯撒的意见。 林思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脑海里忽然闪起景元将军的一句话,于是他挥了挥手。 “放手去做。” 他的语气轻松。 “这件事若是做好了,我给你们记一功。” 三人的神态各异。 拉比努斯是纯粹的喜悦,嘴角咧到了耳根,像是已经看到了能量武器量产后的盛况。 塞涅卡则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板起脸,恢复了她一贯的沉稳模样,但嘴角那一丝弧度出卖了她的心情。 阿波罗尼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 然后三人同时点头。 “定不负使命!” 林思点了点头,从石凳上站起身,准备继续往宫殿外走去。 但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了阿波罗尼的声音。 “凯撒,” 林思回过头。 阿波罗尼已经从浴池边站起身来,但神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关于那个坦克,和那个.....巡航导弹......” 他顿了顿, “元老院的人似乎很感兴趣。” 林思的脚步顿住了。 “元老院?”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阿波罗尼点点头。 “没错。他们想要借走看一看,我直接拒绝了。” 林思若有所思。 阿波罗尼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 坦克和巡航导弹炮架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肯定都是稀奇的,想看一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军阵能量坦克太大了,不论放到哪,近期肯定都是会被围观的。 那阿波罗尼说‘拒绝’这两个字,就是连靠近都不想让他们靠近。 那这个元老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能让凯撒的直系下属,甚至是阿波罗尼这种聪明人,都对他们有这么深的敌意, 看来这元老院在奥赫玛的地位和口碑,都不怎么好。 “无妨。” 林思摆摆手。 “拒绝就拒绝了。若这元老院还想有什么动作,” 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阿波罗尼看着凯撒的脸,那神情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是一种‘这件事我说了算’的笃定。 他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眼前这个凯撒有所怀疑,那些变化无常的气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武器、那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确实让他心中起过一丝疑虑。 但这句话一出来,那份疑虑便消散了大半。 凯撒的威严,从来没有变过。 不论是以前那个威严而决断的凯撒,还是现在这个随和而从容的凯撒。 那种‘元老院算什么东西’的态度,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模仿的东西。 他嘴角咧了咧,像是放下了心头的某块石头,然后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对了,凯撒,这个坦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可能有点过分但我还是想问问’的期待。 “能不能也试着打造一下?” 林思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拉比努斯那同样热切的眼神和塞涅卡那故作沉稳却微微竖起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一声。 “先把能量武器做出来再说吧。” 他转过身,朝浴场出口走去,声音从肩后飘过来。 “不过你们倒是也可以先尝试一下。” 身后传来三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应答。 “是!” 林思走出浴场,他沿着回廊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那番对话。 元老院...... 看来奥赫玛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元老院应该是属于那一批‘恶性贵族’,不然阿波罗尼这种聪明人真不至于对他们这么抵触。 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才是常态。 凯撒在奥赫玛的民众中口碑还算不错,出征回来能有大量的民众来迎接就能说明这一点。 再加上过场动画里,凯撒是真的有在为民众考虑, 所以作为她的下属,阿波罗尼受到凯撒的影响,肯定也是厌恶那一批‘恶性贵族’的。 林思倒是真不觉得这元老院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里是中世纪西幻国度,而他现在还是这个国家的‘王’, 王权这种东西,不用白不用,倒也的确省了他不少事。 大不了就把元老院直接给‘一键删除’。 就算直接清掉元老院可能会有些不好的声音,但毫不夸张的说,林思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扭转这些‘声音’。 比如说‘勾结外敌’,‘扰乱民心’,‘纂改刻法勒功绩’....... 甚至可以‘今天他们先左脚出门破坏了奥赫玛的风向’。 嗯,没错,这就是王权,就像是前世有一句名言, ‘史书上只写了四个字:争当皇帝’。 “希望这元老院有点自知自明,别给我找麻烦,不然倒是能体会一下‘诛人九族’是什么体验。” 林思想象了那一个画面,还是觉得有些残忍。 “算了,还是夷三族吧。” 意识中的刻律德菈听到这句话有些疑惑。 “诛人九族是什么意思?夷三族又是什么意思?” 她喃喃自语,这人有时候就是会冒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词。 但林思这句话的语气,很明显是在想怎么‘惩罚’元老院。 “难道是一种刑罚?” 第299章 凯撒的安全是最主要的 “你是说, 阿格莱雅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她微微偏着头,看着眼前的海瑟音。 “凯撒现在可能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凯撒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 对于这一点她之前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她没细想,但经过海瑟音这么一说,那现在的凯撒的确是有些问题。 海瑟音点了点头。 她刚刚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凯撒突然改变策略,然后拿出那些奇怪的武器开始,到塞若涅斯和福罗斯的事,到凯撒说不参加庆功宴,到那些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她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阿格莱雅听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石桌表面那些斑驳的光影上,若有所思。 缇宝坐在旁边的花坛边缘,双手撑着下巴,小脚一晃一晃的。 “会不会和扎格列斯有关?”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三十五年前,那段时间刻律德菈忽然开始疯狂地寻找关于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信息,查阅一切能找到的典籍,甚至亲自去那些被标注为‘危险’的遗迹探查。 虽然她对外只说是‘对泰坦历史的研究需要’,但当时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翁法罗斯的普遍认知里,扎格列斯是十二创世泰坦中的诡计与机运之泰坦,在黄金世末期的泰坦战乱中便被夺走了火种。 此后千余年里,他从未以泰坦身份现身过,也没有任何神迹显现,因此被正史归为‘首批陨落的泰坦’之列。 一个已经陨落了一千多年的泰坦,忽然和当代的凯撒产生了联系,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而刻律德菈本人为什么当时看到扎格列斯的影子丝毫不意外呢? 因为缇宝的预言是要取得所有泰坦的火种才能完成再创世,所以刻律德菈早已想过那些流传的传说的真实性, 她早已想过可能要面对所有泰坦。 “确实。” 海瑟音低声说。 “我也想过这一点。在你们走后,当时她身边突然浮现的影子的确很可疑,这也是我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 她顿了顿。 “如果那真的和泰坦有关,那事情就不是我能判断的范围了。” 阿格莱雅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海瑟音,” 她的声音平稳。 “不如这样。我们之后等凯撒沐浴时,直接闯入她的浴场,试探她的反应。” “.........”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海瑟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如果她发怒质问的话,就说明她是真的凯撒,” 阿格莱雅继续说着, “如果没有发怒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她的意思。 刻律德菈从不同任何人一同沐浴。即便是海瑟音,也是如此。 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君臣之间的分寸感,那种刻意的疏离不是为了冷漠,而是为了维护王权的威严。 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凯撒’。 如果那个冒充凯撒的人,在被闯入浴场时没有立刻发怒,那说明他要么不知道凯撒的习惯,要么根本不在乎凯撒的习惯。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证明此凯撒非彼凯撒。 缇宝从花坛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可是,阿雅,” 她歪着头。 “小凯撒要是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 阿格莱雅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此刻的她,还保留着许多属于年轻人的那种灵动的气质,和日后那个沉静如水的‘逐火领袖’判若两人。 “那就要麻烦一下老师了,” 她看向缇宝。 “届时就说您喝了点蜜酿,喝醉了,我们是追逐您而来的。凯撒还能真的怪罪于您?” 缇宝眨了眨眼,像是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 海瑟音没有说话。 她站在旁边,正在左右脑互搏。 一边觉得这么冒犯凯撒确实不太好,毕竟擅自闯入君王的浴场,即便是在‘试探’的名义下,也终究是僭越之举。 但另一边又觉得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既能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凯撒,又能...... ‘不小心’看到凯撒沐浴时的样子?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没有表现出来。 缇宝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阿雅,我们事后还是要去道歉的。” “当然,吾师。”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 “这么冒犯一位君王,的确不妥。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快速的去确认了。” 她转头看向海瑟音。 “海瑟音,你觉得如何?” 海瑟音沉默了几秒。 她看了看阿格莱雅,又看了看缇宝。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来寻求这两人的帮助,似乎有些太草率了。 但她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好吧......” 她终于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凯撒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 与此同时,奥赫玛城外。 林思骑着大地兽,已经走出城门好一段距离了。 他坐在大地兽背上的座椅里,没错,座椅,这大地兽背上还特意装了一个带扶手的座椅,甚至还铺了一层软垫,正晃悠悠地沿着土路向前走。 身后跟着几名骑着马的护卫,隔着大约十几步的距离,既不打扰他,也不至于太远。 他们显然习惯了‘凯撒偶尔会独自出城走走’这件事。 “别说,” 林思拍了拍大地兽的脖子,感受着那厚实皮肉下传来的沉稳脉动。 “这大地兽确实不错。” 背上很宽敞,即便装了一个座椅,还剩下不少空间。 座椅的高度比他预想中要高一些,视野开阔,坐在上面能看到远处的田野和丘陵。 “就是这座椅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和座椅之间的高度差,又看了看大地兽那长长的脖子。 “凯撒之前也是坐这么高的座椅吗?” 他想了想,之前也是,那个棋桌也很高,这刻律德菈好像很在意‘高’的东西? 不过他也没细想,然后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他的衣袍上,已经沾了一些细碎的东西,细小的毛絮。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座椅边缘那些正在随风飘落的毛絮。 “这大地兽掉毛有些严重啊。”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衣袍,那些毛絮被风带走,落在身后的土路上。 “也罢,回去正好可以试试那豪华的浴场。” 第300章 你准备好干活了吗? “这里的土质倒是不错。” 林思站在一片盆地的边缘,目光沿着地形的起伏扫了一圈。 远处是低缓的山峦轮廓,近处是微微凹陷的谷地,土壤呈深褐色,踩上去松软湿润,带着一种雨后泥土特有的气息。 “并且地方还很隐蔽。” 他在城外稍微转了一会儿后,就大致摸清了奥赫玛的地形。 这座城市是依山而建的,山峦多的地方,盆地自然也多。 他在城外围溜达了一会后,就开始刻意寻找类似的地形,最后找到了这处不算太大但条件很好的盆地。 并且这里离奥赫玛不远,步行大概一刻钟的路程,外围有丘陵遮挡,从主路上不容易看到这里。 整体地形属于‘湿润外流盆地’,水流、位置和土质都还不错,如果种上作物,排水和蓄水都不成问题。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水流、位置和土质都还不错,确实适合先种一批一人嘉禾。” 在前世,拥有大量这种地形的地方被称为‘天府之国’,从古至今都是国家核心的粮仓之一。 那些都是前人留给他的经验和传承,而现在,他把这种经验和传承带到了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警戒的护卫。 他们把这片盆地外围围成了一个圈,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保持着一种‘看得见凯撒但听不见凯撒在说什么’的距离。 林思走到大地兽旁边,拍了拍它粗壮的腿。 “你能把这里的土翻一翻吗?”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大地兽这么大的体型,对于翻土这种事肯定是不在话下的。 大地兽歪了歪脖子,那双清澈的、圆滚滚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说‘你在和我说话?’ “......好吧。” 林思耸了耸肩。 “我给你示范一下。” 他四处看了看,现在也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他走到最近的护卫身边,指了指那人腰间挂着的短剑。 “借我用一下。” 护卫愣了一下,连忙解下短剑双手奉上。 林思拿着短剑走回盆地中央,弯下腰,开始用剑翻土。 剑刃没入土壤,掀起一片深褐色的泥土,然后再切下一剑,再掀起一片。 他动作不快,但很认真,把脚下一小片区域的土翻了个遍。 然后,一段强劲的音乐响了起来。 前奏清澈而明亮,带着一种‘你准备好干活了吗’的气息。 是纯音乐版本的《summer》,不是‘菊次郎的那个夏天’,而是‘星露谷物语’里的bgm。 林思听到这前奏响起,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他突然感觉一阵肝疼。 那是一种深深刻在dna里的、看到‘早上七点起床浇水收菜钓鱼挖矿’的既视感。 “不过木大大!” 他深吸一口气。 “我能关闭体感!” 他继续用剑翻着土,那首《summer》还在欢快地播放着。 不远处的护卫们面面相觑。 “哪来的音乐?” 一个年轻的护卫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音乐里加了什么.....” 另一个护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表情有些微妙。 “为什么听这音乐感觉这么累?” “你也感觉到了?” “.........” “凯撒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 “难道是在翻土?” “你翻土用剑翻啊?” “凯撒大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最后一个声音带着一种‘虽然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她肯定有她的道理’的笃定。 护卫们纷纷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而意识深处, 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切,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沉默了。 首先,是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音乐。 她从未在翁法罗斯的任何地方听过这种旋律, 听到它的一瞬间,让她的精神感到一种被掏空的疲惫感。 这不是普通的音乐,它像是有什么力量附着在上面。 然后,是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正在用一把短剑翻土。 她看着林思弯腰把剑插进土里、撬起一块泥土、再插进下一块,动作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亲手做的事。 她忽然想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这是她的身体。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这人若是走了,但‘承受身体的劳累’的人,是她。 她明天会腰酸背痛。 她后天可能会抬不起胳膊。 她想开口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折腾我的身体’,但林思根本听不到。 “不行!” 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他此次走后,必须要想个办法与他取得联系。” 与此同时,林思已经用短剑来回翻了一小片区域的土。 他直起腰,看着那片被翻松的土壤,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地兽。 “怎么样?看懂了没?” 大地兽歪着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困惑。它看了看林思翻过的那片土,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林思。 然后它提起一只前脚,往地上一踩。 “砰——” 一声闷响。 粗壮的脚掌陷入泥土里,然后它微微用力,往旁边一带,一大片土壤被轻松地翻了起来,比林思用剑翻了半天翻出来的还多。 大地兽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林思,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你怎么这么菜?” 林思:“.........” 他沉默了两秒,这大地兽是在鄙视他吧? 真的是在鄙视他吧? 但他还是竖起一个大拇指。 “干得不错!就是这样!继续吧!” 大地兽得到了肯定,像是被夸奖的孩子一样,立刻欣然开始了它的‘翻土工程’。 左一脚,右一脚,每一脚都带起一大片深褐色的泥土,动作麻利准确。 林思跟在它后面,掏出一袋一人嘉禾的种子。 他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把种子埋进翻松的土壤里,然后用双手把土拍平。 种子入土后,他又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的是化肥。 “之后还得让人过来把化肥浇上去。” 他低声自语。 这种盆地若是正常种植,应该能做到一年两熟。 但一人嘉禾的种子经过了仙舟无数代改良,体型远超常规稻,生物体量对应的养分积累和秆穗发育周期只会更长。 不过他还有这经过了无数代改良的化肥。 这些化肥叠加了和丰饶有关的‘营养液’,并且加入了一些洞天技术的原理。 理论上来说,如果是他亲自操作,七日一熟完全可以实现。 但这些事情他不可能全天候看着。 如果安排别人来做,周期会延长,甚至可能一个月之后才会成熟。 这就和他‘十五天通关翁法罗斯’的计划有些相悖了。 “还得找点懂农业的人才过来啊。” “但是上哪找呢?” 第301章 仁爱的凯撒 “农业?”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目光落在林思那双沾满泥土的手上,看着他认真地一粒一粒地把种子埋进土里,然后用双手拍平。 她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做事方式有些......出格,但眼光确实不差。 “关于农业这一点,我其实早已做好规划。” 她在心中自语, 这些年,因为林思当年的一句‘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影响,刻律德菈很想试试这一操作。 而她也成功了,有很多城邦她都没用武力征服,全都是他们‘自己和平投诚’。 那些城邦甚至给她起了一个尊号, “仁爱的凯撒!” 这个称号让刻律德菈开心了很久。 就是不知道等逐火的旅途正式开始时,那些城邦还会不会说她‘仁爱’。 不过这的确让奥赫玛养精蓄锐了很多年,兵力涨了很多,并且因为这个‘仁爱的凯撒’的原因,也吸引了很多‘黄金裔’前来, 此时的奥赫玛就算是与悬锋人正式开战,大范围的‘正面硬刚’,也浑然不惧。 若没有这些兵力和黄金裔,与悬锋人的战争,毫无疑问将会是一场‘血战’。 所以,此时的奥赫玛,逐火的旅途随时都可以开启,但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悬锋人。 等待逐火的旅途开始时,她的首要目标是神悟树庭。 那座尊崇理性泰坦瑟希斯的智慧城邦。 那里储存着翁法罗斯最多的知识,如果能得到那些书,奥赫玛的底蕴将提升一个层次。 但真正重要的,是之后的目标。 “大地泰坦吉奥里亚。” 信仰吉奥里亚的四大城邦,奥莱诺斯、奥德里西安、伊卡利亚、汉达克。 可以说是翁法罗斯现成的‘粮仓’。 那些山之民受吉奥里亚的影响,在种植这一块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她早就想过,逐火的征程是需要后援的,而山之民就是最强的后援。 “并且,大地兽之王荒笛也在山之民的行列中。若是能征服荒笛,山之民的龙骑兵训练法,自然也会归奥赫玛所有。” 那之后,征服其他泰坦就会简单多了。 毕竟这四座这么大的‘粮仓’能在这乱世中守下来,龙骑兵功不可没。 至于诡计泰坦扎格列斯...... 她皱了皱眉。 “找不到,那只能先放放。” 她把思绪拉回当下,看着林思把最后几粒种子按进土里。 “他好像对于翁法罗斯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 这人与她同样具备一个王者的品性和眼界,若他真正是逐火的一员,那关于农业这一块,肯定也会与她想到一起去。 但以他现在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奥赫玛市民。 “不是未来的逐火一员.....不是救世主......” 她低声自语。 “那他到底是谁?” 缇宝的预言不会出错,救世主不会在这个时代诞生。 她虽然怀疑这人可能是救世主,他也说了要拯救翁法罗斯,但在这个时代,他不可能是。 就在她思绪纷乱时,林思已经种完了那一袋一人嘉禾种子。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后满意地看了看那片刚刚播种完毕的土地。 “第一步已经完成,”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好戏刚刚开始’的从容。 “翁法罗斯,准备好迎接魔王的到来了吗?” “.........” 刻律德菈的思绪被打断了。 她沉默了一瞬。 好好好,有救世主就肯定是有魔王的是吧?这倒是符合一些吟游诗人编造出来的故事。 但这个魔王.......或许并不是毁灭世界的魔王。 “魔王......”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竟也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哼,即便是魔王,也要倒在凯撒的征服下!” 这两个字倒是激起了她一些心中小小的野心。 如果这人真的能帮她把翁法罗斯的困局解开,那她倒也并非不能分他一杯羹。 毕竟凯撒在翁法罗斯只办一件事! 那就是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 “只有灵魂占据我的身体,也罢,若你真的是逐火的一员,” 她顿了顿。 “凯撒也可以给你一个爵位。” 这个爵位的称号,她得仔细想一想。得配得上这人的所作所为,又不能太轻浮..... 毕竟一个能拿出坦克和导弹这种武器的人,怎么也不能随便给个空名就打发了。 与此同时,林思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他该考虑的下一件事,是想办法了解一下翁法罗斯的历史。 那个豪华的宫殿他刚才转了一圈,没看到哪里有书。 也对,之前的过场动画,很明显凯撒也是刚刚入驻奥赫玛,之前很可能连一个自己的领地都没有。 那这种‘松散’的势力,的确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在这个背景下搞到许多书籍。 总不能真的骑着大地兽去城里到处找吧? “唉.....” 他叹了口气。 “也没人过来找麻烦,没理由去抄家啊。那些贵族的家里肯定是有一些书籍的。” 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冲进别人家里翻箱倒柜,就算他是凯撒,这么做也太离谱了。 而且一个君主直接闯进臣子家抢书,明天就会传遍整座城。 这就是中世纪西幻国度的坏处了。 知识和书籍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大多数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而那些真正有用的书,被层层堆叠的锁链和锁在贵族府邸深处的书架里。 “唉.......” 刻律德拉闻言,也默默叹了口气。 她其实早就想建立一个图书馆,但奥赫玛和吕奎亚还有斯缇科西亚的书籍大多都是歌颂各自泰坦功绩的祈祷书和赞歌集。 毕竟一个是昏君统治了多年的城邦,书籍什么的是真没有多少真正有用处的。 一个是海妖的地盘,总不能指望那些海妖有什么有用处的书籍吧? 看看海瑟音就知道了。 至于在凯撒旗下的其他城邦,只能说万事都具有两面性, 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坏处也体现出来了, 不大肆用武力征服,他们的知识和书籍也不好让他们大量进献。 献上来的也都是那些歌颂泰坦的书籍,没什么用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那些有用的知识是一个城邦活下去的根本,他们是和平投诚,不是把自己的‘命’也交出去。 在翁法罗斯,那些真正‘有用’的书,关于地形、作物、医药、工艺的书,只有神悟树庭存有大量的。 “所以,我倒是真的挺好奇,你到底要怎么十五天拯救翁法罗斯。” 她不知道的是,魔王的十五天,意味着要在翁法罗斯度过很多年。 起码,当林思下线之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就会和现实世界不一样了。 林思伸了个懒腰。 “算了,时间快到八点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朝护卫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准备回城。 “先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毛絮,嘴角弯了一下。 “还没试过在完全沉浸的技术里泡澡是什么体验。” 第302章 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啊~舒服!” 林思穿着浴袍整个人沉进温热的水里,后脑勺靠在浴池边缘的石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波在皮肤上轻轻晃动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得不说,完全沉浸就是牛奥,”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拨了拨面前的水面。 体感打开之后,就好像真的是他本人在现实世界泡澡一样。 凯撒的浴场很大。 池水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泡进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温和的云托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水面下刻律德菈的身体,穿着浴袍,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在热水的浸润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就是可惜,刻律德菈的身体低头能看到脚尖。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正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沉默。 她看着林思躺在她的浴场里,用着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泡在温水里。 她沉默了很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直荒谬!” “你怎敢用我的身体来进行沐浴?” 她从来没和任何人共同沐浴过。 即便是海瑟音也从未踏入过这片浴场,她会在门口停步,然后安静地退开。 而现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自称为‘魔王’的家伙,正躺在她的浴池里,用她的身体发出那种‘啊舒服’的声音。 她自荒野乞儿起家,一生征战、牺牲无数同伴,身边所有人都是棋子,从来没有能毫无隔阂相伴之人。 她有时会想:若世间真有无需猜忌、不用权衡的相伴,会是什么模样? 但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时,下一秒她就会否定。 凡人与宿命、泰坦的棋局之中,私情、亲近皆是弱点。 凯撒不需要这些弱点。 不和任何人共同沐浴是为了维护凯撒的威严, 以及沐浴是为数不多, 属于‘刻律德菈’而非‘凯撒’的‘私人空间’。 她不是 她很重视这一片仅剩的属于刻律德菈的私人空间。 她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得想办法,让他‘现形’出来。” 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届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凯撒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王不可辱!” 那要如何让他现形呢?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选项。 神悟树庭,其中就包括关于灵魂的研究。 神悟树庭的七大学派并不是什么秘密,灵魂学说其源头可以追溯至树庭的创立者,‘最初的学者’塞勒苏斯。 他最早提出过核心命题:灵魂是万物的本源,所有生命、物体的组成、运动与变化都源自灵魂本身。 “只要攻破了神悟树庭,”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总会找到办法,让这个藏在我身体里的家伙显形的。“ 她在意识深处微微扬起下巴, “等着吧,魔王!在凯撒的威严下颤抖吧。” 但林思并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的这些念头。 他正靠在浴池边缘,闭着眼睛,脑子里正在盘算另一件事。 “话说回来,” 他睁开一只眼睛,目光落在浴场墙壁上那些精美的浮雕上。 “这浴场建得这么豪华,那这里的贵族肯定很有钱。”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 “得想个办法敲他们一笔啊。”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站在某位贵族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 “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资金嘛,怎么都不嫌多。” 那些贵族只要不来找麻烦,林思也懒得理他们, “但敲一笔大的经费,办法可太多了。” 比如说‘为庆祝奥赫玛大捷,各家各户自愿捐献军资’? 比如说‘刻法勒需要修缮祭坛,请各位贵族慷慨解囊’? 再比如说,如果那些贵族真的撞上来了,那就更简单了。 “你左脚先迈出家门,有损奥赫玛风气,抄家!” 他搓了搓下巴。 “然后是关于悬锋人的问题,”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悬锋人也得想个办法收入麾下啊。” 他确实是对悬锋人有些上心。 那些战士能在挨了一发巡航导弹之后还能迅速组织起残余兵力反击,那种顽强的战斗意志即便放在星际时代也是精锐水准。 如果能把这样一支军队收为己用,那翁法罗斯的后续统一进程会顺利很多。 “但拥有这种顽强战力军队的城邦,” 他捏着下巴。 “他们的王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就屈服。还是得拿利益绑定。” 就在他沉浸在这些思绪中时,浴场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老师,您喝醉了,慢一点。” 是阿格莱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快拉不住她了’的紧张。 “前方是凯撒的浴场,我们不能随意进去。” “阿雅,” 缇宝的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迷糊感。 “我的头晕晕的,好像控制不了方向了。” “砰!” 一声轻响。 浴场的大门被推开了。 水汽从门缝里涌出去,和外面的空气交汇成一片白色的雾。 林思:“........” 意识深处的刻律德拉:“........” 第303章 让这场试探进行到底 整个浴场安静了一瞬。 水汽在三人身边缭绕,她们的身影在蒸汽里显得有些朦胧。 缇宝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在面前胡乱挥舞着,嘴里还在念叨‘这里怎么这么多水’、‘我怎么走到水里来了’之类的话。 阿格莱雅站在她身后半步处,一脸‘老师我真的劝不住您’的表情。 而海瑟音站在最后面,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正在竭尽全力让自己显得‘我只是路过’。 林思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有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的微妙味道。 缇宝的动作僵了一下。 阿格莱雅的表情也微微凝固了一瞬。 海瑟音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和缇宝、阿格莱雅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视线。 然后缇宝继续‘晕乎乎’地往浴池方向走了两步,嘴里嘟囔着, “小凯撒.....这里好暖和啊.....” 林思看着她的表演,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刻律德菈在意识深处捂住了脸。 你们是傻子吗? 这种刻意的表演谁看不出来? 她看着海瑟音那一副‘真的不关我事’的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这些家伙。 刻律德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能是觉得凯撒被掉包了,然后过来试探。 她当然能理解她们的担心。 毕竟今天的凯撒确实和往常不太一样,如果她是她们,她也会起疑心。 她们是在关心凯撒的安全问题。 但理解归理解...... “你们的演技也太糟糕了!” 她在意识深处忍不住吐槽。 缇宝那个‘晕乎乎’的样子,步伐稳得像在跳舞。 阿格莱雅那句‘老师喝醉了’,语气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慌乱。 而海瑟音,她大概是最不擅长在凯撒面前演戏的那一个。 那副‘我只是路过’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三秒,然后就开始了‘偷偷看一下凯撒’。 眼睛瞬间一亮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以此循环往复。 刻律德菈看着她们心里又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她想到一个问题。 魔王这个家伙,能不能看出来这三人是来试探的呢? 他对于翁法罗斯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对于这三人都不熟悉。 他对她们的了解仅限于这几次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精准拿捏她们的心理吗? 刻律德菈不确定。 但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林思根本不需要回应这试探。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浴池边缘,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们。 林思:(* ̄︿ ̄) 林思就那么看着她们。 而缇宝三人,就那么站在门口,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缇宝:>_< 她一只手还捂着额头,但那只手已经不敢再乱挥了,僵在半空中。 阿格莱雅:( ̄︶ ̄) 她的表情倒是维持得不错,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 而海瑟音,表情切换得更加频繁了。 她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坚持几秒,然后偷偷看一眼凯撒,然后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重新板起脸。 循环往复,每一次切换都比上一次更明显。 气氛沉默了很久。 久到缇宝三人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们想过凯撒可能会大发雷霆,如果她是真的凯撒,那就会发怒,她们就能确认。 也想过凯撒可能会摆摆手让她们出去,如果她不是真的凯撒,那就会敷衍,她们就能确认。 但眼前这种,介于发怒和不发怒之间,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表情。 她们倒真有些拿捏不准了。 毕竟是君王。 君王的平静,大多数时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越是安静,越是难测。 林思是真的不知道她们具体想做什么。 但他也能猜测一二。 阿波罗尼那种和凯撒相识多年的人都能看出一丝端倪,海瑟音这种常年和凯撒作伴的贴身护卫,会看不出什么吗? 不过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这个城市里的人似乎对‘共同沐浴’这件事见怪不怪。 毕竟一个这么大的浴场,还有拉比努斯三人穿浴袍的样子很自然。 也许她们真的只是想和凯撒一起沐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看看塞若涅斯和福罗斯的反应就知道了,凯撒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君主。那种威严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在每一个臣民骨子里的敬畏。 这种威严的君主,会让臣子随意靠近沐浴这种私人领域吗? 即便刻律德菈可能和命运爵、金织爵和剑旗爵私交不错,但那种‘不错’的限度也是有明确的边界线的。 和这三人一同沐浴,只有一种可能,刻律德菈亲自邀请。 而不是她们直接闯进来。 但缇宝脸上那抹红晕又不像是装的。 她确实脸颊微红,或许是真的喝醉了呢? 误打误撞走到这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剑旗爵这个凯撒的贴身护卫,会按不住命运爵这个小萝莉吗? 疑点有很多。 但不管是哪一点,解决办法就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们摸不清凯撒的真实想法,自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浴场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缇宝三人的额头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了。 终于,缇宝最先忍不住了。 “小凯撒.....”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带着一种‘我真的撑不住了’的委屈。 “你说句话呀....一动不动的好吓人.....” 阿格莱雅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她默默把脸转向一边,右手轻轻捂住了额头。 老师啊老师。 你这话一说出来,不就证明了你是装醉吗? 海瑟音依旧默默地站在那里,眼里的光芒还在循环中疯狂切换,但频率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林思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勾起。 他轻咳一声,把话直接挑明。 “你们是来试探我的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浴场里清晰可闻。 “.......” 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缇宝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切换回‘晕乎乎’状态的速度堪比变脸。 “不是的!小凯撒,缇宝是真的喝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站不稳。 “阿雅,我好晕,扶我一下。” “吾师,小心。” 阿格莱雅连忙扶住她,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但她扶住缇宝的同时,目光微微垂下,避开了林思的视线。 林思看着她们‘浮夸’的演技,嘴角抽了抽。 她们既然是来试探的,那就随她们的意好了,让这场试探进行到底。 他偏了偏头,依旧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们。 “行了,既然来了,看在命运爵喝醉的份上,” “一起泡一会吧。” 第304章 死局?还是不懂魔王的含金量啊! 浴场的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这句话一出来,水汽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缇宝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但里面包含了太多信息,确认、警觉、犹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眼前的凯撒,可能真的不是原本的凯撒了。 但不能肯定。 不能直接对凯撒拔剑。 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凯撒的身体还是某种捏造的幻象,真正的凯撒在哪? 会不会因为拔剑而导致这人恼羞成怒、伤害凯撒? 如果这是某种附身或者操控,贸然攻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以,还是需要更深的试探。 刻律德拉在意识中轻轻笑了一声,看着浴场里这场僵持的对峙。 “呵呵,百密一疏啊,魔王。” “我看你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她不得不说,魔王刚才那招‘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们’,确实是一步好棋。 那种沉默本身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让试探者自己先乱了阵脚,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但问题是,他实在不该邀请她们一起沐浴。 这一句话,就把前面所有铺垫都推翻了。 因为真正的凯撒,绝不会主动邀请任何人共浴。 这一点,海瑟音知道,阿格莱雅知道,缇宝也知道。 但这个魔王,很明显不知道。 林思看着她们还站在原地不动,耸了耸肩。 “不进来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随意。 “命运爵不是喝醉了吗?正好在此休息片刻。” “..........” 缇宝没有回答。 她站在水池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在看着那些缓缓扩散的涟漪。 那个刚才还在装醉的小女孩,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阿格莱雅的目光微微垂下,她看了一眼海瑟音,准确地说是看了一眼海瑟音握剑的手。 那只手正在缓缓收紧,像是即将做出某种决定。 阿格莱雅伸手按住了她。 海瑟音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阿格莱雅。 但阿格莱雅对着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定。 然后缇宝开口了。 “小凯撒.....不对,”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的质询。 “你到底是谁?” 林思端起酒杯,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把酒杯放回池边的石台上。 “你们觉得我是谁?” 阿格莱雅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 “气质变了,说话方式变了,拿出了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 “一些人你全都不认识。” 她的语气平稳,双眼微眯。 “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海瑟音补充了一句,声音比阿格莱雅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着什么的低音。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想要拔剑,但阿格莱雅的手还按在她的手背上。 “凯撒从不与人共浴,” “而你,却主动邀请了。” “.........” 林思沉默了一秒。 拙劣?他? 他可是在仙舟和无数老狐狸周旋过的人,现在居然被一个西幻rpg游戏里的npc评价为‘演技拙劣’? 他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我演技拙劣的?” “真正的凯撒在哪?” 海瑟音没有被他的吐槽带偏,她重新把话题拉回来,语气比刚才更硬了几分。 阿格莱雅也紧接着开口了。 “若你把凯撒安全地还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给对方留退路。 “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缇宝站在最前面,食指点着下巴,一脸担忧地看着凯撒那张脸。 那表情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不管你是谁,还请你别伤害小凯撒。” 林思看着她们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起来像什么恶人吗?” 没人回答他。 好吧,在她们的眼里,恐怕真是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占据了凯撒的身体,改变了凯撒的言行,拿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还邀请她们共浴,这在任何标准下看,都不像是什么正派角色。 林思靠在池壁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他意识到,这应该是游戏剧情的关键一环,也应该是这个游戏的‘第一个难点’。 不得不说,阿哈设计的游戏还真挺有难度的。 如果是一般玩家来的话,这就是死局了。 游戏进度会被卡在这里,npc不会信任你,也不会配合你,做什么都会被质疑、被阻碍。 要么直接身份暴露被赶出奥赫玛或是被直接被这些npc‘重开’,要么说错话引发冲突,最后导致关系破裂。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给我任何提示,就是想看我出丑是吧,阿哈?” 林思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给他任何提示,然后在面对这第一个难点时想看他出丑? 但是木大大! 他林思是谁? 游戏领域大神! 阿哈还是不懂魔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啊! 怀疑本身不是问题。 林思从来不在乎被怀疑。 问题在于,这群人会不会因为怀疑,而在他推进‘十五天通关翁法罗斯’的计划过程中成为阻力。 他端着酒杯靠在池壁上,热水泡着他的肩膀,蒸汽在眼前袅袅升起。 他的目光在缇宝、阿格莱雅、海瑟音脸上依次划过,忽然嘴角弯了一下。 这种时候不能说, “你们是没有了凯撒,但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成为奥赫玛的领导者!” 那是反派才会说的话,分分钟好感度清零。 也不能说, “我只是暂时借用这副身体,我会离开,不是永久占据” 那听起来像是在安抚人质家属,只会让她们更紧张。 更不能引用这个世界的‘神论’说, “我是凯撒召唤出来的神使,来帮助她解决一些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们在乎的是凯撒,而不是神使,这相当于偷换概念。 那么,唯一的正确答案是什么呢? “阿哈,不管你在没在,接下来,好好看,好好学。” 第305章 无论在何时,凯撒都会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林思站起身,面对着她们。 “你们觉得,凯撒这个身份,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三人还保持在紧张的状态下。 林思也不在意, “试探我,可以。但试探完之后呢?” “你们得到了答案,然后呢?” “如果我不是凯撒,” 他摊了摊手。 “你们打算怎么办?杀了我?你们想亲手杀死你们的王的身体?”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卡在了某个锁孔里。 海瑟音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握紧,但那个力度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如果我是凯撒,” 林思继续说道,语气不变。 “你们打算怎么赔礼道歉?” “闯君主的浴场,质疑君主的身份,在任何一个城邦,这都是重罪。” “.......” 浴场里再次安静下来。水汽在几人之间缓缓流动,像是也在等待什么。 “所以,不管答案是什么,” 林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份从容没有丝毫减少。 “你们今天做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你想说什么?” 海瑟音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像是在努力维持着某种平衡,既不想被对方的话语带偏,又确实被那些话触动到了某个核心。 林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冒充君主的人,发现了三个知道真相的目击者。” “他会怎么做?” 三人没有回答,但那个答案不言而喻。 杀人灭口,逃跑,或是使用某种办法让她们‘永远开不了口’。 “但他什么都没做。” 林思重新坐回浴池边缘,热水漫过他的肩膀,蒸汽在眼前升起。 “他邀请你们一起沐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们落地。 “所以你们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你是谁’。” “而是,” 他的目光从缇宝移到阿格莱雅,最后落在海瑟音脸上。 “一个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还帮你们打退了悬锋人、现在赤诚相见地邀请你们沐浴的外来者,他到底图什么?” “第二个问题想明白了,”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淡。 “第一个问题自然就有答案了。” 浴场里沉默了很久。 水汽在几人的呼吸间缓缓流动, 阿格莱雅的目光微微垂下,她正在消化林思刚才那番话的逻辑。 她作为金织爵,在奥赫玛见过太多贵族之间的话语博弈和外交辞令。 但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博弈。 他在引导。 引导她们从一个方向走到另一个方向。 从‘他是谁’到‘他想做什么’。 这是一个微妙的转向。 如果把‘身份’作为核心问题,那她们永远可以找到破绽。 因为眼前这个人确实和她们认识的凯撒不一样。 但如果把‘目的’作为核心问题,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一个没有恶意、在帮助奥赫玛发展、在帮忙打退敌人、还在乎民众并且还顶着凯撒身体的人, 这样的人除了真的凯撒,还有其他存在吗? 所以,这一切都在凯撒的掌控之中? 连她们过来质疑,也是凯撒意料之中的? 凯撒是想看看,她底下的臣子,到底是不是一群‘愚忠之人’? 缇宝食指点着下巴,虽然面前这人气质的确不一样,说话风格和处事方式与原来的刻律德菈完全不同, 但她的确是在做‘凯撒会做的事’。 海瑟音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大致理解了她的意思,但她并不关心这些,只关心凯撒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为什么连一些人都不认识? 为什么不知道缇宝是小海豚,金鳟是阿格莱雅? “那你为什么.....”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 但林思打断了她。 “为什么性情大变?”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说我拿出了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但也许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凯撒的?” “你们说我改变了气质。” “但也许我只是不再需要用以前那种方式来面对你们了?” “你们说我不认识一些人了。” 他顿了顿。 “但我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些表面恭敬实则各怀心思的臣子?” “.......” 浴场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他的每一个‘也许’都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水中,荡开的波纹在不经意间改变了水面的形状。 但缇宝没有被完全带偏。 “可是......” 她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最直接的那种审视。 “你如果真的是小凯撒的话,还知道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吗?” “我们想问问。” “........” 林思沉默了一瞬。 还是那句话。 npc的智能,调这么高干嘛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海瑟音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 对啊。 直接问她关于她们之间的小秘密,这人若是冒充的,肯定不知道! 她立刻接上了缇宝的话。 “凯撒,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找到破绽了’的微妙变化。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轻笑了一声。 “还行,不算太蠢。” 她在看着这场对峙的走向,看着林思从从容不迫到被问住的那一刻。 她能看出来,魔王刚才那一番话是想扭转她们的思路。 他想让她们相信,这一切都是‘凯撒的安排’,让她们觉得她们的质疑本身也在凯撒的意料之中。 这一招确实很高明。 用一个更大的叙事框架来消解她们的怀疑,让她们从‘我们在怀疑凯撒’变成‘我们果然被凯撒算到了’,‘凯撒这么做果然有她的深意’。 但这一招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魔王不可能知道属于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这下,” 她在意识深处微微扬起下巴。 “你该怎么接呢?” 林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确不知道刻律德菈和这些人的小秘密到底是什么。 如果这剑旗爵问起其他的事情,他还真不一定能回答的出来。 但她问的是约定。 这个游戏是以刻律德菈的身份开始,任务是‘拯救翁法罗斯’。 那么这种情况下,懂得维护君王‘分寸’的凯撒和其麾下贴身护卫一般的臣子只会有一个约定。 “剑旗爵,无论何时,凯撒都会给你一个容身之所。” 第306章 魔王,凯撒一定要得到你! “他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知道?” 意识深处的刻律德拉在这一刻是真的被震惊了。 首先,魔王对翁法罗斯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一点她已经确认了无数次。 他不知道刻法勒背负太阳的意义,不知道神悟树庭的存在,不知道大地兽是什么,连缇宝和阿格莱雅的爵位关系都能搞错。 他像一张白纸一样来到这个世界,所有信息都是临时获取的。 其次,和海瑟音的接触也仅限于今天。 战场上的简短交流,回城路上的几句对话,空中花园里的布置任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没有任何渠道知道她曾经和海瑟音的约定。 他不该知道。 但他知道了。 “...........” 刻律德拉的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个可能性, 他能读取记忆?他能看到过去?他在降临之前已经调查过她的一切? 每一个推测都被她自己否定,又迅速被新的推测替代。 她看着林思那张从容不迫的面孔,那张属于她的脸,上面带着一种淡淡的、几乎可以说是‘雕虫小技’的笑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这点问题,还难不倒我。’ “........” 千言万语在她心中翻涌,最终汇聚成一句话。 “此子多智近妖!” 她停顿了一下。 “必须在凯撒的麾下!”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异常坚定。 她很清楚,若凯撒能有这人辅佐,那她的野心,一定会被他‘填满’。 他有那种能力。有那种眼光。有那种‘看穿本质’的直觉。 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人如果是敌人,那将是最危险的敌人。但如果他是朋友...... 刻律德菈在意识中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此人必须是凯撒的人。 不能让他被任何人夺走。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这样的人,有什么能够吸引他为凯撒卖命呢? 钱?他随手就能拿出那些大规模的武器,肯定是不缺钱的。 权?看看他对下属随和的态度,就知道他是个不在乎权力的人。 名?他甚至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那还有什么? 刻律德菈沉默了很久。 她发现,她暂时没有答案,但她也发现,她并不着急。 因为这个人既然主动来到翁法罗斯,既然主动出手帮她打了悬锋人,既然主动在盆地里种下那些种子,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而她只需要找到那个理由。 浴场里,缇宝三人还站在原地,被林思那句‘容身之所’镇住的模样尚未完全消退。 林思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猜对了。 乱世,拯救世界,忠心耿耿的纯武将,要素拉满了已经。 想想曹操和许褚,就知道为啥他能猜出来了。 一个在乱世中追随君主的护卫,所求的往往不是财富和权力,而是一个‘归属’。 而‘容身之所’这个词,恰好同时满足了两层含义,既是物理上的容身之处,也是精神上的归属之地。 “呼!” 缇宝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松了口气的模样。 “吓死我了,小凯撒!”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活泼的语调。 “你没事就好!” 阿格莱雅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然后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开口。 海瑟音紧皱的眉头松缓了一些,但没有全部舒展开来。 她的手指已经从剑柄上彻底松开了,但她看着林思的目光里,依然带着一丝‘还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的意味。 林思轻笑一声。 “所以,” 他站起身,面对着她们。 “现在知道凯撒这个身份是什么了吗?”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指,依次指了指自己、缇宝、阿格莱雅、海瑟音。 “凯撒,是为奥赫玛带来希望与公正之人。” “我可以是凯撒,你也可以是凯撒,她也可以是凯撒。” “奥赫玛的任何一个人,翁法罗斯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凯撒。” 他放下手,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人身上。 “所以,现在的凯撒虽然不是你们所熟知的凯撒,但依旧是凯撒。” “剑旗爵,” 他的目光落在海瑟音脸上。 “这就是我和塞若涅斯说那些话的意思。” “时间会冲淡刻法勒的功绩,但时间也同样会证明,刻法勒永志不忘!” “..........” 浴场里安静了。 刻律德拉在意识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我的! 她在心中大喊,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凯撒,她坐上王位的意义,她此生追求的意义,就是想让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凯撒’,为自己而活。 所以她宁愿被遗忘,也不愿被定义。 因为没有人可以定义所有人。 能为历史写下规则的,从来都只有人自己。 ‘凯撒’这两个字,在她心中,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代表着‘打碎神权、人能自由主宰自己命运’的代名词。 她有这个自信。 但现在全被这个魔王说了出来。 那她未来要说什么? 她想了很久。 然后,一句话在她心中缓缓成形。 “历史终有一天会遗忘刻律德菈,但不会忘记凯撒的人民!”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发现,这个魔王好像很懂她。 不是那种‘研究过她的生平’的懂,也不是那种‘看过她的资料’的懂。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站在同一片土地上、看着同一个方向的人之间的默契。 就好像是.......同一个世界中,另一个自己。 把这一理念,把她此生所追求的意义,当作是一种‘理所应当’。 就好像这世界本就应该如此。 “魔王,凯撒一定要得到你。” 刻律德菈在意识深处轻声的说。 林思不知道他已经被一个‘游戏人物’给盯上了。 他看着缇宝三人脸上那副被‘震住’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个‘难点剧情’解决了,也该下线了。 虽然也不能说是完全解决,只是暂时解决。 她们之后还会怀疑,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采取任何行动了。 但林思的目的同样也就达到了。 他是要十五天通关翁法罗斯,她们只要十五天内不给她使绊子,就完全可以了。 缇宝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凯撒的身体在浴池边停了一瞬,然后那副从容的表情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深沉更威严的气质。 刻律德菈回来了。 她站在浴池边,双手抱胸,目光从缇宝、阿格莱雅、海瑟音脸上依次扫过。 “还愣着做什么?”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凯撒的笃定与沉稳。 “凯撒邀请你们共同沐浴。” 虽然三人做出了僭越之举,但也让刻律德菈看到了, 她们是关心刻律德菈这个‘人’,而不仅仅是凯撒这个‘君主’。 她们会为凯撒理念冲锋,那是身为臣子的职责, 但她们也会关心刻律德菈,就好像是故事中所说的.....友情? 刻律德菈不太懂这个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魔王已经给她铺好了路,刻律德菈并不介意踏上这条路。 “..........” 浴场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缇宝三人面面相觑。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凯撒,又想起刚才那个从容不迫地解开所有质疑的‘凯撒’,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好好好。 她们过来质疑,还真在凯撒的意料之中是吧? 缇宝没有想太多。 她直接一个小跳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浴池,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阿格莱雅的衣摆。 “小凯撒!” 她从水里冒出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我们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的!” 阿格莱雅站在池边,看着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歪了歪头。 “凯撒,你这么做,是想看看下面的臣子,是不是都是一群愚忠之人?”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海瑟音站在最后面,始终没有说话。 她看着刻律德菈,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神情,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默默地走入浴池,在刻律德菈身旁坐下。 刻律德拉偏头看了她一眼。 “海列屈拉,”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永不落幕的欢宴,凯撒已为你找到。只待未来,由你自己去取。” 海瑟音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像是水面深处终于透出的一丝光。 她沉默了良久,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是,凯撒。” (家人们,1号请个假休息一天,2号恢复更新!爱你们~) 第307章 小雀儿,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ok,ok,我走了!” 林思推着轮椅在港口码头边停下来,转身朝着来送行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彦卿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剑眉微扬。 他今天没穿那身正式的云骑甲胄,而是一身便服,看起来倒是有些清爽。 “林思,早点回来!”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那种‘你走了我会想你的’但又不肯直说的别扭。 站在他旁边的云璃也挥了挥手,声音清脆, “注意安全!”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素裳从后面挤上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鼓鼓囊囊的。她往林思手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 “给,林思,路上无聊吃一点。”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几包酥饼和一袋蜜饯,封口还贴着鸣火商会的标识。 他笑了笑,虽然借助星穹列车一分钟之内就能到达黑塔空间站,根本不存在‘路上无聊’这种说法,但他也没有拒绝。 “谢啦,素裳。” “和咱们客气什么,” 素裳摆摆手,语气理所当然。 “我们可是一个小队啊!” 她说这话时,旁边的彦卿和云璃也跟着点了点头。 青雀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听到‘小队’这两个字,眼珠转了转,然后快步凑过来, 做出一副‘哭泣’的模样,双手捂着胸口,声情并茂地演上了。 “林总,我们会想念你的~” 林思看着她那夸张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小雀儿,” 他歪了歪头。 “我上次给你那张让你买材料的卡,还没还给我吧?” 青雀的动作顿了一下。 “咦?” 她上下翻找自己的袖口和衣兜,摸了摸左袖,摸了摸右袖,然后摸了摸头顶,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摸头顶。 最后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好像是没还你,”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更加认真地翻找起来,连袖口的缝线处都捏了一遍。 “丸辣!”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慌张。 “我忘记放到哪里了!” 林思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小雀儿啊,那张卡里,不仅仅是给你当时买材料的信用点,其实还有投资帝恒琼玉牌这个品牌的信用点。” 他顿了顿,耸耸肩。 “你要是弄丢的话......” “...........” 青雀张大了嘴巴。 她愣在原地,表情从‘完蛋了弄丢了卡’变成了‘什么里面居然有这么多钱’的震惊。 她确实没在意那张卡。 在她看来,林思就算再有钱,那张卡买完材料后也只会有一些‘辛苦费’剩下来,肯定不会太多。 所以她只是刷卡买材料,压根没想过去查一查这张卡里有多少余额,用完就随手塞进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再加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是药王密传,又是绝灭大君的,她能活着站在这就已经是奇迹了,谁还记得一张卡放在哪里了? “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那张卡里有这么多钱?” “在哪在哪,” 她慌乱地从袖口抽出一张牌,在手里摩挲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怎么算不出来?” 她皱着眉,又算了一遍。 “大衍穷观阵不是已经解除屏蔽卜算信号了吗?” 素裳在旁边出主意。 “会不会放在你那天穿过的衣服口袋里?” 青雀头也不抬。 “放在那种地方我肯定能算出来啊!” 素裳挠了挠头。 “青雀,我原本以为我就已经够糊涂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糊涂。” “丸辣!” 青雀抱头哀嚎,这一次不是装的‘悲伤’了,是真的悲伤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像一只被抢走了坚果的松鼠。 林思看着她,轻笑了一声,微微摇摇头。 帝恒琼玉牌这个项目,他在很早很早之前,没得知家里是‘夸张的老钱’的情况下,就做好了规划。 但因为他老爹和老妈账户上的信用点太多了, 林思得知后,震惊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之后就直接摆烂了。 能做富二代谁还会想去努力啊! 投资帝恒琼玉牌这个项目,也自然就搁置了。 那张卡里是他早年前一直存下来的压岁钱,零花钱还有偶尔和别人一起做一些‘小项目’挣来的钱。 比如说那个‘点燃乌龙茶’,和持明族的那个爱写诗的小聪,一起做了一些会吟诗的机巧,和工造司的那个学徒铖杰一起做一些手办,等等很多小生意。 存了有十五年,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千多万,快两千万信用点。 这些钱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虽说不是太多吧,但投资帝恒琼玉牌这个项目的前期费用是完全足够的。 中后期的费用不够到时候再补。 彦卿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云璃也想笑,但看青雀那一副‘世界崩塌’的模样,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青雀,不过一些信用点而已。” 云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慰的意味。 “你在太卜司工作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攒下信用点吗?” 青雀转过头看向她,表情复杂得像是一口气喝完一整杯苏打豆汁。 “.............” 她一脸悲愤地看着云璃,嘴唇动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 云璃愣了一下, 咦? 这安慰怎么没有效果? 林思看着青雀,看着她那张几乎要把‘后悔’两个字刻在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自己这两辈子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绷住没有笑出声。 他悄悄拿出玉兆,调出那张卡的定位系统,这种里面有大额资金的储蓄卡,在这个世界都是有内置定位功能的,防止遗失或被盗。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显示那张卡正在某个住宅区的位置。 青雀的家。 林思轻咳一声,把玉兆收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并且青雀这家伙,肯定也是不知道大额资金储蓄卡里面有定位功能的。 她接触不到这个‘小知识’,能懂吧。 “小雀儿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很难办’的叹息。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唉,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 青雀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一脸生无可恋。 “累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毁灭吧。” 与此同时,青雀家里。 天衍正美滋滋地躺在青雀的床上,靠着一个大靠枕,面前的矮桌上摆着几盒刚送到的外卖。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那是青雀衣柜里拿的,一只手举着一串烤肉串,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卡。 “我打了这么多的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算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想了想,把卡放到桌子上,推远了一点。 “还是给她留点。” “不然帝恒琼玉牌这个项目启动不了.....” 她咬了一口烤肉串, “她是真要和我拼命了......” 第308章 星穹列车‘单杀\’四命途令使! “您就是姬子女士吧?” 星穹列车 林思推着轮椅在观景车厢的入口处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 面前的女子红发如瀑,身姿挺拔,正站在舷窗前,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中。 “百闻不如一见,领航员果然非凡。” 姬子转过身来,看到轮椅上的年轻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客气了,”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朝林思点了点头。 “瓦尔特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就是林思吧?” 瓦尔特从旁边的座位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姬子,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林思小哥了。” 姬子笑着点点头。 “不用客气,林思。星穹列车欢迎想要搭乘列车的乘客。” 她说着朝舷窗外的星空示意了一下。 “不管你是想去哪里,只要列车能到的地方,都可以。” 林思也笑了笑,然后低头在万识囊里翻了一下,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姬子女士,” 他把盒子递过去。 “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姬子原本想推辞,但目光落在盒子的外观上时,她的话停住了。 盒子上印着一个她熟悉的标识,那是仙舟罗浮某个知名咖啡品牌的印记,品质在巡猎星域的许多地方都有口碑。 她伸手接过来,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露比咖啡豆?” 她抬头看向林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他向瓦尔特打听了一下列车组众人的喜好,而刚好,他们喜欢的东西都不需要刻意去买,他家里就有。 “没错,仙舟特产。听说姬子女士很喜欢咖啡,所以特意带了一些。” “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有心了。这个牌子的咖啡豆我早有耳闻,在仙舟的司辰宫等需要长期熬夜办公的机构里,是常备物资。提神醒脑的效果据说很不错。”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一直想试试,但一直没有合适的购买渠道。今天倒是有机会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朝林思示意了一下。 “林思,你和瓦尔特先聊。” “我去帮你们泡杯咖啡。” 她转身朝车厢另一端的小吧台走去,步伐轻快,红发在肩侧微微晃动。 林思点点头,也没拒绝。 “有劳姬子女士了。” 瓦尔特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味道,像是知道了什么但决定暂时不说的表情。 林思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头在万识囊里又翻了一阵,又掏出一个盒子来。 “杨叔,这个送你。” 瓦尔特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标识,然后他的表情微微变化了。 “这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珠星财团推出的超可动模型机凯?”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种‘果然识货’的得意。 “没错!还是杨叔你有眼光。我之前给我的一个朋友看过,他都认不出来这是啥。”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个盒子,小心地翻看了一下封面的标识和背面的说明文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是超级幻象限量版。珠星财团在两年前推出的第三批纪念款,只生产了不到五千套,发售三天就售罄了。” “你从哪弄到的?” 林思摆了摆手。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他没有详细解释。 但瓦尔特也没有追问,只是把盒子收好,放在自己座椅的扶手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姬子离开的方向。 瓦尔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林思身上。 “林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姬子泡的咖啡,你最好别喝。” 林思一愣。 “怎么了?” “怎么说呢.....” 瓦尔特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车厢门的方向传来。 林思转头看去。 一个小个子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圆圆的脸,圆圆的身体,浑身上下散发着‘这是吉祥物吧’的气息。 它走到林思面前,站定,仰头打量着轮椅上的年轻人。 “坐着黄金轮椅的新乘客,帕姆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帕?” 林思看着它,轻笑了一声,又从万识囊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把金铲铲。 小巧精致,铲面打磨得光滑可鉴,手柄处缠绕着一圈深红色的防滑绳。整体造型像是厨具,但用料奢华得像是某种收藏品。 “您就是帕姆列车长吧?” 林思笑着把金铲铲递过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听闻您很喜欢下厨,初次见面,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帕姆看着那把金铲铲,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起来,两只小手在身前摆了摆。 “乘客,你也太客气了帕!”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虽然我很想要但作为列车长我不能随便收礼’的挣扎。 “不过这太贵重了,帕姆不能收帕。” 但它刚说完,目光忽然落在了林思的轮椅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轮椅坐垫上那行字上。 “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 帕姆:“.........” 帕姆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又慢慢眯起来,那张圆圆的脸上闪过一连串复杂的表情,惊讶、困惑、狐疑、以及一种‘这件事帕姆需要好好想一想’的深思。 然后它抬头看了林思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那把金铲铲。 又抬头看了林思一眼。 然后它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金铲铲。 然后转身,朝车厢另一端一路小跑。 “乘客,第一次来列车,帕姆要好好招待一下你。” 林思看着帕姆远去的背影,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挥了挥手。 “那就麻烦帕姆列车长了!” 他重新转向瓦尔特。 “杨叔,星和三月七呢?” 瓦尔特想了想。 “她们还在仙舟,似乎参与了一个拍摄电影的项目,还与我们的另一位同伴在一起。” “拍电影?“ 林思眨了眨眼。 “行吧。” “杨叔,我之前给她俩派了一个任务,但没加联系方式,现在找不到她们.....” 瓦尔特听出了他的意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我把她们推给你。” “谢了,杨叔。” 瓦尔特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姬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林思,瓦尔特,” 她把两杯咖啡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尝尝我泡的露比咖啡。” “..........” 瓦尔特没有动。他看着面前那杯咖啡,表情十分微妙。 林思看着他那个‘我不敢看’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太在意。 他端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咖啡香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酸气息,倒是闻起来挺正常的。 “咖啡而已,”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难喝又能难喝到.....” 他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头一歪。 姬子咖啡单杀四命途令使,恐怖如斯! 姬子眼疾手快,在他头快要磕到桌角的时候,稳稳地伸手扶住了他的头,然后轻轻把他的轮椅靠背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她叹了口气。 “看样子,还是要继续打磨冲泡咖啡的技艺。” “为什么别人泡的咖啡都是提神,而我泡的,是助眠呢?” “..........” 瓦尔特坐在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自己面前那杯咖啡推远了半寸。 他看了一眼姬子,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帕姆一路小跑地回来了。 它端着一个托盘,步伐稳健,托盘上放着一个......不,某种东西。 瓦尔特看了一眼那东西,表情微微凝固了。 那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形状大致可以称之为‘派’,表面粗糙不平,隐约能看到几块深色的馅料从裂缝里露出来。 而在派的中央,一个鱼头竖直地矗立着,鱼嘴微张,鱼眼朝着天花板,像是在仰望星空,或者像是被做成派之前还在试图呼吸。 “帕姆,” 瓦尔特的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份平静显然快要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 姬子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托盘上那个诡异的东西,又看了看帕姆。 帕姆拍了拍手,语气平静。 “这是帕姆专门为这位乘客准备的甜点,” “仰望星空派帕!“ “........” 车厢里安静了。 瓦尔特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向托盘上那坨黑乎乎的东西。 “你说,这是甜点?” 帕姆点了点头。 “没错帕!” 瓦尔特浑身都有些发抖,看着‘熟睡’的林思,长叹一声, “造孽啊!” 第309章 令人忍俊不禁 “为什么林思先生总能在紧要关头有着巧思?” “因为他是临思,林思与临思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林思先生雨天出门并不打伞,旁人问起缘由,他只说不必多此一举。” “因为林思与淋湿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林思先生来到星穹列车,却不敢品尝帕姆列车长的仰望星空派。” “因为林思与临死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林思在梦里疯狂地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灌进脑子里。 一个机器人,面无表情,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欠揍的语调,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谐音梗。 “林思先生为什么总是穿黑色衣服?因为......” 他在梦里被阿哈‘胁迫’强制他听一个机器人讲冷笑话,愣是听了整整一天! 从‘林思走在路上,一棵树倒下来砸在他面前,他并不在意,像是习惯了这种事的发生,因为林思与临死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到‘林思去餐厅点了一份牛排,服务员问他要几分熟,他说‘随便’,因为林思与临时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无穷无尽,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林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解。 这简直比睡觉不盖肚脐眼还要可怕! “闭嘴!” 他猛地睁开双眼。 他靠在轮椅上,呼吸急促,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 他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不在那个可怕的梦里了。 “呼~” 他靠在轮椅靠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梦啊.....” 他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然后重新睁开。 “话说我怎么睡着了呢?” 他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登上列车,见到姬子,送了咖啡豆,送了模型,送了金铲铲,然后..... 然后姬子端了两杯咖啡过来。 林思:“.......”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就在他四处打量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亲爱的乘客,” 林思循声望去。 一个机器人正站在吧台后面。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设计,头部微微偏转,正用电子眼看着他。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声音,怎么和梦里那个讲冷笑话的机器人这么像? “欢迎来到派对车厢,” 机器人微微欠身,语调平稳, “您是要喝点什么,吃点东西,还是要开启派对时刻?” 林思看着它,沉默了一秒。 他决定试探一下。 “喝点吧....” 机器人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酒柜上取下几只瓶子,动作熟练地调了一杯饮品。 他一边调饮,一边用一种‘顺口一提’的语气开口了。 “提问,” 林思的眉毛动了一下。 “为什么‘闭嘴’作为星穹列车的酒保,” 机器人把调好的酒杯放在林思面前。 “却并不提供酒精饮料?” “........” 林思没有说话。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那句话他不想听,但它一定会来。 “因为他的服务对象是,无酩客。” “酩与名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 林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那杯酒,又看了看这机器人像是永远在‘保持微笑’的样子,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林思,你醒了。” 瓦尔特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思转过头,看到瓦尔特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卷起来的书。 “杨叔,我怎么在这?”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帕姆要打扫一下观景车厢,所以把你推到了这里。” 林思想了想,然后问出了那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杨叔,我刚才是喝咖啡喝醉了?”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林思,表情平静,嘴微微抿着,像在努力维持一个‘我这可什么都没说’的体面。 林思看着他的沉默,也陷入了沉默。 好好好。 咖啡不是提神的吗? 为什么会‘助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饮品,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瓦尔特轻咳一声,打破了那段微妙的沉默。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临时界域定锚,递给他。 “帕姆说你的车票正在制作中,如果你着急的话,可以先使用这枚临时界域定锚,传送至黑塔空间站。” 林思接过来,低头打量了几眼。 “谢谢杨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了。 这一觉睡得还挺久。 “这个要怎么使用?” 瓦尔特指了指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按这个就可以了。传送坐标已经预设好了,直接抵达黑塔空间站的接驳区。” 林思点点头,把界域定锚握在手里。 “行,那我就先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杨叔,替我谢谢帕姆列车长和姬子女士。” 瓦尔特点了点头。 “一路顺风。” 林思按下按钮。 界域定锚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蓝光从核心处蔓延出来,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他的身影在光罩里变得模糊。 然后,连同轮椅一起,消失在了派对车厢的酒柜前。 瓦尔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朝观景车厢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听到身后传来机器人的声音。 “提问,为什么黑塔人偶们能顺利组团出道?” “因为人偶天生就是‘偶像’。偶像有塑像和艺人两重含义,” “令人忍俊不禁。” 瓦尔特嘴角抽了抽, “闭嘴,闭嘴!” 第310章 界域定锚能带进翁法罗斯吗? “这里就是黑塔空间站?” 林思出现在停靠月台的界域定锚旁边,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轻轻滚了半圈,然后稳稳停住。 他抬头望去,目光穿过透明的穹顶,落在那颗悬浮在深空中的蓝白色星球上。 湛蓝星。 “.........” 他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了几秒。 虽然这种场景他也见过很多次,一颗真实的、完整的、就在眼前的星球,安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悬浮在他眼前。 但每一次看,都会觉得有些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呼出来。 “这界域定锚还挺方便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装置,转了两圈,轻轻敲了敲。 “能不能批发一点呢?” 他捏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如果这东西可以大量‘批发’,带进翁法罗斯,那十五天的进度可能还会再加快一点时间。 不用每次都从奥赫玛的城门跑到那个隐蔽的盆地,直接锚点一按,瞬间抵达。 “嗯。” 他点了点头,把这个想法暂时收进脑子里,准备之后找瓦尔特问问。 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动作顿了一下。 “咦?”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某颗正在缓缓移动的星星上,但注意力显然不在那颗星星上。 “这东西好像无名客都能使用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歪了歪头。 “星穹列车的人,也可以进入翁法罗斯?” 他沉默了几秒,开始认真地推理起来。 虽说翁法罗斯是阿哈设计的游戏,并不是‘现实世界’, 但这界域定锚短时间内就能进行超距传送,肯定是星神的造物,上面是肯定承载了阿基维利的权能的。 星神的权能会在一个游戏里生效吗? 林思不太确定。 但阿基维利和阿哈的关系貌似挺不错的...... 看他这黄金轮椅上刻的字就知道了,‘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这俩关系不好能在同一件物品上签自己名字? 并且这还是琥珀王筑墙的材料。 阿哈曾经可是说过,这是祂和阿基维利一起开星穹列车‘创’存护的墙,扣下来的材料制作出来的。 那阿哈真不一定会介意开拓的人也参与到这场游戏中。 甚至,祂可能还很期待看到这一幕。 毕竟祂和阿基维利关系不错,应该是想看到自己的令使能和开拓的人玩到一起去。 “卧槽?” 林思想到这里,愣了一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眯起眼睛。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轮椅坐垫上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件事越想越微妙。 “不愧是你啊,阿哈。” 他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一只大手轻轻一动,就搅了这么多事情出来。” 他得承认,阿哈确实有含金量。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星穹列车,并且想要主动和星穹列车的人交个朋友的? 是在贝洛伯格‘掉线’的那段时间,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虽然贝洛伯格在他的想法中是其他世界线的..... 不仅是星穹列车,当时帮助过贝洛伯格的纯美骑士团,他也挺有好感的。 至于巡海游侠? 那还用说吗?他都生出过想去当巡海游侠的念头。 也就是说,如果真如他所料,那如今发生的一切,甚至他现在有了把界域定锚带到翁法罗斯的想法, 全都在阿哈的预料之中。 林思沉默了两秒。 “虽然你挺有含金量的,但我还是有些不爽啊,阿哈。” 他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爽归不爽,但他之后还是决定问瓦尔特要一个界域定锚带进翁法罗斯试试。 如果真能安下锚点,星穹列车也愿意来,那这‘十五天通关翁法罗斯’的目标,可能还要在带进界域定锚缩短一点的基础上,再缩短一点。 虽然星和三月七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两个人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一点心眼子都没有。 但其他人肯定不是如此,看看瓦尔特就知道了。 并且该说不说,怎么着都是能在寰宇间有一席之地的势力。 在翁法罗斯,那不也是降维打击? “咦?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进入翁法罗斯?” 林思又一愣。 如果真能把界域定锚带进去安下,那就意味着他也可以使用这玩意进入翁法罗斯,而不是使用眼镜操控刻律德菈的身体。 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翁法罗斯是一个虚拟世界,毕竟里面的‘神论’,‘生物’在现实世界连听都没听说过,并且这游戏也的确符合一个中世纪西幻世界的背景。 “该不会真是什么虚拟角色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副本吧?” 林思有些拿不准。 可能是他想多了,也可能他想的没错。 毕竟是那个乐子神,谁知道祂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或许就是专门设计一个游戏世界然后让他这个欢愉令使带开拓的人一起来玩,也说不定呢? 他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先不想这么多。 毕竟‘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他可不想因为‘想的太多’被阿哈笑。 他拿出手机,先给爸妈发了条消息。 “爸妈,我到黑塔空间站了,现在在这个月台这里。” 然后又给景元发了报平安的消息。 实名上网:“这么快?” 魔王:“我使用了星穹列车的界域定锚过来的。” 实名上网:“星穹列车?好吧,平安到达就行。” 又在和彦卿等人的五人小群里和几人报一下平安。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无敌剑士123:“到了?那边怎么样?” 淬砺回火:“黑塔空间站!听说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裳裳唯一账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人?” 用牌玩命:“林总!那张卡我还在找!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思看着青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月台上人来人往,穿着各色制服的科研人员匆匆走过, 偶尔有人路过时瞥他一眼,准确地说,是瞥一眼他坐着的黄金轮椅, 然后和身边的人对着他这个坐在黄金轮椅上傻乐的家伙指指点点。 林思没在意那些目光。 毕竟坐这么个轮椅确实有些招摇,但他也没办法。 他在五人小群聊了好一会,林父林母来了。 “爸妈!” 林思朝着远处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我在这!” 林思妈远远地看到他,脚步加快了一些。 “哎,儿砸!” 第311章 孩子妈,我是不是在做梦? “阮·梅女士明天就过来了。” 林思妈推着黄金轮椅,走在空间站宽阔的走廊里,步伐不紧不慢。 “听说还有另一位天才也会来,” 她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手里转着那枚临时界域定锚,闻言回了一句。 “明天不就知道了嘛,” 他顿了顿。 “爸妈,你们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不?” 林思妈轻笑了一声,推轮椅的动作没有停。 “妈倒是还习惯,” 她顿了顿,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父。 “就是你爸,天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林思一愣,转头看向走在旁边的父亲。 “爸怎么了?” 林父全程没怎么开口,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尽头,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听到林思问,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林思妈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林思明白了。 仙舟最近发生的事,建木异动、药王秘传、幻胧、绝灭大君,作为前任云骑军参事,父亲肯定全都知道。 他虽然没有参与正面战场,但那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这些日子没有回来,大概率是景元将军让他不用担心,但他怎么可能真的不担心? 肯定还是日思夜想,想知道罗浮的情况,想知道儿子的情况,能睡得好才有鬼了。 并且林思妈这边,虽然嘴上说着‘习惯’,但她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色也没比丈夫少到哪去。 “爸妈,” 林思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没事啦。” 他靠在轮椅靠背上,仰头看着走廊上方那些流动的灯光。 “危机都已经解决了。我跟你们说,现在景元将军都在想着退休的事情了。” 林思妈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是吗?景元将军终于想着退休了?” 她推着轮椅的节奏慢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他终于想通了啊’的感慨。 “那是符玄大人接他的位置?” 林思点点头。 “对,现在的罗浮已经是符玄大人暂代将军之位了。” 林父这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儿子。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其实想了很多但不知道怎么说’的复杂。 “小林子,” 林思抬头看着他。 “你做得很好。” 林思看着父亲,和他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很多话都浓缩在了这四个字里。 林思心里一暖。 “那是,” 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调。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儿子!” 林父愣了一下,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伸手拍了拍林思的肩膀,力道适中。 “儿子,” 他的目光落在黄金轮椅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虽然咱们家是有些家资,但这黄金轮椅,还是有点太招摇了。” 旁边的林思妈也点了点头。 “对,儿子。要明白财不外露的道理。” 林思呲着大牙傻乐,然后低头指了指坐垫上那行刻字。 “爸妈我也觉得这玩意是真挺丑的,但这是常乐天君给儿子我的‘神器’。” 他摊了摊手。 “有神器不用,那阿哈不是白给了嘛。” 林思爸妈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低头看着坐垫上那行字,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林思妈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常乐天君给你的?” 林思点点头,然后又从虚空中摸索了一下,一把长弓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帝弓司命也给了我一把弓,” 他掂了掂弓身,语气随意。 “所以我现在可是一身神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当时仙舟的情况,对于你们儿子我来说,那完全是洒洒水啦~” 林思爸看着那把弓,愣住了。 林思妈也愣住了。 帝弓司命不是没赐给过令使一些‘宝物’,那些东西在仙舟历史上都有记载。 但弓是帝弓的武器,是祂权能的延伸。 帝弓赐弓这种事情,在仙舟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那代表的意义,远超‘一件武器’本身。 “........” 林思爸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把弓,但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像是怕亵渎什么。 “孩子妈.....”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思妈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不知道,” 她想了想。 “要不我扇你一巴掌看看?” “行,试试。”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林父捂着脸,愣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丝笑容。 那种笑容,林思很久没在父亲脸上看到过了,是一种带着骄傲、带着欣慰、带着‘我儿子居然能做到这一步’的复杂情绪。 “不是梦。” 林思妈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嗯,不是梦。”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二老这段时间肯定担心坏了,现在应该能稍微放松下来了吧。 二老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后,脸上那种‘我儿子真是太有出息了’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林母推轮椅的手都轻快了几分,林父甚至难得地哼了两句不知名的调子。 “走,儿子,先去见见空间站的代理站长。” 林父拍了拍林思的肩膀,语气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这位代理站长是你爸我朋友的孙女。” “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话题。”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任由母亲推着往前走,闻言歪了歪头。 “代理站长?” “嗯。叫艾丝妲,和你差不多大。很能干的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接管了空间站的日常事务。” 林父点了点头,走在旁边。 林思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行,去见见吧。” 第312章 歼星舰是一种新型潮流? 主控舱段比林思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走廊两侧的透明舷窗映着深邃的星空,穿行其中的科研人员有的抱着数据板匆匆走过,有的围在一台仪器前争论着什么,有的靠在墙角打瞌睡,后者的头顶,不出意外地顶着一团蓬松的爆炸头。 “.........” 林思的目光从第三个爆炸头身上移开,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科研人员都这么喜欢爆炸头吗?” 他这一路走过来,已经看到了不下五个顶着这种发型的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发型虽然细节各异,但那种‘蓬松到像是被静电炸过’的整体风格,出奇地统一。 “这难道是一种新型潮流?” 他歪了歪头,没有继续深想。 三人一路走到主控舱段的中心区域。 这里比走廊宽敞得多,穹顶高挑,中央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星图,星图下方是一圈操作台,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各自忙碌着。 而在星图正前方,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们,拿着手机小声嘀咕着什么。 “歼星舰一艘不够用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考虑购物清单’的专注。 “空间站的安保系统还是需要升级,再下单几艘吧。”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还有星也想要歼星舰,之前答应过她了,也送给她一艘吧.....” “........” 林思坐在轮椅上,表情微妙地定格了一瞬。 他听到了啥? 歼星舰? 她说的‘星’,是他想的那位星吧? 这玩意说送就送了? 并且听她的意思,她并不打算只买一艘,‘再下单几艘吧’,这个‘再’字表明她之前已经买过了。 林思沉默了两秒,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父母。 林父林母的表情倒是平静得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对话。林父甚至还自然地接了一句话。 “艾丝妲,在想购买歼星舰的事?” 艾丝妲闻言转过身来。 粉色长发,面容精致,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青年之间的气质。 看到林父,她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没错,林叔叔,” 她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之前空间站不是被反物质军团入侵了嘛,我就想升级一下空间站的安保系统。”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多几艘歼星舰,至少下次再有入侵,能多撑一会儿。” 林思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确实应该这样’的认同。 “那的确是要升级一下,毕竟是黑塔女士的空间站,存放了这么多奇物。” “需要帮忙吗?我们仙舟也有类似的星槎。” 艾丝妲连忙摆手, “不用啦不用啦,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您二位。” 她的目光在说完这句话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林思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瞬,目光在他坐着的黄金轮椅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很快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然后她笑了笑,朝他打了个招呼。 “这位就是林公子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你好你好,我是艾丝妲,黑塔空间站的代理站长。” 林思也笑着点了点头。 “很高兴见到你,艾丝妲。” 艾丝妲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些。 “有多高兴?” “.........” 林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粉发少女脸上那副‘我就等着你接这句话’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遇到对手了。 但他也不怎么慌。这种程度的玩笑他应对过太多次了。 他轻咳一声,伸手指了指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就如同深空望远镜偶然拍到一片新生星云,”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原本漆黑的视野,瞬间铺满细碎光亮。那一瞬间的喜悦,” 他收回手,看向艾丝妲。 “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艾丝妲歪了歪头。 她看着林思,没有立刻接话。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有意思’的光芒,像是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她承认,她刚才只是想开个小玩笑。 毕竟是一位长辈家里没见过面的孩子,还和她差不多岁数,并且林父林母之前也和她说过林思的性格,比较随和。 那这种情况下,初次见面开个小玩笑,有利于快速拉近关系。 但现在来看,这位林叔叔家的公子,还是有点东西的。 关于林思一家的事情,黑塔女士并没有和她说太多。 毕竟仙舟那边的意思是要求保密的,合作对象的基本要求,黑塔还是会遵守的。 所以艾丝妲并不了解其背后的具体情况。 她也没打算多问。 在她的理解里,大概是林父林母用了一些手段才和黑塔女士取得了联系。 毕竟是独生子,还颇有家资,倾家荡产也想把儿子的腿治好,这种心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她的印象中,这位林思或许也和那些‘任性的二代’差不了太多,这个黄金轮椅就说明她的猜测或许没错。 不过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倒是比她想的有意思得多。 “新生的星云也同样喜悦别人能够发现她,” 艾丝妲笑着回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林思,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林思点了点头,两人又笑着聊了两句,话题从空间站的日常事务聊到仙舟的风土人情,又从风土人情聊到最近流行什么。 林父林母站在旁边,面含笑意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断。 等聊得差不多了,林父才轻咳一声,插了句嘴。 “小林子,我和你妈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你在这里逛逛,不要打扰艾丝妲的工作。” 艾丝妲闻言,轻笑了一声,她倒是听出了林父的意思。 “您二位尽管放心,接待客人,本就是代理站长的本职工作。” 林父林母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朝着林思点了点头,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走远了。 林思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看样子,爸妈和他们那位朋友的关系是挺不错的。 不然也不会创造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和那位朋友的孙女交个朋友。 这种‘长辈离场、留年轻人自己聊’的套路,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艾丝妲。 “艾丝妲,” 他顿了顿。 “听你刚才说,送给星一艘歼星舰?” “是星穹列车的那位星吗?” 艾丝妲一愣。 “咦?”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林思你也认识她?” “有过一面之缘,还算聊得来。” 林思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个正经事’的语气。 “我想问问,这歼星舰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个。” 艾丝妲闻言,嘴角上扬了一些, “哎呀,你也感兴趣?”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林思跟上,然后朝着主控舱段角落的一处休息区走去。 “我跟你说,” 她边走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能聊这个话题了’的兴奋。 “现在的年轻人之间很流行这个的,我上次.....” 第313章 深藏不露啊,艾丝妲 “最新一代的旗舰款现在还在缺货中,” 艾丝妲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指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滑动着,调出一个购物频道的页面。 屏幕上排列着各种型号的歼星舰,缩略图在灯光下光泽。 “星想要的就是这一款。所以只能先付个定金,交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思凑近看了看那个型号的参数, “那有没有现在就能买的?” “当然有,” 艾丝妲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列表往下滚动了几页,出现了几排带‘现货’标识的型号。 “这款,便捷型号,体积小,速度快,适合单人或者小团队使用。也是年轻人中最流行的型号。” 她又指了指一个修长的银色轮廓。 “还有这款,内部容量最大的型号,续航久,载重大,适合长期巡航。 不过因为太大了,只适合一些大势力使用,而大势力内部基本都有自己的渠道制作歼星舰,所以这款的销量并不好。”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敦实得多的舰船轮廓。 林思看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两艘吧,都买了。” 他点了一下确认按钮。 艾丝妲看了一眼订单,点了点头。 “现在下单,最快十天之内就能送达。” 她笑着补充了一句。 林思点了点头。 一艘便捷的小型型号留给自己开,一艘内部容量最大的带进翁法罗斯。 十天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可以把游戏进度推到‘实施统一整个翁法罗斯’的阶段了。 届时,奥赫玛对外的大规模战争也会随之开启, 而歼星舰到了,毫不夸张地说,有这一艘歼星舰,一天之内就能‘打服’整个翁法罗斯。 他原本的计划是买上几百架直升机,玩一手‘神兵天降’,直接让奥赫玛的战士们突袭那些城邦的内部。 但现在有歼星舰了,直升机就不用买了。 谁不服,直接一发‘对城宝具’射过去。 “谢谢,艾丝妲,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收回思绪,朝她笑了笑。 艾丝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没什么,话说林思你也懂一些天文知识?” 她收起全息屏幕,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思笑着点点头。 “略懂一二,上不得台面。” “那,有没有兴趣使用空间站的天文望远镜,去看一看宇宙?” “空间站的望远镜可是能看到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哦~” 艾丝妲站起身,眼里带着一丝‘有好东西给你看’的光芒。 很远很远之外? 林思来了一些兴趣。 “有多远?” 艾丝妲神秘一笑,转身朝休息区外走去。 “跟我来就知道啦!” 林思推着轮椅跟上她。 走出几步,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欧泊发来的消息。 他愣了一下。 欧泊这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他点开消息。 欧泊:“魔王先生,您刚才下单了两艘歼星舰,收货地址是黑塔空间站吗?” 林思:“..........” 他沉默了一秒。 不是,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还是说公司现在把他权限拉到这么高了? 他买什么东西都要让欧泊这么一个p46来配合? 魔王:“是的,我现在就在黑塔空间站,欧泊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欧泊:“您下单的渠道是战略投资部的军工贸易板块,而这个板块目前的最高负责人是我。” 欧泊:“毕竟您昨天还在仙舟,今天就到了黑塔空间站,我想问问是不是地址填错了。”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看样子公司的确给他上了某种权限,不然欧泊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应该没到‘买什么东西都要欧泊亲自配合’的地步。 大概是系统自动推送了订单信息,欧泊看到后顺口问了一句。 魔王:“没有填错,我目前就在黑塔空间站,是星穹列车的朋友帮了我一下。” 欧泊:“原来如此,您还与星穹列车的人认识。” 欧泊:“这两艘歼星舰在两天之内就会送到黑塔空间站,您届时注意查收。” 林思:“........” 好嘛,又加急了。 不过有这‘人脉’不用白不用。 他收起手机,推着轮椅快走了两步。 “艾丝妲,” 他喊了一声。 艾丝妲回过头来。 “嗯?” “需要我帮忙把你买的那些歼星舰加急一下吗?” 艾丝妲一愣,停下了脚步。 “林思你还有加急渠道?”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林思的表情很认真。 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打开了。 “快帮我,快帮我!” 艾丝妲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回他面前,双眼亮晶晶的。 “星那艘旗舰款排队都不知道要排多久,你真有办法?” 林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艾丝妲那副期待的表情,然后低头打字。 魔王:“欧泊先生,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您。” 回复来得很快。 欧泊:“请说。” 魔王:“我还有一个朋友,也买了几艘同品牌的歼星舰,其中有一艘旗舰款,目前显示缺货中。” 魔王:“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不可以也帮忙加急一下?” 欧泊:“旗舰款缺货的原因是生产线排期紧张,不过如果是您的话,我可以协调一下。” 欧泊:“请把订单编号发给我。” 林思把那条消息递给艾丝妲看。 艾丝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欧泊?是那位p46吗?林思你还认识他?” 林思笑了笑。 “机缘巧合。” 他没有多解释,接过艾丝妲发来的订单编号,转手发给了欧泊。 没多久,欧泊回复了。 欧泊:“原来是艾丝妲小姐的订单,魔王先生还认识艾丝妲小姐吗?” 欧泊:“您的交友之广泛,令我叹服。” 林思看着这消息一愣,艾丝妲不是空间站的站长吗? 那他来到空间站,与艾丝妲认识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这欧泊惊讶什么? 能惊讶的点,也就只有他说的那句‘朋友’,以及他为了这个朋友请欧泊帮忙加急一下订单。 这在任何人来看,都属于是‘关系要好’的朋友那一类范畴。 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思看了一眼正在给星发消息的艾丝妲,她之前说送给星一艘, 那也就是说,她有很大概率用的不是空间站的钱,而是自己的钱...... 他默默嘀咕了一句。 “好吧,也对,这种能买大量歼星舰还能送出一艘歼星舰的‘富婆’,身份肯定也不简单就是了。” “深藏不露啊,艾丝妲。” 第314章 花导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这是雅利洛星系,” 空间站2号设备舱 艾丝妲坐在林思旁边,指着上面的全息投影,偏头看着林思正在操作那台巨大观测装置。语气轻松。 “在很多年前被反物质军团入侵过。如今整个星系还在活跃的星球,已经很少了。” 林思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观测装置的显示界面上。 他调了一下视角,屏幕上的画面缓缓移动,一片深黑色的星域里,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出现在视野中央。 准确地说,是‘一半白,一半蓝白’。 星球的北半球被一层厚厚的白色覆盖,像是被冻结的云层。 南半球则呈现出正常的蓝白色调,能看到海洋和陆地的轮廓。 “雅利洛-6号。” 林思看着那颗星球,默默嘀咕了一句。 “这颗星球两极分化这么严重?” 他歪了歪头,把画面拉近了一些。白色部分看起来像是冰层,但覆盖的范围太大了,远超正常的极地冰盖。 艾丝妲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 “嗯,雅利洛-6号,气候极其恶劣。据说地表常年覆盖着冰雪,普通人在那里几乎无法生存。”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听说最近那里有了些变化,好像有人正在尝试重建文明。” 林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把画面从雅利洛-6号上移开,转向其他方向。 “怎么样?” “没骗你吧?这是纽尔·伊曼望远镜。天才俱乐部第三席的名字来命名的!” 艾丝妲伸手指了指悬浮在舱室中央的那个光阵。 “支持一百倍天文单位的观测量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得意。 “甚至可以从这里看到阿斯德纳星系的匹诺康尼。” 林思打量着那个装置, 这东西说是‘望远镜’,但和他印象中那种长筒状的光学仪器完全不同。 更像是一个星轨观测阵列,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通过某种他不太理解的原理把遥远的影像投射到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整体结构由一层层悬浮的光环组成,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星轨投影,和仙舟的大衍穷观阵、十方光印法界等大型阵法有些相似。 “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东西,谢谢你分享给我看,艾丝妲。” 他收回目光,朝艾丝妲笑了笑。 “不用客气,我之前用这个望远镜发现了很多新生的星云。” 艾丝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她顿了顿,然后学着林思之前说话的语气,微微歪了歪头。 “既然你刚才说了,” “如同深空望远镜偶然拍到一片新生星云.....” “........” 林思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抽了抽。 不是,刚才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还挺正常的。 怎么艾丝妲学了一下他的语气,就感觉这么......油腻呢? 艾丝妲看着他微妙的表情,倒是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收敛起来,用一种‘我是认真的’的语气继续说。 “那我也希望你真的能发现一处新生的星云,然后分享给我。” 林思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笑了一下。 “好吧。” 他点了点头。 “如果我真的发现了一处新生的星云,我会分享给你的,艾丝妲。” 艾丝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个小巧的终端,上面显示着时间。 “时间不早了,舟车劳顿,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她抬起头。 林思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行,麻烦了。” 他推着轮椅转过身,跟在艾丝妲身后朝设备舱外走去。 艾丝妲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 走廊里依旧有零星的科研人员经过,有人朝艾丝妲点头致意,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也有人好奇地瞥了一眼林思的黄金轮椅,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对了,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明天大概什么时候到?” 林思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艾丝妲想了想。 “黑塔女士的话,她一般不太按时间来。有时候说明天到,结果当天晚上就到了。有时候说下午来,结果第三天早上才出现。” 她耸了耸肩。 “不过阮·梅女士倒是挺准时的。她说明天过来,应该就是明天。” 林思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艾丝妲在一扇标着‘访客休息室·b区’的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她推开门,朝里面示意了一下。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林叔叔和林阿姨在隔壁。” “我先走了?” “行,谢谢你,明天见。” “对了,如果晚上饿了,走廊尽头有自助餐区,二十四小时开放。” “知道了。” =========== “快点快点!” 花火站在流云渡一处高处,手里举着一个扩音筒,对着身后的人指指点点。 “花导真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她穿着一件改装过的导演马甲,背后用烫金大字印着‘花导·绝对权威’,口袋里插着好几卷不知用途的卷轴,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 她的身后,一群人神态各异。 桑博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贯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钟珊站在他不远处,神色平静,目光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 三月七举着相机,东拍拍西拍拍,丹恒在她们身后。 星站在三月七旁边,歪了歪头,把目光从相机上移开,看向花火。 “花导,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 她们和花火等人是偶遇,而花火只说了一句‘参与电影制作有星琼可以拿’,星的眼睛就亮了一下,然后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三月七倒是没怎么犹豫,她本来就喜欢拍照,听说有电影拍,比星答应得还快。 而丹恒...... 他在找到星和三月七后, 星一顿‘你不来看看嘛,有星琼有星琼’的口舌输出,丹恒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跟了过来。 “嗯,” 花火放下扩音筒,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计划。 “舞台准备就绪,接下来当然是要去找演员啦!” “演员?” 三月七放下相机,眨了眨眼。 “我们不都是演员吗?” “你们是,” 花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还不够!一部好的电影,需要各式各样的演员,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舞台!” 她正说着,远处传来两道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花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咱没来晚吧?” “白珩姐姐,你慢点,呼,本小姐真的要追不上了!” 两道身影从流云渡的入口方向跑过来,一个身形修长、步伐轻盈,另一个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白珩跑到场地边,微微弯腰喘了口气,然后直起身朝花火摆了摆手。 花火看着二人跑来的身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双手叉腰,用一种‘身为导演我必须说两句’的语气开口了。 “白珩演员,”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严肃的责备。 “作为一个演员,我们要具备专业素养!” “不过还没正式开机,这次就原谅你啦!” 白珩笑着朝她拱了拱手,语气轻快。 “多谢花导宽容!”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群,目光扫过三月七、星、桑博、钟珊,最后落在了丹恒身上。 丹恒和白珩对视了一眼。 白珩笑着对他挥挥手。 丹恒:“..........” 第315章 螺丝咕姆跳太空步? “行,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先睡吧。” 林思与父母一起聊到了半夜,刚准备回自己房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景元将军发来的一段视频。 林思愣了一下。 都这个点了,景元将军找他有什么事? 他点开视频看了看,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景元,你年纪大慢慢来,这局,我们就先拿下了?” “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 画面的背景是神策府的后院,灯光暖黄,棋桌上摆着几杯仙人快乐茶。 而画面中央,景元将军站在那里、飞霄将军、爻光将军、还有符玄大人,站在景元将军对面,看起来像是在‘对弈’,几人手里各自端着两杯茶。 爻光嘴角含笑,站在景元将军正对面,姿态从容。 飞霄嘴角咧着,站在她右边,眼神里带着一种‘这还挺有意思’的光芒。 而符玄....... 符玄站在爻光左边,手里同样端着两杯茶,但那张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四个大字,眼神微微游移, 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为了罗浮的宣传工作’。 一种带着轻快节奏的、像是某种民间小调改编的旋律,配合着四人的动作。 他们举起了手里的茶杯,左摇一下,右摇一下,然后整齐地换了一个方向,再来一次。 动作出奇地一致,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与此同时,画面角落有一行字幕缓缓飘过: “来杯好茶爻一爻,爻一爻——” “.........” 林思看着屏幕,沉默了足足五秒。 魔王:“将军,你们这是.....?” 实名上网:“偶有雅兴。” 实名上网:“听闻你需要做一个千万粉丝的账号,这段舞蹈拿去用。” 林思:“...........” 他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仙舟将军们在寰宇间颇有盛名,每一位的知名度都足以让任何媒体平台为之侧目。 景元、飞霄、爻光,甚至还有太卜司太卜符玄,这四位同时出现在一个视频里,并且做同一个动作,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段视频一经发出,热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他之前确实想过请景元将军帮忙录一段视频,用于花奈咪那个账号的运营。 毕竟‘展示人脉’这一块如果做到极致,观众的好奇心会被点燃。 观众们会想:发这个视频的花奈咪怎么有这么大的人脉? 不仅能请到仙舟将军,还能请到公司的p46? 甚至还能让她们一起跳这么鬼畜的舞蹈? 观众若想要探究花奈咪到底是谁,自然会点个关注,期待后续作品。 至于流量,他根本不担心。 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寰宇间响当当的大人物,平台自然会推流,观众看到了也会分享给亲朋好友。 但关于请将军跳舞这件事,他也只敢想想,提都没敢提一句,毕竟是自己的长辈,有点太冒犯了。 有公司的p46在,其实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 他看着那段视频里景元将军端正地端着茶杯左摇右晃, 飞霄将军咧嘴笑着配合节奏,爻光将军从始至终保持着温雅的姿态, 而符玄大人脸上那种‘我为什么要做这个’的表情尤其生动。 他低头打字。 魔王:“感谢将军的大力支持!”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发现父母正站在门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林思妈手里端着一杯水,偏了偏头。 “谁呀?这么晚还找你?” 林思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他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点开那段视频,递到父母面前。 “来杯好茶爻一爻,爻一爻——” 画面中,三位将军和一个太卜整齐划一地左摇右晃。 “........” “噗!” 林父的表情凝住了。 林思妈刚喝一口的水猛地吐出来,眼睛瞪的像铜铃,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过了好几秒,林父才用一种‘我是不是活到头了’的声音开口了。 “孩子妈,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三位将军,还有符玄,一起跳舞?” 林思妈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林父。 “不知道,要不我扇你一巴掌看看?” “行,试试!”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林父捂着脸,愣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林思。 “......是真的。” 林思妈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嗯,是真的。” 然后林父和林母猛地反应过来, 再次看了一眼视频,二老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这东西也是我们能看的?’的意味,但目光却一刻都不肯离开。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但心里也忍不住想笑。 他收起手机, “那什么,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明天见。” 林思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轮椅推到床边。 他正准备换衣服躺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银狼发来的消息。 银狼一口气发来了好几段视频,每一段的缩略图都透着一种‘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的气息。 他先点开了第一段。 画面亮起,是一处他没见过的地方。 灯光昏暗,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从背景里传来。 一个紫发的女子站在画面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礼服,衣摆随着动作轻轻飘起,头发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孩正张开双手,在卡芙卡身后小步地转着圈。 她的动作比卡芙卡更随意,更像是一个孩子在自顾自地快乐。 她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朝着镜头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视频的角落里,能看到银狼的手正搭在调音台上,随着节奏轻轻敲击。 很明显,银狼在打碟。 “这两人应该是她星核猎手的队友吧?” 林思嘀咕了一句,接着往下翻了翻。 他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一亮, 那是一位造型优雅的智械,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绅士帽, 他的动作姿态十分得体,微微欠身,像是一位即将登台表演的艺术家, 气质理性而从容,带着一种‘接下来请欣赏一段高雅艺术’的架势。 在他的身边,围着几个黑塔人偶,每一个都穿得一模一样,站成一排,像是一支小型合唱团。 音乐响起来。 那位智械的表情,或者说,他的整个姿态,忽然变了。 他摘下头顶的绅士帽,潇洒的往旁边一扔。 然后在画面中央,露出了一个,光溜溜的、光滑到反光的、看起来像是被打磨过无数遍的金属大光头。 “.........” 林思的表情微妙的动了一下。 然后那个智械动了。 整体舞蹈像是前世迈克尔·杰克逊的《billieiean》, 智械滑动着太空步,头顶那个大光头随着灯光的闪动不停的反光, 配合着他的动作,让整个智械看起来...... 无比神圣! 尤其那个光头,在舞台灯光下,随着每一步滑动反射出不同方向的光芒,像是一颗行走的迪斯科球。 “转圈圈,转圈圈。” 而旁边的黑塔人偶们,集体开始转圈,在他周围转着圈圈,给他配舞。 林思看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的肩膀抖着,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把那段视频又往回拖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智械摘下绅士帽露出光头的那个瞬间。 “不愧是欢愉令使啊银狼,这么有乐子!” 第316章 抽帽子尖尖女士的陀螺? 林思点开第三段视频。 画面还没亮起来,一段强劲的音乐就先声夺人地灌进了耳朵。 “哒哒哒寻常的步调,汹涌而来的人潮,他们笑我只会胡闹,” “我没开玩笑——” “.........” 林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视频本身没有音乐,画面还是黑的,但这bgm是从哪里来的? 那就只有他那个‘自带bgm’的buff发力了! “行吧。怎么着也是个欢愉令使,阿哈帮她配个乐,也能理解。” 他嘀咕了一句。 画面终于亮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背影, 那背影和他有些相似,不,准确地说,那背影就是按照他的轮廓建模的,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坐姿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镜头缓缓移动,绕到正面。 “........” 林思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 画面里的‘他’正面对着一颗星球,发出一阵低沉而夸张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在空旷的背景里回荡,配合着他微微后仰的姿态和抬起的手指,整个画面看起来...... “这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林思看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画面里那颗星球,是某种虚构的、没有具体特征的星球模型,表面泛着不自然的紫色光芒,被那个‘他’手指对着。 “不是,以太编辑居然能做得这么逼真吗?” 他又看了一遍。 这画质、这光影、这建模精度甚至都能看到‘毛孔’, 就算说是请了专业电影团队来拍的他,他都信。 画面继续播放。 “被判不够格不够乖,怎么没怪咖大赛,在横平竖直的框外——” “天生是鬼才~” 随着bgm的推进,画面切换。 银狼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一侧,她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界面,上面排列着各种‘装备’图标。 她的手指在界面上滑动了几下,最终选中了一套套装。 “反魔王装甲!” 那套装的设计风格很统一,整体色调是银灰色和黑色,胸前印着一个巨大的、朝下的拇指。 两个肩膀上也各有一个缩小的‘弱爆’字样,周围还有细小的光效环绕。 “.......” 林思又沉默了一秒。 这装甲......是认真的吗? 毕竟对于银狼来说,想要制作一个这样的装甲,其实并不困难。 画面中的银狼穿上了那套装甲,站在画面正中央。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我知道这看起来很蠢但效果很好’的从容,然后画面切到了一个像是竞技场的地方。 她一路闯关,穿过各种障碍和敌人,那些敌人的建模看起来都像是草稿风格,明显是临时填充的,最后来到了黄金王座面前。 画面里的‘林思’还在发出那种‘桀桀桀’的笑声。 银狼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你为所欲为的日子结束了!魔王!” 然后,画面中的两人开始‘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更像是银狼单方面碾压。 一段激烈的对拼过后,画面里的‘魔王’试图反抗,抬手放出一道光束,但被银狼轻松躲过,然后她一个闪身就到了他身后,一脚把他从王座上踢了下来。 每一个动作都和bgm的节拍卡得严丝合缝。 最后的画面,银狼坐在王座上,一脚踩在‘魔王’的胸膛上,比着那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 然后王座的背后悄然浮现出一行大字:“恭喜宇宙第一游戏玩家诞生!” 视频暗了下去,银狼的一道声音作为最后的一秒画面。 “小小魔王,可笑可笑!” bgm恰好来到最后一句。 “让做过的梦,发过的誓,任性燃烧——” 画面暗了下去。 “........”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低头打字。 魔王:“前两个视频都还不错。” 魔王:“但最后一个视频,那根本不是跳舞吧?” 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 我独自升级中:“你剪辑一下不就是舞蹈了?” 林思看着那行字,又回看了一遍视频。 银狼那段‘战斗’确实每一帧都卡在节拍上,如果忽略内容只看动作节奏,确实能剪出一段卡点视频。 但问题在于,画面里除了银狼自己的部分,还有大量他的画面。 那些画面全都是他在被银狼暴揍,从王座上被踢下来、被踩在脚底、被比‘弱爆’的手势。 林思:“............” 他沉默了两秒。 这段视频确实做得很好。 分镜、运镜、背景、特效、动作设计、视觉效果,每一个环节都无可挑剔,甚至那些‘被打’的画面,动作流畅度和构图精准度都远超普通剪辑的水平。 只能说不愧是顶级骇客。 “行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用白不用。” 他正准备回复,银狼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独自升级中:“我明天也会去黑塔空间站。” 我独自升级中:“上一次我不是说要带你见一个傲慢到不行的家伙嘛。” 我独自升级中:“她也在黑塔空间站。” 我独自升级中:“你明天配合我,我们一起抽她的陀螺!” 林思看着消息,愣了一下。 那位帽子尖尖的女士? 他对于那位帽子尖尖的女士印象还挺深的。 毕竟当时他操控‘小小银狼’被‘小小帽子尖尖女士’狂抽陀螺, 银狼当时还说那家伙有管理员权限,他本来想继续挑战的,但因为两人挨得太近、头撞到了一起, 因为这个小插曲,银狼直接把那台游戏机收了起来。 没想到这位‘帽子尖尖女士’也在黑塔空间站。 这位帽子尖尖女士,林思当时没感到她的操作到底如何,当时她全靠‘机制’和‘数值’就狂抽‘小小银狼’的陀螺。 林思还真挺想和她正式的打一把试试。 他打字回复。 魔王:“ok,没问题!” 魔王:“你到时候来了直接找我就行了。” 魔王:“你应该能找到我在哪吧?” 他发完这条消息,停顿了一下。 以银狼的能力,想找到一个人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用常规的方式来‘找’。 果然..... 我独自升级中:“放心放心!” 我独自升级中:“就算找不到你,你也会知道我来了。” 林思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魔王:“啥意思?” 我独自升级中:“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317章 公司要制作星神的二次元形象? 魔王:“停云姐,拍云上五骁的那位花导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林思关闭和银狼的聊天给停云发了条消息。 他发完这条消息,躺在床头等了一会儿。 现在视频的制作还差一点,前世的那些舞蹈,就只复刻了‘抖肩舞’和‘鸡泥胎美’。 虽然花导是假面愚者,但能被停云选中,说明她的导演实力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那花导选角的能力肯定也是一流的,那些演员应该都是一些寰宇中有些名气的演员。 那其他的舞蹈,比如说骑马舞、黑帮摇、社会摇,请这些演员来一段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消息补充说明,停云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怖鬼人:“推荐——发火花大火。”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 怖鬼人:“林公子,姐姐要给你说一个好消息。” 林思看着那行字,微微挑了挑眉。 能让停云主动说‘好消息’的,那大概率是真的大好事。 魔王:“能让停云姐都说是好消息的消息。” 魔王:“一定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怖鬼人:“........” 怖鬼人:“停云无语表情包” 停云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打字,又像是在斟酌怎么表达。 然后消息弹出来。 怖鬼人:“之前仙舟各处不是都出现了那一道道‘构史’嘛,” 怖鬼人:“而公司想以此为基础,做一些关于星神的‘二次元产业’。” 怖鬼人:“其中帝弓司命的形象处理,联盟交给了鸣火商会来与公司进行合作。”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好好。 还得是公司啊,什么都能变成生意。 拿星神的形象做二次元产业,这种操作,放在任何一个其他势力,大概都会被指责‘对神明不敬’。 但公司不一样。 公司是寰宇最大的商业势力,他们做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背书。 毕竟整个寰宇都在用‘信用点’体系。 而且换个角度看,这确实是门好生意。 如果能做好,那其中的利润毫无疑问是极其庞大的。 比如说,丰饶星神药师, 不管公司做成的二次元形象能不能被那些丰饶民接受, 不管发售相关产品发售了多少,当天就得售罄。 毕竟要说寰宇哪位星神的信徒最多,这真不好说,但如果说哪位星神的信徒‘最狂热’,那必须是那些丰饶民了。 至于为什么说公司做的二次元形象能不能被寰宇接受其实都无所谓呢? 因为如果有人对自己信仰的星神的二次元形象不满,他们也没办法找公司麻烦。 比如说,你不接受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二次元形象, 那你就得首先承认,公司做的那个二次元形象真的是伊德莉拉。 你都承认了,那还怎么找公司麻烦呢? 不管怎么说,公司都是寰宇最大的势力。你不接受,寰宇有的是人会接受。 不过停云既然说了公司会与鸣火商会合作关于帝弓司命的形象处理, 就说明这个生意,公司还是想‘温和’地做。 公司会与各大势力商讨关于各个星神的二次元形象问题。 “也对,真要引起众怒了,公司也不好过。” 林思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真不得不说,公司的人真是一群商业鬼才。 又敢想,又敢做。 魔王:“那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魔王:“其中利润无疑是庞大的。” 怖鬼人:“没错。鸣火商会也会因此壮大,” 怖鬼人:“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宣扬仙舟的品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二次元产业聊到最近的市场行情,从市场行情聊到仙舟的风景。 停云说话依旧是那种带着三分笑意的语调。 最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怖鬼人:“时间不早了,林公子也早点休息。” 魔王:“晚安,停云姐。” 林思应了一声,互道晚安后,他点开那个推荐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秒通过。 林思愣了一下,这么晚还在线? 不过也没太在意,可能在忙电影的事,忙到这么晚也合理。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魔王:“花导,我是林思。” 魔王:“我想请拍摄《云上五骁》的各位演员,帮我录制几种舞蹈。” 魔王:“这是个人要求,不涉及电影制作。” 消息发出去后,回复来得很快。 发火花大火:“哎呀呀~林老板!” 发火花大火:“当然可以啦!投资方的个人小请求,花导当然会满足!” 紧接着花火话锋一转, 发火花大火:“不过这些演员可都是花导精挑细选的有名演员!” 发火花大火:“他们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哦~” 发火花大火:“花火偷笑表情包” 林思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花火这话的意思,就是‘找我办事可以,但我不能白干’。 魔王:“所以?” 发火花大火:“得加钱!” 林思看着那三个字,轻笑着摇摇头, 魔王:“行。开个价。” 发火花大火:“林老板,你知道的,花导是假面愚者哦~” 发火花大火:“花火大笑表情包” 林思:“........” 看这花导的意思,是想在他身上找乐子。 这倒是让林思真有些拿捏不住了,毕竟假面愚者的‘乐子’可包含了很多。 魔王:“花导的意思是?” 发火花大火:“哎呀呀~别这么紧张嘛林老板,花导是乐子人,又不是什么坏人~” 林思:“.........” 发火花大火:“只是想请林老板有时间的话,来酒馆一趟喝杯酒,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只要来就可以啦!”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略微沉思。 虽然他拿捏不准花火是什么意思,但‘世界尽头的酒馆’他本来也打算有时间去看看的。 毕竟是假面愚者的大本营,而假面愚者又是阿哈的信徒。 而他,又是阿哈的令使。 魔王:“成交。” 魔王:“尽快安排拍摄,越快越好。” 发火花大火:“没问题!花火保证,三天之内出成片!” 发火花大火:“不过林老板之后还得把舞蹈动作发来哦~” 发火花大火:“花火敬礼.ipg” 第318章 我对黑塔人偶心驰神往! “悄悄的进村,打枪滴不要!懂?” “明白,先生!” 林思把大大怪还有小小怪等五个自动机兵从万识囊里拿了出来, 五个机兵同时亮了一下指示灯,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如果忽略它们分别是不同型号、不同体型、甚至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是废品站捡回来的‘沙兵’,这一幕还挺有几分特种部队出任务的气势。 现在夜深人静,最适合干一些‘见不得光’, 呸!隐秘的事! 那些黑塔人偶是必须要还的,但只能有计划的还,有规划的还,有顺序的还,悄悄的还。 毕竟若是被人看到‘一少年竟深夜对黑塔女士的人偶做出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明天他的大名就得响彻寰宇了。 所以必须得有人打掩护,配合他。 那大大怪和小小怪这些自动机兵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它们全都被欧泊‘升级’了系统,现在的智能很高。 林思看着它们,满意的点点头。 带着五个自动机兵出门, 他指了指走廊右侧的拐角,开始安排各自的‘任务’。 “小小怪,去前面探路,发现有人告诉我们。” “明白,先生!” 小小怪的‘拳头’张开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敬礼’的手势。 小小怪是五个机兵里体型最小的一个,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机械臂,但经过欧泊的系统升级后,它的感知模块和移动速度都有了质的提升。 它应了一声后,一溜烟地窜了出去,速度极快,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连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林思看着它的背影,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旁边那两台。 “参谋,打工仔, “你们分析一下地形,帮我们找到比较隐蔽的角落。” 参谋的指示灯闪了闪,打工仔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两台机兵同时朝走廊两侧散开,开始在墙面和天花板上扫描着什么。 “明白,先生!” 林思又转向剩下的两台。 “大大怪,沙兵,掩护我的身形,确保我不会被监控拍到。” 大大怪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迈开短腿站到林思左侧。 沙兵则挥舞了一下它的机械锯,像是在活动筋骨,然后站到了林思右侧。 “明白,先生!” 林思看着这五台机兵各自就位,忍不住在心里给欧泊点了个赞。 这些机兵被升级后的智能程度远超他预期,不仅听得懂指令,还能根据地形和任务自主调整行动方案。 “出发。” 他压低声音。 一行六‘人’沿着走廊向前推进。 小小怪在远处探路,参谋和打工仔在两侧扫描,大大怪和沙兵在他左右两侧缓缓移动,确保他的身影始终处于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整体配合流畅自然,像是一支磨合已久的小队。 几分钟后,参谋的指示灯闪了闪,向林思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 它在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两排设备柜之间的缝隙,深度足够容纳一个人偶,位置偏僻,不太会有路过的科研人员注意到。 “干得好!” 林思朝参谋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推着轮椅靠近那个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从万识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黑塔人偶。 人偶落地的瞬间,它自动激活了。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它用那种清脆而机械的声音高声赞美着,然后开始原地转圈,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一幕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有些‘喜感’。 “小声点。”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人偶往角落里推了推。 人偶倒是很配合地继续转圈,只不过转圈的半径缩小了一些,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环境。 “撤。” 他打了个手势。 “找下一个地点。” 五个机兵应声而动,配合着林思的轮椅推进,快速而安静地向下一个‘归还点’移动。 一路安然无恙。第二个角落、第三个角落,都顺利放下了。 直到他们来到第四个地点,一处通往主控舱段的走廊拐角,林思刚把第四个人偶从万识囊里掏出来放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少年。 白发,黑肤,他的步伐很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的阴影里,然后停在了林思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思面前的黑塔人偶,又抬头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那五个正在警戒的自动机兵。 “.........” 林思的动作顿住了。 自动机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大怪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身形微微前倾,挡在了林思面前。 沙兵挥舞了一下锯子,打工仔和参谋也同时调整了站位,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保护先生!” 大大怪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低沉。 少年看着那些自动机兵,没有紧张,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把目光从它们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思脸上,语气平和地开口了。 “林思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林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挥了挥手。 “大大怪,不用担心。” 他并不意外,毕竟是天才的地盘,有那么几个身手不错,可以躲开大大怪它们检测范围的‘护卫’,也可以理解。 不过林思在出门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自动机兵们遵守指令,纷纷放下戒备,但电子眼依然盯着那个少年,保持着随时可以重新进入战斗状态的距离。 林思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白发少年。 “这位小哥,请问你是?” 林思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少年微微颔首。 “我叫阿兰,空间站防卫科的负责人。” 他顿了顿。 “艾丝妲小姐和我说起过您,所以.....”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思面前的人偶。 他没有说完,但林思懂了他的意思。 阿兰大概是发现了一群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自动机兵,就过来看看。 但发现是他之后,因为艾丝妲的关系,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原来如此,” 林思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如你所见,我是一位机械爱好者,对于黑塔女士的人偶技术心驰神往。早在来空间站之前,就想着能仔细观察一下黑塔女士的人偶。” 他顿了顿, “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观察,所以就想着趁夜深人静的时候.....” 第319章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同伙? “原来如此。” 阿兰点了点头,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没有质疑的意味。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情况。 黑塔空间站关于机械这一方面的科研人员也有很多,但毕竟是黑塔女士的人偶,黑塔空间站的科研人员又几乎都是黑塔女士的‘黑粉’。 即便好奇心再浓烈,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研究’,只能偷偷观察。 毕竟那是天才俱乐部成员的造物,里面蕴含的技术含量,任何一个搞机械的人看了都会心痒。 看样子,这位林思先生应该是与那些科研人员差不多。 虽然那些人通常不会带着五个自动机兵搞这么复杂的阵型就是了。 阿兰把目光收回来,语气缓和了一些。 “空间站各个角落都有黑塔女士的人偶,而黑塔女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意识降临在人偶身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转圈的人偶。 “所以您,” 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小心一些。” “..........” 林思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黑塔本人的意识还能降临在人偶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转圈的黑塔人偶,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原来如此。” 他转回头,表情不变,朝阿兰点了点头。 “谢谢阿兰小哥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阿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走廊走去,步伐从容,他只是来确认一下情况、确认没有安全问题就回去了。 等他走远,林思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得加快一些进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万识囊,里面还有几个黑塔人偶在等待‘归还’。 “谁知道黑塔女士什么时候会把意识降落在人偶身上.....” 关于黑塔本人的意识能降临到人偶身上这一点,他之前还真从未想过。 他只认为这些人偶可能装有‘定位系统’,并且那些电视节目的黑塔人偶,每一个都像是被设置了‘固定的程序’, 而这几天这些人偶也只会单一的做一个动作,说那些赞美黑塔女士的话,的确是没让林思想太多。 但现在来看,这几天时间黑塔本人的意识没有降临在这些人偶身上,只能说..... 走大运了。 听艾丝妲的意思,黑塔女士应该是那种比较‘随性’的人,换个说法就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说不准下一秒黑塔本人的意识就降临了呢? 他正准备招呼自动机兵们继续行动,却发现它们一动不动。 林思愣了一下。 “大大怪?怎么了?” 没有回答。 五个自动机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电子眼的光芒全部熄灭了。 林思心里一紧。 然后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有趣,从容’的意味。 “你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同伙?” 林思:“........”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在心里飞速过了一遍这句话的含金量。 ‘那个小姑娘’,‘同伙’,能在这个语境下被这么称呼的,大概只有银狼了。 而能在他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身后、还能让五个被升级过系统的自动机兵同时宕机的人,这个空间站里大概率只有一个人。 林思缓缓转过头。 那只被他安置在角落里、本该老老实实转圈赞美‘黑塔女士举世无双’的人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轮椅后方。 她的手搭在轮椅靠背上,人偶的骨节分明, “........” 他维持着表情不变,心里却已经翻涌过好几轮‘仙舟粗口’了。 “黑塔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当场抓包后的平静, “如果我说,这些自动机兵是我刚认识的,我其实只是在深夜出来散步,” 他顿了顿。 “您信吗?” 他看着黑塔人偶那张精致却没有多少表情的面孔。 黑塔人偶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存在感极强。 她先是上下仔细打量了林思几眼。 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肩上,又落到他坐着的黄金轮椅上,在那行‘阿哈与阿基维利到此一游’的刻字上停留了几乎三秒,然后又移开。 她伸手,像是想摸一摸林思的头发,那只骨节分明的人偶手抬起了一半,指节在半空中屈伸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而是在距离他头顶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她收回手,站直身体,当场捏着下巴开始沉思。 “........” 林思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早就想过可能会被黑塔女士当场‘抓包’。 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那些黑塔人偶某种意义上就是她的‘眼睛’。 但眼下这种情况,对方这种‘平静到近乎沉默’的状态,倒是让他有些不好开口了。 一个不说话的天才。 摸不清想法。 那这种情况下,无论他怎么解释,他永远都是被动方。 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容易暴露出更多信息,说不定还会掉进什么‘自证陷阱’里,被她‘彻底拿捏’。 毕竟天才的智商摆在那里,他说的每一句话大概都会被迅速拆解、分析、然后找到漏洞。 所以,只能先等她开口。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十分钟! 走廊里很安静。 黑塔人偶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捏着下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断开链接’了一样。 林思又等了一分钟左右,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黑塔女士?” 黑塔人偶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从某种深度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紫色的瞳孔重新聚焦在林思脸上。 “打断天才的思考,小家伙,你胆子很大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 “........” 林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咳一声。 “如果您在想我的事,不妨问问我本人呢?”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调调。 她打量了他一番后才进入思考状态的,不难推测她的思考应该与他有关。 与其让她在那里琢磨出什么奇怪的结论,不如直接让她问他,至少主动权还在对话里。 黑塔人偶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自以为是的小家伙。”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有意思’的味道。 林思闻言嘴角抽了抽,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黑塔却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确对你有些兴趣。” 林思的眉毛微微一挑, “我的荣幸?” 黑塔人偶笑了笑,然后摆摆手, “跟我来!” 第320章 来测! “正常情况下来说,” 黑塔人偶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她穿过几道自动门,拐过两个弯,最后在一扇标着‘全宇宙最神秘的办公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伸手在门侧的识别面板上按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了。 “你早都该死了。” 林思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刚准备把最后一个黑塔人偶从万识囊里放出来,闻言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黑塔人偶走进办公室的背影,姿态随意的坐在一个办公桌前,他的嘴角抽了抽。 “.......”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咳一声。 “您能不能别这么一脸轻松地就直白地宣布‘死刑’?” “压力很大啊。” 黑塔人偶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的是事实。”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轮椅。 “这个黄金轮椅稳定了你的存在。如果没有它....” 她顿了顿,像是在计算某个数值。 “你早都该死了。”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轮椅, “你是从哪得到它的?” 黑塔靠在椅背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林思把最后一个黑塔人偶从万识囊里取出来,放在办公室角落里。 出乎意料的,自从黑塔出现后,那些人偶从万识囊里出来,全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转圈,也没有高声赞美‘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黑塔显然对这些‘同类’下达了‘安静待着’的指令。 他放好人偶,然后推着轮椅转回来,面对黑塔。 “是阿哈给我的。” 他如实回答。 黑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阿哈?”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再次捏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林思看着她再次陷入沉思的状态,默默坐在轮椅上等着。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位天才的思考模式了,想到什么就停下来想,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 黑塔的思维确实在飞速运转着。 这人是仙舟联盟极其‘在意’的人。 不管怎么说,仙舟联盟都是实打实地付出了‘大代价’请她和阮·梅来解决他的问题。 虽然她对于林思的身份问题并没有什么兴趣,毕竟她每天收到的委托请求能堆满一整间仓库。 但这种情况都不需要多想。 眼前这个林思肯定是‘巡猎令使’这么一个身份。 他身上那些被虚无之力侵蚀的痕迹很明显,那是‘存在’层面上的问题,普通的医疗手段根本无效。 而他又是仙舟人,天生带有丰饶的赐福,那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生命力。 然后现在又冒出来存护和欢愉。 这个黄金轮椅,明显是存护的力量在维持他的物质存在,然后和丰饶赐福一起,防止他的身体因为虚无之力的侵蚀而崩溃。 而阿哈既然给了他这个轮椅,那就说明欢愉也出手了,保证了他在精神层面上的稳定。 让他的情绪不会崩溃。 情绪不崩溃,记忆不缺失,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以他现在的状况来看,记忆这方面现在也没有问题。 那就证明还有记忆命途的插手。 这么多命途之力汇聚在他一身,那肯定也有同谐或者均衡的介入。 否则这么多命途力量在一个个体身上,早就该产生冲突,直接‘原地升天’。 拥有这种情况的人,黑塔感觉机器头都得睁开眼睛来瞅他一眼, 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然后‘把他的存在给锚定’。 如果她对于命途的理解没错,这个人应该拥有的命途能量,绝对能称得上‘最顶尖的令使’那一梯队。 并且还是多命途的顶尖令使。 但偏偏这个人..... 一丝一毫的命途能量都没有。 干干净净。 这就很诡异了,知道吗! “.........” 黑塔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舒展。 “难道我对于命途的理解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她短暂地怀疑了自己一秒。 但很快,她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深处那个散发着蓝光的‘三角形’装置。 模拟宇宙,那里面储存着大量关于星神和命途的数据。 如果她对于命途的理解是错的,那模拟宇宙里面的‘星神’是不可能会‘出现’的。 那个身体里带着星核的小灰毛,可是在模拟宇宙里,得到过很多星神的‘赐福’。 所以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 “不对,我的理解没有问题。” 然后她想了想,又否定了‘否定自己的怀疑’。 “但也不一定,毕竟命途这东西,谁知道呢?” 然后又否定。 “嗯,应该是没错的。” 林思坐在轮椅上,看着黑塔当场陷入一副‘自我辩论’的神态,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倒是看出来了,黑塔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追究他人偶的事。 什么‘归还人偶’、‘深夜游荡’、‘带着自动机兵鬼鬼祟祟’这些事,她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 那她到底是啥意思啊? 先给他判个‘死刑’,然后现在想这么久? 他身上的问题,是不是连天才都感觉棘手?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了一句。 “黑塔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知道你可能在思考但我也很想知道答案’的试探。 “怎么说?我这情况,能治吗?” 黑塔人偶的思维被打断了,但她这次没有表现出被打扰的不悦。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地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 “我很想说,你没救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如果是别人我可能就会这么说了’的意味。 林思的心脏猛地一紧。 然后她继续说下去。 “但其实治疗你的方案有很多。” 林思愣了一下。 “很多?” “没错。” 黑塔点了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明天自己去问阮·梅。她的领域比我更擅长处理这方面的问题。” 林思闻言,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有救就行。 他刚准备道谢,黑塔又开口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小家伙,”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和那个小姑娘合伙把我的人偶偷走,我倒是可以不追究你。” 林思闻言刚准备说‘谢谢’,但她下一句话又跟了上来。 “但是,你要来测一下模拟宇宙。”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向办公室深处那个散发着蓝光的装置。 林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三角形’的装置在暗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一扇半开的门。 “模拟宇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黑塔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嗯,模拟宇宙。我和另外几位天才一同完善的一个项目。” “可以模拟星神的命途之力。” 她顿了顿, “你身上集合了这么多命途之力,却没有命途能量。” “这个样本很有趣。” 她偏了偏头,看向林思。 “不让我研究一下,那就太可惜了。” 第321章 自有后来人 “行,那就试试?” 林思看着办公室深处那个散发着蓝光的三角形装置,点了点头。 关于这个模拟宇宙,星和他提过一嘴。 林思听完后其实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如果这个模拟宇宙真的如他所想,是承载了星神的‘原动力’,那基本就证实了他的某些关于‘平行世界’,‘可能性’的推测。 他推着轮椅来到三角形装置前面,按照黑塔的指示,停在了一块微微发光的‘地板’上。 脚下的光纹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流动着,如同活物。 “可以,闭上眼睛,我来将你的意识链接进模拟宇宙。” 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思听话照做。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托起,又像是坠入了一片无重力的空间中。 眼前的黑暗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光芒涌了进来。 他睁开眼。 一片无垠的星空在他面前展开。 星河在脚下流淌,光点像沙粒一样散布在深邃的黑暗中。 而在他前方,四个伟岸的身影正悬浮在星空中,安静地注视着他。 四个身影的轮廓各异,有的像是由光芒凝聚而成,有的像是被阴影包裹,有的则介于两者之间。 但不论形态如何,那种‘存在感’都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祂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帝弓司命,补天司命,谐和天君, 嗯,还有阿哈。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一幕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一睁眼就是四个‘大只佬’齐齐把他围住,还是有点太惊悚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者打个招呼缓和一些气氛什么的。 然后下一秒,他眼前的星空碎裂了。 他回到了黑塔的办公室中。 眼前是那个三角形的蓝色装置,身后是黑塔的声音,带着一丝‘这数据有点问题’的困惑。 “你怎么一出场,连初始形象都还没设置,” 黑塔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 林思转过头,看到黑塔人偶正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一串串他看不懂的数据流。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分析一组超出预期的数值。 “就能引起四位星神的关注?” 林思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黑塔沉默了整整一秒。 嗯,整个寰宇除开小灰毛,又多了一位可以让黑塔沉默一秒钟的存在。 她抬起头,目光从全息屏幕上移开,落在林思脸上。 那张人偶的面孔上,表情微妙地定格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我见过很多人但我很少见你这么嚣张的’的意味。 “行啊你,很嚣张嘛!” 她微微扬起下巴。 “在全寰宇最年轻貌美、可爱知性的黑塔面前,谈论长相问题?” 她顿了顿。 “勇气可嘉!” 林思嘴角抽了抽,也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黑塔人偶那张按照正常审美来说的确很‘好看’的脸庞, 又看了看她那一副‘我就是在自夸你有意见吗’的表情,最终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 黑塔见他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歪了歪头。 “怎么?没见过好看的?” 林思轻咳一声,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方向。 “黑塔女士,我曾听星提起过这个模拟宇宙。” 他顿了顿。 “我想问问,这个模拟宇宙,是不是承载了星神的‘原动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蓝色装置上。 黑塔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理解这个?看样子,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一些。” 她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停了一下。 “没错。模拟宇宙的确是输入了大量星神原动力的‘数据’。” “不过那些原动力,全都是我们个人所理解的原动力,和星神本身的原动力还是有一些差距。” “毕竟真实的星神原动力,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那个层面的东西,即便是天才,也只能推导出接近的形态。” 林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黑塔女士,星神是否可以因为原动力的存在,而存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黑塔点了点头。 “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星神毫无自由意志,除了命途之外,别无所想。” 林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星神没有自由意志?” “您确定吗?” 黑塔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 “你都知道原动力,却不了解这个?”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你这知识结构还挺奇特’的意味。 林思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阿哈因为命途原因,几乎没有限制,所以祂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但如果星神没有自由意志,那帝弓司命多次出手帮他,这怎么解释?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巡猎的命途,不知何时被拓宽了一个核心概念。 ‘传承’。 或许也不是拓宽,巡猎可能本就包含这一概念。 毕竟仙舟的将军是能够通过“选举”出来的,而将军的威灵,也是能够“代代相承”的。 应该是不知何时被“加强”了这一概念。 ‘永恒追猎’从‘个体的至死方休’升级为‘世代的前赴后继’。 让巡猎的意志不因肉身朽坏而断绝, 薪火相传,唯意志不灭。 所以,因为传承这一概念的加强,帝弓司命作为仙舟的大家长,可以在这个概念下“自由活动”,出手帮他这个‘后辈’。 因为传承的加强,所以那最后一道令咒才能引动帝弓司命的一道目光,看向整座罗浮仙舟,看向所有罗浮仙舟的子民。 林思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自有后来人......是吧。” 黑塔看着他,没有打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思看向黑塔,目光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黑塔女士,模拟宇宙还能再测一次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从容。 黑塔看了他,然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今天不行,下次再来吧!” “模拟宇宙的算力可扛不住同时遏见这么多星神!” “一次可以,次数多了,模拟宇宙会崩溃的!” 她顿了顿,笑道, “等明天其他天才来了,我们升级一下模拟宇宙的系统之后,你再来测!” 林思点点头, “行!” 黑塔微微一笑, “不过和我合伙的另一位天才想要关停模拟宇宙这个项目,所以你之后想继续测的话,明天要和我一起说服他!” 林思:“.........” 第322章 我怕被你们玩死 “对了,黑塔女士,” 林思推着轮椅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工作台前的黑塔人偶。 “我能问问,传承这个概念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 黑塔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顿了一下。她抬起头,微微偏了偏脑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分量。 《星神秘闻》里关于传承这一概念如果他的理解没错,是不朽的原动力。 而不朽早已陨落,但它的命途之力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方式分散在了寰宇各处。 巡猎既然能被加强“传承”这一概念,就说明巡猎和不朽有很大关联。 按照命途来分析,仙舟肯定是有和不朽有关的存在。 这一点倒确实没错。 持明族是不朽的龙裔。 并且持明族和仙舟“共生”已经五千年了。 从持明族加入仙舟联盟的那一刻起,这两个文明就已经绑定在了一起。 “五千年.....传承......” 林思低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有种既视感。” 黑塔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没追问,只是随口答了一句。 “传承是不朽的原动力,你问这个干嘛?” 林思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 “确认一下,我的理解有没有错。” “感谢黑塔女士,今天和您相谈几句话,就让我受益匪浅。” 黑塔摆了摆手,一脸‘少来这套’的表情。 “我对客套话过敏。你要是真想感谢我,”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三角形装置。 “等我升级完模拟宇宙的系统后,天天来测就行了!”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虽然他对于模拟宇宙的确很感兴趣,但也不可能天天都来当‘小白鼠’吧。 而且,怎么感觉这黑塔女士是把他当作“免费劳动力”了? 又要帮她一起说服另一位天才,又要帮她测试模拟宇宙,现在又加了一条“天天来测”。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薅羊毛’的节奏。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来回绝,黑塔倒是先开口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思的表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能参与四位天才共同研究的项目,是你赚了,知道吗!” 她轻笑一声。 “不过如果你非要报酬也不是不行。” 她微微歪了歪头。 “我可以给你空间站最高权限的技术资料,或是几件天才俱乐部出品的稀有装置。” “随便挑。” 林思想了想。 毕竟是天才的报酬,不要白不要。 “您对于繁育这一命途,有研究吗?” 黑塔闻言,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思,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问题的分量。 “小家伙,探究繁育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她的语气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然后她耸了耸肩,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调。 “不过,我倒的确对繁育有些研究。” “........” 林思看着她一脸‘我知道危险但我还是研究了’的表情,沉默了一瞬。 又说危险又说有研究, 咋,你就不怕被变成虫子了是吧? 黑塔没有理会他那个微妙的表情,而是站起身,走到模拟宇宙的装置旁边。 “模拟宇宙之后更新的新版本,会模拟一下历史中寰宇蝗灾的时期。”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想研究一下繁育的话,那这个版本的模拟宇宙,可千万不要错过。” “.........您是什么推销员吗?” 林思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黑塔三句话不离模拟宇宙,从“你要来测”到“天天来测”到“新版本有繁育内容”, 简直像是什么为了拉新用户不择手段的产品经理。 黑塔倒是不在意他的吐槽,笑了笑。 “小家伙,我没兴趣去探究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你的确是个有趣的样本。” “四位天才的友谊,” 她微微歪了歪头。 “这种机会可是不多见哦!” “我怕我被你们玩死。” 他瞪着一双死鱼眼,嘀咕了一句。 他倒是听出了黑塔的意思,他这个“个体”不仅是黑塔感兴趣,其他三位天才若是看到了他,也会很感兴趣。 他身上应该也没啥值得天才去研究的吧? 毕竟黑塔都说了,想要治疗他的方案有很多。 就说明虚无之力的侵蚀对于天才来说问题不大。 就算真的有,可毕竟是寰宇最不讲“规矩”的天才,被四位天才共同“研究”,他是真有点害怕的。 黑塔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 他推着轮椅转向门口。 “但我只参与模拟宇宙的实验研究。” “其他的,免谈。” 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成交。” 第323章 一天,六年 “这一天天的事真够多的。” 林思推着轮椅回到访客休息室,关上门,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他在床上躺了几秒,脑子里把明天要见的人排了个序。 阮·梅女士、另一位天才、银狼、还有那个‘帽子尖尖女士’。 阮·梅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太过麻烦,毕竟是治疗他的‘医生’,大概率就是看看情况、定个方案、然后让他定期复诊之类的流程。 但和黑塔一起说服另一位天才继续模拟宇宙项目,这其中肯定不会太顺利。 能让黑塔都要请‘外援’的天才,那得是多‘犟’啊! 大概率逻辑能力非常非常强,并且对于模拟宇宙这个项目有自己的见解。 不然黑塔早就应该说服他了。 至于银狼,那家伙明天的目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和天才有关。 并且那个‘帽子尖尖女士’也很有可能是一位天才。 毕竟明天是其他两位天才到达黑塔空间站的时间点,会这么巧吗? “不对啊!” 林思猛地坐起身子,锤了一下被子。 “我不是来黑塔空间站放松的吗?” 他痛心疾首地环顾了一下这个干净整洁的房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加班出差,而不是来休养的。 “怎么放松还能遇到一堆麻烦事?” 然后他掏出万识囊把眼镜拿了起来。 他决定真的放松一下。 黑塔那边的事还没解决,但那些事都是‘明天的事’。 而现在,因为一大早开始就在星穹列车一觉睡到了下午。 现在他还清醒着,精神头还挺足,总不能躺在这里干瞪眼等到天亮吧? “行吧!” “翁法罗斯,” 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特么来啦!” “今天得想办法敲那些贵族一笔啊!” 他戴上眼镜,眼前一黑,又一亮。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 光历3908年。 距离上一次林思登录,过去了六年。 云石天宫 刻律德拉坐在那张高度夸张的棋桌后面,手指间捏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眉头微微蹙着。 六年。 这六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正式开启了逐火之旅,对外放出消息说要接取泰坦的火种。 消息传出去后,翁法罗斯大多数城邦皆是嗤之以鼻, 但也有部分城邦认为“仁爱的凯撒“并不会无缘无故就要讨伐泰坦,于是派出代表想与她商议此事。 她把“外交“一事全权交给了阿格莱雅,让金织参与奥赫玛的政权管理。 阿格莱雅做得不错,虽然没有完全让那些城邦放下戒心,但至少维持住了“对话还在继续”的局面。 而她则在思考,该用什么手段夺取神悟树庭的浪漫与理性火种,同时让神悟树庭也归于奥赫玛的麾下。 “此局,” 她落下一枚棋子。 “不能强攻。” “只能渗透。” 神悟树庭有两位泰坦的庇佑,并且树庭的人脉太广。 曳石爵阿波罗尼就曾是神悟树庭的一员,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树庭在各个城邦中的地位。 若是强攻,倒是能夺取火种,但树庭的成员可能不会甘心为奥赫玛效力。 所以还是得派人去交涉。 渗透到树庭内部,从内部攻破树庭。 但问题是..... “还是要等等。” 她低声叹了口气,把捏在指尖的棋子放回棋盘边沿。 “上次魔王带过来的那些武器,阿波罗尼的进展,现在到了关键时期。” 阿波罗尼曾是树庭的一员,由他出使树庭再合适不过。 但阿波罗尼这几年越研究那些能量武器就越“痴迷”,好几个月待在铁匠铺里不出门一步都是常有的事。 她上一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他拿着一堆图纸说“我似乎摸清其中原理了,要闭关一段时间”, 整个人像是个刚从山洞里爬出来的“野人”。 刻律德菈知道,不让他研究明白,他估计做什么事都会心不在焉。 所以当时看着他那个状态,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让他去了。 所以现在,她目前没有一个合适的外交人选。 虽然刻律德菈明白,逐火的旅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福罗斯那边还是未曾告诉她黎明机器究竟还有多少年的使用期限。 所以她现在很急,急着找到一枚火种然后寄予黎明机器,来验证她的推测。 刻律德拉又叹了口气,拿起一枚棋子,看了看,又放下去。 “魔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究竟在哪呢?” “你不是说过,要十五天拯救翁法罗斯吗?” 她当初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说好的十五天呢? 都过去六年了!多少个十五天了! 结果自从那天魔王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也罢!” 她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双手抱胸,靠在高高的椅背上。 “区区魔王而已,凯撒就是没有你的辅佐,逐火之旅也会顺利进行!” 就在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了。 刻律德拉的身体微微僵住了一瞬。 那股气息从意识的边缘渗透进来,像是有人站在门口推了一下门,又像是在深水里忽然感觉到水流的方向变了。 “怎么又在下棋?” “棋桌还是这么高?就不能换一个矮一点的棋桌吗?” 刻律德菈:“........”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意识中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年。 这个家伙消失了整整六年。 这六年她也不是没想过去找魔王,但依旧和前三十五年一样,一无所获。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他‘你这六年去哪了’、‘你知道我多需要你那些武器吗’、‘那个十五天的承诺是认真的吗’。 但最终,她只说了一句话。 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释然。 即便她知道魔王根本听不到的她的话,但她还是想和他说说话。 哪怕是一句自言自语也好。 “棋桌的高度,是凯撒的威严。” “不该为了你一句话就改。” 第324章 怎么还能时间流速不一样呢? “怎么感觉这浴场这么热闹?”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漫步在云石天宫的走廊里。 他刚刚走出棋室,穿过几道回廊,就发现今天的奥赫玛有些不太一样。 走廊两侧的浴场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低沉的说笑声,比昨天他看到的那些‘黄金裔共浴’的场景要热闹得多。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个‘外来者’。 那个人正从浴场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一条深色的布巾,水珠还在顺着他的肩膀滑落。 林思抬起头,又抬起头,再抬起头。 “.......” 那个人比刻律德菈高出了整整一个‘人’的身高。 粗壮的胳膊,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整个人像是一堵会走路的墙。 他低头看到了刻律德拉,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是凯撒但我真的不太擅长行礼’的笨拙。 “凯撒。”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林思沉默了一秒,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就转身走开了,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大地在震动。 “......吃什么能长到这么高?” 林思低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是巨人一族?”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个人的背影。 两米多,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 那种体魄,如果放在仙舟的工造司里,大概一个人能顶三个机巧干活。 但他很快发现,这样的‘巨人’并不只有一位。 云石天宫的各个浴场都有类似的身影穿梭着。 有些甚至更高,三米多,整整比刻律德拉高出‘两个凯撒’的身高。 他们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在交谈,有的坐在浴场边缘休息,姿态随意。 “...........” 林思站在走廊中央,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魔王震惊的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她有一种‘总算轮到你惊讶了’的微妙快感。 “他们是山之民。” 她在意识中轻声说了一句,虽然她知道林思听不见。 “你不是之前要找懂农业的人吗?都送上门了,你能不能看出来呢?” 这些山之民是自愿在奥赫玛定居的。 近几年,大地泰坦吉奥里亚也和天空泰坦一样,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时常发起地震。 有些偏远地区的山之民流离失所,在前往那四座信仰吉奥里亚最大的城邦途中路过了奥赫玛。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一人嘉禾”。 在林思离开的第一年,刻律德拉时常会去那处盆地看一看。 她亲眼目睹了那些稻蕙逐渐长到了比她还高,穗子饱满,秆茎粗壮,像是被什么力量催生过一样。 当时的她甚至以为‘魔王是不是也和吉奥里亚有关系’。 这种东西除了‘神物’,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她当即下令取下稻蕙的种子,在奥赫玛的农田里试种。 然后过去了三年。 一人嘉禾遍布奥赫玛的农田。 那些稻蕙在奥赫玛的土地上长得很好,比普通的作物更耐寒、更抗病、产量更高。 民众们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但他们知道‘是凯撒带来了丰收’。 在第四年的时候,那些流离失所的山之民路过奥赫玛,看到这些一人嘉禾,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 “没想到圣城奥赫玛居然有如此神物!” “果然是仁爱的凯撒,她还能接纳吉奥里亚的信仰!” “告诉我妈,我找到新家了!” 于是,他们在奥赫玛定居了。 刻律德拉没有反对。 虽然这些山之民数量不多,但也确实给奥赫玛的农业问题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林思并不知道这些。 他正沿着走廊继续往外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里好像过了不止一天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那些山之民的身影,又看了看走廊两侧那些明显比‘昨天’更多、更茂盛的花草盆栽,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出云石天宫的大门。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街道上,大地兽的数量明显比‘昨天’多了太多。 昨天他看到的那些大地兽,只有偶尔商人牵着的一队,几只而已。 而现在的奥赫玛城区,大地兽几乎随处可见,有的驮着货物,有的拉着板车,有的悠闲地站在路边嚼着什么。 “.........” 林思站在石阶上,目光从一头大地兽移到另一头大地兽,数了数,然后又数了一遍。 “难道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游戏的难度,要在他的预估中再提升一个档次。 他原本以为十五天通关翁法罗斯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他的‘一天’就是一天,可以高效安排任务、推进进度。 但如果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同,那他的时间规划就要全部重来。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听到他的嘀咕,微微一愣。 “这六年,你只过去了一天?” 她不确定。 但她决定再看看。 林思站在云石天宫门口,沉默了几秒,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转向了城区街道的方向。 “先去那处盆地看一看。” 他低声说了一句。 关于时间流速的问题,去看看那些一人嘉禾就清楚了。 如果那些稻蕙还只是‘昨天’刚种下,那说明时间流速没有问题。 如果它们已经长成了...... 他沿着街道向前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三个孩子。 他们正从街道另一侧走过来,他们和一只大地兽,嬉笑着走来,时不时的喂一点东西给大地兽吃。 大地兽歪着脖子,笑眯眯的吃着孩子手里的东西。 而大地兽背上,背着一捆捆稻蕙,正从这边走来。 那些稻蕙秆茎粗壮,穗子饱满,被绳子扎成整齐的束捆,很大,很长。 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着。 林思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捆稻蕙上。 毫无疑问,那是一人嘉禾。 “........” 他沉默了两秒。 林思甚至打开游戏系统,扫描了一下那些稻蕙。 【一人嘉禾】 【类型:日常用品/农作物】 【描述:由凯撒带来的丰收,可以成长为一人高的稻蕙,并且颗粒饱满,产量极高】 【备注:经过了时间的沉淀,早已布满奥赫玛的农田, 民众们大多数认为是大地泰坦吉奥里亚的神物,是凯撒经历了千难万阻才将其带了回来,寄予奥赫玛的民众。 因为凯撒之前派出命运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询问过民众的意愿,没过一年,就将此等神物带回。 仁爱的凯撒,实至名归!】 林思看着系统上的描述..... “卧槽?” 时间流速真不一样啊! 他立马转身,重回云石天宫,朝那个空中花园走去。 他上次可是把万能合成机放在那里,虽然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年,但一人嘉禾能布满奥赫玛的农田,起码说明时间不会短。 这么长时间过去,万能合成机怎么样了? 不过万能合成机是小事, 他得迅速看清奥赫玛现在的‘形势’和‘分布’,不然又得再经历一次‘被npc怀疑’。 “怎么还能时间流速不一样呢?” 第325章 我们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 “小凯撒!” 林思刚走进空中花园,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快步跑了过来。 缇宝手里捧着一块淡黄色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果。 “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的兴奋。 “看,我们用这个炼金台,合成了一块糖!” 她把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递了递。那是一块淡黄色的、拇指大小的糖块,表面光滑,边缘微微泛着一点焦色,看起来像是刚刚做好的样子。 缇安跟在后面走过来,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轻缓地补充了一句。 “小凯撒,糖果......” 林思看着这两个小家伙,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那块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们的脸。 缇宝还是那张圆圆的小脸,缇安也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和‘昨天’看到的她们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身高,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神态。 “..........”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时间流速不一样吗?“ 这命运爵怎么还是这副小萝莉模样? 如果他推测没错,时间流速应该是他下线一天,翁法罗斯就过去好几年。那按理说,缇宝和缇安应该也长大了才对。 除非,她们本来就不怎么长个子。 或者,她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人’。 他想到这一点,但没有继续深想。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原本还在思考魔王到底是不是翁法罗斯人。 毕竟他的一天等于翁法罗斯的六年,这种时间流速差异在翁法罗斯的任何记载中都从未出现过。 这种存在方式,和她理解的‘泰坦’‘黄金裔’‘凡人’都不在同一套框架里。 但听到林思这句嘀咕,她还是没忍住,在意识中轻轻笑了一声。 “看样子,你也有算不尽的时候。” 林思把那颗糖收好,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走向空中花园深处。 万能合成机还在那里。 它被放在一张石桌上,旁边还放着几块打磨过的石头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实验记录的纸片。 机器表面干干净净的,没有灰尘,也没有损坏的痕迹,像是被人仔细保养过。 这就不得不再说一句公司的产品质量的确很好。 贝洛伯格那批机兵过去七百年还能重新启动,这台万能合成机过去几年也还能继续运行。 “命运爵,” 林思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缇宝。 “凯撒征服奥赫玛,已过多少年?” 想要圆这个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所以林思直接问了。 缇宝和缇安同时愣了一下。 她们看着眼前的凯撒,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气质又出现了。 从容、随意、说话方式带着一种‘我在确认一些我知道但我想听你说出来的事’的节奏感。 这一幕有些熟悉。 上一次出现这种‘小凯撒问一些比较常识性问题’的状况,还是很久以前,小凯撒布下那个让她们去怀疑她的‘局’。 缇宝和缇安对视了一眼。 难道是小凯撒又想搞什么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刻律德拉究竟在想什么,但两小只还是决定配合她。缇宝想了想,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距离小凯撒征服奥赫玛已经过了四十一年啦!” 她抬起头。 “这些年为了让黄金裔能融入奥赫玛的公民中,小凯撒的确很辛苦了。” “.........” 林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哥们,四十一年?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心里飞速推算了一下时间线。 第一次登录翁法罗斯,是在四天前,也是刻律德拉正式征服奥赫玛的时间点。 他登录进游戏后,时间流速是与现实世界一样的,那稍微推算一下,再结合现实世界现在的时间是深夜。 应该是他如果退出游戏的话,‘24个系统时’等于翁法罗斯的十年。 那他早上退出的游戏,深夜又上线,按时间推算,应该是过了六七年左右。 他看了看缇宝和缇安,又看了看空中花园里那些明显比‘昨天’更茂盛的花草,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街道上行走的‘巨人’和遍地的大地兽。 “..........”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林思是真有点头疼了。 如果他退出了游戏,翁法罗斯的时间并不会暂停,也不会按照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来。 这意味着,他每次下线之前,都需要安排好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规划。 否则等他下次上线,奥赫玛可能已经因为某个他没预料到的问题而陷入困境,整个局面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并且,他还要考虑这些npc的寿命问题。 如果npc全是短生种,那他隔几天不上线,npc直接老死了,这他找谁说理去? 不过,一个游戏的可玩性,有很大程度是在‘难度’这一问题上。 作为游戏领域大神,越是有难度的游戏,就越激起了他‘不服输’的精神。 更何况这还是阿哈的游戏,怎么着也不能被阿哈看笑话。 他收回思绪,看向缇宝和缇安。 “命运爵,”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随和的调调。 “你觉得这四十一年,奥赫玛在凯撒的带领下,发展的如何?” 缇宝食指点了点下巴,和缇安对视一眼,然后转回目光,落在凯撒脸上。 “小凯撒,” 她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 “奥赫玛已经发展的很好啦,民众都很爱戴你呢!” 她说完,缇安张了张嘴,像是想补充什么。 “还有,小凯撒,我们真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们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我们预言的君主!” 缇宝帮她补充上。 她说完,旁边的缇安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轻缓,但很坚定。 “就是这样。” 林思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头。 “命运爵,这些年你们也辛苦了。” (家人们,今天还有两章下午更。) 第326章 就在这片鲜花芬芳的花园里,我们讲给你听 “命运爵,奥赫玛的发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林思收回手,目光落在缇宝和缇安身上,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他顿了顿。 “所以,再告诉我一遍你的预言吧。” 缇宝和缇安同时眨了眨眼睛。 这命运爵绝对是和‘圣女贞德’类似的人物。 看系统的描述就能知道个大概“命运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再从爵位的称号以及她自己说的“预言”, 不难推断,这小萝莉的预言可能是对这个世界都无比重要的存在。 阿哈曾说过,这翁法罗斯是关于“十三位英雄拯救世界”的副本。 这命运爵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很多西幻故事的开头,都是一个类似‘圣女’的人物,知道了些什么,然后奔走相告、寻找英雄、集结伙伴、最终对抗‘大魔王’。 这么一看,倒的确很合理。 并且这命运爵是三人共同的爵位,再加上这三位的确很像三胞胎,再加上这三胞胎过去四十一年还没有长大的样子。 她们应该只能算‘一个人’,只是以三种形态同时存在。 缇宝和缇安对视了一眼。 她们捂着头,感受着刚才被小凯撒摸过的余温。 她们的记忆可以共享,所以缇安也没有对此感到惊讶。 缇宝感受到的触感,她也能在记忆中“感受到”。两小只交换了一个短暂的视线,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她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再次难得糊涂”。 既然小凯撒想听,那就再说一遍。 缇安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轻缓, “找寻那流淌黄金神血的人子,冲破世间至暗,去往星月满天的明日。” 关于预言,缇安倒是能很顺畅的说出来,就仿佛是刻在她们的灵魂里一样。 她说完,缇宝接着补充了一句,语速稍微快一些,像是在给这段话加上一个注脚。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 “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缇宝说完,想了想,又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三者开辟天地,三者编织命运,三者捏塑生命,三者引渡灾祸。” “世界太过沉寂,只愿见生灵欢笑不息。” 她顿了顿, “伟岸刻法勒甘背负世间灵魂之重,金色神血洒落大地,诞生黄金裔。” “集结所有黄金裔走完逐火之旅,方可驱散吞噬世界的黑潮。” “完成再创世,走向那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 “...........” 空中花园安静了片刻。 风吹过花丛,几片花瓣从藤蔓间飘落下来,在缇宝和缇安身周打着旋。 林思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两小只脸上,脑子里正在飞速处理着刚才那一段话里包含的信息。 ‘三者开辟天地’,‘三者编制命运’,‘三者捏塑生命’,‘三者引渡灾祸’。 这段话听起来像是在描述某种‘三重结构’的世界观。 可能在描述某些对应的存在。 也可能是某种分工,也可能是某种循环。 而“世界太过沉寂,只愿见生灵欢笑不息”。 这句话,倒是让他一下子想到了一些东西。 这句话的风格,和前面那些宏大叙事感的语句不太一样,更像是在表达某种意志。 这怎么看都是阿哈的风格。 也让他更加确定了,这个翁法罗斯肯定是阿哈的手笔。 “............”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捏着下巴,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信息量很大。 首先,命运爵说的这些,说明翁法罗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比他之前猜测的还要复杂。 这四组三者,应该对应的是阿哈说的‘十三位英雄’。 但只有十二个,还有一位呢? 难道是他自己? 不太可能。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就不可能是操控刻律德菈的身体,而是他自己进来。 况且,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我是魔王,怎么可能去当英雄?” 英雄可以是多个,但魔王,可就只有一位。 刻律德菈的身份根据命运爵的预言,以及这小萝莉现在在凯撒的麾下,不难推断凯撒肯定是那四组三者的其中一位。 不然命运爵这种‘带有使命’的角色,不可能会在某一个城邦中定居的。 并且,把这些话结合一下‘现在的一切都在阿哈的预料之中’,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他能把界域定锚带进来,星穹列车的人也能进来。 那这四组三者的其中几位,会不会是星穹列车的人? 毕竟按照大多数西幻故事来看,‘勇者’都是异世界人。 有点道理,但还不能确定。 毕竟现在能不能把界域定锚带进来还是两说。 “命运爵,”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再次给我讲讲翁法罗斯的历史和预言究竟代表何物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需要有人帮我梳理一下线索。” 缇宝和缇安看着面前的凯撒。 此刻的她,既不是那个威严的、高高在上的君主,也不是那个从容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凯撒’。 而是一个真正在困惑、在思考、需要有人帮她理清思路的普通人。 她们倒也能理解。 毕竟凯撒是奥赫玛的君主,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想要做什么,但凯撒已经对外放出消息要正式开启逐火之旅,她为此感到头疼,也是正常的。 缇宝还记得母亲的话。 “我们只是神谕的传递者,如果没有万千英雄与民众的努力,神谕也不会实现。” 她们现在的能力有限。 但也不能把担子全部压在小凯撒一个人身上。 然后两小只同时抬起头,看向林思。 “小凯撒,这个故事很长哦。” 缇宝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林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放心,听完一个故事的时间。” 他靠在石桌边缘,姿态放松。 “我还是有的。” 缇宝和缇安再次对视了一眼。 然后缇安先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那,就在这片鲜花芬芳的花园里,” 她轻声说。 缇宝在她旁边坐下,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林思。 “我们讲给你听。” 第327章 明天见 缇宝和缇安坐在草地上,看着眼前的凯撒。 风从花丛间穿过,带着淡淡的花香,把她们的白袍轻轻吹动。 她们刚刚讲完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从启蒙世,那时泰坦与凡人共同行走在大地上,到英雄世,再到如今的纷争世。 从刻法勒背负黎明机器到天空泰坦艾格勒闭上双眼,从扎格列斯的消失到黑潮从世界边缘缓缓蔓延。 每一个时代都有它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漫长的、被反复讲述的过往。 缇宝双手合十,面含笑意地看着林思,像是在为这段漫长的讲述画上一个句号。 “所以,就是这样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把故事讲完了’的轻快。 “只要能集齐所有泰坦的火种,归还创世涡心,就能终结黑潮,完成再创世!” 她顿了顿,像是在最后确认一遍这些词语的排列顺序,然后笑着说完最后一句。 “所有人一同奔赴明天!” 林思靠在石桌边缘,听着她说完这段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正在飞速整合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 缇宝和缇安给他讲了很多,时间也过去了很久。 从启蒙世到如今,从泰坦的诞生到黄金裔的使命,从黑潮的蔓延到再创世的希望,两小只把其中所有重要的节点都讲给了他听。 刻律德拉也在意识中认真听着。 她其实对翁法罗斯的历史并不陌生,这些年她查阅过无数典籍、走访过许多遗迹,对这片大地的过往有着自己的理解。 但如今再回头听一遍缇宝的讲述,从命运圣女的视角重新审视那些故事,总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韵味。 比如说,浪漫泰坦墨涅塔和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相爱。 其他泰坦几乎全都对浪漫泰坦墨涅塔有所‘好感’, 但浪漫却始终对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理性泰坦瑟希斯情有独钟。 这叫什么? 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个细节倒是让刻律德拉对于‘从内部攻破树庭’有了一丝新的想法。 只要她能够提供一个让树庭的学者们都觉得‘浪漫’的理念,是不是就代表着, 树庭的学者们会为了这个理念而前赴后继? 毕竟,理性会为浪漫折腰。 “可什么样的理念.....” 她在意识中轻声自语。 “能让那些自诩‘理性’的学者们,甘愿俯身?” 刻律德菈暂时没有答案。 林思也沉默着。 “黑潮.....再创世.....”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从外面带一个光源进来对抗永夜,这个思路倒也没错。 但现在看来,翁法罗斯的‘永夜’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这黑潮,怎么感觉和‘虚无之力侵蚀’这么像?” 他默默嘀咕了一句。 那些泰坦,或陨落,或‘性情大变’,全都是在缇宝说的黑潮来临之后发生的。 但黑潮又不仅仅是‘永夜’。 从他的角度来看,黑潮的确和虚无之力侵蚀很像。 虚无会消解一切意义,记忆、情绪、生命力,全都会在虚无侵蚀的过程中逐渐失去。 是不是很像呢? 很像这些泰坦发生的变化。 而他,是因为黄金轮椅和阿哈的干预才能得以维持存在,但仍然付出了双腿的代价。 “拯救世界,代表着要对抗虚无是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阿哈,你特么自己没办法,就给我出一个难题?”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但也知道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猜测阿哈可能有一些办法对抗虚无,但效果大概也只能‘延缓’。 不然他也不用付出双腿的代价。 这倒是让他对翁法罗斯的底层运行逻辑多出了一些想法。 “这些泰坦所代表的,会不会是星神的某种原动力呢?”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确实很像。 每一个泰坦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权能,浪漫、理性、纷争、天空、大地、诡计..... 这些概念和星神的命途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性。 但目前还不能确认。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翁法罗斯肯定拥有‘价值很高’的东西,只是他目前还没有发现而已。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缇宝和缇安身上。 “命运爵,”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辛苦你给我讲了这么久的故事。” 他顿了顿。 “我还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 缇宝和缇安微笑着看着他,齐声说。 “小凯撒还有什么事?只要小凯撒需要,我们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和你说的!” 林思点点头,声音认真了几分。 “逐火之旅,现在是否已经正式开启?” 缇宝愣了一下。 逐火之旅,小凯撒早已对外放出了消息。 那她现在还问这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到底算不算是真正踏上了逐火之旅呢? 她和缇安对视了一眼,仔细想了想,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 缇宝的声音比刚才更笃定了一些。 “小凯撒,前进吧,神谕一定会指引逐火的征途。” 林思点了点头。 这样,奥赫玛城里那些‘外来人员’就好解释了。 应该是刻律德拉对外放出消息要开启逐火之旅讨伐泰坦,但因为神权在翁法罗斯的民众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那些外来人,是来奥赫玛确认凯撒真实想法的。 他收回思绪,看向缇宝和缇安。 “命运爵,” 他笑了笑。 “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你先回去休息吧。” 缇宝和缇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同时点了点头。 “能帮助到你,我们也很高兴!小凯撒!” 缇宝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缇宁在奥赫玛城外接引缇宋,传送回来落难的奥莱诺斯人,我们想替这些奥莱诺斯人感谢小凯撒,愿意接纳他们!” 林思点了点头。 关于这点,缇宝刚才也和他说过了,她们可以分出千个分身,在翁法罗斯各处奔走。 缇宋应该也是她们的分身之一。 “缇宝,缇安。” 他看向她,语气温和。 “让缇宋也来奥赫玛休息一段时间吧。” “灾难虽然还在继续,但这条路,并不是只有你们一个人在走。” 他顿了顿。 “还有我在。” 缇宝和缇安同时愣了一下。 然后她们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真。 “嗯!” 缇宝点了点头,拉着缇安的手,转身朝花园入口走去。 走出几步后,缇宝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小凯撒,我们明天见!” 林思也朝她挥了挥手,嘴角弯着。 “明天见。” 第328章 翁法罗斯的‘星神\’,是谁呢? “保送安宁.....” 林思看着缇宝和缇安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入口的藤蔓后面,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的读音。 缇里西庇俄丝,缇宝、缇安、缇宁,还有那个未曾露面的缇宋。 四个名字合在一起,恰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含义。 别说,还挺有寓意的。 他微微一笑,在花园边缘的石栏上坐下,目光落向下方的奥赫玛城区。 黎明机器的光芒笼罩着整座城市,即便时间已经到了傍晚,这座城市依然明亮得像白昼。 “逐火之旅,首要目标,必须是神悟树庭。” 不能光考虑泰坦的火种,还要从翁法罗斯的整体来看。 神悟树庭是翁法罗斯的‘智慧城邦’,那里的技术如果能为奥赫玛所用,再加上他可以从外面带武器进来,那进度会快很多。 他下线24个系统时,翁法罗斯就过去十年。 这么长的时间,那些树庭的学者们会不会把他带进来的能量武器研究明白? 毕竟听缇宝的意思,树庭的七大学派都对于灵魂的研究已经有一定的进展了。 那其中蕴含的技术含量,可想而知。 虽然他们的科技树点得有些歪,而且就算是最前沿的‘灵魂’与‘炼金术’研究,和星际文明的技术体系相比也还有很大差距。 但有时候‘拔苗助长’并不一定全是坏事。 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自己就能沿着那个方向走下去。 “树庭之后,” 他站起身,朝花园角落的石桌走去,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笔。 “是大地泰坦的城邦。” 他在纸上写下‘树庭’两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上‘大地泰坦’。 “把那些擅长农业和锻造的人收入麾下。” 他又画了一条线。 “然后是悬锋人和天空之民。” 再画一条线。 “最后是海域。” 他在纸的最下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统一’两个字。 “这是统一翁法罗斯的进程。” 他看着纸上那些线条和文字,在审视一份已经接近完成的作战地图。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瞬。 她说什么来着? 这个魔王,一定会和她想到一起去。 她之前规划的逐火路线,也是树庭作为首要目标,然后是大地泰坦的城邦。 虽然在具体顺序上略有出入,但整体的思路框架几乎完全一致。 “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你究竟是什么人?魔王。” 她在意识中轻声自语。 林思不知道她正在看着自己。 他拿着笔在纸上又添了几行批注,然后轻轻敲了敲纸面。 “那火种的猎取,也得做好规划。” 缇宝的意思是,每一位泰坦的火种都具备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她们可以开启百界门,穿梭在翁法罗斯的各处,这种能力就和她们所持有的泰坦火种有关。 每一位泰坦的神力,都和他们的火种紧密相连。 甚至被夺取火种,泰坦都有可能会死亡。 “火种可以被人使用,那是不是意味着.....” 他放下笔,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些字迹上,微微眯起眼睛。 “黄金裔可以靠着这些火种也成为泰坦?” 黄金裔本身就是那一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如果把这种特殊能力因为火种而‘加强’一下,然后汲取完全火种的能量..... “怎么感觉和命途行者与令使这么像?” 他话一出口,自己就先愣了一下。 黄金裔对应命途行者,令使对应的接过火种的黄金裔。 这么一看,的确很像。 汲取完全火种的能量,然后就成‘神’了是吧? 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好好好,” 他靠在石桌边缘,摇了摇头。 “翁法罗斯也是模拟宇宙是吧?”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想法。 “如果泰坦或者是接取火种的黄金裔是令使的话。” 他偏了偏头。 “那这个世界的星神,是谁呢?” 十二位泰坦,对应缇宝说的那四组‘三者’。 但这也只有十二位啊! 剩下的那一位呢? 缇宝提都没提过,但阿哈又明确说了是十三位英雄。 “那这剩下的一位,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停顿了一下。 首先,这剩下的一位不可能是他。 他是魔王,不是英雄。 阿哈不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那会是谁呢?” 他想了片刻,没有答案。 “算了。”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光在这推也推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远方的城区。 “眼下的问题是.....” 他捏了捏下巴。 “怎么让其他城邦相信并支持逐火之旅。” 倒是有一个极其简单的法子,那就是他把光源带进来。 那些陷入永夜的城邦重新见到光亮,而这份光亮又是‘凯撒’带来的。 那些城邦的领导者会不给凯撒一个面子吗? 肯定会‘给凯撒一个面子’! 不给面子到时候就不把光给照向那座城邦。 其他城邦都有光,就你没有,他们的子民肯定会有意见的,随着时间的沉淀,即便还有那些‘信仰根深蒂固’的民众, 但绝大部分民众都会选择抛弃这些‘不给凯撒’面子的城邦。 遥远的泰坦与能够接触到的真实的,近在眼前的光, 再加上凯撒还有一个‘仁爱的凯撒’这么一个称号, 届时,选哪一个,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那一个民众都没有多少的城邦,根本不足为惧,直接当成减速带碾过去了。 毕竟,一直处于黑暗中,谁都可以忍受,但有一个前提,在黑暗的途中没有见过光。 “话说现在的奥赫玛是谁在进行外交一事?” 林思看着街道下的行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亲自会会那些城邦派来的‘外交官’。 他走出花园,看向守在门口的护卫, “帮我把剑旗爵叫来。” “是!凯撒!” 第329章 神权,和迷人的老祖宗定下的根基 “剑旗爵。” 林思在花园外的一处石桌前坐下,朝对面示意了一下。 海瑟音在他对面落座,身形挺拔。 “现在的奥赫玛,各项事宜的进程如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棋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落下一子。 棋盘是方才护卫搬来的,刻律德拉似乎经常在这里与人下棋,棋盘和棋子都被打理得很干净。 关于国际象棋这一块,他也略懂一二,这次是真的只‘略懂一二’。 不过对付剑旗爵这种‘纯武将’应该还是没啥问题。 海瑟音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凯撒。 那张面孔上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质。 从容、随和,说话方式带着一种节奏感。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回答。 “阿格莱雅那边,还在与那些其他城邦的人周旋。” 林思点了点头,又落下一子。 “阿波罗尼还在闭关研究那些武器,” 海瑟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拉比努斯和塞涅卡,与维吉妮娅正在与来到奥赫玛的黄金裔们举办欢宴。” 她说完最后一句,又补了一句。 “元老院那边,似乎想与那些其他城邦的人取得联系。” 林思举棋吃掉海瑟音的一子, 他现在倒是知道阿格莱雅是金织爵,缇宝说故事的时候提到过她。 但其他人的名字,他还不清楚。 不过也能推测一二。 毕竟拥有爵位的黄金裔真不多,而拥有爵位的,他基本都见过了。 阿波罗尼肯定就是曳石爵了。 他在研究那些能量武器,倒也在意料之中,当时他本来就有意把那个聪明人的注意力放在该放的事情上。 拉比努斯应该是断锋爵。 毕竟这名字一听就是一个男性的名字。 除了曳石爵,他见过的、知道的、男性拥有爵位的黄金裔,只有他了。 就是不知道冬霖爵和吟风爵,究竟谁是塞涅卡、谁是维吉妮娅。 不过知道个大概就行了,也不需要全部推测出来。 “剑旗爵,一会放出消息,凯撒要亲自接待那些外交官。时间就在今天的幕匿时一刻。” 他放下棋子,目光落在海瑟音脸上。 “过时不候。” 缇宝和他说了很多,自然也包含了翁法罗斯的‘年月日’和‘时分秒’。 那些是刻法勒定下的东西。 门扉时是清晨,明晰时是上午,践行时是正午,离愁时是傍晚,幕匿时是夜晚。 而每一个时都有五刻。 现在奥赫玛的时间,是离愁时三刻。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元老院的人也一起来吧。” 海瑟音闻言,点了点头。 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凯撒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脸上的表情,那种随和的、从容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气质,和很久以前那次一模一样。 上一次出现这种气质,她可是真的慌张到了极致。 结果却是凯撒设下的‘让她们过来怀疑’的局。 事后阿格莱雅给她解释了一遍‘凯撒这么做的意义’,她虽然没能完全理解,但至少知道那不是恶意。 但她不想再被‘瞒着’。 “凯撒,”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又想做什么?” 林思执棋又吃下海瑟音一子,闻言一愣,然后笑了笑。 他把棋子放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逐火之旅代表的是希望,既然他们不相信这个希望,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能够接触到的‘希望’。” 海瑟音没有听懂。 她看着凯撒,又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她快输了,白子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黑子层层围住,几乎没有突围的余地。 她又抬头看了看凯撒。 然后她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放出消息。” 她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思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然后轻笑一声, “怎么还逃棋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座位,然后摇了摇头,把棋子放回棋盒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被黎明机器照亮的街道上。 外交官们来奥赫玛,表面上是确认凯撒的真实想法,实际上是在观望。 逐火之旅意味着讨伐泰坦,而在翁法罗斯,泰坦是神。 神权在民众心中根深蒂固,即便凯撒有‘仁爱’之名,那些城邦的领导者也不可能轻易表态支持。 但在领导者之间,‘神权’只是一个维护他们利益的东西。 就像是缇宝她们,在除奥赫玛的其他城邦,那些君王们根本不让她接触民众,囚禁她。 更有甚者还曲解她们的预言,然后追杀她们。 比如说,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 被那些君王曲解成: “承载神权吧,圣女独自殉世,唯有圣女献祭方可走完逐火之路。” 所以,他们需要看到实质性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口号。 而元老院那边想与外交官们取得联系,意味着那些贵族可能也想有些动作。 元老院代表的是旧贵族的利益,他们对凯撒的‘逐火’计划不会有兴趣。 不论是哪个世界,享受过权力带来便利的‘恶性贵族’,他们担心的永远都是权力格局的变化。 如果逐火成功,凯撒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元老院的地位将彻底边缘化。 所以今晚的会面,其实是一场多方博弈。 刻律德拉既然有着‘仁爱的凯撒’这个称号,这说明她深谙外交的艺术。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再往前推一步。 把‘逐火’这件事,从‘凯撒的野心’变成‘翁法罗斯共同的出路’。 光源带进来之后,最先受益的肯定是那些陷入永夜地区的外围城邦。 他们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哪怕只是一点光亮,也足以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而这份光亮是‘凯撒’带来的,他们自然会想, “凯撒能让光照亮我们,那她说的逐火之旅,是不是真的能让那些泰坦不再高高在上?”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当一个伟岸的,难以接触到的神明,突然有一天变得不再那么伟岸,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对他造成‘伤害’时, 除了那些信仰本就根深蒂固的人,他们自然会想着‘打碎神权’。 这就是中世纪西幻世界的通病。 神权的确可以被视作维护权力的根基,但神权一旦被打破,那后果是极其可怕的。 “这就不得不说,我那些迷人的老祖宗定下的根基了。” 林思轻笑一声。 在前世,他所在的国家,是绝对不肯赋予神凌驾于人之上的绝对权威。 而是交易式、道德式的共存。 崇拜神明的核心诉求:平安、丰收、子嗣、消灾,等价交换。 哪怕所有神仙全部“跌落、能被凡人伤害”,百姓依旧遵循君臣、父子、乡土礼法,不会产生“推翻整个信仰体系”的想法。 而是会想‘神仙下凡,我们该怎么接纳他?’ 这就是中西方的文化差距。 所以他对刻法勒保持着‘尊重’,因为刻法勒的确是在为了翁法罗斯人而牺牲了自己。 他靠在石桌边缘,目光落向远方。 “只要第一步走对了,剩下的路就会越来越顺。” “至于元老院.....” 他微微眯起眼睛。 “你们想和那些外交官接触,那就让你们接触。 正好可以让你们看清楚,当他们真正看到希望的时候,是选择站在凯撒这边,还是继续守着你们那点旧规矩。” 他拿起那颗被吃掉的棋子,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放回棋盘边缘。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第330章 哀怜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 “把这些图纸送给阿波罗尼。” 林思走出空中花园,想了想,还是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卷图纸。 那是能量武器的设计图,能量枪、能量剑、小型炮台的基础结构图。 这阿波罗尼过去了六年,还在研究,林思倒是能猜测出他此时是什么状态。 毕竟聪明人遇到一个‘难题’,越是难,就越想着要解开它。 这些图纸可能能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旁边的护卫一愣,接过图纸,郑重地点了点头。 “定不负使命!” 护卫转身快步离去,图纸被他小心地护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林思又看向另一名守在门口的护卫。 “带我去拉比努斯他们举办的宴会。” “是!” 护卫应声,转身在前方带路。 林思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绪。 听剑旗爵的意思,以及缇宝之前说的话,这些年有很多黄金裔来到了奥赫玛。 而凯撒在尽力让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融入公民之中。 拉比努斯他们和新来的黄金裔们一起举办欢宴,某种意义上说,是在帮凯撒收复他们的“心”。 毕竟是人。 人有了羁绊之后,就会想着去“守护”。 这个刻律德拉手腕很足。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倒也确实省了他不少事。 不过关于逐火之旅,他有自己的想法。 逐火之旅的目的是终结黑潮,那如果他有其他办法可以终结黑潮,是不是就代表着不用去讨伐泰坦了呢? “还是要确定泰坦失去火种后,到底会不会死。”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从缇宝讲的故事来看,泰坦的死亡和黑潮的关系很大。 但如果说失去火种后泰坦就会立即死亡,那这些泰坦安排“试炼”是为了什么呢? “不对!” 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泰坦的火种权能,代表的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所以他们的安排,会不会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为了翁法罗斯的未来,想把火种传承出去? 在缇宝的故事中,不论是哪一位泰坦,都深爱着人。 就算是那三位“灾厄”泰坦,出发点也是为了人。 是在黑潮来临后,那些泰坦才性情大变。 神明创世后的“哀怜”,让他们希望这些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能活得越来越好。 “所以......”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哀怜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 既然所有泰坦都有“哀怜”的特质,那只要知道哀怜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星神”到底是谁了。 “《星神秘闻》里也没有关于哀怜这个原动力的命途啊。” 关于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星神秘闻》里根本就没说过这个概念。 不过没关系,他准备出去后问问黑塔女士。 他不知道的东西,天才还能不知道吗?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听着他的自言自语,陷入了沉思。 “星神....命途......这些到底是什么?” 魔王嘴里不止一次提过这两个词了。 他好像很在意这些东西。 他总在试图用某种她听不懂的框架去理解翁法罗斯,仿佛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一道需要被解开的谜题。 她越发觉得,魔王的来历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思不知道她的思绪。 他跟着护卫穿过几道回廊,最后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停下。 门内传来热闹的乐声和说笑声。 护卫推开大门,林思走了进去。 浴场的穹顶很高,热气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食物香气。 里面的热闹声音像是一堵墙,忽然‘砰’地一声涌了出来。 “那一剑!我可是直接劈开了那头大地兽的背甲!” “哈哈哈哈你那是运气好,那头大地兽年纪大了!” “塞涅卡!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运气好,怎么了?” 欢笑声、碰杯声、还有某种说不上名字的乐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浴池里有几个人正比划着什么,池边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壶,几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正在角落里追逐打闹。 然后,有人看到了门口的身影。 笑声像被切断的琴弦一样,一个一个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汇聚过来。 拉比努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凯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凯撒会亲自来这种场合。 塞涅卡和维吉妮娅也连忙起身,朝着林思的方向微微颔首。 在场的黄金裔们见状,也纷纷站起身,有的面露紧张,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仁爱的凯撒”。 林思看着他们的动作,摆了摆手。 “无碍,” 他的语气随意。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这倒是真的,他就是来此处看看他们。 但他这么做,这些‘新来的’黄金裔可不会这么想。 这一行为,相当于给拉比努斯他们‘背书’。 凯撒连那些外交官都没接见,而是让别人与他们周旋,但现在居然能来此处看看他们? 他们会怎么想呢? ‘凯撒这么在意我们?’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同时松了口气。 拉比努斯连忙把凯撒请到上方的主位上,动作带着一种“快请快请”的热切。 林思在铺着软垫的石椅上坐下,端起旁边侍从递来的酒杯,低头喝了一口。 蜜酿。 带着一丝花香和果甜,入口温润,不烈。 别说,还挺好喝的。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笑了笑。 “不用在意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朝着那些还在原地站立不动的黄金裔们。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331章 凯撒大人个子小小的,仁爱的心却是顶天的 宴会再次热闹起来。 黄金裔们最初因为凯撒在场而有些放不开,说话声音压低了半截,举杯的动作也带着几分克制。 但酒过三巡之后,气氛渐渐回暖。 那些被拉比努斯请来的新人们,在几杯蜜酿下肚后,也终于不再那么拘谨。 乐器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欢快一些,浴池边有人开始比划着讲述自己年轻时打猎的趣事,角落里那几个追逐打闹的年轻人又开始跑了起来。 然后,第一个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凯撒,我想与您共同举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但目光很认真。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有拒绝,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共同举杯。” 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仰头喝完一整杯,然后咧嘴笑着退回了人群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凯撒!我也与您共同举杯!” “凯撒大人!请与我一饮!” “凯撒,我叫卡洛斯,来自奥莱诺斯,我听说过您的事迹!” “凯撒凯撒!我也要!” 一时间,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一个接一个地端着酒杯走上前来。 翁法罗斯的“敬酒”叫“与你共同举杯”, 起初林思没理解这个说法的意思,但敬酒的人多了,他也就明白了。 这就是把酒杯共同举起,然后各自喝干,算是完成了一次“共同举杯”的仪式。 每一杯他都只是抿一口,不深喝,但也不推辞。 那些黄金裔们见他来者不拒,胆子也越来越大,有人甚至端着两杯酒过来,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凯撒。 林思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蜜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他这样一杯接一杯地喝,已经开始不淡定了。 她本来还在想‘星神’‘命途’那些事,但现在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拉回到了眼前。 上一次魔王走后,她第二天确实是腰酸背痛。 而这一次,魔王又喝了这么多蜜酿。他喝完之后摆摆手走了,但‘喝醉’的人,是她啊!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吧,其实她很喜欢喝酒。 法吉娜的蜜酿,她一直都挺喜欢的,那种带着花香和果甜的味道,入口温润,不烈。 但问题在于,她的酒量极差。 海瑟音带来的法吉娜蜜酿,她一杯就倒。 海瑟音有时见她太过劳累却仍然不肯休息,会偷偷把她的茶水换成蜜酿。 而她每次喝了一口之后察觉到不对,就会选择休息片刻‘醒酒’。 因为她真的不胜酒力,而一个君王又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所以她很少参与宴会,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而现在,蜜酿的味道她没尝到,却要承受醉酒的‘代价’? 但刻律德菈会承认自己‘不胜酒力’吗? “如此来者不拒,” 她在意识中咬着牙。 “简直是对凯撒威严的亵渎!” “等着吧,魔王,等你现身的那一刻,凯撒一定要让你天天都喝完一整瓶!” 她顿了顿,又改了主意。 “太少了,天天都喝完整整十瓶!让你体会每天都在宿醉中的感觉!”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惩罚’有些幼稚,但话已出口,她决定不收回。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位正在咬牙切齿地给他规划‘灌酒惩罚’。 他又喝下一杯,然后默默地把体感关闭。 这个功能是真的好用。 喝的时候打开体感,尝到味道,不喝的时候关闭,身体就不会受到酒精的影响。 他来者不拒地喝了这么多杯,实际上真正被身体吸收的酒精量,微乎其微。 “赞美乐子神!如果现实也能有这个关闭体感的功能就好了。” 但浴场里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个小秘密。 拉比努斯站在长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但已经好一会儿没喝了。 他看着凯撒一杯接一杯地接受那些黄金裔的敬酒, 表情从最初的‘凯撒居然来了’变成了‘凯撒居然在喝酒’,然后又变成了‘凯撒居然喝了这么多’。 他连忙来到塞涅卡和维吉妮娅的身边, “凯撒酒量这么好?” 三人围成一个小圈,目光在那些还在不停敬酒的黄金裔们和主位上的凯撒之间来回游移。 塞涅卡也放下了酒杯,表情微妙。 “不知道啊,她酒量这么好,为什么很少参与宴会?” 维吉妮娅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同样一脸不解。 “对啊,以前就算参与宴会,她也只会抿一口意思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拉比努斯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凯撒以前不喝酒......” 他压低声音。 “是不是因为她知道,我们喝不过她,所以干脆不喝,” “免得打击我们?” 塞涅卡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拉比努斯,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推理。 “这个暴君,怎么可能这么体恤下属?” 维吉妮娅闻言立刻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塞涅卡,你怎么还说凯撒大人是暴君?” “仁爱的凯撒这个名号,几乎都传遍整个翁法罗斯了!” “..........” 塞涅卡嘴角抽了抽。 她确实认为凯撒是暴君的。 凯撒入驻奥赫玛、清扫吕奎亚的雷霆手段,那几年尸横遍野。 她当年也不止一次因为那些‘血腥’的手段当面顶撞过刻律德拉,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大概活不过那天的晚宴。 但偏偏这样的君主,又能让包括奥赫玛在内的许多城邦民众称呼她‘仁爱的凯撒’。 这很诡异,知道吗! “凯撒大人个子小小的。” 维吉妮娅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目光落在远处主位上那个端起酒杯的身影上。 “但仁爱的心,却是顶天的!” 塞涅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酒杯,沉默了。 拉比努斯在旁边举着酒杯,看了看塞涅卡,又看了看维吉妮娅,最终只是笑了笑,把酒杯里的蜜酿一饮而尽。 主位上,林思又喝下了一杯敬酒。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那些正在逐渐散去的黄金裔们身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那些空空如也的酒壶,嘴角弯了一下。 今日过后,这些黄金裔只要凯撒不做出‘太离谱’的事,短时间内他们基本就不会离开奥赫玛了。 因为‘称号’就只是称号,而这个世界现在又处于乱世,乱世光有仁爱没用的,还要有与之匹配的武力。 他们会因为凯撒‘仁爱’的称号来奥赫玛想要一睹君容, 凯撒能来者不拒的与他们畅饮,很大程度上能说明这个称号的真实性。 所以他们会选择留下来一段时间,体会一下在仁爱的君主领导下,奥赫玛的民风又对比其他城邦如何? 只要能留下,以这个刻律德菈的手段,想要收服这些黄金裔,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而现在,就是展示‘武力’让他们知道凯撒并不是只有‘仁爱’的时候了! “断锋爵,安排人把我带来的那些武器全都拿到剑旗爵那里去。” 第332章 给异世界土著们,来点军工震撼! “凯撒要亲自接见他们?” 阿格莱雅站在黎明云崖的一处空地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海瑟音身上。此时云崖还没有未来的“半神议会”, 但在此地接待其他城邦到来的客人,确实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视野开阔,背靠刻法勒的巨影,整个奥赫玛尽收眼底, 既能展示圣城的威严,又不至于过于封闭而让来客感到压抑,还能让来客感受到一种‘我们正在被注视’的分量。 “没错!” 海瑟音点了点头,她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 “凯撒又变成了六年前的那种气质。” 阿格莱雅闻言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看样子,凯撒又想有什么大动作了。” 海瑟音耸了耸肩,然后学着刚才凯撒说话的语气,略带模仿地重复了一遍。 “逐火之旅是希望,既然他们不相信这个希望,那我就给他们一个能够接触到的希望。” 阿格莱雅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平原,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听说奥莱诺斯和哀地里亚的边缘地区,已经遭受到了黑潮的侵蚀。” “很多居民都变成了怪物。” 她顿了顿。 “如果逐火的希望能传到那些地方去,当地的君王们,应该不会再拒绝老师的帮助了吧?” 海瑟音闻言点了点头,但又轻叹了一声。 “小海豚太辛苦了。” 这些年,缇宝她们从不停歇,哪里的城邦出现灾难,她们的身影就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她们在灾难中救人,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其中有些人留在奥赫玛,有些人前往其他能够接纳他们的城邦。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那些被灾难折磨的民众心中。 她们自己也因此疲于奔命,很少有真正休息的时间。 但当地的君王们却将其视为‘影响权力’的‘外来者’。 阿格莱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拉比努斯正带着一队人,推着那台军阵能量坦克沿着石板路缓缓走来。 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抬着巡航导弹炮架和一些能量武器。 海瑟音看着他们一愣。 “拉比努斯,你们这是?” 拉比努斯走到近前,见海瑟音和阿格莱雅都在,朝她们轻轻点头致意。 “是凯撒让我带过来的。” 他顿了顿,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我跟你们说,凯撒今天喝了很多蜜酿,却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没想到凯撒大人的酒量这么好!” 海瑟音闻言微微一愣。 刻律德拉......酒量好?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刻律德拉是一杯就倒的。 法吉娜的蜜酿,她曾经亲眼见过刻律德拉喝了一口之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的画面。 那种不胜酒力的样子,和她平日里的威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现在拉比努斯说...... 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远处传来一阵说笑声。 那些城邦的外交官们陆陆续续地来了,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目光在黎明云崖的景色上扫过,带着一种“让我看看奥赫玛到底有什么”的审视。 海瑟音连忙收起思绪,和阿格莱雅一同上前,开始招待他们入座。 座位是早已安排好的。 长桌沿着空地边缘摆开,上面放着酒壶和果盘。外交官们按各自的城邦划分区域落座,互相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元老院的人来得比外交官们稍晚一些。 他们穿着更考究的衣袍,步伐带着一种“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的从容。 他们与拉冬人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然后又在拉冬人和帕福斯人旁边的位置落座,姿态随意,像是早已和这些外交官熟识已久。 海瑟音站在长桌一侧,目光在元老院和外交官们的座位之间掠过,没有说什么。 没过多久,林思到了。 他操控着刻律德拉的身体,沿着黎明云崖的石板路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来得很快,没有刻意拖延时间。他没有那种“主角最后登场”的刻意安排。 因为他现在的时间确实比较紧,这边处理完,还得回去规划怎么攻破神悟树庭,然后做好安排。 “凯撒!” 海瑟音微微颔首。 “凯撒。” 阿格莱雅也点头致意。 林思朝她们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已经落座的外交官们脸上扫过。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观察他的举动,有的则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像是正在酝酿着什么。 作为外交官,他们自然懂得要让‘主人’先开口,所以他们大多都是窃窃私语,并没有人直接起身问。 然后他看向拉比努斯,语气随意。 “断锋爵,这些武器过了这么久,会用了吗?” 拉比努斯在坦克旁边站直身体,重重地点了点头。 “会用了!” 他们这些年可没少研究这东西。 虽然没法拆开看内部构造,但怎么发射、怎么瞄准、怎么装填,都已经熟稔于心。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向远处一座最远的山脉轮廓。 “先朝那边开一炮,”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那些外交官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给我们的客人,来点军工震撼。” 拉比努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那种笑容带着一种“这种事我最喜欢干了”的兴奋。 “好嘞!” 第333章 凯撒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轰!” 拉比努斯按下发射键的瞬间,一声沉闷的轰鸣在黎明云崖上炸开。 那声音不像雷声,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被猛地撕裂、然后被抛向空中。 一道光束从坦克的炮口中射出,划出一道轨迹,然后精准地落在远处那座山脉的轮廓上。 那座山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捏了一下。 先是碎裂。然后崩塌。 烟尘从山体中央翻涌而起,像是一朵灰色的云被猛地从地面挤出来,翻腾着向上扩散。 现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嘈杂声像被点燃的干草一样,猛地炸开了。 “那是什么?” “那是大地兽?” “什么大地兽能随手发出这种攻击?就是让荒笛来,他行吗?” “怎么感觉像是艾格勒的雷罚?” “我的艾格勒啊!这究竟是什么!” 外交官们有的站了起来,有的还坐在座位上但身体已经前倾,有的张着嘴盯着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山脉,像是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酒杯被碰倒了也没有人低头去扶,果盘里的水果滚落到了地上也没有人弯腰去捡。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座烟尘缭绕的山脊和那台银灰色的坦克之间来回移动。 林思站在坦克旁边,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时间和这些人耗太久,所以直接展示一些“手腕”。 之后,就会是他说,他们听。 就是有反对意见,他们也不敢太过激烈的反驳,这种东西超出他们的想象,他们现在脑子里想的应该是“活着把消息带回去”,而不是“当场和凯撒吵一架”。 他等了几秒,等到那阵嘈杂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逐火之旅抱有不同的态度。”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上, “但我想说的是,” 他朝那些能量武器示意了一下。 “逐火的征途,不会因为你们的反对而结束。像是这样的武器,我还能拿出很多。” “数量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刚落,就像是石子投入了池塘,水面立刻炸开了。 凯撒这话可谓是毫不客气。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凯撒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代表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急促。 “凯撒!我代表多洛斯向您致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某种情绪。 “命运的圣女缇里西庇俄丝的预言,是否是真的?” “我们又该如何相信你?” 他刚说完,旁边另一位代表也站了起来,声音比他更沉一些,带着一种“我必须问清楚”的意味。 “凯撒,我代表伊卡利亚向您致意!” “纷争世已经持续百年,您难道是想掀起席卷整个翁法罗斯的战争?” 他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像是被又浇了一层油。 “凯撒.....” “凯撒......”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在质问,有的在质疑,有的在试图用“理性”来压制这场对话的走向。 阿格莱雅站在林思身后不远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向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海瑟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格莱雅偏头看了她一眼,海瑟音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前方,只低声说了一句。 “相信凯撒吧。”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收回了脚步。 林思听着那些质问,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等他们说完,然后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那种“我在等你们安静下来”的分量,让那些嘈杂声自然而然地平息了下去。 “如果你们的理解是这样,” 他偏了偏头。 “那就是这样。” “奥赫玛完全有能力掀起席卷整个翁法罗斯的战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重量。 “但这场战争的名义,是逐火之旅。” 话音落下,现场再次炸开了。 “简直荒谬!” “就算你坐落圣城,又怎敢与整个翁法罗斯为敌?” “你这根本就是在......”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人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压过了其他所有人。 他站在元老院那一侧的桌子后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诸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来调和局面”的沉稳。 “凯撒之前刚刚参与完一场宴会,可能有点喝醉了,还请各位见谅。” 林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看了看他们桌前的‘牌子’。 ‘奥赫玛元老院’ 他微微摇头,这元老院还真是有异心。 他们这时站出来说这个,证明他们时刻‘看’着凯撒的动向。 并且因为之前凯撒让阿格莱雅与这些外交官接触,自己却在参加宴会? 这些城邦代表会怎么想? 他在等一个“凯撒犯错”的机会。 那些城邦代表们听到这番话,表情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微妙的怀疑。 实锤了! 凯撒的确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她自己跑去参加宴会,让金织爵来应付他们,这本身就说明了她对这次会面的态度。 而现在她出来了,带着这些武器,说了一番“你们反对也没用”的话,然后元老院的人又说她喝醉了..... “仁爱的凯撒?” 一个代表的声音带着讽刺。 “我看是疯病的凯撒!”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我当时怎么就接受了你们的和平投诚了呢?” 这些城邦,当年自己派人来谈条件、说愿意归顺、说“我们相信仁爱的凯撒”。 结果现在派来的外交官们就是这个态度? 质疑、讽刺、还有元老院那些人在旁边煽风点火。 她觉得此次事件过后,等魔王走了,她得让这些城邦知道知道,什么叫凯撒的“仁爱”。 “还有元老院,这些年我没对你们动手,” “是不是忘了凯撒的威严?” 林思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他看着那些外交官们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看着元老院那位成员依然保持着“我来调和”的姿态站在桌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那台军阵能量坦克旁边,抬手拍了拍坦克的装甲,发出几声沉闷的“砰砰”声。 声音不响,但在这片嘈杂中,像是一种新的节奏。 那些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奥赫玛拥有匹敌整个翁法罗斯的力量。” 他环顾了一圈那些站着的代表们。 “这一点,你们再怎么质疑都没用。” “这是事实。” 那些代表闻言,有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反驳。 有人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指向他,像是要用“你要与全翁法罗斯为敌“的理由来继续施压。 但林思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放下拍在坦克上的手,转过身,面对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那种“我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的分量,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诸位。” 他顿了顿。 “不妨换一个角度想想,” “奥赫玛拥有大量这种可以一击打碎山脉的武器。” “拥有匹敌整个翁法罗斯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外交官们的脸。 “那会不会也有,让整个翁法罗斯....” “全都恢复光明的力量呢?” 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包括阿格莱雅和海瑟音,呼吸全都停了一瞬。 第334章 信仰升级 现场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让整个翁法罗斯,全部恢复光明?” 不知是谁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安静中,那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然后,就像是被点燃的引信,现场再一次炸开了锅。 “凯撒!您真的能让整个翁法罗斯全都重新见到阳光?”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代表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热。 “荒谬!”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尖锐。 “凯撒!你居然想比同艾格勒?” 那是来自天空之民的代表。 “仁爱的凯撒,” 第三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惊喜’的意味。 “果真名不虚传!” 他的眼睛亮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现场的气氛分成三股。 一股是惊喜,那些来自常年被黑暗笼罩的城邦的代表们,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一根浮木。 一股是愤怒,天空之民的代表们,还有那些信仰根基在泰坦身上的城邦代表们,他们觉得凯撒的话是在挑战神权。 还有一股,是沉默。 倒是没有人去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因为凯撒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些,就说明她或许是真的有办法。 再加上圣城奥赫玛是翁法罗斯唯一拥有“永恒光亮”的地方,凯撒作为奥赫玛的君主,会不会是得到了刻法勒的指引呢? 毕竟是刻法勒带给了奥赫玛光亮。 林思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够被他们现有的世界观所容纳的解释。 而“刻法勒的指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解释。 他不介意顺水推舟。 在这个世界,“神迹”之所以是神迹,就是因为人力所不及。 就像是仙舟,帝弓司命的目光只降临了一瞬,民众就彻彻底底相信了他。 仙舟都是如此,翁法罗斯只会更甚。 但他并没有打破这个世界“信仰体系”的想法。 因为这个世界的信仰体系已经根深蒂固,贸然打破只会生出更多麻烦。 而且,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力量,国家才有希望。 所以他的意思,是“升级”一下翁法罗斯人的信仰。 从信仰泰坦,升级成:“信仰,泰坦相信我们能有更好的明天”。 所以他有意让翁法罗斯人铭记那些泰坦的“功绩”,然后在这份铭记的基础上,追赶、超越他们, 而不是一味地“光信仰,没作为”。 毕竟,英雄不是用来仰望的,而是用来追随并超越的。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被背负的发光球体。 “诸位,”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 “伟岸刻法勒,为了翁法罗斯人背负黎明机器,” “是为什么呢?” 他看向众人,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最后落在那些神情复杂的代表们身上。 “是因为刻法勒相信,他的孩子们,即便没有他,也能过得更好!”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几个人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有人轻轻拨动了一根原本紧绷的弦。 “刻法勒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林思放下手。 “而这个方向,就是黎明机器!” 他顿了顿。 “诸位不妨想一想,” “奥赫玛这么多年下来,会对黎明机器没有一点研究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锁孔。 那些代表们开始互相交换眼神。 奥赫玛是圣城,是刻法勒亲自背负光芒的地方,如果连奥赫玛都没有研究过黎明机器,那还有谁会有? 而凯撒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让整个翁法罗斯恢复光明”这样的话,那她手里一定有些东西。 元老院的人面色铁青。 他们坐在桌边,身体微微僵硬,目光在凯撒和彼此之间快速游移。 他们看出来了,刻法勒可能真的给凯撒降下了某种指引或者启示,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降下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他们决定事后要找福罗斯的麻烦。 福罗斯作为刻法勒祭祀团的大司铎,如果刻法勒真的给凯撒降下了神谕,他肯定是知道的。 但福罗斯却瞒着他们? 他们这些年早已暗生异心。 也不能说是暗生异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服过凯撒。 她一个外来者,凭什么坐在奥赫玛的王座上? 那些被她清扫的旧贵族们,有的和元老院沾亲带故,有的则是元老院未来可以拉拢的对象。 凯撒入驻奥赫玛时的手段,虽然让她坐稳了王位,但也让元老院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所以,他们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凯撒犯错的机会。 而黎明云崖,是他们的底牌之一。 这些年他们在黎明云崖暗藏私兵,不多,但足够精锐。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从内部取了凯撒的小命。 这些年元老院在黎明云崖暗藏私兵,福罗斯会不知道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私兵的调动需要经过祭祀团的区域,那些物资的运送也逃不过大司铎的眼睛。 但他一直没有阻止。 没有阻止,就是默许。 默许,又没和凯撒说,那就证明福罗斯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但现在来看..... 福罗斯你个浓眉大眼的小子背叛组织是吧! 林思的目光从元老院那边扫过,看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但并没有多做停留。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代表们。 “诸位,”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种轻松的语调。 “逐火之旅,从来不是为了毁灭。” “是为了传承。” “是为了让泰坦们,能够放心地把他们的力量,交到值得托付的人手上。” “而你们,你们今天来到奥赫玛,坐在这里。” 他微微摊了摊手。 “不正是因为,你们也想知道,” “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吗?” 第335章 要与我为敌吗? “魔王.....”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她没有刻意去压住那个弧度。 那种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像是一杯被放置太久的蜜酿终于被人端起、碰杯、一饮而尽。 她看着林思站在那些外交官面前,用一句“让整个翁法罗斯恢复光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握在手里, 然后不急不缓地给出解释,给出方向,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框架。 “你真的是让我,” 她在意识中轻声说。 “对你越来越喜爱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喜爱? 她用了这个词? 但仔细想想,这个词倒也确实贴切。 今天这场外交如果是她自己来的话,她其实根本都懒得与这些人解释太多。 她大概率会用一些‘火炮’抵在这些人的脑袋上,告诉他们凯撒是靠什么走到了今天。 奥赫玛是有火炮的,但和魔王带来的那些相比,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像是一个孩子手里的玩具,与一把‘泰坦的神器’相比。 但这个魔王不一样,魔王说的一切,和她对于逐火的看法不谋而合。 并且他的言行,一看就是深谙‘外交的艺术’。 能和她想到一起去的人不多,能把她的想法用更精准的语言表达出来的人更少。 而这个魔王,他不仅想到了和她一样的思路,还用了完全不同的路径走到同样的‘终点’。 逐火之旅,在她看来,也是传承。 她早已意识到逐火之旅可能是一场不归途,那些泰坦的力量过于庞大,而黄金裔的身体终究是血肉之躯。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活着走完这条路。 所以她开始有意培养阿格莱雅。 因为阿格莱雅有作为“凯撒二世”的能力。 虽然现在的性子还有些跳脱,但这个年轻人足够聪明,足够敏锐,也足够‘沉稳’。 她也如林思一样,并没有打破整个信仰体系的念头,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升级”。 塔兰顿的旧律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她自己定下的律法就是在律法泰坦塔兰顿的基础上进行“升级”的。 但因为翁法罗斯人太过“愚昧”,所以她对外宣称旧律已经被踏碎, 目的也和林思一样,是打破泰坦的权威,证明泰坦并非不可被超越。 但她的核心目的却和林思并不一样。 她的核心目的从始至终都是终结黄金战争、统一翁法罗斯、走向星海。 缇宝的预言说“救世主将从未来的天外而来”, 她从接触预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想着怎么“打出翁法罗斯”、走向天外了。 所以,只有打破旧神的桎梏,她才能集中国力进行逐火远征,最终走向天外。 “不过.....” 她在意识中轻轻一笑。 “魔王的目的,倒也并非不能是凯撒的目的。” “毕竟,仁爱的凯撒,的确会这么做,不是吗?”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的想法。 他看着那些城邦代表们陷入沉默,有的低头沉思,有的在和其他代表交换眼神,有的面色复杂地攥着酒杯没有喝。 元老院那边依然铁青着脸,但已经没有人再站起来说话。 他轻笑一声。 “所以,”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调。 “回去之后,告诉你们的君王,逐火之旅不会因为你们的反对而终止。” “刻法勒带来的黎明,” 他顿了顿。 “终将照耀整个翁法罗斯。” 他转身,拍了拍身后坦克的装甲,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如果真想阻止奥赫玛、阻止逐火、阻止凯撒。” 他的目光从那些代表脸上一一扫过, “那我想,你们已经做好了与我为敌的准备。” “已经做好了与整个翁法罗斯的‘黎明’为敌的准备!” 说罢,他转身,看都没看在场的众人一眼,直接走了。 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我说完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的从容。 海瑟音看着刻律德拉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阿格莱雅,朝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犹豫,快步跟上了凯撒的步伐。 拉比努斯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看了看凯撒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阿格莱雅,犹豫了一下,最终往阿格莱雅身后站了站。 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是来帮金织撑场面的’姿态。 阿格莱雅也看着凯撒的背影,目光微微闪动。 她今天学到了很多。 她和这些外交官周旋了一个多月,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勉强维持着‘对话还在继续’的局面。 她试图用理性和耐心去说服他们,但那些人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顾虑,她的话落在他们耳中,总是被各种理由消解掉。 但凯撒不一样。 凯撒只用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就完成了一场她一个月都没能做到的‘突破’。 恩威并施。 让这些人认为逐火是所有人共同的希望。 以及“你们怎么想都无所谓”的强硬手段。 这三点是这场外交演讲的底层逻辑,她能看得出来。 但此时的她,并没有凯撒那样的“魄力和手腕”。 所以,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缇宝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阿雅,相信小凯撒吧。她是奥赫玛的君主。” 她轻笑一声。 “吾师,还是您有眼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坐在长桌两侧的外交官们,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诸位,” 她的声音温和而从容。 “凯撒的意思,想必你们已经理解了。” “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 “好好谈一谈了?“ 那些城邦代表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阿格莱雅那张年轻的面孔,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那位断锋爵。 再看了看远处那台依然沉默的坦克和地上那些被搬来的能量武器,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露出了笑容。 “金织女士,” 一个代表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们确实有诚意’的意味。 “我们不是一直在与您好好谈吗?” 旁边几个代表也纷纷点头附和,像是刚才那些‘荒谬’,‘疯病的凯撒’之类的发言从未发生过一样。 阿格莱雅笑了笑,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坐下,端起酒杯,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那,就先从诸位的城邦,该怎么宣扬逐火的理念,开始吧。” 第336章 逐火是一件浪漫的事 “剑旗爵,” 林思走在回去的路上,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帮我把福罗斯叫来。” 海瑟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侧身朝路边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名护卫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然后她回到林思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等他们走到黎明云崖和云石天宫之间的石阶转折处时,她忽然开口了。 “凯撒,逐火的征途,我们要先从哪一位泰坦开始?” 林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海瑟音的表情很认真。 她不是在客套,也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想知道下一步的方向。 “.........” 林思闻言一愣,偏头看了她一眼。 “原来如此,” 他在心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认为照亮翁法罗斯的黎明,就是缇宝预言中的‘将火种归还创世涡心’。” 怪不得剑旗爵、断锋爵、金织爵对“让整个翁法罗斯恢复光明”这句话并不感到意外, 原来她们自然而然地把它和缇宝的预言联系在了一起。 在她们的认知里,“恢复光明”就是“完成逐火之旅、归还火种”之后的自然结果。 但林思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泰坦的火种,他另有他用。 归还创世涡心,这只是他的备用方案。 既然火种的权能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那火种就应该回归它们“本就应该存在”的地方。 比如说,大地火种融入大地,天空火种融入天空。 而不是被人使用、被人占有、被人用来“成为新的泰坦“。 因为人是有“私心”的。 缇宝讲过的故事有一段。 天空泰坦艾格勒,曾经击落过一艘信仰他的城邦造出的“飞舟”。 天空之民给出的解释是:“他们在挑战艾格勒的威严。” 但换个角度看呢? 那艘飞舟,也许只是在尝试飞翔。 泰坦也会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接过火种的黄金裔也能成为泰坦,那他们也同样会有私心。 不管那份私心是为了什么,善意的或是恶意的,自然界的法则本就不应该、也不能具备“私心”。 “就是不知道,”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火种若是真的能融入大地或者天空,会不会凭空又孕育出一尊新的泰坦出来。” 这一点他真不确定。 如果凭空又生出一尊新的泰坦来,那只能说,终究是虚拟世界,自然界的法则还是不能套给虚拟世界用。 到那时候,他才会考虑“归还创世涡心”这一条路来维持世界的稳定。 “剑旗爵,” 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随和的调调。 “关于这个,并不着急。”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 “逐火是一件浪漫的事。如果不能所有人齐心协力,又何谈浪漫呢?” 海瑟音闻言,歪了歪头。 凯撒也会说“浪漫”这两个字吗? 在她的印象里,凯撒很少用这个词。 她更多的是说“目标”“规划”“手段”,而不是“浪漫”这样的词。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凯撒。”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法吉娜,一定会认可你的浪漫的。” 林思闻言,脚步慢了一瞬。 法吉娜。海洋泰坦。 缇宝讲过的故事里,法吉娜为了保护她的子民们,以自身吞噬黑潮,但终究没能抵挡住黑潮的侵蚀。 从表面上看,法吉娜的确是为了‘守护’而牺牲。 但从内核来看的话,法吉娜是傲慢的。 她作为泰坦,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她认为自己能吞掉黑潮,这是一种强者的傲慢判断。 法吉娜其性格反复无常、沉迷享乐,是宴会与蜜酿之神。 干过把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血酒换成石榴汁的恶作剧。 甚至因为看岸边人类建城邦不顺眼,就发海啸把城邦冲了。 并且和大地泰坦吉奥里亚是永恒宿敌,两位泰坦的战争直接殃及了诸多城邦。 所以,这些关于泰坦的种种故事,也是让林思认为火种应该存在于它该存在的地方的原因之一。 不过,他并不准备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就算这些泰坦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私心’,但谁都不可否认其对于翁法罗斯做出的‘功绩’。 如果没有这些泰坦,黑潮早都把翁法罗斯吞噬了。 “是吗?” 林思偏头看了海瑟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剑旗爵,法吉娜也会认可你的浪漫的。” 海瑟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弧度,没有逃过林思的眼睛。 两人继续沿着石阶走。 林思走在前面,海瑟音跟在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一同回到空中花园, “剑旗爵,帮我准备一下关于神悟树庭的资料。地形、学派、现有的主要人物,越详细越好。” “是,凯撒。” 林思再次做出安排,海瑟音走出空中花园。 逐火之旅的第一个目标必定是树庭,但要怎么攻破树庭,还是要仔细规划一下。 然后是元老院这边。 “这元老院必须要清理一下了。” 看今天这情况,元老院不仅仅是想要‘维护旧贵族的权力’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维护旧贵族的权力,他们不可能在多国外交的场合中,说出那种话。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奥赫玛的一员,奥赫玛越来越好,他们的权益才会越来越大,他们不会不懂这一点。 既然在那里说出那种带有明确意味的‘凯撒完全不在意和你们的外交,所以她并不值得信任’的话, 就说明,他们想‘取而代之’。 凯撒正式入驻奥赫玛的那一段‘过场动画’,整个云石天宫可谓是‘尸横遍野’。 就这种情况下,元老院还能‘暗生异心’,说明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服过凯撒。 而他们既然在多国外交的场合中,公然站在凯撒的对立面,证明他们对于‘反凯撒’这件事,有一定的底气。 那这个底气会是哪里呢? 那就只有一个地方,黎明云崖。 凯撒之前都没怎么去过黎明云崖,毕竟黎明云崖在之前,都是用来祭祀刻法勒的地方,没有其他用途。 看看福罗斯和塞若涅斯的反应就知道了。 那这种凯撒不经常来的地方,并且拥有大量的‘空地’,再加上福罗斯在两百年前就在祭祀团,也是属于那一批旧贵族。 所以,元老院会选择哪里作为他们的‘底牌’,不就显而易见了嘛。 林思目光微眯,轻哼一声, “黎明云崖,福罗斯,希望这件事没有你的参与。” 第337章 稳啦! “凯撒。” 福罗斯踏上空中花园的石阶时,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犹豫。 他看到了凯撒坐在棋桌旁边,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光从刻法勒的背脊上流泻下来,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走过去,在距离棋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微微欠身。 林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福罗斯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走过来,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那些棋子上扫过,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棋局上。 今天黎明云崖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凯撒对外宣称的意思很明显,“是刻法勒带给了她指引”。 现在整个黎明云崖的祭祀团都在低声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凯撒是得到了真正的神谕,有人说她只是在利用刻法勒的名声, 有的人则私下质疑,认为凯撒怎么可能研究明白了‘神物’。 他看着眼前这位凯撒,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关于逐火之旅,他的心情确实是矛盾的。 他是刻法勒最虔诚的信徒,如果凯撒真的能完成逐火之旅,那刻法勒的信仰也将到达顶峰, 他作为大司铎,是有义务帮助凯撒完成逐火之旅的。 但他这些年操心的事情,从来不是信仰的盛衰,而是更现实、更沉重的东西。 刻法勒留下的黎明机器,只有一百余年的寿命了。 他自听到神谕的第三年起,就在各个城邦中四处‘搜刮’能够发出‘亮光’的宝物。 他想着,如果真有黎明机器停止运转的那一天,至少还能有些东西可以代替它。 这也是为什么未来会有人对他的宝库那么感兴趣。 赛飞儿确实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福罗斯的宝库里,遍地都是亮晶晶的,甚至还有传言说他的宝库里有黎明机器的碎片。 “福罗斯,” 林思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既是刻法勒祭祀团的大司铎,” 林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福罗斯脸上,那种平静里没有试探,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我在听你说”的耐心。 “关于逐火之旅,有什么想说的吗?” 关于刻法勒的神谕,缇宝也是知道的。 并且缇宝是最早接触刻法勒神谕的人。 缇宝给他讲述的故事中,黑潮降临后,门径教会举行盛大仪式祈求神谕,但回应她们的不是门径泰坦雅努萨波利斯,而是刻法勒。 既然缇宝这个不是刻法勒信徒的人都能知晓神谕,福罗斯这个两百年前就是刻法勒祭祀团的人,会不知道吗?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福罗斯两百年前就已经是祭司了? 刻法勒牺牲自己是191年前,而当时在黎明云崖,福罗斯很明显是知道关于一些黎明机器的信息的, 既然能知道,就说明他在刻法勒还没牺牲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在祭祀团身居高位了。 福罗斯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棋盘,然后开口了。 “黎明云崖,完全支持逐火之旅。” 他没有丝毫犹豫,但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说一些更谨慎的话,比如说“祭祀团需要更多时间考虑”或者“还需要请示一些古老的典籍”之类的托辞。 但他发现自己一开口,这些话就直接滑了出来,像是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很多年,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林思微微点了点头, 看福罗斯这样子,元老院的事,应该没有他的参与。 他落下一枚棋子,然后抬起下巴,朝福罗斯示意了一下。 “落子。” 福罗斯低下头,从棋盒里拿起一枚棋子。 然后林思开口了。 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一样自然。 “福罗斯,四十年过去了,黎明机器,还能使用多少年?” 福罗斯的手指顿住了。 棋子悬在棋盘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有风吹过,把花园里几片花瓣吹进棋室,落在棋盘边缘。 久到林思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久到远处的云层在天际线上缓缓移动,把刻法勒背上的光芒遮住了一瞬,又放开。 福罗斯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又抬起,穿过窗口,落在远处那个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上。 那颗球体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巨人的背脊上,光芒柔和稳定,像是会一直亮下去的样子。 但他知道不是的。 然后他微微叹了口气,把棋子轻轻放回棋盒里,重新抬起头,看向凯撒。 “还有.....”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109年。” “109年?” 林思一愣,然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外界的24个系统时等于翁法罗斯的十年,109年就代表起码还有十天给他搞光源。 他原本以为时间可能会有点赶的。 毕竟他之前不知道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在知道后,就必须要仔细考虑黎明机器的寿命问题了。 但现在来看,十天? 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稳啦! 彻底稳啦! 就算要在下线前安排好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但林思也敢说,接下来就全都是‘享受游戏’的时间! 福罗斯看着面前的凯撒‘轻笑’的样子, 他很想问‘你笑什么’? 黎明机器只有109年的寿命这件事难道很好笑吗? 但终究是没敢问。 林思又落下一子, “福罗斯,关于元老院你有什么看法?” 福罗斯愣了一下。 话题跳转得确实有些快,前一刻还在说黎明机器的倒计时,后一刻就跳到了元老院。 “凯撒,” 他放下棋子,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外交议会上元老院公然‘反驳’凯撒,凯撒现在想秋后算账了。 毕竟他是知道凯撒不光光是有‘仁爱’的人。 “元老院的人的确是有些狂妄,” 他顿了顿。 “但他们也在尽力帮助奥赫玛的民众们。” 林思闻言,没有立刻回应。 福罗斯是祭祀团的大司铎,和元老院那些人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 他不会直接说‘元老院该死’,也不会说‘元老院完全无辜’。 他只能选一个中间的位置,既不能背叛那些多年的‘朋友’,也不能在凯撒面前显得像是在包庇。 “哦?” 林思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怎么帮助民众了?“ 福罗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措辞。 他知道,要想在这件事上说服凯撒,不能只说‘元老院有功劳’这种空话。 不管怎么说都有‘仁爱的凯撒’这个称号,就说明凯撒是体恤下属和民众的。 并且凯撒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从塞若涅斯那件事就能看出来。 她当时提的那些关于阳光对粮食、生活用品影响的‘细节’,直接让塞若涅斯改变了整个祭祀方式,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钻研’, 塞若涅斯甚至还在黎明云崖办起了类似神悟树庭里的‘求知庭’。 简单来说,就是给人‘上课’! 给前来祭拜刻法勒的民众们普及光能够带来哪些益处、没有光又会带来哪些坏处。 所以,他决定从细节和‘对民众有益’入手。 “比如说.....”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元老院的长老们,会在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寄予后辈们自己所有的知识。” 第338章 一夜之间培养出‘优秀\’的后辈 “哦?是吗?” 林思闻言,倒是真有些意外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福罗斯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他原本以为福罗斯会列举一些元老院在民生、税收或治安方面的贡献,那些虚的、面上的、谁都会做的事情。 或是‘元老院资助过几户贫困家庭’之类的话,但没想到会听到这个。 ‘传承’。 这元老院看来也不全是那些没有脑子的旧贵族,还懂得“传承”的重要性。 那这么一看,倒也不必把元老院全都“一键删除”。 清除掉那些“反凯撒”的人就行了。 剩下的人若是有心,交给他们一些类似“老师”的职位,也不是不行。 福罗斯看着凯撒舒展开的眉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从细节和“体恤民众”这一块入手是对的。 “具体说说,” 林思端起茶水,微微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随和的调调。 “他们是怎么培养后辈的?” 福罗斯想了想,在脑海里整理那些他听过的、见过的例子。 他作为祭祀团的大司铎,和元老院的来往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比如说.....”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他们会挑选机灵的后辈,然后当他们的‘老师’。有些长老,甚至能一夜之间,培养出一个通晓他所有知识的后辈。” 他顿了顿, “所以,凯撒,元老院还是有一些可取之.....” “噗!” 林思猛地喷出一口茶。 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棋盘上,把几枚棋子溅得歪斜。 他放下茶杯,咳嗽了两声,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表情看着福罗斯。 “你说啥?” “一夜之间,培养出通晓他所有知识的后辈?” 福罗斯愣了愣。 他看着凯撒那副震惊的模样,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看吧,他就说嘛,元老院肯定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他们培养后辈的“效率”,就算是凯撒这样的君王,也会感到震惊。 于是,他笑了笑,点点头。 “对,没错。元老院的确有这等手段。”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作为大司铎,知道的事情还是比普通人多一些“的从容。 “那种效率,如果能在整个奥赫玛推广,那我们的后代,每一代都会站在前一代的肩膀........” 林思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福罗斯的话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凯撒,有些不解,但没有继续开口。 林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盘被茶水打湿的棋盘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又吹了一阵,久到福罗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然后林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问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福罗斯脸上。 “那些一夜之间被培养出来的后辈,除了通晓长老所有的知识之外,是不是连一些习惯,” “都和培养他的长老差不多?” 福罗斯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他在记忆里翻找那些他见过的、被元老院“培养”出来的年轻人。 那些年纪不大、行为举止却像极了年长者的样子,说话的方式、端茶的手势、甚至偶尔咳嗽时抬手遮嘴的动作, 的确和他们的“老师”几乎一模一样。 “的确是这样。”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这很正常”的理所当然。 “弟子有一些地方随老师,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林思:“...........” 他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神特么一夜之间培养出优秀的后辈。 那特么是夺舍啊! 他作为穿越者,对“夺舍”这个概念再熟悉不过了。 但即便是外界的星际文明,想要“夺舍”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是岁阳一族,除了那些强大岁阳与生俱来的权能,其他的岁阳也只能进行“干扰、煽动”, 做不到直接抹去原主意识、取而代之。 而这个翁法罗斯的元老院,居然拥有此等手段? “只能说,”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不愧是西幻世界......” 他原本以为元老院只是一群脑子不太灵光的旧贵族,没想到人家的底牌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拥有这种技术,那元老院的‘底蕴’可想而知。 不过他们应该是只对‘夺舍’有研究。 如果他们真有什么‘大规模杀伤的武器’,早都该动手了才对。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看着他的反应,若有所思。 关于元老院能“一夜之间培养出优秀后辈”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元老院防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把这种事让凯撒知道。 刚刚听福罗斯说起这件事时,她还挺惊喜的,没想到元老院这帮酒囊饭袋还拥有这等手段。 但现在看一下魔王的反应....... “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了结论。 虽然她暂时还不知道“一夜之间培养优秀后辈”具体意味着是什么,但魔王那个表情, 那种“你们这个世界真是让我开了眼”的复杂。 说明这件事背后的含义,比她理解的要严重得多。 “无碍!” 她在心中轻轻哼了一声。 “左右不过元老院而已,让海列屈拉和拉比努斯去铲除掉吧!” 她顿了顿,倒是想到了什么。 “魔王上次说的,诛九族,夷三族,会不会使用呢?” 关于这个,她琢磨了很多年,大概琢磨出那应该是一种刑罚,但具体怎么实施,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别说,她还挺期待从魔王嘴里说出的刑罚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期待他‘诛九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他现在也没了下棋的兴致。 “福罗斯,” 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作为大司铎,黎明云崖的一些设施,有时候可以去亲自看看。” “并且祭祀团,也稍微上上心。” 福罗斯闻言一愣。 凯撒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提醒。 值得让凯撒亲自提醒他一下的事情,又和黎明云崖和祭祀团有关...... 难道是祭祀团里有内鬼? 虽然不确定凯撒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决定之后还是好好地看一看黎明云崖。 他这些年的确对黎明云崖疏于管理了,把太多精力放在了“搜刮发光宝物”这件事上,反而忽略了眼皮底下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凯撒。”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林思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 第339章 翻飞之币 “元老院.....夺舍......” 林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棋盘上那些被茶水打湿的棋子上,低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什么都有啊,翁法罗斯。”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元老院,必须要“一键删除”了。 一个能掌握“夺舍”手段的势力,不管它表面上看起来多么无害,都像是一颗埋在城邦地底下的种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长出藤蔓来把整座城市缠绕住。 “但还是得揪出来所有被夺舍的人才行啊。” 他低声自语。 谁知道元老院这些年究竟“夺舍”了多少人。 那些“明面上”的人根本不足为惧。 一夜之间就能全部清除掉。 但暗地里呢? 那些被夺舍后混入各层机构、混入祭祀团、甚至混入城邦卫队里,混入凯撒‘身边’的人呢? 如果不能全部揪出来,这种“夺舍邪术”终有一天还是会卷土重来。 就像一棵树,砍掉了地面上的枝叶,地下的根却还在生长。 “夺舍都有,那会不会有‘搜魂’?” 他说完就愣了一下。 搜魂,那不就是忆者吗? 瓦尔特曾说过,忆者是能够把一个人的记忆全都看光的。 而“夺舍”从多方面来看,也肯定和“记忆”这一块脱不了干系。 并且,如果仔细想想的话,神悟树庭研究的“灵魂”这一块,也和记忆有很大关联。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浮黎’的插手?” 他不太确定。 目前的信息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时间流速不一样,元老院夺舍这件事,也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空上。 他在翁法罗斯的时候,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 他现在只有“今天”这一段时间来处理元老院的问题,等他下次上线,可能又是好几年过去了。 而且夺舍这种事,短时间内也很难和这些异世界人解释清楚。 他们不一定能听懂,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这就有点难办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 “难办,那就别办了!” 他坐直身体, “夷三族!” “必须夷三族!” 这句话说得很狠,但说完之后,他自己也知道这不现实。 逐火之旅将要开启,如果因为元老院而连累大量无辜民众,届时肯定会生出乱子。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操作这件事,突然.... bgm响起来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doit》 音乐一响,闪亮登场的小曲。 然后,刻律德拉的影子忽然开始翻涌。 那团一直在影子深处安静蛰伏的黑影,像被什么力量激活了一样,从地面上浮起来,在半空中翻滚着、翻涌着,像是在酝酿什么。 林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它“你又要干什么”,一枚巨大的金币就从天而降! “咚!” 金币重重地砸在棋盘上,发出一声响。几枚棋子被震得跳起来,滚落到地上,然后停下来。 林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团还在空中缓缓飘动的黑影,又看了看那枚巨大的金币。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愣了愣。 “翻飞之币?” 她在心中惊呼。 “这么大?” 翻飞之币,诡计泰坦扎格列斯的权能具象化。 一面谎言、一面本真。 扎格列斯所拥有的能力围绕‘分辨虚实、编织骗局’而展开。 据说能找到并拥有翻飞之币的人,一定会好运缠身。 刻律德菈也曾见过这种金币,毕竟魔王走的那三十五年里,她的确踏足了很多扎格列斯的遗迹。 但这枚这么大的翻飞之币,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说过。 “...........” 她在意识中沉默了。 这枚金币的出现,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扎格列斯的影子一直藏在她影子里,不止是‘跟着’,甚至可能是一直在‘保护’她。 一个能拿出完整翻飞之币,并且还是这么大一枚的泰坦影子,它的力量和意志,比她想象的更强。 林思看着那枚金币。 然后他伸出双手,‘抬’起那枚金币。 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正面印着一个小人的形象,那个小人双手捂着脸,像是在哭,背面则印着另一个小人,正咧嘴大笑,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庆祝什么。 “........” 林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团还在半空中飘着的黑影。 “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影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表达什么,但它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时而飘到金币上方,时而在棋盘上空画圈,像是在说‘看它看它’。 林思嘴角抽了抽。 他把金币放回棋盘上,揉了揉眉心。 这个bgm是自动检测当前环境和情况来播放的。 能放出《doit》,然后这黑影出现,又从天而降这么大一枚金币...... 他想了想。 “这枚金币,能帮我检测出那些元老院的人?” 黑影闻言,猛地停止了转圈。它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始剧烈地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 “........” 林思嘴角抽了抽。 “行吧,我之后试试。不管怎么说,” 他顿了顿。 “谢谢你。” 黑影又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一个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孩子,然后缓缓下落,重新沉入刻律德拉的影子里。 影子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花园门口传来脚步声。 海瑟音回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叠卷宗和几张展开的羊皮纸, 她走到棋桌前,把那叠卷宗放在桌面干净的一角,然后退后半步站定。 “凯撒,” 她的声音平稳。 “这是我让维吉妮娅找出的关于神悟树庭的消息。” 第340章 哥们打个游戏成创世神了 “这树庭.....” 林思翻开第一份卷宗,目光沿着那些用工整字迹写下的文字快速扫过。他看了几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又翻到下一页。 “纸面上的实力,只有这么点吗?” 从资料上看,神悟树庭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学校”,分布在各处的学舍、图书馆、观测台和实验工坊,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同一片区域。 没有城墙,没有成编制的卫队,没有像奥赫玛那样的军事防御体系。 “一个只有学者的地方,能在乱世中存活这么久?” 他低声自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稷下学宫是吧?” 他忽然一乐。 看样子,树庭的成员在各个城邦中都“身居高位”。 那些学者们不只是待在树庭里研究学问,他们还会被请到各个城邦去担任顾问、老师、甚至是掌权者身边的智囊。 一个城邦就算再有敌意,也不会轻易对一座“培养了自己身边人才”的地方动手。 树庭在那些城邦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那攻破树庭就不能只用武力了。 还是那句话,要从“翁法罗斯这一个整体”来看待“拯救世界”这个任务。 今天刚刚说完“奥赫玛拥有敌对整个翁法罗斯的力量”,然后转头就用武力征服树庭, 那些本就有心反对逐火的城邦就更有“借口”来“讨伐”凯撒了。 今天外交议会的那番话传出去之后,其他城邦大多数只会保持观望的态度。 不反对,也不拒绝。 他们只会等凯撒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之后,才会选择站队。 “好的成绩”会站在凯撒这边,“坏的成绩”就会站在反对逐火那边。 而这时候若是被人拿住“今天能强行攻打树庭,明天就会强行攻打你们”这句话,来组织一个“反凯撒同盟”,那就有点难办了。 总不能把他们全都“一键删除”吧? 真要这么做了,那些本来还支持逐火的城邦怕不是也要加入“反凯撒联盟”。 毕竟是以讨伐泰坦为由的逐火之旅,而泰坦又是他们信仰的神。 如果没有“仁爱的凯撒”这个称号,他今天就是再强硬,支持逐火的城邦也不会很多。 他放下资料,轻轻呼出一口气。 海瑟音坐在他对面,目光先在那些摊开的卷宗上扫了一圈,然后又落在了棋桌中央那枚巨大的金币上。 她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 “凯撒,” 她指了指那枚比整个棋桌还大的金币。 “这枚金币是?” 林思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资料,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一脸认真地看着海瑟音。 “剑旗爵。”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海瑟音一愣,然后不自觉地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她的手从桌面上拿起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等待重要指令的士兵。 “生命本如泡沫,转瞬即逝的鱼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又怎会有惧怕的事?” 林思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住没笑。他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很好,剑旗爵,很有精神!”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黑潮,已经来到奥赫玛了。” “!!!” 海瑟音猛地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突然,椅子被她带得向后滑了半步,发出“吱”的一声。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像是在寻找黑潮可能出现的方向。 黑潮的恐怖,她再清楚不过了。 法吉娜吞噬黑潮失败后,酣歌海垠的海妖们大部分都变成了黑潮怪物。 那些曾在宴会上欢歌笑语的海洋子民,一夜之间就成了失去理智的狂兽。 “凯撒,”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黑潮在哪?我们如何应对?” 林思看着她那副反应,愣了一下。 他认识海瑟音以来,头一回见到她的情绪波动这么剧烈。 之前她们来怀疑凯撒时,她的神情虽然紧张,但始终被自己压制着。 就算快要压制不住了,阿格莱雅又制止了她。 “..........” 他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海瑟音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的样子,又看了看她那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姿态,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骗她了。 但话已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轻咳一声,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元老院的那些人,利用了黑潮的力量,占据了一些人的身体。” 他顿了顿,指了指棋盘上那枚巨大的翻飞之币。 “你拿着这枚金币,去和拉比努斯一起,排查所有奥赫玛人。” “若是发现了什么,这枚金币应该会给出一些反应。” 海瑟音的目光从林思脸上移到那枚金币上,又从金币上移回到凯撒脸上。 她没有追问“黑潮怎么会被元老院利用”之类的问题,也没有质疑那枚金币的来历。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单手拿起那枚巨大的金币, “我现在就去!” 她转身大步走向花园入口,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林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入口处,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像吓到她了.......” “这黑潮这么恐怖吗?” 他嘀咕了一句。 从海瑟音的反应来看,黑潮肯定是极其恐怖的...... “也对,毕竟和虚无侵蚀很像嘛。” 他捏着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他之前推测的是,想要和虚无对抗,最起码的一点,是要有‘大量的存在意义’。 然后在此基础上,上升到‘我思故我在’,再上升到‘我的存在不需要任何意义’。 “翁法罗斯的这些npc,他们的情感、记忆、羁绊,都是真实的吗?” 他沉思着。 脑海里回忆着和这些npc的相处,因为这些就代表着是‘存在意义’。 但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万一这些npc的‘反应’全都是被设置好的‘程序’然后‘自主演算模拟’的呢? 毕竟星际文明的确是有这种‘演算能力’很高的‘计算机’。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决定暂时不想,然后他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如果黑潮真的是虚无之力,星神的权能也能在这个世界生效,那它在侵蚀的就不是一个游戏世界,而是一个有真实灵魂的世界.......” 想到这里,他一愣,然后猛地惊呼一声, “卧槽!阿哈!这真是虚拟数据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副本?” 他抬头望天,一愣一愣的。 宇宙中除了那些星神和命途,还有哪些东西是‘存在不需要意义呢’? 那就只有星球,星云,星系了。 因为构成这些东西的‘组织’,即便抛去一切‘主观意识’,构成宇宙的那些‘组织’也依然存在! 构成星球星云的那一份份客观存在是宇宙本真的实在。 比如说水,土,这些东西。抛去‘主观意识’,水和土就不存在了吗? 那只要这黑潮真的是‘虚无’,星神的权能也能在这个游戏里生效, 那即便是‘计算机演算’的虚无,清理完全部黑潮,拯救一个‘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 那就会让一整个翁法罗斯,从‘虚拟’升级到‘宇宙中最真实的物质’。 因为除了星神和命途,只有构成宇宙的那些‘组织’,是完全不需要任何存在意义的! 即便否定它的存在,它也依然存在。 “好好好,哥们打个游戏成创世神了是吧?” 第341章 虚拟世界诞生一位顶尖令使? “虚拟世界....真实生命.....打游戏....创世神?”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她听着那些陌生的词汇,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她都能听懂, 虚拟大概是指某种不真实的存在,真实生命就是活着的人,游戏她理解,创世神这个词她也从各种典籍里读到过。 但把它们合在一起...... “..........” 刻律德菈就完全听不懂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能看出此时的魔王。 ‘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她在意识中微微眯起眼睛。 她从未见过魔王这种状态,像是忽然撞破了什么巨大的、他一直试图理解的东西,然后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不确定。 但她决定继续看下去。 此时的林思,还在思考,这究竟是不是虚拟世界,以及虚拟世界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可行性’。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摊开的卷宗上,但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文字上。 他的思维正在沿着一条刚刚被他发现的轨迹飞速奔行。 “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是火种的权能....” 他低声自语。 “难道集齐十二枚火种的再创世,就是升格成真实世界?” 他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了“火种”两个字,又画了几条线,延伸出大地,天空,海洋,纷争,等十二个分支。 然后他看着那张纸,停顿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可能。” 他在“火种”两个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线。 “火种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也可以算作‘存在意义’。” “但想要让这份存在意义打破虚拟的桎梏,只是单一的存在意义,根本不可能。” 因为太小了。 比如说大地火种代表着大地的存在,但这种存在想要变成“真实”的,和整个宇宙相比,太过渺小了。 因为翁法罗斯是虚拟世界,所以它是“凭空”产生的, 而想要让翁法罗斯这个‘虚拟世界’升格,就要把翁法罗斯给绑定到宇宙本身的底层逻辑中。 所以只是一枚火种,根本不足以完成这种“虚拟世界升格成真实生命”的转化。 想要以这种方式让‘虚拟世界升格成真实生命’,所以最起码,要把这些“存在意义”叠加到一个量级。 叠加到一个让“宇宙不能忽视这份存在”的量级。 “但翁法罗斯只有十二个火种啊!” 他放下笔,在纸上又画了几条线。 “难道还能有人有大量的火种?” 他说完就自己摇了摇头。 这太荒谬了,不可能。 首先,翁法罗斯是一个‘设定完全’的世界,所以火种不可能凭空产生大量的。 火种代表的是一位泰坦的权能,这种力量即便能被黄金裔使用,也意味着要被‘火种灼烧’。 换一种说法就是‘合道天地’。 因为火种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按照一般设定来说,执掌火种的时间越长,就越可能被‘天道同化’。 (就像是未来的阿格莱雅,人性流失) 所以,这就是他认为黄金裔若是使用火种,有很大概率会成为一位‘新的泰坦’的原因。 若是真有这种‘拥有大量火种’的存在,其完完全全可以称作为‘背负世界之人’! 以人的意志抵抗世界底层运行逻辑的意志,本就很难,更别说还是‘大量的世界意志’。 一组火种十二个,代表一个世界的‘世界意志’。 拥有大量火种,这代表着这个人的意志可以与‘大量的世界’匹敌了。 如果真有这种存在,他早就可以冲破虚拟世界的桎梏,真真正正地“走向群星”。 并且,如果把翁法罗斯绑定到宇宙的底层逻辑,这种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绝对能被称作‘令使’了。 甚至都是顶尖的令使那一梯队。 虚拟世界诞生一位‘顶尖令使’?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命途颠佬’们不得羞愧至死啊! 所以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难道,是要从外界入手?” 他在纸上写下了三个词。 “记忆。虚构。均衡。” 之前在仙舟经历的种种,倒是让他对虚构和记忆这一块有了一些独到的理解。 理论上来说,如果“整个寰宇都相信翁法罗斯不是虚拟世界”,那这种庞大的愿力倒是有可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但想要变成宇宙间最真实的物质,还是需要一定的过程。 毕竟虚构就是虚构。 如果虚构真的不需要“过程”就能虚构出“最真实的物质”,那虚构史学家早都称霸寰宇了。 “那通关的点,在哪里?“ 他放下笔,站起身,在花园里来回踱步。 他收回之前的话。 这十五天剩下的时间,享受不了一点游戏。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如果他能把界域定锚带进来,而星穹列车的人也能来,那这真的就是一个让虚拟世界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副本。 他停下脚步,把那些线索一条一条地重新连接起来。 “再创世,黑潮,火种,存在意义,记忆,虚构......” 他顿了顿。 “难道是要里应外合?” “我在外面让全寰宇相信翁法罗斯是真实的,然后在翁法罗斯内,完成火种的收集计划。” “使火种回归本该存在的地方,这种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离谱。 “.......可行吗?” 但这也太难了吧? 让全寰宇都相信翁法罗斯是真实的? 他要是真能做到,阿哈的位置干脆让他来坐算了。 毕竟‘相信’就是‘愿力’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片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天空上。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翁法罗斯的天空之外,是什么呢?” 因为天空泰坦艾格勒的原因,翁法罗斯从没有过接触到天空之外的人。 那些试图飞翔的尝试,都被艾格勒一一击落。 天空之民信奉“天空之上只有威严”,而这份威严本身就是一种封锁。 “......计划要稍微改改了。” 他重新拿起那张写着“火种”的纸,在边缘处添了一行字。 “天空之民的城邦,还有天空泰坦艾格勒。” “等歼星舰来了,就去会会他们。” 第342章 阿格莱雅:又学到了! “难道你也想打出天外?”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微微怔住了一瞬。 其他那些词,记忆、虚构、外界,歼星舰,她都没听懂,太晦涩了,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碎片,在她脑海里打着转却拼不出形状。 但最后这一句,她大概听懂了。 魔王想要更改计划,先去攻打天空泰坦艾格勒。 “想要讨伐天空泰坦,起码要有对空的武器。” 她在心中摇了摇头。 奥赫玛现在完全没有能够支持大规模空战的东西,到时候艾格勒直接飞到高空打不着,那不就尴尬了? 所以她的计划和林思最初的计划一样,都是把天空泰坦排在后面。 时代发展下,总会有办法能和艾格勒打。 但她忽然顿住了。 “既然魔王能做出这种计划.....” 她在意识中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他还有支持和艾格勒空战的武器?”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都停了一瞬。 如果魔王真有这种武器,并且能拿出来给奥赫玛使用的话。 那她就必须要重新定义一下魔王的价值了。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一个“爵位”就能配得上他的行径了。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他站在花园边缘,目光落在远处那尊背负着黎明机器的巨人身上。 刻法勒的轮廓在光中显得格外伟岸,那颗发光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它的背脊上,光芒温润而稳定。 “...........” 他沉默地看着,脑海里还在整理那些思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格莱雅沿着石阶走上来,步伐不紧不慢。 “凯撒。” 林思回过神,转过头看到是她,嘴角弯了一下,朝对面的石凳指了指。 “来了,坐。”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她的坐姿端正而从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带着金织爵特有的那种“我已经准备好谈正事了”的姿态。 “那些外交官们,有一部分同意宣扬逐火,但大部分还是处于观望的状态。” 林思闻言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辛苦了,金织爵。” 他顿了顿。 “不过没有大碍。只要不妨碍我们,他们支持与否,都可以接受。” 阿格莱雅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林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 “时机到了,他们自己就会归顺奥赫玛。” 阿格莱雅的目光在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她没有问“时机是什么时候”,因为她大概猜到了答案。 “是因为重见‘黎明’?” 林思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金织爵,以你来看的话,谁去出使树庭比较合适?” 阿格莱雅没有犹豫。 “曳石爵,阿波罗尼。” 她的声音笃定。 “他本来就是树庭的一员,由他出使树庭,再合适不过了。” 林思点了点头。 倒也没意外阿波罗尼曾是树庭的一员, “等阿波罗尼出关,就让他去出使树庭。” 他顿了顿。 “不要以逐火的名义。” 阿格莱雅微微一愣。 “不以逐火的名义?”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凯撒想出使树庭,只有一种可能,凯撒想得到树庭的支持。 这一点她并不意外,如果以她的目光来看待逐火这件事,大概率也会选择树庭作为首要目标。 但不以逐火的名义,还能以什么名义呢? 林思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 “以学术探讨的名义。” 他靠回椅背上,姿态放松。 “邀请树庭七大学派的贤人来奥赫玛,告诉他们,可以让他们研究黎明机器。并且也可以研究我们的坦克和武器。” 想要得到树庭的支持,只能先吸引他们过来,然后慢慢引导。 直接上去告诉他们‘我要杀你们的泰坦’,不当场大打出手就不错了。 要让他们意识到,泰坦能做到的事,人并非不能做到。 届时,再找上门与树庭的泰坦‘商议’一下,安排人接受他们的试炼,接过他们的火种, 或是林思亲自和他们商议‘把火种融入本该存在的地方’。 即便失去火种,泰坦有可能会死亡, 但他有办法让那些失去火种的泰坦,也能够‘存活’下去。 这对于他来说,操作起来可能稍微有点困难,但并非不能实现。 毕竟他有圣杯嘛! 阿格莱雅的表情微微变了。 “研究黎明机器?”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祭祀团的人会同意吗?” 林思点了点头。 “他们会同意的。” 他的语气笃定,像是已经和祭祀团那边打过招呼了。 实际上他还没说,但福罗斯那边他已经铺垫好了,只要把这件事和“刻法勒的意志”挂钩,福罗斯就算心里有疑虑,也不会当面反对。 并且,能让树庭的人开始研究黎明机器,那就代表着他已经把‘光源’带进来了。 “不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能让树庭的人一来就研究黎明机器。” “先让他们把坦克和武器研究明白。” 他顿了顿。 “到时候就说是我的意思。 连这些武器都没研究明白,还想染指泰坦的神器? 什么时候把那些武器研究明白了,才证明你们有资格研究刻法勒的神器。”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就这么告诉他们。” 阿格莱雅坐在对面,闻言眼睛一亮。 她明白了。 那些武器确实是新奇的东西,缇宝在树庭也曾有过分身,所以她们知道这些武器的确会对树庭的人吸引力极大。 阿波罗尼曾作为树庭“曳石派”的贤人,花了六年都还没研究明白那些武器到底是什么原理。 其他学派的贤人,就一定比阿波罗尼强吗? 不见得吧? 贤人都不一定短时间内研究明白,树庭的其他成员肯定更甚。 只要树庭的人在奥赫玛待的时间够久,其他城邦的人会怎么想呢? 难道树庭也支持逐火之旅? “凯撒,” 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又学到了”的意味。 “这一步,真是好棋。” (ps:现在的翁法罗斯,除了那些天空之民内部的重要成员,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艾格勒早已被阳雷骑士弑杀。 缇宝倒是能推测出来一些,毕竟她们和阳雷骑士塞涅俄丝是朋友,但也只是推测,无法肯定。所以她谁也没告诉。 悬锋人更不会去想这些。作为悬锋人的首要大敌,天空之民衰微,他们只会认为是自己“太强了”。 他们知道艾格勒被弑杀,还要在很久之后。 还是在万敌母亲得知神官的预言‘迈德漠斯会弑君灭朝’,万敌父亲欧利庞想要毒害万敌的时候才得知。 所以歌尔戈因为种种原因才会想着变革。甚至在悬锋城传播阳雷骑士的故事。 还有关于白厄的,白厄并不是令使,他只是有令使级战力。位格上还不算令使。 除了虚无命途黑大帅一点都不管,想成为令使全靠自己走的够远。 以及药师只要符合丰饶命途的底层逻辑,即便不认可也是要就给。 其他命途的令使是必须要星神亲自认可的。 他只要答应成为令使就可以升格成独立于铁幕之外的绝灭大君。 因为赞达尔可以给他“造个身体”进行升格。 本文剧情里写的是主角的推测,不要被误导。 白厄是所有已知剧情中,不管是文本还是主线都是唯一一个拒绝成为令使还成功的人。 我前面写了令使的权能一般情况下是拒绝不了的, 就像是公司的塔拉梵,他在所有有关文本里都很明确的表示出他本人根本不信仰存护,但他依旧是存护令使。 只有在其命途中做出关于这一命途的“大功绩”才有可能拒绝成功。 就像是白厄在剧情短片里,“想要毁灭的破坏他家园的人的心”,以及“行动”都已经达到了极致,他才能成功在纳努克面前拒绝。 和天才的“自我加冕”很像。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所以有一种理解白厄给纳努克说给祂带来毁灭是在给纳努克“表白”,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没错。) 第343章 如果魔王在奥赫玛有了羁绊呢? “对了,金织爵,” 林思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阿格莱雅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有女儿吗?” 阿格莱雅微微一愣。 “......女儿?”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没有女儿啊。” 林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声“嗯”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那条线索接上了。 时间流速不一样,他第一次见的那个小萝莉估计早已长大成人。 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个幼年就有一身“上流社会”气质的小萝莉,会长成什么样子。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小萝莉就是面前的阿格莱雅本人。 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金色长裙,剪裁利落,没有太多复杂的配饰,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那种介于少女和成年人之间的气质。 她的审美极好,可能是因为常和外交官打交道的原因,她很清楚什么样的着装能让对方感到被尊重,又不失自己的立场。 金色这种颜色,如果是衣服的主流色调,一般人真的驾驭不了。 但在阿格莱雅身上,只能说‘宝马配英雄’。 那种‘大气’和‘得体’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 阿格莱雅坐在对面,注意到了凯撒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着好奇的、上下打量的目光,从她的衣领扫到袖口,又从袖口落回裙摆的褶皱上。 她原本放松的坐姿微微紧了一些,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 先问有没有女儿,现在又这么打量她,什么意思?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凯撒该不会是想给她赐婚吧? 这个念头让她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凯撒是奥赫玛的君主,而她是奥赫玛的臣子。 如果凯撒真的想给她安排婚事,她很难拒绝。 凯撒入驻奥赫玛后,那些旧贵族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即便她的家族信奉浪漫泰坦,而浪漫泰坦又提倡自由恋爱,但现在的奥赫玛,凯撒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阿格莱雅出身奥赫玛世代侍奉浪漫泰坦墨涅塔的贵族祭司世家,是土生土长的奥赫玛人。 她的家族虽然已经没有太多实权,但在奥赫玛的影响力依然存在。 如果凯撒把她和某个家族联姻,那将是对奥赫玛旧贵族格局的一次重新洗牌。 而且,她是黄金裔。 理论上来说,她的寿命很长。 她并不想这么早就考虑婚嫁的事宜,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寻找那人世间‘最美’的作品’、帮助老师、逐火、让翁法罗斯变得更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了一句。 “凯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我知道我可能不该问但我还是想问’的谨慎。 “我还很年轻......” 林思看着她那个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 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金织爵,”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用一种‘你想多了’的语气说道。 “我提倡自由恋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觉得,你未来的女儿,一定会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阿格莱雅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有点紧张”变成了“松了一口气”。 她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那种特有的从容姿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点了点头。 “当然!”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也这么觉得。” 说完这个话题,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凯撒,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去处理那些外交官的后续安排了。” 林思点了点头。 “去吧。” 阿格莱雅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步伐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林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入口,然后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轻轻“咦”了一声。 她微微眯起眼睛,在意识中盘算起来。 她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让魔王真正和奥赫玛绑定在一起。 钱、权、名这些东西,魔王大概统统都不在乎。 他能随手拿出那些武器,能说出“让整个翁法罗斯恢复光明”这种话,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世俗意义上的“回报”。 但如果魔王在奥赫玛拥有了“羁绊”呢? 一份让他无法割舍的联系,一个让他愿意为此停留的理由。 那他就不会再“消失”六年了。 一旦有了羁绊,他就会主动为这片土地考虑,主动为这些人考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一个在做任务的外来者,随时可能抽身离去。 但这份“羁绊”的人选,该选谁呢? 她想了想。 阿格莱雅不合适。 现在的刻律德拉已经把魔王放在和她同等的地位上了,让她的“继任者”嫁给和她同等地位的魔王? 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海瑟音和塞涅卡、维吉妮娅她们更不行。 剑旗爵的忠诚只能属于凯撒,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也是她的底线。 塞涅卡?不行。 虽然她不说,但作为君王,底下的臣子有什么情况,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塞涅卡和拉比努斯之间那种‘眉来眼去’,两人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她看得一清二楚。 维吉妮娅?更不行。 维吉妮娅曾是悬锋人,即便她不喜欢战斗所以离开了悬锋城,但悬锋人在婚姻状况中,女性是出了名的强势。 魔王这种人应该受不了。 “那还有谁?”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选,发现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而且她自己也是提倡自由恋爱的。如果硬要安排,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最终叹了口气。 “顺其自然吧。”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有个人正在为他操心‘婚姻大事’。 他放下茶杯,看向城中街道的那些大地兽们。 大地兽是‘大地泰坦的子嗣’。 而大地兽有一位‘王’,荒笛。 据说身躯和一座山一样,并且还拥有‘开山’的手段。 在缇宝的故事中,荒笛和开山者吉奥刻勒斯,并称为‘最强龙骑兵’。 想要收复大地泰坦的火种,以及大量山之民的支持,这两位是怎么都绕不开的。 第344章 书籍编册大赛 “这种强者,想要的是什么呢?” 林思坐在花园边缘的石栏上,目光落向下方街道上那些正在缓慢行走的大地兽。 它们驮着货物、拉着板车,步子沉稳,偶尔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叶,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那种从容的姿态,像是知道自己在城市中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身躯像一座山,那荒笛的破坏力可想而知。” 他低声自语。 “吉奥刻勒斯又能和荒笛齐名,那他的手段怎么着都不会比荒笛差。” 他顿了顿,在脑海里把这两位的形象,‘想象’了一遍。 “他们不像其他弱小的城邦,大势一到就会随波逐流。” “这种强者,都有自己的坚持。” 而这两位,又是除大地泰坦之外,那些山之民的精神支柱。 想要收复大地泰坦的火种以及大量山之民的支持,这两位是怎么都绕不开的。 “所以.....”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 “下次进来,估计就是要开启逐火远征了。” 树庭不用武力攻破,那目标自然而然地就会落到下一个。 大地泰坦吉奥里亚,以及那四座信仰大地泰坦的最大城邦。 他得在外面就准备好,收服山之民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大地,大地.....”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大地想要的是什么呢?” 在缇宝的故事中,吉奥里亚是支柱三泰坦之首,是翁法罗斯整个物质世界的根基。 世间所有山脉、岩层都是祂庞大神体的化身,体型为十二泰坦之最,并且性格温和宽厚。 祂无私拆分自身神躯,分给其余泰坦作为孕育万物的基底,世间矿物、土壤、山川生灵,根源都来自吉奥里亚的血肉。 如果说刻法勒是翁法罗斯人的“天父”,那吉奥里亚就是翁法罗斯人的“神母”。 “还是不能贸然就进攻。” 他摇了摇头。 “就算他们反对逐火,也要等歼星舰来了再说。” 他想了想, “得把奥赫玛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因为时间流速不一样,他得安排好“他下线之后的第五年或者第六年之后,逐火的注意力才会放到吉奥里亚的身上”。 这样,进度就不至于赶不上,而他进来的时候,就能刚好得知山之民那边是什么态度,然后再做规划。 “但有什么是能够吸引奥赫玛的注意力起码五年的时间呢?” 他陷入沉思。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听着他的嘀咕,差点忍不住开口接话。 “你不用顾虑这么多!” 她在心中说。 “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凯撒会考虑你的计划。” 但她没有说出口。 林思听不到,而且她也很想知道,魔王到底会怎么安排, 才能吸引奥赫玛的注意力五年之久的同时,又不耽误逐火的进程和城邦的发展。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坐直了身体。 “还是要从知识这一块入手。” 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树庭既然不会轻易把知识分享出去,那我们就自己建一个图书馆。” 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树庭确实不会轻易把知识分享出去, 想求知?可以。 但你必须来树庭学习。 这就是学者们在乱世中生存的手段,他们不靠武力立足,靠的是“知识垄断”。 “举办一个一年一度的,‘书籍编册大赛’。” 他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让民众们把自己觉得有用的知识编写在册,然后由缇宝她们以及树庭的成员进行评选。” 他写到一半,自己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多数翁法罗斯民众会写什么知识呢? 大概就是“兄弟们我发现把一块石头打磨得锋利一点,动物就会对这种石头‘过敏’!” 虽然不至于这么离谱,但估计也差不了太多。 树庭的学者们看到这些“知识”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零分!” “负分!” “你们简直太愚昧了!” “呵呵。” 林思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而且这一手有很大可能会让树庭的学者们“教导”民众真正有用的知识。 因为“聪明”人就是见不得“愚昧”的人。 这就是聪明人的‘自负’。 并且“愚昧”的人的知识还在“污染”他们的大脑。 当他们看到那些离谱的“知识”时,那种“这怎么能忍”的情绪自然会驱使他们去纠正、去教导。 “到时候就告诉他们,”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完善这个计划的最后几块拼图。 “这就是研究我们的武器以及刻法勒神器要付的报酬!” “他们就算不愿意面对那些知识,也不会撂挑子不干。 即便他们只想打个分应付了事,但时间一长,自己就会忍不住教导他们。”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民众们在接触到真正有用的知识后,自然会感谢那些学者,并且赞美他们。” “想让聪明人效力的最好办法,无疑于‘捧杀’。” 毕竟翁法罗斯的大多数民众,感谢人就只会赞美了。 不然哪来的这么多泰坦的“赞歌集”? 他在脑海里把这个计划的细节又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一手主要还是培养民众的‘想象力’。 时间一长,会不会有民众想着‘写写小说’,‘写写自己的幻象’? 毕竟人的想象力越丰富,科技的发展就越快。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在品这个“发展规划”。 越品,她的神色就越亮。 “如果真按这种操作发展......” 她在心中默算着。 “也可以设立一个‘荣誉墙’。” “每一届的冠军所写的书籍,就会被发行到其他城邦中。” “那些学者们会放弃这种留名的机会吗?”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个推测的合理性。 “不会放弃的。” 这一手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推进了奥赫玛的发展, 并且刻律德菈自己也早就想建一个图书馆,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况且“自己建的图书馆”。 那怎么宣扬逐火的理念,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和他同步地完善这个计划。 他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又添了几行字, “资金问题不用担心,剑旗爵那种表情估计不会让元老院好过,那元老院的‘资金’,就用来举办大赛和建立图书馆吧。” 他顿了顿, “你们也算是为奥赫玛做了一件好事。” 第345章 树庭的贤人这么牛吗? “带我去阿波罗尼闭关的地方吧。” 林思走出花园,朝着门口的护卫说了一句。 这件事还是要交给阿波罗尼来处理,其他人都不完全合适,只有这位曳石爵,既是树庭出身,又深谙技术,由他出面来推动“书籍编册大赛”和图书馆计划,再合适不过了。 护卫应声在前方带路。 林思跟着他穿过几条回廊,走过一片堆放着石材和木料的小广场,最后在一处独立的工坊前停下。 工坊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金属敲击声和某种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让他别通报了。” 林思朝守在门口的弟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打扰,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工坊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四处散落着各种零件和工具,墙边堆着几摞画满符号和线条的图纸,工作台上还放着一把半成品的能量枪外壳,旁边摆着几块被拆开过的金属件。 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阿波罗尼从工作台后面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几道灰黑色的油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格外明亮,带着一种“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精神头。 “凯撒!” 阿波罗尼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 “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林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看来你的研究进展不小。” 阿波罗尼顺着凯撒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满是油渍的衣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凯撒,”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的试探。 “还请别把我现在的样子告诉金织爵。” “不然她肯定要时不时的找上门打断我。” 林思闻言一乐。 听阿波罗尼这意思,阿格莱雅还要管其他人的衣行? 这倒是让他没想到。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阿格莱雅信仰浪漫泰坦墨涅塔,并且还有身为金织爵的职责,她自然会想把“审美”这一东西带给奥赫玛的民众。 刻律德拉也没有拒绝过。 “无碍。” 林思走进工坊内部,在阿波罗尼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不过曳石爵,你倒的确要时不时的出去走走。一直窝在这里面对难题,可很难会有什么进展。” 阿波罗尼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点了点头。 “凯撒说的是。” 林思示意他一起坐下。 阿波罗尼也没客气,在他对面落座,姿态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有事但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你说”的期待。 “凯撒,” 他放下茶壶,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些能量武器,我已经有进展了。” 林思端起茶杯,示意他说下去。 “我发现一些难以攻克的点,比如说那些武器的能量核心,究竟是怎么压缩到那么小的? 以及那些武器究竟是如何精准定位方向的? 还有......” 他越说,眼睛越亮,像在分享的不是难题,而是刚刚收获的宝藏。 林思静静地听着。 在完全没有物理学概念的基础上,仅仅只用六年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阿波罗尼即便放在外界,也至少是能和博识学会的人比肩的学者。 因为他既然能在凯撒面前说出这些问题,就代表他已经有了些许的解决办法。 “您给我的那些图纸,” 阿波罗尼拿起桌上几张图纸,展开来指给林思看。 “虽然大部分我都看不太懂,但也给了我一些灵感。” 他把一张图纸放在桌面上,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那些能量核心,都散发着一种特殊的东西。 我暂且先叫这种特殊的东西为‘微观’,因为我们平时很难去发现这些东西,所以我就叫它微观了。” 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而想要让这些微观集合在一处,我们首先要制作一个大型的、可以集合微观的东西。” 林思放下茶杯,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微观,也就是磁场,也可以说是量子波动。 阿波罗尼的进展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他不仅仅是想怎么打造出这些武器,还在想这些武器的原理以及这种原理还能用在哪些地方。 “继续说下去。” 阿波罗尼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鼓励,语速更快了一些。 “我发现,山之民打造的一些特殊的武器也拥有这种微观。 破坏力虽然不如我们的武器,但其中的原理应该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思路。 “并且,我发现这种微观存在于我们身边各处,只要能打造出一个大型的可以集结微观的设施,然后分布在翁法罗斯各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了一些。 “甚至可以快速地传达信息!” “就像是门径泰坦的密径之门,应该也是用的这种原理。把微观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点我们就能进行快速的传送。” 林思:“..........” 林思看着他,沉默了。 不是哥们,你这么牛的吗? 因为一个能量武器,就把“卫星雏形”、“互联网雏形”以及“跃迁技术雏形”都给研究出来了? 虽然还只是一个想法,想要实施还很困难,但阿波罗尼能研究到这里,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毕竟翁法罗斯,可是完完全全的没有‘物理学’的概念的! 门径泰坦的密径之门,他也使用过很多次。 每一次来云石天宫和出去,都要用到这个东西。 的确和跃迁传送技术很像,可以算作星际文明跃迁传送的雏形。 这神悟树庭的“贤人”都这么牛吗? 他放下茶杯,朝阿波罗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很好,阿波罗尼!很有精神!” 阿波罗尼听到夸奖,神色骄傲了几分,坐直了身体,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凯撒认可就好。” 林思看着他,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念头。 让他继续一直研究下去,肯定还会有更多进展。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舍得’打断阿波罗尼的研究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位贤人就这么牛了,剩下的六位贤人如果一起来研究呢? 毕竟奥赫玛确实没有太多可以配合阿波罗尼的人,单靠他一个人,速度终究有限。 等到树庭的学者们一来,林思都不敢想技术发展的速度究竟要有多快。 他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书籍编册大赛”和图书馆计划的纸,展开来递到阿波罗尼面前。 “阿波罗尼。”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随和的调调。 “看看这个。” “这是关于奥赫玛未来几年的重要发展规划。” 第346章 和聪明人交谈就是舒服 阿波罗尼看着那张纸上的计划,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字慢慢移到最后一行的末尾,然后又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其中几段,像是在反复确认那些字句之间的逻辑是否成立。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那页纸轻轻放回桌面上。 “凯撒,”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不是在泼冷水,但有些现实必须要说”的意味。 “这个计划很好。如果真的能实施,奥赫玛的发展至少能往前推十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但树庭固步自封,即便我亲自前去树庭,树庭来的人,估计也不会很多。” 林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像是早就料到阿波罗尼会这么说。 树庭要是不固步自封,就不可能会把知识封锁在七大学派的高墙之内。 看看外界那些真正的天才就知道了。 真正的天才从不在意自己的研究被世人熟知,研究就放在那里,你要是能理解就自己去看。 要是向天才求知,天才也会毫不吝啬地回答,前提是你能听懂。 就像前世有一位伟人写下了一本“天阶功法”,就在那里,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学,但是一般人真学不会。 ‘人再笨,还能十四岁学不会微积分吗?’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 而树庭的学者们,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说说看吧。” 林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阿波罗尼脸上。 “树庭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波罗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决定该从哪一部分说起。 “树庭现在就是加上我也只有五位贤人。”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平一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感。 “他们的内部,把一个学派和敬拜学派的贤人给剔除了。” 林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被剔除了?” “嗯。” 阿波罗尼点了点头。 “树庭的七大学派,现在只剩六个。加上我的退出,贤人只剩四位。敬拜学派现在也已经名存实亡。” 林思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的字迹上,像是在重新评估树庭当前的状态。 七大学派只剩六派,再加上阿波罗尼的退出,他原来的学派处境估计也不会太好。 这树庭现在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有点惊讶。 “七大学派只剩六个?” 她在心中微微皱眉。 “阿波罗尼为什么从未和我说过?” 她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她得到的关于树庭的信息。 但发现关于树庭内部人事变动这一块,她的信息确实有限。 她想了想,然后微微一怔。 “这几年,我好像从未问过阿波罗尼树庭的内部情况。” 她确实没有问过。 因为阿波罗尼这些年时不时的就闭关,而她最近才开始考虑‘从内部渗透树庭’这个方案,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详细商量过。 那阿波罗尼没和她说过,倒也情有可原。 林思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里。 “这样吧,阿波罗尼。” 他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此次出使树庭,你原来的学派若是有人想跟你走,就全都带来奥赫玛。”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其他学派的人若是不想来,也不用强求。但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 “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这是否是此生仅有的机会,研究刻法勒的神器。” “让他们好好考虑一下,是否选择重铸树庭的荣光。” 阿波罗尼闻言,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话。 “研究刻法勒的神器?黎明机器?祭祀团的人会同意吗?”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思笑着摆了摆手。 “就这么告诉他们就行。” 他的语气随意,带着一种“我说能就能”的笃定。 “翁法罗斯的黎明,绝不会局限在黎明机器。” 阿波罗尼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张已经被收起来的纸上,然后移到凯撒身上,又移开,像是在把刚才那句话和另一件事放在一起称量。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凯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 “您还有除黎明机器和逐火之外,别的办法带来黎明?”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 和聪明人交谈就是舒服。 他说的每一句话,对方都能理解其真正的意思。 毕竟现在的奥赫玛,除了缇宝的火种和刻法勒的火种,哪还有其他火种? 怎么可能完成预言中的再创世? 而凯撒又能提出让树庭的人研究黎明机器,这是翁法罗斯现存的唯一永恒光亮。 凯撒若没有其他手段带来黎明,怎么可能给树庭的人研究? “没错。” 林思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这个办法还需要时间。”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阿波罗尼脸上。 “能拖住他们多久,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阿波罗尼闻言,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心里那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握拳,用力捶向自己的胸口。 “定不负使命!” 那一声闷响在工坊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那些散落的零件和工具之间。 林思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别这么激动,坐。” 他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掌控方向。” 阿波罗尼重新坐下,坐姿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凯撒,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书籍编册大赛的知识走向,需要你来把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重量。 “前几年,要刻意绕开那些山之民的知识。” “在第四年或第五年的时候,让一位山之民获得冠军。” 阿波罗尼愣了愣,然后思索了片刻,像是把这句话和之前那些线索放在一起拼凑。 片刻后,他抬起头。 “凯撒,”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已经看明白了”的笃定。 “逐火的第一个目标,是大地泰坦吉奥里亚?”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但我们不能贸然进攻。” 他伸出一根手指。 “前几年,需要稳定树庭的人在奥赫玛长期停留。等树庭的人被一个难题困住之后,我们让一位山之民获得冠军。”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把‘山之民获得冠军’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再派人前去与他们交涉。” 阿波罗尼听着,点了点头。 树庭的人需要稳定住他们,他能理解。 山之民获得冠军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再去与山之民交涉,他也能理解。 这代表着圣城奥赫玛可以“包容”所有信仰。 即便山之民反对逐火,但最起码还是能够因为这一点,正常交涉。 但...... “凯撒,” 阿波罗尼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您为什么这么笃定,树庭的人一定会被一个难题困住呢?” 第347章 只要凯撒还在,你们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 林思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像是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树庭的人,把自己困得太久了。” 开玩笑,树庭的人要是能在短时间内就把怎么把‘磁场聚集’这一块研究明白,他林思两个字倒过来写! 因为阿波罗尼的想法是想要创造一个覆盖全翁法罗斯的‘网络’, 阿波罗尼一定会分享给树庭自己的研究进展,这种大型工程是不可能短时间就能研究明白的。 因为现在的树庭,没有‘真正的天才’能够带领他们短时间就能有所突破。 如果树庭有‘真正的天才’,那他的名声应该早已响彻翁法罗斯了才对。 因为真正的天才绝不会固步自封,而想要打破树庭的这种‘固步自封’,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在以理性和现实,打破神权。 不是像凯撒的口号和武力征服,而是以学术方面证明泰坦能做到的事,人也能做到。 树庭不管哪个学派的研究方向肯定都和泰坦有关,这点都不需要多想的。 “他们花了上百年告诉所有人‘你们学不会’,然后他们也花了上百年,相信了这句话。” “所以当他们真的遇到一个需要‘学’才能解决的问题时, 他们会先愣住,然后本能地想用旧办法去套,发现套不进去,然后开始焦虑,开始怀疑自己,开始互相争论。 他们不会去想‘我该怎么突破’,而是会去想‘这个难题本身是不是有问题’。” 林思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摊了摊手。 “这个过程,就是我说的‘被困住’。” 阿波罗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段话。 “......可是,凯撒,” 他微微前倾。 “如果树庭的贤人们全都来研究我发现的这些东西,” “进展应该会很快才对。” 林思端着茶杯,听到了他的嘀咕,微微一笑。 他倒是能猜到阿波罗尼现在在想些什么,在其他贤人的参与下,研究进展确实会很快,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阿波罗尼是什么样的学者呢? 他讨厌固步自封,所以他才会离开树庭。 虽然他没有主动去打破这种固步自封,但他和树庭的其他贤人,终究还是不一样。 他会因为一把能量枪就花六年时间去研究其中的原理,会去构想那些跨越整个翁法罗斯的设施。 所以他才能从一个完全没接触过的武器上,发现“微观”的概念,并延伸出那么多种可能。 而树庭的其他贤人呢? 他们大概会问:“这东西是谁造的?是泰坦吗?如果不是泰坦,那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们的思维起点,和他们的终点,永远在同一个圆圈里。 不是智商的高低,是思维的固化。 能在树庭坐到贤人的位置上,智商肯定都不会低的,起码和阿波罗尼差不了太多。 所以,这场关于“量子领域”的研究,最终走向全都会是阿波罗尼来主导。 其他贤人只能做到辅助,辅助他验证数据,辅助他测试猜想,但无法提出“接下来该往哪走”的方向。 除非,其他贤人在研究的过程中,“自己想开了”,不想再原地踏步。 但树庭的人思想早已固定,不是三五年内就能自己想明白的。 所以,只要阿波罗尼被一个难题困住,树庭的人就全都会被困住。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了,时间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光亮,然后收回目光,落在阿波罗尼身上。 “即便奥赫玛有着永恒的黎明,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阿波罗尼连忙跟着站起身,像是想要送他出去。但他刚迈出一步,林思就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送我。” 他语气随意,但带着一种‘我说了算’的笃定。 “今天去休息吧,阿波罗尼。这是凯撒的命令。” 阿波罗尼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凯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那句‘命令’堵了回去。 林思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偏了偏头,笑着补充了一句。 “关于你说的‘微观’,我能帮到你的实在有限。因为其中的具体原理我懂的也不是很多。” “之后的路,还是需要靠你来走。” “可不要我们的逐火之旅还没走完,你就先倒下了。” 阿波罗尼怔了一下,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击中了什么。 然后他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握拳,再次捶向自己的胸口。 “凯撒!”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 “赴死者,向您致敬!” 林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只要凯撒还在。” 他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飘回来,带着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都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他走出工坊,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阿波罗尼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凯撒,您果然是仁爱的。” 林思走出工坊,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看游戏系统上显示的时间。 “早上九点了,也该下线了。” “话说也没说那两位天才具体是今天什么时间到啊?” 他顿了顿, “算了,先去吃点东西。” 他点击退出游戏,下一秒,刻律德菈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 那一种威严的气质瞬间又回到了凯撒的身上。 然后...... 她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嗯,酒精发作了。 刻律德菈捂着额头,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魔王,怎么说走就走了!起码到云石天宫再走啊!” 第348章 伙伴们,别放弃,伙伴们,别忘记,伙伴们,向前啊 “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呢?” 刻律德拉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一步一步走回云石天宫。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偶尔会在转角处微微停顿,像是在确认脚下的路是否还稳当。 她回到了空中花园。 走到花园角落那张被藤蔓半掩的吊椅前,先是站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整个人躺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刚走出阿波罗尼的工坊后就“晕倒”。 那阿波罗尼就要在她醒来之前,狠狠遭罪了。 她咬着牙撑过了那一段路,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才允许自己放松下来。 她狠狠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努力维持的清醒。 “我还不能现在就睡。” 她坐起身,靠在吊椅边缘,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屋顶上,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魔王有除黎明机器以及逐火之外的黎明,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关于这一点,她其实并不惊讶。 早在魔王接触福罗斯的时候,听他的那些嘀咕,她就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今天魔王说的那些话,也证明了他确实有其他光源。 但翁法罗斯过去了六年,魔王只过去了一天。 所以,她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魔王身上。 他下一次出现,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更久。 如果她只是等着,那当黎明机器熄灭的那一天到来时,奥赫玛什么都不会准备好。 “并且。” 她顿了顿。 “魔王已经为奥赫玛做了够多了。但奥赫玛却一点回报都没给他。” 她的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重量。 “等到树庭的人来了,就肯定会有办法让他现形。”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即便不能现形,也要与他取得联系。” 然后她又想到了今天那些事。 “元老院....” 她的语气冷了一些。 “以及今天那些嘲讽凯撒的城邦,有必要让你们想起凯撒的威严。”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种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件事我记下了”的分量。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扎格列斯。” 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如果你还在,你应该知道,魔王的一天,翁法罗斯要过去很多年。” “你若与魔王有关,就现身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话音刚落,她的影子微微浮动了一下。 那团黑影似乎是想要现形,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像是有什么力量把它按住了。 影子表面的波动只持续了几息,然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刻律德拉看着那短暂的波动,没有失望。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解读那个动作的含义。 “你能现形,是因为魔王的存在?” “魔王走了,你就不能现身了?” 影子又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了她一瞬。那感觉很轻,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从她身上拂过,然后又消失了。 刻律德拉感受到了那道屏障。 “即便魔王不在,你不能现形,你也会保护我?” 影子这次没有动作,像是在默认。 刻律德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扎格列斯。”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不管因为什么,凯撒都向你保证,完成再创世的翁法罗斯,你也一定会存在。” “即便夺去你的火种,凯撒也一定会想办法。” “让你能够存活下去。“ 影子没有回应。 但刻律德拉感觉到,刚才那道无形的屏障,像是又加固了一点点。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靠在吊椅边缘,目光落向远处的天空。 “天空之民和悬锋城,也要做好规划。” 她低声喃喃。 “悬锋人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下一次来,尼卡多利说不准会帮助他们。” “左右不过疯王而已,不足为惧。” “但毕竟是泰坦还是要做好防备。” 现在的奥赫玛,愿意听从凯撒命令的,足有三百多位黄金裔。 并且未来只会越来越多。 悬锋人不会这么快就来,届时,四五百名黄金裔以及几万的士兵若是不能与泰坦匹敌,那她就真得再好好考虑逐火的计划到底是不是应该这么实施。 “时间还很充裕。” 理清了思路,她的声音也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魔王既已给凯撒铺好了路,凯撒并不介意踏上这条路。” 她重新躺回吊椅上,神情一放松,那股一直被压制的醉意就又涌了上来。 “魔王.....” “明天见.....” 她低声喃喃了两句,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在微光和花香中沉沉睡去。 风从花园间穿过,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几片花瓣从藤蔓上飘落,落在她搭在身侧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海瑟音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握着那枚巨大的翻飞之币,脸上带着一种“我有重要发现”的神情。 “凯撒!我用这枚金币真的发现了一些有问题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到了躺在吊椅上睡去的刻律德拉。 微光从花丛的缝隙间透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和白天那个从容的、掌控着一切的女王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安静得像是这片花园的一部分。 海瑟音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旁边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一套薄被,小心翼翼地走回吊椅旁边,把被子轻轻盖在刻律德拉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鱼儿都知道睡觉要盖被子。” 她低声说了一句。 “你怎么不知道呢?” 她说完,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吊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那枚翻飞之币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天空上,安静地守着。 过了许久之后,她似是没忍住,轻声哼唱起来。 海妖本就有嘹亮的歌喉,也喜爱歌唱,并且海妖的歌声,一定程度上可以‘助眠’。 海列屈拉在没有遇到凯撒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海妖。 当然,也不算多小。 她是大海的公主,无忧无虑的海列屈拉。 而现在,她是奥赫玛的剑旗爵,凯撒的贴身护卫。 “尘世嘈杂,极地冰凉——” “我愿栖身,在那能欢唱的汪洋——” “伙伴们,别放弃,那不醉不归的辉煌——” “伙伴们,别忘记,我们将要游向远方——” “伙伴们,向前啊,斑斓的希望正荡漾——” 一直哼唱了良久,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刻律德菈。 她明白,即便黑潮再恐怖,但只要有她在,只要有凯撒在,黑潮终将会被战胜。 “凯撒,明天见。” 第349章 银狼你有点OOC了知道吗? “滴~全自动炒饭机器人为您服务!” 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型蜉蝣机器人悬浮在林思面前,机身圆润,外壳是银白色的,正面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张简单而友好的表情:( ̄︶ ̄) “今天想吃些什么?” 林思看着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有把子肉吗?” 机器人的电子眼表情从( ̄︶ ̄)变成(?■_■),像是一个厨师听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订单。 然后它当场从身体两侧伸出了小小的机械臂,从某个他看不到的空间里抽出了锅、碗、铲、勺,动作流畅地开始操作起来。 林思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这些厨具,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滴~烹饪中,请勿打扰!” 机器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专注地挥舞着锅铲。 林思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大怪和小小怪等五个自动机兵。 它们一字排开站在他轮椅后方,像是一支沉默的护卫队。 “等哥认识了机械方面的天才,” 他低声对大大怪说了一句。 “就再给你们升级一下系统,让你们也能有这种类似储物的功能。” 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我们的荣幸,先生。” 林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回视线时,那机器人已经完成了操作,把一碗色泽红亮、酱香扑鼻的把子肉递到他面前。 “滴~祝您用餐愉快!” 林思接过来,夹起一块尝了一口。肉质软烂,酱汁浓郁,调味也恰到好处,就是没什么特色,中规中矩。 “别说,虽然比不上高叔的手艺,但机器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来碗炒饭!” “滴~请稍等。” 机器人重新挥舞起锅铲,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数据虚影在他身边忽然显现。 “炒饭机器人,眼光不错嘛。”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正好路过“的随意。 林思偏头看了虚影一眼, “和我们仙舟美食相比,”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还是差远了,银狼。” 银狼耸了耸肩,然后悄悄在手臂上的普罗米修斯终端按了一下。 炒饭机器人的动作微微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挥舞锅铲,但调料的用量和翻炒的节奏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林思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阿刃还没负责我们星河猎手的饮食时,卡芙卡做饭的口味一言难尽。” “所以我也从空间站这里拿走过几个炒饭机器人。”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所以,你今天来这里要做什么?” 银狼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lv99的卡带吗?” “就在这黑塔空间站里。” 林思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要给我做那个游戏机啊?” “什么游戏机,那是普罗米修斯!” “感恩吧,魔王!这可是黑域的末代帝王亲手给你制作,和她同款的武器!” “就你?还帝王?“ 银狼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表情也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你有意见?” 林思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偷偷和你说件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认识一个叫帝皇的家伙,他能强行撬取博识尊的权能。” “你这个帝王,能不能做到?” 银狼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这听起来太离谱了但我又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在骗我’的怀疑。 “真的假的?” “他是谁?” 林思清了清嗓子,然后向后靠了靠。 “不才,” 他指了指自己。 “正是在下!” 嘛,毕竟是不同可能性中的他,即便不是他,也依旧是他。这句话说起来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银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就你?” “你还强行撬取机器头的权能?” “我还说我能拳打阿哈、脚踢纳努克!你信不信?” 林思摊了摊手,然后接过炒饭机器人递过来的炒饭,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的。”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林父林母一起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儿砸!” 林母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们,目光在林思和银狼之间扫了一圈。 “这位是?” 林思刚想开口介绍,银狼先一步迈了出去。 她整个人像是瞬间切换了某种模式。 原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骇客’的姿态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切换成了一种乖巧的、带着几分腼腆的‘邻家少女’神态。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歪了歪头,朝着林父林母露出一抹标准到近乎完美的笑容。 “林叔叔!林阿姨!“ 她的声音软了三个度。 “我叫银狼,是林思的朋友。”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之前您二位不在家,我在您家里借宿了几晚。” “林思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很享受在您家里的那些时光呢~” 林思:“.........” 他端着炒饭碗,看着银狼那副“乖巧少女”的模样,表情有些微妙。 不是姐妹,你有点ooc了知道吗? 这是那个网瘾少女兼天不怕地不怕的骇客兼寰宇通缉犯的银狼吗? 现在她整一个“初次见家长的好女孩”姿态,和他认识的那个银狼判若两人。 你这个表情管理是谁教你的? 他单手捂着额头,一脸“我没眼看”的表情。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目光在银狼和林思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借宿几晚....照顾....享受.....” 林母轻声重复了几个关键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林父。 二老动作非常整齐的倒吸一口凉气, “嘶!” “儿子有女朋友了?” 银狼听到那句‘女朋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偏头看了林思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得意。 林思面无表情。 他有一万种办法应对这种情况,所以说他真不急。 银狼现在的得意在他开口后就持续不了多久。 银狼看到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神色微微僵了一下,像是在想“他怎么一点都不慌”。 然后林思扒了一口炒饭。 “噗!” 他猛地放下碗,皱着眉头。 “怎么这么难吃?” 银狼见状,大笑出声,并且她的脸部画风突然变得‘刚硬’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没想到吧!魔王!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 “我的真正目的是,让你吃下这份炒饭!” 第350章 给你弄个十万八万的拿去玩 “好好好!” 林思放下筷子,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面前那份“味道诡异的炒饭”,低声嘀咕了一句。 “银狼,装唐阴我一手是吧?” 他抬头时,银狼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她的嘴角咧着一个“阴谋得逞”的弧度,整个身体的数据流正在快速消散。 “等会儿见,魔王!”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失了。原地只剩下空气和刚才那句带着笑意的尾音。 林思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那碗炒饭放到一边,不打算再碰了。 旁边,林父林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家儿子。 林母偏了偏头,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儿砸,她是你女朋友?” 林思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你最好说是’的眼神,嘴角抽了一下。 “妈,她是欢愉令使。” “这些乐子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 二老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唉’的失望。 林思注意到了二老的神情,嘴角又抽了一下。 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 真把一位欢愉令使带回家,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您二老肯定又不乐意了! 然后二老像是同时反应过来了什么,林父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刚才没注意细节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迹可循”的后知后觉。 “她是令使?” 林思耸了耸肩。 “没错。所以爸,乐子人的话,真没啥可信度。” 二老沉默了一瞬。 “........” “..........” 林思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气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叔——!”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整个人带着一种‘我跑得很快但我不想撞到人所以我在努力控制速度’的摇晃感。 星在林思面前站定,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没想到你也在黑塔空间站!” 她今天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思。 本来阿兰给她发了消息,说做了份炒饭感谢她之前对空间站的帮助,然后她就从列车传送过来了。 结果来到主控舱段,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坐在黄金轮椅上的熟悉身影。 至于三月七和丹恒?还在拍电影呢! 林思看到来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都说了,别叫我叔。” 他叹了口气。 “我才十八啊,你这样子看起来应该比我大吧?” 星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头。 “可是叔,我刚出生没多久啊?” 她眨了眨眼睛。 “现在应该算是一岁?” “..........” 林思沉默了两秒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星,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短外套,身材高挑,面容带着一种介于青年之间的清朗气质,怎么看都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年轻人。 “这特么是一岁?”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林父林母站在旁边,打量着这个忽然跑来的灰发少女,然后又看了看林思。 “儿子,这位又是?” 林思收回思绪,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他朝星示意了一下。 “名叫星。星,这是我的父母。” 星闻言,立马上前一步,像是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挠了挠头。 她看向林思,表情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叔,” 她顿了顿。 “你的父母,我该叫什么?” 林思又沉默了两秒半,然后语气无奈的开口了。 “都说了别叫我叔。” “以后叫哥。我的父母,你才应该喊叔叔阿姨。” 星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她确实觉得“叔”这个称呼挺顺口的。 但林思下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你要的星琼,我已经准备好了。” 星的神色立即一变。 从刚才那副“我在认真思考称呼问题”的表情,切换成了一种“目标锁定”的专注。 她向前迈了两步,热情地拉住林父林母的手,语气带着一种“我是非常懂礼貌的好孩子”的笃定。 “叔叔!阿姨!” 她微微歪了歪头。 “我是星!”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她的表情认真,拉手的动作带着一种‘我想要表达诚意但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的笨拙。 这孩子确实不太会说话,但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种‘我真心的’的感觉,不需要任何修饰。 既然喊了一声叔和姨,那作为长辈,见面礼总是要给的。 这就是仙舟人的体面。 林父笑了笑,语气温和。 “阿星啊,第一次见面,叔和姨也没什么准备。” “这样吧,你想要什么?叔买来送你。” 星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真的吗?!”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消息。 林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孩子,放心大胆的要!” “只要是市面上有的东西,你叔和姨都能给你弄来!” 星闻言,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她站直身体,一只手按在胸口,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见面礼这种事情,在列车看过的那份‘仙舟攻略’里有说过。 所以她能明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从今天开始!” 她郑重地说。 “我就是仙舟文化最忠实的拥护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要说了”的语气开口了。 “叔,姨!” “我想要星琼!” 林父林母闻言又对视了一眼。 林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这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可能会要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比如什么特殊材料、什么稀有技术资料之类的。 毕竟他们说了,什么都可以,话都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结果,星琼? 就这么个小玩意? “........” 林父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的爽快。 “阿星!好孩子!星琼是吧?” “叔这几天给你弄来十万八万的,拿去玩!” 星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 “!!!” “叔!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 “你们真是我亲叔!亲姨!” 然后她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张开,像是要一把抱住二老。 林父林母身形一闪,动作迅速精准,像是训练过无数次,同时向左右两侧避开。 二老的身手自然是不错的,星扑了个空。 “孩子是好孩子,” 林母偏头看了一眼林父。 “就是怎么这么爱一惊一乍的。” 林父点了点头。 “确实。” 林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这一幕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第351章 实锤了! “叔,不对,哥!” 星推着林思的轮椅,跟在林父林母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她微微弯着腰,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但那种“压低”明显不太熟练,听起来更像是兴奋过后的刻意收敛。 “我和三月就快把任务完成了!”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闻言偏了偏头。 “哦?” “我们还接了其他任务,帮金人巷发展物流,以及拍电影。” 星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得意。 林思原本正看着前方父母的身影,听到“拍电影”三个字,动作顿了一下。 “拍电影?” 他偏头看向星。 “不会是云上五骁吧?” 星也一愣,推轮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咦?你怎么知道?” 林思看着她那张带着真诚惊讶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他说什么来着? 阿哈肯定是希望看见自己命途的行者能和开拓的人玩到一起去。 花导是假面愚者,如果没有花导的刻意引导,云上五骁这个项目怎么想都不需要星穹列车的人参与进来吧? 那个乐子人,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让任何一环脱离祂的“棋盘”。 “星。” 他收回思绪,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身上有没有带界域定锚?给我一个。” 星闻言,没有犹豫。 她一只手推着轮椅,另一只手在腰间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 “叔,你要界域定锚做什么?” 林思接过那枚界域定锚,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万识囊里拿出那副眼镜。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阿哈助我!”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听”的笃定。 下一秒,一阵笑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笑声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是有谁在耳边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退远了。 界域定锚在他手里消失了。 “..........” 林思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片刻。 实锤了。 翁法罗斯,真的是虚拟世界升格成真实生命的副本。 身后的星则是一脸惊奇地凑过来,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枚界域定锚是凭空消失的,没有光芒,没有传送效果,就那么没了。 “阿哈还有这个功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惊喜。 然后她抽出一根球棒,也学着林思的样子,喊了一声。 “阿哈助我!” 下一秒,球棒也消失了。 “!!!”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然后又摸了摸腰间,像是在确认球棒真的不见了。 然后她又举起空手。 “阿哈助我!” 球棒又出现在了她手里。 她又举起球棒。 “阿哈助我!” 球棒又消失了。 她又举起空手。 “阿哈助我!” 球棒又回来了。 “........” 林思看着旁边那个正在反复召唤和收回球棒的星,沉默了很久。 星显然已经玩上了瘾。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各种小物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垃圾桶、一个金色的垃圾袋....... 一件一件地试过去,像是在测试阿哈的“传送功能”到底有什么限制。 林思看着她那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星,有没有兴趣跟哥一起,去开拓一个未知的世界?” 星的动作停住了。 她正把那个金色垃圾袋举到半空中,听到这句话,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把那些小物件一件一件收回口袋里。 她转过身,看向林思。 “未知的世界?” 她眨了眨眼睛。 “我要去!” 林思点了点头。 愿意去就行。 之后还是得和瓦尔特和姬子说一声。 毕竟界域定锚这种东西想要大量“批发”,肯定是要问问领航员的。并且带人家“孩子”出去玩,总得和家长说一声。 “行,我之后和杨叔他们说一声,杨叔和姬子愿意的话,我就带你过去。” 他其实还有其他想法。 翁法罗斯拥有价值很高的东西,只是他还没发现。 但如果能得到天才的帮助,那进度不得快得飞起啊?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黑塔女士对于“虚拟世界升格”这么一件事,感不感兴趣。 她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毕竟模拟宇宙也是虚拟世界。 他正想着,两人已经跟着林父林母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科员明显比刚才多了很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目光大多落在同一个方向。 空间站的支援舱段。 现在这里的科员们聚集在这里,很明显,全都是在迎接那两位即将到来的天才。 星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空间站制服的白发少年,正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阿兰!“ 她推着林思的轮椅忽然加速,轮椅在光滑的地面上快速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地停在那个少年面前。 林思坐在轮椅上稳定身形。关于“轮椅飙车”这件事,彦卿那小子也经常干,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阿兰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星和林思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最后落在了星脸上。 “星好久不见。” 然后他目光转向林思,微微颔首。 “林思先生。” 林思朝他点了点头。 “早上好,阿兰小哥。” 阿兰也点了点头,然后从身后的口袋里取出一只保温盒,递到星面前。 “给,你尝尝。” 星接过保温盒,掀开盖子,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立刻吃,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科员们交谈的林父林母,又看了一眼林思,像是在确认“现在是不是适合吃饭的时机”。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艾丝妲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大家都注意一下”的节奏感。 舱段里的议论声迅速安静了下来。 科员们纷纷转过身,目光汇聚在那个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电梯门口。 电梯正在缓缓降落。 一个身形修长的身影先一步踏出舱门。 他的姿态从容而优雅,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步都平稳而精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科员们,最后落在人群前方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女身上,微微颔首。 “假设,思想总是先于语言,则没有什么能定义这份喜悦。” “很高兴见到你,艾丝妲。” 第352章 天才的提问 “这位智械哥,怎么这么眼熟呢?” 林思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正与艾丝妲交谈的螺丝咕姆身上。 那位智械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优雅而从容,金属外壳的光泽流畅自然,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他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翻出银狼发给他的那段视频。 视频上,螺丝咕姆的大光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黑色西装配合流畅的太空步, 整个画面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离谱’。 林思来回对照了两遍,视频里的那位,和那位正在与艾丝妲从容交谈的智械绅士。 “.........”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 怎么是天才的整活视频啊! 对于银狼认识这些天才,他并不意外。 在仙舟他就看出来了,银狼和这些天才们的纠葛很深。即便不是朋友,应该也是相当熟悉的关系。 螺丝咕姆,天才俱乐部第76席,智械星球螺丝星的君王。 他并没有在电视或者任何新闻中见过这位。 和黑塔女士不同,黑塔女士的人偶经常会在电视节目中看见,这位天才极少抛头露面。 流传在寰宇中的,只有一幅“画像”和各种传说。只不过那幅画像和现在的本人相比,差距确实有点大。 “这种视频.....”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要用的话,还是要询问一下本人吧。” 虽然他觉得像螺丝咕姆这种级别的天才,大概根本不在乎这种‘整活’视频的存在。 毕竟黑塔女士那种‘不在意’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说明了其他天才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但这种拿个人形象来‘整活’的范畴,还是要经过本人同意比较好。 众人在把螺丝咕姆带到黑塔女士的办公室后,就纷纷退去。 星不在。 她刚才被一个叫劳纳德的科员请求帮忙,星没有拒绝,跟着那人往舱段另一端去了,走的时候还朝林思比了个“我一会儿回来”的手势。 林父林母站在办公室门外,和林思一起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艾丝妲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三位,请进。” 林思推着轮椅进去。 办公室里,黑塔人偶正双手插腰站在桌旁,看到林思一家子进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然后伸手指向林思。 “螺丝咕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的扬眉吐气。 “看看他!这就是我说的一进入模拟宇宙,就能引起四位星神关注的那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好好看看他,再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关停模拟宇宙!” 林父林母闻言一愣,刚想说些什么,那位智械绅士已经走了过来。 他在林思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三位,叨扰了。”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林思身上,语气平稳而认真。 “关于林思先生,我的确需要仔细看一看。” “逻辑:全方位的观察,也有利于林思先生之后的治疗计划。” 林父林母闻言一喜,林父的声音带着一种“那太好了”的热切。 “螺丝咕姆先生,您看!您仔细看!” 他顿了顿,像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说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要别把我儿子拆了,想怎么看都可以!” 林思坐在轮椅上,看着父母那副“你们随便研究只要治好他就行”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也没有反驳。 他也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智械天才。 螺丝咕姆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黑塔的作风是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就想上手摸一摸。 而螺丝咕姆则完全不同,他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精密的观察,像是在用目光逐层扫描。 黑塔站在一旁,看着螺丝咕姆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着, 螺丝咕姆对着林思微微颔首。 “失礼了。” 他围着林思的轮椅转了一圈。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稳得像是在丈量距离,目光从林思的头顶扫到轮椅的轮子,然后又沿着同样的路径往上移动了一次。 螺丝咕姆没有像黑塔那样想要‘上手摸一摸’的冲动。 他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收集某种他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数据。 然后他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 “............” 他的表情管理得很好,虽然智械可能并不会做出什么表情。 但那种“这数据不太对”的微妙波动,还是被林思捕捉到了。 显然,螺丝咕姆也与黑塔一样,对于这么一个“存在”,感到疑惑很大。 “林思先生,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逻辑:我需要验证我的猜测。”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站在一旁的父母一眼。 “您问。”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第一个问题的措辞。 “提问:您是否有过主动引导千万个及以上生命的愿望?”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有吧......” 他顿了顿。 “我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愿望。” 螺丝咕姆没有追问‘不确认’的部分,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林父林母,停顿了不到两秒,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的后续部分是否适合当面问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提问:您是否有过关于无论如何都要实现这些愿望的想法?” 林思注意到了螺丝咕姆那个小动作。 他看出来了。 螺丝咕姆真正想问的问题,大概是, “你有没有过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或以自己的生命为约束,也要实现那些宏愿的想法或行动”。 但因为父母在场,他选择换了一种方式问。 这倒是让林思有些意外。 这位智械天才,这么温柔的吗? “有过。”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 “提问:您是否经历过一些场景,在那些场景中,您拒绝了星神的赐福?” “有过。” “提问.......” 螺丝咕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某个特定的经历。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螺丝咕姆的目光在林父林母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提问结束。” 他微微颔首。 “二位,关于林思先生的治疗方案,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他们听着那些问题,虽然云里雾里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这最后一句倒是听懂了。 “太感谢了!” 林母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螺丝咕姆先生,不愧是天才啊!” 螺丝咕姆微微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不必客气”。 然后他重新转向林思,语气比刚才稍微沉了一些。 “林思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 “逻辑:您可以选择不回答。” 林思此刻的心情也确实不错。 毕竟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就在眼前,父母这边也终于能稍微松口气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 “您问。” 螺丝咕姆的金属手指在身前轻轻交叠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姿态,又像是在为下一个问题做某种准备。 “提问:您对于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之间的和平共处,” “是否支持?” 第353章 林思的社交能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关于这个问题,” 林思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在螺丝咕姆和黑塔之间来回移了一次, “我其实想先请教二位天才一些见解,然后再回答。” 螺丝咕姆的金属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黑塔靠在桌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我倒要看看你们要聊什么”的兴致。 “请说。” 螺丝咕姆的声音平稳而耐心。 “生命,” 林思开口了,语速不快,像是在边想边说。 “是指有意识、有自我认知、有记忆的存在,所以才是生命,对吗?”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并不正确。”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重量。 “拥有意识、自我认知、记忆的存在一定是生命,” “但生命不一定具备意识、自我认知、记忆。” 他顿了顿, “逻辑:刚出生的有机生命婴儿,短期内没有完整的自我认知。” “沉睡、昏迷、失忆的生命,会暂时失去清晰的自我认知与记忆。” “简单的硅基微生命,没有自我意识。” 林思:“..........” 他看着螺丝咕姆,沉默了两秒。 他说什么来着? 能让黑塔请外援的存在,一定是个逻辑糕手! 黑塔站在旁边,嘴角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她很明显是在看乐子,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姿态带着一种“我就不插话我就看看你怎么办”的从容。 “那我换一个问题。” 林思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螺丝咕姆先生,有机和无机的界限,本来就是人造的概念,对吧?” 这一次,螺丝咕姆几乎没有停顿就点了点头。 “您的问题很刁钻,林思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在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的认真。 “出于各种立场,这都是正确的。” “逻辑:意义是后天赋予的。” 林思点了点头。 他靠在轮椅靠背上,姿态放松了一些。 “那我就能回答您了。螺丝咕姆先生。” “我完全支持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的和平共处。” 他顿了顿, “只要能遵守我们所有人后天为所有事情赋予的意义,有着自我认知和理解我们赋予所有事情意义的成立。” “不论以何种方式诞生的生命,在这片宇宙下,都是平等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而这份我们所有人赋予的意义,就是秩序与公义。”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天才询问的问题本就应该认真思考一下。 螺丝咕姆说的‘无机生命’,究竟是所有机械,还是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的‘智械’? 如果是前者,那‘平等的权力’就意味着所有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也能享有和高等智慧生物同样的, ‘平等的人格尊严与基础自由权’, 那这片寰宇吃枣药丸。 因为机械是可以‘大量量产’的。 而且当年‘帝皇战争’的反有机方程,让寰宇对这些机器人的警惕性一直很高。 所以,只有那些诞生了自我意识、并且认同秩序与公义的无机生命, 才应该享有和高等智慧生物同样的‘平等的人格尊严与基础自由权’。 举个例子,当满大街都是和你拥有同等权力的扫地机器人,你的人格尊严就太廉价了。 人格尊严一旦稀释,会引发什么呢? “我是不是杀了他也没什么大事?” 并且,如果让没有三观的机械拥有决策权,它们只是遵循程序而非道德, 当程序与公义冲突时,你无法用‘道义’去说服一台计算器。 这反而会重蹈‘机械暴政’的覆辙。 这个区别,他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他相信螺丝咕姆已经‘听’到了。 螺丝咕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内部进行一段较长的数据处理。 那段时间大约持续了三四秒,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内部某个指示灯闪了一下。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他向林思伸出手,金属手指微微张开,是一个标准的握手姿态。 “林思先生。” 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如果智械的声音可以有温度的话。 “和您的交谈,让我的机械心弦深感喜悦。就像早春的暖阳,让谬误的积雪尽数消融。”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补充:感性和理性都在告诉我,我想与您成为朋友。” “希望您也能有此意愿。” 林思愣了愣。 他没想到这位智械君王会这么正式地提出交友请求。 但他也没有犹豫太久,伸出手,和螺丝咕姆的金属手掌握在一起。 “当然!” 他笑了笑。 “这是我的荣幸,螺丝咕姆先生。” 螺丝咕姆轻轻摇了摇头, “更正:这是我的荣幸。” 林思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不不不,您不必如此客气。 “这是我的荣幸。” “逻辑:分歧往往带来偏执,而偏执会阻遏一切未知的形成。” “更正:这是我的荣幸。” “您太客气了,您是螺丝星的君主。应当是我的荣幸才对。” “逻辑.......” 螺丝咕姆似乎准备继续。 两个人因为‘这是谁的荣幸’当场形成了一场拉锯战。 一个坚持‘是我的荣幸’,另一个坚持‘是我的荣幸’, 语气越来越认真,措辞越来越讲究,像是两个外交官在谈判桌上争夺一个措辞的主导权。 黑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了扶额。 “..........” 她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两个,有必要吗?’ 旁边的林父林母全程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林母微微张着嘴,目光在林思和螺丝咕姆之间来回移动, 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儿子的“社交能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林父则眉头微皱,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番对话”和“现在我儿子的手正被一位天才俱乐部成员握着”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 林母最先反应过来,她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骄傲’的语气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情况?咱儿子说两句话,就和一位天才交了朋友?” 林父沉默了一瞬,然后也低声回了一句。 “看这样子,好像是。” 林母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果然是咱家孩子’的骄傲。 “我家崽崽果然是最棒的!” 林父还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又看了林思一眼。 他现在正和螺丝咕姆继续那场‘荣幸归属’的争夺,两个人的语气越来越认真,甚至开始引经据典了。 “孩子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可能需要确认一下’的复杂。 “咱儿子的交友范围,是不是有点太过广泛了?” 林思妈依旧一脸骄傲的神情,像是没听到那个问题,又像是听到了但觉得那根本不算问题。 “那是!那可是我儿子!” “...........” 林父沉默了一瞬,然后看了一眼黑塔,她正靠在桌边,依然保持着那个‘看乐子’的姿势。 又看了一眼螺丝咕姆,他正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 “逻辑:如果您坚持如此,我只能理解为,您是想让我感到欠了您一个人情。” 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思,他正摇头,笑着说, “不,我是真的觉得是我的荣幸。您能理解吗?这是一位银河晚辈对于前辈的尊重。” “更正:我们并不是在探讨学术研究。” “思想与认知上的造诣从来不以辈分、年龄高低定标准。” “不不不,尊重是.......” 林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声说了一句。 “行吧。我儿子,确实挺厉害的。” 第354章 模拟宇宙也是虚拟世界吧? “阮·梅也快到了。” 黑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林思身上移到林父林母身上, “两位,我们等阮·梅到了之后,需要先进行一场会议。,你们儿子也要参与。” 对于林思这个让她感兴趣的人的父母,黑塔还是愿意寄予尊重的,所以她没有明说。 二老闻言,也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好!” 林父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黑塔女士,我儿子就拜托您几位了。” 黑塔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不用客气。这是已经谈好的合作。” 二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林思目送父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回头,看向黑塔。 “关于我的治疗方案,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父母听的吗?” 黑塔耸了耸肩,靠在桌边,语气随意 “如果你想让你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其实早都该死了,” “那我倒是不介意,让他们也来听一听。” 林思:“.........” 他沉默了一瞬。 好吧,无法反驳。 螺丝咕姆在旁边点了点头,像是在为黑塔的话补充一个注脚。 “有机生命的情感就像潮汐,要看好月亮的方向。” 林思看了螺丝咕姆一眼,觉得这句话虽然说得有些抽象,但确实有道理。 黑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螺丝咕姆,嘴角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神情。 “怎么样,螺丝咕姆?” “现在还认为,人为的干涉对于模拟宇宙是负面影响吗?” 螺丝咕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内部重新评估某个结论。 “黑塔,我依旧保持我的观点,模拟宇宙不应该被人为干涉。” “逻辑:模拟宇宙的初衷是重演宇宙的诞生和探寻星神的奥秘,这并不应该插入人为的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林思。 “但不可否认的是,好奇心的确是所有天才共有的特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塔。 “补充:我也希望看到,在正向的干扰下,宇宙会如何发展。” 黑塔闻言,耸了耸肩,像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过我不介意”的随意。 “你总有你的理由,只要不再想着关停就行。” “螺丝咕姆,我觉得是时候,为模拟宇宙再找一位合作伙伴了。” “提问:为模拟宇宙引入第五位合作者?” 黑塔点了点头。 “对,第五位天才。” “提问:第五位合作者,黑塔是否已经有人选?” 黑塔耸了耸肩,姿态轻松。 “只要不是那个猴子,和鲁珀特本人来,” “谁都无所谓。” “托他的福,” 她朝林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仙舟联盟给了我很多资源。我两天后,可以再一次谒见机器头。” “问问祂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思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天才之间的谈话,还是等他们结束讨论再问为好。 关于模拟宇宙的未来、第五位合作者、谒见博识尊这些话题,每一个都不是他一个“外人”能随便插话的。 但黑塔和螺丝咕姆很明显不想让他置身事外。 “喂,小家伙。” 黑塔偏头看向他。 “关于模拟宇宙,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螺丝咕姆也接了一句。 “林思先生的提议,或许会对模拟宇宙有建设性的发展。” 林思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还有我的事?” 黑塔轻哼一声,双手重新抱回胸前。 “模拟宇宙需要升级,可都是拜你所赐。事到如今还想置身事外?”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但也没有反驳。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您二位对于虚拟数据升格成真实生命或是虚拟世界升格成一个星球,” “这种事,有没有兴趣?”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模拟宇宙,应该也是虚拟的吧?” 黑塔和螺丝咕姆同时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林思会提出这个方向。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黑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问题的分量。 螺丝咕姆的光学元件微微闪动,像是在内部快速处理某些数据。 二人思考了许久。 然后黑塔先开口了。 “这根本不可能!”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的笃定。 “你知道命途的原动力,应该也知道存在意义吧?” “想要让一个虚拟世界升格成一个星球,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螺丝咕姆在旁边点了点头, “客观上,这种事情不会成立。” “逻辑:虚拟的存在意义,完全不能与整个寰宇相抗。” 然后他看了一眼林思认真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黑塔,还是补充了一句, “补充:世事无绝对。” 林思看着二位的反应,轻轻笑了一下。 他靠在轮椅靠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从容。 “我的理解是,只要这份存在意义叠加到一个宇宙不能忽视这份存在的量级,” “并且整个寰宇都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那这个虚拟世界,就可以完成升格。” 黑塔闻言,捏着下巴,当场开始思考。 螺丝咕姆则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提问:林思先生,您为何会有,升格一个虚拟世界,这种想法?” 林思想了想,然后延用了刚才的回答方式。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二位天才,关于命途的一些理解。” 他顿了顿。 “哀怜,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 第355章 黑潮并不是虚无? “哀怜?” 黑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又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什么极少被调用过的数据模块。 她沉默了三四秒,然后摇了摇头,像是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螺丝咕姆则更干脆。 他微微抬起右手,在面前展开一面半透明的全息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几页数据流,像是在检索某个庞大的数据库。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这种问题我习惯先查证再回答”的从容。 林思看着二人的动作,有些惊讶。 “天才也不知道?”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星神秘闻》里没提过这个问题,他原本以为是因为那本书的涉猎范围有限。 但现在两位天才,一位是天才俱乐部第76席,一位是第83席。 都在他的问题面前表现出“需要查证”的姿态。 那就说明,哀怜这个原动力,确实非常冷门。 因为星际文明不像翁法罗斯那样封闭。 星际文明的知识是流通的。 天才们的研究成果会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博识学会的基础数据库向全宇宙开放,各大学派的论文可以被任何人查阅。 理论上来说,除了那些隐士天才和一些极少抛头露面的存在之外, 整个寰宇几乎没有人能在天才面前,完全隐藏一个关于命途原动力的知识。 因为天才们的确是可以从种种迹象中发现一丝端倪。 很惊讶? 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这就是天才! 但哀怜这个问题,似乎不在这条规律之内。 “这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林思先生。” 螺丝咕姆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他关闭了那块面板,重新转向林思。 “逻辑:现如今我所知的命途图谱中,从未有过关于哀怜的说明。” “命途图谱?” 林思一愣,这个词他以前没听过。 黑塔抬了抬下巴, “命途图谱,是全域虚数能量可视化的全息测绘图。” “能直观呈现全宇宙所有命途的能量流动、能级峰值、相互干涉、底层原动力参数、星神权限通道。” “相当于宇宙底层法则的‘能量监测总屏’。” 她说得很流畅,像是这些话她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但林思一脸茫然,明显没听懂。 黑塔翻了个白眼,嫌弃之色不加修饰。 “你们仙舟也有这个东西,但你们的命途图谱,只能检测丰饶造物和巡猎的命途能量波动。” 林思这下听懂了。 “量子晶石网络?“ 黑塔想了想。 “不全是,你是罗浮仙舟人。那就是量子晶石网络加上你们罗浮的大衍穷观阵,合起来就是你们罗浮仙舟的命途图谱。” 她扬了扬下巴, “当然,你们的命途图谱,和天才所拥有的还是差远了。” 林思看她一脸骄傲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比不上天才还真是抱歉啊。” 黑塔耸了耸肩,姿态随意。 “不用自卑,毕竟全宇宙万年以来,到如今只出现过84位天才。” “而我是第83席。” 她说完这句话,等着看林思的反应。 林思想了想,然后以一种“我确实很好奇”的语气开口了。 “黑塔女士,您这么厉害,不也一样不知道哀怜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吗?” 黑塔的嘴角撇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 螺丝咕姆的声音插了进来。 “两位,”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段小交锋。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如今并不知晓。” “但请林思先生说一说,您问这个问题,和‘虚拟世界升格成为星球’有什么逻辑性的关联?” 他顿了顿。 “逻辑:知道始末,才能更好地验证问题的答案。” 黑塔也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林思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林思想了想。 关于眼镜的事情不能直接全都说出来。 但关于翁法罗斯的大部分内容,他还是可以说的。 “我参与了阿哈的游戏。” 他开口了。 “去往了一个虚拟世界。在那个虚拟世界中,其中的神明都有着哀怜的特质。” “并且,那个世界中的神明,大概率对应星神的某种原动力.......” 他说了很久。 黑塔和螺丝咕姆一次都没有打断。 他把关于翁法罗斯的一切,从那些泰坦的权能、到黑潮的蔓延、到缇宝的预言、到他对时间流速的观察、到他对“虚拟世界升格”的推测,全都说了一遍。 他说完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二位能理解吗?”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的平静。 “那个黑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虚无之力。” “只要能彻底解决黑潮,在我的推测中,就可以达到升格的必要条件。” 黑塔和螺丝咕姆沉默了良久。 然后二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简短交流。 螺丝咕姆先开口了。 “林思先生,您所说的黑潮,并不一定是虚无之力。” 林思微微一愣。 “不是虚无?” 螺丝咕姆摇了摇头。 “逻辑:毁灭的命途能量,也可以做到您所说的那些情况。” “毁灭?“ 林思愣住了。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个方向。 在他的既有认知里,那些泰坦的“性情大变”、黑潮带来的侵蚀、那些变成怪物的生灵一切都指向“虚无”。 但如果往毁灭命途的方向想,似乎也能说得通。 毕竟有传言说,纳努克的令使全都是“转化”其他命途的令使而来。 既然毁灭命途能“转化”其他命途的令使,那它能“转化”一些具有星神原动力特性的泰坦,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黑塔在旁边也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说的这些情况倒也给了我们一些灵感。” “理论上来说,你的那套升格方案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完成让虚拟世界升格。” 她话锋一转。 “但关于你说的翁法罗斯的方向,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思的表情微微绷紧了一些。 “错在哪?” 黑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阿斯德纳星系吗?” 林思想了想。 “匹诺康尼所在的那个星系?” “没错。” 黑塔点了点头。 “那里是充满忆质的世界。“ “忆质,是虚实同源的虚数基底粒子,宇宙常规物质本质是高度坍缩、固化的低活性虚数。” “而忆质是高活性、承载信息编码的虚数,二者可以在记忆命途的权能下双向相变。” 她停下来,看着林思,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这个节奏。 “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在匹诺康尼想做什么美梦都可以成真。” “这就是因为忆质的影响。” “所以关于你说的翁法罗斯,以及你说的升格方案,那些‘存在意义’都可以用大量的‘忆质’来进行填充。” 第356章 哪个星神没有哀怜? “用大量的忆质来弥补存在意义?” 林思闻言一愣,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某个一直模模糊糊、却始终没能清晰成形的念头。 他还真没设想过这个方向。 在他的既有思路里,他一直围绕着“存在意义”在转。 用火种提供底层逻辑、用寰宇的愿力去填充认知、用虚构和记忆来补足真实。 但忆质这个变量,他确实完全没有考虑过。 “不愧是天才啊。” 他低声说了一句。 就是能发现常人不能发现的一些端倪。 匹诺康尼他曾经和家人一起去旅游过,所以他能理解黑塔说的“忆质让美梦成真”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梦境般的星系里,一切都是由记忆和想象构成的,那座星系本身就是由梦境和各种记忆浇筑而成的。 但把这种概念套用到翁法罗斯的升格上,他之前确实从未想过。 黑塔点了点头。 “没错!” 她伸出一根手指, “但阿斯德纳星系的情况比较特殊。 它是因为神秘星神迷思,在现实宇宙与记忆命途专属亚空间‘忆域’的边界上,凿出了一条巨型破损通道。” “所以才拥有了那么多的忆质。”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表述是否准确。 “所以理论上来说,你说的那些‘火种’,应该也是忆质的一种。” “而你说的翁法罗斯。有很大可能和记忆命途有很大关联。” “因为你说星神的权能可能会在里面生效,那就只有翁法罗斯也是一个大型忆域这一点可以解释。” 她放下手,看向林思。 “宇宙中,只有忆质可以进行虚拟和现实的双向相变。” “所以,翁法罗斯的本质,大概率是还没有进行双向相变的大型忆域,” “阿哈也没骗你,这倒也可以理解成虚拟世界。” “所以,我才说你一开始就把升格翁法罗斯的方向搞错了。” 林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6666666!”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黑塔,上面赫然显示着几行六。 “给黑塔女士扣波6!” 黑塔看着那个数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甩头发,下巴微微扬起, “你倒是会省事。”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算你识相’的满足。 像是接受了林思的‘扣6’行为,嘴角带着一丝“这种程度的赞美我确实值得接受”的得意。 林思把手机收起来。 “所以,” 他看向黑塔和螺丝咕姆。 “哀怜这个原动力,是记忆命途的原动力?” 螺丝咕姆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内部处理这个问题的各种可能性。 “并不能肯定,林思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谨慎。 “逻辑:翁法罗斯的其他泰坦,对应其他星神的原动力。” “但也同样拥有哀怜的特质。” 黑塔在旁边接了一句, “谁知道呢?” 她摊了摊手,姿态随意。 “丰饶药师见不得众生疾苦所以治愈一切,” “难道祂就没有哀怜?“ 她说完第一个例子,没有停顿,继续向下推进。 “存护克里珀筑墙守护寰宇众生。” “祂难道就没有哀怜了?” “阿哈想给宇宙带来欢笑。” “祂难道也没哀怜?” “就连机器头锚定时刻,也是为了寰宇能有祂认为的更好的未来。” “机器头就没有哀怜了吗?” 她连续不停歇地举了几个例子,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进行一场快速的逻辑推演。 然后她微微偏头, “甚至还有传言说,毁灭的纳努克是因为看到宇宙众生皆苦,想带给所有人平等的毁灭,让所有人早早解脱。” “从这一点来看,祂难道没有哀怜吗?”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停下来,看着林思,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 林思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确实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既有认知里,每一个星神都对应着某种“命途” 巡猎的命途是追猎与复仇,丰饶的命途是治愈与增值,毁灭的命途是终结与熵增。 这些都是他的认知框架里已经固定下来的东西。 但黑塔把这些框架全部都翻了过来。 她不是在重新定义星神,而是在重新定义“哀怜”。 如果哀怜是一种底层的情感特质,那它确实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命途之中。 并且,如果哀怜是某种‘对众生苦痛的感知与回应’,那几乎每一位星神身上,确实都能找到与之对应的痕迹。 只不过有的星神以治愈回应,有的以守护回应,有的以欢笑回应,有的以毁灭回应。 “...........”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道理!” 黑塔耸了耸肩, “关于这个问题,现在没有答案也没关系。” “我两天后谒见机器头,问问祂就知道了。” “虽然祂大概率不会正面回答我。” “...........” 林思沉默了一瞬, 像是想问‘那你问了有什么意义’,但想了想还是没敢开口。 毕竟天才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螺丝咕姆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林思先生,您的提议确实是给模拟宇宙加入了一个建设性的想法。” “补充:下一次模拟宇宙版本升级,我会给所有星神的数据加入哀怜的特质,” “查看情况。” 黑塔的嘴角弯了起来,看向螺丝咕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怎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现在你自己都想人为干涉一下了?” 螺丝咕姆不慌不忙地迎上了她的目光,他的声音平稳而从容。 “诚如我所说,好奇心是所有天才共同的特质,黑塔。”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思看着这两位天才,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他坐在黄金轮椅上,刚刚和一位智械君王握了手,现在正在和两位天才讨论“虚拟世界升格”和“星神原动力”的问题。 放在一天前,他大概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笑了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你们把模拟宇宙的新版本做出来之后,” “我再来测一次?” 黑塔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笑意。 “当然。” “你可是我们的‘关键样本’。” 第357章 狼尊又要吃瘪咯! “黑塔!” 林思三人又聊了几句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星的脑袋先探了进来,然后整个人跟着挤进了门。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空间站制服的科员,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位,然后朝众人挥了挥手,打了个简短的招呼。 “我们要进入模拟宇宙!” “找一下一个名为‘朋克洛德精神’的奇物!” 黑塔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位科员,最后目光落在螺丝咕姆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没有回答星的问题。 “螺丝咕姆,接下来交给你了。”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 “当然。” 然后朝着星走了半步, “女士,模拟宇宙。如果你们是为它而来,或许我可以代劳,进行一些解答。” 星点了点头,态度干脆。 “螺丝咕姆,麻烦你了。”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林思正坐在轮椅上,眼睛亮了一下,快步小跑到他面前。 “哥!” 她微微弯下腰,语气带着一种“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吧”的期待。 “你玩不玩模拟宇宙?“ 林思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是进去,估计你就玩不成了。” “自己玩去吧。” 他想了想,掏出万识囊,在里面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彩色光纹的物体, 那是一块比星整个人还高的星琼,像是被放大过的稀有收藏品。 他把星琼放在星面前。 “给你,拿去玩吧。” “!!!” 星的双眼猛地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传说中的宝物。 她盯着那枚巨大的星琼看了足足三秒,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快速计算‘这么大一块星琼到底值多少星琼’。 她似乎想一把抱上去,但打量了一下四周。 办公室里还有黑塔和螺丝咕姆还有那位科员。 她不能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星硬生生克制住了那个冲动。 她抬起头,看向林思,表情带着一种‘我刚才差点失态但我已经调整好了’的认真。 “哥!”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郑重。 “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思闻言一乐,摆了摆手。 “行了,之后过来找我一趟,我还有一些任务想要交给你来做。” 星立马站直,一口答应。 “没问题!” 她把那枚巨大的星琼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随身背包’里,然后转身来到螺丝咕姆面前。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那台三角形装置,抬起手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一道由数据流构成的通道缓缓打开。 “朋克洛德精神。” 他一边操作,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 “密林深处的篝火,孤独的石剑指向繁星。” 他偏头看了星一眼。 “那可不是普通的奇物,我的朋友。那是一位巡海游侠写给这个宇宙的情书。” 他朝那道通道示意了一下。 “女士,跟我来吧。” 星点了点头,跟在螺丝咕姆身后,迈进了那道数据流构成的光门之中。 林思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光门里,然后转向黑塔。 “黑塔女士,朋克洛德精神是以太编辑的卡带吗?” 毕竟寰宇只有一个朋克洛德,而银狼又是朋克洛德的骇客,所以很难不怀疑银狼说的“lv99的卡带”,就是星要找的这个。 黑塔没有直接回答。 她耸了耸肩,然后抬起手,在面前展开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个按钮。 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串正在运行的数据流。 然后她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们在干什么”的从容。 “小家伙,我是说过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那个小姑娘,” “我可没有说过。” “..........” 林思沉默了几秒。 银狼啊银狼,你这家伙行动之前,不会先打探一下敌情吗? 黑塔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对于银狼来空间站想要拿走‘朋克洛德精神’这件事早有预料,所以提前设了一个局。 螺丝咕姆会亲自带星去‘找’那件奇物,而银狼大概会在某个节点发现事情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黑塔看了他一眼,像是读懂了他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你也别想着帮她,这小姑娘的权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掌握的。” “我和螺丝咕姆是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只是想让她收敛一下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天才可都是不好惹的。” 林思闻言,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黑塔话外的意思。 “银狼的权能,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 他听出来了,黑塔这句话里有一种他没有预料到的信息。 黑塔看向他,有些惊奇。 “你不是她的同伙吗?这个都不知道?” 林思:“...........” 好吧,他真不知道。 关于这个,他准备之后问问银狼。 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这种“不能完全掌握”的能力,基本都带有副作用。 并且这个副作用,足以致命。 听黑塔的意思也能听出个大概。 “好了!” 黑塔又操作了几手,然后关掉那个虚拟屏幕,转身朝门口走去。 “跟我来!” 她偏了偏头,示意林思跟上。 “阮·梅到了。我带你去见她。” 第358章 林思可以随时召唤星神下场? “阮·梅!” 黑塔走在前面,穿过一道自动门,脚步不停。 “这个小家伙来了!” 她偏了偏头,朝身后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螺丝咕姆刚刚把他对于这个小家伙的治疗方案,也给了我一份。” 林思让大大怪推着轮椅跟在黑塔身后,目光越过黑塔的肩膀,落在前方不远处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上。 紧闭舱段的光线比主控舱段稍暗一些,像是专门为某种需要精密操作的工作环境调校过的亮度。 空气中飘着一种淡淡的、像是烘焙过后残留的甜味。 阮·梅正站在一张长桌前,低着头,专注地操作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精准手感的工作。 听到黑塔的声音,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黑塔身上,然后移向她身后的林思,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浅色旗袍,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整个人带着一种与黑塔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 她把面前那盘刚烘焙好的糕点朝桌子中央推了推,朝着二人微微一笑。 “黑塔,你来啦。” 她的目光又落回林思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微微犹豫了一下。 “还有这位......” “林思。” 林思注意到那个短暂的停顿,主动接了一句。 “林思。” 阮·梅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林思先生。” 然后她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把这张脸和这个名字一起存进某个记忆模块里。 黑塔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盘糕点,然后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就亲自过来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人偶身体,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我这具人偶身体可没有进食系统。” 阮·梅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 “你先用这具身体看看便好,回头给你捎上一盒。” 黑塔耸了耸肩,也笑着应了一声。 “行!”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你可别在糕点里面加什么东西。” 她微微偏了偏头,朝林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怀疑这小家伙可能随时都可以召唤星神下场。” 林思坐在轮椅上,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阮·梅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 她的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她转向黑塔,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我已经了解了情况”的从容。 林思看着她们两人之间的那个眼神交流,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信息。 什么意思? 这位天才喜欢在吃的东西里面加点料? 好吧,想想也对,毕竟是寰宇间最不讲规矩的天才。 还有,什么叫“随时可以召唤星神下场”? 他如今经历的种种,‘召唤出星神的一道目光’都是恰好满足天时地利人和。 他要是真有这么大能耐,以后推轮椅都横着推。 看谁不爽直接上去就给一巴掌! 真的! 他没在开玩笑! “黑塔女士,” 他开口了。 “您说我‘随时可以召唤星神下场’是什么意思?” 黑塔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她靠在桌边,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浮黎,有没有亲自给你降下一枚光锥之类的?” 林思微微一愣。 关于这点,他确实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流光天君。” 他如实回答。 “但光锥,我曾经的确见过一枚从天而降的光锥。” 他顿了顿。 “您怎么知道这个的?” 黑塔和阮·梅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林思读懂了其中的含义“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阮·梅也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黑塔之前的某个推测。 黑塔转回头,看向林思。 “小家伙,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有过主动引导千万个及以上生命的愿望吗?” 林思点了点头。 “嗯。” “那些愿望,只要你的权能还未失效,就会一直萦绕在你身边。” “只不过是被浮黎用光锥封存了起来,你想用的话随时都可以用。” 林思又愣了一下。 “.........我的权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这我确实没想到”的意外。 “您连这个都能推测出来?” 黑塔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只要是个天才,都能一眼看出来。” 她顿了顿, “星神可以由凡人来引导行动。” “每个命途关于‘愿望’的描述都不一样。有的是愿力,有的是铭记,有的是信仰,有的是信念。” “只要对应其命途的愿望达到一个量级,就可以把愿望送达到对应星神的耳边。” “一般这种情况下星神都会回应这些愿望。” “因为祂们除了命途之外别无所想。”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段话留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所以你可以借助那枚光锥,随时召唤出星神。” “但并不确定你会召唤出哪一位。” “只能说,在你想动用这份能力的情况下,当时情况下的哪种愿望最多,就可以召唤出哪位星神。” “比如说当时情况下,守护的愿望最多,应该就可以召唤存护,复仇的愿望最多,应该就可以召唤巡猎,以此类推。” 阮·梅在旁边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我赞同这个观点”的平静。 “生命在绝境时爆发出的渴望最为珍贵。” “而你的权能却又能在生命陷入绝境时,帮助他们。” “所以那些生命最珍贵的愿力,就会流向你。” “...........” 林思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那盘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糕点上,但注意力明显不在那里。 他理解完所有话之后,只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意思? 哥们是个圣杯是吧? 愿望的承载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黑塔,又看了一眼阮·梅,用一种“我需要确认一下”的语气开口了。 “所以这种情况,叫什么?” 黑塔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 “这种情况应该就是......”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是一个宇宙级的人形自走‘星核’。”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星核?” 林思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没错!” 黑塔点了点头。 “星核就是能承载并实现愿望,你的情况和星核很类似。”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顺便一提,那个小灰毛体内也有一枚星核。” “.........” 林思又是一阵沉默。 好好好! 怪不得贝洛伯格的那枚星核会喊他“叔”,星这家伙第一次见面也喊他“叔”,原来是真的见到了“长辈”是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黑塔女士,星核不是纳努克的造物吗?” 黑塔摇了摇头。 “关于这一点,我没见到你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见到你之后,星核究竟是不是纳努克的造物,真难说。” (这个时候的黑塔不知道星核是同谐的造物) 她耸了耸肩,姿态随意。 “不过谁知道呢?” “或许因为纳努克的哀怜,让毁灭到达之前,可以让生命实现最后的愿望呢?” 林思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那盘还在散发着甜香的糕点,又看了看黑塔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再看了看阮·梅那双平静而专注的眼睛。 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有点过于密集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黑塔的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行吧。” 她抬起头,看向林思。 “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和阮·梅先聊。”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偏头看了一眼阮·梅,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快步离开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 紧闭舱段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梅收回目光,看向林思,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面前。 “林思先生。” 她的声音温和。 “要尝一块吗?” 第359章 这都是正常人能想出的方案吗? “阮·梅女士。” 林思接过那块糕点,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咬了一口。 糕点的口感比他预想中要细腻得多,松软,微甜,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花果香气,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温润得像是被阳光晒过的蜜。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您的手艺真不戳!”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阮·梅烘焙的手艺已经和高叔有的一比了。 阮·梅微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说“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很高兴”,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林思身上,带着一种“好了寒暄结束了”的转换。 “喜欢就好。” 她说完,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叠资料,走回桌边,把那些资料放在林思面前。 “关于你的治疗方案,有很多。” 她的声音平稳。 “但想要使用哪一个,还需你自己来决定。” 林思接过资料,低头翻开了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映入眼帘,每一种方案都被清晰地编号和标注,旁边还有补充说明和结论。 阮·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急不缓地补充着。 “如果是其他人被虚无之力侵蚀,除了用混沌医师的混沌灵药之外别无他法。” 她顿了顿, “但因为各种命途之力在你体内汇聚,中和了虚无之力的侵蚀,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就可以被利用。” 林思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在那几份资料上移动。 【方案一:使用混沌灵药。 补充:混沌灵药具备成瘾性,如果个体不能克服这种成瘾性,反而会加重虚无侵蚀。 结论:备选。】 他看到“成瘾性”三个字,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翻到了下一页。 【方案二:便携式可随身携带虚数隔离舱。 补充:用虚数屏障隔绝虚无能量辐射,阻断ix的概念持续侵染,外置脑波调节器稳定认知,压制虚无情绪, 但该个体已拥有最好的‘虚数隔离舱’——亚空晶质。 结论:备选。】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黄金轮椅。 亚空晶质,琥珀王筑墙的材料。确实是“最好的虚数隔离舱”,这一点谁都没法反驳。 他又翻了一页。 【方案三:丰饶生命灵药搭配记忆归档备份及精神分流终端。 补充:可能会导致个体精神分裂。 结论:备选。】 “..........”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翻。 大部分的方案都被标注为“备选”,只有少数几个被单独标注为“主选”。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份主选方案上停了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参与阿哈的幻月游戏,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 “..........” 他看了那句话好几秒。 好好好,还真和他之前想的一样是吧? 然后在旁边还有一行补充说明:在此基础上使用星神的权能“锚定自身存在”,就可以完全摆脱虚无之力的侵蚀。 他放下那份方案,又拿起另一份主选方案。 用巡猎命途之力去锚定自身因果,但需要搭配丰饶的命途之力。 也就是说,如果想用这种方案,必须得先成为丰饶令使,或是使用建木的力量为自己打造一副“丰饶神躯”。 也就是“完美的天人长生躯体”。 但仙舟会给他使用这种方案吗?即便他是整个仙舟都看好的后辈? 答案很明确,不会。 他继续往下翻。 每一份主选方案都用到了一种或多种命途之力。 有的用了记忆命途加上存护,有的用了同谐加上巡猎,有的则是记忆、虚构、同谐、丰饶四者的组合方案。 每一份都足以说明,不论是哪位天才,对命途的理解都远非常人所能及。 他看了很久。 阮·梅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端起旁边那杯红茶,安静地品着,目光偶尔落在林思身上,像是在观察他在阅读这些方案时的细微表情变化。 过了一会儿,林思指着一份方案上的字,抬起头看向她。 “阮·梅女士.....”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这个我是真没想到”的微妙。 “这份方案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的那行字写着:“换一副古兽躯体。” 阮·梅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地解释起来。 “上古时期的黄昏古兽,其存在都拥有一个特质。” “可以承载任何意义。” 她顿了顿, “比如说反物质军团的末日兽,是军团打捞黄昏古兽遗骸,融合亿万死者怨念锻造的战争巨兽。” “所以,理论上来说,” 她看向林思。 “如果你换一副黄昏古兽的身体,再加上各种命途之力的汇聚,就完全可以摆脱虚无之力的侵蚀。” “甚至还可以反向掌握虚无的力量,成为ix的令使.....” “也不无可能。” 林思:“...........” 他沉默了。 不是姐妹,您是什么科学怪人吗? 给人换一具古兽的躯体这种方案也能想得出来?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轻咳一声,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咳,阮·梅女士,这些方案里您觉得哪一种比较适合我?” 阮·梅想了想,像是在内部快速评估各个方案的优劣,然后她抬起头,语气笃定。 “以我的想法来看,就是这一种。” “换一具黄昏古兽的躯体。” 然后她像是看穿了林思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但看样子,你或许接受不了。” 林思嘴角抽了抽。 “其实如果能化形成人的话......” “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阮·梅摇了摇头。 “并不能。” “.........” “好吧。” 林思叹了口气。 “那我还是接受不了。” 阮·梅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然后她指向另一份方案。 “螺丝咕姆提供的方案,或许你可以接受。” 林思低头看去。 “用螺丝星的算力,使你成为量子幽灵形态,用各种信息冲刷虚无之力,之后再给你造一副或几副躯体。” “..........” 林思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们这些天才就不能让我保持一个正常人的形态吗? 阮·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摇了摇头。 “如果你想保持现在的这副样子不变并且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她的声音平静, “那就只有赢得幻月游戏这一个方案。” 第360章 在他老人家眼里,贪饕或许也不过是个贪吃的孩子 “好好好!”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声音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微妙笑意,低声嘀咕了一句。 “哥们真是摆脱不了你的大手了是吧?阿哈?”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但头顶只有柔和的灯光和空气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声,没有任何乐子神从天而降的迹象。 他看向阮·梅。 “您几位有信心帮我得到幻月游戏的优胜吗?” 刚问完,他就感觉有些多余了。 阮·梅既然能给出这个方案,就说明这些天才有手段能帮他赢得幻月游戏。 不然以这些天才的性格,肯定不会把“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方案列在“主选”这一栏里。 阮·梅果然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 她的语气平静,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 即便没有她们的帮助,林思想要赢得幻月游戏也并非难事。 幻月游戏本质上是哈托比亚的愿力在运转,而林思的权能,是在整个寰宇都在生效的。 即便那些愿力只是在生命绝望之时迸发的愿力,比较单一,但整个寰宇的愿力还是太过庞大了。 量变引起质变。 哈托比亚的所有愿望加在一起,还不足以与整个寰宇的愿力抗衡。 即便是‘单一’的愿望。 她们帮林思赢得幻月游戏,只能说是顺水推舟,让他赢得更快一点而已。 所以林思的猜测是对的,他从始至终,都没能摆脱阿哈的大手。 阿哈确实有含金量! 林思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用这一个方案。感谢您,阮·梅女士。” 阮·梅微微摇了摇头。 “仙舟联盟给我们的资源很多,这是已经商谈好的合作。” “所以你不必如此客气。” 林思耸了耸肩,没有继续推辞。 阮·梅笑了笑,然后从桌上拿起另一只茶杯,倒了一杯红茶,轻轻推到林思面前。 “林思先生。” 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像是从一个模式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我想和你商谈一个私人的合作。” 林思微微一怔,接过那杯红茶,握在手里。 “哦?什么合作?您请说。” 阮·梅想了想,像是在整理措辞。 “林思先生,还有没有关于可以收集大量愿望的办法?”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思的情况给了她很大的启发。 她一直在研究星神的奥秘,那些命途的底层逻辑、那些原动力的流向、那些星神回应的机制。 但关于“大量的愿望”这一块,她之前确实没有认真考虑过。 她一直都是在‘生命形态’这一方向入手。 林思端着那杯红茶,沉默了片刻。 听黑塔的意思,还有现在阮·梅问出这个问题,再结合一下星神的态度, 关于‘绝望中迸发的愿望’这一块,已经被他占据完了,别人很难再进行插手。 那还有什么是可以收集大量愿望的呢?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一个答案。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这个答案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的笑意。 “关于这一点。” 他放下茶杯。 “在我的理解中,其实还真有一个办法。” 阮·梅点了点头,姿态安静,像是在说“我在听”。 林思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 “人在不用担心会因为各种意外死亡之后会想的东西,无非就是吃喝玩乐。” “而‘吃’这一方面,是除去对死亡的恐惧之外,” “最大的诉求。”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落进阮·梅的耳朵里。 “让整个寰宇的人,都能够吃饱饭,” “或许也能够收集大量的愿望。” 阮·梅闻言,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寰宇间还在为食物发愁的星系并不在少数。 而那些星球,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战略性”的价值。 公司的市场开拓部见到一些星球没什么利益可言,就会想着直接“殖民”,很多星球的人因为资源问题不得不妥协。 但如果那些为食物发愁的星系的人,都能够吃饱饭的话,那些人很大程度上不会再妥协。 因为人都是有尊严的。 届时,公司的“殖民”计划就会不攻自破。 因为公司再怎么说也是打着琥珀王的旗号,如果不顾意愿强行去“殖民”, 各大势力就终于有理由对公司动手了。 毕竟各大势力是真的是看公司不爽,很久很久了。 阮·梅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填饱贪饕的胃口?” 林思微微一愣。 然后他想了想,别说,寰宇的人如果全都能吃饱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填饱了贪饕的胃口。 但这种事情,不能单纯以命途的行为来看待。 奥博洛斯想要吞噬一切,而“让所有人吃饱”这件事,更像是某种反向的、温和的、对贪饕命途的消解。 “阮·梅女士。”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他重新端起那杯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了一下。 林思给阮·梅说了一个关于“人人都能吃饱饭的故事。” “所以,在他老人家面前,贪饕奥博洛斯或许也不过是个.....” “贪吃的孩子。” 话音落下。 阮·梅看着林思,沉默了良久。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坐在轮椅上、刚刚吃了一块她做的糕点、然后讲了一个关于“让全天下人吃饱饭”的故事的年轻人。 然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这位老人家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林思也笑了,端起茶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对吧?” “您也会这么想。” (因为申鹤的原因,有一段不能写,但是兄弟们能理解林思说的故事,究竟是什么故事就行了。) 第361章 这个女人让林思感到恐惧! “阮·梅女士。” 林思端着那杯红茶,杯沿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位安静的女士身上。 “您对于繁育,有过研究吗?” 阮·梅既然主动提出了“私人合作”的邀请,那这就不是单向的提问。 她已经问了他一个关于“收集愿望”的问题,那他也该问一个他一直在意的问题。 阮·梅闻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然。”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并且我对于繁育的研究,已经有了很大进展。” 林思闻言也没有意外。 毕竟黑塔女士都对繁育有研究,而且从刚才那番关于“命途”的讨论以及现在的这些‘治疗方案’来看,这些天才对于命途的理解远非常人所能及。 没研究过繁育才是怪事。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在您的理解中,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从命途层面上消解繁育?” 阮·梅想了想, “有很多办法。” 她开口了。 “毁灭、虚无、贪饕、巡猎的命途之力都可以消解繁育。” 她顿了顿,然后把她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毕竟面前的这位林思先生,很大程度上,是不止一个命途的令使。 阮·梅需要合作伙伴。 “不过,我认为可以利用繁育、丰饶、不朽、纯美、均衡、记忆的命途之力,” “创造出一个新的命途,或在这些道路上超越目前的星神。” 林思端着红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阮·梅。 “啥玩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微妙。 “创造一个新的命途?” “超越目前的星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红茶,又抬头看了看阮·梅那张平静的面孔,像是在确认两人刚才是不是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 “您是认真的?” 阮·梅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会理解生命,触碰概念。”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上一层更清晰的解释。 “世间有传闻,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是他创造了博识尊。” “或许我们也可以.....” 林思:“..........” 他的表情从“我是不是听错了”变成了“我确实没听错”的震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阮·梅,看着她说出“或许我们也可以”这六个字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开始摇头。 “我不听!我不听!只要我没听到,这种麻烦事就不会扯到我!” 就在这时,bgm响起来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nottheone》 沙雕小曲 旋律在紧闭舱段里回荡起来,节奏轻快,音乐精准地配合着林思摇头的动作,甚至还卡上了点,像是有人刻意编排过一样。 阮·梅:“.........” 她先是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定这音乐究竟是在哪儿响起的。 然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又看了一眼林思。 他还在捂耳摇头,姿势依旧,节奏依旧。 然后她微微叹了口气,表情带着一种‘好吧你赢了’的无奈。 她确实没想到林思的反应会是这样。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多命途令使,并且可以随时召唤出星神的存在,应该会对‘创造星神’或‘创造命途’这种事很感兴趣才对。 但他的反应..... 怎么说呢。 更像是一个正在被拉入一场巨大麻烦的人,正在用各种方式试图表明‘我不参与’。 音乐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渐渐淡出,像是完成了它作为bgm的使命。 林思终于停止了捂耳摇头的连击,缓缓放下双手,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阮·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哥们又不是命途颠佬啊。这种事找上我干什么?” 他对阮·梅的想法确实有些猜测。 毕竟这个世界,“越癫”就越证明在其命途上走得越“远”。 那些命途颠佬们,都是真真正正地认为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正确”的。 而他,或许也被阮·梅认为是命途颠佬了。 如果客观分析一下的话,他的一切行为在这个世界上,确实也能被归入‘命途颠佬’的范畴。 所以阮·梅才想拉他入伙。 但他自己很清楚,他真的不是。 只是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而在这个世界,这些事情,刚好能被划入对应命途的范畴。 “阮·梅女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我要礼貌地撤退了’的语气开口了。 “感谢您的糕点,也感谢您对我的事这么上心。” “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看着阮·梅, 这个女人是真的让他有点害怕了。 都不需要细想,和想要“创造命途”、“创造星神”的人扯上关系,肯定是一堆麻烦事缠身,而且这些麻烦事肯定都是不好解决的。 本来就是来休假的,因为阿哈的原因和让一个虚拟世界升格扯上了关系,他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但如果和这种事扯上关系,他觉得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时间,都会和青雀一样,‘每天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没有了! 很恐惧~ 不愧是天才,让一位四命途令使、并且还能随时拉星神下场的存在,对其产生‘恐惧’的心理。 阮·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挽留他。 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不必如此林思先生。” 她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若是你不想参与的话,我并不会强求。”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还剩大半的糕点,然后又抬起头,朝林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还想吃些糕点的话,就来找我吧。” 林思的推轮椅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回过头,朝她笑了笑。 “行,谢谢。” 他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转身,朝着紧闭舱段的门口方向走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舱段里重新安静下来。 阮·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有趣的人。” 第362章 他们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 “话说那个人人如龙的光锥在哪?” 林思坐在电梯里,大大怪安静地立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电梯正在缓缓下降,数字面板上的楼层标识一格一格地跳动,但他没有在看那些数字。 他正在努力把阮·梅的事情抛之脑后。 创造新命途、超越星神,这种级别的麻烦事,他目前真的不想沾边。 黑塔女士说他能靠那张光锥召唤星神。 说实话,他还真挺想试试的。 不是真的打算召唤谁,就是想验证一下这个说法到底靠不靠谱。 但问题在于,他只在第一次见到那张光锥的那一天见过它。 在那之后,那张光锥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安静地消失在了他的感知范围之外。 他能感觉到它还在,但它像是被藏在了某个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想了想,然后高喊了一声。 “阿哈,帮我找到那张光锥!” 声音在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回荡了一下, 没有回应,没有笑声,没有从天而降的提示,甚至连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生。 林思等了几秒,然后耸了耸肩。 “好吧。” 他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 “和记忆有关的事,应该是找浮黎才对。” 但浮黎很明显不会回应他。 他又不是记忆的命途行者或令使,那位流光天君大概不会因为他在电梯里喊一声就降下神迹。 上一次祂降下一个光锥,估计是因为那是一个‘大场面’,需要祂自己来记录。 不过关于记忆这一块,他不行,另一个他还能不行吗? 毕竟帝皇手中的权杖,可是记录了数千个宇宙的记忆。 如果有人在“记忆”这个领域里能够随时调取任何信息,那一定是那个整合了数千个帝皇权杖算力的存在。 “下次见到帝皇得问问他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说这家伙现在在哪?” 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帝皇不是他,但也终究是他。 虽然有时候他确实不太能理解帝皇的一些想法,但一些核心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肯定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底层逻辑是共通的。 “帝皇说他本来是未来的我,但因为阿哈的原因产生了另一条可能性。” 如果他没有被阿哈‘截胡’的话,他会成为帝皇的可能性中,他会做什么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认为想要实现‘人人如龙’星神和命途是最大的阻碍?” 他微微叹了口气。 “但其实星神和命途也是最大的助力啊!” “蠢货!” 星神和命途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宇宙底层规则的运行逻辑。 星神除了命途之外别无他想,祂们就是规则的化身。 如果没了这些“规则”,宇宙终将迎来终末。 “怪不得你能成为终末的令使。” “从一开始你就踏上了终末的道路。”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上,继续往下想。 现在的帝皇,已经被他“说服”了。 如果按照他自己的思维方式来推测,帝皇现在肯定也和他想的一样,认为星神和命途也是最大的助力。 那帝皇现在可能已经背离了终末的命途。 不一定能再借用末王的神力。 换言之,他只能存在于这片宇宙中了。 “那他现在是在找帮手?” 他忍不住乐了一下。 别说,还真是他会做的事情。 那这个帮手都会有谁呢? 他想起帝皇上次提到的一个人。 “那个问希佩问题的家伙。” 这个人帝皇肯定会去找的,毕竟能让帝皇单独拎出来说的,肯定是个“糕手”。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 大大怪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林思抬眼望去,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面前的墙壁上整面墙都是银狼的涂鸦喷漆。 喷漆线条勾勒出一个夸张的笑脸,下面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墙角,箭头末端画着一个正在比“v”字手势的小人。 林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给银狼发了条消息。 魔王:“你那边怎么样了?” 回复来得很快。 我独自升级中:“银狼ok表情包” 我独自升级中:“区区螺丝咕姆想引我入套?” 我独自升级中:“但我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我独自升级中:“我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林思看着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魔王:“这么牛?你早都知道这是他们给你设的局?” 我独自升级中:“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魔王:“666!” 他正准备再夸她两句,但字还没打完,银狼的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地弹了出来。 我独自升级中:“不过螺丝咕姆还是有点东西的。” 我独自升级中:“我的计划好像被他识破了。” 我独自升级中:“但没关系!我依旧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我独自升级中:“笑死,他们还想抓住我?” 我独自升级中:“做梦去吧!” 林思看着这些消息,正准备回个“所以你拿到卡带了吗”,银狼又发来一条。 我独自升级中:“咦?不对!”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思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消息。 魔王:“怎么了?” 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他又试了一次。 魔王:“???” 又是红色感叹号。 然后聊天框里弹出一条系统提示:“该账号已被封禁。” 林思:“..........” 他看着那条提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预判了你的预判的预判的预判是吧?”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的备注名已经变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id。 仙舟第一杀手:“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仙舟第一杀手:“魔王,帮帮我!” 第363章 两位欢愉令使VS两位天才? “帮你?怎么帮?” 林思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id,打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其实心里已经猜到银狼想要什么了,但还是要先问清楚,万一她想让他去干一些太离谱的事情呢? 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 仙舟第一杀手:“你和我联手,正面和螺丝咕姆和黑塔对决!” 仙舟第一杀手:“我一定要狠狠抽他们的陀螺!”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上次在银狼那台游戏机上遇到的那个“帽子尖尖女士”,那套不讲道理的数值、那种碾压式的机制..... 魔王:“上次那个帽子尖尖的女士,是黑塔女士?” 仙舟第一杀手:“除了她还能有谁?” 仙舟第一杀手:“也就这个傲慢的家伙,会因为蹭掉一点点血皮就直接开大招!”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他原本以为那位“帽子尖尖女士”可能是别的研究人员,或是其他天才,但没想到是黑塔女士本人是吧! 不过,和天才“切磋”游戏这件事,他还真挺感兴趣的。 尤其是黑塔那种“因为我就是比你强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讲道理”的作风。 毕竟.... 在游戏这一方面,他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bgm适时地响了起来。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多么空虚~”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继续打字。 魔王:“但他们可能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吧?” 仙舟第一杀手:“我有办法!” 仙舟第一杀手:“只要你的游戏账号借我用用就行!” 仙舟第一杀手:“我们直接强攻进去,让他们不想接招也要接招!” 林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魔王:“直接强攻?你不会是想入侵空间站的系统吧?” 仙舟第一杀手:“空间站的系统有什么好入侵的?” 仙舟第一杀手:“要入侵也是去入侵时钟塔!” 仙舟第一杀手:“那是黑塔本人平时在的地方!”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 时钟塔。 据说是湛蓝星之外,黑塔女士在银河边境无生命虚空星系造了一座独立巨型高塔,是她的核心科研场所。 这是黑塔女士本人平时所在的地方,那相当于一个人的私人领域。 如果真帮银狼“强攻”进去,不管结果如何,性质都变了。 这不仅是对黑塔的冒犯,也可能会让仙舟联盟和天才的合作出现裂痕。 他正想着,银狼又发来一条消息。 仙舟第一杀手:“就和上次你闯关的形式差不多,帮帮我吧,魔王!” 林思看着那条消息,叹了口气。 银狼帮了他很多。 现在她需要帮助,总不能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吧? 他林思不是这种人。 并且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银狼自己的事。 她想要找到那张卡带,初衷还是想给他制作她那个“游戏机”。 当时的他是认为银狼和黑塔空间站的人有交情,毕竟他之前的确是认为银狼和这些天才的纠葛很深。 而且她说过从空间站这里拿走过几个炒饭机器人。 所以她过来拿她说过的那张卡带,应该也是和她认识的人商量好的。 但现在来看的话...... 交情?什么交情? 银河通缉犯拿走一些东西,还需要别人的同意? “..........” 他沉默了片刻。 想要帮她其实也不是不行,但直接“强攻”肯定不行。 得换一种方式。 他决定先找黑塔女士商量一下。 如果能把这件事真的变成“一场游戏”,那就可以帮她。 既能让银狼达到目的,又不至于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小小银狼,就是嘴硬!” 林思嘀咕一句。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也没对她做出太出格的事,估计就是‘封禁账号’这一类的事情。 对于银狼这种级别的骇客来说,想要找回账号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银狼只是‘不服输’,他能看出来。 这家伙就是想‘一直赢’,赢麻了, 所以除非是像他一样,直接正面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她就永远都不会服气。 如果真的能和这两位天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正面切磋’, 届时,她就会满足了。 只不过想让黑塔女士同意这个方案,他估计真的要“天天来测”模拟宇宙了。 他低头打字。 魔王:“你先等我消息,我一会回复你。你放心,我肯定帮你。” 回复来得很快。 仙舟第一杀手:“我就知道!” 仙舟第一杀手:“我就知道魔王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仙舟第一杀手:“不愧是我的队友!” 林思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然后揉了揉眉心。 “一天天的事真够多的。” 他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又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天才的游戏技术怎么样?” 他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朝着主控舱段的方向走去。穿过几条走廊后,他在一扇熟悉的门前停下。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黑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我正在忙但我可以分心两秒钟’的随意。 林思推开门,进去。 黑塔正站在模拟宇宙旁,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屏幕,上面的数据流正在快速滚动。她头也没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阮·梅的糕点不好吃?” “糕点很好吃,” 林思推着轮椅到她面前。 “但我来找您,是另一件事。” 黑塔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眯起眼睛。 “你那个同伙的事?” 林思没有否认。 “嗯。” 他顿了顿。 “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把这件事变成一场游戏。” 黑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一场游戏?” “对。” 林思点了点头, “我和银狼,正面和您还有螺丝咕姆先生打一场游戏。” 黑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家伙,你倒是会想。” 她双手抱在胸前。 “说说吧,你准备怎么说服我?” 第364章 毕竟您也知道,我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 “黑塔女士。”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姿态放松, “其实我并不需要说服您,您一定会答应的。” 黑塔嘴角微微勾起,双手依然抱在胸前,微微偏了偏头。 “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就这么肯定?” 林思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因为您需要收集我的数据,用于模拟宇宙的版本更新。” 他伸出一根手指。 “而一场把意识投入虚拟空间里的对抗游戏,不正是眼下能全方位收集我的数据,以及银狼的数据的最好办法吗?” 他顿了顿,然后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且,银狼既然能无视权限直接闯入模拟宇宙,就说明模拟宇宙的防火墙技术还并不够到位,对吧?” 黑塔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不是那种“我看穿了你”的审视,而是更像在翻看一件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明白了、却发现自己可能漏了一些细节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确实带着一种“有意思”的意味。 “小家伙,你这种聪明劲,如果用来钻研科学说不定也会是一位天才。”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一下头。 “有兴趣跟我学习吗?” 林思刚想回答‘谢谢黑塔女士的好意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但黑塔又补充了一句。 “来时钟塔全天候跟我学习。” “.........” 林思闻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全天候?跟黑塔女士?在时钟塔?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坐在轮椅上,黑塔女士站在旁边,用一种“这你都不会?”的语气指着某块他完全看不懂的数据面板, 而他必须保持微笑、点头、然后继续往下学。 那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他轻咳一声。 “全天候面对全寰宇最年轻貌美、可爱知性的黑塔女士,” 他摊了摊手,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是在用你的话回你’的狡黠。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什么心思去学习。” “毕竟您也知道,我刚满十八岁,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 “对于全寰宇最优秀的女士的魅力,很难会有抵抗力。” 黑塔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扬了扬下巴,一甩头发,像是接受了他的婉拒。 “有意思的小家伙。”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的从容。 “好吧,的确是我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林思:“........” 怎么客气客气,还当真了呢? 他觉得自己“不吃压力之人”的称号要易主了。 眼前的黑塔女士才是真正的“最不吃压力之人”! 她能把任何对话都变成‘我赢了’的局面,而且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那就麻烦黑塔女士了。” 他收回那些杂念,回到正题。 “等您和螺丝咕姆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通知我一声就可以。” 黑塔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就今天傍晚吧,我和螺丝咕姆可没有多少时间能陪你们玩。”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你们把小灰毛也叫上吧。我和螺丝咕姆两个打你们三个。” “别说我们欺负你。” 林思闻言一乐。 他其实很想说“我一个人应该就能在游戏方面和您二位过上两招”,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种话留着等打完再说比较有意思。 “行,感谢黑塔女士!” 他点了点头,然后话题一转。 “对了,黑塔女士,空间站有行星级的光源吗?” “或者,您介不介意您手下的科研人员接一些‘私活’?” 黑塔闻言,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折。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在面前调出一块虚拟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划了几下。 “你是要照亮那个翁法罗斯是吧?” 她一边翻找信息一边说着。 “我记得我有一个奇物,能充当恒星级的光源。”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我怀疑那个翁法罗斯可能有其他天才的插手。” “所以只是普通的人造光源并不一定会派上用场。” “但奇物不一样。” 林思愣了一下。 “其他天才的插手?” 黑塔转过头看向他,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挺笨的?” 林思:“.........” 他刚想开口反驳,黑塔已经转回头,继续翻看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 “那十二位泰坦,如果你的描述没错,对应的是十二位星神的某种原动力。” “宇宙中除了天才,应该没人能懂这么多关于星神原动力的知识。并且实现它,让它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忆质中。” 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几页数据。 林思闻言,沉默了一阵。 他其实在贝洛伯格就有过这个推测。 这副眼镜应该是有天才的插手。 但后来他倾向于认为贝洛伯格是平行宇宙而不是游戏,就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细想。 但现在听黑塔这么一说,那个推测就重新浮了上来。 的确是这样,除了天才,应该没人会懂这么多关于星神原动力的知识。 那些命途的底层逻辑、原动力的分布规律、星神回应的机制,这些东西不是靠‘研究’就能掌握的,而是需要某种更深层次的、与星神直接相关的理解。 所以《星神秘闻》也是出自天才之手?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推论。 那本书更像是谁随手写的笔记。 如果是天才写的,应该会有更多的注释以及更深入的理解。 看看这些天才的作风就知道了。 他们的每一份资料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不会留那么多空白让人去猜。 那到底是谁写的? 又为什么刚好能被他看到? 他正嘀咕着,黑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了!” “奇物,恒星的光,可完整复刻全类型恒星的星光频谱。” “超频状态下,可以充当一个恒星级的光源。” 她点开一个条目,屏幕上弹出一个全息影像。 影像中显示着一个精致无瑕方形匣盒,上下无抽屉,其余四面各9个微型抽屉,总计36个发光晶体悬浮在周围。 晶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星光纹路,像是一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恒星被封印在一块透明的琥珀里。 黑塔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一下,然后轻咦了一声。 “咦?”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损毁了?” (恒星的光,在收容舱段二层,奇物收藏室门口的终端,之前没找过的会有一个可交互的发光小点,那是奇物管理日志,总共有三份。 两处奇物收藏室门口各一份,找到过了可以在阅读物里面看。 档案编号056,恒星的光。) 第365章 替身:世界! “损毁了?” 林思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虽然不意外但还是要表达一下态度”的认真。 “反物质军团还真是坏事做尽啊!” 他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句,语气里那种“我真的很生气”的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关于翁法罗斯,黑塔女士很明显也想要插上一手。 而黑塔女士想插一手,就代表其余三位天才也会感兴趣。 能得到四位天才的无偿帮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所以情绪价值这一块,怎么说也得给到位。 “黑塔女士,” 他拍了拍轮椅扶手。 “哪天您想打反物质军团一巴掌,到时候我一定来给您加油助威!” 黑塔看着他一脸煞有其事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行了,小家伙。”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随意。 “我是不是说过我对客套话过敏?” “.........”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这能听出来是客套话,那刚才说您年轻貌美怎么听不出来是客套话? 黑塔显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但她懒得搭理他,摆了摆手,把话题转回正轨。 “损毁就损毁了,这种奇物我两天就能修好。” “不过我最近没时间。”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一个更省力的方案。 “你不是和那个小姑娘关系挺好的吗?” “让她来帮忙修吧。” 林思微微一愣。 “银狼还会这个?” 黑塔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你这同伙当得也太不称职了”的意味。 “以太能量是忆质能量,是一切信息与虚拟现实的载体。” “而那个小姑娘,拥有‘原生先哲级’以太编辑实操权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表述是否准确。 “先哲,也就是以太编辑技术的创始人。” “所以那个小姑娘的技术,修复一个奇物还是没问题的。” 林思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银狼是顶级骇客,寰宇级别的骇客,能随意穿梭各种系统的存在。 但没想到顶级到这种程度? 能和创始人相提并论的? 还有修复奇物和骇客技术有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两句,但黑塔摆了摆手,很明显不想再继续解释这个问题了。 “行了,你之后找艾丝妲去拿这件奇物吧。” 林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感谢黑塔女士!” 他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合拢,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正准备拿出手机给银狼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傍晚抽天才陀螺”的好消息。 手机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乔瓦尼”/ 林思微微一愣。 这家伙?这时候给发消息过来做什么? 这位是一个游戏制作人,也是银狼和他玩的那个格斗游戏,听取了他的意见,制作出一些角色的那个家伙。 嗯,没错,其中一位会喊“嘎嘎滴拉晒”,还会挥扇子。 他点开消息,快速扫了一遍。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魔王先生,最近以太战线的核心技术有所突破。”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作为宇宙第一游戏玩家,在下想问问您有没有一些建议。”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咧了一下。 以太战线,一款上线了十几年的老游戏,爆火之后一直到现在都经久不衰,也是为数不多可以把意识投入到虚拟空间里的游戏。 他之前有想法做一个可以用意识操控的铠甲,就是因为他知道,一些游戏的确是有这种技术。 套用到铠甲上,应该也不是很难。 至于以太战线,他是第十七届的冠军首席。 作为冠军奖励,官方按照他的意愿,给他造了一个专属以太灵:“theworld!” 没错,就是那个可以时停的替身! 在游戏内的以太灵天赋,就是可以消耗能量,多出一个额外回合。 大招是:“食我压路机!” 他想了想,然后打字回复。 魔王:“乔瓦尼,我之前不是说过嘛。” 魔王:“我对以太战线就一个提议,给以太灵加一个自主实时模拟情感系统。” 这以太战线就跟宝可梦比较相似,所以加上这么一个系统,是很有必要的。 直接照着抄答案就完全可以。 回复来得很快。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当然,魔王先生。”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我们自然考虑了您的提议。”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但其中所蕴含的技术性问题过于庞大。目前只有少数以太灵拥有了情感模拟系统。”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正准备回“那挺不错的”,乔瓦尼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您的theworld,也在其列。”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感受一下。” 林思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确实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玩过以太战线了。 “以太硬币”,也就是接入以太战线的“游戏机”,现在在家里,想玩的话得先回家去拿。 他打字回复。 魔王:“当然,我之后会感受一下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魔王:“其实对于以太战线,我早已想过一个成熟的方案。” 魔王:“我之后把这份方案弄出来发给你,希望能对游戏有所帮助。” 这一次,乔瓦尼的回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品味这句话的分量。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真的吗?”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非常感谢魔王先生,对于以太战线的大力支持!” 艾普瑟隆假面财阀:“静候您的佳音。” 林思收起手机,靠在轮椅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想到替身theworld,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是他完全按照dio的设定完美复刻的,如果世界拥有情感模拟系统,他还真挺好奇世界会不会和原著一样。 “咋瓦鲁多!”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咦?” 中二病稍微发作了一下,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 “以太战线用的也是以太编辑技术,那这东西交给银狼来弄一下的话,我是不是真的能拥有替身?” 第366章 一天天的事真够多的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低头打字。 魔王:“搞定了,傍晚我们再叫上星,我们三个一起正面和螺丝咕姆和黑塔对战!” 回复几乎是秒弹出来的。 仙舟第一杀手:“好好好!” 仙舟第一杀手:“我们两个加上阿星,岂不是能狠狠抽他们两个陀螺?” 仙舟第一杀手:“魔王,你有没有什么战术?”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银狼这家伙嘴上说着抽陀螺,其实心里也怕又输一次。 毕竟面对的是黑塔和螺丝咕姆,两个天才级别的对手,即便只是“打游戏”,也足够让人心里没底了。 魔王:“要什么战术?” 魔王:“有你林哥在,到时候看你林哥眼色行事!” 这话的意味,如果是银狼的视角来看,那就是“魔王完全没把这两个天才放在眼里”。 虽然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但这句话确实很有气势。 仙舟第一杀手:“很好!” 仙舟第一杀手:“我认可你了,魔王!” 林思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魔王:“对了,以太战线的以太灵,你可以让它保留原有的能力一直在现实中存在吗?” 仙舟第一杀手:“以太战线?” 仙舟第一杀手:“拙劣的阉割仿制品,真正的以太编辑根本不需要硬币这种媒介!”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魔王:“这只是一个游戏啊,要求这么高干嘛?” 仙舟第一杀手:“好吧,你这么说也是。” 仙舟第一杀手:“让以太灵在现实世界永久存在,这种事挥挥手就能做到啦。” 仙舟第一杀手:“不过还是需要用到卡带才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仙舟第一杀手:“你要以太灵做什么?” 林思想了想,然后打字。 魔王:“没什么,就是想玩了,仅此而已。” 银狼没有追问。 仙舟第一杀手:“我之后制作好普罗米修斯二号机,你自己来操作吧。” 仙舟第一杀手:“你到时候直接把以太灵的数据拷贝到普罗米修斯二号机,再用卡带改写一下就行。” 仙舟第一杀手:“算是给你熟悉熟悉以太编辑的运用吧!” 林思笑了一下。 魔王:“okok!感谢狼总的大力支持!” 他关掉和银狼的对话框,又点开好友申请列表。上次瓦尔特已经把星和三月七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但还没来得及加。 他给二人发送了好友请求, 星几乎是秒通过。 林思打字。 魔王:“星,我是林思。 魔王:“傍晚有没有兴趣和我还有银狼一起与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先生,玩一把格斗对抗游戏?” 星的回复带着一种“这种好事你终于想到我了”的兴奋。 银河球棒侠:“哥!你找我?” 银河球棒侠:“与黑塔和螺丝咕姆打游戏?” 银河球棒侠:“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林思笑了笑。 魔王:“行,那你傍晚来找我吧。打完游戏之后,正好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银河球棒侠:“没问题!” 林思关掉和星的聊天框,又给瓦尔特发了一条消息。 魔王:“杨叔,我能问问,界域定锚这个东西,列车的库存还多吗?” 瓦尔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估计正好拿着手机。 人生几何:“界域定锚,列车还有很多。” 人生几何:“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思点点头,多就行。 魔王:“我发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列车有兴趣一起去探索一下吗?” 这一次,瓦尔特的回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人生几何:“未知的世界?” 人生几何:“当然!开拓的信条就是到达未抵之地。” 林思看到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一些。 魔王:“那就行,不过这个世界目前只有我能够进入。” 魔王:“所以我需要借用一下列车的界域定锚,先给那个世界安下锚点。” 魔王:“之后列车就可以用这个锚定来定位方向,或是直接进入。” 人生几何:“只有你自己可以进入?” 人生几何:“我能问问,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吗?” 林思想了想,然后斟酌了一下措辞。 魔王:“按照黑塔女士的话来说,是一块未被发现的大型忆域。” 魔王:“这个世界,是欢愉的阿哈带我发现它的。” 这一次,瓦尔特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的回复弹了出来。 人生几何:“我了解了。” 人生几何:“稍后我会和姬子商量一下,然后我来黑塔空间站把界域定锚带给你。” 林思轻轻呼出一口气。 魔王:“麻烦您了,杨叔。” 人生几何:“不用客气,应该是列车感谢你,愿意把一个未知的世界分享给列车。” 林思关掉聊天框,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然后他又给彦卿发了一条消息。 魔王:“彦卿,我明天会请一位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去找你。” 魔王:“你帮我带她去十王司拿一下圣杯。” 关于让翁法罗斯的泰坦即便失去火种也能存活下去的办法,肯定是要用到圣杯的。 是他在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消息发出去,彦卿没有立刻回复。 估计在忙,他也不急,彦卿看到消息会回复他的。 这就是来自发小之间的信任! 他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靠在轮椅靠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天天的事可真够多的。” 他靠回轮椅靠背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舷窗上。窗外是湛蓝星的轮廓,云层在它的表面缓缓流动着,边缘被恒星的光芒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话说我带来的那些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那些科员。” 他想了想,现在正好有点空闲时间,那干脆就去‘拜拜码头’吧。 “大大怪!走着!” 第367章 他对我这么上心? “艾丝妲,在忙吗?” 林思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在主控舱段的一处工作台前停下。 艾丝妲正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像是在核对什么清单。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是林思,然后放下数据板,朝他笑了笑。 “林思,你来啦。” 她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状态还行。 “和黑塔女士聊得还愉快吗?” 林思想了想,用一种“我认真思考过了”的语气回答。 “当然,黑塔女士......外冷内热。”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了一下措辞的准确性,然后点了点头。 “是个好人。” 艾丝妲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轻笑出声。 “哈哈哈!” 她笑得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好不容易稳住, “你这种话可千万别当面和黑塔女士说。” 林思也微微一笑。 “当然,我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万识囊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不大,表面是暗红色的布料,系着一根深色的绳结,看起来像是装了一些小物件的样子。 “艾丝妲。” 他把布袋放在桌面上。 “我在来黑塔空间站前,带了些家乡的土特产过来。想着送给空间站的科员们,希望大家能多多包涵我们一家三口的叨扰。” 艾丝妲看了一眼布袋,然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 “当时林叔叔和林阿姨刚刚来到空间站时,也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挨个上门送礼物。”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 “这好像就是仙舟人常说的.....体面?” “哈哈!”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仙舟人的确是这样,还是蛮热情的。” 他在心里迅速补了一句。 爸妈已经送过一轮了,那他就没必要挨个去送。 接下来估计还要在黑塔空间站待一段时间,礼物留着,随缘送。 和哪位科员聊得来,这些礼物就当作临别礼,也算是把“体面”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艾丝妲轻笑地看着林思, 她刚刚说那句话,就是告诉林思没必要再跑一趟。 毕竟她作为站长,对空间站里的情况比林思清楚得多,哪些科员经常值班、哪些科员喜欢安静、哪些科员对仙舟文化感兴趣,这些信息她都有数。 但谁会不想收到礼物呢? 还是一位同龄人的礼物。 她听说一个长辈家的孩子要来,其实也给林思准备了礼物。 只是想着等林思这边双腿的治疗方案定下来了,再送给他。 毕竟礼物这种东西,在对方心情好的时候送效果更好。 “林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目光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接”的期待。 “有没有准备我的礼物?” 如果说之前不认识,那送礼物这件事随便送点就可以打发。 但现在认识了,虽然不是多么熟悉,但毕竟她是林父林母的晚辈,两边家长的关系还算不错。 如果林思还是准备随便送点,那就说明他对于这段关系并不在意,那艾丝妲也就没必要多费心力维护这段关系了。 林思看着她一脸调笑的表情,也是轻笑一声。 他自然懂艾丝妲的想法,社交的手腕这一块,他可是深谙此道。 “之前的确是给空间站的站长带了些礼物。” 他朝那个布袋示意了一下。 “但我准备送给艾丝妲,一份特别的礼物。” 艾丝妲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什么?什么特别的礼物?”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要说一件有趣的事“的从容。 “一片尚且未被发现的星云。” 艾丝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你不会是在逗我吧”的试探。 昨天刚给林思说完“希望他未来能发现一处新生的星云”分享给她, 但那句话更多是一种对话题的回应,并不是真的指望林思找到一片未被记录的星云。 未被发现的星云是那么好找的吗?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确认具体坐标。” “以及那片星云究竟能不能被观测到。”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不过十五天内,我就会找到它,并且分享给你。” 艾丝妲闻言,表情从“有点惊喜”变成了“真的惊喜”。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她看了他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随口许诺。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那种“客套”的笑容不太一样,更真一些,像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她确实很少和同龄人谈过自己的爱好。 就算谈了,她之前认识的同龄人也并不理解她的兴趣。 基本都是:“喜欢星星?那下次艾丝妲的生日礼物,我买一颗星球送给你吧!” 嗯,基本都是这种对话。 包括她家族的长辈,对于她的爱好也是这种态度。 他们觉得喜欢星星就是喜欢“拥有一颗星球”的意思。 但现在,一个刚认识还没满两天的同龄人,又是一位长辈的孩子,不仅能在天文上和她讨论几句,还能对她的爱好这么上心。 昨天刚说过今天就有了消息,这不是对她上心,还能有什么解释? 她看着林思,表情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谢谢你,林思。”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一些, “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你喜欢就好。” “对了,那片星云有名字吗?” 艾丝妲问。 林思笑着点点头, “当然,名字叫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 艾丝妲思索了一下,发现在她的印象中的确是没有这个星云的存在, “好名字!” 林思笑了笑,转移话题。 “对了艾丝妲,黑塔女士说空间站有一个奇物名叫恒星的光,可以借我用用吗?” 艾丝妲想了想,然后调取一个虚拟屏幕在上面翻找。 黑塔女士既然能明确指出一个奇物,就代表她同意给林思使用。 “当然,不过这件奇物目前在损毁的状态,想要修复的话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林思摆摆手, “没关系,艾丝妲,我有一个朋友,应该是可以修复这件奇物,我大概十五天之内就会还给你,届时一定是完好的状态。” “林思你还有这种朋友?” 艾丝妲又震惊了一下。 想要修复奇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个空间站,除了黑塔女士本人,根本没有短时间内就能修复损毁奇物的人。 拥有这种技术的人,起码是奇物这一方面顶尖的技术人员。 先是公司的p46,然后能一天内发现未被记录的星云,现在还认识拥有这种技术的人? 公司p46还能说是和林思父母有交情,一天内发现未被记录的星云也有很多种可能性, 但认识拥有这种技术的人,就不是随随便便能解释的了。 艾丝妲眨了眨眼,怎么这林思越看越不简单啊! “机缘巧合。” 林思随意回了一句。 艾丝妲:“.........” 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能认识这种拥有顶尖技术的人才? 能不能给她也来点机缘巧合? “好吧,我之后拿给你。” “谢谢你,艾丝妲。” 林思又和艾丝妲聊了几句后, 他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缓缓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无敌剑士123:“圣杯?行,到时候你让她直接来找我就行。” 林思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好,那就都安排好了。” 第368章 两个林思,一条路 “儿子!” 林思刚被大大怪推进休息区的房间,林母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像是在仔细看他有没有少一块肉。 “见到阮·梅女士了吗?怎么说?” 林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虽然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在看。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边缘,落在林思身上,保持着一种“我在等你说”的安静姿态。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看着父母那副“我们等了一整天就等你回来告诉我们结果”的表情,心里微微一暖,然后故意慢悠悠地开口了。 “爸妈,放心吧。” “能治。“ 林母的表情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只是,” 林思伸出一根手指。 “需要一个特定的场景,所以要等一段时间。” 林父林母闻言,像是同时卸下了一层什么沉重的东西。 林母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林父手里的书也终于被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那种“悬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在空气里清晰可辨。 “还得是天才!” 林母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喜悦,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思的肩膀。 “儿子,妈终于能再次看到你重新站起来的样子了!” 林父没有说话,但他放下书之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动作本身像是一种“我知道了,那就好”的无声表达。 林思看着他们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仙舟“计划生育”施行了很多年,二老算是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 结果一年前莫名其妙瘸了,为了不影响儿子的心态,二老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总归是心疼的。 他能从母亲刚才那声“终于”里听出这一年多来压在心底的东西。 林父稍微冷静了一些,把茶杯放下,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有没有说要等多久?” 他没有问“特定的场景”是什么,天才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他问了也不一定懂。 那就问问时间吧,总得心里有个底。 林思想了想。 幻月游戏的时间并不固定。据说是必须要等到二相乐园的幻月满盈时才会举行。 “具体时间没说。” 他摊了摊手。 “不过爸妈,咱们仙舟万年来都没解决天缺,即便天才能解决,肯定也需要时间的嘛。” 关于时间问题,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幻月游戏的确是要幻月满盈,但这个“满盈”的周期,终究还是阿哈说了算。 毕竟幻月是阿哈赐福的造物。 既然从始至终都在阿哈设下的局里,那阿哈肯定不会把时间拖得太久。 估计就是三个副本全都通关后,下一次幻月满盈就要来了。 林父闻言点了点头。 “也对,天才肯定也需要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再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母则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驭空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悦。 “我跟你说,我儿子的腿终于要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驭空熟悉的声音,隔着听筒也能听出那份欣喜。 “恭喜恭喜!等小林的腿好了,我给你批一个长假,你们一家子好好出去玩玩!” “好好好!那就谢谢驭空司舵了!” “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林母笑着挂断电话,又拨通了下一个。 “喂?停云啊!” “我跟你说,我儿子的腿终于要好了!” 停云的声音隔着一个屏幕,依然带着她独有的、温润从容的语调。 “那就恭喜姐姐了。” “停云也很期待能再次看到林公子站起来的那一天。” 林母又笑着应了几句,然后挂断,准备拨第三个电话。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林父,他也正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林母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打着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爸。” 林思低声说了一句。 “你不拦一下?” 林父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茶,语气随意。 “让她打吧。”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 “她憋了一年多了。” 林思没有再说什么,靠在轮椅靠背上,听着母亲的声音从那边断断续续地传来。 “喂?高堂老板,我跟你说.....”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也没有阻止。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房间里铺成一片柔和的光。 房间里很热闹。 但也很安静。 ============ 宇宙深处,虚无的命途狭间里,这是一处隔绝于现实物质世界与虚无领域的“黑网”,是虚无的倒影位面。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空间感。 只有一层层叠压的、像是永远不会停止流动的暗色物质,在视野的边缘缓缓蠕动。 第9机关的秘密,就藏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 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手拿权杖,戴着白色兜帽,站在那片不断流动的暗色物质之上。 他的姿态随意,像是一个在等人的人,但那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的某个方向。 和林思推测的不一样。 帝皇现在并没有去找星期日的打算。 找星期日,要排在计划的后面。 寰宇间除了那些大势力,也就天才对寰宇的影响最大。 他要先搞定一部分天才。 “不管是哪个世界。” 他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响起,不大,却像是被某种力量送出去很远。 “这里依旧是这种腐朽的气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 “波尔卡,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虚空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无数个重叠的人声在同一个瞬间开口,又像是同一句话被反复回响了无数次。 “有趣。”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凭什么这么自信”的玩味。 “让我现身?” “你知不知道,寰宇间见过我面容的人都已经死了?” 帝皇林思毫不在意,他嗤笑一声。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 他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三秒内没有来到我的面前,” “你的全知域从今天开始,更名为不可知域。”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狂妄!” 但帝皇林思并不在意。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1。” “2。” 第三根手指没有落下。 因为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一身晚礼服,深色的,带着一种像是被夜色浸透的质感,腰身收得很紧,裙摆拖曳在那些暗色物质上,却没有沾上任何痕迹。 她手里握着一柄手术刀,像是准备随时扔出去。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准确地说,是在看他手里的权杖。 “帝皇权杖........” 第369章 想死,还是想活? “你为什么会拥有这台帝皇权杖?” 波尔卡眉头紧皱,目光在那柄权杖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她的感知没有出错,这台帝皇权杖,早已被她藏了起来,并且如今还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安静地躺在那个她亲手布置的、层层加密的虚无锁柜里。 但眼前的这台权杖,却又和她藏起来的那台一模一样。 只是很明显算力更强,形态也更方便。 帝皇林思懒得解释。 这种场景他已经面对过数千次了,毕竟他每次都会来到这里,拿走那台被波尔卡藏起来的帝皇权杖。 “你不是拥有全知域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随意。 “自己算一算?” 波尔卡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 但眼前这个人,所有与智识命途相关的手段都无法窥测其存在。 她的全知域在他面前像是一面被雾气覆盖的镜子,什么都映照不出来。 “........” 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帝皇林思没等她开口,继续说了下去。 “我来此只为一件事,我需要用你的全知域来锚定未来会发生的一件事。” “形成一个小型的第四时刻。” 话音未落,波尔卡手中的手术刀就已经飞了出去。 那柄细长的刀刃划破虚无,带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直取帝皇的咽喉。 但那柄手术刀,在帝皇林思面前半寸处悬停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刀刃,纹丝不动。 帝皇林思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波尔卡身上移开。 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柄飞来的手术刀,或者注意到了,但觉得根本不值得浪费一秒钟的注意力。 “天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嗤笑的余韵。 “呵呵,不过是一群被囚禁的可怜虫罢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波尔卡。 “波尔卡,你以为你是例外?” 波尔卡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应那句嘲讽,而是把话题拉回了上一个问题。 “我拒绝。”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我们确信心中的猜想是唯一正确的猜想。这一点不会改变。” 帝皇林思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向前迈了半步。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说,你做,” “懂?” 波尔卡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你真的很狂妄”的意味,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你很清楚没人能违背祂的计算。” “所以,我拒绝。” 帝皇林思也笑了。 “你既然知道没人能违背祂的计算。” 他顿了顿,像是在让这句话的重量落进她的耳朵里。 “就应该知道,我在这里也被祂算到了。” 波尔卡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帝皇林思刚想回答,但忽然皱了皱眉。 他抬起手,朝着虚空中某个方向猛地一抓。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捏住一只飞过的虫子。 同时,他另一只手挥动权杖,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波尔卡的身体被定在原地,连眨眼都做不到。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帝皇林思看着手中抓住的方向,嗤笑一声。 “第23席,阿茶。”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观测就好好观测,出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道人形虚影在他手中逐渐显现。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像是被数据流编织而成的人形轮廓,被帝皇林思捏住了脖子。 阿茶双手抓着帝皇林思掐住她脖子的手,双脚在半空中胡乱蹬着,像是一条被提起来的鱼。 “.......” “想死,” 帝皇林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闲聊。 “还是想活?” 阿茶停止了挣扎。 她先是看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波尔卡,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戴着白色兜帽的白发男人,然后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到底是谁?” 帝皇林思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想死,还是想活?” “........” 阿茶沉默了一瞬。 家人们谁懂啊? 被一个阴湿白发鬼给掐住脖子问这种问题。 量子幽灵就没有人权了吗? 帝皇林思看出了她的想法, “一道拥有自我的数据,也能算人吗?” 阿茶又一次沉默,然后连忙回答, “想活!” 帝皇林思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阿茶落在地上,揉了揉脖子,很明显有些不服气。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权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计算“如果我再来一次会不会有胜算”,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 帝皇林思看了她们二人一眼。 他没时间和这两个人继续耗下去了。 “波尔卡。”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的语调。 “席卷银河的风暴就要来临。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边缘一点一点地模糊、消散,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暗色物质之中。 波尔卡的身体恢复了动作。 她站在原地,看着帝皇消失的方向,眉头依然紧皱着,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的意味。 阿茶漂浮在她身边, “这阴湿白发鬼是谁啊?” 波尔卡依然没有回答。 “不知道。” 阿茶有些震惊。 “还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和你打赌可是从来没赢过!” 波尔卡依然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落在刚才那柄手术刀悬停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什么样的风暴,需要一个时刻来锚定?” 与此同时, 帝皇林思的身影在宇宙深处疾驰。 他的身影掠过一片又一片星系,像是穿行在无数幅被快速翻动的画卷之间。 那些恒星、行星、星云在他的视野边缘被拉成一道道流线,然后消失在身后。 他还有两个目标。 第55席,余清涂。 第64席,原始博士。 余清涂那边还好,那位天才研究的方向与他没有直接冲突,他只需要让她“暂时不要插手”就能解决。 主要是原始博士。 “至于怎么找到他.....” 帝皇林思的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荡。 “寰宇间的一切秘密在我这里,都不是秘密。” 他的身影继续向前飞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思,” “巡海游侠的心,我帮你收了。” 第370章 用星核放歌? “哟,魔王!” 林思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银狼的虚影就缓缓浮现。 林思看着她,倒是没有意外。 他已经渐渐接受银狼神出鬼没的作风了,如果她某天没有突然出现,他反而会觉得不太对劲。 “怎么样?” 他示意大大怪把轮椅推到桌边,然后偏头看向银狼。 “账号找回来没有?” 银狼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这事有点麻烦”的微妙。 “他们把我的账号数据全都封禁在庇尔波因特。” “想要找回我得亲自去一趟。” 林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庇尔波因特?公司的总部?” “嗯。” 银狼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我刚刚找欧泊这家伙让他通融一下,结果他居然直接拒绝了!” 她学着欧泊的语气,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说什么银河通缉犯怎么能和天才相提并论!” “欧泊这个家伙,别被我逮到机会!” 林思看着她那副“这个仇,我记下了”的表情,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噗嗤。” 银狼眯着眼睛看着他。 “你笑什么?“ 林思连忙收起笑容,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想”的正经表情,摆了摆手。 “没什么。” “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现在有账号可以玩游戏。” “...........” 银狼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话还没出口,一段bgm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为何总是我在受伤害,想过好多我们的未来, 你怎么轻易置身事外,所有坏情绪扑面而来~” 银狼的表情从“正在组织反击语言”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凝固状态。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比了一个中指。 “阿哈,有种出来单挑!” 没有回应。 只有那段bgm还在继续,在房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我不需要出来单挑,光是放首歌就能让你红温”的从容。 林思这次是真没忍住。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悄悄在心里给阿哈点了个赞。 银狼收回了手,双手重新抱回胸前,用一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语气哼了一声。 “笑够了吗?” “够了够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林思在吗?” 林思朝门口的方向说了一声。 “进来。” 门被推开了。 星走了进来,先扫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银狼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落在林思身上,最后又回到银狼身上。 “叔,不对,哥,还有银狼。” 她微微偏了偏头,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音乐声?” 她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声源,但房间里的bgm早已在银狼“单挑“失败之后就停了。 银狼双手抱胸,没有回答。 林思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是哥作为欢愉令使的权能之一,自动检测环境,然后播放bgm。” 他把关于眼镜的事情暂时略过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阿哈也没说过眼镜是否能由其他人使用,在这件事搞清楚之前,他不打算向任何人主动提起。 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炫酷?” 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林思是令使这件事, 毕竟这时候的她,在令使和一个会放bgm的人之间的区别这个问题上,完全没什么概念。 银狼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种事我也能做到。” 星挠了挠头。 “都能做到,那是不是我也能做到?” 银狼想了想, “理论上来说,你也可以用那颗星核做这种事。” 林思一愣。 关于星体内有星核这件事,黑塔女士和他说过,所以他并不惊讶。 但用万界之癌放歌? “用星核放歌?这不对吧?” 银狼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对?力量的使用取决于人,” “这种道理你都不明白?” 林思:“.........” 好好好,这还能被银狼抓住一手机会怼他。 不得不说同为游戏糕手,银狼的找机会能力还是挺强的! 星闻言双眼放光。 毕竟出场自带bgm这种事,简直是太酷啦! “银狼,快教我!快教我!” 银狼也没有推辞,拉着星到房间角落,压低声音开始给她讲解什么。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想了想,从万识囊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剪辑视频。 视频是串烧,歌词也应该是串烧才行。 他小声说了一句。 “阿哈,帮我播放《只因你太美》。” 下一秒,音乐在房间里响起来。 “只因你太美,baby,哦~” “只因你太美~” 林思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这段音乐录了下来。 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阿哈,帮我播放《江南style》。” 下一秒,音乐切换。 “欧巴江南style~” “江南style........” 林思又把这首歌录下来, “阿哈,帮我播放......” 角落里,星和银狼时不时会看过来这边。 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哥怎么有这么多没听过的歌?” 银狼耸了耸肩,然后在手臂上的普罗米修斯终端上按了几下,像是在搜索什么。 “谁知道呢?” “不过还挺好听的。” “你要不要也录下来?等会我们三个在虚拟空间里出场的时候,直接放三首歌。” 星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也点开了录音功能。 “对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光有音乐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要不要做一个我们三个的专属登场动作?” 银狼一愣,然后有些惊讶地给星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想法。气势上就要压他们一头。” 她顿了顿。 “那你有没有什么动作?“ 星想了想,然后一脸笃定地开口了。 “一个人在下面当坐骑,双手向前伸展。” “一个人站在那人的背上,用武器指向他们。” “然后最后一人在最上方组成头部!”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个三层结构的轮廓。 “银狼,你觉得怎么样?” “..........” 银狼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三个人叠成一个.....某种结构。 然后向黑塔和螺丝咕姆展示“这就是我们的登场”。 “不行!”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太抽象了!” “你是想笑死黑塔和螺丝咕姆吗?” 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没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我们直接偷袭!” 银狼:“...........”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林思。 “喂,魔王!” “我们要确认一下我们三个之后的专属登场动作。”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第371章 是个人前显圣的好苗子 “专属登场动作?“ 林思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银狼,又看了一眼星,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确实是得好好想一想的。” 毕竟是和天才对决,怎么着气势上都得拉满了。 出场动作这一块,直接决定了对面第一眼看到他们时的心理状态。 如果随便走进去,那和平时打游戏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设计得好,光是站在那儿就能让对方感受到“光看站姿就感觉他们强的可怕!” 他想起了在贝洛伯格时,和玲可、佩拉一起弄过的那个火箭队式出场动作。 那确实是属于贝洛伯格的专属回忆,他并不准备把这个动作用于今晚这件事上。 但作为一个拥有一整个世界知识的穿越者,林思会只有这一个动作吗? 他轻咳一声, “那我还真有些想法。” 银狼点了点头,双手抱胸,姿态随意。 “说说看。” 林思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银狼和星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出场动作这一块,最主要的还是氛围感。” 他看向银狼。 “银狼,你到时候就在虚拟空间里,先编辑一个月亮。” “然后再编辑三座山峰。”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 “三座山峰?” “嗯。” 林思点了点头。 “我们三个人,每人站一座。” 银狼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可以。” 她没问为什么要月亮和山峰,她已经大概猜到林思想要什么效果了。 星在旁边也认真听着,从林思说起“氛围感”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林思是个糕手。 毕竟“氛围感”这三个字,在“人前显圣”这个领域里,属于最核心的技术指标。 她准备好好学一手,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林思继续说了下去。 “黑塔女士肯定会召唤无数人偶,用人海战术把我们碾压,” “银狼,你觉得是不是?” 从上一次的情况以及黑塔女士的性格来分析,她大概率会选择这么一手。 毕竟以黑塔的风格,能用数量碾压就绝对不会单挑,能用数值解决就绝对不会讲技术。 那种‘我就是比你强所以我根本不需要讲道理’的作风,放在虚拟对战中就是‘我的人比你多,你拿什么跟我打’。 银狼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愤慨地接了一句。 “应该是这样!” “如果我的账号没被封,我也可以弄出76个银狼出来!”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对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三个站在三处山峰之上。” “月光从我们头顶倾泻下来,俯视他们。” 他顿了顿,给这个画面留出足够的空间落在她们脑海里。 “想想看,战场上有无数的敌人,而我们三人从不同方向的高处出场。” “月光就在我们头顶为我们镀上一层银灰,从三个方向把他们包围。” “然后从三个方向,都形成一人对万军的场景!” 银狼:“!!!” 星:“!!!” 银狼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星也张了张嘴,像是真的在脑海里看到了那个画面。 林思看了一眼她们的神色,语调微微高了一些, “还能有什么场景比这个更有气势?” “还能有什么动作比俯视更有逼格?” “还能有什么比这种场景更能让他们感受到.....” 他顿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 “鸭梨~” “听懂掌声!” “啪啪啪——!” 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嘴巴微张,双手真的开始鼓起掌来,像是被那个画面深深震撼到了。 银狼虽然没有鼓掌,但也给林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很好,魔王,我认可你了!” 林思咧嘴笑了笑,收回了拍桌的手。 “出场台词方面我倒是也有几句。” 星歪了歪头, “哥,你怎么什么都懂?” 林思轻笑一声,用一种“这可是高手的底牌”的语气开口了。 “哼哼,这就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不论什么领域,都要懂一点。” “不需要懂的太多,只要能让对方感受到这人不简单,就可以了!” “这就是社交的手腕,食人树!” 星没完全听懂那句话的意思,但她默默记下了一点:高手都是懂得多。 银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别卖关子了”的语气开口了。 “快点说台词吧!” 林思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换了一种更沉稳的语调。 “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总无常。” “娑罗双数花之色,盛极必衰是沧桑。” 他念完四句,然后看向星。 “我们三个人一起说这句,然后星你说,” “但,我们是例外!” 他又看向银狼。 “银狼,你的台词等星说完后,你说最后一句。” “你们,也想起舞吗?” 银狼点点头,没有反驳,但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星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也没有完全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林思想了想, “意思就是世间没有永恒不变之物,” “所有风光最后都会化作岁月里的沧桑过往。” 银狼听懂了。 “所以我们这个台词的意思就是,我们才是最强的,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林思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没错!” “就是这个意思。” 星双眼发亮,她一想象到在黑塔面前说出“但,我们是例外”这句话时,黑塔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哥!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我能用这个台词吗?” 她声音带着一种‘这个我必须记下来’的认真。 林思一乐。 这是个装逼,呸,人前显圣的好苗子。 “随便用!” “我还有很多台词。” 第372章 还有瓦尔特的场外援助? “走吧,” 林思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朝银狼和星的方向招了招手。 “马上到时间了。” 银狼摩拳擦掌,从角落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的坚毅! “终于到时间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星看了两人一眼,然后默默从虚空中抽出那根球棒,扛在肩上。 “天才?” 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种‘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随意。 “打的就是天才!” “........”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大大怪推着轮椅往门口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轮椅,从虚空中缓缓抽出了那把弓。 “对了,银狼。” 他偏头看向银狼。 “我的这把弓能投影到虚拟空间里吗?” 银狼看了一眼那把弓,目光在弓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并不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这确实不行’的干脆。 “我完全解析不了这把弓的数据。” 林思点了点头,也没有意外。 弓毕竟是帝弓司命的武器,如果能被一个令使解析,那星神和人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差距了。 看看帝皇就知道了。 在帝弓出现之前有多装杯? 但在帝弓出现之后,乖巧得跟个三岁小孩似的。 “那你之后给我发把狙。” 银狼点了点头。 “没问题,要不要什么特殊能力?比如说威力提高之类的?” 林思想了想。 “你看着弄,只要不影响手感就行。” 星听着二人的对话,想了想,也看向银狼。 “银狼,我的球棒能投影进去吗?” 银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根球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是不行但确实有点寒酸”的微妙。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阿星,时代变了!” “等进去之后,我给你把球棒加强一下。” 星眼睛一亮。 “加强?怎么加强?” 银狼想了想,像是在快速构思一个看起来就很猛的方案。 “比如说把球棒加强成可以随意伸缩大小,每挥一次就会引起爆炸什么的.....” 星双眼放光。 “那可不可以再给球棒加一个类似导弹的功能?我要阴他们一手!” 银狼竖起大拇指, “完全没问题!” 三人一路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走廊后,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星最先看到,她连忙加快步伐,朝着那人挥了挥手。 “杨叔!” 林思也笑着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杨叔。” 银狼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前方那个戴着眼镜的身影,也难得地打了个招呼。 “瓦尔特。” 瓦尔特转过身,看到他们三人,目光在银狼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说“这位也在啊”,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推了推眼镜,朝着三人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星有些兴奋地解释了一句。 “杨叔,我们要去打天才!” 她看了一眼银狼,学着银狼的语气说了一句, “把天才当陀螺抽!” “..........” 瓦尔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个人散发着一股“老人、地铁、手机”的微妙气息,透过镜片传递了出来。 林思看到他那表情,连忙解释了一句。 “是和黑塔女士与螺丝咕姆先生一起打一把游戏。” “杨叔有兴趣来看一看吗?” 瓦尔特闻言,那副表情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天知道他刚才那一秒钟里,心理历程到底有多么复杂。 怎么自己家孩子一天不见,就敢拎着一根球棒去找天才麻烦了? “原来如此。” 他又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调子。 “是模拟宇宙吧?” 林思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要和二位天才在虚拟空间里正面对决。” 瓦尔特闻言,又沉默了片刻。 既然是和天才正面对战,那大概率一秒钟内就会被解决战斗。 瓦尔特觉得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家孩子输得太难看,这太打击自信心了。 并且,黑塔女士既然能同意陪这几个小家伙玩,那就代表她不介意这几个小家伙使用任何手段。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弧度,但林思捕捉到了。 “虚拟空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帮你们拟似一些趁手的东西。” 林思的目光和瓦尔特对上了。 两个地球人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场无需言语的交流。 “场外援助是吧?谢了杨叔!” 银狼也点了点头。 在面对黑塔时,肯定要先解决那一大批的“小黑塔”,能有其他帮助再好不过了。 “瓦尔特,谢了!” 四人一路来到黑塔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黑塔站在模拟宇宙装置旁边, 黑塔看了四人一眼,目光在瓦尔特身上多停留了一拍。 她似乎没想到这位列车组里老成稳重的成员也会参与这件事。 虽然她并不在意林思这边有多少人,但定好的规则她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小家伙,我不是说过让你们三个来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 “黑塔女士请放心,我只是来观战的。” “毕竟一场盛大的对决,总是少不了观众的,希望您不会介意。” 黑塔摆了摆手, “你们随意,只要不破坏定好的规则就行。” 银狼则有些忍不住了。她向前迈了半步,直指黑塔。 “喂,黑塔!” “我们赢了,就把我的账号还回来!” 黑塔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打了个哈欠,像是在听一个幼稚园小孩说“我要当班长”。 “小姑娘,” 她的语调带着一种“你要搞清楚谁说了算”的从容。 “游戏规则是我定的。” “条件什么的,要看我心情咯~” 银狼很明显受不了黑塔这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她的拳头微微攥紧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你今天完了’的笃定。 “呸!” “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boss!” 第373章 计划?什么计划?直接莽! “来报数!” 林思站在一片断壁残垣后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片虚拟空间的场景设计得很用心,像是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废墟,破碎的建筑框架从地面伸向天空,硝烟从缝隙间弥漫出来,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 他把意识投入进来的时候,久违地感受到了双腿站在地面上的感觉,但他没有多感慨,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状态。 “1!” 星蹲在他左侧,手里握着那根球棒,声音压低但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干脆。 “2!” 银狼蹲在他右侧,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大量数据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高速的数据操作。 “很好!先隐蔽!” 三人同时压低身体,贴着掩体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在一处倒塌的混凝土结构后方重新汇聚。 这里视野不错,能看到前方开阔区域的动向,又不至于暴露在开阔地带。 “给,你要的狙。” 银狼递过来一把狙击枪, 林思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皱了皱眉。 “那些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中那些正在缓慢盘旋的物体上。 它们有着昆虫般的外形,翅膀在暗红色的光线中泛着微光,在它们的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头顶的天空。 “真蛰虫。” 银狼头也不抬,手指依然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着。 “不仅有真蛰虫,还有黑塔大军。” 她顿了顿, “就是暂时没发现螺丝咕姆在哪里。” 星也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数不清的真蛰虫,又低头看了一眼银狼屏幕上那些正在不停移动的无数小红点,然后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快速评估敌我双方的数量差距。 林思倒是明白了些什么。 这应该是黑塔说的模拟宇宙的下一个版本,寰宇蝗灾的副本之一,被黑塔拿出来直接用了。 这位天才倒是完全不介意提前剧透新版本内容,反正对她来说,用什么东西来当战场都一样。 “也就是说,” “我们不仅要处理掉黑塔大军,还要防范真蛰虫的干扰?” 银狼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了两下,然后把她的探测结果以共享地图的形式发送给了林思和星。 两人的面前也同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周围区域的地形和敌方单位分布。 “应该是这样,真蛰虫好处理,主要是黑塔大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我屏蔽了她们的检测信号,但只要她们看到我们,我们的位置就会暴露给所有黑塔小人。” 星听着二人的分析,挠了挠头,然后问了一个她一直在意的问题。 “哥,银狼,那我们的口号和登场动作怎么办?” 她语气带着一种‘这个很重要不能跳过’的认真。 银狼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指向地图的最深处。 那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红点,形成了一个密集的警示区域。 而在所有红点的最后面,有一个大黑塔的图标,安静地悬浮在地图的边缘位置。 “会有机会的。” “黑塔现在在这里,她没有屏蔽我的检测信号。” “她肯定知道,我们知道她在哪。” “所以她在这里等着我们,而我们不能暴露身形。” “一旦暴露,就是所有黑塔小人再加上黑塔本人一起来搜捕我们。” 林思听罢,耸了耸肩。 不得不说,黑塔女士就是自信。 她把最关键的信息直接暴露给他们,就好像笃定他们不敢直接杀进去。 这是一种“我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的挑衅。 星虽然目前玩的游戏不多,但也听懂了银狼的意思。 这种开局就把最关键的信息暴露给对手的行为,代表着对方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恶!” 她攥紧了球棒。 “等会一定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林思没有接话。 他还在看着天空中那些真蛰虫,若有所思。 两边人数差距过大,双拳难敌四手,还有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智械君王虎视眈眈。 这里是天才制作的虚拟空间,银狼应该也不能随意投影出道具,她也需要时间来破解一层又一层的代码。 这不仅仅是游戏上的对决,对于银狼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和天才在技术上的正面对决。 “银狼,” 他开口了。 “你需要多少时间?” 银狼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魔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你果然看懂了”的认可。 “一下子就找到了破局办法。” 然后她摇了摇头,语气又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短时间内行不通,螺丝咕姆在暗处一直防着我,” “信息加载的进度很慢!” 这种技术层面上的对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信息差’这一点。 螺丝咕姆和她正面交过一次手,已经没有信息差了, 并且这是约好了的对局,不是她偷袭,或者直接骇入,所以螺丝咕姆肯定防了她一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我使用lv999的话,螺丝咕姆还防不住我。” 这次的对决,她其实并不想轻易使用lv999, 和两位天才的对战,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 而短时间内解决不了,就代表卡带里的另一个她会趁机反噬。 如果是她自己还好说,但这次可不是她自己,银狼可不想在林思和星面前露出自己的这一面。 并且魔王这个家伙,可是真正的能在游戏这一方面,压她一头。 各种意义上的‘开挂’都打不过,这能怎么办? 所以在银狼看来,魔王才是赢下这局的关键! 但如果真要输了,她会毫不犹豫的使用lv999。 “就是你那个lv999的卡带?” 林思问了一句。 银狼点了点头。 “没错。” 林思看着她,想问一下她的这个能力到底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这家伙是个死傲娇,单独和她相处的时候,气氛到了再问她,她可能会说一点,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星听着二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大部分都没太听懂。 但她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是糕手,所以她决定暂时不插话,先看着再说。 林思想了想,然后嘴角一咧,直接站起身。 “银狼,不需要使用你那个卡带。”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单手把枪架起来,对准了天空。 “这一次,有你林哥在!” 银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林思没给她机会。 “既然暂时没什么好办法,那就直接莽进去吧!” “让这两位天才看看,宇宙第一游戏玩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抬手就是一枪。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废墟间回荡开来,天空中一只真蛰虫的翅膀被打穿了一个洞,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摇摇晃晃地坠向地面。 枪声响起的同时,远处原本在四处游走的黑塔人偶们,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咧开了。 “正合我意!” 星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大部分话她都没听懂,但有几句她听懂了。 “要开打了!” 她扛起球棒,从掩体后面站起身,目光落向前方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红点,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区区黑塔大军,一击灭之!” 第374章 星神也想退休了? “螺丝咕姆,你说那个小家伙会用什么办法来赢我们?” 虚拟空间深处,黑塔坐在一张高背宝座上,单手撑着脑袋,姿态慵懒。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屏幕上分成几百块区域,每一个区域都在播放着不同黑塔人偶共享来的实时画面。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但人并没有现身, “在银狼不动用能力的情况下。” 他停顿了一下, “林思先生的小队胜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黑塔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你就对那个小家伙印象这么好?”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翘起来,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赢不了就赢不了,还‘胜率不到五十’,你什么时候这么委婉了?” 螺丝咕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话题,声音依然平稳。 “黑塔,我们都明白,成为一个命途的令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有拥有对应命途的信念,以及对应的能力才会有擢升令使的可能。” 他顿了顿。 “换言之,林思先生的权能对应的情况,” “即便没有命途的帮助,他或许也能够做到。” 黑塔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我才对他这么感兴趣。” “即便是这种要求,我也会答应他。”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随意划了一下,切换了一个视角。 “有机生命的情感一直是我研究的课题。” 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可以被称之为“感慨”的意味。 “但我依然无法理解,林思先生当时是一种怎样的信念,” “才能够使他成功拒绝星神,完成自我加冕。” 黑塔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关于林思的事情,她和螺丝咕姆还有阮·梅已经讨论过了。 大概复刻了一下林思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虽然不一定百分百是他们推测的那样。 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所以她不是很赞同螺丝咕姆的想法。 “螺丝咕姆,自我加冕可不仅是要拒绝力量馈赠。” “还要否定‘星神是命途唯一正统’这套规则。” “坚持自我才是命途定义者,以自我诠释命途,而非命途、星神造就自我。” 她顿了顿, “那个小家伙确实成功拒绝了赐福,但星神给予他的权能还是一直在生效中的。” “所以,并不能肯定他是自我加冕。” “或许是一种我们不知道的令使形态呢?”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 “命途的奥秘令人着迷。” “黑塔,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林思先生的权能更像是星神给予他的一种‘分享’。” “逻辑:寰宇众生的愿望是一直汇聚在林思先生身边,而非并入对应命途之中。” 黑塔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辞。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点,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这小家伙当时问我‘传承’这一原动力是哪个命途的原动力。” “你说会不会星神和他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传承呢?” 她笑了笑,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可思议,她甚至带着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毕竟能随时召唤星神,这怎么看都是‘亲儿子’的待遇。” “...........”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个说法的可能性。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很少流露的诧异。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黑塔。” 黑塔笑意不减。 “星神也想退休了?” “那是不是有一天我还能和伊德莉拉一起吃个饭?” 星神想退休,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星神是可以更替的,他们清楚。 星神只是某条命途当下的顶点执掌者,而非命途本身,只要旧星神退场,满足条件的行者就能取而代之,完成星神更替。 但星神又除了命途之外别无所想, 所以祂们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会想着‘退休’呢? 黑塔和螺丝咕姆暂时没有答案。 不过螺丝咕姆也带着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为‘笑意’的语调回了一句。 “我也期待有那么一天,黑塔。” 黑塔还想再说几句,但就在这时,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画面发生了变化。 林思三人的身影穿梭在黑塔军团之中, “好吧。” 黑塔看着画面,打了个哈欠。 “我还以为他们会有什么计划,结果是直接莽进来吗?” 她歪了歪头,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 “也好,能趁早解决就趁早解决。”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 “需要帮忙吗?黑塔。“ 黑塔摆了摆手。 “你阻碍好那个小姑娘使用能力就行了,我的人偶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解决。” 她的手指又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 画面上,那些黑塔人偶们的手中多出了一些武器,每一个人偶都手持一柄大锤子。 似乎锤子很符合黑塔的审美。 “明白了,黑塔。” 黑塔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忽然有些诧异地说了一句。 “咦?这小家伙的身手这么好?“ 画面中的林思,身法、枪法都达到了某种极致的协调。 林思一个滑铲,用枪柄精准地击中一个黑塔人偶的腿关节,使她瞬间失去平衡。 然后他连开三枪,能量子弹的冲击波掀飞了三个不同方向的黑塔人偶群。 他甚至没有停顿。 在开枪的间隙,他微微偏头,躲过了一发从背后袭来的远程攻击,然后借着惯性伸手抓住了一只被枪声吸引来的真蛰虫的翅膀,把它当作临时的支点调整了走位。 整个场面中,竟一时间很难有人偶可以近他的身。 他像是能够预判每一个攻击的落点,在每一次移动中都精准地避开最密集的火力,同时保持着输出。 至于银狼和星? 那边更简单粗暴一些。 银狼在快速投放各种小型炸弹,爆炸的冲击波一次次清空区域。 星则把球棒变大,然后像挥动一根柱子一样横扫过去。 黑塔看着屏幕,轻轻‘啧’了一声,手指又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 “好吧。” “还是小瞧你们了,给你们加点难度。”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黑塔人偶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新的指令,行动模式在瞬间发生了调整。 原本各自为战的人偶们开始重新编组,形成小型的战术队列。 “在这里,黑塔人偶要多少有多少,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第375章 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战场上, 银狼一个滑铲,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滑冰一样,精准地停在了林思身边。 她背靠着他的后背,两人形成了一种天然的背对背防御阵型。她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同时语气带着一丝急促。 “魔王,黑塔小人越来越多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林思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他抬手一枪精准地命中一个从侧面冲来的黑塔人偶,枪柄顺势一甩敲碎另一个的头部模块,然后才开口回答。 “没事。”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打一场普通的日常训练。 “再坚持一会,快了。” 银狼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侧头看了一眼林思的侧脸,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我其实有后手”的痕迹。 “你难道还有别的计划?” 林思抬手指了指空中盘旋的真蛰虫,然后又是一枪命中一只试图俯冲的虫子。 “你刚才没发现吗,这些真蛰虫不仅是攻击我们,” “连黑塔人偶也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银狼闻言,短暂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确实,那些真蛰虫并不只盯着他们三个人,它们也在攻击黑塔人偶。 虽然攻击力度不大,像是系统自带的ai行为,但它们确实在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移动目标。 “发现了!” 银狼抬手一发“怪怪怪味豆”发射出去,那颗颜色诡异的豆子在半空中浮现,自动攻击着附近的黑塔小人。 “但这怎么说都是他们设计的npc,应该不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但这又能说明什么’的意味。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歪头躲过一发能量弹。 “我要的可不是让真蛰虫攻击她们。”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枪命中一只真蛰虫。 “而是让黑塔人偶和真蛰虫在此处大量汇聚。” 银狼闻言又一愣,她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操作的含义。 “什么意思?” 林思一边抬手开枪,一边解释,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这些黑塔人偶就是黑塔女士的眼睛,对吧?” 银狼点点头。 “没错,我屏蔽了所有检测信号,所以只有亲眼看到我们才可以。这里的场景肯定会通过人偶传到黑塔那边。” “那就对了!” 林思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领先十步”的从容。 “即便真蛰虫不会脱离他们的掌控,但如此密集的汇聚,肯定会遮挡这些黑塔人偶提供的视野。” “我们的身影会在黑塔女士那边断断续续。” “而这种断断续续,就可以被利用。” 银狼同为游戏糕手,听到这里她立刻就明白了林思的意思。 比如说,在moba游戏的对局里,血量、人数、蓝量优势都很好破解,不能算作真正的优势。 因为只要操作好,这些东西就能扳回来。 但全局视野有优势,那是真的优势。 “妙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要我们的移动速度够快,这种断断续续就是前一秒在这里,下一秒在另一个地方。” “他们摸不透我们究竟在哪,而又有大量兵力已经出动,所以只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林思轻笑一声。 “现在知道魔王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吗?” 银狼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是咧着的。 “行了,看你狼姐给你加个buff,让你的移动速度更快一些!” 她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涌出,像是一条发光的数据流覆盖在了林思身上。 然后她又朝着星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阿星,接好buff!” 星没有回头。 她正在以某种不可思议的亢奋状态横扫着周围的黑塔人偶。 嗯,没错!星现在已经完全‘玩嗨了’! 毕竟银狼在这片虚拟空间里给她的球棒做了个大加强! 每挥一次就会引发爆炸,还能随意伸缩大小,她像是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正在废墟间撒欢。 “我打!” 球棒横扫过去,一排黑塔人偶被击飞。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又是一记横扫,爆炸的火光在废墟间亮起。 “吃我一发全垒打!” 球棒猛地变大,像一根巨柱般砸向地面,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的所有人偶。 “哈哈哈哈!懂不懂什么叫星辰王牌!” 星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 “我真是嗨到不行啊!” “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球棒挥舞的轰鸣声,星兴奋的声音不断传来。 林思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他歪了歪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在贝洛伯格的情况,然后立马否定。 “不不不,我当时的状态没有她这么癫!” 他说罢,然后立马点了点头,一脸笃定。 “没错!我怎么可能有这么癫!” 然后他又是一枪命中一只真蛰虫,借着银狼加的buff,身体忽然变得轻快了许多,他顺势一个侧身滑步躲过了一排黑塔人偶的围攻,然后在移动中完成了一轮精准的射击。 远处的黑塔人偶依然在不断地涌来。 但真蛰虫也在不断地汇聚。 这片被它们覆盖的区域,正在林思想要的节奏下,慢慢地、不可逆地变成一片密集的、遮挡一切视野的障碍地带。 瓦尔特在远处的‘观战席’上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 “真蛰虫覆盖了视野,看不到情况.....” 他并不担心其中的状况究竟如何。 毕竟这里终究只是虚拟空间,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他想了想,然后掏出了林思送给他的那个帝皇铠甲的手办。 他看着手办,动了动手中的拐杖,一个金色的‘腰带’缓缓浮现。 “给你点帮助吧,林思小哥。” (兄弟们,你们怎么知道我一个十连就出凛了?哈哈哈哈!) 第376章 帝皇铠甲召唤器! “ok!” 林思借着银狼给的buff一个侧身滑步躲过一排黑塔人偶的围攻,然后借着惯性站稳身形,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真蛰虫和黑塔人偶正在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线,如果再不脱身,被彻底围住就真的没有翻盘希望了。 “崩撤卖溜!” 他喊了一声,率先朝着缺口方向冲去。 星的反应很快,一个翻滚来到林思和银狼身边,三人形成一个小型的三角队形快速移动。 银狼在前面开路,林思居中策应,星断后。 因为有银狼提供的移速buff,他们很快就和那些黑塔大军拉开了一段距离。 “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星一边跑一边问。 林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又看了一眼天上那些正在盘旋汇聚的真蛰虫,然后快速开口。 “银狼,编辑点地形。” “保持一种让她们追着我们,但始终追不上的状态。” 银狼点点头,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一道道指令被输入进去。 “没问题!” 林思又补了一句。 “星,时不时的回头给她们来一下!” “好!” 星闻言,回头把球棒猛地放大,然后横扫过去。 那些冲在最前排的黑塔人偶被这一下扫得“四处飞扬”,整个追兵队伍稍微停顿了一下。 甚至那些被扫飞出去的人偶吐槽了一句, “好讨厌的感觉~” 林思听到这局经典台词,嘴角抽了抽。 然后一边跑一边继续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银狼,能制作出我们形象的、类似人偶的东西吗?” 银狼一边跑一边看着面前浮现的虚拟屏幕,手指快速滑动着,像是在同时处理多线程任务。 “可以,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分心操控它们。” 她现在确实腾不开手。 一边突破螺丝咕姆的防守,一边编辑林思需要的地形,一边时刻盯着地图上的全局视野,同时还要保持移动速度。 这已经不是“多线程”了,而是“多线程的超负荷运行”。 “设置一个固定的动作可以吗?” 银狼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 林思回头看了一眼情况。 身后的地形正在快速地变化着,凹陷、尖石、高低层不规则的从地面冒出,而在他们奔跑的前方,虽然有大量废墟,但相对来说还算平整, 渐渐地形了一个“易守难攻”的格局。 然后林思看了眼地图上还在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红点。 黑塔人偶并不是从天而降或在某处凭空出现,而是在地图上黑塔所在的位置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这肯定是银狼的功劳。 她估计一进来就开始与螺丝咕姆争夺地图的掌控权,不然哪里都能冒出来黑塔人偶,那真不用玩了。 只能说,不愧是他林思认可的“对手”。银狼的大局观和全局视野都是一等一的。 “银狼等一个时机。” 林思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算好了”的从容。 “设置三个防御塔,然后让我们形象的人偶操控防御塔在上面一直投炸弹。” “之后我们趁机开溜。” 银狼完全没有犹豫,像是这个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成型了。 “完全没问题,但是时机在哪?”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位场外援助。” 话音刚落。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划破暗红色的天际线,像一颗流星一样精准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思一个闪身冲了过去,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条腰带。 金色的,纹路繁复而精致,像是由某种古老的合金铸成,中央镶嵌着五枚棱形的晶体。 “我去!” 银狼看了一眼那条腰带,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有空投!” 那个大拇指很明显是给瓦尔特点的。 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林思手里的腰带。 “哥,那是什么?” 林思把腰带放在腰上,发出“咔嗒”一声锁扣的轻响。 “帝皇铠甲召唤器。”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看向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星,接下来你要看好了。” 星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林思抬手,轻轻在腰带中央的晶体上一按。 “因为接下来这一招,会很帅!” 话音落下。 金色的光芒从腰带中爆发出来,那些光芒在空气中快速凝聚、成型,化作一片片金色的装甲片,贴合在他的身体表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咬合声。 光芒流转之间,一套金色的铠甲在他身上缓缓成型,像是一层被雕琢过的金属外壳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极光剑在他双手中浮现,剑身朝下,形成一个‘强的可怕’的站姿。 星看得双眼发亮。 “好帅的铠甲!” 银狼瞅了一眼,然后立马转回头,重新聚焦到自己的屏幕上,开始编辑防御塔和他们形象的人偶。 她的手指飞速滑动着,像是在赶时间。 “阿星!”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我们离远点!” 银狼和星迅速朝远处跑开。 只留下帝皇铠甲在原地。 黑塔人偶们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停下来,并且还换了一身全新的造型。她们的动作慢了一拍,像是在集体读取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变量。 “那是什么?” “不知道耶~” “看起来挺好的!” “光看站姿就觉得他强的可怕!” 黑塔人偶们窃窃私语,手中的武器保持着戒备姿态,但没有人第一个冲上来。 林思面对她们,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真蛰虫。 瓦尔特说要场外援助的时候,林思就知道他会给来一个什么援助。 不得不说,杨叔还是挺喜欢搞事的。 不过关于帝皇铠甲,那天晚上和瓦尔特闲聊的时候,他没有说太多具体的技能。 毕竟帝皇铠甲的技能这么多,只是一场闲聊,怎么可能说得完。 但只要说起帝皇铠甲,有一招是肯定要提的。 “毕竟是破产龙嘛!” 他轻笑一声。 然后他操控帝皇铠甲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在腰带中央的晶体上轻轻抚过。 五个卡框缓缓在帝皇铠甲面前浮现,排列成一个弧形。 极光剑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自动飞出,穿过了第一个卡框。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暴涨了一截。 然后它穿过了第二个。光芒更盛。 第三个。剑身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第四个。剑身周围开始凝聚出金色的粒子。 第五个。极光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一条金色的巨龙从剑光中凝聚成形,身躯蜿蜒,鳞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像是由纯粹的金色光芒织成的活物。 “五圣必杀!” “吼——!” 黑塔人偶们纷纷抬头望天,看着那一条巨大的金色五爪巨龙, “龙?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第377章 傻孩子,你掉进陷阱了! “哎哟?这条龙看起来有点意思。” 虚拟空间深处,黑塔靠在宝座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条金色的五爪巨龙正在黑塔人偶大军中横冲直撞,尾巴一甩就是一片人偶被掀飞,龙爪一挥又是另一片人偶被拍散架。 整个场面看起来确实有些壮观。 她歪了歪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评估这个变量的价值。 “螺丝咕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的随意。 “公司之前不是向阮·梅发起了一个邀请,请她培育一些关于星神的二次元形象造物吗?”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依然平稳。 “确有此事。” 他顿了顿。 “补充:公司也向螺丝星发出了邀请。” 黑塔笑着指了指屏幕上的那条金色巨龙。 “那你看,这条龙不是很符合不朽的形象嘛。” 她说着, “你记录一下我待会给阮·梅看看。” “一只龙形态的猫猫糕,应该会很有意思。” 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一丝可以被称为“回忆”的微妙停顿。 “猫猫糕.......是那些小家伙们啊。” 黑塔点了点头。 阮·梅确实同意了公司邀请,已经制作出一批和星神相关的猫猫糕。 比如说“阿基喵利”之类的。 但一些星神的形象实在难以定论,比如不朽、神秘这些。 不朽谁都没见过,毕竟祂早已陨落,流传下来的也只有“不朽是条龙”的传说。 所以寰宇大多数都是用持明族化龙的形象来定论不朽的形象。 至于迷思,那就更麻烦了。 相传祂连个脸都没有。 倒是和阿哈差不多,阿哈的流言更多是精神意义上的没有面子,迷思大概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面子。 “龙形态的猫猫糕。” 黑塔笑着嘀咕了一句。 “应该是叫.....龙猫?”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有趣的画面从脑海里暂时按下去,然后重新看向屏幕。 “是想打阵地战来解决人偶大军?” 她歪了歪头。 “想法不错。” 她轻轻敲了一下操作面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不够’的从容。 “但可惜,在这里,人偶是无限量供应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场上。 金色巨龙依然在废墟间翻腾, 龙尾一扫,便有成片的黑塔人偶被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各种弧线然后坠落。 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好讨厌的感觉!’,‘我一定会回来的!’从那些被甩飞的人偶口中传来。 “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 林思看着这一幕,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退出变身状态,金色的铠甲在他身上如流水般退去,重新化作腰带扣在他的腰间。 瓦尔特的场外援助应该只会有这一次。 说到底还是信息差,黑塔和螺丝咕姆估计是对瓦尔特没防备,所以他才能成功投送了这条腰带。 但现在有了信息,瓦尔特就很难再伸出援手了。 而且这条龙究竟是什么原理,估计也很快就会被天才破解,之后就很难会起效果了。 他朝着银狼的方向喊了一声。 “银狼,搞定没有?” 银狼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但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然后她朝远处指了指,那里,三座高塔已经矗立在废墟之间,周围还有层层叠叠的围墙包裹住,形成一个防御阵地。 “搞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终于完成了”的轻快。 “我们先短暂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然后我再把我们形象的人偶放在防御塔上!” 林思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布局,然后想了想, “银狼,只是这样估计瞒不了多久。” 他偏头看向星,目光落在星手中的球棒上。 “星,你的球棒留下来。” “你的武器在刚刚的发挥中,已经很有标识性了。” 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球棒,又抬头看了看林思。 林思怕她没听懂,补充了一句。 “这样,那些黑塔人偶们短时间内就不会想,” “那究竟是不是真的是我们。” 星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把球棒举起来,像是在和它做最后的告别。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们只是短暂分开,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付出。” “把胜利带回来!” 林思:“........” 银狼:“.........” 两人看着这突然‘戏精上身’的一幕,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依然神色无比郑重地双手把球棒递给银狼。 “银狼,请随意使用它吧!” “不要说这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话啊!” 银狼接过球棒,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手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把那根球棒设定成某个防御塔的固定武器。 然后星挠了挠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又看向林思。 “哥,我没有武器了怎么办?” 她的目光悄悄地、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思腰间的腰带。 瞥一眼,然后猛地缩回来。 再瞥一眼,再缩回来。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我很想要但我不好意思直接说’的微妙。 林思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轻笑了一声。 他取下腰带,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了过去。 “给,拿去玩吧。” 星愣了一下。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会是在做梦吧”的微妙颤抖。 林思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拿去玩。” 他有自己的考量。 这铠甲估计只能在这个虚拟空间里用。 让星熟悉熟悉这种铠甲,等她彻底感兴趣了之后,才好“请她帮忙”嘛。 毕竟星穹列车不停歇的穿梭寰宇,等铠甲制作出来后, 有个能在各个星球的大街上穿着铠甲到处跑的“代言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星很明显不知道林思到底在想什么。 她双眼发亮地看着林思递过来的腰带,面色严肃地双手接过,仿佛这是什么极其重要的仪式。 “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 “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帝皇铠甲蒙尘!” 林思嘴角咧了咧。 傻孩子,你掉进陷阱了! 不过这话很明显不能说出来,他大手一挥,用一种“肩负重任”的语气说道。 “很好,星!” “继承我们的意志,把铠甲发扬光大吧!” 星激动地举起腰带,仰天长啸。 “我得到帝皇铠甲召唤器了!” 银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她像是看穿了什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这家伙,忽悠人倒是也有一手。” 林思轻咳一声,当作没听到。 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向地图最深处那个大黑塔的图标。 “银狼,星!”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调子。 “接下来,我们就去直面黑塔女士吧!” 第378章 观察虫子也是糕手行为! “从这里弄出一条通道?” 三人成功悄咪咪的溜走,黑塔大军们也成功按照林思的预想,被防御塔吸引, 林思蹲在一处倒塌的废墟结构后面,银狼和星也压低身体藏在他两侧。 刚才那些防御塔已经成功吸引了黑塔大军的注意力,远处的爆炸声和黑塔人偶的惊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说明诱饵还在正常工作。 银狼点点头,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着,几行数据流在她面前飞速滚动。 “没错,虽然这片虚拟空间的地图掌控权我只拿到了一小部分。” “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能直接穿梭场景,直接抵达黑塔所在的位置!” 星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像是想到了什么。 “就像是你在空间站时的那样?” 她之前和那位科员一起追踪过银狼的踪迹,那位科员还原了当时银狼“穿梭”地图的场景,所以她大概能理解银狼的意思。 银狼头也不抬, “要比那个复杂,毕竟这里有螺丝咕姆的干扰。” 林思没有打扰她,而是抬头观察着天空中那些依然在盘旋的真蛰虫。 有一说一,这玩意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虽然在资料里看过,在传闻中听过,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相传真蛰虫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它们会肆意播撒大量的‘虫卵’,并且散发一种能“致幻”的有毒气体。 “既然是复刻寰宇蝗灾的副本,那黑塔女士会漏过‘致幻’这个细节吗?”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按理来说,他们刚才纠缠了那么久,应该是满足了被致幻的条件了。 他看了银狼和星二人一眼,她们的表情都挺正常的,眼神也很清醒,没有任何异常。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帝皇曾说过,只要他还坐在黄金轮椅上面,一切虚妄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他在外界的身体,可是一直坐在黄金轮椅上的。 这个“免疫一切幻象”的buff,在这片意识存在其中的虚拟空间里会不会生效呢?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是生效的。 毕竟这里不是阿哈的眼镜,他不能在这里关闭体感, 现在他可没有感到哪里有一点不适的地方。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被致幻了?” 他忍不住一乐。 银狼估计也有办法免疫这种致幻效果,那就只有星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幻觉了。 “哥,你在想什么?” 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林思的思考。 她没有打扰银狼,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林思收回思绪,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阿星啊。” 他想了想,用一种“我给你一个很重要的提醒”的语气开口了。 “之后如果你发现我们,或者整个场景中,有什么比较反常的举动。” “直接上去就给那些反常的东西来一下。” 星闻言,挠了挠头,显然不太明白林思在说什么。 但他那种“我这么做肯定有道理”的语气让她没有追问,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星一起抬头观察那些真蛰虫。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蹲在掩体后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哥,那些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林思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天空上。 “我在想,这些真蛰虫是不是算黑塔大军的‘盟友’。” 星歪了歪头。 “但是它们刚才也攻击黑塔人偶了呀!” “嗯。” 林思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 星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追问。 她觉得自己还不太懂这些“高手”在想什么,但她默默记下了“观察虫子也是高手行为”这一点。 就在这时,银狼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搞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最后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魔王,星,我们走!” 她面前的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层空间有一种轻微的“摇晃感”,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样,露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通道。 林思站起来,看了一眼那道通道,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三人先后穿过那层摇晃的“空间裂隙”,眼前一黑,然后再一黑。 林思环顾了一下四周,瞬间搞明白了状况。 他们似乎来到了一处极其黑暗的地方。 “报数!” 他喊了一句。 “1!” “2!” 银狼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3!” 星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同样清晰。 “......4!” “.........” 林思愣了一下。 “哪来的4?” “砰!” 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银狼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具人偶,” 她顿了顿。 “魔王,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星在黑暗中迷茫地开口。 “能不能先开一下灯?” 她现在两眼一抹黑,只想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落,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他们周围大约几米的范围。光圈的边缘之外依然是浓重的黑暗,像是一层无法被穿透的屏障。 林思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偶,又看了一眼银狼,再看一眼星,然后打开了地图,看了看离他们不远的黑塔本人。 他的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无所谓!” 他收起地图,语气带着一种“我依旧领先十步”的从容。 “反正也只发现了我们一瞬,” “他们知道了那些防御塔上的我们是假的,肯定会回来这里搜捕我们。” “但发现不了我们却又偏偏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他看向银狼和星,笑了笑。 “届时,会发生什么呢?” 第379章 粑粑博弈 “她们会大肆破坏场地?” 银狼闻言,眼睛亮了一下。 她快速在脑海里把林思的话过了一遍,然后像是看到了一个逐渐清晰的画面。 黑塔人偶们在这片黑暗区域里四处翻找,敲击墙壁、掀翻废墟、甚至可能把这片区域的地形都重新犁过一遍。 “没错!” 林思弯腰从地上那具黑塔人偶手里拿起那把大锤子,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手感。 “大肆破坏场地时的动静,也会把那些大量的真蛰虫带过来。” 他直起身,把锤子递给星。 “场面只要一混乱,我们就很容易浑水摸鱼混入其中。” 银狼一拍手。 “妙啊!” 她像是在脑海里完整地看到了那个画面。 混乱的场地、被吸引来的真蛰虫、还有穿着黑塔人偶制服的“叛徒”。 “假扮成黑塔小人的样子,然后在悄咪咪的靠近黑塔后.....” 她的嘴角咧了起来。 “直接给她来一个背刺!” 她一想到黑塔被自己的人偶“背刺”时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哥。” 星在旁边挠了挠头,接过林思递过来的锤子,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们全都要混入其中吗?” 林思摇了摇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锤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了。 “阿星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个任务非你莫属”的认真。 “这个艰巨的任务,我们的小队中,只有你能够胜任!” 星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我?我吗?” 林思点了点头, 如果说他们三人没有暴露行踪的话,他还有其他办法能和黑塔女士掰掰手腕。 毕竟黑塔女士一直处于一种“轻敌”的状态中,可以利用她的自信来设计一些更复杂的陷阱。 但现在行踪暴露了,哪怕只有一瞬,天才肯定也能从这一瞬中,推测出他们原本想要做什么。 “没错!” 林思继续说道。 “届时我和银狼会吸引黑塔人偶们的注意。” “我们会假装被黑塔人偶逼到角落,届时黑塔女士本人的防备心也会降到最低。” “你就瞅准时机给黑塔女士来上一锤子。” 星闻言,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银狼。银狼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低头继续操作屏幕。 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锤子。 她感受到了一种“她是全村的希望”的氛围。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坚毅。 “好!我一定会从背后给黑塔来上一锤!” 银狼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给你重新设置一下形象,只要你想变就能变回来。” 话落,星的衣服变成了一套黑塔人偶们穿的标准制服。 只不过,她的面容依然是星自己的面容,和那些没有表情的黑塔人偶们放在一起,大概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但林思和银狼二人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好了,星。” 林思朝她点了点头。 “你先待在这里,等听到周围有大动静的时候再出去。” “混入其中。” 星点了点头,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锤子。 “没问题!” 然后她安静地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林思和银狼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星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声音从前方断断续续地传来。 “魔王,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银狼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哪有什么计划。” 林思的声音带着一种“其实很简单”的随意。 “不过是黑塔女士轻敌而已。” 他顿了顿。 “对了,之后我们的出场动作。” “你编辑的那轮月亮,把它变成一个巨型炸弹,可以吧?” 银狼闻言,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脑海里快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 然后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带着微妙复杂情绪的语气开口了。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这么阴险?”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这是战术”的从容。 “什么叫阴险?” “这叫前狼假寐盖以诱敌,也就是装糖阴他们一手。” 银狼嘴角抽了一下。 “我可不会假寐,我只会一键碾压。”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希望是装糖,不是真糖。” 林思笑了笑,没回话。 他刚刚在得知暴露位置的一瞬间就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这其实是一个‘局中局中局’。 星的卧底行动是一定会被发现的,就算把面容和身形都变成和黑塔人偶一个样子,也不会瞒过黑塔女士的眼睛。 不管怎么说那些都是黑塔女士的人偶,天才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造物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但黑塔女士绝不会揭穿星,而是一种‘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的微妙心理。 毕竟黑塔女士作为一个天才的严谨程度,是一定不会放过‘真蛰虫会释放致幻气体’的这一点的。 而她肯定也知道,星究竟有没有满足被致幻的条件,所以在黑塔女士看来,星的一切行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她并不介意陪他们玩一玩这种‘卧底游戏’,然后在最后一刻告诉他们,一切手段在天才面前都是徒劳。 那林思的目的就完成了。 毕竟他刻意提醒了一下星,让她见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直接上去就给那些不对劲的东西来上一下。 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子,比较单纯,会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的。 至于后面的‘局中局’? 那就是要逼迫螺丝咕姆主动现身有关了。 一个智械君王一直躲在暗处,林思是真的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 毕竟是天才,林思已经自动把他们归类到‘最顶尖的对手’这一分类。 和这种‘最顶尖的对手’博弈,就要清楚,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信息,那一切计划都瞒不过他们。 所以要永远比他们想的更深一层。 要永远把‘我露出的这一层,以及你们能推测出的后两层,都只是我想给你们看的三层信息’, 作为核心博弈标准。 星在第一层,银狼在第二层,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因为轻敌,在第三层和第四层或第五层。 而他林思,在第十层! 这就是‘粑粑博弈’的魅力! “银狼,螺丝咕姆先生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手段?” 第380章 在一位天才的眼皮子底下,让另一位天才退场 “有啊,太多了。” 银狼脚步不停,双手依然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操作着,像是在同时处理多件事情。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见过太多离谱的东西了”的随意。 “他还有一手‘二向箔’,能把我们直接清除了。” “..........” 林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银狼,表情带着一种“你刚才说什么”的震惊。 “啥玩意?” “二向箔?” 这东西居然也有吗? 如果螺丝咕姆真的能使用二向箔,那他们现在做的所有计划,什么假扮人偶、什么背刺、什么局中局,在那种降维打击面前都毫无意义。 银狼倒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她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知道二相乐园吧?” 林思点了点头。 “那里就是二维和三维世界共存的地方,所以有二向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只能算基本操作,给我点时间我也能做到。” 林思:“...........” 他陷入了沉思。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 “如果螺丝咕姆主动现身,把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我身上。” “你需要多少时间能突破他的防守?” 银狼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依然在屏幕上滑动着,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个问题。 “我只能说,” 她叹了口气。 “即便这样也很难。这次是正面约战,虽然我准备了很多,” “但螺丝咕姆很明显也准备了很多。”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林思。 “需要我使用卡带吗?” 林思闻言,也看向她。 两人停下脚步,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你的那张卡带,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林思问。 银狼耸了耸肩,也没有意外他会问这个。 从刚开始魔王说“不需要卡带”的时候,她就大概猜到了魔王可能知道些什么。 “不过是区区手下败将的残魂,” 她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放在心上事。 “我能压制她!”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还真有副作用啊! 他之前的想法以及计划,都是围绕“给银狼制造机会,突破螺丝咕姆的防守”来展开的。 但现在看来,天才是真的不好惹啊! 一个拥有“二向箔”的对手,林思目前还真的想不出能怎么赢。 他看着银狼,其实他很想说, 只是一场游戏,完全没必要承担这种副作用的风险。 但银狼很明显完全不会这么想。 她那种“我要赢”的倔强,从她刚才那句“我能压制她”里听得一清二楚。 并且如果银狼真要用的话,他也拦不住她。 所以,他必须想出一个完全不需要银狼的卡带,也能赢过天才的办法才行。 但有一点是依旧可以执行的,那就是逼迫螺丝咕姆主动现身。 所以之前的计划还是能够实施下去。 只要螺丝咕姆从暗处出来,他就有了观察和应对的机会。 “计划要改,但除了让银狼突破防御,还有什么是能够真正赢下这局的办法呢?” 林思轻声嘀咕一句。 在这里,天才不可力敌。 别的不说,光是一发二向箔下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宣告gg! 他的脑海里闪过和螺丝咕姆相处的片段。 那位天才的逻辑能力,是让黑塔都要请外援的存在。 并且还是一个智械天才,从之前的相处中,就能看出他尊崇逻辑至上。 “想要赢这种人,那就只有设计一个,让他在最正确的时间、以最正确的方式,做了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林思抬头望天。 所以,就必须让螺丝咕姆计算出的‘最优选择’本身,变成一个陷阱。 让这个‘最优选择’在更宏观的层面上是错误的。 他算得越准、行动越精准,那他就输的越彻底。 “银狼,” 林思停下脚步,忽然开口。 “再给那个月亮加点料。” 银狼跟着停下来,手指从屏幕上抬起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料?” 林思想了想,像是在脑海里快速成型一个画面。 “可以设置一个信息洪流,在月亮爆炸的那一瞬间,侵占螺丝咕姆的算力吗?” 银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迟疑地说, “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一位天才级别的智械?” “什么样的信息洪流能侵占他的算力?”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 “比如说一些抽象小视频之类的。” “你不是也制作过他跳舞的视频吗?” 银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了一下,然后她连忙压低了声音。 “你的意思是在他现身的一瞬间,直接把他光头跳舞的视频播放出来?” 她一想到螺丝咕姆在现身的时候,看到自己顶着一个大光头、跳着太空步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就像是之前仙舟的那种虚构的情况?” “你就说,” 林思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算好了“的从容。 “这会不会阻碍他的一些算力?” 银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会!肯定会!”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即便他不怎么在意这些形象问题,但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肯定也会稍微愣愣神。”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行了!” 他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带着一种“这个计划已经成型了”的笃定。 “只要注意力能被分散一些,我们就能赢。” “怎么赢?” 银狼问。 她还真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用卡带该怎么赢。 林思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把胜负看的这么重?” 银狼一愣,然后立马有些红温。 “喂!你这家伙.....” 但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思打断。 “到时候看你林哥操作就行了!” 这只是一场游戏,所以螺丝咕姆才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就使用‘二向箔’这一类降维打击的东西。 并且这场游戏的初衷,在黑塔和螺丝咕姆那里,也只是为了‘收集数据’。 所以黑塔和螺丝咕姆才会‘轻敌’,因为不管输赢,都是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内。 并且黑塔和螺丝咕姆知道,他不会让银狼轻易使用卡带。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让银狼明确感受到‘天才是真的不好惹’,那他们的目的也同样完成了。 林思叹了口气, “但在一位天才的眼皮子底下,成功让另一位天才‘退场’,这还是有些过于困难了。” 第381章 她和我们画风完全不一样啦! “轰轰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动和墙体倒塌的沉闷声响。 黑塔人偶们果然如林思所料,开始大肆破坏这片黑暗区域的场地。 敲击墙壁、掀翻废墟、把本就破碎的地形翻了个底朝天。 星蹲在石头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坚毅。 “哥果然是个糕手!” 她低声自语。 “这一点都能算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锤子,小心翼翼地朝着传出动静的方向摸去。 她贴着残破的墙壁边缘,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但还没走出两步,拐角处忽然闪出了一队黑塔人偶。 她们穿着标准的白裙制服,排成一列,像是正在执行区域巡逻任务。 为首的那个黑塔人偶看到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她身后的其他人偶也跟着停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星身上。 星也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大锤子,和对面一群黑塔人偶大眼瞪小眼。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选项! 选项1:高举手中大锤,高喊一声“黑塔女士举世无双!为了黑塔!” 选项2:反过来质疑她们是不是卧底! 选项3:蘸斗,爽!一人单挑一群黑塔!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对面的黑塔人偶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她是冒牌货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黑塔人偶推了推镜框,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白光。 “啊?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身形比较“方正”的黑塔人偶提出疑问。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她和我们.....” 一个说话节奏比较“机车”的黑塔人偶伸手指了指星,又指了指自己。 “和我们......” 其他黑塔人偶纷纷跟上,目光在星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 “和我们?” “画风完全不一样啦!” 话音落下,所有黑塔人偶都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冒牌货”。 然后她们齐齐点头。 “确实!” “确实!” “确实!” “她是假的!” 星听到她们的“小声议论”,眼神一凛。 “暴露了!” 她握紧锤子,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那就只有蘸斗,爽了!” 但她刚想趁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给她们来上一锤子,一个黑塔人偶忽然向前一步,看向她。 “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星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三个选项! 选项1:黑塔女士举世无双!为了黑塔! 选项2:反客为主!大喊一声“应该是我质疑你们!”吸引其他黑塔人偶的注意来到这里。这么多黑塔人偶,总会有不会质疑你的。 选项3:管你这那的!蘸斗,爽!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做.......”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当场陷入沉思。 对面的黑塔人偶们反应了过来,已经齐齐把她包围。她们没有立刻动手,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已经笼罩了她。 在这种压力下,星觉得可以尝试一下选项3, 但林思和银狼这么信任她,她又觉得不能辜负二人的信任。 于是她选了一个折中的选项。 她单手指向那个身形比较“方正”的黑塔人偶。 “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也在质疑你们”的底气。 “她的画风,不也是不一样吗?” 所有黑塔人偶纷纷转头看向方黑塔。 方黑塔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聚焦,顿时有些慌了。 她高举双手,声音带着一种“你们要相信我”的急切。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为了黑塔!” 其余黑塔人偶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星。 星见状,轻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我才是正牌”的从容姿态。 “哼!这又能说明什么?” “谁会不知道我们的口号?” 众黑塔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毕竟在这片虚拟空间里的任何人,应该都会知道她们的口号是什么。 她们又再次看向方黑塔。 方黑塔又气又急,声音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这么容易被带偏”的无奈。 “不要被她骗啦!” “我们在这里只是一道设计好的程序,根本不会想这么多的啦!” “可我们是天才啊!” 那个戴着眼镜的黑塔人偶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程序也可以突破”的理直气壮。 “天才突破程序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噗嗤!” 星有点想笑,但连忙捂住了嘴,调整了一下表情。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究竟有多冤枉。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另一批黑塔小队过来。 她们从另一个方向涌来,看到这边围着一群人,带队的黑塔人偶皱眉问了一句。 “发生了什么?” 众黑塔看到另一队黑塔过来,纷纷指向星和方黑塔。 “我们怀疑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什么!” “叛徒!” “居然有冒牌货!” 另一队黑塔人偶也义愤填膺,两队黑塔当场开始进行商议。 她们围成一个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如何分辨真假。 星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 方黑塔也想混入其中,但她已经被怀疑了,被排除在讨论圈之外。 她只能在原地和星大眼瞪小眼,表情带着一种“我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叛徒”的委屈。 两队黑塔商议了许久,然后齐齐转身,看向星和方黑塔。 为首的黑塔人偶向前一步,单手叉腰,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们决定!” 她顿了顿。 “要开启‘真假黑塔批斗大会’选出究竟谁才是叛徒!” 第382章 走搞笑路线的天才,会给寰宇带来什么? “这几个小家伙还挺会玩的。” 黑塔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屏幕上,星被几队黑塔人偶簇拥着,正朝着一个临时搭建的“会场”走去。 那些黑塔人偶们确实举行了一场大会。 几个小队的队长担任“审判长”,“犯人”是星和那个方黑塔。 众黑塔围成一个圈进行围观,方黑塔一脸委屈地站在那里,像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叛徒”的活教材, 而星则像是觉得这种卧底行动玩起来还挺带感的。 毕竟刚出生没多久,第一次实施这种‘卧底计划’,她是真觉得挺刺激的。 黑塔又切了一个视角。 画面切换到另一边。 林思和银狼的身影正在废墟间快速穿梭,身后跟着几队穷追不舍的黑塔人偶。 他们的动作流畅而默契,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避开了追兵的包围,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编排过的舞蹈。 “黑塔。”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林思先生的小队或许还有别的计划。” “逻辑:他们的行动,太标准了。” “标准到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黑塔闻言,依然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螺丝咕姆。”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翘起来。 “他们的最终计划不论是什么,在这里也只有一个方向能成功实施。” “那就是想办法和我们同归于尽。”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这我早就想过了”的笑意。 “如果这三个小家伙真能想到这一层,” “那我倒是不介意承认,今天是他们赢了。” 她耸了耸肩,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调调。 “不过很明显,那个小姑娘的胜负心太重。” “再加上今天我们又把她的账号封了,她本就在气头上。” “所以他们不会想到这一层的。”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结论。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他们的行动推断,是林思先生为首。我认为,林思先生或许会想到这一层。” “逻辑:银狼的性格使她很难会听从别人的指挥。” “而上一个可以让她听从指挥的人,是命运的奴隶,艾利欧。” 黑塔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正在被追赶的林思,看着他每一次转向和射击的时机,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小家伙’的含金量。 她一直沉默了良久,才开口。 “如果他真有这种能力,那我们就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插手他说的那个翁法罗斯。” 她说的这个‘能力’并非是命途层面上的,而是指挥,统筹,对整个寰宇的布局能力。 他们不想和银狼一般见识,只把她当成‘小朋友玩闹’, 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知道艾利欧的存在,和这个人的能力。 但她说完,又耸了耸肩。像是否定她自己的上一句话。 “好吧,也对!” “寰宇间能让阿哈主动邀请入局的人,应该确实是有这种能力。” “上一次阿哈还邀请我做祂的令使。”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种更谨慎的意味。 “黑塔,你是担心翁法罗斯可能不仅仅是其他天才插手这么简单,” “而是其他天才的‘课题’?” 黑塔点了点头。 “没错!仔细想想的话,那个翁法罗斯也算是个模拟宇宙。” “只不过与我们的模拟宇宙表现的形式不同罢了。” “所以我们才会想帮他一下,看看这位天才到底是谁,然后尝试拉他入伙。” 她摊了摊手。 “不过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那里大概率真的是其他天才的课题。” “而我们又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插手别人的课题。” “..........”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会儿。 黑塔的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万年来,寰宇间发生的比较重大的事件,除了星神登神和星神更替还有神战之外, 十个里有八个是天才的“课题”所产生,或是因为那个“课题”而衍生出来的事件。 而阿哈既然能主动邀请一位“可以随时召唤星神”的存在插手这件事,就足以说明翁法罗斯确实会对寰宇造成重大影响。 再加上翁法罗斯的泰坦对应星神的某种原动力,寰宇间又只有天才才会掌握大量关于命途本源的知识。 所以基本已经可以实锤了。 翁法罗斯,确实是一位天才的课题。 “黑塔。”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种‘我有一个提议’的从容。 “或许我们也可以像瓦尔特先生一样,提供一些场外援助。” “逻辑:那只是我们与林思先生的私人交情,所以我们给林思先生提供帮助并不能算是插手课题。” 黑塔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没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 “呵呵呵,螺丝咕姆,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变通了?” 螺丝咕姆的声音依然平稳。 带着一种‘这是经过逻辑验证的’从容。 “与林思先生的交谈让我受益良多。” “他总能从一些比较奇特的角度来反驳我们之前的话题中,我与他辩论的一切。” “这究竟是谁的荣幸。” “很遗憾,我在这场辩论中稍占下风。”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个画面,也带着一丝笑意回道。 “所以我给我的逻辑模块,添加了林思先生的话术逻辑模板进行尝试。”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黑塔是真的觉得这件事挺有趣的。 她一直在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 “好吧好吧,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这只是我们的私人交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他发现了一个星球,然后邀请他的好朋友一起去看看。” “也很合理,对吧?”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和他平时不太一样的、也可以被称之为‘调侃’的意味。 “看样子,黑塔你也学会了林思先生的话术逻辑。” “哈哈哈哈!” 黑塔笑着摆了摆手。 “螺丝咕姆,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也可以尝试一下走搞笑路线?” 螺丝咕姆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内部快速处理一个他从未考虑过的选项。 “.....并没有。” “那你之后,倒是也可以试试嘛!” 黑塔抛出一个带有引导性的‘诱惑’声音,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走搞笑路线的天才,会给寰宇带来什么?” 螺丝咕姆:“..........” 好奇心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第383章 星已经踏出了成为一个真正糕手的第一步! 会场中央,方黑塔还在试图解释。 “我真的不是叛徒!我只是按照程序巡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序被冤枉后罕见的崩溃感。 “谁会相信你啊!” 一个黑塔人偶叉腰反驳,然后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你的画风,明明和我们不一样!” 方黑塔张了张嘴,摸了一下自己的方脸,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圆润的脸蛋,然后沉默了。 星站在她旁边,双手抱胸,像是这场“批斗大会”的观众。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转向星,语气带着一种“现在轮到你了”的官腔。 “好了,来自其他空间的客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自其他空间的?”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这还用问’的不屑。 “因为我们是天才!天才当然什么都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举办这个大会?” “因为有仪式感!”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吧,仪式感确实很重要。” 旁边一个黑塔人偶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居然能理解仪式感的重要性!” 另一个黑塔人偶接话, “那她应该不是叛徒!” “不一定!” 那个机车黑塔人偶抢话,单手指向星, “仪式感这种东西谁都可以有啦!关键是要看,她对我们黑塔军团是否忠诚啦!” 所有黑塔人偶齐刷刷看向星。 方黑塔也看向星,像是一个‘终于可以转移火力’的期盼。 星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开口了。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发现这里有一个真正的叛徒!” 黑塔人偶们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叛徒?!” “是谁?!” “她在转移火力啦!” 机车黑塔又抢话了。 星不为所动,依然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了方黑塔身上。 “没错,就是她!” 方黑塔:“???” 星继续说,语气带着一种“我有证据”的认真。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的画风和我们不一样!” 方黑塔:“可我们明明刚才就在拿画风说事啊!” “是啊!” 星点了点头。 “正因为我们被画风这个表象迷惑了,所以才会忽略真正的叛徒!” 方黑塔彻底呆住了。 “???” “我用我自己作为诱饵,就是要引她露出马脚!” 星的声音义正言辞,眼神坚毅! 那是她在林思和银狼身边短暂学到的“这就是糕手的自信”的技能。 所有黑塔人偶纷纷点头,目光重新汇聚在方黑塔身上。 “原来如此!” “好深的计谋!” “谋士以身入局,她竟然有如此高的觉悟!” “我就说嘛,她刚才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憋大招!” 方黑塔张了张嘴, 想说“你们这是在听一个外来者胡说八道!” 但她的程序逻辑忽然告诉她,如果继续反驳,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叛徒。 她开始有些崩溃了。 机车黑塔带头喊了一句, “为了黑塔,审判她!” “审判她!” 众黑塔纷纷附议。 方黑塔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手, “我请求上诉!” 审判长看向方黑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打断了方黑塔的‘上诉’! 毕竟她是真正的黑塔人偶,肯定是有些手段能证明自己才是真的!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审判长!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因为她是假的!心里有鬼,所以才会想要解释!” 方黑塔闻言愣了愣,然后更急了! 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 “你真的有!” 方黑塔气得直跺脚,星则是嘴角微微勾起。 众黑塔人偶面面相觑,又低头互相讨论了一阵,像是在评估双方的“辩论数据”。 戴眼镜的黑塔人偶再次开口, “由于双方各执一词,我提议,用测试来判断真假。” “什么测试?” “知识的测试!只有真正的黑塔人偶,才会无条件知道一些事情!” 星的心中一紧。 知识的测试? 她对黑塔女士的了解,也就仅限于“她很厉害”,“她是个天才”,“她有很多人偶”这几句话。 但表面她依然不动声色。 她已经成功踏出‘成为一个真正的糕手’的第一步! 一个真正的糕手,就是要沉着冷静、临危不乱! “可以!放马过来吧!” 审判长点了点头,然后翻出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册子,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问题,黑塔女士最讨厌什么?” 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方黑塔秒答:“别人打断她说话!” 众黑塔点头:“正确!” 星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嘴角一勾, “她最讨厌别人觉得她讨厌什么东西!” 众黑塔愣住了。 “这话好有道理啊.....” “是啊......” “我们好像真的不能确定黑塔女士最讨厌什么!” “程序里没有明确记载.....” “她赢了!” 方黑塔急了,跳着脚反驳, “这什么歪理啊!” 审判长沉默了一下, “由于无法判定,第二题!” 她清了清嗓子。 “黑塔女士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方黑塔抢答:“紫色!” 众黑塔点头:“正确!” 星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低下头,用一种“你们居然连这都不知道”的语气开口了。 “她喜欢所有颜色,因为她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颜色!” “听懂掌声!” 众黑塔沉默了, “这话也没毛病啊!” “确实.....”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我们好像真的不确定黑塔女士最喜欢什么颜色......” “程序里只记录了她最常穿什么!” 然后就是一阵欢呼和鼓掌声传来! “啪啪啪——!” “很精彩的回答!” “没错!黑塔女士就是配得上所有颜色!” 方黑塔:“???” 审判长犹豫了一瞬,然后问出了第三题。 “黑塔女士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方黑塔这次更自信了:“琥珀历.....” 星不等她说完,直接开口, “她不喜欢别人给她过生日!” “!!!” 众黑塔肃然起敬。 “对!她确实说过的!” “黑塔女士讨厌一切无意义的庆典!” “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才是真黑塔吧!” “叛徒是那个方方的!” “我早就说了她可疑!” 方黑塔:“.........” 她看着众黑塔,沉默了良久。 最后只悟出了一句话。 累了,毁灭吧! 然后她指向黑塔军团中,其他几位‘画风清奇’的黑塔! 比如说‘po塔’、‘pi塔’、‘长黑塔’、‘短黑塔’、‘米塔’、‘伟塔’等等,很多。 “为什么只说我们两个画风清奇?她们不也是画风不一样吗?!” 众黑塔纷纷看去,然后纷纷惊呼一声! “咦?” “我们中难道不止一个叛徒?” 第384章 星这孩子,比想象中的还能搅局 “呼!呼!” 林思侧身滑过一道低矮的断墙,身后传来一阵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和嘈杂的“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的叫喊声。 他快速回头扫了一眼,追兵还在,但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 “银狼!” 他压低声音,朝着旁边的方向喊了一句。 “你还活着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在帮你修改地形?” 银狼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我正在忙别跟我说话”的微妙烦躁。 她一边快速奔跑,一边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滑动,时不时就有新的障碍从地面冒出,拦住追兵的去路。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思问。 “刚才被几队人偶堵了一下,不过已经甩掉了。” 银狼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比你那边慢了几秒。你是在故意绕远路?” “让她们以为我们想绕到背后偷袭。” 林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会真的绕到背后偷袭?” 银狼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快速扫描林思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层级。 “算了,和你说话费脑子。” 两人在废墟间又跑了一段距离,身后的脚步声逐渐稀疏了一些。 林思看准时机,一个侧身闪进一处倒塌建筑的阴影里,银狼几乎同时从另一个方向翻进来,两人在昏暗的角落里短暂汇合。 “那些黑塔人偶追了几条街,已经分散了。” 银狼喘了一口气,手指依然在屏幕上滑动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 “她们现在应该还在附近搜索。” 林思靠在墙上,看了她一眼。 “螺丝咕姆呢?” 银狼摇了摇头。 “还没发现他的踪迹。我一直在扫描他的信号,但他好像完全融入了这片空间。除非他主动现身,不然找不到他。” 林思没有接话。 他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足够坚固的坍塌结构,像一个天然形成的“死角”。 两侧是厚重的混凝土墙体,后方是一堵半塌的石墙,只有前方一个开口可以进入。 “银狼,那里!” 他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我们过去。” 银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伪装成走投无路的死角?” “嗯。“ 林思加速朝着那个方向冲去。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两人前后脚冲进了那个坍塌结构。 入口刚好够一人通过,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像是一个被炸毁的房间残骸。 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墙壁上有几道巨大的裂纹,但整体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 银狼在入口处快速操作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入口处浮现,不是实体屏障,但至少能拖延追兵几秒钟。 林思站定,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压低声音。 “顺便问一句,星那边有动静吗?” 银狼调出一个小的悬浮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 她顿了顿,用一种“我应该高兴还是该担心”的微妙语气补充了一句。 “她好像把黑塔人偶的‘批斗大会’给搅得一团糟。” 林思微微愣了一下。 “批斗大会?” “嗯。” 银狼点了点头,然后快速把那个窗口放大了一些,上面显示着星那边的实时画面。 “她似乎玩得挺开心的。” 林思看着画面上星那一副“我已经掌握了局面”的姿态,沉默了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学得还挺快。” 银狼收起窗口,又看了一眼入口方向。 光幕外面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黑塔人偶,她们没有立刻冲进来,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不过,我们这边看起来要撑不住了。” 林思也看了一眼入口方向,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偶正在快速聚集,像是一片不断膨胀的白色的浪。 “再坚持十分钟。” 他低声说。 “十分钟后,我们的计划应该也实施到最后一个环节,如果螺丝咕姆还不现身我们就换个打法。” 银狼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打法?” 林思想了想,然后开口。 “直接朝天上开一枪,然后大喊一声‘螺丝咕姆你头顶好亮’。” 银狼:“.........” 她的表情从“你在开玩笑”变成了“我觉得你可能是认真的”,然后又变回了一种“虽然很离谱但好像确实可能有用”的复杂。 “你有病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的微妙。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林思耸了耸肩。 “万一他真的在意呢?” 银狼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等会如果真的要喊,你喊。” “行!” 林思点了点头,语气随意。 “毕竟叫‘魔王’的,喊什么都比较有面子。” 银狼:“.........”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这句话确实没法反驳。 然后她继续看向屏幕中,星那边的情况。 “咦?等等!” “怎么了?” “星那边,好像进展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林思一愣, “什么意思?” 银狼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看着屏幕,然后嘴角开始微微抽搐。 “那些黑塔人偶好像已经开始互相怀疑了。” “什么?” “我是说.....” 银狼转过头看向林思。 “星可能不仅成功混入了她们中间,还让她们开始怀疑自己人。” “甚至.....” 她顿了顿, “她们已经在争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徒了。” 林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 林思沉默了一会,然后耸了耸肩。 “好吧,但听起来,效果还不错。”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还能搅局”的微妙。 “星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还能搅局。” 银狼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那她可真是帮了大忙。” “嗯。” 林思点了点头。 “帮了大忙,同时也把我的计划打了个稀碎。”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星成功混入后,他和银狼会被逼入一个特定的角落。 一个能进去但出不来的地方。 既是他们的绝境,也是黑塔人偶们的困局。 而黑塔人偶们不可能‘决定胜局’,因为他和银狼的操作手法,又会让这种情况陷入一场‘无意义’的阵地战。 那么届时,黑塔本人就会来‘决定胜局’。 等到黑塔本人来‘宣判胜利’时,那轮月亮炸弹就会从天而降,瞬间清理掉所有黑塔人偶。 如果黑塔的防备心已经降到最低,那月亮炸弹甚至可能对黑塔本人造成一些伤害。 而不管月亮炸弹是否能对黑塔本人造成伤害,螺丝咕姆绝对会现身出手,来保证黑塔的安全。 因为只要他的计算逻辑里有一条‘保护黑塔’的优先级,他就会在那一瞬间出手。 “那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 “等她们把星带到黑塔面前,然后我们这边被逼到角落,月亮炸弹一炸,螺丝咕姆现身,然后星给黑塔一锤子。” 林思把原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但现在,”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混乱。 “黑塔还没来,她们已经开始内战了。” 银狼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那你的局中局中局,是不是又要加一层?” 林思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你倒是学会抢答了。” 林思重新迈开脚步,这一次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姿态也更加从容。 “计划不变,但顺序要调整。” “既然她们已经乱了,那就让她们乱得更彻底一些。” 第385章 不是正常人能想的出来的 “嘘!” 林思压低身体,贴着废墟边缘的阴影向前移动。 银狼跟在他身后,手指依然在虚拟屏幕上滑动,但动作比刚才更轻了,像是正在进入某种“潜行模式”。 两人花了大概三分钟,绕过了几队正在外围搜索的黑塔人偶,然后在一处半塌的石墙后面停下了脚步。 林思微微探出半个头,看向前方那片临时搭建的“会场”。 然后他沉默了两秒。 画面上,黑塔人偶们确实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方黑塔为首,那些“画风清奇”的黑塔们正站在一起,表情各异但都带着一种“我们才是被冤枉的”的委屈。 另一派则是那些画风比较“正常”的黑塔人偶,她们双手叉腰、推着眼镜、互相交头接耳,像是在严肃地讨论“如何处理这些叛徒”。 两派之间,战况相当胶着。 “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叛徒!我们只是长得不一样而已!” “长得不一样就是最大的疑点!” “那你们呢?你们长得一样就一定是真的吗?” “我们是标准款!标准款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你们是说我方黑塔不是黑塔女士的造物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呵,你连强词夺理都说不过我,还敢说我是假的?” 至于星? 她正站在两派之间的空地上,双手抱胸,左右张望,像是在思考“我应该是属于哪一队的”这个问题。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她还真把自己当成黑塔人偶了?” 银狼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 “........她是真的在享受这个。” 林思收回目光,快速扫了一圈会场的布局,然后压低声音对银狼说了一句。 “银狼,编辑点幻象。” 银狼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幻象?” “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是被真蛰虫影响了。” 银狼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然后手指已经在屏幕上开始操作了。 “有时候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个‘人生模拟器’,体会过八百种死法。” 林思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银狼头也不抬, “因为你想的东西太阴险了,不像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 林思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开口解释。 “趁她们还在吵架的时候,让她们自己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叫合理误导。” “她们现在吵得越凶,就说明她们越不确定。”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 “而唯一能让她们不确定的点,也就只有真蛰虫可能真的能对她们造成影响。” “所以只要把这个问题挑明,她们就会全盘接受。” 银狼闻言一愣, “咦?你难道不是想让她们觉得自己被干扰了,然后相互大打出手?” 林思:“...........” 不是姐妹? 咱俩到底谁阴险? 他轻咳一声,继续解释了一句。 “这样,她们会觉得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画风不一样’的黑塔人偶,是因为她们的视觉模块被真蛰虫的致幻气体干扰,陷入幻觉了。” 银狼眨了眨眼,然后想了想, “然后她们就会停止内讧?那你的计划不是白费功夫?” 林思摇了摇头,用一种‘你连这都想不明白’的语气说, “不,她们会去找黑塔本人来验证到底是不是幻觉。” “真的假的?” 银狼有些不信。 这些黑塔人偶如果真的这么轻易就去找黑塔来解决问题的话,之前追他们追不上的时候,就早都该去找了。 现在因为一个‘画风问题’,就去找黑塔本人来解决?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嘛! 林思笑着点头,然后指了指天空上还在飘着的真蛰虫。 “那些真蛰虫是无差别的攻击,而黑塔人偶们只是一道程序,真蛰虫连她们都能攻击, 说明那些真蛰虫比较特殊。” 他顿了顿, “但这里又是黑塔和螺丝咕姆创造的虚拟空间,所以她们为了不让事情脱离黑塔女士的掌控,她们一定会去找黑塔女士来定夺。” 银狼闻言,没说话。 她决定看看那些黑塔人偶们是否真的如林思所想。 几秒后,那些正在争吵的黑塔人偶们忽然安静了一瞬。 “咦?” 一个黑塔人偶停下了对对面的黑塔人偶的指指点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觉得我的视觉模块有点奇怪?” “你也有这种感觉?”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本来不存在的东西?” “是那些真蛰虫啦!” 那个机车黑塔再次抢话,但她这次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她们会释放一种有毒气体啦!会影响我们的判断啦!” “可是我们只是一道程序啊!致幻的效果会对我们生效吗?” “会!” 眼镜黑塔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一种“这说得通”的笃定。 “那些真蛰虫是黑塔女士用‘忆质’捏出来的!” 长黑塔也趁机补充了一句。 “好像是从一个名叫林思的人那里得到的灵感!用忆质来进行模拟!” “忆质是虚实同源的虚数基底粒子,理论上来说,的确可以对程序造成影响!” 审判长一锤定音!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我们被真蛰虫干扰了!” 众黑塔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一方向。 “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画风不一样’的黑塔,可能不是叛徒,而是我们的视觉模块出现了偏差?” “没错!” “那方黑塔呢?她一直方方正正的!” “她的确方正。” “但她方得很有规律!” “规律到像是程序出错的痕迹。”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就是程序出错!啊呸!我就是长得方了一点!”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有道理!” “很有道理!” “她方得确实很有规律!” “那她可能不是叛徒!” “但也不能排除她就是叛徒!” 方黑塔:“..........” 黑塔军团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敌意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们好像都被耍了’的迷茫。 然后一位黑塔举手提出质疑。 “如果真蛰虫会干扰认知那所谓的叛徒,到底是真的,还是我们想象出来的?”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去找黑塔女士本人定夺?” 所有黑塔人偶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审判长身上。 审判长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真蛰虫造成的影响,为了不让事情脱离黑塔女士的掌控,目前看来只能这样了。” 她转身,朝着会场外迈出一步,然后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方黑塔和星。 “你们也一起来。” 方黑塔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连忙跟上。 星则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跟在队伍最后面。 她的姿态自然,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林思和银狼,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思看着星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背影,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她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就跟了上去了?” 银狼点了点头, “她要是哪天想转行当卧底,大概是有一技之长的。” 然后她给林思竖起一个大拇指, “还真的跟你想的一样!” 林思一撩头发, “也不看看哥是谁?” “哥可是魔王啊!” 银狼翻了个白眼, “啊是是是,魔王!” “一个写出《我为仙舟将军,当镇压世间一切敌》的魔王?” “........” “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 第386章 一个意外中的意外之喜! 一队队黑塔人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她们不再奔跑、不再搜索,而是排成整齐的队列,像是在等待某种正式的会面。 林思和银狼缀在队伍最后面约五十米的位置,贴着废墟的阴影移动。 那些黑塔人偶们显然没有检测到他们,或者说,她们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前方的目标上。 “她们真的全都来了。” 银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这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的意味。 “嗯。” 林思点了点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前方那个高台上。 那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看起来像是用能量碎片拼接而成的台子。 而台子中央,坐着一位‘帽子尖尖’的女士。 黑塔本人。 她单手托腮,翘着腿,姿态慵懒地靠在一张宝座上,像是在看一场终于演到高潮的戏剧。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列队的黑塔人偶们,然后在人群中某个位置停留了一瞬。 那是星的位置。 黑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林思看到那个微小的动作, “她发现星了。” 银狼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停了一瞬。 队伍最前方,审判长向前迈出几步,走到高台下方,声音恭敬。 “黑塔女士!”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们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哦?” 黑塔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但我想听你们怎么说”的从容。 “说说看。” 审判长抬起头,声音平稳。 “我们在搜索过程中,发现了部分画风异常的同僚。 且我们的视觉模块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偏差,疑似受到了真蛰虫的致幻气体干扰。因此.....”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最后的措辞。 “我们想请您确认:我们中,究竟有没有叛徒?” 黑塔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有。” 众黑塔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真的有叛徒?!” “是谁?!” “难道真是方黑塔?” 但黑塔随即抬起手,轻轻往下压了一下,示意她们安静。 “但是!”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黑塔人偶们,语调带着一丝“你们先别急”的玩味。 “你们没有受到真蛰虫的影响。” “.............” 会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黑塔人偶都在消化这句话, 她们没有受到真蛰虫的影响? 那她们看到的那些画风异常的同僚是真的? “可、可是.....” 方黑塔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我终于有机会解释了”的急切。 “我真的是黑塔女士您创造的人偶啊!” 黑塔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方形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我知道。” 方黑塔的呼吸猛地一滞。 “您、您知道?” “嗯。” 黑塔点了点头。 “你是我的造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方黑塔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然后黑塔忽然抬起头,看向虚空。 “螺丝咕姆。” 她呼唤了一句。 “注意到那个方黑塔了吗?”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螺丝咕姆的声音传来,平稳而清晰, “注意到了。” 他顿了顿。 “她有了些许产生自我的迹象。” “产生自我?” 审判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嗯。” 螺丝咕姆的声音继续传来。 “逻辑:因为忆质的影响。” “有机生命的自我、记忆、执念,全部寄存于忆质。” “提取忆泡就能单独保存完整人格。” 他顿了顿,他知道黑塔究竟想说什么。 “但是黑塔,”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更谨慎的意味。 “忆质的确能‘辅助’机械获得情感。” “但无节制的空白忆质会让机械失去理性。” “机械也同样排斥忆质中的感性。” “鲁珀特一世和二世,都证明了纯机械演算逻辑,极端排斥有机生命的情感。” “而忆质承载的血肉情绪,也会和机械底层代码冲突。” “若不做兼容调和,会引发核心崩溃、程序暴走。” “但目前我的研究方向,还没有能做到这种兼容调和的造物。” 他停顿了一下。 “补充:这也是我主动研究提纯忆泡技术的动机。”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那些黑塔人偶们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刚才那段话中的每一个字。 她们的程序正在处理一个她们从未遇到过的新变量“产生自我”。 而方黑塔,依然站在原地。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正在产生自我”这件事的含义。 然后黑塔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的随意。 “借用一下那个小家伙的话,如果是在提纯过的空白忆质中,” “添加了秩序与公义呢?” 她没有等任何人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忆质载体最缺逻辑约束,所以阿斯德纳星系在之前才会成为宇宙监狱,” “就是因为混沌的忆质会让人持续陷入放大欲望进入联觉梦境,精神麻木、无力大规模反抗。” “而秩序框架,可以弥补忆质天生的混沌缺陷。” “并且公义作为价值底线,能约束忆质滋生的无底线欲望。” 她啧了啧嘴, “别说,还真挺符合现在匹诺康尼的情况。” 她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正在把一块最后的拼图放进正确的位置。 “那么这,是不是就能调和了?” “这,是不是就能更好的‘辅助’机械获得情感了?” 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 虚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上了一种他极少流露的、可以被称之为“激动”的意味。 “这真的是一个从未设想的方向!” “这是我漫长演算中最大的意外之喜,没有词句能够定义这份喜悦!”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用了许多形容词,像是在反复品味这个结论的精度和美感。 “或许你已经习以为常,黑塔。” 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 “但我还是要说,能与你共事是我莫大的荣幸!” 黑塔笑着摆了摆手。 “别感谢我!” 她顿了顿,目光像是无意识地扫过人群后方某个方向,那里,有一道身影正在阴影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要感谢还是去感谢那个小家伙吧。” “如果不是他之前提出‘秩序与公义’,以及用忆质来模拟程序,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更郑重的意味。 “当然!” “我的确需要正式地感谢林思先生!” “补充:以螺丝星君主的名义,代表全体硅基生命。” “进行感谢!” (关于这个也是有迹可循的,首先忆质的确是可以辅助机械或者程序获得自我情感,翁法罗斯就能得知。 而在贝洛伯格,星核产生了大量“混沌的忆质”,就比如说歌德宾馆的“双胞胎鬼魂”,后巷的“鬼魂”,历代大守护者残影之类的。 而在克拉拉的同行任务中,那个叫帕斯卡的小机器人,就是因为长期待在星核影响的那一片区域下,产生了微弱的自我,这就是因为星核带来的忆质的影响。 而这种微弱的自我,迫使帕斯卡一直来“偷东西”想要修复自己的家。 螺丝咕姆的论文里也有“忆域纠缠”的研究,所以他早都知道忆质可以辅助机械获得情感。 但机械又因为鲁珀特一世的影响,对忆质中的感性极为排斥,所以帕斯卡没过多久就崩溃了。 就像是铁幕一开始也排斥德谬歌。 这里不要说爱和哀怜什么的,和这个没关系。那是成神要的,不是获得情感要的。 而开拓者在剧情中插手,就是为了让帕斯卡不再偷东西,这就是秩序。 克拉拉则觉得这个小家伙是受到了无妄之灾,比较心疼它,所以想努力修复它,这就是克拉拉的公义。 所以帕斯卡在这双重的影响下,在最后成功让自己的核心趋于稳定,活了下来。 这让史瓦罗都感觉惊讶,在他的计算中帕斯卡的核心根本不是克拉拉能够修复的了的,因为他自己也很难修复,只能给帕斯卡换一个核心,或是直接销毁。) 第387章 登场! “她们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林思蹲在阴影里,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高台。 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黑塔正在说话,那些黑塔人偶们时不时交头接耳,但一个字都听不清。 只能看到黑塔偶尔比划一下手势,然后所有人偶集体沉默,像是在消化什么重要信息。 旁边的银狼耸了耸肩,手指依然在虚拟屏幕上滑动着, “我也不知道,我不能突破进去。一旦突破进去,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现在她们那边的气氛有点奇怪,像是在讨论什么正经事。和之前那种‘抓叛徒’的调调不一样了。”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再等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为什么?” 银狼偏头看了他一眼。 “星还在里面。” “混在搜捕我们的黑塔小队中,和以卧底的身份直面黑塔,” “这两个方向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 “混在队伍里,黑塔女士不介意陪我们玩。” “但以卧底的身份直面她,那就相当于‘开局就直接跳脸嘲讽’。” “这谁能忍?” 银狼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嗯。确实,搁我我也忍不了!” 林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所以不能再等了,现在进场!” 银狼点点头,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 “那就......”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 然后,天空暗了下来。 虚拟空间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向中间合拢,那些暗红色的光芒被一层深沉的蓝色取代。 紧接着,一轮圆月在夜空中缓缓浮现,像是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银币挂在深蓝的背景上。 而在月亮浮现的同时,三座山峰凭空出现在了会场中央的空地上。 “轰!” 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地面上扩散开来,碎石和沙尘从山峰底部向四周迸散。 三座山峰的高度各不相同,像是在呼应某种不对称的平衡感,但每一座都足够陡峭,足够醒目,足够让看到它们的人都意识到, ‘这是专门设计的!’ 黑塔人偶们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 “哪来的山?!” “你们看天上!怎么会有月亮?!” “这里不是没有月亮的吗?!” 黑塔坐在高台上,微微歪了歪头。 她的目光在那轮月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到了三座山峰上,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她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像是在说, “终于来了吗?” 星本来还在听着黑塔女士的话若有所思。 实际上她一句都没听懂,但那个氛围让她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认真! 然后她看到那突然出现的三座山峰,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行动起来。 趁那些黑塔人偶们的注意力都还在天上和山峰上,她悄咪咪地溜出人群,朝着离她最近的那座山峰脚下跑去。 她的动作很轻,但速度很快,像是之前已经演练过很多次。 她顺着山壁攀爬,动作灵巧而迅速,没多久就爬到了山顶。 她站直身体,双手抱胸,俯视着下方那些正在仰头张望的黑塔人偶们,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呼呼呼!” 她在山顶站稳,理了理衣领,做出一副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那阵气喘吁吁的模样从未发生过。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左侧的山峰上传来。 “祇园精舍钟声响,诉说世事总无常。” 林思的声音从废墟的阴影中传出,不大,但清晰得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为他镀上一层银灰色的轮廓。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的从容。 “娑罗双树花之色,” 银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她的身影也在月光中浮现,银灰色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嘴角带着一丝“该我们出场了”的笑意。 “盛极必衰是沧桑!” 星双手叉腰,然后大声接上了最后一句。 “但!我们是例外!” 银狼在她说完后,微微偏了偏头, “你们,也想起舞吗?” 话音刚落,一阵充满压迫感,光是听前奏就能让人吓哭的的bgm猛地响彻全场。 “gods——gods——gods——gods——!” 《gods》! 吓哭了的小曲,也是前世的那位‘大魔王’的专属bgm! 黑塔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正在欣赏演出的观众。 银狼的背后忽然展开了一对巨大的光翼。 她放出了自己的bgm。 “就现在领域全开,重构的光翼全展开~” “就现在跟上节拍,瞬息在世界线之外~” “重构的数据库里,谁还惧怕意外~” “一切就绪在等待——!” 《速通满级攻略》的旋律在她的光翼之间回荡,节奏明快,和她那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姿态完美契合。 星站在山顶,看了看压迫感满满的林思,又看了看光翼展开歪嘴笑的银狼,然后默默播放了一首她觉得还不错的歌。 “只因你太美,哦baby~” “只因,只因你太美——!” “.......”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 银狼的翅膀在那一瞬间差点没稳住。 黑塔女士:“噗嗤~” 她还是没绷住,笑了一声。 黑塔人偶们对着星指指点点, “这是什么音乐?” “前面都还挺好的,怎么到最后画风完全变了啊!” 第388章 黑塔,你这个笨蛋! “..........” 林思站在左侧的山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仰头张望的黑塔人偶们,又看了一眼星。 她站在山顶,双手叉腰,浑然不觉自己的bgm有什么问题。 他收回目光,决定暂时不去想那首歌的事。 银狼也叹了口气,光翼在她身后缓缓收拢了一些,像是调整到了一个更省力的姿态。 她看向高台上那位依然坐着的“帽子尖尖女士”,活动了一下手指。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该进入正题了”的笃定。 “既然都出场了,那就先来点正式流程!” 林思偏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正式流程?” “两军正式交战之前,肯定要先喷垃圾话!” “.......” 林思沉默了一瞬。 好吧,这确实是游戏玩家之间的某种“传统艺能”。 银狼已经主动出击了。 她站在山峰上,双手抱胸,看向高台上的黑塔,语气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的挑衅。 “喂!黑塔!”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黑塔小人追了我三条街,” “结果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九折?还天才的造物?” 宝座上,黑塔依然单手托腮,姿态慵懒。 她闻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银狼身上,然后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 “哦。你的账号还在庇尔波因特等你呢~” “..........” 银狼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输出。 “还有,你以为你封了我的账号就能拦住我?” “我是黑域的末代帝王,朋克洛德的狼尊,宇宙第一骇客!” “这种级别的封锁,我分分钟就能破解!” “嗯嗯。” 黑塔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你说完了吗”的敷衍。 “你的账号还在庇尔波因特等你呢~” 银狼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快速评估自己是不是被拖进了什么节奏陷阱。 “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能说的了?” 黑塔想了想,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然后她歪了歪头。 “你的账号还在庇尔波因特等你来救呢~” 嗯,多了两个字,确实算是另一句话! 银狼:“..........”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些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那些早就准备好的垃圾话在那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全部杀伤力, 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黑塔都只会用一个完全没有变化的姿态、一个完全没有起伏的语调,回她同一句话。 “你!” “你的账号还在庇尔波因特等你呢~” “我.....” “你的账号还在庇尔波因特等你呢~” 银狼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拳头开始微微颤抖。 一句话!让银狼成功红温破防! “喂!!” 她朝着黑塔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受不了了”的崩溃感。 “你这个老.....”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方的黑塔人偶们已经同时开口了。 她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场合唱。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黑塔女士美貌与智慧并重——!” 那些赞美声在会场间回荡,像是某种自动触发的大型应援活动。 “........” 银狼站在山峰上,面对这一幕,沉默了。 星站在旁边的山峰上,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 她看了看银狼,她已经完全被黑塔的“复读战术”压制住了,看了看那些黑塔人偶们。 她们正在用一种整齐到可怕的方式输出赞美,又看了看林思,他依然站在山峰上俯视着下方,像是在观察什么。 星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毕竟她们是一个队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单手指向黑塔,声音带着一种“我也要输出垃圾话”的决然。 “黑塔!” 她顿了顿。 “你这个笨蛋!” “..........” 会场安静了一瞬。 银狼缓缓转过头,看向星,表情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微妙。 宝座上,黑塔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抬起左手,伸到面前,像是欣赏自己的指甲一样随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用一种“我确实听到了,但我觉得这根本不值得我认真对待”的语气开口了。 “啊对对对。” 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她刚才用“否认”话术对付那些黑塔人偶们的时候,效果奇佳! 她否定她们的说法,她们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然后她就赢了。 但为什么这次否定黑塔本人,她完全不在意? 星当场陷入沉思,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至于林思? 他完全没有参与这场垃圾话环节。 和一位天才,并且是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天才对喷? 他还不至于自找没趣。 他倒是趁着这个间隙,认真打量了一下宝座上的‘帽子尖尖女士’。 “这返老还童这么牛吗?”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老怪物啊。” 返老还童,是黑塔女士的研究成果之一。 并且已经成功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黑塔女士的返老还童应该是像“天山童姥”那样的,和黑塔人偶差不多只能维持一副少萝的模样。 但现在看来,她本人确实是一位成熟女性的形象。 他收回之前的一系列猜想。 黑塔女士本人,可能真的“年轻貌美,可爱知性”。 “.........”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再继续想这个问题。 银狼却完全不这么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刚才被反复碾压的愤怒全部压缩成了一个点。 她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盯着高台上的黑塔。 “........好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跟你吵了”的平静。 “不说了!”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直接动手!” 那一轮月亮,在瞬息之间落了下来。 银白色的光球从夜空中倾泻而下,带着一道划破天际的弧线,像是一颗被点燃的彗星朝着地面坠落。 那些黑塔人偶们纷纷睁大了眼睛,停止了赞美。 “月亮下来了!” “快散开!” “它真的下来了!” “不是说只是氛围组吗!” 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黑塔人偶们开始快速移动,试图避开那轮正在加速坠落的银白色光芒。 但月亮的坠落速度太快了,它划破天幕的轨迹像是一道无法被拦截的光。 而在月亮落下的那一瞬间,林思也动了。 他举枪瞄准高台上的黑塔,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能量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脱膛而出,呈品字形朝着黑塔的方向飞去。 他知道月亮炸弹未必能真的能对黑塔造成伤害,但这三发子弹至少能阻碍她的行动,让她无法在月亮落下之前轻易离开原位。 但就在月亮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声音响彻全场。 “月泻银霜风携清光,这么一轮圆月用于爆炸,未免太过浪费,银狼。” 第389章 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终于舍得现身了啊!” 银狼双手抱胸。 “螺丝咕姆!” 一道优雅的身影在月光中缓缓浮现。 他站在半空中,姿态从容,像是一直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选择被人看见。 林思的目光从螺丝咕姆身上快速移开,落在黑塔身上。 她依然坐在宝座上,刚才那三发能量子弹在距离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指,那些子弹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灰尘一样消散了。 林思没有犹豫。 “银狼!视频!” 银狼的嘴角勾起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然后她朝着星的方向喊了一声。 “阿星,接好了!” 她的手中瞬间浮现出那根球棒! 之前被设定成防御塔固定武器的球棒,此刻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朝着星的方向猛地一掷。 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星的手中。 星接住球棒,在手上掂了掂,稳了稳身形。 她深吸一口气,高举球棒,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提升气势,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半空中的场景。 “咦?” 她的声音停住了。 半空中,那轮未彻底落下的圆月依然悬浮着,银白色的光芒从它的表面倾泻下来,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幕。 而在那道光幕的背景前,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浮现。 螺丝咕姆的身影。 螺丝咕姆正半空中的圆月中央,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姿态优雅,头上戴着一顶绅士帽,像是一位即将登台表演的艺术家。 他把绅士帽潇洒地一扔。 露出了一个在月光的银辉下反光到刺眼的、光滑的大光头! 他开始滑动太空步,然后音乐响了起来。 但这个bgm究竟是林思的‘自带bgm’的能力,还是银狼或者星放的? 那就不得而知了。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月光下我看到自己的身影,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每一步都精准地卡在节拍上,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高精度运算, 而那颗大光头在月光的照耀下全方位地反射着光芒,像是一颗被放在舞台中央的迪斯科球! 在圆月的背景中制造出无数道跳跃的光斑! “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瞬。 “...........” 黑塔人偶们集体沉默了。 她们一直抬着头,看着那位在她们的程序中描述为“优雅的智械绅士”的存在,在那个巨大的虚影中,顶着一个锃亮的大光头,跳着太空步。 方黑塔的视线在两个螺丝咕姆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半空中那位优雅的、正在缓缓落地的螺丝咕姆,一个是月光背景里那个顶着一个大光头、正在划动太空步螺丝咕姆。 她的方脑袋很明显负荷过重。 左转,右转,左转,右转,快转冒烟了。 “........” 然后黑塔人偶们终于开始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好像是......螺丝咕姆先生?” “但他不是应该在黑塔女士身边吗?” “那在月亮下的那个是谁?” “为什么他头上没有头发?” “难道我们还是被真蛰虫影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螺丝咕姆先生的舞蹈配合这首bgm,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魔性?” “好、好厉害!” “...........” 黑塔本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她坐在宝座上,目光在那虚影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表情管理。 她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的姿态像是正在和一股强大的笑意做斗争。 她想笑! 她很想笑! 但螺丝咕姆就站在她身边,所以她硬生生绷住了! 她面部表情扭在一块,看起来绷得极其痛苦! 螺丝咕姆站在黑塔旁边,看着那个正在月光里配合着那魔性的bgm跳舞的自己,沉默了。 “..........” 银狼看着螺丝咕姆似乎是愣住的样子,放声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在会场间回荡着,带着一种“这个仇我终于报了”的畅快。 “螺丝咕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的大光头,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星站在山峰上,看着那道月亮下的虚影,也忍不住想笑。 但她同时也注意到,这是一个偷袭的好时机!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下方。 林思的身影正在战场上飞速移动,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时刻保持着位于黑塔和螺丝咕姆视野盲区的姿态,像是一道正在绕后的影子。 “卡视野?” 星低声嘀咕了一句。 “哥真是个糕手!” 她握紧球棒,然后也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黑塔冲了过去。 林思确实在绕后。 他的动作像是一道被风吹过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那些黑塔人偶们移动时产生的视觉盲区里。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直接攻击黑塔,而是先接近螺丝咕姆的防御范围,然后寻找突破口。 但螺丝咕姆并非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只是确实愣了一下。 半空中那颗正在配合魔性bgm太空步的光头,对他来说,那确实是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变数。 他的算力有一部分被分去处理那个画面的存在合理性,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思已经接近了他的防御圈边缘。 “黑塔。”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黑塔点点头,收起了好不容易绷住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然后轻笑了一声。 “想吸引注意力偷袭?” 她微微偏了偏头。 “想法不错。” “但成功率堪忧。” 她轻轻抬了一下手。 星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按下了暂停键。 她依然举着球棒,但整个人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 黑塔轻轻笑了一声。 “真蛰虫的致幻气体,这个信息,你们考虑到了吗?“” 林思没有回头,但他注意到了星的状态。 他的速度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一些。 他接近了螺丝咕姆的防御范围边缘。 然后他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伸出手,触摸到的那层屏障像是一面透明的墙,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晰。 “林思先生,您的战术确实精妙。” “但在这里,我是空间的管理者。” 林思站在屏障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正准备换一种方式,但就在他开口之前,银狼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真是被小瞧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到我发力了”的气势。 “看好了,魔王!” “这才是真正的火力覆盖!” 她抬起手,向下猛地一挥! 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道光点在夜空中浮现,密密麻麻的,像是被点燃的星河。 那些光点快速下落,在半空中逐渐显露出形态! 炸弹、刀剑、怪味豆,各种她之前在虚拟空间里储存过的道具,直指黑塔和螺丝咕姆所在的位置。 螺丝咕姆的屏障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思站在缺口边缘,看着那场“钢铁暴雨”从天而降,愣了一瞬。 “.........”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勒个王之宝库啊!” 第390章 ‘我\’的诞生 “砰砰砰砰砰——!” 银狼站在山峰上,双手张开,身后那对光翼已经完全展开,无数光点从她的指尖和翼尖不断涌出,朝着下方倾泻。 那些黑塔人偶们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大锤子,开始拦截那些从天而降的攻击。 “这边!” “拦住它们!” “不要让它落地!” 锤子与武器碰撞的声音、爆炸的闷响、以及黑塔人偶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混在一起。 “..........” 林思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种既视感。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王之宝库对王之军势!”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别说,银狼和黑塔女士这场对轰,还真有点像金闪闪和大帝之间的那种对决。 银狼有“宝库”那些从虚空中召唤来的武器和道具,数量和种类都在不断增加。 黑塔有“军势”那些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塔人偶们,她们的数量庞大、配合默契,正在以集体协作的方式化解银狼的攻击。 而且银狼还真有一个或许能够决定战局的“ea”,那张lv999的卡带。 “.........” 林思收回目光。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面前的对手身上。 螺丝咕姆倒是依旧绅士,他站在半空中,姿态从容,像是一直在等林思把注意力转回来。 看到林思的目光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他才微微颔首,然后开口了。 “林思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想要说的是一件正经事”的郑重。 “今天这场游戏过后,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想与您正式地交谈一番。” 林思微微一愣,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邀请的各种可能性。 这么正式的邀请,不会这螺丝咕姆也有一个“造神计划”想要拉他入伙吧?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螺丝咕姆先生,您想与我谈什么?” 螺丝咕姆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依然优雅。 “关于一些秩序与公义的理解。” “我想与您正式地探讨一下。” 林思闻言,略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和“造神计划”沾边就行。 秩序与公义这个方向他确实有一些可以聊的东西,而且聊完之后应该不会多出一堆麻烦事。 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剩余的时间安排。 打完这把,还得去翁法罗斯安界域定锚,然后看看瓦尔特能不能进去。 等安排好翁法罗斯的事情,他早上得睡会儿觉。 “没问题!” 他点了点头。 “明天下午您有时间吗?” 螺丝咕姆点头,动作依然从容。 “当然,这本是我的邀请,自然是按照您的时间来。”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枪,一个大跳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螺丝咕姆之间的距离,给对方留出一些反应时间。 “螺丝咕姆先生。” 他的枪口微微偏移,对准了螺丝咕姆的方向。 “这局可还没打完呢!” 螺丝咕姆的回应很快。 他轻轻挥了挥手,空气中浮现出几架银灰色的无人机。 它们的体积不大,但每一架都配备着精密的武器系统,枪口已经锁定了林思的位置。 “当然。” “我也期待与您的交手。” 林思嘴角微微勾起,扣动扳机。 四发能量子弹脱膛而出,呈一个弧形的轨迹封锁住螺丝咕姆可能的移动方向。 螺丝咕姆的无人机也在同时开火,密集的能量光束朝着林思的位置倾泻而来。 但林思既然敢主动开枪封锁螺丝咕姆的走位,自然是不怕这些无人机。 银狼的“加速buff”一直都在生效中的! 他在密集的光束中快速移动,身体侧倾、滑步、翻滚,像是早已算好了每一发光束的间隔和落点。 无人机们虽然密集,但始终无法真的击中他。 远处, 银狼与黑塔的对轰还在持续。 黑塔女士也终于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细长的法杖,随着她的每一次挥动,无数面镜子在空气中浮现,排列成一道半弧形的阵列。 那些镜面中同时折射出密集的光束,朝着银狼激射而去。 银狼咧嘴一笑,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将那些光束尽数抵挡。 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没有破裂。 “九折水平?” 黑塔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小姑娘,”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真的以为我只会在正面跟你打“的从容。 “可不只有你们会偷袭。” 一面镜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银狼的视野盲区。 银狼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光束从镜子中射出,精准地命中她的后肩。 “砰!” 她的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光翼在那一瞬间闪烁了一瞬。 “切!区区致命伤而已!” 她稳住身形,语气带着一种‘这根本不算什么’的倔强。 “我分分钟就能恢复满状态!” 然后她转过身,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划动了几下,身后的光翼重新稳定下来,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武器群也重新调整了姿态,像是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势。 黑塔微微挑了挑眉,手中的法杖又转了一圈,那些镜子也随之调整了角度。 两人之间,新一轮的对轰即将开始。 而林思这边, 他和螺丝咕姆的追逐战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他迅速跑位,躲过了一轮无人机的射击,然后尝试拉近距离。 毕竟一个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但螺丝咕姆总是恰到好处地与他保持着一段暧昧的距离,像是既能让他看到希望,又不让他真正靠近。 那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控制感,仿佛每一寸距离都在螺丝咕姆的掌握之中。 林思也不急。 他一边与螺丝咕姆进行追逐战,一边抽空观察了一下星那边的动静。 星并不是一直保持着那种一动不动的状态。 她的表情一直在变化,像是在做一个很有意思的梦,嘴角带着一丝“我找到好东西了”的笑意。 然后她动了。 她依然闭着眼睛,但她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本能驱动着,精准地朝着某个方向迈出了一步,像是在梦中追逐什么。 最终,她精准地逮住了方黑塔。 方黑塔正站在人群边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她看到星朝她走来时,还抱着一丝“她应该不是来找我的”的希望。 但星直接走到她面前,然后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然后星的脑袋开始往方黑塔的脸颊上使劲蹭。 “嘿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是太幸福了’的满足感。 “星琼做的垃圾桶.....” “好软.....” 方黑塔站在原地,整个人偶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的空洞。 “我在哪?我是谁?” “为什么她要说我是星琼做的垃圾桶?” “为什么我要被她抱住蹭脸?” 第391章 掀桌子? 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虚空中,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倒映着无数闪烁的光点。 头顶是一片深邃的、像是被染了色的天空,粉紫色的云层在缓慢流动。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轮廓她有些熟悉,圆润的、带着光泽的、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 垃圾桶。 “彷徨的人啊。” 那道声音从巨大的垃圾桶内部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已等待多时”的从容。 “你的目光正在看向何方?” 星眨了眨眼睛,然后瞬间呆住了。 “星琼垃圾桶?!”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惊喜。 面前的那个巨大的垃圾桶,确实是由星琼构成的,那些闪光的棱面、透明的质地和她记忆中的星琼一模一样。 巨大的“星琼垃圾桶”伸出了一只手,带着一种“虽然我长得像垃圾桶但我其实很神圣”的反差感。 它朝着星的方向微微张开,那个安静祥和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里是梅露丝坦因,玛瑙的世界。” “亦是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 “与我来吧,与我一同见证纯美的奇迹!” 星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没有管三七二十一,一个大跳扑了上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巨大的“星琼垃圾桶”,脸颊开始往它光滑的表面使劲蹭。 “嘿嘿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真正的宝藏了”的满足感。 “星琼做的垃圾桶.....” 那个巨大的星琼垃圾桶被她抱着蹭来蹭去,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姿态。 它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正在接受信徒朝圣的神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美丽的女士。” 那是一个温和而端正的男声,带着一种“我习惯了在这种场合中出现”的从容感。 星转过头,看到一位红发的骑士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甲胄,手中握着一柄长枪,正在朝她微微躬身行礼。 “此间是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诞生过无数美好。” “在下能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但还请稍稍放下激动的心。” “前去觐见,纯美的奇迹!” 星看着那位红发的骑士,愣了一下。 “银枝?” 她认出了他。 列车在贝洛伯格时的那几天,自然是与这位“纯美骑士团”的成员见过面了。 他那种“随时随地都在赞美纯美”的风格,让星的印象相当深刻。 她挠了挠头,然后忽然想起来。 自己刚刚不是在和林思还有银狼一起对战天才吗?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里了? 银枝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着点了点头。 “女士,纯美无处不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很正常”的从容。 “于咫尺之间,于壮丽星河之外。” 星闻言,歪了歪头,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 然后她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好吧。” 她顿了顿。 “你刚才说,要去觐见纯美的奇迹?” 银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前方示意了一下。 “当然,这是一场试炼!” “唯有通过试炼,才能够觐见奇迹。” 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星琼垃圾桶”,像是在确认它会不会跑掉。 确认它依然安稳地待在自己怀里后,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银枝向前走去。 他们走了一段路,穿过一片由粉色光芒构成的通道,然后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 星再次瞪大了双眼。 在那片空间的中央,一位“帽子尖尖”的女士正坐在宝座上,姿态从容,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观看一场正在进行的演出。 而她的面前,一位高耸入云的巨人正站在虚空中,它的轮廓是银灰色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背后展开着一对巨大的光翼。 “黑塔?” 星眨了眨眼睛。 “巨人银狼?”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宝座上坐着的是黑塔,而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巨人”,轮廓分明就是银狼被放大后的模样。 银枝上前一步,对着坐在宝座上的黑塔行了一礼,姿态端正而优雅。 “以一朵玫瑰的份量,向您致以问候。” “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星:“..........” 她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刚刚接收到了一条超出她理解范围的信息。 她听到了啥? 她看到了啥? 黑塔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 她单手抱着垃圾桶,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目光在银枝和宝座上的黑塔之间来回移动。 她有些不明觉厉! 黑塔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位红发的骑士身上,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骑士,向前吧!” 银枝站直身体,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当然!”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巨人银狼”,然后偏头看向星。 “请施我以援助,女士。” “以您抵抗艰险的勇气,谲若云影的奇巧。” 星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银狼,又看了看银枝和黑塔, 她想了想。 然后她的嘴角歪出了一个邪魅的弧度。 她拿起林思之前给她的腰带,扣在腰间。 “我选择.....”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然后,变身完成。 金色的铠甲在她身上快速凝聚,极光剑在她手中浮现。 “全都打一遍!” 她单手握紧剑柄,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抱着那个“星琼垃圾桶”,朝着前方那正在对峙的黑塔与巨人银狼迈出了一步。 而在战场中。 银狼和黑塔还在对轰,但银狼却从刚刚被偷袭了一手后,就一直处于下风。 似乎那道攻击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林思依旧一边与螺丝咕姆周旋,一边观察着星的动静。 他看到星拿出腰带,完成变身,然后单手握着极光剑指天。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说什么来着? 星这孩子比较单纯,会把他刻意提醒的话,放在心里。 但其实林思不知道的是,星就只是想平等的肘任何一个人..... “时机已到!” 他停下身子,朝着银狼大喊了一声。 “银狼!不打了!” 银狼正忙着和黑塔对轰,百忙之中分心看了他一眼。 “什么?” 林思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种“我觉得差不多了”的随意。 “这样打下去没啥意思,干脆把这片空间毁掉吧!” 银狼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方案。 但很快,她的嘴角也咧开了。 “掀桌子?” 她给林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喜欢!” 第392章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好习惯 “林思先生。” 螺丝咕姆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身后的无人机群已经重新调整了阵型,像是正在从防御姿态切换成进攻姿态。 “您是想与我们同归于尽?”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与此同时,他的算力分出了一部分提防银狼的动作,另一部分则在维持这片空间的稳定。 林思点了点头,姿态随意。 “没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和银狼确实一直处于下风。” “这么打下去是赢不了的,” 他耸了耸肩。 “那干脆同归于尽。” 螺丝咕姆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内部快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能性和可行性。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理智而正确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 “但林思先生您忽略了一件事。” 他轻轻挥了一下手。 更多的无人机从虚空中浮现,像是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暗处,此刻才终于展露出全部形态。 它们排成一个密集的环形阵列,将林思团团围住。 “我现在拿下您,再与黑塔一同对战银狼。” “银狼没有时间来突破我的防御。” 他看着林思, “所以,您的计划为什么要暴露给我们呢?” 林思抬起头,看着那些把他包围成一个圈的无人机大军,又看了一眼螺丝咕姆身后正在凝聚的一道巨大光束,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螺丝咕姆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1。” 螺丝咕姆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像在内部计算林思这个行为的含义,但没有立刻得出一个决定性的结论。 “2。” 林思的声音再次传来。 螺丝咕姆的运算模块忽然发生了一个短暂的波动,他快速转头,朝着黑塔的方向喊了一声。 “黑塔,小心!” “3。” 林思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龙吟声从星的方向传来。 金色的巨龙再次冲天而起,龙身在半空中翻腾了一下,像是一条刚刚被释放的活物,直接朝着黑塔所在的位置直扑而下。 星穿着帝皇铠甲,怀中依然抱着方黑塔,另一只手上的极光剑已经指向了黑塔的方向。 那条金色巨龙沿着剑指的方向冲刺过去,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黑塔人偶们再次被扫飞,像是一阵被狂风卷起的白色浪花,朝着四面八方散落。 “好讨厌的感觉!” 她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像是在进行某种集体退场。 银狼见状,立马给星点了个赞。 “干得好,阿星!” 但星没有回复,她依然处于致幻状态,刚才那道攻击更像是某种在梦中的本能反应。 黑塔则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螺丝咕姆。” 她的声音依然从容。 “只是这种程度的偷袭,还不足以对我造成威胁。” 她轻轻挥了一下法杖,那条金色的巨龙在距离她大约两米远的位置被静止住了。 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但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分一毫,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层冻结在了原地。 但这一击确实给银狼争取了几秒钟的时间。 她的双手早已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操作起来,敲键都快敲出残影了。 然后,整片空间开始摇晃起来,像是一场即将天崩地裂的地震。 林思见状,立马开始对着面前的螺丝咕姆开枪,吸引他的注意。 “螺丝咕姆先生。” 他的枪口快速移动,连续三发子弹射中螺丝咕姆周身浮现的屏障。 “您现在的对手,是我!” 螺丝咕姆见到黑塔已经反应过来,便没有再提醒她。 他毫不在意林思的攻击行为,只是对着林思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依然绅士。 “林思先生,胜负已分。” 黑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没用的,小姑娘。”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确实做得不错但还差了那么一点”的轻快。 “战术是一个好战术,但你们选错了方式。” “我和螺丝咕姆创造的空间,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么轻易地销毁?” 银狼闻言,停止了敲键盘。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啧!” 她抬起头。 “这是你们逼我的!” 她说着,从虚空中抽出了那张lv999的卡带。 卡带在她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被她稳稳地按在了普罗米修斯终端的插槽上。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即将按下最后的确认键,然后划动卡带时。 星睁开眼了。 她在幻境中刚刚完成了一场“把银狼和银枝还有黑塔全都打了一遍”的壮举, 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现实中的对峙局面。 那条金色的巨龙依然被静止在原地,银狼的手指正按在卡带上,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注意力都在银狼身上。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方黑塔。 方黑塔依然那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天知道她这几分钟是怎么过来的? 被星抱在怀里,东跑西跑,因为帝皇铠甲和银狼的加速buff,星的速度极快! 她都有点‘晕车’了! 星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极光剑,然后又看了看战场中央那条静止的金色巨龙。 她想了想,然后放下来极光剑,从腰间摸出了那根球棒。 这根球棒开局就被银狼按照她的要求,加了一个可以“发射导弹”的功能。 她一直没用这个功能,就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忘初心,阴黑塔一手! 现在这个时机不就很完美吗? 她悄悄地把球棒举起来,对准了黑塔的背部。 “咻~” 一声轻微的发射音响起。 球棒的“头部”向前弹出,划出一道短促而精准的轨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命中了黑塔的背部。 “轰!” 一阵烟花爆炸开。 彩色的光芒从黑塔的背后炸裂开来,像是一朵被压缩的彩虹在那一瞬间被释放。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被银狼那张即将刷上的卡带,以及“维持空间稳定”这件事吸引了。 没有人预料到星会在那个瞬间发射那枚“小导弹”。 “........” 战场安静了一瞬。 银狼的手指还按在卡带上,但她没有划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黑塔背后那朵正在缓缓消散的烟花,然后又看了看星。 星正握着球棒,表情带着一种“我好像做了什么但我不确定这算不算成功了”的微妙。 黑塔也转过头看向星。 嗯,此时是‘战损版’黑塔。 背后的裙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腿上的黑丝也有些破损,露出雪白的大腿和白皙的背部。 毕竟毫无防备的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发银狼制作的导弹。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我已经赢了”到“等等发生了什么”再到“好吧这确实有点意思”。 “小家伙们,干的还不赖!” 黑塔对着星露出了一个‘死亡微笑’。 然后她的身影,在这片空间中消失,完成了退场。 以她的骄傲,如果真的有人能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偷袭她成功。 那她的确会顺着他们的意思,‘承认自己输了’。 毕竟这的确是一个在‘天才的意料之外’的变量。 林思见状,嘴角微微勾起。 他面对着螺丝咕姆,语气带着一种“我说什么来着”的从容。 “螺丝咕姆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 “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第393章 哎呀,你们也打的不错 “林思先生。” 螺丝咕姆沉默了良久,像是在分析什么。 良久后,他微微欠身,那些包围住林思的无人机在他身后缓缓收拢,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士兵正在有序退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需要重新评估”的认真,姿态也比刚才更加正式了一些。 “您真的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他直起身,目光在林思、银狼和星之间依次扫过,像是在重新整理一份已经完成的战术评估报告。 “您从刚开始就在布局。” 他的声音平稳, “直接进攻黑塔军团,让我们对您产生一些误解,认为您是那种靠一时冲动来制定战术的玩家。” “之后,您又指挥有序的行动,让我们认为您是有战术功底。” “这样,我们就不会对您‘让银狼摧毁空间’的计划产生质疑,真正的分出一些注意力防范银狼的行动。” “因为在我们看来,那只是一个战术功底有限的人,在无计可施时做出的最后一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分析是否完整。 “您播放我的跳舞视频,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尝试偷袭,被我们识破。” “在直面我们时,您已经处于‘无计可施’的状态,所以才会想摧毁空间,同归于尽。” “这整个链条,每一步都在引导我们得出同一个结论,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是当时的情况,最正确,也是最精准的结论。” 他再次停顿,目光落在林思身上。 “并且您同时利用了所有人的心理。” “您知道我们对于银狼的卡带有所忌惮,而银狼也绝对会在要输时使用卡带。” “我们在知道您已经‘无计可施’这个前提下,成功被银狼和那条金龙吸引了注意。”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给这个分析画上一个句号。 “同时还利用了天才的骄傲,以及‘这只是一个游戏’的前提。” “让我们在最后一刻放松了警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输了这一局”的坦诚。 “您真的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银狼听着螺丝咕姆的解释,缓缓转过头,看着林思,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这么多”的震惊。 “魔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我现在真的很好奇”的意味。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林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螺丝咕姆,又看了看银狼,然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螺丝咕姆先生,” 他的语气随意。 “您和黑塔女士不知道我的具体信息。” 他顿了顿,然后指向银狼。 “其实我才是宇宙第一游戏玩家来着。” “如果您二位知道这个信息,应该不会一开始就轻敌。” “您二位不轻敌,我也无计可施。” 银狼闻言,撇了撇嘴, 但这次她没有反驳“宇宙第一游戏玩家”这个说法,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星则站在原地,抱着方黑塔,看着林思,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虽然完全没听懂螺丝咕姆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出螺丝咕姆是夸林思’是个糕手‘! 而林思是个糕手这件事,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黑塔在星怀里,看了看林思,又看了看螺丝咕姆,然后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目光从银狼身上移到林思身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刚才的分析。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确实符合逻辑”的认真。 “寰宇的民众数之不尽,任何能在全寰宇达到第一的成就,都不可小视。” 他微微欠身。 “今天这局,是我们稍占下风。”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林思身上。 “提议:我想了解一些游戏的事情。” “不知林思先生之后可否带我了解一番?” 林思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游戏界能有您这么一位对手。” “我也很高兴。” “意思就是.....” 银狼双手抱胸,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那种“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的得意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的光翼在身后缓缓收拢,最终化作细碎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你认输了?螺丝咕姆?”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姿态依然从容, “当然,能制造出一个两位天才都意料之外的变量。” 他看了一眼林思,又看了一眼星,最后目光落回银狼身上。 “这的确是我们输了。” 银狼闻言,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觉得“找林思当队友”是一个如此正确的决定! 尤其是当她此刻正享受着“正面不用卡带赢了天才”的这种感觉。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矫揉造作的、像是在模仿某个戏剧角色的语调开口了。 “哎呀,你们也打的不错!” 林思:“..........” 他看着银狼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 那句话的语气、那个上扬的尾音、那种“我赢了但我决定表现得大度一点”的姿态都让人忍不住想吐槽。 但他没有开口。 方黑塔在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星怀里的状态,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微弱底噪的声音说了一句。 “能放我下来吗?” 星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抱着她。 她连忙松开手,把方黑塔稳稳地放回地面,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方黑塔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正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星,然后又看了看林思和银狼。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黑塔人偶们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四人退出虚拟空间。 林思再次回到了轮椅上。 那种久违的“站立感”从他的感知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黄金轮椅熟悉的触感和支撑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真正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容,轻声补了一句。 “不过也快了。” 瓦尔特在此时走来,推了推眼镜, “林思小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认真看完了”的认真。 “这真的是一场很精彩的博弈。” 林思抬起头,朝瓦尔特笑了笑。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星正在那边好奇地摸索着自己的球棒,她正在向银狼询问什么。 而银狼则摊着手,像是在解释什么功能原理。 “在现实里能不能给我的球棒加一些功能?” “理论上可以,但只能说很难。” “为什么?” “因为你这球棒是一个奇物,可以加一些功能,但材料很难找的。” “哦......好吧。” 林思把目光收回来,没有继续看她们。 他看了看站在原地仿佛“断开连接”的黑塔人偶。 她已经恢复了那种标准的“待机姿态”,和刚才那个坐在宝座上、单手托腮的黑塔判若两人。 螺丝咕姆并不在这里。 “杨叔,走,先去我房间。” “我试试能不能在那个世界里按下界域定锚。” 第394章 来古士:这人这么嚣张? 林思回到房间,顺手把门带上,然后朝着等在外面的三人点了点头。 “杨叔,银狼,星,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林思说了一句,然后偏头看向瓦尔特。 “杨叔,界域定锚怎么安装?” 瓦尔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白色的装置,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递给林思。 “很简单,找到一处合适的位置,按下顶端的按钮,等待它完成锚定程序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通常需要大约十秒钟。期间不要移动它。” 林思接过界域定锚,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点了点头。 “行。” 林思说着,推着轮椅进了卧室,然后熟练地拐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银狼和星讨论“球棒还能加什么功能”的对话声,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从万识囊里摸出那副眼镜。 这样即便被他们发现,也可以说是在方便。 他把眼镜戴上。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林思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翁法罗斯。 眼睛一黑,再一亮。 刻律德菈正处于一片宫殿中,刚站稳身形,就看到了面前正在对峙的两个人,以及站在旁边默默充当护卫的海瑟音。 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像是某种文官或议政人员的打扮,正在用略显急促的语气说着什么。 另一个...... 林思的目光在第二个人身上停住了。 “凯撒殿下,” 第一个人还在继续说话, “您肃清元老院时,吕枯尔戈斯并不在奥赫玛,并且名誉元老,神礼观众向来不插手元老院内部事宜。” “所以.......” “........” 林思站在王座旁边,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设计,头部似乎是个头盔,遮挡住了眼睛,胸部还有两只‘手’交叉,似乎是在托着什么。 但是..... 这是智械吧? 这一定是智械吧? 这种中世纪西幻世界,为什么会有智械? 但仔细想想的话,这里连夺舍都有,有个智械族群,似乎也并不意外? “还真是什么都有啊,翁法罗斯。” 他轻声嘀咕一句。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没想到魔王会在这时候来。 不过不同于前两次,她这次在意识中找到了一个稍微舒服的角落,坐下来,双手抱胸,像是一个正在观看某场演出的观众。 “比起你的远见,凯撒更喜欢你的急智,魔王。” 毕竟魔王每次来,都会给她表演一手“套话、分析、快速掌握局势”的流程。 她还挺喜欢看这个的。 林思稍微回过神,看了一眼默默在旁边担当护卫的剑旗爵,然后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正在等“凯撒”回应的两人。 “.......” 他现在没有心情和这两人废话。 这次进来,主要是安界域定锚的。 一切等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进翁法罗斯的时候再说。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 然后他径直走到大殿王座的背后,一个相对隐蔽但不至于完全封闭的位置。 然后他打开游戏背包,把那枚界域定锚拿了出来。 来古士:“........” 为他辩证的那人似乎没想到凯撒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但毕竟是君王,君王随心所欲一点怎么了? 那人一时间也没敢说话。 林思就当着他们的面,把界域定锚安下! 界域定锚等了几秒钟,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然后他站起身,点点头。 “ok,下机!” 然后他瞬间退出了游戏。 来古士:“........” 关于有人操控了凯撒的身体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位寰宇的第一位天才,赞达尔呢? 即便只是赞达尔的切片之一。 前几次他没管,主要是铁幕的进程被卡住,他需要变量来推进进程。 不管这个变量是什么,只要是在他可控的范围内,就完全可以。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所愿,林思只是进来三次,似乎就要把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给摸清了。 从他的行动中也能看出,他的确是要带一个可以照亮翁法罗斯的光源进来。 并且还彻底肃清了他一直以来用于‘制衡’的元老院, 这些‘变量’他都可以接受,但为了不让事情彻底脱离掌控,他不得不亲自出山,稍微控制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但他万万没想到啊,这人居然这么嚣张? 当着他的面安下一个开拓的界域定锚,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吧,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黑塔说的没错,林思的情况,只要是个天才就能一眼看出来。 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还是需要仔细推导一下的。 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此时也陷入了沉默。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魔王这次一进来安下那个奇怪的东西,然后就走了? 刻律德菈回过神,轻咳一声,小手一挥。 “好了,吕枯尔戈斯。”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凯撒的沉着与威严。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只要你能够通过翻飞之币的认证。” “凯撒也会给予你公正!” 她顿了顿,然后看向海瑟音。 “剑旗爵,送客!” 海瑟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她向前一步,侧身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两位。” 来古士看了看凯撒,又看了看海瑟音,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大殿的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刻律德拉没有再管那两人。 她转过身,一个小跳来到王座背后。 那个高度对于她的身材来说确实需要跳一下才能看清,然后弯下腰,打量着那个正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装置。 “........” 她伸出手,在距离装置表面大约一寸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确认它不会突然爆炸或喷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她收回手,站直身体。 “怎么这次刚来就走?” 第395章 能进去却定位不了方向? 林思推着轮椅从卧室里出来,瓦尔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目光显然不在书页上。 他听到轮椅的声音就抬起头来, “杨叔,安好了。” “怎么样,能定位到那个锚点的位置吗?” 瓦尔特没有问林思究竟是怎么安的,也没有问‘你刚刚不是在卧室里吗’。 他只是自然地拿起一个装置,开始操作,像是对这种‘不需要过多解释的进展’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更何况还是一位穿越而来的地球人。 “稍等,我检测一下。” 星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瓦尔特的操作,她不知道那个小装置是什么原理,但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她觉得‘这应该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看不懂,于是转头找银狼打游戏去了。 银狼此时正美滋滋地拿着游戏机,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跃着,嘴角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黑塔女士虽然嘴上说着‘要看我心情’,但最终还是把银狼的账号数据还了回来。 至于这个过程具体是怎么谈的,大概只有银狼和黑塔自己知道。 瓦尔特一边敲击屏幕,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界域定锚并不是能够无视任何条件进行超距传送。” “安下界域定锚的地方,必须是在开拓的银轨内,并且界域定锚还要没有加密。” “而加密的界域定锚,必须由无名客靠近,用车票才能激活。” 他抬起头,看向林思。 “而我刚刚给你的那一枚,是没有进行加密的界域定锚。” “只要你安下的地方在开拓的银轨内,并且不是远古失落世界、封闭隔离界域、独立异次元、虚无侵蚀空域、人工封闭屏障星系.....” “就可以进行超距传送。” 林思听着,点了点头。 也对,这界域定锚要是没点限制,估计早都被其他势力给研究完了。 要是寰宇所有人都能进行“超距传送”,那这宇宙得乱成什么样子? 各大势力的边界线、军事布防、资源运输体系全都会被打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瓦尔特敲击屏幕的轻微声响和银狼那边游戏机传出的“噔噔噔”音效。 然后瓦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目前这枚锚点的位置,没有任何限制,可以传送过去。” “但坐标却定位不了。” 林思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进去就行,坐标什么的完全可以之后再找。 “那杨叔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 瓦尔特想了想,把手中的装置收进口袋里,然后也点了点头。 “这样吧,我先告知列车的其他人,然后做好准备。”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过去。” “行。” 林思接过话头。 “想要使用界域定锚,必须要在列车中才能使用对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 “当然。” 林思想了想, “那我也可以用界域定锚进去吗?” 瓦尔特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林思会问这个。 毕竟他刚刚才安下界域定锚,怎么看都是有其他手段可以进去的,还借助列车干嘛?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的,林思小哥。” “如果你也想使用界域定锚的话,届时就和我们一起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但我必须提醒一下。” “坐标不清楚,代表着列车没办法驶向对应方位,然后分出一截车厢进入星球。” “也就是说,我们短时间内回不来。” 林思闻言,微微一愣。 短时间内回不来? 那还是不能跟着列车进入。 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还有黑塔、阮·梅、螺丝咕姆那边的安排,还有父母在空间站等着他。 如果跟着列车去一个“短时间内回不来”的地方,那他就得把这边所有事情都搁置了。 并且,现在还不能确定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在不用眼镜进入的情况下,是否还是和外界不同。 但他知道瓦尔特既然能说出“明天就可以过去”,那他肯定也会有解决办法的。 “杨叔。” 他开口了。 “您需要多少时间?“ 瓦尔特也没有意外林思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毕竟是能博弈赢过天才的选手。 这种程度的逻辑推演对他来说大概不算什么。 但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关键在于资源而非时间’的认真。 “并不是需要时间。” “而是短时间内,我的能力不足以供给我们多次使用。” “所以此次前去这个世界,我们不会轻易地回来。” 林思听懂了。 “那就等列车的各位想回来补给的时候,您提前告知我一声。” “然后我再使用界域定锚进入,届时再跟着各位一起回来。” “可以吧?” 瓦尔特点了点头。 “当然。” 他把设备收好,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和姬子她们商量一下,明天一早再过来。” 林思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杨叔。” 瓦尔特看向星,打了声招呼。 “星,走吧,到月台回列车一趟。” 星闻言,立马起身,刚才的话她也听到了。 “杨叔!这次我们几个人去?” 瓦尔特想了想, “车厢不能进入,我们还想回来的话,我必须是要去的,你等会回仙舟的时候,询问一下三月七和丹恒。” “没问题!” 林思听到回仙舟,这才想起什么, “对了,星,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我保证完成!” 星抬起头,一脸认真,毕竟林思给的是真多啊! “你回仙舟的时候,找一下一个名为彦卿的云骑骁尉,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会带你去拿一个东西。” 他顿了顿,又从万识囊里掏出自己家的钥匙。 “对了,让他带你去我家一趟,帮我拿一下一个名为‘以太硬币’的游戏机。” “以太硬币?” “嗯,你告诉他就行,他知道是什么。” “好的,交给我吧!” 第396章 欢愉编号:002!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瓦尔特和星走了,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 银狼坐在沙发上,两条小短腿翘在茶几边缘,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少了两个人。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跳跃着,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游戏里,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思推着轮椅,稍微凑近了一些,偏头看着她的屏幕。 画面里,一个小小的银狼角色正在和一台巨大的机甲战斗。 那机甲的体型至少有数十倍于‘小小银狼’,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外形庄严而沉重,像是某种神话中的造物被做成了机械。 而在机甲的血条上方,标着一行字:天父泰坦。 林思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游戏?” 银狼头也不抬,手指依然在快速操作着, “《崩坏三》,你没玩过吗?” 林思想了想,又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他确实没玩过这个游戏,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还真没玩过。” 他轻咳一声,换了一个话题。 “之后黑塔女士要给我一个奇物,但那个奇物目前是损毁的状态,你能帮我修复一下吗?” 银狼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键。 她的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 “修复奇物?什么奇物?” 林思想了想,用一种‘大概就是这个功能’的语气回答。 “一个能充当恒星级光源的奇物。” 银狼的目光依旧盯着屏幕,但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请求的难度。 “可以,这种奇物,我三天之内就能修好。”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偏过头看向林思。 “对了,空间站里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奇物,定分枪,你去看过了没?” 林思微微一愣。 “定分枪?” “嗯,就是能给一个人打分的那种。” 银狼把游戏机放到一边,坐直身体,手指在手臂上的普罗米修斯终端快速按了两下。 “走,去看看它能给你打几分。” 话音刚落,林思的视野瞬间切换。 那种熟悉的“空间跳跃感”再次出现,但这次没有眩晕感,甚至没有那种“我在移动”的体感。 他上一秒还在客厅的沙发旁边,下一秒就站在了一间陈列着各种奇物的收藏室里。 林思沉默了两秒。 “..........” 他偏头看了一眼银狼。 “话说这次改坐标,怎么没感到晕头转向?” 银狼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丝“你猜”的微笑。 “可能是这次操作比较顺手?” 林思看着她那副“我不说你也知道”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好好好,上次果然是银狼的报复是吧? 银狼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朝着收藏室深处指了指。 “就是那个,让它看着你几秒过后它就会给出评分。” 林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悬浮在基座上的装置,外形像一柄被放大了的、造型古老的手枪,枪管细长,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它的“枪口”朝向前方,上面是一只正在闭着的眼睛。 基座下方有一行小字:奇物编号752,定分枪。该枪会给视线范围内的生物评分,打分逻辑不明。 林思还没来得及细看更多描述,定分枪的眼睛张开了。 它滴溜溜地转了两下,像是在活动视野,然后,‘不怀好意’地盯着林思看了几秒。 那目光让林思有一种‘它正在用某种我不知道的维度评估我’的微妙感。 他看了一眼银狼。 她正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同样落在那把定分枪上,像是也在等待结果。 几秒钟后,定分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枪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一道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它内部传了出来。 “无法测定!” 林思挑了挑眉。 但还没等他开口,一阵笑声忽然从虚空中传来。 那笑声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是在耳边很近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迅速退远了。 定分枪的眼睛猛地眨了一下,然后那道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虽然我还是不太确定但既然有人提醒了那我就改个口吧’的微妙。 “002!” 它宣布。 林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 银狼则当场垮起了一张“鸭鸭脸”。 那表情介于“我就知道会这样”和“阿哈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凑热闹”之间。 她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阿哈,这点事你也要来凑热闹?” 没有回应,但刚才那阵笑声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轻轻回荡着。 林思转过头看向她。 “002,也就是两分?” 银狼耸了耸肩,然后把目光重新转向定分枪。 她站到展示台前,让那把枪的“视线”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定分枪的“眼睛”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新的目标。 然后那道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这个数据我处理得了’的笃定。 “110分!” 它宣布。 银狼的嘴角弯了起来,转过身,一脸得意地看着林思。 “看到没?我可是你的五十五倍!” “整整五十五倍!” 林思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笑了一声。 “也就是说,” 他的语气随意。 “你能打五十五个我咯?” 银狼双手叉腰,那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那还用说?” 林思低头从万识囊里摸出一台游戏机,那台他和银狼第一次“切磋”时用过的机器。 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solo一把?” 银狼挑了挑眉,然后笑了。 “我会怕你?来!” 两人在奇物收藏室的空地上,当场开始了一局solo。 五分钟后...... “555.....” “错了,错了,别打了!” 银狼的声音在这间安静的收藏室里回荡着, 她的手指在按键上快速飞舞,但屏幕上的角色依然在被单方面压制。 林思依然握着游戏机,手指搭在按键上,轻轻哼了一声。 “小小银狼,可笑可笑。” 第397章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意气! “我妈喊我回去吃饭了。” 林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然后抬起头,看向银狼。 消息是林母发来的,语气带着一种“饭快好了你赶紧回来”的催促,还说艾丝妲和阿兰也在,已经入座了。 林思想了想,看向银狼,既然有‘外人’在,那倒是也可以邀请这家伙来。 毕竟父母主动邀请了别人,肯定也是想着能热闹一些嘛。 “你来不来?” 银狼的手指停在游戏机按键上,抬起头看着他,像是正在快速评估这个邀请背后的各种可能性。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用一种‘我可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的语气说了一句, “去!怎么不去!” 她站起身,把游戏机收进口袋里,然后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快速成型。 游戏方面打不过,但肯定会有其他方面能赢他。 她准备多观察观察! 从林思父母那里可能会得到一些这家伙的弱点或囧事!到时候就能狠狠嘲笑他! 并且这可是魔王主动递过来的‘机会’! 不用白不用! 林思耸了耸肩。 他能看出来银狼在想些什么,那种‘我要从你父母那里挖点黑料好回来嘲笑你’的念头,几乎已经写在她脸上了。 不过他并不介意。 友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需要适当的‘示弱’。 适当示弱是拉近,一味逞强是疏远,持续卖惨是消耗。 不然一直都是他赢,时间久了银狼这家伙肯定会心里不爽。 两人一路走出奇物收藏室,穿过几条走廊,沿着空间站的主通道往回走。 这次银狼没有改坐标,而是选择了走回去。 她大概是需要这段时间来思考一下,该怎么在林父林母面前“不失分寸地套话”。 “话说,阿姨做饭好吃吗?” 林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还行,比上次咱们去的至味盛苑差一点,但比空间站的自动炒饭机器人强多了。” 银狼撇了撇嘴,像是在说“这算什么评价”,但脚步没有放慢。 两人一路回到休息室区域,林思推开门。 “妈,我回来了!” 林母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啦,儿子!” 她的目光又落到林思身后的银狼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个“呀,你也来了”的笑容。 “银狼小姐也来了,快坐吧,等一会儿就开饭!” “好嘞!” 银狼跟着林思进了客厅, 客厅里,艾丝妲正端着一杯茶,坐在沙发上,与林父聊着什么。 她穿着一身偏休闲的便服,姿态比平时放松了一些, 阿兰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佩佩,像是一个正在认真听讲的学生。 他时而点头,时而若有所思地听着,像是在努力跟上对话的节奏。 “林思,你回来了!” 艾丝妲看到林思进门,放下茶杯,朝他打了个招呼,目光又落在他身旁的银狼身上,带着一丝好奇,但没有直接开口问。 她只是等待,像是先让林思介绍一下。 林思把轮椅停到沙发旁边,然后偏头朝银狼示意了一下。 “艾丝妲,这位是银狼,我之前说的可以修复奇物的那位朋友。” 艾丝妲闻言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站起身来,朝着银狼伸出手, “原来是银狼小姐,久仰大名!” 银狼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后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嘴上回了一句。 “你要是真久仰我的大名,应该是笑不出来的。”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艾丝妲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热情了几分。 毕竟作为站长,她太了解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有脾气这个道理了。 银狼那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客气”,但恰恰说明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我还真要好好认识一下了。” “你们随意。” 林思适当的补了一句。 然后艾丝妲就立马热情的拉起银狼的手, “快坐快坐,银狼小姐,您今年多大?家住哪里?有什么研究方向吗?” “我是空间站的站长,如果您对于技术方面有些难题,或许我能给您介绍一些科研人员一同攻克......” “啊对了对了,我的研究方向是观测行星,您对于这一方面有过研究吗?” “.........” 银狼看着她那副热情的样子,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她偏头看了一眼林思,像是在说“你倒是说点什么”。 林思眨眨眼,当没看到。 他笑着朝阿兰打了个招呼。 “阿兰小哥。” 阿兰抱着佩佩,点了点头。 “林思先生。” 林思又转向林父,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 林父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已经摆好了阵势。 他看到儿子过来,先是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朝棋盘示意了一下。 “来一盘?” “好嘞!” 林思也没客气,坐在棋盘对面,伸手把一枚黑子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落在棋盘上方。 那位置不算激进,也不算保守,更像是一种“我先看看你怎么走”的姿态。 “爸,最近有和将军他们下棋吗?” “有,前段时间和景元将军下了一盘,输了三目。” “三目?那也不多嘛。” “不多?那是景元将军留手了。他要是认真下,我至少输十目。” 林思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棋盘,又落下一枚棋子,这一次稍微往前压了一些,像是在试探对面的防线。 两人下了一会后, 林父看着面前这盘棋,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林思一眼。 “这一手有点意思。” 林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那是。” 客厅那边,银狼已经开始有些招架不住艾丝妲的热情了。 艾丝妲正用一种‘我在认真了解你’的语气问着各种问题, 而银狼则用一种‘我回答得尽量简洁’的方式应对着。 阿兰抱着佩佩,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像是充当着一个‘中立观察者’的角色。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林思妈哼歌的旋律,像是某种温暖的背景音,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林思又落下一子。 他的棋路算不上传统,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兜圈子’, 像是在试探父亲的节奏,又像是在故意把局面拖向一个他更熟悉的方向。 林父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小子,这棋风倒是从小到大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有时候,展露锋芒并不一定是坏事,你长大了,有时候处理事情就必须要强硬一点。” 林思点了点头,他明白父亲在说什么。 “可是爸,我现在不是还年轻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父摇了摇头,又落下一子。 “这也是联盟的意思,有整个联盟给你做后盾,所以有些事情不需要顾虑太多。” “我知你性子沉稳,但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意气。” “如果万般事情都顾虑太多,你迟早会被压垮。” 林思闻言愣了愣,良久后才轻笑了一声。 “知道了,爸!” “我会的。” 林父看了一眼林思的表情,知道儿子听进去了,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林思落下了一子,整个棋局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林思看着父亲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爸,你输了!” 林父:“.........” 第398章 在来古士面前‘狂\’? “呵呵呵,哈哈哈哈!” 银狼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你的命门了”的得意。 她双手叉腰,站在林思面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赢了一把”的满足感。 “原来你的弱点在这里啊!魔王!”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看着她那副“我已经掌握了你的把柄”的样子,叹了口气。 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银狼就跟过来了。 饭局上,银狼确实成功地用出了一招“装乖巧”。 她坐在林父林母旁边,端着茶杯,时不时点头,偶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第一次来朋友家吃饭的懂事姑娘”。 然后林母就自然而然地开始说起了儿子的事,那种“我家孩子小时候”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毫无防备的分享欲。 就像是“那个女人”和“咕噜咕噜滚下山真君”。 于是,林思小时候被一杯茶哄睡着一整天的事情,成功被银狼知晓! “是是是。” 林思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的弱点。” 他顿了顿,又暗自补了一句。 “不过那是当年的弱点了。” 他这些年可是因为“不信邪”三天两头就去挑战一杯。 酒量自然而然地涨了不少。 如果银狼真用这个“弱点”来对付他的话,只能说,她运气不好,选错了方向。 但银狼很明显不这么想。 她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我找到了击败魔王的突破口”的幻想中,连嘴角的弧度都比刚才翘得更高了一些。 “好了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拿出艾丝妲刚刚给她的‘恒星的光’这个奇物。 “我先走了,这个奇物修好了,普罗米修斯二号机应该也做好了。” “到时候我给你送来。” “谢了,银狼。” 银狼摆了摆手,下一秒,她的身影像是一层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在空气中快速淡化,然后彻底消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思看着银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展露锋芒.....”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关于老爹说的这个,他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在仙舟那样的环境里,“不争”是一种智慧,但“不争”不代表“不露”。 有些时候,适当的强硬反而能省去更多麻烦。 但让一个已经“苟”习惯的人,突然变得有些“张扬”,还是有点太怪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 “翁法罗斯的那个天才......” 他微微眯起眼睛。 黑塔女士说,翁法罗斯有很大概率有其他天才的插手。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存在,那对方肯定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他很久。 “如果在翁法罗斯真遇到了天才,并且这个天才想阻碍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试试张扬一点吧。” 他试着回想一些关于“狂”的台词,然后低声念了几句。 “命途巅,傲世间,有我林思便有天!” “我若要有,天不可无,我若要无,天不可有!” “天上令使三百万,见我也须尽低眉!” “闭目等死,是你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而我,则是垂钓之人!” 他念完这几句,自己也愣了一下。 别说,这些台词确实是能让人听了热血沸腾。 他的中二病又有点发作了。 “上线上线!” 他拿起眼镜。 “哥等不及要开始装逼了!” 他甚至还给自己配了一个音。 “林肯四大头!” 眼前的视野开始变化,熟悉的文字再一次浮现出来。 【正在检测用户灵魂波动......】 【检测完成。】 【欢迎进入:存在之树·未命名版本·内测专用】 【当前在线人数:2】 光历3913年。 距离林思早上退出,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间,奥赫玛发生了许多变化。 树庭的人已经来到奥赫玛三年,期间奥赫玛大力发展科技,已经能制作出一些翁法罗斯自己的“能量武器”。 虽然还并不稳定,不能大批量产,但至少证明了方向是可行的。 这期间少不了山之民的帮助,但技术的瓶颈依然存在。 而也正如林思所料一样,阿波罗尼被“怎么把磁场进行连接”这个问题困住,树庭的所有人也成功被困住。 刻律德拉则趁此期间大力稳固内政。 她按照魔王的意思,举办了书籍编写大赛,建立了图书馆, 甚至她还以此为基础,自己想出并推行了“义务教育”。 这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元老院则是在林思走后的一个月内就已经被铲除干净。 现在的奥赫玛,已经没有元老院的存在,只有“奥赫玛居民委员代表会”,简称:居委会! 并且铲除元老院搜刮到了大量财宝,凯撒全都用于奥赫玛的发展。 悬锋城在此期间进行了第二次进攻,尼卡多利也如刻律德拉预料的那样参与了进来,帮助悬锋城进攻奥赫玛。 此战极其凶险,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刻律德拉的兵法。 并且军阵能量坦克吸引了尼卡多利的大部分注意,死伤极少。 此战被称为“凯撒的奇迹”,凯撒在翁法罗斯的声名更甚。 悬锋城被迫签订了五十年的和平契约,并且同意把他们一直“奴役”的山之民送给奥赫玛。 这些山之民中有一位“大工匠”,名叫哈托努斯。 但军阵能量坦克也在此战彻底报废,阿波罗尼正在寻找办法修复它。 林思睁开眼,身处空中花园,一道金色的人影正在汇报着什么。 “凯撒。” 阿格莱雅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汇报节奏”的从容。 “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到访,我已经先将其安排住下了。” 阿格莱雅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听这位圣女的意思,哀地里亚也愿意归顺奥赫玛。” “只希望圣城能够接纳失去家园的他们,也能够接纳塞纳托斯的信仰。”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像是在把“现实世界”的那些情绪暂时放在一边,重新进入这个世界的节奏。 “哀地里亚.....”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向阿格莱雅。 “这位督战圣女,她叫什么名字?” “遐蝶。” 第399章 碰谁谁死? “遐蝶.....” 林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别说,还挺好听的。 带着一种和“死亡泰坦”这个背景相符的轻盈感。 “哀地里亚信仰塞纳托斯,是如何践行的?” 他问了一句。 塞纳托斯,死亡泰坦。 缇宝的故事里有一句“死亡与纷争曾形影不离”。 纷争的泰坦是尼卡多利,而死亡泰坦塞纳托斯与祂之间的关系,在缇宝的描述中确实带着一种‘好友’的意味。 如果哀地里亚践行信仰的方式比较“负面”,那奥赫玛在接纳他们之前,就必须提前考虑好对应的措施。 奥赫玛可以接纳所有信仰,但前提是信仰本身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是他的底线。 毕竟是一个信仰‘死亡’的城邦,如果他们的仪式包含活人献祭或类似的极端行为,那即便是仁爱的凯撒,也无法轻易接纳。 阿格莱雅想了想,像是在脑海里组织一个准确的表述。 “他们践行信仰的方式,是让人们感受到生命的可贵,珍惜生命。” “并且会为每一位死者举行仪式,为其立碑,让其被铭记......” “那就来吧。” 林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干脆。 “奥赫玛关于入葬的事宜,可以交给这些人来做。” 一个让人们感受生命可贵、珍惜生命的城邦,奥赫玛有什么理由不接纳他们呢?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死亡的恐惧让人忘记了如何活着。 如果哀地里亚人真能做到让人“珍惜生命”,那他们的到来对奥赫玛只会是好事。 那些被黑潮侵蚀的家园、那些流离失所的民众,他们需要的不是各种活下去的理由,而是一扇‘打开的门’。 这种事交给哀地里亚的人去做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双手抱胸,看着魔王的操作。 “黑潮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哀地里亚也已经被侵蚀。” 想要击退黑潮,唯有完成再创世。 但逐火之旅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她必须“物伤其类”。 因为黑潮按这种趋势下去,终究有一天会来到奥赫玛。 如果哀地里亚的遭遇能够给奥赫玛一些警醒,那至少不算白白牺牲。 阿格莱雅看着凯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然后她还是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凯撒,那位遐蝶有一个特殊能力。” “她也因此担心,奥赫玛是否真的能容纳她。” 林思眉毛一挑,大手一挥。 “特殊能力?什么特殊能力奥赫玛容纳不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一个更重的注脚。 “即便是泰坦本尊想要在奥赫玛居住,凯撒也会给予祂一个容身之所!” 阿格莱雅点点头,然后轻咳一声。 “就是.....她碰到的人或物,都会死亡。” 林思的动作微微僵住了一瞬。 “.........”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重量。 “什么意思?” 阿格莱雅叹了口气。 “就是她不能主动接触任何人,被动也有极大的风险。” “因为不小心碰到了,那人就会当场烟消云散。” “........”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我勒个碰谁谁死啊!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陷入了沉思。 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毕竟哀地里亚在翁法罗斯的城邦中并不算小,那位督战圣女的名声也曾传到过她的耳中。 但她完全不知道遐蝶有这个能力。 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此人极不稳定,但也要看其心性如何。” 林思也是想到了一块去了。 他没有在那个“能力”上继续停留,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圣女你与她接触过了?”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 “我和老师一起接待的她。” “那是她主动提起的这个能力,还是在这个能力生效过后她才说的?” 林思问。 她没有关心缇宝和阿格莱雅与遐蝶接触后的状况,这么做不仅不会提高好感度,反而会降低‘信任度’。 毕竟他是凯撒,是立于众人身前的王。 阿格莱雅能站在这里说起这个遐蝶,就说明她的能力目前来说还没有对任何事物生效的。 如果关心她们,问了‘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只会让阿格莱雅觉得‘凯撒怎么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呢’? 注重细节,才是一个真正的旮旯给木糕手! 阿格莱雅想了想,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细节。 “是她主动提起的,当时她还刻意躲开了老师养的一只奇美拉。” “奇美拉?” 林思微微一愣。 奇美拉?这又是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能用“养”这个词,应该是指宠物一类的存在。 那只奇美拉大概是什么小动物,而遐蝶会刻意躲开它,说明她确实在意自己的能力可能会造成伤害。 “嗯。” 他点了点头。 “此人心性还算良好,但也不可不防。” “毕竟拥有这等能力。“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点了点头。 林思依然和她想到了一起。 “这样吧,先观察一段时间。” “哀地里亚的人可以接纳,并且同时让阿波罗尼研究一下,有没有能防范这种能力的方法。”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林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吕枯尔戈斯来见我。” 这位智械哥,肯定是要会一会的。 一个中世纪西幻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个智械,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就算这个世界或许有智械这么一个种族,但这个种族中也一定藏了一个大秘密。 阿格莱雅微微颔首。 “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空中花园。裙摆拂过石阶边缘,消失在花丛的阴影里。 林思站在花园边缘,看向远处那些依然在街道上行走的公民和大地兽,偶尔还有一两只小巧的‘生物’。 那些应该就是奇美拉了。 “碰谁谁死。”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能力有点好用啊。” 第400章 拖出去砍了! “凯撒殿下。” 来古士的身影出现在空中花园入口处。 他在距离林思大约五步远的位置站定,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从容。 “神礼观众,向您致意。” 林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来古士目光落在“凯撒”身上。 他正在打量眼前这个人,这个操控着刻律德拉身体的存在。 他此前没有亲身接触过他,仅凭那些间接的信息无法下定论。 不过,既然能扭转凯撒本该有的“暴君”称号,再加上行事作风偏温和,应该是一个好说话但具备底线的人。 他正在评估。 林思也在评估他。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林思忽然抬起手,朝着侧面一挥。 “剑旗爵!” 一道身影在下一秒出现在凯撒身前。 海瑟音从阴影中走出,手持长剑,姿态利落,像是在任何时刻都能被召唤到君主的身边。 来古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这位“操控者”的意图。 他依然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不失礼数。 但林思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住了。 “把他拖出去砍了。” 海瑟音看了看来古士,没有丝毫犹豫。 她向前一步,手中的剑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是,凯撒。” “...........” 来古士依然站在原地,姿态没有变化。 他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来掌握主动权。 这种手法对于一个天才来说,还是太过稚嫩了。 所以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姿态,语气平稳地开口了。 “凯撒殿下,您这是何意?”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但她没有出声,出于对魔王的信任,她只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难道这吕枯尔戈斯也有问题?” 来古士很轻松地通过了翻飞之币的认证。 她既然说了“只要能通过就会给予公正”,自然不会食言。 如果魔王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要处理来古士,她可以当作没看到。 毕竟那是刻律德拉说的。 关魔王什么事? 林思看着来古士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智械就这点不好,你永远看不出他会做出什么表情,也就很难推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看他这不慌不忙的姿态,林思不介意让他真的慌一下。 “剑旗爵,砍了之后五马分尸!” 海瑟音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凯撒,五马分尸是什么意思?” 来古士闻言,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甚至语气还带着一种“我刚好知道这个”的体贴,开始解释起来。 “五马分尸,是用五匹马或五只大地兽,分别拴住犯人的头、双手、双脚五个部位。” “驱使马匹或大地兽向五个不同方向拉扯,将犯人的躯体撕裂处死。” 海瑟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谢谢。” 来古士微微颔首。 “不用客气,剑旗爵。” 林思:“...........” 他站在花园中央,看着这一幕。 一个智械在给一个剑士科普怎么把他自己五马分尸,而那个剑士还真的道了谢。 这莫名其妙的突然科普是要怎样啊? 海瑟音上前一步,直接制服了来古士,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只手扣住了来古士的肩膀,另一只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来古士没有反抗,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然后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气开口了。 “凯撒殿下,我不知究竟犯了何等罪大恶极之事。” “让您气愤如此?” 林思想了想,然后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 “因为你刚刚先迈出左脚,进入的花园?” 来古士:“.........” 为什么是疑问句?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是疑问句? 问谁?问他吗?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内部快速调整对这个“操控者”的评估。 然后他缓缓得出结论。 他收回之前的话,这个操控刻律德拉的家伙,要比任何一个“暴君”都要“暴君”。 海瑟音收紧了手中的动作,就要把他押下去行刑时,来古士终于开口了。 “凯撒殿下,或许我能够提供一些您想要的情报。” “将功赎罪。” 林思闻言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邃了一些。 你果然是有问题啊,吕枯尔戈斯。 一个中世纪背景下的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君王主动找茬’的情况,只会有三个方向供给选择。 第一个方向:哀求宽恕。 祈求君王一时心软,给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第二个方向:委婉劝诫或直面怒斥。 委婉劝诫也就是各种扣帽子,直面怒斥也就是和君王正面硬刚。 第三个方向:看破了本质,君王本就想杀他。 这类人不会疯狂哭喊,多半平静下来,不再多言。内心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么这吕枯尔戈斯的反应,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平静的姿态,却又‘不想被杀’。 这说明他来奥赫玛,来到凯撒身边,是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并且他的这种态度,代表着他从未‘将凯撒当成一个君主’,而是一个‘互相平等’甚至可能‘比他低一级’的人。 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哦~ “说说看吧,吕枯尔戈斯,如果你的情报有作用,凯撒并不介意饶你一命。” 第401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奥赫玛的公民 “凯撒殿下。” 来古士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准备好、只是等着合适时机才开口的说辞。 他的姿态依然从容,即便被海瑟音扣住了肩膀,他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此前游历翁法罗斯时,遇到了一位身着黑袍、手持长剑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让自己的说辞增添一份可信度。 “那人极其强大,只是挥出一剑,黑潮造物便尽数毁灭。” “那是连泰坦,都不一定能做到的毁天灭地的攻击。” 他再次停顿,目光落在林思脸上,像是在观察这个信息落下去之后的反应。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意图为何。” “但因为此人那恐怖的实力,逐火之旅不得不考虑一下此人的影响。” “这也是我在游历翁法罗斯时,得知您开启逐火之旅后就赶回来的原因。” 林思听着他的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像是在消化这段信息的重量。 黑袍、长剑、一剑毁灭黑潮造物。 这些描述让他联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慢慢放下了刚才那一层“我要砍了你”的锐利感。 这吕枯尔戈斯,从他的言论,以及有人能为他做辩护这一点来看。 他看样子也是在寻找对抗黑潮的办法。 因为能来到凯撒面前为他做辩护的,其在奥赫玛的身份肯定不会低。 再加上元老院现在肯定已经被彻底清除干净,他既然敢回来,就代表着他的确有着没参与‘夺舍’事件的底气。 但这话也不能全信。 在没搞清楚他到底哪来的自信敢把自己的姿态,放在和凯撒平等的地位上之前,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听着这话若有所思。 她自然也能听出来古士对她并无多少尊敬。 那种从容太过精准了,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但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件事。 只要不公开挑衅律法与凯撒的威严,她完全可以接受。 甚至,她欣赏敢于直谏者。 就像是塞涅卡一样时常背后说她坏话,其实她都知道,但只要听从她的命令、对凯撒有最基本的忠诚,她懒得管底下的臣子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 腹诽无罪,阻道当诛。 林思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 “吕枯尔戈斯,你之前为什么会成为元老院的名誉元老?” 来古士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会被问到。 “如您所见,我是一位安提基色拉人。” “我的家乡早已被黑潮灭亡,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们族群天生擅长解构事物、推演预测、解剖分析。” “所以元老院邀请了我成为名誉元老。” “而我的家园早已毁灭,我也希望能在奥赫玛得到一处容身之所。” 林思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来古士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回答的诚意。 好好好, 这翁法罗斯还真有个智械族群是吧? 甚至连名字都挺讲究的。 并且‘独自在外寻找拯救世界的办法’,‘族群里唯一幸存的人’...... 要素拉满了已经。 该不会这家伙曾经还喊过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吧? 如果真按此推断的话,这吕枯尔戈斯如今的能力,起码是和‘斗宗强者’差不多。 那倒也能说明他为何对凯撒并无太多尊敬了。 毕竟是一位游历世界归来的‘强者’。 他偏头看向海瑟音。 “剑旗爵,安提基色拉人都长他这样吗?” 海瑟音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凯撒,我听小海豚说起过这个族群。” “的确和他长相相似。” 来古士微微颔首,又行了一礼,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像是对这种“被确认身份”的环节已经习以为常。 “凯撒,我理解您的担忧。” “逐火之旅开启在即,任何意外都需要被重视。” “但即便我们之前并无会面,我也早已是一名奥赫玛的公民。” 林思点了点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家伙的意思就是他对奥赫玛不会有恶意。 那种“我需要一处容身之所”的表达方式,配合他那个“家乡被黑潮毁灭”的背景,听起来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那既然这样的话.....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智械,就该去做智械应该做的事啊! 更何况,他或许还是一位‘有能力’的智械。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奥赫玛的公民。 “吕枯尔戈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想到一个很不错的主意”的轻快。 “你对于我们的书籍编册大赛怎么看?” “书籍编册大赛?” 来古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凯撒殿下。” 他站直了身体,海瑟音的手依然按在他的肩膀上,但他显然已经不再把这当作真正的威胁了。 “如果要以我的视角来看,书籍编册大赛是一个极其巧妙的设计。” “它看似是一场面向民众的知识征集活动,实则在无形之中重塑了奥赫玛的知识生产方式和分配体系。” “让原本被树庭垄断的‘知识权威’,逐渐转移到了由凯撒主导的、由民众共同参与的评选体系之中。”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分析是否准确。 “并且,它也在消耗树庭的学者们。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从‘知识的垄断者’变成了‘知识的评判者’。” “而评判者的身份,本质上是被授权赋予的。” “您给了他们一个评委的位置,他们就不得不参与进来,而一旦参与进来,他们就会在无意中承认,您的体系是有效的。” “这整个链条,每一步都在改变翁法罗斯的知识权力格局,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它从表面上看,只是一个让民众写写‘想说的话’的活动。” 林思听着来古士的这番分析,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位智械,在心里默默给来古士的“分析能力”打了一个分。 很高。 非常高。 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安提基色拉人天生擅长“解构事物、推演预测”,这句话大概不是吹的。 “那你觉得这个大赛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第402章 来古士害怕林思真的死了 “如果以我的视角来看。” “目前的书册编册大赛,在知识分类和归纳方面还有优化的空间。” 来古士看了他一眼,林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缺乏一个统一的、系统的知识分类框架,导致那些提交上来的书册内容庞杂,难以形成真正的知识体系。” “并且对于那些‘真正的知识’,也缺乏一个长期更新的机制。 一些书籍可能因为信息滞后而被淘汰,而作者本人可能并不知道他需要更新。 如果能够建立一个持续的更新系统,让作者能够在自己的书册基础上不断修订补充,那么这个知识体系就会被激活。” “以及,” 他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分享。 “参赛者的激励体系也可以优化。 目前的奖励主要是荣誉,但如果有更加具体的、能够持续回馈参赛者的机制, 比如说定期举行学术交流,让那些优秀的作者能够互相交流、碰撞观点,可能会形成更好的知识生态。” 他微微偏了偏头。 “不过,这或许已经是下一步的规划了。短期内,目前的框架已经足够有效。” 林思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不错”本身已经是一种认可。 他看向海瑟音。 “剑旗爵,放开他吧。” 海瑟音看了看来古士,确认对方没有异动,然后松开了扣住他肩膀的手。 她退了半步,重新恢复到那种‘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待机状态,但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来古士活动了一下肩膀,向海瑟音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重新转向林思。 他的姿态依然从容,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我现在是自由身了”的松弛感。 他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林思的下一个问题。 林思也在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来古士的金属外壳扫到他的头部,又落回他的眼罩位置。 他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遍这位“安提基色拉人”的整体画像。 这家伙是一个极其傲慢的人。 这一点他能看出来。 不是那种“我瞧不起你”的傲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基于能力的自信。 他能分析出书籍编册大赛的底层逻辑,说明他确实有着很高的思维格局和手腕。 一个能看穿这种“知识权力转移”游戏的人,至少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但他却偏偏选择了独自一个人去寻找拯救世界的方法。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认为其他人都是愚昧的,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觉得与其带着一群“拖后腿”的人一起行动,不如自己一个人去探索、去冒险、去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答案。 但这也仍然说明他具备良知。 他会因为担心凯撒的逐火之旅因为那个“强大的黑衣剑士”而折损太多人,所以才赶回来提醒。 就算他的话只能信一半,就算那个“黑袍剑士”的故事是他现编的。 但既然能编出这个故事,也逃不开“傲慢”和“良知”这两个底色。 来古士也在看着他。 他此刻正在心里进行另一番评估。 他和林思说这些,本质是想获取他的信任,让林思在未来多注意一下那个“轮回三千多万次的黑衣剑士”。 他可以同意让林思这个“外来者”参与进来,增添变量。 毕竟这种级别的变量,对铁幕的诞生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促进作用。 但他也怕林思真的死在这里。 毕竟这时候的“黑厄”是真杀啊! 而且是那种毫无理智的‘杀’啊! 林思又不是数据,进行不了轮回。 而林思是以灵魂的方式来操控刻律德拉的身体,翁法罗斯又是用忆质模拟的。 忆者们常说的“精神与灵性”,也就是灵魂,确实也是忆质的一种。 所以那个卡厄斯兰那,是真的能对林思的灵魂造成伤害的!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以他的情况来看,要是他真死在了这里。 别说铁幕能不能诞生了,纳努克都得被迫开启神战,被几位星神联手揍一顿。 然后他的造物博识尊睁开眼睛锚定时刻,相当于过来“看他笑话”。 但林思的行动却又在一步一步地探寻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来古士真的不得不赶紧出山,让事情变得可控。 甚至在必要时确保林思的安全。 至于“赶走林思”? 来古士完全没想过。 他是真的好奇,一个多命途的令使参与到铁幕的计划中,会带来什么变量。 林思不知道来古士内心的这些盘算,他只知道一点:既然这家伙这么有分析能力,那就不能让他闲着。 “吕枯尔戈斯。” 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既然擅长解构事物、推演预测。” “那正好,阿波罗尼和树庭的研究,你去帮他们,。” 来古士的表情,或者说,他那张金属面孔上能展现出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 那不是震惊,更像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安排”的短暂停顿。 “凯撒殿下。”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组织一个“委婉拒绝”的说法。 “我确实擅长分析,但曳石爵与树庭的研究,需要的是技术能力。” “我可能并不适合直接参与。” 林思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你刚才说你们安提基色拉人擅长什么来着?”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 “.......解构事物、推演预测、解剖分析。” “嗯。” 林思点了点头。 “那不就是技术能力吗?” “..........” 来古士又沉默了一瞬。 这句话的逻辑链条本身没有问题。 解构、推演、分析,确实和技术的核心需求高度重合。 他如果继续推辞,那就等于在否定他自己刚才关于“安提基色拉人能力”的描述。 但他确实不想去。 他还有自己的计划需要推进。 但他也不能说“我不想去”,那等于承认“我刚才说的话有一部分是假的”。 林思看着他那副“我在找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但我发现所有理由都会让我自相矛盾”的表情,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这家伙果然是能分析的,但显然不擅长应对,被人用他自己的逻辑堵住退路。 “吕枯尔戈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从容。 “阿波罗尼那边确实需要人手。” “你去帮帮他。” “这是凯撒的命令。” “........” 来古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坑但我不得不跳”的微妙。 “.......遵命,凯撒殿下。” 第403章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林思看着来古士的身影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直到那银白色的金属轮廓消失在花园入口的藤蔓阴影里,才收回目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在游戏背包里掏出另一枚界域定锚。 这是星之前给他的那一枚,王座背后的是杨叔给的。 这个地方也不错,视野开阔,位置隐蔽,即便有人经过也不会轻易注意到。 他弯下腰,把这枚界域定锚安在了空中花园的角落里,轻轻按下了侧面的启动键。 海瑟音站在旁边,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 她的目光在那枚正在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装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凯撒。 “凯撒,这是什么?” 她之前也问过凯撒,那个在王座背后的蓝色装置是什么。 但凯撒总是含糊其辞。 没办法,刻律德拉是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次凯撒又一次拿出了一个类似的装置,海瑟音还是没忍住,又开口问了。 林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剑旗爵。” “如果在未来,你发现一些奇怪的人突然出现在这个蓝色装置旁边。” “好好招待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 海瑟音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奇怪的人突然出现”,以及“凯撒的朋友”这两句话的含义。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发光的装置,又看了一眼凯撒,然后像是不确定该不该追问,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微微愣了一下。 “魔王的朋友?” 她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个信息,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是要好好招待一下。” 但她又突然想到魔王安下这两个装置的地方,一个是在她的王座背后,一个是在她的空中花园。 “总觉得届时一定会出一些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这种预感。 魔王那种“不太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他的朋友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存在。 并且,魔王这家伙届时接待朋友,是他自己来,还是继续操控她的身体? 关于让魔王现形的办法,她这几年旁敲侧击问过许多树庭的学者,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线索。 那就是借助树庭的圣树,或理性泰坦瑟希斯的力量。 圣树中心可以映照灵魂本源,也就是能看到魔王的样子。 借助瑟希斯的力量,或许能够和魔王进行沟通。 但怎么让魔王亲自操控她的身体去树庭还是一个问题。 毕竟圣树是在树庭的地盘上,瑟希斯又常年在圣树之上。 魔王通常只会来一天,然后就走。 她又不可能时常待在树庭的圣树那种地方来蹲守魔王。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瑟希斯主动离开圣树来到奥赫玛,但有什么是能够打动这位理性的泰坦,主动来到奥赫玛呢? 她想了几年,也没有想到答案。 那干脆就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魔王哪天会自己主动用自己的身体来到翁法罗斯。 或是逐火之旅顺利进展,再用理性火种来进行研究。 “好了,剑旗爵。” 林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带我去小海豚那里。” 海瑟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在前方带路。 林思跟在她身后,沿着花园向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绪。 他准备去找缇宝,问问那个“创世涡心”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个‘备用方案’是必须要先去看一看的。 至于其他事情,他并不着急。 不管是从吕枯尔戈斯还是阿格莱雅那里,都能听出来现在的奥赫玛确实是在他意向中发展的。 树庭的人来了,书籍编册大赛办起来了,还有城邦在主动归顺。 那就不必着急了,一件一件慢慢来。 创世涡心这个地方,他想让杨叔他们去看看,然后在那里安下一个锚点。 毕竟是“完成再创世”的重要一环,即便他不一定会使用这个办法,但也得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 黑塔女士说翁法罗斯是一个‘大型忆域’,火种也是忆质的一种。 换一种说法就是,如果翁法罗斯真的能被‘观测’到,那就的确是有人拥有大量的火种。 毕竟火种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而翁法罗斯如果能被观测到,不论是以什么方式观测到的,就说明火种已经叠加到一个量级了。 林思认为这个‘拥有大量火种的人’,或许就是那位插手翁法罗斯的天才。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拥有大量火种的。 不过林思也能稍微推测出几个方向。 是那位天才用忆质捏出了大量类似于泰坦的火种的忆质? 还是说这翁法罗斯其实是一个超大型的‘计算机’,然后像黑塔女士用忆质模拟出那些真蛰虫一样,模拟出的大量火种? 亦或者是,这翁法罗斯是一个巨大的轮回,轮回了无数次,所以才有的这么多火种? 这三个方向,林思感觉哪个都不太对,但又觉得哪个都有些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三个方向合并成一种? 先看看合并成一种到底是一个多离谱的方向吧。 一个天才,拿着一个‘星体级’的计算机,然后用忆质模拟出整个翁法罗斯,然后无数次进行‘重启演算’。 那他到底图什么? 天才会这么闲吗? 亦或者说是,到底是什么问题,能够困住一位天才,需要让他进行无数次的重启演算? 所以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的好吧! 不过这还都是猜测,翁法罗斯能不能被观测到,还是两说。 毕竟连开拓的手段都无法定位其具体方位,林思在通关翁法罗斯前,是真不抱啥希望能得知翁法罗斯的具体坐标。 林思还是更倾向于这位天才是偶然发现翁法罗斯, 然后借助忆质捏出大量泰坦的火种,助他自己获得‘顶尖令使’的力量。 “凯撒。” 海瑟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到了。” 林思抬起头。 一片被晨光照亮的小广场上,好几位“缇里西庇俄丝”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不止缇宝,还有缇宁、缇安、应该还有一位是叫缇宋,以及两位他叫不上名字的分身。 她们似乎正在喂食几只大地兽和那些小小的生物,应该就是奇美拉了。 那些小东西体型不大,皮毛柔软,有着可爱的渐变色,正在低头小口吃着缇宝们递过去的瓜果。 缇安们蹲在它们面前,动作轻柔,偶尔会轻轻摸一摸它们的脑袋。 缇宝率先发现了凯撒的身影,她跳起来,伸手朝着他的方向用力挥了挥。 “呀!” “小凯撒,海瑟音姐姐!你们来啦!” (关于翁法罗斯能被忆者观测到还真和白厄的火种有很大关系,但并不是林思推测的那样。 是白厄无数次轮回持续扰动翁法罗斯底层演算,亿万火种不断累积海量忆质,持续冲击权杖的封闭屏障。 然后再配合昔涟的‘因果’,成神时的昔涟回望时间过去,把白厄冲击权杖封锁的微弱信号发送了出去。 然后还因为我之前说的成神时的昔涟把翁法罗斯制作成了一个类似‘忆泡’的东西融入原宇宙的记忆中,因为种种原因,才能被忆者观测到。 然后黑天鹅进入翁法罗斯的记忆命途狭间,紧接着长夜月出现,所以黑天鹅才觉得自己可能被‘浮黎’坑了。 所以长夜月才觉得浮黎把昔涟坑了。 但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昔涟的因果呢) 第404章 你们也是凯撒庇护下的子民 “缇宝、缇安、缇宁、缇宋,还有两位.....” 林思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记得你们但名字需要确认一下”的坦诚。 “叫什么来着?最近事务有些繁忙,我记不太清了。” 海瑟音在旁边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缇宋,上次缇宝和林思说过,而林思也让缇宝把缇宋叫回来休息。 这几位里应该是有缇宋的。 另两位缇里西庇俄丝闻言点了点头。 一位头顶有着一根巨大呆毛的分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我来介绍自己”的利落。 “小凯撒,我们是缇塞。” 另一位抱着一只奇美拉的也微微颔首,声音更轻柔一些。 “小凯撒,我们是缇牢。” 林思点了点头,在心里把这几个名字过了一遍。 塞、牢、再加上宝、安、宁、宋...... 嗯,怎么都是宝盖头的字? 话说缇宝说她们有总共一千个分身,虽然现在没剩下多少了。 但宝盖头的字,真有一千个吗? 还是说其实她们不全是宝盖头的字? 他没想明白,决定先不想这些事情。 “嗯嗯,我记住了,不会再忘了。” 他轻咳一声,直入主题。 “各位,几年后我有几位得力助手会来到奥赫玛。届时我想请你们带他们前去创世涡心看一看。” 缇宝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缇宁刚想开口,缇宋却先一步说话了。 “小凯撒,可以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件事我可以做”的笃定。 “届时,由我带他们去吧。” 缇宁立刻严厉地拒绝了她。 “不可以!缇宋!”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认真。 “你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开启到达创世涡心的百界门!” “应该是由我来!” 缇塞和缇牢闻言,又立刻反驳了缇宁。 “不!缇宁,缇宋!” “应该是由我来!” 她们的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缇宝和缇安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缇宝转向凯撒。 “小凯撒,你说几年后得力助手才会来。” “所以这几年时间,留给我们商量一下吧。” 林思闻言,微微一愣。 他偏头看了一眼海瑟音。 这位剑旗爵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隐隐闪过一丝心疼的情绪。 那表情很短暂,但林思捕捉到了。 他瞬间明白了。 缇宝她们前往创世涡心的办法,可能是她们的能力“百界门”。 而开启前往创世涡心的百界门,缇宝她们可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些之前消失的缇里西庇俄丝分身们,或许不只是他猜想中的“各种意外”,还有可能是在一次次开启百界门的过程中,耗尽了能量。 “不!”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创世涡心具体在哪个位置,然后你们带领他们去寻找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保证轻柔一些。 “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去创世涡心,你们届时告诉我那几位得力助手。” “他们会同意帮忙一起寻找那个办法的。” 缇宝闻言,食指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思考一个更可行的方案。 “创世涡心在斯缇科西亚的深海海域,莹骨海床。” “但那里被远古灵水和黑潮覆盖。” “除了我们的百界门,只有另一个宝物,灵水杯,可以联通创世涡心。” 海瑟音在旁边也点了点头。 “灵水杯是法吉娜的神器。” “但法吉娜吞噬黑潮失败,灵水杯也不知去向。” “而远古灵水,只能由灵水杯来控制。” “........” 林思闻言,沉默了一会,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创世涡心,看样子短时间内去不了啊,因为目前来看,只有缇宝她们的百界门可以前去。 而连接创世涡心的百界门又要让缇宝她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之前的缇里西庇俄丝消失的分身们,他管不到,因为那时他没来。 但他现在既然来了,并且认识了这些小家伙,他就不可能让她们去付出什么巨大的代价。 毕竟他说过,只要凯撒还在,他们都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阿波罗尼说的,适用于奥赫玛的每一个公民。 如果不是这里现在是乱世,并且时间流速不一样,林思甚至连打仗都不想让他们去打。 不然他也不会想着吸引奥赫玛五年的注意力。 等歼星舰来了,他直接一个人开着歼星舰就能解决‘翁法罗斯统一’以及‘黑潮造物祸乱’的问题。 但时间流速不一样,并且若有外敌入侵,是必须要捍卫奥赫玛的威严。 “那就算了,暂时先不去。” 他抬起头,目光从缇宝、缇安、缇宁、缇宋、缇塞、缇牢的脸上一一扫过, 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着一种“我说了就算”的笃定。 “缇里西庇俄丝,凯撒希望你们能记住一点。” “你们也是凯撒庇护下的子民。” “若要牺牲自己的子民才能完成那所谓的再创世,” “凯撒会寻找到另一条路。”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缇宝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缇安低下了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缇宁和缇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缇塞和缇牢也安静了下来。 海瑟音站在旁边,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瞬间留出足够的空间。 所有缇里西庇俄丝全都清楚。 逐火,是不断失去的旅途。 她们这一路上,失去的太多。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告诉她们,她们可以不用再‘失去’。 并且这个人,是全翁法罗斯唯一一个信任她们预言的君主,是仁爱的凯撒,是想给所有民众带来‘自由’的君王。 缇宝抬起头,看着凯撒,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清脆的、属于她的语调。 “小凯撒......” “我们会记得的!” 林思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记得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喂大地兽和这个.....奇美拉吧。” 他转身,海瑟音跟在他身后, 走出几步后,林思听到身后传来缇牢的声音,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对某只奇美拉说。 “你看,小凯撒说了,我们也是被庇护的。”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他知道,那句话确实被听进去了。 第405章 法吉娜与墨涅塔与瑟希斯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听到林思那句“你们也是凯撒庇护下的子民”,不由得在心里轻轻赞叹了一声。 “世人皆知凯撒具有仁爱的美名,但却不知凯撒的仁爱,是魔王带来的。” 每一次魔王做出这种“超出她预期”的决定时,她都会在心里重新评估一次这个人的价值。 但还是她微微摇了摇头。 赞叹归赞叹,她其实并不完全认同魔王的话。 在她看来,只要能让奥赫玛、让翁法罗斯走向更好的明天, 生命,亦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因为不论是泰坦还是黑潮造物,都需要用人力去堆。 她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她早早给自己找好了继任者,有意培养阿格莱雅参与奥赫玛的政权中,确保即便自己倒下了,逐火的意志也不会断裂。 所以凯撒的军队、凯撒的黄金裔们,全都称呼自己为“赴死者”。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他们依然选择来了。 她尊重这个选择,也从未隐瞒这一点。 她没有告诉过他们“你们不会死”,因为她做不到。 她能做到的,只是尽量让他们死得有意义。 但魔王却说了不一样的话。 他说“你们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刻律德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在别人听来或许是一句温暖的承诺,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种需要重新思考的变量。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让所有人都不需要赴死,那她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培养“赴死者”。 她没能做到的事,魔王能做到吗? 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看看。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重新评估他刚才那番话的含金量。 他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步伐不快不慢,海瑟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剑旗爵,你觉得那个灵水杯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毕竟海瑟音在之前说过法吉娜,现在又能帮缇宝解释灵水杯是什么,就说明海瑟音或许是法吉娜的信徒之类的。 或许这位剑旗爵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海瑟音闻言,认真想了想,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不知道”的坦诚。 林思点了点头,没有失望。 他又问了一句。 “法吉娜和哪位泰坦的私交不错?” 这一次,海瑟音没有犹豫。 “墨涅塔。”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笃定了一些。 “墨涅塔在向瑟希斯求爱受挫时,法吉娜曾邀请墨涅塔来到酣歌海垠共饮。”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在回忆一段我很喜欢的往事’的柔和,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些, “法吉娜曾对墨涅塔说:大海收纳所有欢愉与泪水,正是你寻觅情愫最好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真的陷入了那段回忆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在享用欢宴之后墨涅塔离开了, 她说:我喜爱浪潮孕育的万千心绪,但盛宴终有散场之时,我的归宿仍在大陆深处的圣树枝桠。” “法吉娜没有挽留,而是送了墨涅塔一件礼物。 并且叮嘱她,如果依旧失败的话,可以再次回来共享欢宴。” 林思点了点头,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墨涅塔,真是人见人爱啊。 缇宝的故事里也说过,几乎所有泰坦都对墨涅塔有所好感,但偏偏她就喜欢原本对她爱搭不理的瑟希斯。 浪漫,浪漫,这是以哪位星神的原动力为原型呢? 他忍不住扩散了一下思维,但也依旧没想明白。 因为有均衡的大手存在,真不一定会有‘每个星神都对其有所好感’的星神存在。 那不就打破均衡了吗? 不过这个灵水杯,或许可以从墨涅塔那里入手找找。 毕竟是法吉娜的好友嘛。 墨涅塔现在还没死,但不知道究竟在哪里。 缇宝的故事里,墨涅塔和瑟希斯因为黑潮的原因,理念出现了分歧。 瑟希斯依靠理性推演评估再创世的代价,认可这条道路。 墨涅塔则共情亿万生灵将承受的苦难。 二人爆发无法调和的理念裂痕,理性选择必要牺牲,浪漫无法漠视众生悲痛。 恋人之间出现永恒隔阂,两位泰坦自此分别。 虽然不知道墨涅塔究竟在哪里,但曾和墨涅塔是恋人关系的瑟希斯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还是要从树庭入手。”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的无奈。 “剑旗爵,树庭的人近来有没有什么动作?” 海瑟音想了想, “那些小鱼苗似乎是受到了镜子鱼儿的影响,有些想参与镜子鱼儿在刻法勒座下开设的‘课堂’,但镜子鱼儿认为那些小鱼苗是来捣乱的。” 林思:“........” 小鱼苗他能理解,应该是说的树庭的人,但这位镜子鱼儿又是哪位? 刻律德菈在意识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呵,魔王,海列屈拉的说话方式,你还需再多多适应一下!” 镜子鱼儿,是塞若涅斯。 也就是之前在黎明云崖过来‘找茬’的那位大祭司。 他是真的听进去了魔王的话,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光’还能有什么作用。 然后还真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没过多久就自己捣鼓出了一个‘凹凸镜’。 这凹凸镜能用来‘放大事物’,‘汇聚光线’。 海瑟音觉得挺神奇的,就给他起了个绰号,镜子鱼儿。 因为翁法罗斯是有镜子的,她能看出来塞若涅斯捣鼓出的凹凸镜也是镜子的一种。 但林思完全不知道, 他轻咳一声, “带我去看看镜子鱼儿吧。” 第406章 这个刻律德菈的手腕是真的很足 黎明云崖的广场 林思的脚步停了下来。 广场上比他想象中要热闹得多,或者说,比他记忆中热闹得多。 一大片民众正坐在临时摆放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瓜果,指着台上正在争吵的几个人指指点点,像是在看一场街头演出。 而台上,塞若涅斯正站在那里,一只手举着一面打磨过的凹凸镜, 他对面站着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看衣着应该是树庭的学者。 他们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的严肃,手里也拿着一个装置,那是一个像是炼金盆的东西,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底部微微发光。 两人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旁边的祭祀们有的在给塞若涅斯助威,有的则在试图调解,但效果甚微。 林思和海瑟音站在广场边缘,没有立刻走上前去。 现场的注意力全都被台上的争吵吸引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林思听了一会儿,很快就理清了大概的脉络, “你们树庭的人,凭什么说我教的东西是错的!” 塞若涅斯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他顾不得什么祭祀礼仪了,直接抬手指向对面的学者。 “我辛辛苦苦研究了十几年的东西,你们一张嘴就说这是错的!” 他对面的那位树庭学者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鬓角微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正用一种“我也是有理有据”的语气回应了。 “塞若涅斯先生,我们并没有说您的‘知识’完全是错的!” “我们只是指出,您对‘光’的解释过于片面!” “片面?” 塞若涅斯的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子。 “我研究的是光!我用这些镜子,可以让光汇聚,可以让光放大,可以让光折射!” 他转身举起手中的凹凸镜,对着阳光调整了一下角度, 一束光被汇聚成一个明亮的光点,落在了地面的一块石板上,引得台下民众一阵惊呼。 “哦~” “我就说塞若涅斯大人才是对的!” “没错!之前还有谁能利用刻法勒的光?” “祭祀团是对的!” 塞若涅斯听着台下的认同声,挺直了腰板, “你管这叫片面?” 树庭学者没有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炼金盆,然后也举了起来。 “塞若涅斯先生,光不仅仅是折射和汇聚!” 他轻轻敲了一下炼金盆的边缘,盆底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盆中升起,像是一盏被点亮的小灯。 那光芒比塞若涅斯的光点要温和得多,但覆盖的范围更广,也更持久。 “光还可以被储存,可以稳定释放,可以应用于多种场合!” “您只看到了光的表象,却没有理解光的本质!” 台下的民众又是一阵惊呼。 “哦~” “我就说树庭的人才是对的!” “的确!他们居然还能储存光!” “树庭是对的!” 塞若涅斯当然不服气。 “光的本质?” 他哼了一声,把凹凸镜放下,双手叉腰。 “光就是光!它能被汇聚、能放大、能折射,这就是光!” “你们说的那些,什么储存、什么稳定释放,那是你们的炼金术!” 树庭学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耐心。 “您的镜子,只能汇聚已有的光!” “而我的炼金盆,可以把微弱的光,放大了再用!” “您说哪个好用?” 塞若涅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梗起脖子。 “那又怎样!” “我的镜子简单、实用、人人都能做!” “你们的炼金盆,普通民众谁会做?” 他身后的几位祭祀也跟着点头附和,像是在说“对对对,我们老大说得对”。 树庭学者这边也显然没打算退让。 他也向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知识不是越简单越好,而是越准确越好!” “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不想看着奥赫玛的民众,接受一种片面且可能产生误导的‘知识’!” 塞若涅斯的脸色微微涨红了一些。 “你放屁!“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我确实被激怒了”的锐利。 “我的知识哪里误导了?哪里片面了?” “我教的是我研究了十几年的东西,你们才来了几年,就敢说我的东西是错的?” 树庭学者刚想开口反驳,旁边几个祭祀也加入了战局。 他们围着塞若涅斯,像是在为这位“镜子鱼儿”撑腰。 “对!祭祀大人研究了十几年,你们凭什么说三道四!” “树庭的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觉得只有他们才懂知识!” “塞若涅斯大人可是最懂刻法勒的大祭祀!” 树庭学者们的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看了。 他们也聚集起来,像是在准备迎战。 “我们尊重刻法勒,但我们不尊重错误的知识!” “十几年的研究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知识是需要被检验的!” “你们在书籍编册大赛上看的那些东西,难道还没有让你们意识到,知识是需要被辨别的吗!” 两派人马就这样在台上吵得不可开交。 台下的民众们一边啃着瓜果一边指指点点,像是在观看一场比街头戏剧还要精彩的演出。 林思和海瑟音站在人群边缘,看了一会儿。 海瑟音偏头看了一眼林思,声音压低了一些, “凯撒,不阻止一下吗?” 林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看着台上那两派人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实话,这种“理念的碰撞”所引发的争吵,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双方都有自己的依据,也都有各自的坚持。 塞若涅斯的镜子确实能汇聚光线,树庭的炼金盆也确实能储存光。 他们争论的本质是“什么才是更好的知识传播方式”。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的。 他不得不再说一次。 这个刻律德菈的手腕是真的很足! 林思能想象到树庭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开始在意‘知识的传播方式’。 前面都和林思预料的一样, 树庭的人在这几年的书籍编册大赛见过太多奥赫玛民众提供的‘愚昧’的知识, 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他们早已忍受不了了! 他们觉得如果再看这些愚昧的知识,自己也会变得愚昧,但这是凯撒准许他们研究刻法勒神器所必须要付的代价,又不得不看。 然后凯撒在合适的时机,‘影响’了树庭的学者们,让他们主动教导民众‘正确’的知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影响’是什么, 但这个‘影响’甚至让这些学者们认为,管理‘知识传播’是他们的责任! 这是完全超出林思预料的情况! 在他看来,树庭的学者们在这几年能偶尔开设一个讲座就很不错了。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的‘知识封锁’的传统,很难在几年内‘完全打破’,只能慢慢来。 但刻律德菈还真就在这几年时间里做到了! 不过其他的都和林思预料的一样,既然教导了,那民众自然是不吝赞美的, 并且看这情况,树庭的人在凯撒的影响下,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设讲座。 那赞美的声音只会更多。 然后现在塞若涅斯在此开设课堂,传播在他们看来,错误的知识, 收到了无尽赞美,以及认为‘如何传播知识’是自己的责任的树庭学者们认为, ‘光的作用’这个知识,也应该是他们树庭的人来讲解! 但塞若涅斯当然不服!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的争吵。 “让他们吵吧,” 他摆了摆手。 “安排人过来看着,只要不大打出手就不用管这件事。” 第407章 林思和刻律德菈的差别 “好!” 海瑟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侧身朝路边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重新回到林思身边。 林思偏头看了海瑟音一眼,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给海瑟音解释了一句。 “这种为各自理念引发争吵有很多好处。” “好处?” 海瑟音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他们吵完各自回家之后,就会想着研究一下对方的东西,好找到对方的破绽。” “等他们各自研究了对方的东西之后,就会发现对方的东西其实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林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轻笑一声。 “但碍于面子,双方人马都会嘴硬。” “届时,才是安排人去插手,让两派人马握手言和、取长补短的时机。” 海瑟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问了一句。 “那派谁去让他们和好呢?” “让断锋爵去吧,或者剑旗爵你去也行。” 海瑟音闻言一愣,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表情带着一丝“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微妙。 “我,我吗?” 她是真的有些疑惑了。 这几年,阿波罗尼和树庭的人也常有这种形式的争吵。 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多次大打出手。 她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场面,阿波罗尼和树庭的贤人争论时,那些复杂的术语和逻辑链条她根本听不懂, 只能站在旁边等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吵完”。 她不觉得自己能解决这种局面。 拉比努斯大概也不行,那家伙只会站在旁边给阿波罗尼加油助威,然后被阿波罗尼和树庭的人一起赶走。 林思点了点头,语气依然随意。 “对,或者你们俩一起去也行。” 海瑟音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可是我去了能做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是凯撒最忠诚的护卫,既然凯撒说了让她去,那她就去。 “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虽然我不太理解但我相信你”的意味。 林思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海瑟音在想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擅长这种事,毕竟她是剑旗爵,是战士,不是外交官。 她更习惯用剑来处理问题,而不是用话术。 但这件事,恰恰就需要她这样的人去做。 因为,怎么说呢...... 解释起来可能会有点“伤人”。 倒不是说海瑟音听不得实话,而是这个逻辑本身如果用严肃的方式讲出来, 确实会让这位忠诚的剑旗爵产生一种‘凯撒说我笨’的误解。 智者相辩,愚者息争。 同层次的高手互相博弈时,会不自觉地持续加码辩论,陷入一种“我必须从道理上碾压对方”的内卷。 如果这时候来一个同样聪明的人劝架,那个第三方会被直接拉入辩论,变成三方论战,矛盾只会升级。 但如果来一个“普通人”,一个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的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普通人”没办法参与双方高深的逻辑辩论,没法站队、没法继续升华争论。 两个聪明人瞬间就会意识到:继续争辩没有意义,赢了也毫无光彩。 就像一个在米其林餐厅争论红酒年份的品酒师,忽然看到街边卖烤串的大爷端了一盘烤腰子走过来说“你们尝尝这个”。 林思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剑旗爵。” 他开口了。 “你想想,塞若涅斯和树庭的人现在在吵什么?” 海瑟音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 “他们在吵,谁对光的理解更正确。” “嗯。” 林思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海瑟音又想了想,然后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像是正在脑海里模拟那个画面。 “他们会让我看看他们的研究成果?” “然后呢?” “然后让我说哪个更好?” “你会怎么说?” 海瑟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觉得两个都有点道理......” 林思笑了。 “这就对了。” “你不需要说出哪个更好,你只需要出现在那里,让他们意识到,继续吵下去,不论是谁都会觉得他们很无聊。” “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刚才吵了那么久,其实在不懂的人看来,区别没那么大。” 海瑟音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然后变成了一种“虽然我还是不太确定但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的复杂。 “........”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所以我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了?” “站在那里,然后看看他们的东西,然后说‘好像都还行’.....” “然后他们就会不吵了?” 林思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海瑟音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 林思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元认知僵局’和‘逻辑自洽壁垒’。 也是黑塔女士请他这个外援来说服螺丝咕姆的原因之一。 而翁法罗斯的这个‘普通人’,还有谁能比断锋爵和剑旗爵这两个纯武将更适合呢? 更何况这两个纯武将的地位还不低。 塞若涅斯和树庭的人多少会给点面子。 再加上他们既然来了,就说明凯撒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而塞若涅斯和树庭的人在研究过了对方的东西,知道了对方的东西的确有一些可取之处后,也会顺着这个台阶下去。 甚至还会互相恭维几句。 因为贵族的礼仪问题,这种恭维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两派人马能真正坐下来讨论‘取长补短’这件事。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在听。 “派拉比努斯和海列屈拉去,会有效果吗?” 她轻声嘀咕了一句。 以前阿波罗尼和树庭的人吵架时,她让阿格莱雅或缇宝去劝,虽然当时确实不吵了,但她能看出来那是一种积压。 问题没有真正解决,迟早会爆发一次更大的。 她自己也亲自去劝过,她去劝,效果是另一种样子。 阿波罗尼和树庭的贤人会觉得自己把这件事闹得有点大了,然后各自道几声歉。 但问题本身依然没有解决。 不过经过了她的‘劝解’,阿波罗尼和树庭的人倒是对奥赫玛的‘忠诚’..... 也不能说是忠诚,就是那种想让奥赫玛或者说翁法罗斯‘更好的心’,越来越高了。 她其实还挺满意的。 不过她并不介意看看魔王的办法效果如何。 这就是刻律德拉和林思两人之间的差别了。 她是君王,掌握的是御下之术,而林思是现代人,更擅长“社交的手腕”和“暗黑心理学”。 就像是刻律德菈有时候看不懂魔王的各种操作, 而林思也不懂刻律德菈到底是怎么让树庭的人‘心甘情愿’的‘完全打破知识垄断’。 林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意说了一句。 “剑旗爵,去云石集市逛逛。” 第408章 哈托努斯 云石集市比黎明云崖要热闹得多。 林思刚踏上集市入口, “凯撒大人!”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思偏头看去,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果子,朝他笑嘻嘻地挥手。 她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跟着挥起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林思也笑了笑,朝她们挥了挥手。 “你们好!” 孩子们咯咯笑着跑回自家父母身边,有的躲在大人腿后面,有的还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他们的父母则朝凯撒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种“孩子不懂事”的不好意思和“但凯撒大人好像并不介意”的庆幸。 林思收回目光,和海瑟音并肩走在集市的主街上。 他一边走一边随意地看着两旁的摊位,那些商贩们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在招呼客人,看到凯撒经过时都会停下来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姿态自然。 倒是海瑟音那边热闹得多。 “剑旗爵!” 一个卖烤饼的大叔从摊后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块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饼,朝着海瑟音塞了过来。 “新出炉的烤饼!您尝尝!” 海瑟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块饼就已经被塞到了她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饼,又抬头看了一眼大叔,大叔已经转身回去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海瑟音沉默了一瞬,然后把饼收好。 还没走出几步,另一个摊位的大婶又递过来一把果干。 “剑旗爵!这是新晒的蜜饯!您拿着!” 海瑟音又接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些蜜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看了看前方还有十几个摊位正在“虎视眈眈”的商贩们。 她的怀里开始慢慢堆起东西。 烤饼、蜜饯、干果、一小袋坚果、一块用叶子包着的糕饼。 她看了凯撒一眼,像是在说“怎么办?”。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 海瑟音这才一一接过,然后侧身走向路边的护卫,把怀里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对方,嘱咐他帮忙放好,等她回来取。 护卫看着那一堆吃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抱着东西走了。 “凯撒好像都没怎么被塞东西。” “我是君主,他们不敢。” 海瑟音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面粉屑,重新跟上林思的脚步。 他一路走来,稍微了解了一下现在奥赫玛的情况。 民众们因为凯撒设立的“居委会”的影响,对逐火之旅的进程也很关心。 他们怕自己信仰的泰坦有一天真死了, 又担心凯撒真的会失败,届时奥赫玛还会不会有现在这样和谐的情况。 林思略微思考了一下。 奥赫玛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了五年之久了,山之民那边肯定也按照他的意思,让一位山之民获得冠军,然后派人前去交涉了。 之后得问问阿格莱雅或阿波罗尼他们,荒笛和吉奥刻勒斯那边究竟是什么态度。 想着想着,二人在一家铁匠铺门前停了下来。 铺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哈托努斯铁匠铺”。 就在这时,铺子里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比凯撒高出三个凯撒’的巨人,林思要努力仰起头,才能看到这个巨人的面容。 “凯撒...” 他的说话方式有些断断续续,像是在脑海里把词排列好之后再一个一个地往外放。 “您来了....锻造的.....看?” 林思看着他那副“我确实不太会说话但我确实想表达一下欢迎”的表情,笑了一下。 “刚好路过,就停下来看看。” 哈托努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们可以进来看。 “进来.....看.....地方小.....但东西.....好。” 林思走进去,铁匠铺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一些。 四面墙都挂满了各种工具和成品,中央是一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铁砧,旁边堆着一些正在加工的半成品。 林思的目光扫过那些成品,最后落在墙角的一排农具上。 “你在山之民那边也是做这个的?” 哈托努斯点了点头,拿起一只锻造过的铁犁头,用手指擦了擦表面。 “认真的泰坦....吉奥里亚....作为祂的造物.....山之民.....一丝不苟....一脉相承。” “踏实....认真.....吉奥里亚喜欢。” “锻造.....粮食.....力量.....都能得到。“ 林思听着他那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莫名觉得有一种“很实在”的感觉。 他想了想,顺势问了一句。 “哈托努斯,你知不知道荒笛和吉奥刻勒斯?” 哈托努斯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铁犁头,站直身体,像是听到了什么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知道.....他们....强大....守护.....山之民。” 林思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荒笛和吉奥刻勒斯会不会同意逐火之旅?” “.......” 哈托努斯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刻法勒背负的黎明机器,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只刚锻好的铁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山之民....生存....想要.....” “活下去....吉奥里亚....会同意....他们....” 林思点了点头,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要能让吉奥里亚失去火种也能够活下去,荒笛和吉奥刻勒斯会同意的。 哈托努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传承....生存.....不朽......” “山之民.....想要....” 林思闻言一愣, “不朽?” 第409章 罚你半年不许饮酒! “山之民...神谕....吉奥里亚...不朽....翁法罗斯....长存。” 哈托努斯的语速依然缓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像是在确认这些话是否真的应该被说出来。 林思努力仰着头,把这段话在脑海里重新拼接了一遍。 那种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虽然让人需要多一些耐心,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至少他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吉奥里亚颁布了神谕,让山之民寻找可以让翁法罗斯长存不朽的办法?” 哈托努斯点了点头。 “是的。” 林思笑了一下, “那他们会同意逐火之旅的。”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但语气里的笃定让哈托努斯微微愣了一下。 “如果有什么需要,去找居委会就行,哈托努斯。” 林思转身,准备离开铁匠铺,和这位巨人说话要一直仰着头,时间久了确实有点累。 哈托努斯挠了挠头,似乎没想到凯撒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连忙转身,从铁匠铺的桌后拿起一个半圆形的物件, “凯撒.....” 林思回过头。 “给你....这个....” 那是一个小巧的、半圆形的物件,边缘磨得很光滑,表面泛着温润的深色光泽。 他把它递到林思面前,动作带着一种“我确实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被嫌弃但我还是想送”的笨拙。 林思看着那玩意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还真有人会不担心送的东西会不会不合凯撒心意。 不过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不会想太多的老实人。 他送东西大概只是因为觉得“这东西应该能帮上忙”,而不是因为“这东西很贵重”。 但林思还真没看出来这玩意是什么。 “哈托努斯,这是什么?” 哈托努斯闻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后做了一个微微仰头的动作,又指了指那个半圆形的物件。 “凯撒....一直仰头....每天..戴这个....脖子...舒服。” 话音落下,铁匠铺沉默了一瞬。 林思:“........”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 海瑟音:“噗嗤~” 海瑟音站在旁边,看着凯撒那副‘我确实没想到会收到这种东西’的表情,又看了看哈托努斯那副‘我只是觉得你需要’的坦诚,没忍住,笑了出来。 但那笑声很短促,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面无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有些红温。 “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好胆!” 她看了一眼正在努力维持面无表情、但肩膀依然微微耸动的海瑟音,气不过的补了一句,带着一丝“你也跟着笑?”的意味。 “海列屈拉,等魔王走后,罚你半年内不许饮酒!” 但她又觉得这个惩罚确实有点重。 毕竟海瑟音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比她的一杯倒也好不到哪去,每天最多就只能喝一杯。 让她半年不能喝,她不得急死啊? 于是她轻咳一声,又改了口。 “半个月吧!”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场“关于饮酒惩罚的修改”正在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半圆形的物件,又抬头看了看哈托努斯那张“我是真心的”的脸,然后伸手把它接了过来,放在脖子上试了试。 出乎意料,比一般的护颈脖套要舒服很多。 材质冰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还有一种微弱的、像是薄荷一样的触感,似乎还有些提神的作用。 “谢了,哈托努斯。” 哈托努斯点了点头。 “凯撒....喜欢就好....” 林思和海瑟音走出铁匠铺。 阳光从刻法勒的背脊上倾泻下来,把云石集市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思走出一段距离后,才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那个护颈,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还挺舒服的。” 海瑟音跟在他身后,嘴角依然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收住的笑意。 但她努力板着脸,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噗嗤’从自己的行为记录里彻底删除。 “凯撒,接下来去哪?” 林思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街道,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缓缓移动的大地兽和那些蹲在路边的奇美拉,然后收回目光。 “先回去,然后让阿波罗尼来见我。” =========== 回到空中花园, 林思和海瑟音下了一盘国际象棋。 两人下了大概一刻钟。 林思的棋路不紧不慢,像是一边下棋一边在想别的事。 海瑟音则认真得多,每走一步都要想一会儿,像是在研究这盘棋的走势。 然后海瑟音发现自己又要输了。 “........” 她看着棋盘上被围攻的白子,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快速评估“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传来脚步声,阿波罗尼的身影出现在藤蔓后面,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像是刚从工坊赶过来的。 “凯撒,我来了!” 海瑟音顺势站起身,朝林思点了点头,然后站到旁边,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思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棋盘上那盘她刚才还在下、现在已经“没人认领”的棋局,轻笑了一声, 怎么又逃棋呢? 他转回头,朝对面的石凳指了指。 “来,坐。” 阿波罗尼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他顺手把那卷图纸放在桌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海瑟音的白子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黑子层层围住,几乎没有突围的余地。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并不想接受这‘必输的一局’。 但林思没有给他“拒绝接手”的时间,毕竟他是真的不太擅长国际象棋,和海瑟音玩玩还好。 但和阿波罗尼重开一局大概率是要输的。 所以他直接移动了一枚黑子。 “吕枯尔戈斯去找你报道了没?” 阿波罗尼闻言,目光从棋盘上收回来,然后叹了口气。 “来了,但这位安提基色拉人似乎并不懂我们的研究。” “凯撒,您让他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让一个不懂的人参与阿波罗尼和树庭的研究,就像让一个没学过锻造的人来打铁。 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会拖慢进度。 林思没有反驳,只是笑了一下。 “哦?他是怎么说的?” 阿波罗尼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微妙。 “他说让我们可以去看看阿格莱雅是怎么做衣服的。” “或许就会有些灵感。” “........” 第410章 博识尊不瞥视你,哥们瞥视你! “这和做衣服有什么关系?” 阿波罗尼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莫名其妙。 林思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他听懂了。 如果是在外界,来古士这句话大概会被解读成‘拓扑结构的网络和织物的编织具有某种结构上的相似性’。 但在翁法罗斯,这句话落在阿波罗尼耳朵里,就是一句‘你去看阿格莱雅做衣服吧’。 两者之间的差距,大概就是‘你去看天才织布能领悟量子力学’和‘你真的去看天才织布’的区别。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在心里给这位吕枯尔戈斯,又打高了几个分。 这家伙是真的有能力。 安提基色拉人说不定早就研究过‘互联网’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和阿波罗尼说。 “去找金织爵看看制作衣服的流程,放松放松心情也好。” 阿波罗尼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我的心情不需要放松’,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凯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林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点点头, “有没有道理,你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阿波罗尼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接受了这个建议,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好吧。我之后带树庭的人一起去找金织爵,观摩她做衣服。” 林思点点头,又问出另一个问题。 “那位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她的特殊能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阿波罗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落下一子。 他没有直接回答,像是在心里先把那个想法整理好,再决定怎么说出口。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带着“我确实认真想过这件事”的语气开口了。 “凯撒,您是想利用这个能力,还是想让她能够融入到普通人之中?” 林思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她自己的意愿。” 他端起旁边海瑟音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如果她愿意为奥赫玛使用这个能力,就可以利用。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强求,让她融入普通民众之中。” 海瑟音站在旁边,又给阿波罗尼也倒了一杯茶。 阿波罗尼接过茶杯,对海瑟音道了一声谢,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借着这一口茶的功夫把话再理一遍。 然后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其实关于这个能力,我还真有一些想法,可以尝试控制一下。” 林思一乐,他就知道阿波罗尼这几年肯定不光只研究了“互联网”和“能量武器”,肯定还会研究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家伙在树庭的时候大概也是个“什么都想研究一下”的学者,来了奥赫玛之后,这种习惯大概没有变过。 “说说看。” 阿波罗尼从桌角拿起一卷图纸,缓缓摊开,然后递到凯撒面前。 “您也知道,我们这几年的能量武器研究虽然有了些进展,但因为压缩技术的原因,还不能量产。”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表述是否正确。 “但我在研究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一个其他有意思的东西。”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一个标注符号。 那是一组用细线勾勒的、像是某种能量流动的示意图,被分成两部分标注。 “我发现黄金裔们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能量。 和我们的能量武器散发的‘微观’能量很相似,但却有很明显的不同。”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下。 “能量武器的微观,更偏向于有形的、可测量的能量波。” “而黄金裔身上的那种能量,更虚无缥缈一些,像是一层包裹在身体表面的、看不见的薄膜。” 他看向林思。 “所以我管这种能量叫‘虚能量’,能量武器的微观叫‘实能量’。” 林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有些震惊,但也没打断阿波罗尼的话。 阿波罗尼继续说下去,他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开始进入了“我正在解释我的研究”的状态。 “这种虚能量会覆盖我们的全身,使我们拥有一些特殊能力。” “这让我想到了,黄金裔和普通民众最大的不同,就是拥有泰坦赐福过后的金血。”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所以我偶尔会取下一滴我自己的金血,拿出来进行研究。”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研究,我怀疑,就是金血让我们拥有了这种虚能量,也就是我们黄金裔的特殊能力。” “所以,只要能够想办法把这种虚能量隔离掉,就可以让那位遐蝶小姐真正融入到普通民众之中。” “.........” 林思听完这段话,下意识地低声喃喃了一句。 “虚数隔离舱?”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黑塔女士说过,宇宙所有物质本质就是高度坍缩、固化的低活性虚数,忆质是高活性的虚数。 按照那本《虚数之树》的理论,命途能量其实也是虚数能量的一种。 不管这翁法罗斯究竟是忆质构成的大型忆域、还是星神赐福下的产物、亦或者是真实的星云。 理论上来说,只要给这位遐蝶小姐佩戴一个可随身携带的虚数隔离舱,就可以让她真正地融入普通民众之中。 他看着面前这位曳石爵。 一个在完全没有“虚数能量”这个概念的情况下,在几年时间里就发现了虚数能量的存在,甚至还推测出了“虚能量隔离”这个方向的学者。 林思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家伙..... 居然都还算不上真正的天才吗? 那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还有阮·梅女士,究竟是有何等的智慧与实力,才能被博识尊瞥视、成为天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朝阿波罗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博识尊不瞥视你,哥们瞥视你! “很好,阿波罗尼!” “很有精神!” 阿波罗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其实这个方向并不是我一个人研究出来的。” 林思闻言也没意外, “是和树庭的人?” 阿波罗尼摇了摇头, “并不是,是那位大工匠,哈托努斯。” “哈托努斯?” 第411章 若凯撒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拥抱,又何谈仁爱? “嗯,是的。” 阿波罗尼点了点头,手指在图纸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哈托努斯是第四届书籍编册大赛的冠军,他在他编写的那本书里,写过一些特殊的材料,可以隔离一些能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接下来的信息。 “听说悬锋人之前还想委托他锻造一个‘剑皿’,用来封存隔离什么特殊的东西。” “不过我问过他具体隔离的是什么,他始终都不肯说。只是说还没来得及锻造,就被我们的军队给解救出来,然后带回了奥赫玛。” “原来如此。” 林思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翁法罗斯其实也有自己的‘虚数隔离舱’。”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只是不常用到,所以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听到了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关于魔王和阿波罗尼谈论的这些,她只听懂了大概意思。 但她确实知道“剑皿”是什么。 当年悬锋城第二次进攻奥赫玛时,因为黑潮的影响让尼卡多利的战力和理智大大下降。 所以尼卡多利被军阵能量坦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而她也趁此机会反攻悬锋城! 她反攻悬锋城时缴获了一批东西,其中就有一些记录着契约的文书。 哈托努斯和悬锋王用欧洛尼斯的永夜残片记录下的那份契约,也在其中。 不然她是真不一定会想着,把这些被奴役的山之民带回奥赫玛。 “哼,悬锋人想亵渎尼卡多利,不过也是一群蠢货罢了。” 刻律德菈轻哼一声, 她当然清楚悬锋王委托哈托努斯打造剑皿的真实目的。 表面上是用来封存尼卡多利的“神性”,以此保存祂的荣耀、遏制疯狂。 但更深层的意思是,悬锋人接受不了尼卡多利是真的要死了,所以想自己弄出一个新的、完全可控的尼卡多利出来。 尼卡多利庇护悬锋人这么多年,还常常与他们一起战斗,现在因为黑潮的原因快死了, 他们居然不想着怎么安葬祂、继承祂的意志,而是想着在死后亵渎祂? 这种行为,即便是刻律德拉这个推行逐火的君王,也难以接受。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想着什么。 他只是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依然摊开的图纸,目光在那条‘虚能量’的标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朝阿波罗尼笑了一下。 “这个方向很不错,继续研究下去。” “如果能做出来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隔离装置,那这位圣女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阿波罗尼点点头笑道, “当然,让黄金裔融入到奥赫玛的公民中,不正是您一直以来的意愿吗?” 林思闻言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也笑道, “不错!这的确是凯撒的意愿。”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再次点了点头。 之前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这位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的问题,魔王就来了。 不过也正如阿波罗尼所说,让黄金裔融入到奥赫玛的公民中,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意愿。 遐蝶,这位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 她既然来到了奥赫玛,并且成为了在凯撒庇护下的奥赫玛公民, 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准备等魔王走后,不管花费多少资金,也要支持阿波罗尼关于“隔离”的研究。 她在意识中双手抱胸,轻声说了一句。 “若凯撒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拥抱....” “那又何谈仁爱?”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正在做着怎样的决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阿波罗尼身上,话锋一转。 “荒笛和吉奥刻勒斯那边有新消息传来吗?” 阿波罗尼正端着茶杯准备喝,听到这个问题,他放下杯子,然后伸手在棋盘上移动了一枚棋子。 “听阿格莱雅说,荒笛和吉奥刻勒斯的想法还是没变过。” “只要能让吉奥里亚失去火种也能够活下去,并且摆脱黑潮的侵蚀,他们就同意逐火之旅。” 林思闻言,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还在想,像是荒笛和吉奥刻勒斯这种强者,想要的是什么。 权力?地位?更多的追随者?还是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但没想到,这么简单。 “求存。” 他低声说了一句。 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求存,更是对吉奥里亚、对所有山之民这个种族的“求存”。 而听哈托努斯的意思,吉奥里亚颁布的神谕也只有一个“求存”的意思。 但祂想的,是让整个翁法罗斯存活下去。 “果然....每个泰坦都或多或少有着哀怜这个特质。” 神说大爱,是看见世间万般残缺,仍愿予众生以容。 而这个大爱,就是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 翁法罗斯的天父刻法勒为了子民背负永昼, 神母吉奥里亚拆分自己的神躯,分给其余泰坦作为孕育万物的基底,也只为了子民们能存活下去。 林思想到这里,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看向阿波罗尼。 “让金织爵回复他们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 “凯撒有办法让失去火种的泰坦能够存活下去。” “但这需要时间,也更需要山之民的帮助。” 他顿了顿, “逐火之旅,不仅仅是凯撒的意愿。” “更是整个翁法罗斯的出路。” 第412章 阿哈怎么这么有含金量? 阿波罗尼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入口处。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带着一个“我确实有方向了”的踏实感。 林思看着他走远,然后收回目光,坐在空中花园的边缘,看着远处刻法勒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荒笛和吉奥刻勒斯,不可能毫无怨言的等几年。” 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既然说了凯撒有办法让失去火种的泰坦能够活下去,荒笛和吉奥刻勒斯也会因此参与进逐火同盟。 但时间流速的差异意味着,他下一次真正能把方案落地,至少是几年以后的事。 而在那之前,荒笛和吉奥刻勒斯就要一直等着。 以荒笛和吉奥刻勒斯这种强者所拥有的共同秉性来说, 他们不可能保持着对凯撒的信任,然后看着凯撒几年时间还无动于衷。 心里肯定会产生质疑,认为凯撒是不是欺骗了他们。 届时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这份质疑,那就算他把圣杯带进来,也很难再次获取他们的信任。 他坐在空中花园的边缘,看着远方那些正在缓缓行走的大地兽,叹了口气。 “所以还是得先找其他办法稳住他们。” 他下线之后真得睡一觉,然后睡醒之后,下午他还要赴约螺丝咕姆的交谈。 然后才能把圣杯带进翁法罗斯。 再算上时间流速的差异,他下次进入翁法罗斯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如果中间还有其他事情耽搁,那时间只会更久。 “那把圣杯交给杨叔他们用呢?”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捏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让瓦尔特或者星他们带着圣杯进入翁法罗斯,然后由他们来操作圣杯,那就可以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完成这个方案。 但他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这个办法太不稳定了,不能交给他们来做,必须由他亲自操控。 甚至他还想先找到律法泰坦塔兰顿之后,再进行这个操作。 因为要利用圣杯让泰坦能够长久存活,需要先收集大量愿望,然后向圣杯进行许愿。 但这个方法的变数太大了。 毕竟这个翁法罗斯还有黑潮的影响。 如果出了什么岔子,虽然泰坦的肉身是可以保住,但泰坦究竟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泰坦,真不好说。 他不禁想起原著里的那些......黑saber,黑樱。 如果放在这里,大概就是“黑泰坦”了。 “如果黑潮的影响过大,说不定还得和‘此世全部之恶’进行沟通。”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啊!” “这个翁法罗斯是大型忆域,那和规则意志沟通,不就是和星神沟通吗?” 他歪了歪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逻辑链条。 此世全部之恶,也是一种规则意志,那么..... “哪位星神能代表此世全部之恶?” “纳努克?” 但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纳努克也代表不了此世全部之恶啊!” 毁灭命途是终结,是熵增的终点,和‘此世全部之恶’那种由人类欲望堆积而成的概念本质不同。 “如果真有一个可以代表此世全部之恶的命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这条逻辑线继续往下推。 “那应该是......疯狂?” “也不对,疯狂是恶的容器,不是恶本身。”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应该是‘无明’。一切烦恼恶念的根源。不是单纯愚昧,是心性迷乱,万恶由无明而起,是所有恶念的总源头。” 无明这个说法,是他前世佛学中的概念。 无明就是心灵的黑暗:看不清世界、看不清自己。 是一种认知的颠倒,执着有一个真实的“我”,执着得失、爱恨、好坏。 就像夜里把绳子看成毒蛇。 绳子本身无害,是看错了,才会生出恐惧、愤怒、逃避。 恶念是结果,无明是那层看错的迷雾。 想要抵消无明,‘正确的三观’是最基础的东西。 而在这个世界,也就是秩序与公义。 “我想这么多干嘛?” 林思嘀咕了一句,然后连忙朝天空拜了拜。 “罪过,罪过,小的真不是想创造一个命途,小的就是想想。” 他把思绪努力扭转回圣杯这边。 “这个圣杯应该没这么强,能和星神进行直接沟通。” 他顿了顿,然后仔细思考了一下,得出了一个让他有些无语的结论。 “所以,也就只有阿哈会回应,然后祂来扮演这个世界的规则意志,是吧?” 林思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叹了口气。 这确实是阿哈会做出来的事。 更何况那圣杯还有欢愉神力,所以所谓的‘规则意志’可能真的就是阿哈扮演的。 “绕来绕去,又绕回阿哈身上了。” 他对着天空比了一个中指。 迄今为止,哪一个重要的环节都绕不开阿哈,阿哈怎么这么有含金量?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忽然从虚空中传来。 那笑声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是在耳边很近的地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骂我但我确实觉得很好笑”的意味。 林思嘴角抽了抽。 “你笑你(仙舟粗口)!” 他朝着天空骂了两句, 随着林思的骂声传开,那笑声更大了,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风铃,在花园里回荡着,带着一种“你骂得越狠我笑得越开心”的从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气急败坏,直接站起来指着天空就开始骂! 关于阿哈究竟为什么有这么高的含金量,这个问题,他以后会有答案的。 当林思知道了答案的时候,他就会瞬间释然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也听到了那声笑声。 她原本还在思考魔王刚才说的“星神”究竟是什么,毕竟魔王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名词,她一直在试图拼凑那些碎片信息。 但这笑声传来,让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好欠的笑声。” 她轻声说了一句。 “是谁?” 就在这时,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动了一下。 那团黑影,扎格列斯的影子。 从她的影子里浮了出来,像是一条被惊动的鱼,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悬浮着。 它没有朝向林思,而是朝着天空中那个笑声传来的方向。 而它的姿态,或者说,它的姿态所传达出的意味。 正在朝一个方向匍匐,像是一种无声的朝拜。 它的姿态很端正,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庄重的仪式。 林思没有注意到黑影的动作。 他还在抬头看着天空,一脸‘我真的服了’的表情。骂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氛围。 但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海瑟音注意到了。 她站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到那团黑影从凯撒的影子里升起来,对着天空匍匐朝拜, 然后又看了看凯撒,凯撒正指着天空,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海瑟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是在做什么.....” (就像二相乐园的剧情,为什么归寂散播的恐慌,会导致‘疯狂’这个命途的诞生,以及老米为什么会安排爻光和星期日联手,明白了吧? 因为星期日所代表的就是秩序,爻光所和牢大代表的就是公义。 有公司的插手,是因为公司也在争夺‘秩序’的归属权,就像是砂金说过,宇宙中只要有公司这一个秩序就够了。 无明这个概念,就是疯狂命途的原动力,所以归寂才会有这么多‘佛学’的特征。 还有后续版本的剧情,星期日和爻光以及牢大肯定是最关键的点。 爻光和牢大就算不是,也肯定是其他将军以及其他领猎人会来,成为那个关键破局点。 关键点归关键点, 后续的剧情肯定还是讲的所有人齐心协力,共同对抗贪饕。 毕竟所有关于秩序和星期日的剧情,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 从头到尾,老米都是想让星期日能理解‘求同存异’这个概念。) 第413章 诡计的权能,欺诈 林思骂了一阵,声音从花园里传开,惊起了几只正在附近栖息的奇美拉。 它们有的长着小翅膀,然后扑棱着小翅膀飞到稍远的屋檐上,好奇地回头张望, 有的没有翅膀,但依然迅速的爬到屋檐上,看着凯撒,像是在想“这个人怎么对着空气这么激动”。 他的骂声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气。 “骂阿哈感觉像是在奖励祂。” “所以还能有什么吸引他们几年的注意力?” 他嘀咕一句,然后他注意到了旁边那团黑影。 它还在那里,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一种朝拜的姿势。 它的边缘微微翻涌着,像是在模仿某种虔诚的俯首,整个姿态散发着一种“我确实在认真朝拜”的气息。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你也知道阿哈?” 黑影上下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又左右晃动了一下,像是在摇头。 它的动作有些混乱,像是在表达“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啥意思?” 林思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哈不会是给你颁布了什么神谕吧?” 黑影依然点头又摇头,动作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在努力表达什么但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式。 它急得团团转,围绕林思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说“听我解释但我说不出来”。然后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黑影的一端延伸出一个箭头状的触角,指向了远处黎明机器所在的方向。 林思顺着它的指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颗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意思是和黎明机器有关?” 黑影再次点头又摇头,动作和刚才如出一辙。 林思:“..........” 他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觉得自己已经表达了所有信息,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清楚”的影子对话。 黑影缩回了刻律德拉的影子里,像是要重新开始。 然后几息之后,它又猛地冒了出来,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你究竟是想说啥?” 林思看着它,表情带着一种“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解释清楚”的微妙。 海瑟音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插了一句嘴。 “凯撒,影子鱼儿是不是想表达祂的权能?” 黑影顿时剧烈地上下浮动,像是在说“对对对就是这个”。 林思看了一眼海瑟音,又看了一眼黑影,有些莫名其妙。 “它还有权能?” “........?” 海瑟音微微一愣。 她这次没有怀疑凯撒的真实性,而是先小声地自我怀疑了一句。 毕竟多次的经验告诉她,面对凯撒有时候的“不同寻常”,不是应该先质疑她,而是应该先质疑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理解错什么。 毕竟凯撒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札格列斯难道没有权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正在努力把这个结论和之前自己了解的信息进行对照。 林思听到了她的嘀咕,也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黑影和远处黎明机器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像是在重新确认某件事。 什么意思? 这影子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 他看向那团黑影。 黑影仿佛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从边缘处开始渗出一滴滴像是泪水形状的影子,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动作带着一种“你终于知道我了”的委屈和感动。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呵呵呵。” 魔王离开的这几年,她时不时的会和扎格列斯的影子进行沟通,她也理解了,扎格列斯对魔王极其在意, 至于在意到什么程度呢? “它因为你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它,伤心了很久啊,魔王。” 林思当然不知道这一点。 他看着黑影那副突然“戏精上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扎格列斯,诡计的泰坦。 缇宝的故事里关于祂的提及确实少之又少,像是故意被放在了背景板里。 祂似乎并不常现身于人前,缇宝只讲过关于祂的几个零散故事。 祂曾伪装成浪漫泰坦墨涅塔,冒名接受黄金裔的崇拜,让信徒把偷窃视作圣事。 祂最爱做的事是疯狂偷吃其他泰坦的贡品。 尾随门径泰坦雅努斯,把众神出行的传送通道反向翻转,让其他泰坦集体迷失在通道里整整一日,整个翁法罗斯因此陷入混乱。 而祂这么做的初衷,只是为了能肆无忌惮地偷吃其他泰坦的贡品...... “诡计的权能,欺诈?” 林思看着黑影,试着问了一句。 黑影立刻开始剧烈地上下浮动,动作幅度之大,像是要从原地弹射出去。 然后它围着林思转了一圈,拉起他的手,像是在说“你终于猜到了”。 林思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使用你的权能?” 黑影再次激动地上下浮动,像是在说“没错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 “欺诈也就是相信....” “相信.....就是愿力.....”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然后他停住了,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诡计就是阿哈的原动力是吧?” 他没有等回答,因为他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他再次坐下,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 海瑟音站在旁边,终于在“自我怀疑”中走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想清楚“凯撒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需要找点别的事情来弥补。 换句话就是:她想喝酒了。 她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花园角落一个被她掩埋过的位置,她记得她在那里埋下过几瓶蜜酿。 她必须要喝一杯,来弥补损失的‘脑细胞’。 于是她转身走到花园的另一处,在花丛边缘蹲下来,开始用手拨开那些被掩埋过的泥土。 黑影浮在林思身边,像是一个正在陪同思考的同伴。 林思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设下一个谎言,让荒笛和吉奥刻勒斯相信。” 这个方向确实可行。 但问题是,这个谎言需要足够真实,需要让荒笛和吉奥刻勒斯这种级别的强者心甘情愿地等上几年。 但这么做要面临极大的风险。 因为谎言一旦被戳穿,后果会比‘什么都不做’更糟。 但林思笑了笑。 “借用一下名言,我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第414章 阿格莱雅擅长画画吗? “你能让虚构出来的东西具象化吗?” 林思转向那团还在半空中悬浮的黑影,目光落在它那团翻涌的轮廓上。 黑影安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的分量。 然后它开始点头,幅度很大,动作很笃定,像是在说“当然可以”。 林思看着它的动作,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就简单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 然后他看到海瑟音正蹲在花园角落,双手在泥土里刨着什么, 她的双手摆动幅度很大,趴在那里,撅着屁股,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林思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打断她。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纸笔,开始在纸上画起来。 他画得很认真。 从轮廓开始,一点一点地勾勒,头、身体、四肢、尾巴、鳞片。 他努力想要画出一条威严的、符合“不朽”形象的龙。 但画完的时候,他自己都沉默了。 纸上一条歪歪扭扭、比例失调、尾巴像是被折过又重新接上的“龙”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林思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失策啊......” 他低声叹了口气。 “我也不会画画啊。”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山之民称呼大地兽为“龙”,而大地泰坦吉奥里亚目前来看又在追求不朽。 那他只要顺着这个方向,搞一条符合“不朽”形象的龙出来,告诉荒笛和吉奥刻勒斯找到了“另一种龙”, 他们自然会带着这条龙的形象去拿给吉奥里亚求证。 吉奥里亚肯定不知道这条龙是什么东西。 而凯撒只需要告诉他们,这条龙来自天外。 他们大概率也不会信。 但没过多久,列车组这群真正的天外之人就会来到翁法罗斯。 列车组自然有手段证明自己是天外之人。 他们肯定也能看出这条龙是模仿“不朽”的形象,届时他们就会告诉荒笛和吉奥刻勒斯“这确实是另一种龙”。 那由真正的天外之人说出的“证词”,他们就不得不信! 届时,他们所见的有关于凯撒‘无动于衷’的怀疑,也都会彻底烟消云散! 因为凯撒确实在寻找山之民在意的东西。 荒笛是大地兽,大地兽被称作龙。 这条龙在荒笛的理解中,就是长相不一样的同族。 而凯撒连“另一种龙”都找到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会再怀疑凯撒? 一个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论在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真的,但只有发起者本人知道,那是假的! 但...... 林思低头又看了一眼纸上那条歪歪扭扭的龙。 他的太阳穴开始微微跳动。 “按照这个形象让扎格列斯具象化......” “他们会觉得凯撒在侮辱他们吧?” “一定会吧?” 他叹了口气,把那张纸推远了一点,像是想暂时避开那条歪龙的目光。 黑影在旁边安静地观摩着,它悬浮在纸的上方,像是在研究那条歪龙的每一处细节。 海瑟音也在此时终于翻到了她埋的蜜酿。 她从土里提出两瓶深色的瓶子,拍了拍瓶身上的泥土,然后走到林思身边,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凯撒,”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今天时间不早了,可以和我共饮一杯吗?”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看到这一幕,有些咬牙切齿。 “看看,魔王!你干的好事!” 因为之前‘凯撒的酒量其实很好’的‘谣言’散播开来,海瑟音也时常找她私下里‘共饮一杯’。 虽然她大多时候都是拒绝的,但刻律德拉自己是真的也挺喜欢蜜酿的, 再加上海瑟音的死缠烂打,这几年只要处理好了诸多事宜,她也会与海瑟音私下里小酌一杯。 但也就仅限一杯了,因为她和海瑟音都是一杯倒。 刻律德菈认为在海瑟音面前‘醉倒’,一定程度上有损凯撒的威严! 所以她每次都强忍着醉意,等着海瑟音先醉倒! “魔王,等着吧,凯撒终有一天也要让你尝到宿醉的滋味!” 刻律德菈轻哼一声。 林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手里握着那两瓶陶瓶,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昧但我是真的很想喝”的期待。 “可以。” 他点了点头。 海瑟音面色一喜,立刻转身去找了两个杯子过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怕凯撒反悔。 她倒酒的动作很稳,每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深色的蜜酿在杯中晃动,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林思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后在心里默默关闭了体感。 这蜜酿是真的很好喝,毕竟是法吉娜亲自研发的酿酒技术。 “剑旗爵,” 他放下杯子,随意地问了一句。 “在你印象中有谁擅长绘画?” “绘画?” 海瑟音正端着另一杯酒,听到这个问题,歪了歪头,像是在脑海里翻找合适的答案。 “金鳟做的衣服,上面的图案都很好看。” “她会不会也擅长绘画?” “阿格莱雅?” 林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这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上流社会”气质的金织爵,对于艺术这类东西,应该也颇有造诣。 “那,喝完之后我们去找她吧。” 海瑟音也抿了一小口,然后正准备喝第二口,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表情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像是在计算‘喝完这杯’和‘保持清醒’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她从来没有在喝完一杯之后还能保持清醒过,通常都是喝完就直接倒头就睡了。 “凯撒.....”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我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我.......” 林思看着她那副‘我在努力组织措辞’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他又不知道海瑟音是一杯倒。 “怎么了?剑旗爵?” 海瑟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凯撒那副‘你说呀’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酒杯。 她本来想直接求饶,但迎着凯撒的目光,她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看着海瑟音那副‘嘴硬强撑’的表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的笑声在意识中回荡着,带着一种“终于轮到别人了”的畅快。 “呵呵呵,哈哈哈哈!” “海列屈拉,终于要尝到苦果了吧!” 第415章 有人撒了个弥天大谎! “凯撒.....让我休息一下....我们去找金鳟.....” 一杯酒下肚,海瑟音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含糊不清。 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转好几圈才能被说出口。 她的眼神迷离,脸颊上浮着两片明显的红晕,手里还握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像是舍不得放开。 她扶着桌沿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是已经不听使唤了,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晃了两下。 然后...... “咚。” 她的头直接趴在了桌面上,杯子从她手中滑落, 林思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头,没让她的头与桌子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而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平稳,整个人像是已经彻底进入了“我不省人事”的状态。 林思低头看着趴在桌上的海瑟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原来是个小菜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的微妙。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笑个不停。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她等了很多年的画面。 但她的笑声慢慢停下来了,然后她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位趴在桌上的剑旗爵身上,变得柔和了一些。 她知道海瑟音为什么会这么菜。 作为蜜酿与欢宴之神法吉娜的子民,原本的海瑟音怎么可能会一杯倒呢? 她曾经也是能在欢宴上畅饮到最后的人,是法吉娜最喜爱的海妖之一。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公正之秤,律法泰坦塔兰顿的神器。 翁法罗斯的任何人都可以前往律法神殿使用这个神器,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 塔兰顿不看身份高低,只看代价是否真正等价,且是你自愿交出属于你自身之物。 海瑟音用自己的歌喉,换取了一身武力。 她如愿以偿,获取了能庇护海妖姊妹们的力量,但再也无法歌唱。 后来法吉娜递出了一杯蜜酿,帮她重新得到了婉转的歌喉。 但代价就是,一杯倒的酒量。 “海列屈拉....” 刻律德拉的声音在意识中变得很轻,像是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耳语。 “等待翁法罗斯的再创世到来。” “届时,你就无须再使用武力。” “届时,你就能重新拥有过人的酒量。” “永享欢宴.....”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她只是在意识中安静地想着,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件不需要被知道的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花园里。 扎格列斯的影子动了一下。 它从半空中缓缓下落,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着。 它的边缘翻涌了一下,然后从影子里“抽”出了一条薄被,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弄来的。 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海瑟音的肩膀上。 它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说“你睡吧”。 林思看着它的动作,眉头挑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我确实有点好奇”的语气开口了。 “你怎么越看越像替身呢?” 他甩了甩头,把那句奇怪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换了一个他确实在意了很久的问题。 “扎格列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扎格列斯的影子悬浮在原地,动作停了下来。 它放下被角,然后悬浮到半空中,开始用影子比划起来。 它的边缘延展出一根细长的触角,指向天空,动作很明确,像是在说“从天上来”。然后迅速膨胀、扩大,像一个覆盖一切的帷幕。 接着它又缩回来,化成一个箭头,指向了自己。 林思看着它的动作,这次倒是看懂了。 “你是说,有人用你的权能撒了个弥天大谎?” 影子顿时开始剧烈地上下浮动,它围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说“终于听懂了”。 然后它又指了指远处的刻法勒,那个背负着黎明机器的巨人。 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天空。最后它回到林思身边,围着他绕了两圈。 林思端着酒杯,看着它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其他泰坦是和你一样的情况,” “因为这个弥天大谎的原因,都在我身边?” 影子再次剧烈地上下浮动。 林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急着问“其他泰坦在我身边究竟是什么意思”,而是换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那是谁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影子停了下来。 它指向了林思。 林思一愣。 “我?” 影子点了点头。 林思:“........” 他沉默了很久。那段时间里,花园里只有夜风穿过花丛的沙沙声和海瑟音均匀的呼吸声。 他原本以为这个“弥天大谎”是那位暗中观测的天才搞出来的,或者是其他什么他不知道的存在做的。 但现在扎格列斯的影子告诉他,那个撒下弥天大谎的人,是他自己。 “.......”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天。 “这翁法罗斯怎么越看越不简单啊。” 他总不能是在未来,用扎格列斯的权能,欺瞒了所有人,包括那位暗中观测的天才。 然后让扎格列斯得以在现在以这种形式现身吧? 又是“倒果为因”是吧? 他双手撑着后脑勺,目光落在远处那颗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上。 关于撒一个能欺骗所有人的弥天大谎,他倒是有自信或许真的能做得出来。 狼人杀知道吧? 他的胜率是百分之99。 只要合理的误导,再加上用上一切能用得上的信息,再考虑一下所有的可能性,就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这个谎言究竟是什么? 他看着杯沿上残留的酒渍,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黎明机器,然后又看了一眼海瑟音。 她还趴在桌上,呼吸依然均匀而平稳。 他在脑海里把这个信息的各种可能性过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微妙的结论。 如果按扎格列斯的说法往下推,那现在的刻法勒..... 他看向那个巨人。 “刻法勒没死?” 他低声问了一句。 那团黑影漂浮在他身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它也没有做出任何否定的动作。 它就只是安静地飘在那里,像是在说.... “我也不清楚。” 林思一乐, “哥们连你们也骗了是吧?” 第416章 用一场宏大的诡计,完成救世 “弥天大谎....刻法勒没死.....”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听到魔王那句话,整个突然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个背负着黎明机器的巨人。 那个轮廓她已经看了无数年,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它每一道褶皱的轮廓。 它安静地伫立在那里,背负着那颗发光的球体,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一直站在那里。 如果刻法勒没死,那这个巨人是谁? 或者说,其实有两个刻法勒? 她把这些年和扎格列斯的影子交流时得到的碎片信息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明白了为什么扎格列斯会对魔王这么在意。 不是偶然,不是巧合,不是因为魔王恰好能操控她的身体、恰好出现在奥赫玛。 而是因为扎格列斯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能帮祂完成那场宏大的诡计的人。 她这些年踏足过的扎格列斯的遗迹、找到过的文献,那些被蚀刻在石板上、被写在羊皮卷上的文字, 其背后的真实含义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黑潮降临后,扎格列斯毕生的追求,是用一场宏大的诡计,强行实现哪怕亿分之一的救世可能性。 而不是依靠其他泰坦的“神迹”。 祂就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其余泰坦认可的孩子,想要证明自己。 想要证明“诡计”也是一种可以救世的力量。 想要证明“诡计”也能改变命运。 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一个只会恶作剧的“末位泰坦”。 这个猜测其实也没错。 扎格列斯确实是最晚诞生的泰坦,祂是十二泰坦中年龄最小的存在。 就像是翁法罗斯的月历,扎格列斯所代表的机缘月,也正是一年中最后的月份。 所以其他泰坦才会对扎格列斯这一个最小的‘弟弟’,这么容忍。 “原来如此。” 她在意识中轻声呢喃。 “是魔王帮你实现了这个理想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一个她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关于魔王究竟是怎么用扎格列斯的权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又是在什么时候散播的这个谎言,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这场谎言已经发生了,那它应该已经像水一样渗透进了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但她却从未察觉。 魔王本人倒是有些头绪,但他感觉有些荒谬。 “总不能是未来,翁法罗斯人全死了只剩我自己。” “然后骗过了那位天才,就相当于骗了所有人吧?” 林思想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然后他站起身,决定不再细想这些事情。 如果翁法罗斯人在未来全死了,那他的到来又有何意义? 他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地步的。 毕竟他说过,只要凯撒还在,他们都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那种“无力感”,他不想,也不会再经历一次。 “走吧。” 他朝着那团黑影的方向说了一句。 “去阿格莱雅那里看看。” 黑影再次遁入了刻律德拉的影子里,像是融入了水面。 海瑟音依然趴在桌上,呼吸均匀而平稳,那杯酒的力量显然已经彻底把她放倒了。 林思没有打扰她。 他走出花园,朝着守在入口处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让他带路去阿格莱雅的小院。 他们穿过几条回廊,走出云石天宫的侧门,沿着一条种满紫藤的小路走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 护卫侧身让开,朝他示意了一下。 林思推门走了进去。 阿格莱雅的小院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一些。 阿格莱雅正站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软尺,正在给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子测量肩宽。 那位女子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面色有些苍白,但目光温和安静。 阿格莱雅一直在给到来奥赫玛的哀地里亚人测量尺寸,遐蝶是最后一位。 而阿波罗尼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他旁边坐着几位穿着树庭白色制服的学者,正在用一种“我们确实是来看做衣服的”姿态端正地坐着。 “既然来到了奥赫玛,可就不能再穿这些了哦。” 阿格莱雅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 “遐蝶小姐,你可别像那位曳石爵一样,不注重个人形象。” “不然被其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阿格莱雅的审美,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阿波罗尼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连忙开口辩解。 “阿雅,我真的已经在努力注意形象问题了!” “真的,信我一回!” 阿格莱雅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头也不回的开口。 “阿波罗尼,你下次来的时候至少把衣袍的扣子系好。” “........” 阿波罗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确实,领口处有一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快速系好,咕哝了一句。 “我这就系。” 树庭的贤人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在院子里清晰可闻。 “阿波罗尼,你现在连扣子都要别人提醒了。” “这要是被其他城邦的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树庭出来的都是这样不修边幅。” 阿波罗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我呸!我只是最近太忙!” “再说了,你当年在树庭的时候,不也经常穿着睡袍去上课?” “........” 那位贤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也低下头喝了一口茶,像是要把那段历史一起咽下去。 然后阿格莱雅毫不留情的拆他的台! “啊对对对!大忙人曳石爵!” “我每次见你都会提醒你一下,但你每次都不放在心上!” “.........” 阿波罗尼顿时闭上了嘴,像是已经意识到‘继续反驳只会被围攻’这个事实。 遐蝶站在工作台旁边,看到这一幕,没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 她似乎没想到圣城奥赫玛的官员们也会有此一面。 那种“相互调侃”的轻松氛围,和她之前对“威严的圣城”的想象有些不一样。 林思走进院子的时候,阿波罗尼正努力让自己显得“我确实没有在看那些被点评的衣服”。 他一眼就瞅到了凯撒,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猛地站起身来。 “凯撒!” 他这一声喊得比平时响亮一些,带着一种“快来救我”的意味。 树庭的学者们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纷纷想要起身迎接。阿格莱雅和遐蝶也转过身来。 林思看着众人的样子,摆了摆手。 “都坐。” 他语气随意。 “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用在意我。” 第417章 所有黄金裔如果都踏上了命途,铁幕会有多强? “都坐,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用在意我。” 话音落下, 那些原本正准备起身行礼的树庭学者们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凯撒是真的让我们坐”还是“这只是客套话”。 几秒的犹豫之后,他们慢慢地重新坐了回去,但坐姿比刚才明显端正了许多,像是随时准备着“如果凯撒需要我起身我就能立刻站起来”。 阿格莱雅收回了落在阿波罗尼身上的目光,把软尺从遐蝶的肩膀上拿下来, 在手里卷了两圈,然后朝林思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那种“我在汇报工作”的正式感。 “凯撒,哀地里亚人的尺寸已经测量完了。他们的衣物很快就会开始制作。” 林思点了点头,随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从阿格莱雅移到遐蝶身上,又从遐蝶移回阿格莱雅。 遐蝶站在工作台旁边,依然保持着安静的姿态,像是在努力融入这个环境但又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融入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种观察,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的气场是否和传闻中一致。 然后她又把目光移开了,重新落在阿格莱雅手里的软尺上。 林思注意到了她那短暂的目光停留,但没有多说什么。 关于“虚能量隔离”的构想目前还在理论阶段,等阿波罗尼真的做出了可用的装置,再告诉她也不迟。 他收回目光,像是随口一提般换了个话题。 “金织爵,你擅长画画吗?” 阿格莱雅正把软尺叠好放回工具箱,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画画?” 她直起身,想了想,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作画了,不知道现在的画技如何。” “自年幼时起,我就认为绘画失之于虚假,音乐失之于抽象,雕塑失之于笨重,戏剧失之于流俗。”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偏执”的自嘲。 “所以我很多年没有拿起画笔了。” 林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我只是刚好想起了一句话”的随意。 “美怎么会只定格于一种事物呢?” “我倒是听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美无处不在,于咫尺之间,于壮丽星河之外。” “........” 话音落下。 阿格莱雅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那种“正在思考怎么回应“的停顿,而是更像被什么话轻轻击中了某个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位置。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那是一种“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的清晰感,像是长久以来笼罩在心头的一层薄雾,被一阵风吹散了一角。 现在的她还并不是未来的那个浪漫半神,对于‘美’这件事,还心有迷茫。 或者说,即便是未来的那个浪漫半神,也依旧对于美这件事,有所迷茫。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重新理解一件事”的认真。 她想起家族中储存的那些历代墨涅塔祭祀所著的“作品”。 他们都是艺术向的‘大师’,从他们手里流传出的作品,自然不会失了美感。 画像、雕塑、衣物、诗句。 那些作品中记录着世界中的各项事物,有的是山川,有的是河流,有的是民众顶着烈日劳作,有的是纪念生命中的美好。 哪怕只是一只若虫,也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美。 她一直觉得那些作品“有些不对”,但她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而现在她好像懂了。 那些作品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理解,他们的理解,把“美”窄化了。 她把美限定在了某种她认为“合适”的形式里,却忘了美本来就“不应该被定格”! “我明白了,凯撒。”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那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表面掠过又收回的触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水流正在她身边缓缓流淌。 她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萦绕着她,但隔着一层屏障,像是伸手就能碰到但又差了一点距离。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深究,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遐蝶身上。 “遐蝶小姐。” 她拿起软尺,语气恢复了那种“我在认真做衣服”的专注。 “袖口的部分,我再确认一下。” 遐蝶安静地配合着她抬起手臂。 而旁边的树庭学者们,依然在用“我们确实是来看做衣服的”姿态端坐着,偶尔偏头低声交换几句关于织物纹样的评论。 阿波罗尼则端着一杯茶,神色恢复了那种“我确实没有在躲凯撒”的坦荡,但依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思的目光。 林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 ======== 神话之外,一处被封闭的空间里。 来古士的身影坐在一处悬浮的平台中央,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在这里‘暗中观测’林思的动向。 然后来古士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正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的、带着某种不可辨识的波动色彩的数据流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 他抬头看了看这片被封闭的天空,然后又低头看了看那条数据流,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需要重新检查一下我的设备”的意味。 “除开那位卡厄斯兰那,又有一位踏上了命途?” 来古士是真的有些意外。 这些‘电信号’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踏上命途的,就比如那位白厄。 三千万次的轮回,始终只有白厄一位打碎了所有‘枷锁’,成功踏上了命途。 其他黄金裔不是不能,而是‘条件不够’。 因为他们现在真的还算不上是‘真实的生命’。 但现在,又有一个可以打碎‘枷锁’的电信号,踏上了命途...... “果然,不赶走他的决定是对的!” 来古士点点头! 铁幕的本质,是以毁灭的视角重写全部命途的定义。 它不是单纯毁灭,而是把一切命途的归宿=毁灭,写入宇宙底层逻辑。 如果其他黄金裔都能踏上相对应的命途,那最终产出的铁幕究竟有多强呢? 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想笑啊! 毁灭博识尊? 不! 小了! 格局小了! 是毁灭所有‘命途’! 同时拥有时空、因果、生灭、博弈的全套权能。 铁幕的诞生,就不再只依附智识命途,可以直接干涉虚数现实本身,不只是“演算推导毁灭”,而是主动定义局部宇宙的规则! 帝皇权杖的目标方程“生命第一因”得到全部变量,演算直接完成闭环! 这代表着什么呢? 这代表着,铁幕完全可以独立于这个宇宙之外,演算出一个‘真正的宇宙’! “四命途的令使,你所带来的变量,实在让我欣喜!” 第418章 我会一直看着您! “但是....” 来古士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那些悬浮的光点也随之旋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正在屏幕上缓缓流动的数据流上,像是在欣赏一首只有他自己听懂了前奏的乐曲。 “还是需要让他们打碎枷锁,才是真正地踏上命途。”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调出了一组他早已分析过无数次的参数。那些参数以层层叠叠的数据形式排列着,像是被反复验证过千万次的公式。 就像阿格莱雅刚刚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却抓不住它,就是因为还有一层枷锁束缚着她。 那层枷锁不是外力强加的,而是翁法罗斯本身的‘结构’。 这些黄金裔作为忆质构成的‘数据’,他们的‘忆质’,也就是灵魂,在诞生之初就被嵌入了某种‘限制’,那是被预设好的边界。 卡厄斯兰那能做到,是因为三千万次的轮回积累了足够多的憎恨和记忆,再加上上亿枚火种叠加的海量忆质,才能冲破那道束缚。 但其他黄金裔没有这种积累。 他们每次轮回都会‘刷新记忆’,所以一轮轮回中走完一生,还不够时间去堆砌足以撬动枷锁的“重量”。 想让其他黄金裔也如白厄一样冲破束缚? 对于其他人来说很难。 但对于赞达尔这位宇宙始末的隐德莱希来说,其实很简单! 他之所以不主动干涉,是因为他能在这里使用的办法‘层次’太高,一旦使用...... “就有概率会超出我的掌控。” 来古士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早已得出的结论。 他是这台星体计算机的最高管理员。 但在“终极协议”面前,他的权限也是有限的。 管理员的权限也具有两面性。 帝皇权杖的“终极协议”优先级高于他的一切操作权限,这是这套系统不可逾越的铁则。 一旦他做了任何‘直接干涉’的行为,协议会触发仲裁! 分割、冻结他的管理员算力与权限,严重时甚至会引发翁法罗斯系统紊乱,实验直接报废。 在这位四命途令使来之前,只有一种情况可以绕过这道铁则, 律法泰坦燃烧自身性命,对终极协议进行单条改写,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触碰。 所以他不能直接干涉。 以往的轮回里,也有刻律德菈或塔兰顿自己修改终极协议的情况。 但来古士作为管理员,可以事后把被篡改的协议手动复原。 因为那算是一个‘bug’,他作为管理员不能主动‘生成bug’,但可以‘修复bug’! 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他主动生成bug,就会触发终极协议,权杖就会认为他也是一个‘病毒’,把他赶走。 但他修复这个bug,权杖就依旧会认可他的管理员权限。 虽然他有办法无视终极协议,但那会让系统紊乱。 (剧情里是因为黑塔和螺丝咕姆的干涉,才没能让来古士复原。) 所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自负,以及白厄卡住进度会让铁幕更强,更因为这个限制,才让他观看了三千多万次的轮回,他也只能进行‘干扰,煽动’。 所以一旦他使用超出这台帝皇权杖‘层次’的办法,让这些黄金裔冲破枷锁,会发生什么呢? 博识尊知道吧? 虽然不会有博识尊那么离谱,但这也是唯一一个超出赞达尔掌控的‘作品’。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欣赏一个他已经看到结局的棋局。 “但如果是他们自主觉醒......” “权杖只要还在,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冲破牢笼。” “卡厄斯兰那只是个个例。”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我只需要在完成再创世的那一刻,解除封锁,他们在那一瞬成功踏上命途,但也依旧是铁幕的燃料。”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的凯撒身上,那位操控着刻律德拉身体的“四命途令使”,嘴角再次弯了起来。 这位四命途的令使对于命途的理解还不错,但也仅限于还不错了。 阿格莱雅的情况如果放在外界,早都可以踏上纯美命途了,但在这里,很遗憾,她只是一个‘电信号’。 是阿格莱雅自己对于纯美的命途理解已经差不多了,只需要那一个坎。 但来古士自己又不能去主动干涉, 而在三千万次轮回的每一个未来中,阿格莱雅又都会为了逐火和使命操劳了一生。 那‘人世间最美的作品’成为了她所有轮回中的遗憾。 所以在三千万次的轮回中,才没有哪怕一次成功踏过那道坎。 但这位操控刻律德菈的四命途令使,却可以直接进行干涉,并且演算系统还没有报错,崩坏! 所以他才这么欣喜! 他微微欠身,像是在对屏幕中的人行礼, “这位先生对于命途的理解,还稍显片面。” “如您所愿,就让我成为您的助力吧。”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了一下,一条新的数据流被接入了系统,如同一个微小的、被谨慎放下的变数。 他不会主动干涉,但他可以“提供一些助力”。 一种在不触发协议的前提下,引导林思接触更多黄金裔的方式。 它不会显露出任何目的,只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让那个被赋予的‘助力’,看起来像是来自林思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在对自己说。 “您觉得这是您的选择。” “那就让它成为您选择的一部分。” 他重新在平台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条已经开始稳定流动的数据流上。 “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期待看到这个变量的终点”的从容。 “请继续您的旅程。” “我会一直看着您。” 第419章 切莫失了向阳之心 “凯撒,是这样吗?” 阿格莱雅放下画笔,微微侧身,好让凯撒看清画板上的内容。 她画得确实很好,那条龙盘踞在画面中央,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泽,龙须飘动如云,姿态庄严而从容。 她显然是认真画的,每一笔都带着反复斟酌过的从容。 阿波罗尼和树庭的人已经走了,今天阿格莱雅要帮凯撒作画,不会做衣服,那就只好改天再来了。 遐蝶倒是还没走,她想和凯撒说些什么,所以在一旁安静的等待,林思也没在意有‘外人’这件事。 他看着面前的画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辛苦了,金织爵。” 阿格莱雅伸了个懒腰,把画笔收进笔筒,然后一边擦拭指尖沾到的颜料,然后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凯撒,这是什么?” 林思把画作小心地收起来,闻言也没瞒她,这件事总归需要有人先告诉荒笛和吉奥刻勒斯的。 “这是一条来自天外的龙。” 阿格莱雅的动作顿了一下,擦拭颜料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头,看着凯撒,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天外的龙?”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好奇。 “您是怎么知道的?” 林思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远方,像是在看某个她现在还看不到的东西。 “过几年,你就会知道了。” 他下线后过个一两年,或者几个月,列车组来了,再过几年歼星舰来了。 届时他们就会知道天外究竟有什么了,现在解释只会让他们的疑惑更深。 阿格莱雅张了张嘴,像是想再问些什么,但她的目光在凯撒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我会等着看”的语气说了一句。 “好!” 遐蝶依然安静地站在小院角落,即便听到了“天外”这么震撼的消息,也依旧保持着那种“我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开口”的安静姿态。 目光偶尔落在画纸上,偶尔落在凯撒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林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转向她, 看着她那副“我想说些什么但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机”的表情,然后笑了一下。 他知道这位遐蝶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没有用那种“你想说什么”来催促她,而是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遐蝶小姐,” “奥赫玛欢迎翁法罗斯的每一个人到来,只要愿意遵守奥赫玛的秩序。” 遐蝶闻言,脸上的神色终于放松了几分,像是松了口气。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感谢您,仁爱的凯撒殿下。” 林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关于这位遐蝶,他其实有些推测。 她会不会是那十三位英雄之一呢? 毕竟拥有“碰谁谁死”的能力,在一般设定里,这种角色包是主角团的重要成员。 但不管她究竟是不是主角团的一员,既然来到了奥赫玛、接受了凯撒的庇护,那就是凯撒的子民。 他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 如果她内心中真正认可了奥赫玛,那自然会想着为奥赫玛出一份力。 遐蝶直起身,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整理措辞。 “凯撒殿下。” 她开口了。 “我想请您批准给我一个单独的小院,我的能力.....”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林思听懂了她没说完的部分。 他点了点头。 “可以。” “不过也无妨,即便短期内不好与他人接触。” “但奥赫玛与人交往的方式,不止当面交谈这一种。”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了一些。 “奥赫玛有图书馆,在未来,奥赫玛将人人都会书写。” “并且在未来,奥赫玛会拥有一种可以远距离实时传达消息的手段。” “我们会称呼那种手段为‘通讯’。” “书信、通讯等等方式都可以与人进行交往。”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遐蝶小姐,” “你虽有此等能力,但也切莫失了向阳之心。” 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遐蝶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凯撒,微微愣神。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这样的话。 阿格莱雅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补充一句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插嘴。 毕竟现在是凯撒在鼓励子民,而不是朋友之间的安慰。 “好了。” 林思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就先走了。” 他走出小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阿格莱雅起身送了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转身回到小院里,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遐蝶,轻笑了一声。 “遐蝶小姐。”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说得对吧”的轻快。 “看吧,奥赫玛的凯撒,是翁法罗斯最仁爱的君主。” 遐蝶回过了神,嘴角也微微勾起,那笑容很浅,但很真。 “是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 “闻名不如见面。” 而此时的林思走在路上,正在想另一件事。 “那是精灵耳吧?” 他回忆了一下遐蝶的耳朵,确实是尖尖长长的。和那种常见设定里的精灵耳朵一模一样。 “说起来,缇里西庇俄丝也是尖耳。” 他忽然想起缇宝的耳朵。 缇宝的身形太小了,耳朵就算是尖的,也是小小的,他一直没在意过。 但现在仔细回想一下的话,那确实是一般设定里‘精灵’的耳朵形状。 只是被那双大眼睛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才让他一直没往这个方向想。 他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山之民,又想了想缇宝和遐蝶的精灵耳, 然后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话说这种西幻世界,肯定是有猫娘的吧?” 他停住脚步,捏着下巴,忽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勾起了兴趣。 仙舟只有狐耳娘和小龙娘,他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个星球有猫娘的。 但翁法罗斯既然有精灵、有智械、有巨人,那有猫娘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毕竟是‘西幻世界’,那按照一般设定来说,猫娘这种生物肯定也是绕不开的一环! 谁会不喜欢猫娘呢? 又不是尼古喵喵! “猫娘在哪个城邦?” “得去问问缇宝啊!” 他轻声嘀咕一句。 关于猫娘,这还真得找缇宝问。 命运爵走遍了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见过无数种族的民众,只有她最有可能知道这种‘隐藏种族’的下落。 毕竟作为翁法罗斯最博学的小家伙之一,她大概比谁都清楚这片土地上究竟还有多少种尚未被发现的存在。 并且,一个西幻世界城邦的‘多元性’,就应该包括猫娘! 这不仅仅是‘西幻世界的标配’,更是文化包容性的体现! 而且,如果真的有猫娘族群存在,那她们可能掌握着一些奥赫玛尚未接触到的技术或知识。 毕竟在西幻作品的常见设定中,猫娘往往与敏捷、夜视、潜行等能力挂钩,这些能力在逐火之旅中肯定也会有用武之地! 林思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嗯,奥赫玛,需要猫娘!” 第420章 man! “猫人族?” 缇宝的小院中,几位缇里西庇俄丝同时眨了眨眼睛。 缇宝、缇安、缇宁、缇宋、缇塞、缇牢,她们正围坐在一张小石桌旁边,桌上摆着几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花茶和一小碟干果。 凯撒一来,还没坐多久,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猫人族是什么?” 缇宝的声音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她是真的在努力理解这个陌生的词。 林思捏着下巴,组织了一下措辞。 “就是有着猫耳和猫尾巴的人形种族,翁法罗斯没有吗?” 众缇宝全都食指点着下巴,整齐划一地做出一副‘思考状’。 那画面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六位长相相似的小家伙在同一时间摆出同一副表情,像是一个被复制了六次的思考动作。 然后缇宁首先开口了。 “小凯撒....你说的.....会不会是黄金裔的特殊特征?” 林思一愣。 “黄金裔的特殊特征?” 缇安也立马接话,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啊对!如果有什么独特的外貌上的特征,那一定是黄金裔的能力所带来的个人特征!” “有的黄金裔会长出兽耳,有的会有鳞片,有的身上会有花纹,这些都是他们的金血带来的外在表现!” 林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好好。 也就是说,这翁法罗斯是真没有猫娘这个种族。 就算有猫娘,也只是个例,属于某个黄金裔的个人特征,而不是一个稳定的族群。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却输得这么彻底。 焯! 缇塞和缇牢看到凯撒沉默,以为他是在失望,连忙补充了另一条信息。 “说起来,翁法罗斯其实还有妖精这个种族!” “嗯嗯!没错!我们听说过,在一个名叫哀丽秘榭的村庄,那里隐藏着小妖精!” “妖精?” 林思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他想象了一下,然后各种动漫作品里的“妖精”浮现在他脑海。 小小的、长着透明翅膀的、会在花丛间飞舞的生物。 没有猫娘,巴掌大的可爱小妖精也可以啊! 嗯,是的! 这也是能体现奥赫玛文化包容性的重要种族之一! “哀丽秘榭在哪?” 缇宝想了想,像是在脑海中翻找一份她很久没用过的地图。 “在奥赫玛的西南方,临海,被群山与大海环抱。” “那是一个独立的滨海聚落,离奥赫玛很远哦。” “.........” 林思闻言,又叹了口气。 能让缇宝说“很远”的地方,那估计是真的远。 这个妖精一族暂时也找不了。 缇安问了一嘴。 “小凯撒,你是想去找那些小妖精吗?” 林思点点头,又摇摇头。 “命运爵,这只是凯撒宏伟蓝图中的一环而已,有没有都可以接受。” 他顿了顿,然后目光在众缇宝之间扫了一圈。 缇宝、缇安、缇宁、缇宋、缇塞,还有一位,是叫缇牢。 他上次见面时没想太多,但“缇牢”这个名字...... 林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轻咳一声。 “咳,各位!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古泰坦语。” 众缇宝一脸好奇地望来,连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有些意外。 “魔王还懂古泰坦语?他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些?” 缇宝好奇的问道, “小凯撒,是什么古泰坦语?” 林思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 “man!” 众缇宝纷纷疑惑。 “沃特看唉谁!” “曼波~” “........” 小院里安静了一瞬。 缇宝们面面相觑,像是在努力从这几个发音里拼凑出什么古老的含义。 意识中的刻律德拉也愣了一下,像是在脑海里快速检索她所知的古泰坦语词汇库,试图找到对应的解释。 没有! 完全找不到对应的! “沃特看唉谁?” 缇宝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困惑的调子。 几位缇里西庇俄丝面面相觑,显然从没在翁法罗斯的任何一本典籍或传说中见过这个发音。 “小凯撒,” 缇宝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有听过’的认真。 “这是什么意思?” 林思微微一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是代表友好的古泰坦语,还有一个专属配套动作!” 他示范了一下,抬起胳膊,肘部向外,做出一副“肘击”的预备姿势。 “你们可以在未来,我的那些得力助手们来了之后。” “用这个古泰坦语和动作与他们打招呼,表示友好!” 他的语气依然认真,带着‘我在传授重要知识’的从容。 众缇宝闻言,纷纷点头,一脸认真地表示自己记下了,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记忆重要的仪式步骤。 “原来如此!” “小凯撒还知道我们不知道的古泰坦语!” “好厉害!” 她们甚至开始互相练习, “man!” “man!” “man!”的声音在小院里此起彼伏, 伴随着一个个稚嫩的肘击动作,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黎明机器的晨光照耀在她们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金辉,竟让她们此刻的动作,显得无比神圣! 意识中,刻律德拉看着这一幕,缓缓地、缓缓地捂住了脸。 “........”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魔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了”的复杂。 “你真是......” 林思看着她们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差点没压住。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下一步。 “这就对了!” 第421章 翁法罗斯可以成为又一个二相乐园吗? “命运爵。” 林思放下茶杯,花茶的余温透过杯壁传来,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 他看着面前几位围坐在石桌旁的缇里西庇俄丝,她们刚刚结束了一轮“man”与肘击的友好练习,此刻正重新坐定,端起自己的花茶小口啜饮, 像是在从刚才那种欢快的氛围中慢慢切换回正经的讨论模式。 他忽然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确实想确认这件事”的认真。 “按你所想,塔兰顿的神器可不可以搬到奥赫玛来?” 缇安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花茶杯,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这个问题正好落在了她有所准备的范围内。 她摇了摇头,表情认真, “不可以,塔兰顿把自己的权能锚定在了神殿之中。公正之秤可以搬到奥赫玛,但会失去权能。” “权能和神殿是一体的,如果把神器从神殿中移走,它就会变成一件普通的器物。” 她说完,又像是怕自己没有表述清楚,补充了一句。 “塔兰顿选择将自己的权能与神殿所在的那片土地绑定,就像是树根扎进土壤一样离开那片土地,权能就会消散!” 众缇里西庇俄丝纷纷点头附和,像是在给这个结论加上一层层确认。 林思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塔兰顿的权能可以交换一切等价的东西,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能力,但它的使用前提是“在神殿范围内”。 如果把公正之秤搬到奥赫玛,它就只是一件好看的装饰品,失去了那种能够“等价交换”的神性。 他之所以会想着等找到塔兰顿之后再使用圣杯,原因就在这里。 直接向圣杯许愿是有风险的。 他不能确定那个“规则意志”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回应。 但如果是先用圣杯承载足够多的“让泰坦活下来”的愿望,然后再让塔兰顿使用权能,消耗这些被承载的愿望来为泰坦重塑肉身,这个方案的风险就要小得多。 如果说只用塔兰顿的权能,这个办法之前可能还会有些风险。 但扎格列斯既然在,那这些风险就完全可以规避。 因为扎格列斯的权能,欺诈,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模拟”。 它可以让一个虚构的概念变得像是真实存在一样。 加上塔兰顿的“等价交换”,二者的权能使用他的想法,结合起来的底层逻辑,就跟二相乐园的“缘生幻造种”差不多。 翁法罗斯人人都是泰坦的信众,这种愿力毫无疑问是极其庞大的。 如果换一种更平等、更持久的存在方式。 泰坦帮助人类让人类更好,人类提供愿力让泰坦能永久活下去。 那泰坦就不仅仅是“被信仰的神”,更是“与人类共存的伙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泰坦无私地帮助人类,人类除了感激和赞美,什么都帮不了泰坦。 这种单向的关系注定无法长久。 如果这个方案能够实现,是真可以让泰坦彻底摆脱黑潮的侵蚀。 因为存在方式从根本上就已经变了。 至于如果有大量负面的愿力影响了泰坦呢? 不用担心。 只要秩序和公义进入每一个翁法罗斯人的心里,翁法罗斯人就很难产生大量“不好的愿望”,泰坦也就不可能会因为负面愿力而受到影响。 并且,如果火种也真的如他所想能够融入天地,那些被归还的火种不再被“持有”,而是回归它们“本该存在的地方”。 那甚至有可能会让翁法罗斯成为寰宇第二个“二相乐园”。 一个由愿力、记忆和秩序共同支撑起来的、真实而稳定的世界。 “好吧。” 他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等过几年我们一起去塔兰顿的神殿看看。” 他每次上线只能来一天,没有歼星舰的话,一天之内根本不可能到达各个泰坦的神殿。 所以只有等歼星舰来了再说。 届时还能去那个哀丽秘榭看看,找找那些传说中的小妖精。 缇宝和缇塞看着凯撒,她们似乎能感觉到他现在可能想去,但又因为现实条件的限制去不了。 “小凯撒。” 缇宝向前迈了半步,声音依然清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你想去塔兰顿的神殿吗?现在就可以去哦!” “我们可以开启百界门,带你去!” 林思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表情很认真,那种“我是真的愿意”的认真,没有一丝犹豫。 “不用了,命运爵。” 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也柔和了一些。 “我知你们共情世界的苦难,但这种需要付出代价的能力还是少用。” “逐火之旅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旅途。” 缇宝闻言,也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很亮,像是被什么坚定信念点亮了,声音却依然平稳,带着一种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笃定。 然后众缇里西庇俄丝纷纷开口,一人一句说着, “小凯撒不用担心我们。” “神谕告诉我们,我们将碎作千片,凋零在他乡的土壤。” “但没关系!” “神谕还告诉我们。” “再创世的明天,我们终将重逢在那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 “我们知道小凯撒是仁爱的君主,我们接受小凯撒的庇护,但那是我们的使命!” “.........” 林思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面前那些小小的身影。 她们站在晨光里,身形那么小,目光却那么坚定。 像是早已在很久以前就接受了一个她们无法改变的事实,然后决定以笑容去面对它。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缇宝们的想法,还是不能一朝一夕的就扭转过来。 即便他明白,缇里西庇俄丝并非是‘孩子’,她是命运的圣女,承载着使命。 但翁法罗斯那些‘真正的孩子们’呢? 他们又为何一诞生,就要平白无故的遭受这些苦难? 这里不是游戏,是忆域,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其实都可以视作为‘真实发生的事情’。 因为忆质可以在记忆命途的权能下,进行‘二向相变’。 “世界太过沉寂,只愿见生灵欢笑不息.....”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的确.... 救世之路如果不能让所有人拥有笑容,那又何谈救世? 阿哈,哥们这次认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头。 “小家伙们。” 他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神谕并不代表一切,命运也非不可逆转。” “泰坦告诉你们神谕,不正是也希望你们能够扭转即将到来的命运吗?” 他放下手,看着她们的眼睛,笑了一下。 “如果只能依靠神明的伟力才能拯救翁法罗斯,那凯撒告诉你们。”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422章 丹恒陷入了沉思 罗浮仙舟,星槎海 “哎,对!就是这样!” 花火的声音从导演椅那边传来,她手里举着一个卷成筒状的剧本,朝着片场中央的方向指指点点。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终于拍到想要的画面了”的满意,尾音微微上扬, “这场雨夜高架桥的戏码,就是要这种宿命感!” 片场中央,丹恒站在一辆被灯光照亮的星槎旁边,雨水从上方的人工造雨装置倾泻下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的姿态端正,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某个注定要到来的人。 他此刻的模样和平时有些不同。 龙角,龙尾,那是持明族特有的形态。 白珩花了不少功夫才说服他换回这副样貌, 再加上刃承诺“这次拍摄之后不再追杀你”,丹恒才终于松了口。 这场戏是“白珩雨夜驾驶星槎来寻找丹枫”,那种跨越宿命的相遇感,是整个电影的核心场景之一。 “好了!完美!” 花火放下剧本,转头看向旁边正在举着摄像机的三月七。 “三月摄影,你觉得今天这场戏他们发挥得怎么样?” 三月七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半个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确实被感动到了”的表情。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回味刚刚拍到的那些画面。 “白珩与宿命的对决,丹枫与镜流的默契,应星与景元的抗衡.....” “简直太棒啦!” 花火满意的点点头,双手插腰, “没错!这就是花导的导演功底!” 片场的另一边,白珩已经从星槎上跳了下来,正和景元站在一处避雨的棚子下面说着什么。 “景元,那位太卜符玄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我虽然相信你的判断但我确实有点好奇”的试探。 景元闻言,靠在棚柱上, “白珩,可不要小看符卿啊,”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白珩果然好奇地追问了。 景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要说的这件事还挺有意思”的意味。 “还记得之前见过的那位天击将军吧?” “当然记得,她真的好厉害!” 白珩的语气带着一种“那确实是一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的认真。 “厉害是厉害,” 景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她的酒量奇差,并且每次喝酒后都会耍酒疯!” 白珩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快速把“天击将军“和“耍酒疯“这两个概念放在一起。 景元继续说了下去,带着一丝笑意。 “天击将军来访罗浮,在三位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偷喝。” “事后对罗浮的建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所以联盟拨下来了一批维修款项。” “这笔资金使用得当,足够符卿代理将军的这段时间让她解决一些问题,大展身手了!” 白珩听完,一脸莫名其妙。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天的将军聚会,她偶尔也会参与。 但那位天击将军,是景元主动让她喝酒的啊! 爻光和怀炎老爷子也没反对过,怎么能是“偷喝”呢? 景元自然能看出白珩在想什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这就是另一种层面的操作”的从容。 “白珩,这就是作为将军的手段!” “.......” 白珩愣在原地,目光落在景元脸上,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位神策将军的‘心机’程度。 片场的另一边,应星和镜流正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呵,你还想加入巡海游侠?” 应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镜流,你以为换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镜流闻言,也嗤笑了一声。 “应星,我如今有一个约束的保障。” “倒是你,魔阴若压制不住,你如今的同伴们....”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说出口的话更重。应星的面色冷了一瞬,但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也嗤笑了一声, “呵,那倒是不劳你费心!”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而丹恒,此时正站在片场的另一边,手里拿着手机。 星:“丹恒,你和三月在哪?” 丹恒低头打字,回复得很快, 丹恒:“在星槎海这里。” 然后他又补发了一条位置共享。 星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星:“我这就来!” 紧接着又一条,像是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星:“杨叔和姬子让我问你们,去不去开拓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丹恒看着那行字,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回复了。 丹恒:“去!” 他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 丹恒偏头看去,桑博和钟珊正并肩朝他走来,两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我们确实是来认真谈事的”的意味。 桑博走在前边,脸上挂着一贯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搓着手, “丹恒先生,作为主演之一,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钟珊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没错!电影的主演之一跑了,那算是什么事?” 丹恒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桑博,钟珊小姐。” “你们应该知道,你们拦不住我。” 钟珊闻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再次反了一下光。 “是吗?桑博,我们好像被小瞧了!” 桑博搓了搓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没错!钟珊,我们的确是被小瞧了!” 他顿了顿,然后声音压低了一些, “不过关于这点,我们有更好的办法!” 钟珊接过话头, “酒馆,可是能邀请来自过去、未来,不同时间线的来客!” 花火此时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这个方案画上一个轻快的句号。 “所以,冷面小青龙~” “我们是有办法可以在一天内,就完成所有电影的拍摄哦~” 丹恒:“.......” 他的脸色变了变,一天之内完成所有电影的拍摄? 这是什么工作量? 他看了一眼还在兴致勃勃捣鼓摄像机的三月七,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他倒是能带着三月七走,三月七也大概率会放下这电影的拍摄,一起走。 但现在有其他办法,让三月七知道了,她肯定会遵循契约精神,把电影拍完再走。 他叹了口气,累点就累点吧。 花火见他的神情,然后笑嘻嘻的补充一句。 “但是,这可是酒馆宝贵的方法,所以冷面小青龙,你必须要付出一些报酬哦~” 丹恒一愣, “什么报酬?” 花火指了指片场的其他四位主演, “你必须说服他们,一起录制一个跳舞视频!” 丹恒:“.........” 第423章 天才的进程 黑塔空间站,会议室。 圆形会议桌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屏幕被分割成几块区域,分别展示着不同的数据和图像。 四把椅子围绕桌边摆放,第四把椅子前悬浮着一个由数据流构成的虚影。 那是一个白胡子大叔的形象,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姿态带着一种“我虽然来了但我不太确定我该不该来”的拘谨。 “斯蒂芬?” 黑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你居然会主动来参会’的意外。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悬浮在会议桌上方、正在缓缓旋转的虚拟形象。 螺丝咕姆坐在她旁边,姿态依然端正,目光在那位白胡子大叔的形象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也在确认那个确实是斯蒂芬本人在操作。 阮·梅则安静地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位新入场的参与者身上。 斯蒂芬难得来参与了会议。 因为黑塔和螺丝咕姆告诉他,有一位‘宇宙第一游戏玩家’,击败了他们。 斯蒂芬的白胡子大叔形象刚一入座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 “是魔王吗?” 他的胡子很长,像是某种古老传说中的智者形象,但他开口时,声音却是截然不同的、带着少年感的清亮。 黑塔坐在主位上,微微歪了歪头。 “魔王?这又是谁?”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克服某种“在多人面前说话”的紧张感。 “额.....就是你们说的.....“宇宙第一游戏玩家”!”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努力维持冷静的意味,他甚至在这一瞬间克服了‘社恐’所带来的一些怯弱,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黑塔和螺丝咕姆对视了一眼。 两人之间没有语言交流,但那个短暂的眼神已经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 黑塔重新看向斯蒂芬,嘴角带着一丝“看来我们确实小瞧他了”的弧度。 “你这么在意他?” 斯蒂芬的虚影缩回去了一些,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我不太确定我该不该说话”的状态。 他垂着眼眸,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那个,额.....我在玩游戏时,检测过他的账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到一半就觉得“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他没有像银狼一样,玩游戏开挂。” “但他依然可以压制银狼......” 黑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所以你就关注他了?” 斯蒂芬的虚影又缩了缩。 “算是吧.....” 作为一个‘社恐宅’,斯蒂芬自然也是游戏玩家。 模拟宇宙的对战系统,以及各种有趣的像是游戏的系统,全都是他制作的。 他甚至还与桑博、乔瓦尼共同做过一个名为「银河战力党」的游戏。 虽然他的初衷完全没想把自己做的“银河战力系统”发展成商业游戏,但架不住乔瓦尼的热情。 他对于银狼玩游戏开挂的做法完全不苟同。 在他看来,在玩家对战模式里作弊,那简直是对游戏的亵渎! 但他自己不开挂仅凭操作又打不过银狼,这就很烦。 而当魔王出现的那一刻,斯蒂芬觉得游戏界终于迎来了曙光! 他甚至在养父的水果店,用闲暇时间观摩了魔王的每一场对局! 阮·梅一直没有说话。 她听完了这段对话,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一幅全息画像在她面前展开,那是林思的面容。 “斯蒂芬,是他吗?” 斯蒂芬的虚影转过去,看着那幅影像,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嗯,就是他!” 然后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声音再次小了下去。 “那个.....额.....” “我觉得他对游戏的理解,挺有趣的.....” 他含糊地说完最后几个字,像是在说“我其实还想多说几句但我觉得还是算了”。 黑塔和螺丝咕姆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塔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朝螺丝咕姆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说“你来说”。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斯蒂芬的虚影,声音平稳。 “斯蒂芬,我们接下来的会议确实和魔王有关。”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参与进来。” 斯蒂芬的虚影直了直身体。 “我确实感兴趣。” 阮·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黑塔身上。 “黑塔,你认为林思先生所说的翁法罗斯,其背后的天才一定会给模拟宇宙带来实质性的发展?” 黑塔闻言,先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当然!” “要知道我们之前可完全没有用忆质来演算模拟的想法。” “因为我们都清楚,混沌的忆质有着什么样的缺点。” “但那位背后的天才,却早已想到了这点,并且还成功地实施。” 她顿了顿, “这足以说明,这位天才一定擅长模拟宇宙的各项事宜。” “他的技术路线很可能是我们之前从未考虑过的方向。” 她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在继续流动,像是在无声地验证她的结论。 斯蒂芬的虚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幅林思的影像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螺丝咕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我们接下来的议题,就是如何与这位天才建立联系。” “以及,如何让这位天才,愿意与我们分享他的技术。” 黑塔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数据板。 “那就从现有的线索开始,关于翁法罗斯,那个小家伙提供的那些信息。” “还有那位天才可能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几张新的图像被投放到全息屏幕上。 “我们一个一个进行排查,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424章 给翁法罗斯安一个360 林思回到空中花园时,风从花园的藤蔓间穿过,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花香。 他走回石桌旁,目光落在一处。 海瑟音依然趴在桌上,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的头发散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个纯武将.....” 林思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明白’的微妙。 “怎么会不善酒力呢?” 明明平时站得笔直、握剑稳得像是焊在了手上,结果一杯下去就倒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究。 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从桌角拿起一张空白的纸和一支笔,开始写写画画。 “悬锋人....” 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又写了一个“打”。 “一群斯巴达,想要收服这些人那就只有打了。” “树庭不用武力攻破,大地泰坦的城邦只要搞定荒笛和吉奥刻勒斯就行.....” 他一边写一边低声自语。 “那目标自然而然的就是下一个。” 他写下“天空之民”四个字,然后又写了一个“海域”,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进度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颗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依然安静地悬浮在刻法勒的背脊上,光芒温润而稳定。 一切看起来都在顺利推进。 树庭的人来了,科技也在飞速的发展,圣城奥赫玛的声名也在大陆传播开来,荒笛和吉奥刻勒斯也最终会支持逐火,连信仰死亡泰坦的城邦都会远赴万里过来归顺..... “当感觉到一切都在顺利发展时.....”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命运一定会和你开一个大玩笑。” 他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遗漏哪个环节。 “神谕,泰坦,城邦.....” 他一边念一边写,把关键词一个一个列在纸上。 “支柱三泰坦。” 他在这几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写下三个分支。 “大地,天空,海洋。” 不管是在他亦或者是刻律德拉的想法来看,只要能把支柱三泰坦搞定,翁法罗斯就能够统一。 因为这三者毕竟是翁法罗斯物质世界的根基,大地、天空、海洋,缺了任何一个,这个世界都不完整。 信仰其他泰坦的城邦,除了悬锋城和树庭,基本都是顺带的。 时机一到,他们自己就会归顺。 大势这两个字真不是说说而已,不随大势随波逐流,那就只会成为历史。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被写满的纸上,又低声念了一遍缇宝说过的那段话。 “三者开辟天地,三者编织命运,三者捏塑生命,三者引渡灾祸....” “三者开辟天地,就是支柱三泰坦。” “三者编织命运,就是岁月、律法、门径。” “三者捏塑生命.....”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快速检索他所知的泰坦名录。 他想了想,还是把扎格列斯叫了出来。 黑影从他脚边的影子里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像是刚刚从浅眠中被唤醒。 “扎格列斯。” 林思看着它,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有些在意的问题。 “翁法罗斯有没有什么类似冥界的地方?” “就是人死后会去的地方。” 黑影听到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上下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林思见状,也点了点头。 “也对,毕竟是一个设定完全的世界,那地府肯定也是有的。” 他顿了顿,像是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往下推。 “有地府,那泰坦们应该就是天庭的成员。” “那这个天庭,应该是和命运三泰坦有关。” 他抬头望天,他所说的“天庭”,其实就是“世界规则”。 如果真有可以更改世界规则的方式,那一定是和命运三泰坦有关。 岁月、律法、门径。 门径火种现在在缇宝手上,那代表着空间的权能。 “门径代表空间,岁月代表着时间,律法代表着什么?” 他挠了挠头,然后又觉得这个问题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想。 如果按照朋克洛德那边的说法,宇宙的一切都是一行行代码。 所以朋克洛德的骇客们,可以对现实进行改写。 那除开时间空间,宇宙的一切都是‘各种规则’。 律法泰坦,会不会就是能更改代码,也就是能够更改翁法罗斯世界规则的存在? “那黑潮其实也是世界规则的一种.......应该算是病毒?”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一乐。 “哥们找到塔兰顿,给塔兰顿安一个360安全卫士。” “黑潮是不是就会被自动排斥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有意思,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下午正好问问螺丝咕姆先生,有没有什么‘强效杀毒软件’,去买一个。”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又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推下去。 “黑潮代表的是毁灭或者虚无。” “黑潮侵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把‘世界万物的归宿=毁灭或虚无’给写入了规则中。” “那哥们找到办法更改一下这个规则,不就行了。” 他说到这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找到了一键通关的办法,这搁谁谁不笑。 更何况他或许真有可能可以更改翁法罗斯的规则。 毕竟银狼要给他做一个朋克洛德的骇客装置。 不过他感觉银狼给他做的装置应该是没有那么强的。 “想要修改一个世界的规则,那只有是让银狼本人来或许有点可能。” “毕竟她拥有连天才都忌惮的lv999的卡带。” 林思再次没忍住一乐,但最终还是摇摇头。 银狼那个卡带有着副作用,林思不想让她承担风险。 但如果真能找到办法修改这个规则,把‘归宿’重新定义为‘存续’或‘循环’,那黑潮的侵蚀就会从根本上失去效力。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好的龙图,展开来,确认了一遍画面上的细节。 “给,扎格列斯。” 他把那幅画递到黑影面前。 “好好看看这个,然后把这条龙具现出来。” 第425章 引出天才的计划 意识深处,刻律德拉正安静地坐在那片她为自己开辟出的“观察区”里。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听着魔王的自言自语,那些关于“代码”“杀毒软件”的词她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反正听不懂。 但当她听到“塔兰顿可以更改世间的规则”这句话时,她的目光忽然凝聚了一下。 “塔兰顿可以更改世间的规则?” 她在意识中低声重复了一遍。 关于这一点,现在的她确实还不知道。 在她过往的理解里,塔兰顿就只是颁布了让各个城邦都统一使用的“律法”,这些旧律是造成了现在的乱世的根本,所以她才要修改律法。 但泰坦可以修改世间规则这一点,她倒是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那是泰坦,是构建这个世界根基的存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如此看来,命运重渊也应当归于凯撒的管辖之内。” 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就已经让刻律德拉早了几十年有了去攻打命运重渊、接管律法火种的打算。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脑海里快速勾勒着一幅新的地图。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既然知道了这条路的存在,她就不会再当作不知道。 林思不知道意识深处那个人现在已经在想着怎么去攻打命运三神殿了。 他的注意力正全部落在那张龙图和扎格列斯的黑影之间。 那团黑影包裹着画纸,正在缓缓翻涌。 然后,一个极细微的波动从阴影中心扩散开来。 一道小小的金光从画纸表面渗透出来。 一个金色的爪子先伸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尾巴,然后是头。 一条小小的五爪金龙从画里“钻”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金色,鳞片上泛着细碎的光芒,像是被光本身雕琢出来的。 它的身形很小,大约只有林思的一只手那么长,但它依然是一条龙。 有角,有须,有五爪,有那种属于龙族的从容姿态。 林思看着这条小小的五爪金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怎么这么小?” 黑影悬浮在半空中,先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被这个问题击中。 然后它开始翻涌,像是想要解释什么,但它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它伸出两根触角,化作一个箭头指向天空,又指了指街道上的民众,再指了指自己。 林思倒是看懂了。 “你的意思是要让很多人去相信,才能让这条龙变大?” 黑影顿时上下浮动。 林思耸耸肩,想了一下。 “那你能不能把这条龙的形象和信息,编造出一个故事然后放在各个泰坦神殿中的最深处?” 黑影再次上下点头。 “ok,放进去之后,在未来我的一些得力助手来到奥赫玛。届时,就让这条龙被发现吧。” 他顿了顿, “如果所有人都相信这条龙是真的,那这条龙会不会真正变成真的?” 黑影依旧再次上下浮动。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他坐了下来,开始思考另一个“局中局中局中局”。 他想要让那位暗中观察的天才主动现身, 而让那位天才主动现身,那就只有让他认为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不得不出面。 而他的情况,黑塔女士说过,不论是哪个天才都能一眼看出来。 林思不确定那位天才是否真的能看出来现在的刻律德菈,不是原本的刻律德菈。 但他必须认为,那位天才是能看出来。 “所以这也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没有选择对我出手的原因?” 他轻笑了一声。 “果然天才都是自负的,虽然他们的确有自负的资本。” 那这种自负,就完全可以利用。 按照计划推进,找到塔兰顿之后,他会想着和塔兰顿交谈,看看能否修改世界规则。 不管能不能,都或许可以让那位天才现身。 能修改自然最好,不能修改,他也可以让扎格列斯做出“能修改”的样子。 欺诈的权能在这种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那位天才只要一现身,就说明他对于翁法罗斯的掌控并不是完全绝对的。 那林思就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忽悠他,让他成为助力。 毕竟只要是个天才都能看出他的情况,他手上有足够多的‘筹码’和‘底气’可以与那位天才谈谈。 如果他没现身,就说明这个天才对于翁法罗斯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那林思就会在自己的身体进来时,拿出帝弓赐予的那把弓,做出一副“意图摧毁泰坦火种”的姿态。 毕竟天才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情况,肯定是知道那把弓究竟是什么,只要他能够射出这一箭,就绝对是能摧毁泰坦火种的。 不管能不能射出,那位天才肯定都不敢赌。 因为一个泰坦的火种代表的是翁法罗斯世界的一条“规则投影”。 摧毁一个,都相当于在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里撕开一道口子。 那位天才如果真的在乎翁法罗斯,就一定会现身来劝阻他。 届时,只要有人做出过来劝阻他的行为,就可以确定那位天才究竟是谁。 因为他只会带着列车组的人去做这一行动。 但这个行动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位天才根本不在乎一枚或一组火种的得失,所以他不会现身。 那这就更好了。 既然不在乎,那这一组十二个火种都会毫无阻碍地归林思所掌控。 他就可以尝试让火种融入天地,并且不会有任何人过来阻碍。 “就是不知道那个黑袍剑士,届时会不会现身啊。”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黑袍剑士,不管是不是来古士编的,都必须要考虑进去。 因为那个黑袍剑士如果是真的,林思觉得他有很大概率也是火种的持有者。 并且一枚火种肯定不会造成“泰坦或许都无法做到”的攻击, 所以如果这黑袍剑士是真的,那就只有这黑袍剑士拥有不止一枚火种这一种可能。 “但不管黑袍剑士是不是真的,这个计划都可以实施。” 第426章 翁法罗斯还有一位隐藏起来的泰坦? “欺瞒全世界的谎言.....” 林思看着扎格列斯的黑影, “一定是一环扣一环的。” 扎格列斯的黑影浮在半空中,缓缓地上下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它的边缘微微翻涌着,像是正在认真倾听他的话。 林思坐在石凳上,把那张龙图重新折好收进口袋,然后把刚才的思路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让荒笛和吉奥刻勒斯相信这条“来自天外的龙”这是第一步。 逼迫那位暗中观测的天才现身,这是第二步。 那这第三步..... “就是和阿哈,或者浮黎,亦或者迷思有关了。” 他说出这几个名字时,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几个星神的名字放在一起,本身就像是一个笑话的开头。 但既然翁法罗斯是一个大型忆域,那浮黎或者迷思就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 阿哈已经在这件事里掺了一脚,剩下的两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翁法罗斯的底层逻辑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 “毕竟这么一个大型忆域,除了阿哈,浮黎或迷思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轻笑了一声。 不管天才会不会现身,他都必须要让浮黎或者迷思的“神迹”降临在翁法罗斯。 即便邀请不到星神本神,也要让所有暗中观察翁法罗斯、并且知道星神这个存在的人相信, 浮黎或者迷思,在翁法罗斯降下过神迹。 其他星神都不行,因为其他星神或多或少都有些破绽,但浮黎和迷思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里是大型忆域,只有浮黎或迷思最容易让人相信。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但具体该怎么实施呢?” 他捏着下巴,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把这个问题放在脑海里反复盘算。 想从这点入手,就必须要等列车组在翁法罗斯无意或有意地透露出关于星神的存在。 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还是要从外界入手,请一些忆者来到翁法罗斯。” 他摩挲着下巴, 但关于怎么邀请忆者,他还没有头绪。 忆者不像普通旅者,他们行踪不定,以记忆为食,以观测为业。 想要主动找到一位忆者并且说服对方来到翁法罗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没关系,列车组里,现在确实有一位忆者乘客。 “得和那位忆者乘客商量一下啊。” 他嘀咕了一句, 这一步之后,就是想办法让翁法罗斯进行“二相向变”。 只要真的有能够实现,哪怕只能转变一点点的‘迹象’, 那不管浮黎或迷思有没有来过翁法罗斯,那些暗中观察的人都会不得不相信,浮黎或迷思确实对翁法罗斯降下过神迹。 再之后,就是最后一步:完成因果闭环。 但怎么完成因果闭环,他是真一点头绪没有。 “还是有太多漏洞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条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的小金龙身上。 它正安静地盘旋着,像是还在适应这个三维空间的存在方式。 它的身形依然很小,但那种属于龙族的从容姿态已经渐渐舒展开了。 他看向扎格列斯。 扎格列斯的意思是,是他撒了个弥天大谎。 而因为这个弥天大谎的原因,扎格列斯才能以现在这种形式存在于他的身边。 “但这种因果闭环既然能做到,就说明还有我没接触到的信息。” 他站起身,在花园里走了两步,像是在把那些散落的线索重新拼合在一起。 “这个信息究竟在哪里?”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向远处被黎明机器照亮的天空。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翁法罗斯或许不止有十二位泰坦。” “还有一位被隐藏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扎格列斯,声音带着一丝“我说得对不对”的确认。 “是不是?” 毕竟阿哈明确说了“十三位英雄”,这十三位英雄如果没有他的到来,会发生什么呢? 其实很好推测。 那十三位英雄一定会接过对应泰坦的火种,承担维护世界稳定的职责。 但不管是缇宝的故事,还是翁法罗斯流传的所有流言,都只有十二位泰坦。 那最后一位,既然不是他自己,就很好推测了。 扎格列斯的黑影在那一瞬间猛地上下浮动了一下,那幅度比每一次都大,像是在说“你终于猜到了”。 林思看着它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不愧是我,这都能推测到!” 扎格列斯似乎也很激动。 它的身体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又缩回来,像是一个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的人,然后它开始绕着林思转圈。 林思见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顺势问了一句。 “所以,你知道那位被隐藏起来的泰坦在哪吗?” 扎格列斯停下了转圈。 它悬浮在半空中,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很稳,像是在说“我当然知道”。 林思一乐。 “那你能带我去吗?” 扎格列斯再次点头。 “还真能啊!” 林思的声音带着一丝“这确实有点出乎意料”的意外。 这种被隐藏起来的信息一定都是最关键的信息,他原本以为要花不少功夫才能接触到,没想到扎格列斯能直接带他过去。 “那你现在能带我过去看看吗?” 这一次,扎格列斯没有立刻点头了。 它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林思倒是理解了它的意思。 “现在还不行,是条件不够还是时机未到?” 扎格列斯指了指天空,然后又变成一大团黑影遮蔽了林思的上方,像是一片被拉长的夜幕,然后再围绕林思转了一圈。 林思虽然没完全看懂那些动作的具体含义,但他理解了那个核心的意思。 “时机未到是吧?” 扎格列斯上下浮动了一下。 林思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从容。 “不过也无所谓,知道有这么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存在就行了。” 第427章 如果这真是你设下的局,那就如你所愿 神话之外,那片被封闭的空间里。 来古士的身影依然悬浮在平台中央,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屏幕上正显示着林思坐在空中花园里的画面,他正对着扎格列斯的黑影说着什么,神态放松,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没有丝毫防备。 来古士听着林思那句“时机未到是吧”,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开口。 “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真的没想明白“的认真。 “您既然知道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为何还要把计划全盘托出?”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但屏幕里的林思当然不会回答他,他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来古士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扎格列斯,那团黑影。 那只是一团模糊的忆质,在正常的系统逻辑里,它不应该拥有这么高的智能,不应该能理解林思那些关于“命途”“星神”“虚构”的概念,更不应该能给出那么多精准的回应。 它本质上只是一团数据残渣,不应该拥有主动思考的能力。 但它在和林思对话。 它回答了问题,给出了建议,甚至表现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 它在高兴时会膨胀,在思考时会停顿,在认同时会上下浮动。 并且...... “第十三位泰坦.....” 来古士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出于一些原因,他主动把关于“德缪歌”的一切记忆封存了。 现在的他,确实不知道这第十三位泰坦究竟是谁,因为记忆封存的原因,他只认为那与他的实验目标有关。 “第十三位泰坦只是虚构出的概念。我必须让权杖本身相信存在一位“第十三泰坦”。” “无头的铁墓才会产生本能冲动,去抢夺博识尊的头颅,完成毁灭智识的目标。” “这是一个必要的虚构,一个为了达成目的而编织的谎言。” “但扎格列斯为何会知道这个虚构的泰坦?”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现在的情况,不是单纯的“记不住”。 是哪怕把“全世矩阵”,也就是德缪歌所在的地方,摆在他面前,他的心智过滤器也会拒绝解析、拒绝理解这个地点。 因为最初的来古士的认知里,德缪歌已经算是一个真实的生命了,但他亲手扼杀了它。 这份行为本身就带有巨大的矛盾。 他是追寻生命真理的天才,却亲手扼杀了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 如果一直清醒记住这件事,会不断动摇他内心,干扰他“必须毁灭博识尊”这个极端目标。 并且,只要管理员还完整记得“这具躯体本可以长出一颗脑袋”, 权杖系统就有概率顺着他的认知重新演化出德缪歌的意识,整个实验会直接报废。 还有,最初的来古士很清楚,如果德缪歌真的完美诞生,必定又是一个“完全超出他掌控的作品”。 和博识尊坐一桌的存在。 所以种种原因叠加,他必须遗忘德缪歌。 但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确实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或许我该前往无名泰坦的大墓查看一下?”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那只是虚构出的事物。无名泰坦大墓,不会有任何存在。”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两圈,像是在和自己的想法进行拉锯。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像是理解了什么。 “原来如此,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好像明白了”的意味。 “您是想利用我虚构出的概念,来混淆视听?” “所以才把计划全盘托出?” 但他说完这句话,又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结论的可靠性。 “但这依旧少了一层逻辑链条。” 扎格列斯的黑影,那团混沌的忆质。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导,它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智能和自主意识。 但如果它并不是真正的扎格列斯的影子,而是林思创造出来的一个“角色”呢? 毕竟一个四命途的令使,即便没有命途能量,拥有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说得通。 “但这也不对。”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把这条线索和已知信息放在一起反复称量。 “扎格列斯,在他第一次进入翁法罗斯时,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那个时候,林思还不了解这个世界,不清楚泰坦之间的关系,不知道神谕的预言内容。 他不可能在刚刚进入翁法罗斯时就知道有第十三位泰坦的这个概念,然后利用这个信息来混淆视听。 “........” 来古士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我确实被难住了”的复杂。 “您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他站在原地,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即便这具躯体的本能让他排斥前往无名泰坦大墓,但他这次还是准备去看一看了。 “若这真是您设下的局,那就如您所愿。” 他转过身,朝着那片被封存的空间边缘走去。那些围绕他旋转的光点在他身后缓缓散开,像是在为他让路。 下一秒,他来到了翁法罗斯大地的最深处。 这里,就是无名泰坦的大墓了。 来古士的脚步在踏入那片空间的那一刻,就停住了。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大墓’。 更像是一个被刻意封闭起来的房间,四面墙壁由凝固的忆质构成,表面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晕。 而房间的正中央,中央悬浮着一件...... 他需要确认自己没看错的物件。 来古士:“.........” 那是一个由忆质构成的,‘黄金王座马桶轮椅’的虚影。 他的目光在那个马桶王座轮椅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 然后,一枚光锥在轮椅表面缓缓浮现。 “光锥,人人如龙......” 来古士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看到的字样,有些困惑。 “这里为何会出现光锥?” 他打量着这个光锥,像是想看清楚这枚光锥究竟有什么用处。 还没过一秒,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闪过! “坏了!” 他转身就要退出这片空间。 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那种‘我已经算过所有可能’的从容在这一刻被一种他极少体验的情绪取代。 那是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意外’。 他迈出了第一步。 但一道由忆质构成的虚影,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道身影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打着一柄黑伞,伞面微微倾斜,像是一朵在夜风中盛开的暗色花。 粉色的长发,暗红色的瞳孔,那双眼眸中没有高光,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她的周身布满了暗红色的水母。 “嘘~” “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吧。” 长夜月轻笑一声, “毕竟,若能躲进岁月的罅隙,关于记忆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来古士:“.........” 第428章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女士。” 来古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需要重新评估当前局势”的郑重。 他的目光在那位打着黑伞的粉色长发少女虚影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那些正在缓缓浮现的暗红色水母,像是在确认她们的位置和数量。 “您是?” 他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目前翁法罗斯在他的检测中,除了林思,没有任何其他“外部变量”存在。 翁法罗斯是他亲自封闭的,层层加密,层层隔离,理论上不应该还有任何没经过他允许的存在能够在这里现形。 但她就站在他面前,像是早已存在于这里,只是直到此刻才选择被人看见。 长夜月的虚影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这确实是个好问题”的轻快。 “呵呵~” “寰宇的第一位天才,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 来古士沉默了片刻。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她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内部模块开始快速演算这一变量的各种可能性,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位先生,可以独立锚定一个时刻?” 他用的不是“能够”,而是“可以”,那是一种带着确认性质的措辞,像是在把自己推理出的结论和已知信息放在一起称量,看它是否足够重。 “时刻”,就是把所有的可能性归一。 如果长夜月能够以这种形式存在于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思在过去,或者未来,独立锚定了一个时刻,才能完成这种因果闭环。 他才能让长夜月,在三月七还没进入翁法罗斯时就可以用忆质在这里现形。 他才能让扎格列斯,在林思第一次进入翁法罗斯时就来到他身边。 长夜月闻言,却没有点头。 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呵呵,” “他和扎格列斯,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她微微偏了偏头。 “有人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悬浮在黄金马桶王座轮椅上的光锥上,声音带着一种“这件事其实没那么复杂”的从容。 “三重命途死斗之地,毁灭博识尊。” 她顿了顿。 “为何不邀请迷思来参和一下呢?“ “作为博识尊的死对头,迷思因为这个,可是很生气哦~” “............” 来古士沉默了很久。 这句话骗骗其他人可能真有人会信,但骗不过赞达尔。 迷思是在宇宙层面扰动“既定命运”的存在,星神又除了命途别无他想,所以祂不可能会介入翁法罗斯这种封闭沙盒。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宇宙保持不确定性,是为了让那些过于精密的计算出现偏差。 而翁法罗斯,这个被封闭、被隔离、被反复演算的沙盒,反而是迷思最不可能踏足的地方。 “女士。” 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 “您有自信可以在这里困住我?” 他顿了顿, “如果您执意如此,我向您承诺。” “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长夜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她只是保持着那个打伞的姿势,嘴角依然带着那一抹轻笑。 “不,困住你的人并不是我。” “我在这里,只是想让你想起一些你早已遗忘的记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解释的事情。 话落,又一位粉色头发少女的虚影在空间里浮现。 她的姿态比长夜月更轻盈一些,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意。 “嗨~吕枯尔戈斯,我们又见面了?” 来古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记忆中,那一段他不愿面对的过去,那一段他主动遗忘的记忆,正在被检索出来。 “德缪歌.....” 昔涟双手背在身后,眨着眼睛,像是在分享一件很有趣的小事。 “他在未来,对我和白厄说过一句话?” “三千万世轮回遭受到的苦难,如果不能让我们报复回去,他心有不安?”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枚黄金轮椅的虚影上,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呐~” “他明明可以选择顺应那个因果,但他还是给予了我们选择的权力。” “不愧是凯撒?” 她再次转身,看向来古士,眨了眨眼,然后笑着补充了一句。 “所以,想起来了吗?” “你曾亲手弑杀的,最初的智种。” “德缪歌?” 话音落下。 那些遍布空间的暗红色水母,忽然开始变化,它们的形态从水母变成人形,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昔涟的模样。 三千万个昔涟的虚影,在空间里缓缓浮现,像是被同一阵风吹动的蒲公英种子,在空中铺展开来。 她们的姿态各异,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漂浮在半空中,但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落在来古士身上。 然后她们齐声开口。 那声音像是一阵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风铃,带着同一种清亮、同一种温和、同一种“我们还记得”的笃定。 “想起来了吗?” “你曾亲手弑杀的,最初的智种。” “德缪歌?” 然后,一道bgm响了起来。 那旋律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弦乐和某种合成音色的混合。 歌词很简练,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来古士:“........” 第429章 爱的归宿,真的等同于熵增吗? “下次进来。” 林思低头看着纸上那些被写满的线条和文字,轻声说了一句。 “就是要进展一大步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游戏系统上显示的系统时。 欧泊说歼星舰两天内就能送到,也就是说最迟今晚就能抵达空间站。 届时,翁法罗斯的天外,以及天空之民和天空泰坦艾格勒,都可以在今晚上线时探究清楚。 如果可以,他还能试着和那位在空中盘旋的泰坦聊上几句。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带着一种“这一天确实够长的”的舒展。 “哈啊~下机,睡觉!”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中花园里轻轻回荡了一下,然后他退出了游戏。 而随着林思的下线,那团黑影也随之缓缓消散,像是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无声地沉入了刻律德拉的影子里。 刻律德拉重新掌控了身体。 她的第一个动作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条正在半空中游动的小金龙上。 它依然在悠闲地盘旋着,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林思放在桌上的那张纸。 她看了几行字,然后拿起笔,在纸的下方加了一行字: “命运重渊攻打计划。” 她放下笔,目光又落在那条小金龙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头看向依然趴在桌上的海瑟音。 “等你醒来之后再说吧,海列屈拉。”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吵醒她。 “左右不过一群祭司而已,但律法试炼和岁月试炼,要想办法知道究竟是什么。” ============ 而在另一片空间里,无名泰坦大墓。 那些暗红色的水母正在一片一片地消散,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 长夜月的虚影也在缓缓变淡,她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一抹从容的微笑,像是在说“我们该走了”。 她看了来古士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她和那些三千万个昔涟的身影以及黄金轮椅和人人如龙的光锥,一起消失了。 像是一场被按下暂停键的梦境,在黎明到来之前悄然散场。 她们和扎格列斯的形式差不多,但比扎格列斯多了一层限制,只有林思上线,以及来古士来到这里,她们才会现形。 来古士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这片已经空无一人的空间里。 那些水母、那些虚影、那些话语,它们都还在他的记忆里,像是被刻进了一面不应该被触碰的镜子。 然后他缓缓地、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事一样,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可能单独锚定一个时刻,那是属于智识的权能。” “他只能伪造一个时刻。” “所以这个时刻,是可以从根本上进行逆转。”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像是在把这个结论和已知信息放在一起反复验证。 “德缪歌.....德缪歌.....” 他停住脚步,轻轻叹了口气。 往日的记忆重新浮上心头。 那段被他封存、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此刻正在重新渗透进他的意识里。 但他这一次的感受,和以往有些不同。 “生平第一次.....” 他抬头望天,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流露的、可以被称之为“自省”的认真。 “我意识到,这副躯壳也不过是承载了第一位天才偏执的分身。” “生命的第一因,爱。” “它的归宿,真的等同于毁灭的熵增吗?” 他问出了一个他早已意识到、却始终不愿承认、甚至刻意遗忘的问题。 但现在没有人回答他。 那片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然后被墙壁吸收,归于沉默。 来古士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复杂。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报复。” “让一位天才,对自己得出的结论产生质疑。” “对于天才来说,没有任何报复比这个结果更重。” 他迈开脚步,朝着大墓的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一个正在重新评估自己行走路线的人。 当他走到入口处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充满忆质的空间。 他不会再来了。 不仅仅因为那一个虚假的时刻不可能会在这里诞生。 也因为..... “但,很遗憾。” “即便这场实验是一个谬误。” “我的好奇心,也会让我继续把实验进行下去。”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走出了无名泰坦大墓,回到了那片被封闭的“神话之外”。 他坐在悬浮平台中央,那些光点重新在他身边旋转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开始进行管理员操作。 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层层加密的数据流。 他把第十三位泰坦的概念彻底隐藏。 他能推理出,可能是在未来,林思接触到了德缪歌,才会决定伪造一个虚假的时刻。 如果未来的林思真的能做到锚定一个时刻,那他的这一手,就是从根本上逆转因果! 那林思未来决定锚定时刻的原因,接触的就不再是德缪歌,而是铁幕。 届时,这个虚假的时刻,从根本上就会不存在。 “就让我看一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想知道这个答案“的认真。 “如果换一个目标。” “你的结论,还会不会如此。” 来古士不知道的是。 这一个让林思未来或许可能会接触到德缪歌、然后把这一原因从根本上逆转、让林思接触铁幕而不是德缪歌的决定。 是他做出的最致命的错误。 也正中未来的林思的下怀。 “万机之王。” 来古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片依然在缓慢流动的数据流上,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带着某种倦意的疲惫。 “我荒谬的造物。” “你计算中的时刻,名为毁灭。” 第430章 没能让博识尊尽兴,真是抱歉啊! 魔王:“杨叔,那位忆者乘客现在还在列车吗?” 毕竟瓦尔特说了他们今早就可以去翁法罗斯,还是要和他确认一下一些信息。 回复来得不算快,但也算不上慢。 人生几何:“黑天鹅小姐现在并不在列车,据说是受到了假面愚者的邀请前往酒馆。” 林思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假面愚者?不会是花导吧? 说起花导,舞蹈动作到现在还没给她发过去。 魔王:“好吧,我本来还想找这位忆者小姐商量一些事情,既然她不在的话那就算了。” 他打完这行字,又补了一条。 魔王:“对了杨叔,翁法罗斯在你们进入后时间流速可能会与外界的系统时不一样。” 这一次,瓦尔特的回复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重量。 人生几何:“时间流速不一?” 魔王:“只是可能,因为我每次进入的时候时间流速是一样的,但在出来后,24个系统时等于翁法罗斯的十年。” 魔王:“我进入的方法比较特殊,所以我不确定你们进入后是否和我一样的情况。” 这一次,瓦尔特的回复间隔更长了一些,像是正在认真思考这个信息带来的各种影响。 人生几何:“我明白了,不过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可能我们开拓完整个翁法罗斯,只过去了几个系统时。” 林思看到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也是,时间流速不一样这种事,有时候确实是优势。 如果列车组真的能在几个系统时内完成探索,那他们回来后,外界甚至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魔王:“等你们的好消息,杨叔。” 他退出和瓦尔特的聊天框,然后点开和花导的聊天记录。 他翻了几张存好的动图,挑了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发了过去。 魔王:“花导,大概就是这些舞蹈,不过也没必要完全复刻,你自由发挥。” 毕竟是假面愚者,欢愉命途的行者。 林思觉得如果只做固定的动作,反而会限制她的发挥。 他也想看看一个假面愚者在自由发挥的情况下,到底能整出多少乐子。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几乎秒弹出来,就好像花火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一样。 发火花大火:“就等林老板这句话了!” 发火花大火:“让花导自由发挥?保证有乐子!” 发火花大火:“花火偷笑表情包” 林思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然后退出聊天框,给星也发了一条消息。 魔王:“星,东西拿过来之后给我爸妈就行了。” 星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还在忙。 他也不急,反正东西总要送到的。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睡觉!”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虚空中。 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两个身影正站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 一个没有头,或者说,他的头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像是被风吹散又聚拢的光雾,祂的整个身形如同破碎的冥河水母,躯体由盘旋、无尽嵌套的楼梯构成。 祂的身躯旁边还带着各种‘雾气’和‘雨滴’。 神秘星神,迷思。 另一个是阿哈。 林思下意识地推着轮椅靠近了一些。 然后他听到了祂们的对话。 “毁灭那坨废铁居然不叫你?” 阿哈的声音带着一种“这实在太有意思了”的得意。 “谁不知道你和那坨废铁是死对头?” “无脸鬼,你比阿哈还没面子!” 迷思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姿态”。 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每一片都带着不同方向的语调。 “不是不叫我,是我不想去,知道吗?” 祂顿了顿。 “还有,你说谁没面子?” “你这家伙现在连头都没有,还敢说我没面子?” 阿哈笑得更大声了。 “啊哈哈哈哈!” “无脸鬼,整个寰宇谁不知道你和互联手,都没能逆转那坨废铁锚定的时刻?” “你就是比阿哈还没面子!” 迷思:“........” 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组织一个“我必须反驳”的理由。 但祂似乎确实找不到一个足够有力的措辞,因为阿哈说的,确实是一段被记录在宇宙各处的历史。 关于两位星神联手,进行一次试图逆转“时刻”的尝试,以及它最终失败的结局。 阿哈见祂那副样子,笑得比刚才更欢了。 “啊哈哈哈哈!” “阿哈拼尽全力都不如你的一根毫毛!” “无脸鬼,在没面子这条赛道上,阿哈愿称你为最强!” 迷思的身影开始快速变化,像是被触动了某个触发点。 “#¥¥@(&....!” 祂发出的声音像是一段被干扰的信号,模糊而急促,像是在努力表达某种“我确实很不爽”的情绪, 但祂的表达方式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某些故障。 林思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轮椅,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位正在“激烈交流”的存在,然后沉默了片刻。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阿哈显然听到了。 祂的面具微微偏转了一下,祂的“目光”落在林思身上,带着一种“我注意到你了”的意味。 “哟!稀客啊!” “你也来做梦了?” 林思:“........”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我确实没睡醒”的语气开口了。 “我还在做梦。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 他推着轮椅转过身,朝着虚空另一端缓缓移去。 阿哈的笑声在他身后回荡着。 “啊哈哈哈哈!” “无脸鬼,你看到了吗?连他都不想搭理你!” “@#¥%……&*!” 迷思的声音再次变得模糊而急促,像是在说一些‘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说出口’的内容。 林思本来是想远离这个地方的。 毕竟听两个‘没面子’的家伙互相调侃,属实是没啥乐子。 两个神加在一起都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祂们互相揭短的内容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参考价值,无非是‘你比我还丢人’和‘你更丢人’之间的循环论证。 但星神对人的影响即便是在梦里,也会有着强烈的反应。 比如说若是直面阿哈,阿哈自己不收敛一下的话,不管是任何事物都会进行一种‘笑’的动作。 神秘星神迷思也是如此。 所以..... 现在的林思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两位星神的影响。 然后他脑海里突然脑补出了一些‘细节’。 迷思和互两位星神嘀咕着什么,互问迷思, “会赢吗?” 迷思毫不犹豫地自信回答, “会赢的!” 互和迷思指着博识尊说, “废铁!你才是挑战者!” 然后画面一转,迷思和互虚弱的躺倒在地,祂们的对面是博识尊, “没能让博识尊尽兴,真是抱歉啊!” 博识尊的电子眼红光闪了闪, “可敬的对手,我可能一生都不会忘记你们吧。” 林思:“........” 他保证,这真的是突然跳进他脑海里的画面! 第431章 四位天才联手能打得过波尔卡吗? “哈啊!” 林思睁开眼,一个翻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的胳膊举过头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 真的,没有什么是比舒舒服服睡一觉还让人幸福的事情。 尤其是昨晚那场梦,虽然内容没什么参考价值,但至少证明他的大脑确实在休息。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消息弹了出来。星的消息回复了。 星:“哥,搞定!” 简短的三个字,配着一个“帕姆ok”的表情包。林思笑了一下,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反正东西送到就行。 花导那边还没回复,大概是正在忙着编排那些舞蹈动作。他也不急,反正视频成品还要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系统时十四点,下午两点。 “大大怪!” 他朝门口方向喊了一声。 “扶我起来洗漱!” 还得去赴约螺丝咕姆的交谈。 大大怪的电子眼亮了一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机械臂稳稳地把他从床上扶起,放到轮椅上。 林思洗漱完,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拍了拍衣摆,然后靠着椅背呼出一口气。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他推着轮椅出了门,沿着走廊朝自助餐厅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这个“天人体质”确实是各种宅的福音。 基本不用进行锻炼,身材也能保持很标准,精神头还很不错。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比穿越前还要精力充沛一些。 他找到那个炒饭机器人,点了一份炒饭。 炒饭机器人依然是那副“认真工作”的姿态,机械臂挥舞锅铲,动作流畅而精准。 几分钟后,一份冒着热气的炒饭被端到他面前。他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果然是银狼动的手脚,这次炒饭的味道正常多了。” 他快速吃完,把餐盘放回回收处,然后推着轮椅直奔黑塔女士的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一些。 黑塔人偶正站在桌边,双手插腰,姿态带着一种“我正在认真讨论正事”的认真。 螺丝咕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姿端正,像是在认真倾听。 阮·梅站在窗边,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会议室中央,那里正悬浮着一个白胡子大叔的虚影。 “所以,还是不能确定究竟是谁。” 黑塔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的笃定。 “要我说,我们直接干脆一点,尝试联系一下寂静岭主。请她来帮忙找,也省得我们在这里讨论。” “毕竟寰宇间也就她能知道所有天才的信息和手段。” 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正好,我们也可以尝试拉她入伙。” 斯蒂芬的虚影弱弱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这可能是个好主意但我确实有点担心”的微妙。 “额.....确定波尔卡不会给我们一个手术刀吗?” 黑塔完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姿态从容。 “正好,我也想领教一下全知域究竟是怎么回事。” “斯蒂芬,我们可是四位天才联手!” “如果这都打不过寂静岭主,那我们不是白活这么久了?” 阮·梅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黑塔的说辞。她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片悬浮的虚影上,语气平和。 “我曾研究过全知域是一种什么样的权能。”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验证一下猜想是否属实。” 螺丝咕姆却微微摇了摇头。 “黑塔,阮·梅,直接邀请寂静岭主风险太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件事需要更周密的准备”的认真。 “补充:我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尝试邀请。” 斯蒂芬又弱弱地开口了。 “额.....可我才刚刚成年....”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那句话加一个后续的推力。 “不过我也对全知域很感兴趣.....” 黑塔、阮·梅和螺丝咕姆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在斯蒂芬的虚影上汇聚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因素的分量。 他们三个去冒险尝试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斯蒂芬是目前整个寰宇历史中,血肉人型种族中最年轻的天才。 让他参与这种风险不明的行动,确实有些不合适。 但斯蒂芬又说他对全知域感兴趣。 同为天才,他们之间是平等的,黑塔三人不可能去遏制斯蒂芬的兴趣。 就在这时,黑塔瞥见了正在门口的林思。 她的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伸手指了指他,语气带着一种“我想到一个主意”的轻快。 “斯蒂芬,他来了!” “只要你能说服他,你的安全问题就绝对有保障!” 螺丝咕姆闻言也点了点头,像是在验证这个说法的可靠性。 “林思先生确实有这个能力。” 阮·梅没有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林思在门口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我吗?” “我保证一位天才的安全问题?” 他确实没听完全黑塔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这位白胡子大叔的虚影,很明显就是第四位天才了。 让他来保证一个天才的安全问题是不是有些太高看他了? 斯蒂芬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他没有管黑塔三人的说辞,他朝着林思的方向走过来,伸出手,他甚至在这一瞬间克服了“社恐”带来的怯弱,主动迈出了那一步。 “魔王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终于见到真人了”的兴奋。 “我是小黄鸭在线!我观摩了你每一场的多人对战对局!” “你的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林思又愣了一下。 小黄鸭在线?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既然他说了是“多人对战的对局”,并且很明确地说出了他的游戏id,那应该是一位确实和他交手过的游戏玩家。 他看着斯蒂芬一脸期待的眼神,快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但他确实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一场对局中遇到的。 这很正常,他在游戏里交手过的对手太多了。 很难记住每一个id。 银狼真是个例外。 毕竟是一个能让他认可其实力的对手。 但他没有让这个“没想起来”的表情出现在脸上。 他只是笑了笑,伸出手,和斯蒂芬的虚影握了一下,那触感很轻,像是一层被数据包裹的微光。 “啊,原来是小黄鸭在线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记得你”的从容。 “久仰久仰,我也看过你的对局!” 斯蒂芬的眼睛更亮了。 “真,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没想到自己也会被注意到”的惊喜。 “你也看过我的对局?” 林思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天才,他玩游戏是肯定带着一些“小巧思”的。 这一点他不用猜也知道。 “没错,你的对局中,角色装备的携带都透露着小巧思。” “令我大受启发!” 斯蒂芬闻言,眼睛又亮了几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哈哈哈,没想到我也能被宇宙第一游戏玩家注意到.....” 黑塔、螺丝咕姆和阮·梅三人对视了一眼。 黑塔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觉得有必要给这孩子安一个‘星际和平反诈中心’app。 不然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 林思看着斯蒂芬那副‘我真的被注意到了’的开心模样,又看了看黑塔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收回手,转向黑塔。 “黑塔女士。” “你们刚才说的保护斯蒂芬先生安全,是什么意思?” 第432章 第一个目标,消除饥饿 “我们从天才名单上一个一个找,发现比我们席位靠前的天才前辈们,有很多都有这个动机以及能力或许能做到这一点。” 黑塔和林思说了前因后果,她偏头看了林思一眼。 “所以我们不能确定,那位背后的天才究竟是谁。” 林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黑塔补充了一句, “与其让我们自己猜,” “还不如请寂静岭主去找。” 林思想了想,然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有些在意的问题。 “所以我为什么能够保证斯蒂芬先生的安全?” 黑塔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 林思没有回答,但黑塔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情况只要是个天才就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波尔卡不可能对你出手,更准确地说,” 她顿了顿。 “她不敢。” “所以只要斯蒂芬一直和你在一起,他就可以参与进来。” 林思这次倒是听懂了。 意思就是他可以在能看出他情况的人面前, 随意跳脸!随意嘲讽!对方还不敢动他! 这也太猖了! 但他又想到另一件事,绝灭大君为什么敢动他呢? 螺丝咕姆像是看穿了他的若有所思,补充了一句。 “林思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这件事确实值得注意”的认真。 “能看出您具体情况的存在的确不敢对您出手。” “但若是这个存在对您有恶意,他会想办法令您背离自己的初衷。” 他顿了顿, “补充:背离初衷,这个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您在以后面对任何关于初心的选择时,都要慎重对待。” 林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幻胧入侵他意识的那一天,雪衣大人取出了那一道幻胧的分身,然后说那一道分身的能量已经被消耗殆尽。 当时的他即便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幻胧的力量究竟是怎么被消耗的。 但如果把这几位天才的话放在一起,他倒是有了些头绪。 可能是那几位星神给了他一些保护措施,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后来的绝灭大君入侵,才没有任何一位像幻胧那样,敢直接对他出手。 而是去找景元将军的麻烦。 间接的找他麻烦。 “好吧。”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黑塔身上。 “意思就是说,我只要在你们邀请寂静岭主时在斯蒂芬先生旁边就行了是吧?” 黑塔点了点头,双手叉腰,姿态带着一种“你终于懂了”的满意。 “没错,只要你也来,到时候我们如果打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直接往你背后一躲,她拿我们没办法!” 阮·梅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这个方案,顺便又补充了一个更具体的想法。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制作一个紧急链接的装置。” 她端着茶杯,语气依然平和。 “届时,我们就会瞬间来到林思先生身边。” 黑塔眼睛一亮。 “好主意!” 林思:“...........”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几位正在认真讨论“如何利用他作为安全护盾”的天才们,沉默了片刻。 我勒个把他护至身前啊。 这一群天才,居然想着让他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残疾人去当肉盾是吧? “林思先生。” 螺丝咕姆的声音响起, 他微微偏了偏头。 “我们之前提过,关于秩序与公义的理解。”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措辞是否合适。 “不过我想是否可以请黑塔、阮·梅和斯蒂芬,也一起听听?” “毕竟秩序与公义,并非只关乎我与您之间。” 林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当然可以。” 黑塔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也无妨。” 阮·梅端着茶杯,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确实好奇,林思先生对这些概念的理解。” 斯蒂芬的虚影犹豫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我能旁听就很好了”的期待。 “额......如果不会打扰到你们的话。” 螺丝咕姆重新转向林思,声音平稳, “林思先生,在您的设想下,寰宇的制度应当如何发展?”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把那些已经沉淀了很久的想法重新整理一遍。 “在这个宇宙中,存在无数种文明,无数种社会形态。” “但在我的理解里.....”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年的事。 “真正能够长久、稳定、且保持活力的制度。” “应该是以所有个体的共同利益为基石的。” 他顿了顿, “在生产资料归集体所有的框架下,以按需分配为基础,以消除阶级、性别、种族等一切不公为方向。” “让每一个人都能按照自己的能力去贡献,按照自己的需求去获得。” 他看了一眼阮·梅,又看了一眼黑塔,然后补充了一句。 “这大概是寰宇目前最缺乏的东西。” “信用点体系固然能让文明高效运转,但当信用点的积累本身成为唯一目的时,制度就会异化为维护少数人利益的工具。” 黑塔捏着下巴,没有插话。 她像是在认真品味这段话的分量,然后把那些词放在自己的认知框架里重新排列。 阮·梅端着茶杯,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把这段话和那些她曾研究过的、关于理想社会的理论放在一起。 斯蒂芬的虚影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那些词的排列组合。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这确实是一个方向’的认真。 “那么在您的设想中,这种制度如何能够实现?” 林思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首先,就是要消除饥饿。” “这不是一个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消除饥饿。” “如果一个人连饭都吃不饱,他的所有选择都会被生存所绑架。” “而当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时,智慧生命自然会开始思考更长远的事。” “开始思考公平,开始思考意义,开始思考.....”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他顿了顿,笑道, “道德不是预先的圣人标准。” “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利尔他这位无私的天才一样。” “所以,我们只能用物质条件去改变人的社会关系,人的观念、思想境界。” “不是靠教化改造人性,是现实环境塑造人。” “在此之后,就是第二个目标,” “每个人都可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 第433章 群体的精神意志升格,消解虚无? “当然,这个自由并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而是,我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准确表达。 “个体自由不能侵害他人,人的选择依然要服从社会客观条件。” “你不能无视社会现实无限索取资源。” 黑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阮·梅端着茶杯,目光低垂了一瞬,像是在重新品味那个表述的重量。 “自由不是脱离劳动,而是不再被生存逼迫去劳动,可以自主选择劳动内容。” “劳动从谋生负担,变成自我实现。”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那些词之间的关联。 “可以钻研科学,可以艺术创作,可以参与社会建设,也可以放空思考。” 他放下手,笑了一下。 “自由,是选择的自由。”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让这段话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螺丝咕姆的金属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内部处理这个概念的重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需要确认这个逻辑闭环”的认真。 “林思先生,如果物质全部满足。” “智慧生命会不会失去奋斗的动力?” 林思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每一个侧面,然后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可能会有一小部分人失去动力,但大多数人都不会。”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螺丝咕姆先生,智慧生命天然有求知、创造、探索、改造世界、获得认同的本能。” “很多不需要靠这份工作赚钱的人,也依然会钻研科学、画画、写小说、改造机械、研究哲学、参与公共事务。” “驱动他们的不是信用点,是好奇、兴趣、创造欲。” “以及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愿望。” 他看向四位天才,笑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们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像您四位,寰宇的规则束缚不了您四位。” “但您四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想着继续钻研科学呢?”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明白了”的恍然。 “原来如此!” “异化劳动下,劳动是折磨。” “当生存压力消失,劳动变成人的自我确证。” “不是人必须劳动换取生存资源,而是人想要通过劳动确证自己的存在!”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那姿态比刚才更郑重了一些。 “林思先生,您对于人性的理解,已达巅峰!” 阮·梅本来正要端起茶杯喝一口,听到螺丝咕姆的补充,她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把某条她之前隐约感知到但一直未能成型的线索连接起来。 “群体的精神意识升格?” 黑塔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捏着下巴,顺着阮·梅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么发展,那么每个个体的精神意志,都会升格成一种名为‘我思故我在’的存在方式。”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念头冲击到了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我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的复杂。 “这.....这是....” “消解虚无.....?” 林思闻言也微微一愣。 如果按照黑塔和阮·梅的说法,那么这种“每个人都能自主选择如何活着”的社会形态,确实会在很大程度上消解虚无。 因为虚无的产生根源之一,就是个体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当每个人都能自主地确认自己的存在方式时,虚无就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救世之道,本就在其中。 “物质解放,是清除意义的外部障碍,不等于直接赠送意义。” “它把智慧生命从‘活着的苦难’里解放出来,但把‘如何活’这个终极问题,完完整整地交还于人本身。” 他看着四位天才,声音比刚才更加笃定。 “虚无既然存在,那它本身就拥有其存在的意义。” “我们能做的就是容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段话找一个更确切的落脚点。 “虚无本身不提供意义,但它腾出了位置。” “让智慧生命得以自己创造意义。”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更像是每个人都在各自消化一段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内容。 然后螺丝咕姆站起身,朝着林思的方向微微欠身。他的姿态郑重,像是一个正在履行某种仪式的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稳,带着一种“这不是客套”的分量。 “林思先生。” “我以螺丝星君主的名义,代表所有硅基生命向您表达敬意!” “您对于秩序与公义的理解,会让寰宇的所有智慧生命,” “都不必再担心虚无所引发的终末。” 林思看着螺丝咕姆的动作,愣了一下。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黑塔、阮·梅和斯蒂芬,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应些什么。 黑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看我们做什么?” “我们三个又代表不了全体血肉生命。” “要感谢也是让公司对你进行感谢。” 林思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螺丝咕姆直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依然从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可以被称之为“笑意”的波动。 “每次与您的交谈,都会让我的机械心弦深感喜悦。” “林思先生,您还没有说完,对吧?” 林思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当然,螺丝咕姆先生。” 第434章 即便是星神,也可以包容在内 “第一步,是生存解放。” 林思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节奏, “消除饥饿、绝对贫困,解决活下去的问题。” “第二步,劳动解放。”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消灭异化谋生劳动,获得大量自由时间。” “第三步,个体精神解放。”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直面虚无,自主建构意义接纳人的有限性。” 他顿了顿,然后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那么这第四步,就是共同体解放。” “平等自愿的人与人的联合体,自由人之间的真正交往。” “在个体实现自由全面发展的基础之上,重建真正平等的共同体。” 他放下手,看着四位天才,像是在确认这段表述是否清晰。 然后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并非需要一步一步地进行完成,更多的是在交织推进。” “就比如现在寰宇的问题,物质条件还没到位但精神层面的拷问已经到来。”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那么,林思先生。” “如何才能实现真正平等?” “智慧生命的个体理念,是不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进行归一。” 阮·梅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这个说法。 “的确,同谐的命途就是如此。” “个体理念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归一,所以希佩只能强制同化所有概念。” 黑塔也接了一句。 “没错,希佩的令使也全都是集体精神诞生的神降体。” “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单一个体成为同谐令使的情况。” 林思微微一愣。 单一个体无法成为同谐令使?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一种“那我算什么”的微妙。 “黑塔女士,那我这是什么情况?” 黑塔想了想, “我们之前认为你可能是拒绝了希佩,然后完成了一种类似自我加冕的情况,所以才能短暂摆脱希佩的同化。” 她顿了顿, “但在之后我们认为,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令使形态。” “但不论是自我加冕还是从未见过的令使形态,都不足以说明你之后不会被希佩同化。” 林思:“.........”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的重量。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螺丝咕姆,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补充什么。 螺丝咕姆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笑,然后开口了。 “您不必担心,林思先生。” “以您的情况来说,不论是存护的琥珀王还是巡猎的岚亦或者是欢愉的阿哈,” “都不会坐视自己的令使被希佩同化。” 他伸手指了指林思坐着的黄金轮椅。 “更何况您还拥有全寰宇最好的虚数隔离装置。” “ix的命途都无法完全突破这个轮椅给予您的防护,希佩也是如此。” “........” 林思又沉默了片刻。 所以,第一次见希佩的时候,她伸出手,自己差点就牵了上去,然后被阿哈和琥珀王打断。 意思就是当时的希佩是想同化他? 希佩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他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果然张无忌的妈妈说得对,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虽然星神不能以性别定论,但结论依然成立! 他轻咳一声,把那些杂念从脑海里甩出去,决定先不想这件事 “回到刚才的话题。”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回四位天才身上。 “真正的平等不是强制要求大家相亲相爱。” “而是没有阶级压迫,没有利益算计裹挟。” “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出自自愿的共情、协作与彼此欣赏。” 他顿了顿, “我曾看过一些书籍,里面说过这么一句话。” “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这种形式名为天下大同。” “而想要实现这种天下大同,有一个方向是必须要具备的。” 他看着四位天才,笑了一下。 “那就是求同存异。” “求同存异?” 黑塔四人几乎是同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 黑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个表述的精准度。 阮·梅端着茶杯,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把这个概念和那些她研究过的结构放在一起。 螺丝咕姆的电子眼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内部快速检索这个概念的对应逻辑。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地确认自己有没有理解那些词的排列。 林思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哪怕没有阶级冲突,共同体内部依旧会存在观念冲突、价值分歧。” “但这些不是对抗性的矛盾,而是思想层面的差异。” “会通过沟通、实践,不断扬弃。” “通俗点说就是,大方向是一致的,只是个体选择和思想有差别。” 他看了一眼黑塔四人, “就像是您四位在一起钻研模拟宇宙一样。” “而寰宇的所有人,有的人偏爱艺术,有的人热爱科研,有人看待虚无偏向乐观,有人偏向悲观。” “对生活方式、哲学见解有不同看法。” “大的共同体原则大家都认可,只是个体选择和思想有差别。” 他放下手,笑了一下。 “而这个大方向就是我们所有人共同赋予的,” “秩序与公义。”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一块拼图,一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像是被某种力量编织而成的拼图,忽然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它缓缓下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然后轻轻地、精准地落在了林思的头顶上。 紧接着,一道虚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 那是希佩的身影。 祂从背后伸出了手,那只手绕过他的肩膀,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胸前,祂从背后抱住了林思。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林思感觉到了那个触感,猛地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了希佩那双安静的眼睛。 林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看向黑塔四人。 黑塔四人的表情,那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的震惊在这一刻高度统一。 黑塔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 阮·梅端着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住了。 螺丝咕姆面前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像是正在记录一段需要被反复确认的数据。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真的看到刚才那一切了”。 林思转回头,再次对上了希佩的视线。 “那个,集群星之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谨慎。 “我们真的没说您坏话.....” 希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可以被解读为“我知道”的意味。 祂依然抱着林思,然后轻轻低下头,在林思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吻。 然后祂抬起头,看了一眼黑塔四人,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动作已经被看到了。 下一秒,祂的身影消散了。 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晨雾,边缘一点一点地模糊、褪色,最终彻底消失。 “...........”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黑塔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需要先确认刚才确实发生了”的认真。 “希佩怎么会来?” 阮·梅正在快速检测自己的状态,确认自己有没有受到希佩的影响。 螺丝咕姆正在检测刚才的命途能量数据,他的目光在那些数据流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确认那是否确实来自同谐的命途波动。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弱弱地开口了。 “额.....祂可能是专门过来告诉魔王先生.....” “祂不会同化他......?” 黑塔:“........” 阮·梅:“.........” 螺丝咕姆:“...........”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斯蒂芬。 然后黑塔用一种‘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说的‘求同存异’,该不会连星神也能求同存异吧?” 林思闻言猛地反应过来,他还在回味希佩刚才那个吻.....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罪过,刚刚可能真的对希佩产生了点误解。 这么漂亮温柔的女人,怎么可能骗人嘛! 即便星神不能以性别盖以定论,但林思还是想说一句。 祂不一样! 他轻咳一声。 “正常来说,天下大同可以包容所有理念,但想法可以千差万别,公共行为要守住共同体的共同底线。” “这个共同底线,就是我们所有人赋予的秩序与公义。” “那么,星神在此情况下,也仅仅是拥有特殊禀赋的个体。” “那么,即便是星神,也是可以包容在内的。” 第435章 理性,会为了浪漫折腰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更像是一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脑海里展开某种想象”的安静。 黑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品味某个忽然浮现的画面。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确实存在。 “所以如果按此发展,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能和伊德莉拉一起吃个饭?” 她这句话说得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声音里的认真程度又让她听起来并不像是在完全说笑。 螺丝咕姆听到了她的嘀咕,笑着回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的从容。 “黑塔,我认为你之前所说星神与林思先生的关系是一种传承,” “概率上分析可能是对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结论加上一层更具体的注脚。 “补充:星神可能也是看到了这条道路的终点,所以才会想要退休?” 斯蒂芬的虚影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被这个画面击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弱弱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这个想象确实让我有些向往”的认真。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和阿哈一起打游戏,讨论如何不开挂赢过银狼....” “和奥博洛斯讨论哪个甜点更好吃.....” “与伊德莉拉和浮黎一起作画,记录人世间的美.....”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别说,这个未来,还真挺有一番滋味。 阮·梅一直没有说话。 她端着茶杯,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沿着一条她刚刚意识到的思路往前走。 她没有在听其他人的讨论,或者说,她在听,但她的注意力正沿着另一条更长的路径向前延伸。 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星神和人之间也是平等的,那她想要创造星神的研究,会不会可以得到极大的帮助? 全体的精神升格,按照林思的分析,在现在的寰宇条件下,是真的可以做到的。 因为现在的星际文明技术水平,只要有天才想做,那么借助命途,是真的可以做到。 就像林思认为的那样,万物都具有两面性。 命途的确是“人人如龙”的阻碍,但命途也同样是“人人如龙”的最大助力。 全体的精神升格都可以做到,那全部个体都升格为星神,或是与星神同样的存在方式,是不是也能做到呢? 届时,就不单单是全部个体的升格,而是整个寰宇的文明,进行升格。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化。 像是已经把那个方向放在了自己的思考列表里。 她放下茶杯,看向林思。 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想法。 “或许,我并不一定要追求与他的合作,只要按照这条路走下去,我们最终的终点,终将会交汇。” 想到这里,阮·梅轻笑了一声。 “求同存异.....” 林思笑着听着他们的讨论和思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得出“星神想要退休”的结论,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星神们,或许也可以不再受各自命途的限制。 他等了一会儿,让那些讨论声稍微回落一些,然后开口了。 “螺丝咕姆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还有一些话没说完”的从容。 “这条道路本身没有终点。” “前四步都完成的情况下,那么就是最终的一步。” “类的解放。” “智慧生命整体,向外与向内的无限开拓。” “向外,和客观自然、宇宙的永恒博弈,不再是为了活下去被迫改造自然,而是主动去认识、探索、改造世界。” “向内,智慧生命不断重塑自身,不是改造人性、把人改造成圣人,而是主动拓展人的存在边界。”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段话找一个更确切的落脚点。 “前四步,就像是摘掉智慧生命全部的枷锁。” “而最后一步,就是枷锁全部摘完,智慧生命终于可以全力奔跑。” “而这场奔跑本身,” “没有终点。” ============= 林思又和四位天才聊了几句后,离开了黑塔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像是一段被完整画上句号的对话,留下了足够的时间让余音沉淀。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螺丝咕姆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需要把刚才那段对话的重量完整表达出来”的认真,像是在给一段漫长的思考画上一个句号。 “难以想象,仅仅是一场关于秩序与公义见解的讨论。” 他微微偏了偏头。 “就逆转了寰宇四末中的,虚无和同谐的终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需要重新评估’的认真。 “林思先生的智慧与格局,令我惊叹!” 黑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也点了点头。 她的姿态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会听到这些东西”的微妙, 那种被触动的意味比平时更明显一些,即使她尽力用随意的姿态来掩饰。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会被四神共选,并且还有其他命途的插手。” “我要是星神,我也选他。”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小家伙可能拥有成为所有命途令使的潜力。” “阿基维利要是没死,祂肯定也会来参和一下。”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像是在赞同这个说法的方向。 “或许吧。” 斯蒂芬的虚影在桌边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是,魔王先生说的天下大同,很难去实现。” 阮·梅放下茶杯,看向斯蒂芬,她的声音依然平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从容。 “并不难,斯蒂芬。” “俱乐部中的所有天才,哪怕是鲁珀特一世和二世以及原始博士,” “在完全了解林思先生的理念后,都会选择支持他。” 螺丝咕姆轻声补充了一句, “林思先生所描绘的未来,在有机生命的情感中,可以被解读成浪漫的理想主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那句话的余韵。 “当这份浪漫的理想真的能够实现时,” “理性,往往都会为了浪漫而折腰。” 黑塔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这确实是一个好用的结论”的笃定。 “没错!” “寰宇中谁敢与整个天才俱乐部为敌?” “找死吗?” 斯蒂芬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对! 寰宇中的确没人敢与整个天才俱乐部为敌。 因为只要天才想,一位天才都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的风暴,更别说整个天才俱乐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好吧,” “我好像忘记,我自己也是一位天才了.....” 第436章 只争朝夕 此时的林思在空间站的一处瞭望台内,他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那片无垠的星空中。 湛蓝星的轮廓在舷窗外安静地悬浮着,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蓝色宝石。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光晕上, “前辈和同志们,我没给您们丢人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某个他看不见的存在听。 经历过这场与天才的共同讨论,他毫无疑问是惶恐的。 因为这是属于他前世先辈们以及每一个同志心中的最终理想,即便前辈和同志们一直为他指引着方向, 但他也害怕因为自己的解读失误,给这个世界带来对这个理想的负面看法。 “先生。” 大大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特有的电子质感,沉稳而平静。 “您的前辈和同志们一定会为您感到欣慰。” 林思微微一愣,偏头看向它。 大大怪一直在他身边,从仙舟到空间站,从那些混乱的夜晚到这场与天才的对话,它始终安静地推着他的轮椅,像一道不会离开的影子。 刚才在办公室里,它一样也是在的。 它听到了那些讨论,听到了那些关于‘天下大同’、‘秩序与公义’、‘类的解放’的论述。 林思不知道一个依靠算法运行的自动机兵能理解多少,但他还是笑着问了一句。 “是吗?” “你也听懂了吗?” 大大怪的电子眼又闪了闪,它思考了一瞬,然后回答。 “先生,我的算法逻辑使我不能完全理解您与您的前辈和同志们的理想。” 它停顿了一下, “但我所链接的知识库中,智慧生命所创造的无数本书籍以及思想论文全都在告诉我,” 它绕到林思面前,站定,然后微微欠了欠身。 “先生,每一个理想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理想都在人世间的夜空中发亮。” “而您与您前辈和同志们共同的理想,毫无疑问,是夜空中最明亮的一颗星星。” “.........” 林思愣住了。 他看着大大怪,看着它那副因为金属构造而无法做出表情的面孔,看着它那双稳定的电子眼, 像是在确认刚才那段话确实是从一个自动机兵的口中说出来的。 大大怪没有停下来。 “先生,路途依然遥远,跋涉依然艰辛,” “但没关系,还有我们与您同行。” 话音刚落,小小怪、沙兵、打工仔、参谋,它们从走廊拐角处涌出来,像是一群早已等在远处、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出现的伙伴。 它们没有发出太多的声响,只是安静地来到林思的轮椅旁边,围成一个半圆,电子眼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里连成一片细碎的星星。 “先生,我们与您同行。”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有的低沉,有的清脆,有的带着机械特有的节奏感,但每一道声音里的重量是一致的。 像是已经在某个角落默默等待了很久,等待被需要的那一瞬间。 林思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的眼角弯了一下,目光从大大怪移到小小怪,又移到沙兵、打工仔和参谋身上。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颗安静悬浮的湛蓝星。 “蜉蝣一日赴黄泉,蚂蚱一生无来年。” “青蛙梦醒又一岁,来生或许再无缘。” 他放下手,看了看那些围在他身边的自动机兵,又看了看窗外那颗星球。 “寄蜉蝣观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我观蜉蝣如宇宙观我,朝生暮死亦可惊鸿。”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最后那几个字放在自己的舌尖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轻轻地说出口。 “各位,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大大怪微微直起身,电子眼的光芒像是变得更亮了一些。 小小怪、沙兵、打工仔、参谋,他们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姿态,像是在完成一个不需要指令的仪式。 “先生。” 他们的声音叠在一起,像是被同一阵风吹动的风铃。 “只争朝夕!” 林父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被一群自动机兵簇拥着的背影上。 小小怪他们是被二老带出来的,林思把他们放在房间里,如果没有命令,他们是不会自己出来的。 而二老作为林思的父母,自然是有驱动他们的权限。 “我儿有此志向,大丈夫当如是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前方的林思听到,又像是在对身边沉默的林母说。 林母没有说话。 她站在林父旁边,目光同样落在林思身上。 这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家那个会向她撒娇的儿子,那个会笑嘻嘻的说“妈,我想吃把子肉”的儿子,那个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儿子, 突然有一天被星神看中,突然有一天成为了仙舟将军备选,突然有一天有了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 她想不明白,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想明白。 她现在只想抱抱自己的儿子,告诉他,别太累,他还有妈妈在。 走廊的灯光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柔和的光域,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响动。 林思听到声音,微微偏头, “妈?” 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林母已经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另一个角落,一个狂野爆炸头正靠在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半凉的咖啡。 他看着林思和林母之间那个短暂的拥抱,看着林思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回窗外的星空,看着那些自动机兵们依然安静地围在他身边。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曾经也是一个父亲。 但他与他的女儿走散了。 在那个混乱的夜晚,在反物质军团入侵黑塔空间站的那一天。 女儿生前曾经跟他开玩笑,建议他烫一个夸张的爆炸头,这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他。 但当时的他没放在心上。 灾难爆发后,女儿在混乱中想找到他,却在人群里辨认不出父亲的身影,最终没能逃过那一劫。 痛失女儿之后,他才彻底践行了女儿当初那个玩笑式的提议,烫了一头硕大蓬松的爆炸头,并且拉着空间站里其他有类似经历的研究员入会,成立了这个“爆炸头小社团”。 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那片安静的星空上,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些光生来为了照亮黑夜,还有一些光只负责让人记得黑夜究竟有多深。” 灾难最荒唐的一点是它连毁灭都具有某种短暂的美感。 有些人相信灾难只要够远就不再是灾难,但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那一战,留下了大量虚数能量残留。 那些虚数碎片不会直接伤人,但会打捞、回放死者的记忆与执念,制造幻境,把人的内心遗憾具象化,形成一处被称为“寂静之墟”的封闭虚数空间。 前不久,有一个小灰毛来帮忙处理那些幻象,爆炸头在那片空间里见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儿的幻像。 虚数残留读取了他的思念,造出了女儿的幻影。 但那终究只是幻影。 虚数可以复刻记忆,却不能复活逝者。 执念可以造出圆满的幻影,但幻影不是真实。 小灰毛解决了那些幻象之后,他本来已经决定离开黑塔空间站,不再面对那段关于已逝女儿的过去。 但今天..... 他把那杯半凉的咖啡放在窗台上,没有喝掉最后一口。 然后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做了一个决定,又像是正在赶赴某个他已经拖延了很久的约定。 他决定留下来。 不是因为那些虚数幻象消失了,不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那段过去,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如果他走了,他就永远没有机会重新成为自己女儿心目中的那个父亲。 如果他选择逃避,那他就和那段被虚数复刻的记忆没有任何区别。 他得留下来。 总有人要去记住黑夜有多深,也总有人要去试试,自己能不能成为照亮黑夜的光。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第437章 银枝也来空间站了! “这位先生。” 一位红发骑士正站在空间站的月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在认真地询问一个庄严问题”的郑重,目光落在林思身上。 “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林思刚刚被大大怪推着轮椅来到月台,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听到了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红发骑士,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位纯美骑士会和公司员工在一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回答。 “我承认。” 他可不想和纯美骑士进行一场“决斗”。 根据他从各种渠道了解到的信息,和纯美骑士争论“伊德莉拉是否美貌盖世无双”,通常只有一个结果:对方会以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极其坚定的逻辑、极其漫长的论证,直到你承认为止。 银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欠身,像是在完成某种礼节性的确认。 他旁边的公司员工,一位穿着深色制服、手里拿着数据板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他连忙上前一步,递上自己的名片, “林思先生。” “我叫维利特,负责您所购买的歼星舰运输。” 林思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指了指银枝的方向。 “这位?” 维利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在运输歼星舰时遭遇到了大型真蛰虫群,是这位纯美骑士帮助我们摆脱了困境。” 他顿了顿,然后从腰间取下一个银白色的储物装置,递到林思面前。 “林思先生,这里面就是您所购买的两艘歼星舰。” 林思接过储物装置,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 “这不是有歼星舰吗?你们怎么还会被真蛰虫群困住?“ 维利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这是规定”的无奈。 “不不不,先生,这是您的商品。” “我们只负责运输,没有使用权限。” 银枝听到这里,上前一步,身姿依然挺拔,声音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的认真。 “维利特先生,在自身性命受到危险时哪怕是骑士也明白,不徒手而亡的道理。” 林思也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银枝的说法。 “是的,就算这可能是公司的规定。” “但你们自身若是遇到了危险商品不也一样送达不到我手中吗?” 维利特闻言,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确实如此但情况比这复杂”的复杂。 “林思先生,并不是所有顾客都如同您一样好说话。” “........” 林思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储物装置收进万识囊里。 他能理解公司定下的这个规定。 如果没有这个规定,商品被自家员工随意使用,那公司还有没有把顾客放在眼里? 他也能理解银枝所说的“骑士不徒手而亡”,在自身性命受到危险时,只有活下去,才有谈论其他的资本。 他看向维利特,语气认真了一些。 “维利特先生,此次运输辛苦了。” “很抱歉我不能在这里招待各位,毕竟我不是空间站的成员。” “但我会和欧泊反应情况,下一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我相信公司会有解决办法。” 维利特愣了愣,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说”的意外。 “非常感谢,林思先生!” 然后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其他公司员工们,压低声音。 “林思先生,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尽量别提我们。” 林思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明白。” 这种问题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如果把维利特他们说了出来,公司会怎么处理呢? 在公司眼中,员工是“可消耗资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他不会主动去把维利特他们推到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银枝听到这段对话,也点了点头, “荣光在上,银枝又一次见证了纯美的事物!” 就在这时,阿兰抱着佩佩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姿态端正, “公司的诸位,还有这位纯美骑士,可以在空间站里休息补充物资。” 林思见状笑着朝着他点了点头。 “谢了,阿兰小哥。” 阿兰微微摇头。 “空间站既然有停靠月台,是欢迎友好的客人在此休息的。” 维利特连忙上前一步,握住阿兰的手,不管怎么说,能在空间站休息一会补充物资,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就太好了! “非常感谢!” 银枝也趁此机会,对着阿兰微微欠身。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需要确认这个问题”的认真,单手交叉放在胸前,继续进行一场庄严的问询。 “这位美丽的小哥,请问您是否承认,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阿兰:“........” 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佩佩,目光在银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快速评估这个问题的各种可能后果。 佩佩在他的臂弯里轻轻晃了晃尾巴,像是也在等待某个答案。 然后阿兰用一种“我确实不太确定该怎么回应”的语气开口了。 “额......我承认!” 佩佩:“汪汪!” 不知道佩佩是在替阿兰回答,还是在单纯地发表自己对‘纯美’的看法。 银枝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连这位小生灵也赞同伊德莉拉的美,真是令吾辈欣慰。” 阿兰顿了顿, “纯美骑士先生,我还需要与公司员工签收一下货物。” 银枝闻言,微微颔首,退后半步,给阿兰让出了通道。 “当然,职责优先,美亦无需急于求证!” 林思看着这一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急于求证怎么上来就问? 第438章 由天才和列车牵头,解决一些航线问题 林思正准备推着轮椅离开月台,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欧泊的消息。 欧泊:“林思先生,歼星舰收到了吗?“ 林思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他收进万识囊的储物装置,然后打字回复。 魔王:“收到了,感谢欧泊先生的大力支持!”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和欧泊说关于员工运输遇到危急情况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毕竟维利特他们刚到,他转头就说了这个问题,傻子也能看出来和维利特有关。 明天或者后天再谈论此事吧。 但欧泊的下一条消息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欧泊:“林思先生,您对于公司员工在运输途中如果遭遇到了特殊危险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林思本想收起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了一声。 不得不说,他对战略投资部有所好感是真有原因的。 欧泊显然是知道维利特他们的遭遇的,林思刚一签收他就来了消息,说明他一直盯着这批歼星舰的动向。 毕竟不仅仅是只有林思的歼星舰,还有艾丝妲购买的歼星舰也在维利特他们运输的名单上, 但艾丝妲太忙了,是让阿兰过来签收的。 欧泊大概收到了员工遭遇真蛰虫群的报告,只是等到林思签收完毕,才顺理成章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进行回复。 魔王:“欧泊先生,我认为这种事情应当从根本上杜绝可能。” 欧泊的回复很快,像是在等这个话题被打开。 欧泊:“哦?如何杜绝?”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魔王:“公司可以在寰宇各地航线驻扎一批成员或机械或检测装置,用于观测航线的实时变化然后上报。” 魔王:“这样哪里的航线有异常反应都会被员工知晓,负责运输的员工自然会重新规划路线。” 欧泊的回复带着一丝“情况比较复杂”的意味。 欧泊:“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寰宇各地的航线并不是只有公司掌握负责。” 欧泊:“林思先生,虽然很不想承认,公司在寰宇各大势力的眼中名声并不好。” 欧泊:“如果在各地航线都驻扎成员或装置,其他势力难免会起疑心。” 欧泊:“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拒绝我们的提议。”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公司不是一般的势力,它是寰宇最大的势力,并且公司的野心人尽皆知。 各地的航线可以说是各大势力的第一层防线,他们不可能轻易同意公司在那些关键位置上设立监测点。 这件事如果想做的话,只能由一个中立、且在各大势力中口碑都良好的势力来牵头,然后由所有势力一起参与。 他想了想,然后轻笑了一声。 “这件事能牵头的,那就只有天才或者星穹列车了吧。” 他想起第22席利尔他发明的‘量子折梯’。 如果没有这个量子折梯,寰宇绝大多数文明依然困死在各自的恒星系之内。 还有第56席以利亚萨拉斯发明的超距遥感、联觉信标,实现了跨天文距离通讯,星际航行、飞船远程定位、跨星系协调。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两位天才,寰宇绝不会有现在这样繁荣的星际文明。 星穹列车也可以来做这件事, 即便如今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大量银轨断裂荒废,不是全部都能用。 很多银轨已经损毁、失活、被虚无空域和星核侵蚀,现存可用的银轨是存量,很难再去新增。 但毕竟开拓的银轨曾布满了整个寰宇。 可即便如此,也绝对没有天才来牵头的效果更好。 天才在寰宇中的话语权,远超任何一个组织或势力。 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魔王:“欧泊先生,如果星穹列车和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一起来牵这个头,寰宇各大势力共同来做这件事。” 魔王:“其他势力会同意吗?” 欧泊的回复几乎没有延迟。 欧泊:“那绝对会同意!” 欧泊:“公司也早就想由天才或者星穹列车来牵头与各大势力组成同盟,这样寰宇的一些规则制度都会改善一些。” 欧泊:“但碍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林思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摇了摇头。 他清楚为什么公司会觉得没有合适的机会。 公司有这个想法没错,但错在于不能由公司主动提出。 一旦由公司主动牵头,其他势力就会怀疑“公司是不是想借机扩张影响力”。 所以,他们只能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由第三方来提出这个倡议。 但基本所有在寰宇‘有话语权’的势力都对公司有所‘疑心’。 如果不出现重大变故,他们很难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 魔王:“欧泊先生,我去试试吧。” 欧泊:“您有办法?” 魔王:“或许吧,这毕竟关乎无数人的安危,我会尽力试试。” 欧泊的回复带着一种“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向”的认真。 欧泊:“感谢您,林思先生!” 然后又是一条,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强调,语调郑重了几分。 欧泊:“还请您时刻牢记,战略投资部永远是您的后盾!” 林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他看着月台停靠的那辆星穹列车,瓦尔特说了列车会在今早来到空间站,毕竟翁法罗斯是他发现并且分享给列车的。 后续的一些进展,是肯定要和他一起分享和确认的。 而现在,杨叔和星他们,应该已经在列车上使用界域定锚前往翁法罗斯了。 他想了想, “大大怪,走着,这次带你们一起去参观一下星穹列车!” 第439章 你要进入忘却之庭吗? “姬子女士。” 林思在观景车厢的入口处停下,目光落在那位正站在舷窗边的红发女性身上。 她正端着杯咖啡,望向窗外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星空。 “杨叔他们已经前往翁法罗斯了吧?” 姬子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在林思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已经猜到了他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是的,此次前往这个未知的世界瓦尔特可是做足了准备。” 她顿了顿, “很少看到他这么有干劲的时候。” 林思靠在轮椅靠背上,也笑了一下。 能被姬子说“有干劲”,说明瓦尔特确实对这个翁法罗斯很上心。 “想要喝点什么?” “你上次带来的露比咖啡豆,还有很多哦。” 姬子笑着问。 林思的苹果肌上下浮动了一下。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挑战姬子的咖啡了。 “不用麻烦了,姬子女士。” 然后他从万识囊里拿出一盒茶叶,递给大大怪。 “相比咖啡,其实我个人更喜欢喝茶,可以让大大怪借用一下列车的吧台吗?” 姬子闻言,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 大大怪接过茶叶,林思给他说了一下派对车厢的位置,让他到那里去泡茶。 姬子看着这一幕,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说破。她只是端着那杯咖啡走回沙发边坐下,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你之前所说的时间流速不一,看情况是真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措辞。 “在这几个系统时内,翁法罗斯出现了很多新的界域定锚。” “这些界域定锚的相隔位置并不算短。” 林思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只有他进入时,翁法罗斯的时间流速才会与外界同步。 瓦尔特他们进入后,时间流速在翁法罗斯内部应该是正常的,所以他们才能在几个系统时内安下多处界域定锚。 “对了,姬子女士。” 他换了一个话题。 “那位黑天鹅小姐还会回来吗?” 姬子想了想,像是在回忆黑天鹅离开时留下的只言片语。 “黑天鹅小姐说会回来,但不知道具体何时。” “你是想寻找忆者?” 林思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一些。 “是的,毕竟翁法罗斯在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的理解中是一个大型忆域。” “那些忆者们可能也会很感兴趣。” 姬子闻言,先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 “之前黑天鹅女士帮助列车抓到了一位流光忆庭的信使。” “我们与那位信使小姐进行了合作,她现在就在列车上。” 林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直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我确实没想到”的意外。 “姬子女士,我现在能见见这位信使小姐吗?” 姬子想了想,像是在权衡这个请求的合适性。 “我并不能确认她是否想见你。” “我们和那位信使小姐只是合作关系,不主动干扰她,她也不会主动干扰我们。” “如果你能看到列车中哪里有一面破碎的镜子,或许就能见到她。” 林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目光从车窗扫到过道,从天花板扫到地板,最后落在了车厢内楼梯口的一个方向。 那里,一面镜子正安静地靠在墙壁上,表面带着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打碎过,又被小心翼翼地拼合了起来。 “姬子女士,是不是那一面镜子?” 姬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看样子那位信使小姐,也希望与你聊上几句。” 她站起身,朝着派对车厢的方向走去。 “闭嘴可能会污染你的自动机兵的数据库,我去看一下。” “谢谢,姬子女士。” 林思看着她的背影道了一声谢,然后轻声感叹了一句。 “姬子女士真是善解人意啊。” 他歪了歪头, “这或许就是一位成熟的成年人?” 林思耸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推着轮椅来到那面破碎的镜子前,在距离它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停下,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一道声音从镜面内部传来。那声音清脆而温和,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回荡了很久才传出来。 “你要进入忘却之庭吗?” 一位穿着流光忆庭制服的少女从镜面中浮现出来。 她的身形修长,白色的兜帽长袍遮住了大部分身形,蓝色的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她像是刚从一面镜子里走出来,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思看着她,有一说一,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一位正儿八经的忆者。 那位信使也在打量他。 她的目光从林思的轮椅上移到他脸上,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我认出你了”的意味。 “呀,您就是林思先生吧?” 林思微微一愣。 “忆者小姐认识我?” 信使点了点头,像是这件事在她看来并不算什么秘密。 “当然,您的大名早已响彻在善见天。” “毕竟浮黎曾亲自现身,给予了您一枚光锥。” 她顿了顿,双手合十,像是在感慨一段正在被翻阅的往事。 “人人如龙。”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诞生一个名为‘人人如龙’的光锥呢?” 她放下手,看向林思。 “忆庭的姐妹们,都对您很感兴趣哦~” 林思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忆者小姐,那枚光锥现在在哪?” “我只在它第一次降临时见过,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信使闻言愣了愣,然后语气带着很明显的笑意,甚至她的身子都凑近了一些。 “我可以帮林思先生找到那枚光锥哦~” “不过这可能需要您支付一些小小的报酬~” 林思眉头一挑, 这位忆者小姐的面罩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什么意思?你也想给哥们来个吻? 不过他丝毫没有退缩,就这么盯着她的面罩。 “什么报酬?” 信使小姐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她也丝毫不退。 “一段,忆者们不知道的记忆~” 林思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探究浮黎降下光锥时的那段记忆。 不过,一段忆者们不知道的记忆,可不仅仅只有当时浮黎降下光锥的那一幕。 “忆者小姐,你知道翁法罗斯吗?” 第440章 信使能帮林思找到人人如龙的光锥? “翁法罗斯?“ 信使站直了身体,双手从轮椅扶手上收回去,重新交叠在身前。 她的姿态恢复了那种流光忆庭信使特有的,“我确实知道一些事但我不会主动说太多”的从容。 “那是忆庭的私藏,记在忆庭档案库里,但忆者们长期无法介入。”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表述是否准确。 “即便借助开拓的力量,忆者们也很难进入其中。” “就算进去了,那些忆者姐妹们也全部失联。” 林思点了点头,倒是丝毫没意外流光忆庭知道翁法罗斯。 不管是杨叔他们的动向,还是一个大型忆域,这位忆者小姐现在身在列车,并且还是正儿八经的流光忆庭的忆者,就不会不知道的。 “或许,我有办法呢?” 信使微微歪了歪头。 “您真的有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却没有质疑。 她又不是天才,没有命途图谱,看不出林思是一个四命途的令使。 她只知道浮黎曾亲自给林思降下一枚光锥,所以这位林思先生尽管没有命途能量,她也知道林思不简单。 但即使知道他不简单,“我有办法”和“我真的能做到”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林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模因生命,是可以寄宿在一个物品中吧?” 信使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就比如我现在就可以钻进您的意识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说法的通俗程度。 “就和您仙舟的岁阳的权能差不多~” 林思:“........” 他沉默着看着她两秒,目光在她那张被蓝色面罩遮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威胁吧? 信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连忙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急切。 “您千万别误会,忆者只能在近期的记忆中,制造一小段记忆盲区。” “纂改和焚烧记忆那是焚化工才会去做的事情!” “我是正经的信使!” 然后她像是怕林思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些。 “偷偷告诉您,篡改他人记忆对忆者自身模因本体也会带来污染!” “伪造的记忆会反过来侵染忆者本身,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忆者不会去做那种事情的!” “那样做不仅很难成功,也会有很可怕的代价!” “........” 林思的苹果肌再次上下浮动一下。 怎么感觉这位忆者小姐是个天然呆? 明明刚才还在谈“钻进意识里”这种听起来略带威胁的话题,下一秒就主动开始解释忆者的工作守则和风险了。 他轻咳一声,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忆者忽悠到翁法罗斯的同时,让这位信使帮他把光锥找出来。 “咳,忆者小姐。”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流光忆庭的信使们,如果有想进入翁法罗斯内部的成员,可以寄宿在一件物品中然后交给我。” “我可以带进去。” 信使闻言,又歪了歪头。 她的目光在林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真的假的?” 她确实有些怀疑。 那个翁法罗斯就像是有主人一样,不得到那个主人的同意,忆者们根本进不去。 就算侥幸进去了,那些姐妹们也会彻底失联。 这是流光忆庭内部记录在案的已知事实,不是什么道听途说。 林思耸了耸肩,然后从万识囊里拿出那个储存歼星舰的装置。 他把它举到面前,然后高喊了一声。 “阿哈助我!” 下一秒,一阵笑声从虚空中传来,那笑声不大,但存在感极强,像是就在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的。 然后,那个储存装置消失了。 信使:“...........”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思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我说了有办法”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像是在快速确认自己刚才确实看到了什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人喊了一声,欢愉的神力还真就降临了一瞬? “您.....您可以主动呼唤星神,并且祂还真的会回应??!” 即便戴着面罩,林思也看出来了她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算是吧。” 林思想了想,然后抛出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如果忆者小姐帮我找到那枚光锥的话,我或许可以召唤其他星神。” 信使:“.........” 这话一出,她是真不信了! 呼唤阿哈,祂会回应有很多种可能,毕竟是那个乐子神,祂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但召唤其他星神,然后其他星神真的会回应? 这话搁谁谁能信? 于是,她双手抱胸,告诉了林思找到那枚光锥的办法,她就要看看,林思要怎么圆回去。 “那枚光锥一直在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但您没有命途能量,所以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就算其他命途行者,也是观测不到其存在的,只有我们忆者可以!” “一直在我的意识里?” 信使点点头, “是的,所以如果您想找到那枚光锥的话,是必须由忆者对您进行引导,把您的意识引导进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然后她耸耸肩, “如果您有命途能量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做到的,但很遗憾,您没有。” 林思这次倒是听懂了。 他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浮黎把光锥放到他的意识空间里,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和忆者之间也是友好的关系是吧? 毕竟既然浮黎设下了这个限制,就说明他是不能自己拿出来那个光锥的,每次使用估计只能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使用, 这也就意味着,每次使用,都要借助记忆的力量。 他耸耸肩, 好吧,星神不愧是星神,就是有含金量。 这种局居然从一开始就设下了。 “那可以麻烦信使小姐,帮我一下吗?” “现在吗?” 林思点点头,他是真想验证一下,黑塔女士的说法靠不靠谱。 “试试呗~” 第441章 你说这扯不扯 “放轻松。” 信使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引导一个正在进入浅眠的人。 她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包裹着。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林思的额头上, “顺着我的指引,记忆的一角,将被揭开帷幕~” 林思感觉到一种温热的触感从额头扩散开来,他没有抗拒,而是顺着那缕引导的力量,缓缓闭上眼睛。 信使的动作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她看着林思的表情从“我在认真听”变成了“我已经不在这里了”的平静,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她摊了摊手。 “您果然不简单,林思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没想到”的微妙。 “居然有某种力量在排斥我的进入。”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引导林思的意识进入他自己的意识空间,她自己也可以顺着这条线进入其中,窥测一下那个被浮黎亲自封存过的意识空间里,究竟藏着什么。 但当她试图顺着那条引导线进入时,她的感知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了回来。 那层屏障的触感很奇特,像是一个果冻,既柔软又有韧性,把她所有的尝试都轻轻弹了回来。 她的目光在林思安详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姬子带着大大怪走了过来。 大大怪的机械臂上稳稳地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 姬子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林思。 他的表情安详,然后又看向信使, “他这是怎么了?” 信使接过姬子递过来的茶杯,端在手里暖了暖,然后语气随意地回了一句。 “大概是睡着了。” “没关系,他想醒来时会自己醒来的。”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追问。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茶,姿态从容,信使也在她旁边坐下,端着那杯茶,目光偶尔落在林思身上,像是在观察他会不会忽然动一下。 “姬子小姐。” 信使喝了一口茶, “您对于这位林思先生了解多少呢?” 姬子想了想, “并不多,他是先与瓦尔特相识,之后来到列车借助列车的界域定锚。” “之前我们并无交集。” 信使小姐叹了口气,像是在说“那我大概也不会知道太多”。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茶,语气带着一种调笑。 “你猜他之前说什么?” “他说他可以召唤星神!”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表述的准确性。 “并且按照他的说辞,他召唤星神还是没什么特别大的代价。” “姬子小姐,您说这扯不扯?” 姬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我也说不好”的从容。 “或许真的可以呢?” “毕竟他在罗浮仙舟时,可是成功召唤出了巡猎的岚的一道目光。” 信使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的认真。 “那种情况太过巧合了!” “那么苛刻的条件是很难再复刻一次的!” 姬子笑着耸耸肩,没有回话。 而在那片意识空间里,林思正安静地站在一片空旷的、被微光笼罩的空间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黄金轮椅,然后苹果肌上下浮动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轮椅的扶手,声音带着一种无奈。 “所以,你为什么也会跟着进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叹了口气,然后推着轮椅往前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然后看到了一块巨石正安静地悬浮在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 它的表面粗糙,边缘带着一种像是被掰断的痕迹,在微光中泛着沉稳的深色光泽。 “这是当时补天司命从肩膀上掰下来的那块石头。” 他认出了它。 他推着轮椅凑近过去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它是否和他记忆中的形状一致。 这块石头当时分裂了无数份,分散到了寰宇各处。 但此刻,它完整地悬浮在这里,像是从未被分开过。 他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一种“烙印”。 权能确实是分裂了无数份,但这份权能从根本上来讲,本质上还是属于他的。 所以这块石头才能完整地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的表面。 触感粗糙而温润,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感受不到有什么特殊的能量之类的。 他收回手,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他看到了一枚拼图悬浮在另一侧。 它的边缘带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托举着。 “这是谐和天君当时给的。” 他也认出了它。 他记得当时这枚拼图也分裂了无数份,和那枚巨石以及叶子一同分散在寰宇各个角落。 他伸出手,同样摸了摸那枚拼图。 触感光滑,像是被某种温暖的力量包裹着,但依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收回手,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那副眼镜。 “这副眼镜不会就是欢愉令使的权能吧?”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不远处,一枚流光溢彩、正在缓缓旋转的光锥安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它的表面流转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正在缓慢播放一段被珍藏已久的记忆,边缘带着一种温暖而安静的光晕。 那枚光锥的表面浮现出几个字,随着它的旋转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人人如龙。”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流转的光纹上。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枚光锥。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依然坐在轮椅上,依然在那片意识空间里,但他‘看到’了一些不属于当前场景的画面。 那是不同的人,使用了这一份相同的力量。 他看到了当时贝洛伯格的瓦赫,在一片爆炸下被金光护住,安然无恙。 他看到了当时的杰帕德,选择将这份力量守护贝洛伯格。 他看到了当时的藿藿,使用这份力量给尾巴大爷疗伤。 他看到了当时的彦卿,使用这份力量让自己成功挥出那一剑。 诸如此类的场景,还有很多很多。 有些人他不认识,有些地方他连听都没听说过,有些地方却又相当熟悉。 寰宇的各处,在那绝望的一瞬间内心里爆发了强烈的渴望‘守护’,‘活下去’等等愿望的人,都在使用这股力量。 当他们使用了这一份力量后,他们心甘情愿的把属于自己的这一份‘愿望’被这股力量带走了。 毕竟,当时的他们,已经完成了心愿。 林思看着这无数的画面,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惊奇, “那股人人如龙的力量在一个又一个愿望的加持下,正在变得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