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第1章 醒了就杀鸡 赵星晚坐在灶前,时不时的往灶里添一把柴火,灶上的锅子里煮着一只老母鸡,浓郁的香味儿四处流窜。 离灶台稍远的位置,坐着两个四岁左右的小豆丁,是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姐姐温暖,弟弟温和,俩人时不时的耸耸鼻子,馋的直咽口水,脸上却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担忧。 温和偏头小声嘀咕:“姐姐,妈妈是不是摔傻了?” 温暖也觉得妈妈特别不对劲儿。 今天是大年初四,早上姥姥姥爷带着大舅一家和二舅去走亲戚,妈妈送他们出门,回来的时候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直直躺在雪地里半天没动弹。 是她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力掐妈妈人中,才把人掐醒。 妈妈醒来时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紧接着抱着她和弟弟狠狠哭了一场,擦干眼泪起身,转头就冲进鸡圈抓了只老母鸡杀了,收拾干净后整只炖进了锅里! 然后就边烧火边发呆,一直发呆........实在是太反常了! “唉……”小丫头心头沉甸甸的,小大人般长长叹了口气。 温和悄悄揪了揪姐姐的袖口,小脸上满是忐忑:“姥姥回来会不会杀了妈妈?” 姥姥把那几只下蛋鸡当成命根子,平日里一颗鸡蛋都要锁起来攒着换钱,妈妈居然趁她不在杀了最能下蛋的老母鸡,小家伙根本不敢想象姥姥回来的后果。 温暖绷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认真思索片刻,老成地安抚弟弟:“不会杀了妈妈的,顶多揍一顿。” 闻言,温和还是不放心,哒哒哒挪动着小短腿跑到赵星晚身旁,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商量:“妈妈,姥姥回来了你就赶紧跑,知道不?” 赵星晚纷乱的思绪骤然拉回,看着儿子瘦巴巴的小脸,眸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轻声反问:“妈妈要是跑了,你和姐姐就要挨揍,怎么办?” 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响,语气笃定又稚嫩:“我和姐姐才不像妈妈,傻瓜蛋子一样待那儿让姥姥打!” 话音刚落,他立马捂住小嘴,怯生生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慌张。 赵星晚心头一酸,又暖又涩,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对,妈妈以前的确是傻瓜蛋子,又窝囊又糊涂,不过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掀开厚重的木制锅盖,滚烫的白汽裹挟着浓郁肉香扑面而来,她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鸡肉,温声道:“再等一小会儿,汤炖得更浓一点,才更有营养、更好喝。” “给我们喝?”温和猛地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妈妈,我和姐姐可以喝吗?” 一旁的温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喉间滚动的馋意藏都藏不住,却瞬间伸手拽住弟弟往后退了半步,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赵星晚,满是警惕与戒备:“你不会是在里面下了迷药,要把我和弟弟卖了吧?” 杏花就是吃了奶奶给的桃酥被卖了,虽说后来找回来了,杏花奶奶也去蹲笆篱子了,可杏花再也不是以前的杏花了,整个人变的木木呆呆的。 温和也想到了杏花的事儿,小脸瞬间煞白,紧紧攥着衣角慌乱求饶:“妈妈,我不喝鸡汤,也不吃鸡肉,我乖乖干活,我最听话,别卖我和姐姐,行不行?” 两个孩子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赵星晚的心脏,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愧对母亲二字! 前世的她,愚蠢又愚孝,被娘家虚情假意的疼爱哄得团团转,硬生生委屈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辜负了满心待她的丈夫。 没错,此刻的赵星晚,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窝囊的女人。她是带着前世无尽悔恨、刻骨遗憾重生归来的。 她和丈夫温庭均的婚事,是温家找人上门说的媒,婚后丈夫归队驻守军营,她一直长居娘家。并非婆家不好,是她贪恋娘家所谓的温情,固执的觉得在娘家生活更自在。 婆婆性子通透和善,从未逼迫她定居婆家,久而久之,她便心安理得扎根在娘家。 温庭均身在部队,日日省吃俭用,一分一毫都舍不得多花,每月全部津贴准时寄回,全数落入了母亲的口袋,尽数贴补了大哥和小弟。 彼时的她,被亲情蒙蔽双眼,听从闺蜜的添油加醋,竟觉得理所应当。爹娘从小疼她宠她,如今她成家能挣钱了,回报娘家、帮扶兄妹,便是她认知里最大的孝顺。 后来温庭均职务步步高升,生活愈发稳定,一次次盼着她随军团聚,组建真正的小家。可每一次,都被母亲的眼泪卖惨的哭诉和闺蜜的劝说困住脚步。 她次次推脱,次次说着“再等等”。 一次次的等待,耗尽了温庭均所有的热忱与真心,也让一双儿女在娘家的夹缝里,受尽数不尽的委屈和冷眼。 万幸两个孩子天资聪颖,读书争气,双双考上大学,远离了压抑的娘家,去到了父亲身边。 而她,依旧守着吸血的娘家,日复一日任劳任怨,帮衬大哥、补贴小弟,掏空自己的小家,成全别人的安稳。 直到她因过度劳累骤然倒地,半身不遂,大哥小弟翻脸比翻书还快,二话不说将她送到儿女身边,从此再也没露面儿,半分情分都不念! 那个整日哭诉离了她全家都活不下去的母亲,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而那个已经成了她弟妹的好闺蜜朱丽娟,看向她的眼神中是满满的嫌弃和幸灾乐祸! 那一刻她才彻底幡然醒悟,她娘和她的好闺蜜一直在联手演戏,不是娘家离了她没法活,是离了她无休止的帮衬不好活! 被她辜负半生的温庭均,默默扛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他待她始终温和耐心,从未甩过一次脸子,从未抱怨过半分,只是沉默寡言很少和她说话。 看着他常年辛苦落下病根、微微佝偻的腰身,听着他深夜辗转难眠的咳嗽声,满心愧疚与悔恨翻涌成潮,压得她喘不过气。 恰在那时,朱丽娟找上门,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并且附在她耳边说:“你嫁给温庭均的时候我都要妒忌死了,傻子!” 那一刻,她如同五雷轰顶! 她和朱丽娟一起长大,是关系最好的闺蜜,她把对方视为亲姐妹,任何事情,都会征询对方的意见,对方成为她的弟媳后,她还一个劲儿的交待弟弟要好好待对方。 而对方,自始至终只是想着毁了她的人生,她却蠢的言听计从...... 未曾给过丈夫和儿女应有的关爱和守护,却让他们为她的愚孝买单,她有什么脸面苟活拖累他们? 趁着温庭均出门买菜的间隙,她拿出偷偷藏起的刀片,终结了自己狼狈又荒唐的一生。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耳边似是传来温庭均的呼喊,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有下辈子,我还去提亲,但我再也不会由着你的性子让你作践自己!” 下辈子呀? 要是有下辈子,她一定斩断不该有的牵绊,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小家,好好爱丈夫,好好疼孩子,弥补所有亏欠....... 没想到,她就真的有了下辈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女儿眼睛里噙着泪,一个劲儿的掐她的人中,儿子在一边哭着喊妈妈....... 灶膛里火苗噼啪跳跃,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肉香漫满整间小屋,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熨帖了她满心的伤痕。 赵星晚抬手,轻轻攥住温暖冰凉的小手,又伸手将身旁怯生生的温和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从今往后,妈妈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再也不让你们饿肚子、受半点委屈。” 她没说虚话,醒来后,杀完鸡炖上,她就去她娘的屋搜了一圈儿,把她娘藏在墙缝的钱全搜了出来。 数了数,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这四年来,温庭均寄回来二千多,显然,家里的花用,全用的温庭均的津贴。 那剩下的这些,自然应该归她。 她也不怕她娘发现了告她,温庭津寄钱来的单子她都留着呢,打官司也是她赢! 温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层层叠叠的戒备与不安松动了一丝,却依旧不敢全然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温和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小身子僵硬一瞬,随即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星光,软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怕这只是转瞬即逝的美梦,死死憋着笑意,用力重重地点头:“嗯!” 铁锅里的鸡汤愈发浓郁,金黄透亮的油花浮在表面,醇厚的香气钻满鼻腔。 这是两个孩子长到四岁,从未奢望过的美味。从前家里炖鸡,她们从来都是被远远打发出门,连汤汁都沾不到半点。 “赵星晚!你个败家死丫头!你在家干什么?我老远就闻着炖鸡味儿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杀鸡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随即伴随着王桂香尖利泼辣的大嗓门,穿透凛冽风雪,直直撞进屋内。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推开,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细碎雪片猛地灌进屋中,吹散了大半暖意,也吹淡了弥漫满屋的香味儿...... ? ?宝子们,新书上传,求多多支持~ ? 比原本说的晚了几天,不知有没有等着暖的宝子们,期待看到熟悉的面孔,爱大家哟~ 第2章 对峙 王桂香穿着一身崭新的喜庆棉袄,满脸戾气,一眼就盯住灶上翻滚冒汽的铁锅,瞬间气得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杀千刀的,谁给你的胆子?!” 换做从前,只要母亲一声呵斥,赵星晚必定慌乱无措,连连道歉认错,半点底气都没有。 可今日,赵星晚稳稳立在灶前,双臂牢牢护着怀里的两个孩子,抬眸看向暴怒的母亲,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慌乱、怯懦。 不等王桂香撒泼怒骂,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掷地有声:“暖暖和和太瘦,身子亏空的厉害,得好好补补。” 轻飘飘的回答,瞬间让王桂香气得原地炸毛。 她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咕嘟冒泡的铁锅,唾沫星子横飞:“补身子?这鸡是我精心养着开春下蛋,给你弟攒彩礼的! 你说杀就杀?赵星晚你是不是疯了!家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是吧?” 在王桂香心里,女儿终究是外人,外孙外孙女更是白白蹭吃蹭喝的累赘,只有自家儿子是心头肉,家里一草一木、一分一毫,都该紧着儿子。 以往赵星晚哪怕只是偷偷拿家里一颗糖给孩子,都要被她指着鼻子数落半天,更别说杀掉家里最金贵的下蛋老母鸡。 屋内温热的气息瞬间被怒火冲散大半。 怀里的温和吓得小身子猛地一僵,紧紧缩在赵星晚怀中,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一旁的温暖立刻挺直小小的身子,快步挡在赵星晚身前,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护着妈妈。 儿子习惯性惶恐、女儿明明害怕却大着胆子护她的样子,使得赵星晚心口酸涩胀痛,悔恨汹涌。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妥协退让,一次次让孩子隐忍懂事,硬生生磨掉了他们所有的底气与天真,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卑微求生。 但从今往后,绝无可能! 赵星晚抬手轻轻拍抚着两个小家伙的后背温柔安抚,抬眸看向张牙舞爪的王桂香,眼底清冷无波,没有半分退让。 “这鸡,不能算家里的。” 王桂香闻言一愣,随即满脸讥讽冷笑:“放屁!鸡养在我院子里,吃我家的粮,不是我家的是谁的?难不成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是我婆婆给的,是我丈夫温庭均的津贴买的。”赵星晚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婆婆给了三只,温庭均每月寄回来的钱,足够买下几十只。 这几年温庭均寄回的所有津贴,全都被家里收着,我杀一只鸡给俩孩子补身体,天经地义。” 这话精准戳中了王桂香的私心与痛处。 她常年偷偷吞占温庭均的津贴,嘴上从不肯挑明,如今被女儿当众揭穿、一语道破,顿时又羞又恼,脸面挂不住,彻底撒起泼来,往前猛冲一步:“你还敢顶嘴?我辛辛苦苦养你一场!花你女婿点钱怎么了?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话音落下,她扬手就朝着赵星晚的脸颊狠狠扇来。 熟悉的动作,是赵星晚从小到大挨过无数次的打骂。 而每次打骂后,便是母亲流着眼泪的忏悔与说教“小晚,我都是为了你好......” 前世的她,认可她娘说的打是亲骂是爱,都是为她好,只会闭眼受着...... 可这一次,赵星晚抬手稳稳扣住王桂香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精准锁住她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她眼底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寒凉:“妈,温庭均的津贴,是用来养我、养暖暖和和的,是支撑我们小家的,不是拿来给赵星耀娶媳妇、给大哥贴补家用的。” “暖暖和和四岁,常年清汤寡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大哥家的成材才五岁,吃得白白胖胖,比暖暖和和高出半个头,妈真的看不见吗?” 从小到大,母亲总在她耳边念叨,家里就她一个闺女,全家最疼她、最宠她,哥哥弟弟处处让着她,等她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回报娘家。 彼时年纪小,看着身边不少姑娘过得比她苦,她便傻乎乎信了这套说辞。 现在想来,这根本是精准的pua式教育大法嘛,而她可真是蠢的无可救药,竟是半点儿没看明白! 王桂香被女儿眼底陌生的强硬气场震得心头发慌,瞬间僵在原地,忘了挣扎。 眼前的女儿,彻底变了。 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低声下气,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懦弱卑微,多了几分清冷底气与不容置喙的坚定。 两个孩子也彻底看呆了,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护在他们身前的妈妈,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崇拜与惊喜。 原来,妈妈真的不怕姥姥了!妈妈真的变了! 短暂的怔愣过后,王桂香猛地回过神,被女儿的忤逆彻底激怒,扯开嗓子坐在原地哭喊撒泼:“我养你一场辛辛苦苦!你就这么跟我顶嘴? 家里三个孩子,就你上到高中,谁家的闺女有这个待遇?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弟马上要说亲,处处都要花钱,你不帮衬家里就算了,还敢败家!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等着温庭均接你走,就打算彻底不认娘家了是吧!” 她习惯性搬出孝道和幼子,想用拿捏了赵星晚一辈子的老办法,让她愧疚妥协。 若是从前,赵星晚必定满心愧疚,慌忙道歉认错、乖乖退让。 因为家里三个孩子,的确是只供她上完了高中。 可此刻,听着这套熟悉又虚伪的说辞,赵星晚只觉得无尽讽刺。 就是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困了她一辈子,榨了温庭均一辈子,苦了她的孩子一辈子。 而事实上,让她上高中,是为了让她有资本攀上高枝,拉着婆家为他们当牛作马! 赵星晚缓缓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眸光平静却决绝:“没错,我要带着暖暖和和去随军,去找温庭均。” “往后,该尽的养老义务,我一分不少。但赵星光、赵星耀的所有私事,我一概不管,再也不会贴补半分!” ? ?新书宝宝,求呵护~ 第3章 反抗 赵星晚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屋内。 王桂香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气急败坏地尖叫:“你敢!如果不是因为最疼你,我怎么会坚持让你上高中?就因为这事儿,你哥和你弟没跟我少闹。 我跟他们说,你多上学过好了才能帮到他们,现在,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在这个家里待?” 又是这套说辞! 就是这套说辞,一次次的把她套住! 赵星晚垂眸,望着怀里一双满眼依赖、满心崇拜的儿女,眼底盛满温柔与坚定。 她的家,从来不是一味吸血、凉薄自私的赵家。 她的家,是温庭均,是暖暖,是和和。 锅里的鸡汤依旧翻滚沸腾,滚烫的暖意漫满小屋,驱散了所有寒凉。 赵星晚抬眼,直视着歇斯底里的王桂香,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我能上高中,是因为我学习好,我的学费都是被免除的,不要再用这一套道德绑架我! 从今以后,我的小家,才是我这辈子该守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的孩子,再也不会委屈自己,让着任何不该让的人!” 王桂香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憋气。 自家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女儿,居然敢顶撞她,还要明目张胆跟她划清界限! 这要是传出去,邻里街坊怎么看她?以后她还怎么拿捏女儿?怎么心安理得吞掉温庭均寄回来的津贴,给小儿子攒彩礼? 越想越气,王桂香往地上一屁股墩坐下,也不管地上冰冷脏污,双手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嚎,那架势,是打算把全村人都引来评理。 “老天爷啊!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翅膀硬了就不认娘了!为了只鸡就要抛弃爹娘、不管家人死活了!我这养的哪里是闺女,分明是一头白眼狼啊!......” 哭声尖利刺耳,混着屋外的风雪声,聒噪得人脑仁疼。 以往赵星晚最怕她这一套。 只要她一坐地撒泼、哭喊卖惨,赵星晚必定心慌愧疚,立马妥协认错,哪怕委屈自己、委屈孩子,也要顺着她的心意安抚。 可今天,赵星晚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伸手轻轻按住两个还带着些许怯意的孩子,温声安抚:“别怕,姥姥想闹就让她闹,咱们喝咱们的汤。” 说完,她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勺子轻轻撇去汤面上多余的浮油。 经过这一番争执炖煮,鸡肉早已彻底软烂脱骨,金黄的鸡汤浓稠发亮,浓郁的香味霸道的铺满整间屋子,馋得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又耸了耸小鼻子。 温和悄悄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撒泼哭喊的姥姥,又看看从容淡定的妈妈,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大胆的念头。 原来……真的不用怕。 妈妈真的会护着他们。 温暖紧绷的小肩膀也悄悄松了些许,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黏在赵星晚身上,眼底的戒备彻底化作真切的好奇。 摔了一跤之后的妈妈,真的不一样了! 王桂香嚎了半天,预想中的慌乱、道歉、妥协一样都没有。 赵星晚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思给孩子盛鸡汤。 她顿时哭不下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尘土,恶狠狠瞪着赵星晚:“你是不是铁石心肠?我哭成这样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心疼?” 赵星晚这才缓缓回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一直在心疼你,所以,我听你的,带着孩子住在娘家。 按你说的好好孝顺你,帮衬哥哥弟弟,拿着温庭均的钱填家里那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 可妈,我的心疼换来了什么?换来我的孩子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换我丈夫省吃俭用、血汗空流,换我的公公婆婆想见孩子还要提着礼上门低三下四。” “所以,从今往后,我只心疼真正对我好爱我的人,多余的孝顺,都没有了。” 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愧疚。 王桂香彻底被她气疯了,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你不孝顺是吧?你不管娘家是吧?行!那这家里的一口米、一口水,你和你这两个赔钱货都别想再吃!立刻给我滚出去!” “不用你赶。”赵星晚淡淡应声,“一会儿我们就走,以后,也绝对不会来碍你的眼。” 她早就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吸血的家里。 前世她困在这里,困了一辈子,耗了一辈子,傻了一辈子。这一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王桂香没想到她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反倒愣住了,心里莫名发慌。 赵星晚要是真走了,以后谁来给她贴补家用?谁来帮着小儿子攒彩礼?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拉不下脸面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放狠话:“走!现在就走!别等我赶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仨离了娘家,能活成什么样子!等你在外面混不下去,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收留你!” 赵星晚懒得再跟她做无意义的争执。 跟自私的人讲道理,跟贪婪的人谈良心,本来就是白费功夫。 她端起干净的粗瓷小碗,小心翼翼盛出两碗滚烫的鸡汤,挑了最嫩、最脱骨的鸡胸肉,吹凉些许,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吃吧,放心吃。” 两个小家伙看着眼前金黄油亮、香气扑鼻的鸡汤,彻底看呆了。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小小的眼眸里,馋意翻涌,可习惯性的怯懦,还是让他们不敢伸手。 温和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姥姥,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嗫嚅:“妈妈,姥姥会骂的……” 以前哪怕偷偷吃一口东西,都会被姥姥数落浪费、嘴馋、是讨债鬼。 温暖也抿着小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迟迟没有动作。 看着孩子们刻进骨子里的惶恐,赵星晚心口酸涩难当,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语气温柔又坚定:“不怕,这是妈妈炖的鸡汤,是你们应得的,谁也不能骂你们,谁也不能抢你们的!” 第4章 我敢 无视气的目眦欲裂的王桂香,赵星晚直接拿起小木勺,轻轻喂到温和嘴边:“今天只管放开吃,吃的饱饱的。” 温热鲜美的鸡汤入口,醇厚的肉香瞬间铺满整个口腔,暖乎乎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熨帖了孩子贫瘠了四年的肠胃。 温和猛地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好吃了! 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小口小口抿着鸡汤,舍不得吞咽,稚嫩的眼眶却悄悄红了。 原来……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吃好吃的,也可以被人好好疼着。 一旁的温暖看着弟弟满足的模样,又看着妈妈温柔含笑的眼神,心底那层厚厚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犹豫片刻,主动微微低头,凑近了碗边。 鲜美的鸡汤入喉,没有酸涩,没有冷眼,只有满满的温暖。 两个孩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吃得格外认真、格外珍惜,小小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眉眼间终于染上了四岁孩童该有的软糯与松弛。 赵星晚宠溺的揉揉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虽是双胞,女儿却像比儿子大了两岁一般,懂事的要命,坚强的要命。 多大的福气才能有这样的一双儿女,以前的她呀,唉........ 一旁的王桂香看着这刺眼的一幕,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的盯着赵星晚,心里已经把她骂了千百遍。 败家!纯粹的败家! 一只好好的下蛋鸡,就这样白白给两个赔钱货造践了!本该属于她小儿子的彩礼钱,硬生生打了水漂! 可她看着赵星晚如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偏偏不敢再上前硬碰硬。 刚才被扣住手腕的力道还历历在目,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女儿是真的变了,可为什么呢?她就出了趟门的功夫,咋就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摔了一跤摔的? 没错,她离开前回了下头,看到女儿摔倒在地上,不过,她没搭理,直接转头走了。 那么大的人,摔个跤有啥? 眼珠子转了转,暗自揣测:莫不是磕到了脑袋,把脑子磕通透了?——在她眼里女儿就是个二傻子,但她拿捏的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闺女嘛,养了不就是为娘家服务的,要不养了干啥? 眼见两个外孙小口喝汤,油珠沾在粉嫩的嘴角,王桂香心里跟扎了碎玻璃似的难受。 那都是白花花能换鸡蛋、换票子的老母鸡啊! 她憋了一肚子火气,偏碍于方才赵星晚利落挡开她巴掌的架势,不敢贸然再动手,只能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嘟囔:“败家玩意儿,好日子过不长,等手里钱花干净,带着两个小讨债鬼沿街讨饭去,到时候别腆着脸回来蹭吃蹭喝。” 赵星晚权当耳边刮过一阵冷风,充耳不闻,又拿了个汤罐子,连汤带肉的装了一罐子放到灶边晾着。 一只鸡俩孩子也吃不完,这些装着到婆家热热再吃。 她也是急糊涂了,应该把鸡杀了直接带娃们去婆家炖的,唉,脑子还是不够灵光...... 温和喝了小半碗汤,小肚子微微鼓起,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仰着小脸眼巴巴看向赵星晚:“妈妈,鸡肉软软的,好好吃。” 温暖喝得克制,半碗汤堪堪见底,目光落在锅里所剩无几的鸡肉和鸡汤,没有贪心讨要,只是悄悄把空碗往赵星晚手边推了推,小声道:“妈妈你也吃。” 从前家里但凡有丁点荤腥,轮不到她们姐弟分毫,全都收起来留给大舅家的成材、小舅赵星耀。 妈妈别说吃肉,连汤水都喝不到。 今日第一次能安稳享用鸡汤,小姑娘下意识惦记起自家妈妈。 赵星晚心头一暖,指尖擦去女儿嘴角油渍,柔声笑道:“好,咱们一起吃,罐子里装的咱们带走,去奶奶家一起吃。” “带去温家?”王桂香瞬间炸毛,她以为那一罐子是给他们留的,没想到竟是打的这样的谱儿! 她快步冲到锅边就要去抢汤罐,“鸡是我养的,肉汤全是赵家的东西,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赵星晚侧身稳稳拦住她,眉梢微挑,语气平淡:“鸡是属于我和孩子的口粮,不只炖了的,活的我也带走!” “你敢!”王桂香伸手想去推倒汤罐,可赵星晚常年干活,力气哪是她能比得了的? 她踉跄了半天也靠不了前,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住在我的屋子,吃我的米面,现在还要抢走家里的鸡?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屋外风雪还在簌簌落着,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灶火忽明忽暗。 温和下意识躲在温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看姥姥,经过一顿鸡汤下肚,先前深入骨髓的恐惧淡了不少,只是小手依旧攥紧姐姐的衣角。 温暖挺身挡在弟弟前头,明明身子瘦小,却学着妈妈的模样,摆出防备的姿态。 赵星晚无视哭闹的王桂香,弯腰从灶台下方摸出一个粗布包袱皮,给汤罐盖上盖子,包了个严严实实,系了个提手挪到灶后。 又把锅里剩的鸡汤鸡肉分盛了三碗,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下都戳在王桂香的心窝上。 “赵星晚!你明目张胆抢东西!”见娘三个吃的香甜,王桂香急得跳脚,转头就往院门口走,“我去找街坊邻居来评理,让大伙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抢娘家财物,欺负亲娘!” “尽管去。”赵星晚喝下最后一口汤,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暖暖,和和,吃完了回里屋把你们的小衣服装好,咱们一会儿就走。” 她刚清醒过来那会脑子里乱乱的,捋清楚了还想着吃完收拾好了,下午再去温家。 哪想到王桂香竟然这么早回来了,那她就得把离开的时间提前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雀跃,赶紧把碗里的鸡肉鸡汤吃干净,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进里间小屋。 王桂香走到院门口,手扶着门框,脚步忽然顿住。 真喊来街坊,旁人一问缘由,得知她常年霸占女婿津贴、苛待亲外孙,反倒被女儿拿着自家津贴买的鸡堵得哑口无言,丢人的反倒是她自己...... 第5章 离开 王桂香虽说一直拿捏女儿,却不愿意落个苛待女儿外孙、贪心啃婆家的名声,遂恨恨啐了一口雪沫子,折返进屋。 “以后温家欺负死你,也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冻死饿死病死在外头,也全是你自找的!” 赵星晚带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懒得搭理王桂香。 娘三个住的是赵家的小偏房,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木箱。木箱里除了几件她换季旧衣,几乎没什么值钱物件。她简单收拢衣裳,捆成小包袱,转头看向窗外天色。 天阴沉的厉害,说不准还要下雪,她倒没事儿,俩孩子那么小,这么冷的天走上一个多小时,小脚丫哪能受得了。 看来要求助刘二爷爷了。 刘二爷爷是村子里的脚夫,家里有辆驴车,每天早上定点去一趟镇上,其他时候谁要是急用车,也可以找他,价钱就相对高一点。 得不到回应的王桂香气得来到小偏房门口,发狠道:“你是耳朵聋了吗?我说以后温家欺负死你,也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冻死饿死病死在外头,也全是你自找的!” 赵星晚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我是你亲生女儿吗?你是多盼着我死?各种死法都给我安排齐全了,呵.......” 两个小豆丁把小棉袄小棉裤、破旧布鞋装到小包袱里包好了,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期待的看向妈妈。 他们喜欢奶奶,每次爷爷奶奶过来,都会给他们带好吃的,虽说吃到他们嘴里的不多,但,总是能吃到的。 王桂香被赵星晚的反问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叉着腰在门口跳脚:“我还不是被你气的! 放着好好的娘家不待,非要和我闹腾,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好日子不想过,非得自己找苦吃!” 赵星晚不想和她扯皮,看向孩子手里的小包袱,心底又是一阵难受,“我不会回来的。” 她淡淡丢下一句,提起自己的包袱和装着鸡汤的瓦罐,看向两小只:“暖暖,和和,咱们走。” 王桂香想拦,被赵星晚瞪一眼,愤愤的缩了回去,待娘几个出了门,“咣当”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赵星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唇角泛起冷冽的笑意,这就是她一直守着护着的亲娘啊,呵呵....... 风大,吹起的雪粒子直往脸上砸,温和缩缩小脖子,吸溜了下鼻涕,见姐姐看他,就不好意思的笑笑:“真冷。” 温暖也吸溜下鼻涕:“我也冷,不过,我们去了奶奶家,就不冷了,坚持坚持。” 温和郑重的点头:“嗯!” 俩孩子实在是太懂事儿了! 赵星晚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意和怒意,蹲下身子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冻得微红的脸蛋:“走路太远,风雪又大,你们受不住,咱们去找刘二爷爷送咱们,就没那么冷了。” 姐弟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乡下,能坐上驴车可是件新鲜又好玩的事,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一直躲在门后的王桂香将母女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撇出一抹讥讽,隔门道:“倒是会盘算,刘老二的驴车可不是白坐的,要是心疼钱,就趁早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花我自己的钱,就不劳您费心了。”赵星晚背起包袱,带着两小只迅速离开。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冷风迎面吹来,她下意识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侧拢了拢,用身躯替他们挡住寒风。 王桂香从门缝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难听话,却终究没出门阻拦。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只当赵星晚是一时意气用事,等在外头吃尽苦头,早晚还是得乖乖回来。 她可不信温家真的能善待娘仨,又不是只有温庭均这么一个儿子,女儿作腾了这几年,温家人能容下她才怪! 村口方向不远就是刘二爷爷家,院里传来驴蹄踏地的声响。刘二爷爷正忙着给驴添草料,瞧见风雪里走来的三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星晚丫头,这大冷天的,还带着两个娃,这是要出门?”老人家心地和善,平日里也瞧得出赵家对这娘仨并不上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赵星晚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诚恳:“二爷爷,麻烦您了,我们娘仨想去店子村孩子奶奶家,外面风雪大,想借用下您的驴车,车钱我照付。” “多大点事儿,谈什么钱。”刘二爷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瘦小的孩子身上,叹了口气,冲屋里喊,“老婆子,拿床盖的出来。” 赵星晚一脸的感激:“二爷爷,谢谢您。” 她不是不想多带点铺的盖的,可王桂兰那性子,哪能容得下?真闹腾起来,她怕护不好一双儿女。 帐是一定会算的,但不急在一时。 片刻功夫,刘二奶奶抱着一床满是补丁的旧被子出来,车上铺了干草,再盖上一层被子,寒气就完全抵得住了。 “我这正好也要去镇上捎点东西,顺路送你们一程。”刘二爷爷边说边示意娘几个上车。 “多谢二爷爷,多谢二奶奶。”赵星晚感激的道谢,扶着两个孩子坐上驴车,又把装着鸡汤的布包仔细护在身前。 “谢谢二太爷爷,谢谢二太奶奶。”俩孩子学着妈妈的样子,也脆生生的向老两口道谢。 “真是俩好孩子。”刘二奶奶笑的眼角满是大褶子,迅速回屋掏了两个烤地瓜用报纸包着递给赵星晚:“我放锅底下烧的,热乎着呢,路上给孩子们吃了暖暖身子。” 赵星晚哪好意思收,连连推拒:“二奶奶,我杀了一只鸡炖了,俩孩子吃的饱饱的.......” 刘二奶奶打断她:“你这孩子,再客气我可生气了,我稀罕暖暖、和和,给他们吃了我高兴!” 刘二爷爷乐呵呵的道:“拿着吧,你二奶奶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从来不说虚的。” “快走吧,晚了更冷。”刘二奶奶边说边推一把老伴儿,“把娘几个送到门口。” “知道。”二爷爷应着,鞭子一甩,驴车便缓缓前行...... ? ?新书期间,求书评,求推荐票,求收藏,各种求~宝子们,暖想要请让暖得到! ? ps:特别感谢“晚秋追梦”“语诺”宝贝的打赏,爱你们哟~ 第6章 撑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子渐渐驶离赵家村,那座困住赵星晚半生的牢笼,终于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姐弟俩新奇地摸着驴车的木栏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脸上满是雀跃。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温和慈祥的爷爷奶奶,两颗小小的心就被欢喜填得满满当当的。 赵星晚坐在车辕边,迎着风雪抬眸望向远方。前路漫漫,可她的心中却一片坦荡。 这一世,她有乖巧懂事的儿女,有满心牵挂的丈夫,还有真心待她的公婆,往后的日子,她要踏踏实实的把缺失的温暖,一点点的补回来。 “星晚丫头,是去婆家待一段儿还是常住不回来了?”刘二爷爷忍不住问道。 “不回来了。”赵星晚笑着回道,“以前是我傻,总让公公婆婆操心惦记,还让孩子们受苦,以后不会了。” “这才对嘛。”刘二爷爷爽朗的笑着,又伸手揉揉两小只的脑袋,“这是俩好孩子,他们的爸爸是个好样的,温家人的品性也都不错,星晚丫头的福气在后头呢!” 赵星晚郑重点头:“对,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两小只跟着符和:“是的,我们的福气也在后头呢!” “哈哈哈.......”刘二爷爷被俩孩子逗的乐个不停,忍不住再次叮嘱,“星晚丫头,无论你娘怎么哭求,都别带着孩子回来受苦了,这么好的孩子,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 温和赶紧帮妈妈说话:“二太爷爷,妈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温暖则小大人般的总结:“对的,妈妈今天勇敢的反抗了姥姥,相信,她以后会做的越来越好的。”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伴随了一路,可离着温家越近,赵星晚开始紧张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两只手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是温暖发现了妈妈的异常,主动握住她的手:“妈妈,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不一样,不会怪咱们的。” 软糯温热的小手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拳头,力道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量。 赵星晚心口骤然一松,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攥着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是啊,不一样的。 公婆素来宽厚心软,她想不明白的时候都没有怪罪与她,她想明白了又怎么可能苛待她? “乖宝说得对。”赵星晚低头,看着一双儿女澄澈干净的眼眸,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反手轻轻攥住两个孩子的手,轻声道,“咱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是她两世以来,最期盼、最滚烫的念想。 母子三人的温馨时刻,刘二爷爷没插话,只是唇角一直漾着笑意...... 驴车继续往前行驶,风雪渐小,细碎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凛冽的寒风里,似乎都裹挟着淡淡的暖意。 没过多久,远处村口的轮廓渐渐清晰。 青灰土墙覆着一层皑皑白雪,村口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静立在寒风里,安静又质朴。 赵星晚刚刚放下的心,又一点点悬了起来。 指尖又不自觉的悄悄攥紧。 没人知道她今天会来。 前世的阴影太沉,她一次次让温家二老失望,这么突然的带着孩子回来,空口一句不回去了,公婆会接受她吗? 明知二老心软宽厚,可忐忑还是密密麻麻缠上心头,压得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妈妈?”温暖察觉到她又紧绷起来,小眉头轻轻皱着,两只小手一左一右,牢牢抱住她的胳膊,“别害怕,爷爷奶奶很想我们的。” 温和也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安慰:“对!爷爷奶奶最喜欢我和姐姐,也最喜欢妈妈!” 孩童纯粹的话语,戳散了她心底的不安。 赵星晚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哑然失笑。是啊,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畏畏缩缩、不敢奔赴温暖的傻子了。 驴车驶入温家村,车轮碾雪的声响惊动了路边扫雪的村民,几道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这谁家来亲戚了?看着眼生。” “是挺眼生的,刘二叔,这是去谁家的亲戚?”有认识刘二爷爷的扯着嗓子问道。 刘二爷爷笑呵呵的回应:“宝林家的。” 温庭均的父亲叫温宝林。 大家瞬间就明白了,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带了一丝打量,他们可是知道,温家这个三儿媳是个孝顺的,嗯,当然是孝顺娘家——结婚好几年了,都没几个见着真人的。 赵星晚能猜到大家的心思,也不恼那些不怎么和善的打量,冲大家浅浅一笑,便转回了头。 “难怪温老三要娶,长的真好看。”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的还寻思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呢。” “好看有啥用,结婚五年了,也不来婆家,宝林家的想看孙子孙女,还得买了东西腆脸凑过去。” ......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寒风飘过来,不大,却字字清晰。 换做从前,赵星晚定会耳根发烫、满心窘迫,恨不得缩起身子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可现在她静静坐着,面色坦然,心底只剩几分酸涩。 这些闲话,没一句冤枉她。 结婚五年,她被原生家庭死死捆绑,愚孝怯懦、执迷不悟,极少踏足温家。 世人看她荒唐,替温家委屈,都是理所应当。 刘二爷爷听着旁人碎语,当即敛了笑意,出声替她撑腰:“星晚丫头是个本份又孝顺的孩子,才会让娘家给拿捏了。 如今她也看明白想明白了,以后会带着孩子回婆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大伙嘴上多留情,让过去的糊涂事儿翻篇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虽然村民们不太相信,却也没再说些不好听的,而是顺着他的话音,鼓励了几句。 赵星晚一一道谢,又感激的看向刘二爷爷:“二爷爷,谢谢您。” 刘二爷爷摆摆手:“傻丫头,客气啥,你呀,就是心太善了,以后要学会对值得的人心软,不值得的人心硬!” 温和满是崇拜的看着老爷子:“二太爷爷,你咋就那么聪明呢?” 小家伙的一句话,把老爷子哄成了弥勒佛,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 ?宝子们,追更,推荐票,收藏,暖都要~ 第7章 见面 刘二爷爷走街串巷这么多年,几乎每家都认的,驴车很快停在了温家的院门前。 白雪覆院,柴垛码得整整齐齐,袅袅炊烟从烟囱缓缓升起,混着淡淡的柴火与米粥香气,是两世以来,赵星晚最渴望的安稳烟火气。 院门紧闭,院里静悄悄的。 赵星晚攥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凉....... 温和感觉出妈妈的紧张,脆生生喊道:“妈妈,我们到家了!” 温暖也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小大人似的安抚。 刘二爷爷率先跳下驴车,笑着上前抬手拍门,高声喊道:“温宝林!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院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温母温和的嗓音:“谁呀?这大冷天的。”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拉开。 温母裹着素蓝色头巾,手上还沾着面,应当是在准备午饭。她抬头一瞥,目光骤然定格在院门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下一秒,屋内的温父听见动静,沉稳迈步走出。看清门口一幕时,素来沉稳的老人,脚步也骤然顿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白雪皑皑的院门前,驴车安稳停驻。 他们日日牵挂、夜夜惦念的小孙孙,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站在风雪初晴的日光里。 眉眼清澈,干干净净。 “爷爷奶奶!” 两小只再也忍不住,手脚麻利地跳下驴车,张开小胳膊扑了过去。 软糯的童声刺破安静,瞬间撞进二老心底。 温母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眶瞬间通红,慌忙俯身张开双臂,牢牢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是怕他们转瞬就消失不见。 “我的乖乖……我的暖暖和和……”她声音发颤,又惊又喜,眼眶的温热止不住打转,“你们怎么回来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份惊喜太过猝不及防,让她一时语无伦次的似在责问,实则满心都是滚烫欢喜,没有半分埋怨,没有一丝芥蒂。 温父站在一旁,紧绷多年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盛着明亮柔和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车边的赵星晚:“老三媳妇,冷了吧,快进屋。” 又招呼刘二爷爷,“刘二叔,这大冷天的麻烦你跑一趟,我媳妇正做疙瘩汤呢,一会儿出锅了,喝了暖暖身子。“ 刘二爷爷笑着摆手:“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事儿呢。”说着冲几人挥挥手,就要调转车头离开。 温父哪能让了,赶紧上前拦住他:“刘二叔,喝一碗热乎的再走,除非你是嫌咱们家的饭难吃。” 刘二爷爷被他说得哈哈大笑,停下了调转驴头的手:“小宝林还是这么会说话!”他笑意爽朗,“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碗热疙瘩汤,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温父听得眉眼舒展,立马笑着侧身让路:“这就对了!快进屋,外头风大冻人。” 温母揽着两个软乎乎的孙孙,舍不得松手,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欢喜得抹眼角。 “快进来快进来!锅里汤刚滚,还有刚蒸的白面馒头,管够!” 温暖和温和窝在奶奶怀里,小脸蹭着温母温热的衣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奶奶,我们以后天天都在家陪你!” “姥姥再也不欺负妈妈啦!” 孩童直白又真诚的话语,听得温母心头又酸又软,低头狠狠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发顶。 转而期待的看向跟在身旁的赵星晚。 没有质问,没有苛责,没有半分疏离。只有突如其来的惊喜,踏踏实实的接纳,和藏都藏不住的疼爱。 赵星晚心底所有忐忑、不安、自卑与愧疚,尽数轰然消散。 她抬手轻轻拂去婆婆肩头的碎雪,抬眸,眉眼坦荡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地开口:“妈,我带着孩子,真正回家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一句话,轻却重,落在院里落雪的风里,格外笃定。 温母身子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媳。 从前的儿媳,眉眼总带着怯懦与犹豫,看上去总是畏畏缩缩的,可今天的她,眉眼清亮、身姿坦荡,眼底再无半分卑微躲闪,只剩踏踏实实的安稳。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他们温家盼了五年,念了五年,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宽慰自己慢慢来,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刚才看到娘几个带的小包袱心里就有猜测,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温热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温母笑着点头,连连应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好、好!不走了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腾出一只手,反手紧紧握住赵星晚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粗糙,力道温柔又坚定,是全然的接纳,毫无保留的疼爱...... 一旁的温父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沉沉点头:“回来就安安稳稳住下,有我和你妈在,谁也不能再让你们母子受半点儿委屈。” 没有追问她在赵家受的苦,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回来了,更更没有责备她从前的糊涂,没有计较这五年的缺位。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兜底,护她周全。 她相信,他们心底其实是有怨的,但是,他们给了她足足的体面! 赵星晚鼻尖一酸,积攒了两世的委屈、愧疚、遗憾,在此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暖意,熨帖了心口所有褶皱。 前世她愚钝,错把豺狼当亲人,把真心待她的公婆抛之脑后,让孩子跟着颠沛流离,辜负了这世间最纯粹的善意。 还好,这一世,她醒得不算晚。 “谢谢爸,谢谢妈。”她轻声道谢,眉眼温润,字字赤诚,“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往后我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你们,好好照顾孩子。” “不说这些,过去了就都过去了。”温母连忙摆手,舍不得让她沉浸在愧疚里,笑着催她进屋,“外头冷,快进屋暖暖,别冻坏了身子。” 温父几乎是夺下赵星晚手里提着的小包袱,抢先进了屋,温母笑两声,看向儿媳:“你爸这人就这样,高兴了,不会说好听的,你看他的行动。” 几人进到屋,扑面而来的暖意裹着浓郁的饭菜香,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将屋子映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风雪寒凉....... ? ?宝子们,别忘了推荐票,收藏,都给暖,追读噢~ 第8章 我不走了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看着眼前阖家和睦的模样,看得满心欣慰,忍不住笑道:“我早就说,星晚是个通透孩子,早晚能想明白!从今往后,你们一家踏踏实实过日子,福气在后头呢!” 温父笑着应声,抬手给刘二爷爷倒了一杯热茶:“托刘二叔的福,今天多亏了您送她们母子回来。” 温暖和温和从奶奶怀里钻出来,好奇又新鲜地打量着熟悉又久违的屋子,看着墙上贴着的旧年画,看着炕边温暖的被褥,小脸上满是欢喜。 “爷爷奶奶家好暖和!” “我最喜欢爷爷奶奶家啦!” 稚嫩的笑语回荡在屋内,热闹又鲜活。 温母看着活泼开朗的两个孙儿,又看向彻底卸下阴霾、眉眼温柔的儿媳,心里踏实得不能再踏实。 赵星晚坐在温热的炕沿上,感受着周身的暖意,听着家人的笑语,眼底漾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哥哥嫂子们和小妹都串门去了吗?” “对,你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带着孩子去老丈人家了,小婉相看了个对象,昨天来的咱家,今天一早来把小婉接他家去了。” 温母话说出口,指尖轻轻搓了搓围裙边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想到了三儿子孤零零在外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发酸,话也不由得轻了几分。 赵星晚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婆婆眼底的怅然。 她心里骤然一涩,瞬间懂了婆婆的心思。 是啊,今天家里再热闹,也缺了她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温庭均。 前世她懵懂自私,只顾着沉溺原生家庭的枷锁,从未替在外辛苦的丈夫多想一分,也从未体谅过公婆日日盼子归家的心酸。 别家团圆热闹的时候,温家二老只能遥遥牵挂,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默默思念远方的儿子。 这份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头,让赵星晚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眸,看着神色温柔又落寞的婆婆,轻声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妈,我这两天就写信给庭均,把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他。 以后我和孩子就在家里扎根了,替他好好孝敬爹娘,他在外打拼,也能彻底安心。” 他娶她,是因为他相中了她,让公婆托人上门提的亲,其实公婆当时有更好的人选,可开明的公婆遂了他的意。 结果,她却一直在掉链子,让他既对公婆愧疚,又对她们娘几个牵挂忧心,往后,她要做他最安稳的后盾!让他无后顾之忧! 温母闻言,落寞的眼底瞬间亮起暖意,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好,好!这就太好了!你能想通、能回家,庭均要是知道了,铁定高兴坏了。 妈和你爸身体好着呢,不用照顾,再说家里还有你大哥二哥呢,你们一家子团聚在一起才是正事儿!” 说完后面那句,老太太忍不住小心睨着儿媳的脸色,之前儿子提了几次随军,都被儿媳否了。 不知....... 一旁的温父也放下茶杯,满是期待的看着儿媳。 二老眼底藏不住的期许,太过直白,太过小心翼翼。 赵星晚哪里看不懂。 从前温庭均数次提过随军,想把她和孩子接去身边,一家人团聚,次次都被她执拗拒绝。那时的她满心都是赵家的牵绊,愚孝偏执,死死守着吸血的娘家,宁愿和丈夫两地分居,也不肯奔赴属于自己的小家。 公婆虽是不满,却也不好逼她,此刻看着两位老人小心翼翼睨着她、生怕她抵触的模样,赵星晚心头的愧疚愈发浓重。 她深吸一口气,眉眼坦荡,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开口:“爸,妈,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随军的事,我同意。”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温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迸出明亮的光;温母更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呼吸都轻轻放缓。 不等二老开口,赵星晚便接着细细说道:“只是我想在家先待一段时间,不急着走。” 她条理清晰,字字诚恳,将心底的盘算一一说明:“这些年我常年带着暖暖和和待在赵家,未对二老尽半点孝道,让二老见暖暖和和都费尽周折。 我们在家多待一段时间,让暖暖和和好好陪陪您二老,当然,这也是他们俩一直盼着的事儿。” “好!好!那就在家待一段时间再去随军。”温母宠溺的揽着两个小孙孙,心里别提多美了。 以前村里有些长舌妇总说她儿子眼瞎,明明是娶媳妇,过的却和倒插门一样。 天暖和点了,她天天带着俩孙孙出去遛弯,看她们还胡说八道不! 其实赵星晚的心头,还压着一件沉甸甸的心事。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小婉相看了人家,处了一段时间,就满心欢喜的认定了对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那男人看着斯文老实、嘴甜会来事,初次上门礼数周全,哄得全家都放下了戒心,连通透的公婆都以为小妹觅得了良人,满意的不得了。 可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小婉,只是看中了温家人品性好、好拿捏,想花最少的钱娶最好的媳妇罢了。 小婉单纯懵懂,被对方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早早交付了真心,甚至一时冲动逾了规矩,落人口舌。 事后那男人不仅毫无珍惜,反倒拿这件事拿捏小婉,让她一分彩礼不要还倒贴嫁妆嫁了过去。 后来改革开放后和一个风流女人搞在一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甚至为了讨好客户,奉献了自己的妻子。 小婉性子软、脸皮薄,受了委屈只懂默默隐忍,不敢对家里言说分毫,最终过不了心里的关,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重来这一世,时间刚刚好。 俩人才刚相看,情愫才刚萌芽,一切悲剧应该来得及斩断! 温母见她忽然沉默出神,眉眼沉了几分,不由轻声疑惑道:“星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赵星晚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抬眸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没什么妈,就是想着,小婉年纪小,心性单纯,她的婚事,咱们慢慢来,万万急不得。”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年轻男人温和的嗓音,隔着一道院门传了进来—— “温叔,温婶,我送小婉回来了。” ? ?宝子们,求追读,推荐票,收藏,爱大家哟~ 第9章 小姑子的相亲对象 院门没关严,风声裹挟着清亮的男声落进屋里,清晰入耳。 屋内几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温母立刻笑着起身,眉眼舒展:“这俩孩子回来的还挺早,快进来坐。”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温小婉。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布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只是踏进家门、抬眼看到屋内景象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一双澄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讶——那个常年扎根在娘家、极少踏足温家的三嫂,此刻正安稳坐在自家炕沿上!还有她许久未见的侄子侄女,乖乖巧巧依偎在侧,眉眼灵动鲜活,正笑眯眯看着她呢! 温小婉心底满是错愕,一时竟忘了动作。 她素来不喜欢这位三嫂,不明白三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会相中了这么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蠢女人。 明明已经嫁给三哥,自家人也都待她极好,可就是捂不热她的心,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赵家那个狼窝。 还让自家聪明可爱的侄子侄女也跟着在那边受磋磨,妥妥的脑子有毛病! 反正在温小婉心里,这位三嫂自私又糊涂,白白辜负了三哥的深情,辜负了温家所有人的善待。 所以平日里,她从不主动亲近,心底始终带着几分疏离与芥蒂。 对于父母的宽容,更是满腹的怨气,觉得三嫂的作,就是他们给惯出来的! 温母好笑的轻推了一把女儿:“咋了,不认识你三嫂了?还不快叫人!” 温小婉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对赵星晚道:“你怎么舍得过来的?”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温母轻拍女儿一下,“这儿是你三嫂的家,你三嫂回家了!” 赵星晚笑着起身,主动打破僵局:“小婉,以前是三嫂不好,但三嫂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 从容、坦荡、温和,浑身没有半分从前的拧巴卑微,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让温小婉一时愣在那儿没了反应...... 紧随温小婉身后进来的年轻男人,已顺势抬步进门。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斯文,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着谦逊有礼、干净本分。 一进门,他便熟稔地对着温家二老问好,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温叔好,温婶好。” 礼貌的问候、温和的姿态,瞬间博取了屋内所有人的好感。 温父微微颔首,温母更是热情招呼:“快坐,炕上暖和,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唯有端坐炕沿的赵星晚,指尖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沉。 眼前这副温润老实的皮囊下,藏着何等卑劣自私的人心,没人比她更清楚。 前世毁了小姑子一生的恶魔,此刻正戴着完美的面具,人畜无害地站在屋里,假意温柔。 林辰宇的目光顺势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赵星晚身上。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收敛得干干净净,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礼貌点头示意:“三嫂好,久仰了。” 赵星晚:“.......”虽说他语气诚恳,态度谦和,仿佛真心敬重她,但那阴阳人的劲儿,足足的! 温小婉这时才回过神,快步走到温母身边,小声问道:“妈,他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诧异,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 温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满是欣慰:“你三嫂想通透了,以后就在家常住,再也不走了。” 常住不走? 温小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星晚,依旧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 而另一边,林辰宇看似随意地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家人闲谈,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于算计的打量。 他早已打探清楚,温家三儿媳娘家难缠、拎不清事理,是温家唯一的短板。可今日一见,传闻竟全然不符。 这位三嫂眉眼沉静、气度坦荡,一看便是个通透聪慧、极有主见的。 正打量着呢,感觉到一道视线,他一扭头,恰好和刘二爷爷的视线撞上,脸上立马堆起温和的笑意:“请问这位是?” 他这话问得客气又乖巧,眼底带着晚辈该有的谦逊,单纯有礼的模样,伪装得滴水不漏。 刘二爷爷活了大半辈子,走街串巷阅人无数,最擅长看人心底子。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斯文得体、嘴甜有礼,可眼神深处太亮、太会盘算,少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纯粹坦荡,反倒多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温和。 他心底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是邻里一个糟老头子,送星晚她们母子回来的。” 林辰宇闻言,立刻露出谦和的笑意,微微颔首:“您老人家辛苦了,天寒地冻的,要是让三嫂和孩子们自己走回来,可要遭大罪了。” 话术漂亮,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母看得越发满意,忍不住轻声跟温小婉念叨:“你看辰宇多懂事、多有礼貌,待人处事样样周到。” 温小婉脸颊微微泛红,心底的抵触和诧异被这温柔场面冲淡大半,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满是羞涩与信赖。 赵星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又是一沉。 前世所有人都是这样,被林辰宇完美的外表和圆滑的话术蒙蔽,人人都夸小婉好福气,寻了个温润靠谱的好对象。 最后却是她温家最单纯善良的小姑,落得一生悲剧、草草收场的结局。 林辰宇看似随意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陈设。 温家院落整洁、烟火气十足,父母明理和善,兄嫂和睦,看得出是家风端正、踏实安稳的人家。 原本他看中的就是温家本分好拿捏,小婉单纯听话,无需花费多少心思就能娶进门。 可今天骤然归来的赵星晚,让他有些忌惮。 传闻里愚蠢偏执、被娘家拿捏的糊涂媳妇,看上去却是沉静通透、气度不凡,说话做事条理清晰,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笃定。 尤其是方才两人对视的瞬间,他隐约从赵星晚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针对他的冷意与审视。 那眼神太过锐利,根本不像是寻常姑嫂打量,反倒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 ?宝子们,推荐票,收藏,追读噢~ 第10章 不信 林辰宇心头微紧,暗自警惕。 这个三嫂,怕是个隐患。 若是她留在温家常住,以她的通透心思,日后必定会处处插手小婉的婚事,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他绝不能让这种变数坏了自己的好事! 转瞬之间,林辰宇心底念头百转千回,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转头主动看向赵星晚,看似贴心开口: “三嫂刚回家,一路风雪奔波肯定累坏了。小婉总跟我念叨,家里就缺了三嫂和侄子侄女,往后一家人团聚,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话听着没毛病,实则暗藏机锋,隐晦提醒众人——她从前就是个不顾小家、只顾娘家的糊涂人。 想不动声色弱化她的转变,在温家人心底埋下一丝芥蒂。 赵星晚抬眸,眸底微凉,淡淡迎上他假意温和的目光。 既然他迫不及待想试探、想立人设、想拿捏温家,那她不介意,亲手撕碎他这层完美的虚伪皮囊。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一旁一直在盯着她的小姑子,却先一步护在了林辰宇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与不满:“三嫂,辰宇人很好的,你别挑他的刺。” 屋内气氛骤然一静。 林辰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很好,小婉对他深信不疑、处处维护,姑嫂之间只要有裂痕,他就没什么好惧的。 温小婉的维护,来得又急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 原本温馨和睦的屋子里,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温母一愣,连忙轻拉了下女儿的胳膊,低声嗔道:“小婉,怎么跟你三嫂说话呢?” 可温小婉心里不服。 在她眼里,三嫂糊涂透顶,自己一身毛病,还用那种审视挑剔的眼神打量辰宇,摆明了是看不顺眼她过得好,她才不让她得逞呢! 林辰宇反手轻轻拉住温小婉的手腕,柔声安抚:“小婉,别这么说,三嫂应该是关心你,为你好。” 温小婉更急了,转头冲着他皱眉:“她用那样的眼神打量你,就是想让你不舒服,让你待不下去,你还替她说话!” 看着小姑子满心满眼都是维护,赵星晚那叫一个无奈,能精准的发现她眼神中的不对劲儿,却完全被对方蒙蔽,应该说她精好呢还是说她蠢好呢? 林辰宇最擅长的就是这套以退为进、扮柔弱博同情,拿捏住小婉心软、护短、爱较真的性子,把她吃得死死的。 女人有绿茶,男人也有绿茶,这不,就来了一个现成的。 不过,她不怪小婉不喜欢她,她之前的行为,不喜欢她才是正常的,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 赵星晚挂上轻浅的笑意,不慌不忙开口:“我就是觉得辰宇小小年纪,礼数如此周全,有些羡慕,我和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就是傻子一个,唉.......” 温父温母闻言,瞬间若有所思,看向林辰宇的目光多了几分审慎。 之前只觉得林辰宇处处妥贴,可仔细回想一下,似乎全是完美在表面,并没有过于实质性的东西。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默默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赞许,星晚丫头是真开窍了,这对温家来说,是好事儿! 林辰宇脸上的温柔笑意险些挂不住,心头咯噔一沉。 这个赵星晚,不吵不闹,三言两语就把他刚刚的挑拨化解干净,让他瞬间落了下风........ 温小婉却听不懂其中门道,得意的仰起小脸儿:“三嫂,你要是有辰宇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被娘家拿捏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温母气得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好了小婉!别胡咧咧了,你吃过饭了一边坐着去,我们还没吃饭呢。” 温小婉嘟嘴冷哼一声:“妈,你不能这么偏心眼,我们吃过了就不能再跟着塞塞肚缝?” “行行行,那你们就跟着塞肚缝。” 娘俩嘀咕着的功夫,赵星晚笑着解开放在身旁的小布包袱,将里头密封严实的瓦罐抱了出来。 瓦罐的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鸡肉香气就弥漫开来,还不待大家说话,温和美滋滋的汇报:“爷爷,奶奶,这是妈妈炖的鸡,我和姐姐已经吃过鸡肉喝过鸡汤了,妈妈把这些带回来是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 温父温母惊的嘴巴张老大,半天没说出话,儿媳对娘家咋样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从这边炖只鸡带回娘家还差不多。 从娘家炖了鸡带来给他们吃? 赵星晚眉眼清亮坦然,轻声解释:“今早我娘家人都出了门后,我就杀了只鸡炖上给孩子们补补。 本想着给孩子们吃饱喝足了再收拾东西回来,可鸡刚炖好,我妈就回家了,跟我闹了一场.......” 说到这儿,她长叹一声,“爸,妈,小妹,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儿,分不清好赖。 今早,我出门送我妈他们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他们明明看到我摔了,却没一个人管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当时就气晕了,是暖暖跟和和救了我,醒来那一刻,我头脑就一下子清醒了。” 她也不怕丢人,把自己和母亲闹翻的事儿,径直说了出来。 说着,她又从包袱侧兜掏出两个烤得焦香流蜜的大地瓜,外皮烤得黝黑开裂:“这是二奶奶塞给俩孩子路上暖肚子的,风太大,俩孩子肚子也不饿,就没吃,正好分着尝尝。” 温母看着脱胎换骨、果断硬气的儿媳,心里又暖又感慨。 从前的星晚,在赵家受再多委屈都只会忍,别说杀鸡带过来,就是被娘家磋磨,也从不敢反驳半句。如今是真的彻底醒了,敢争、敢抢,懂得护着自己、护着孩子了。 她连忙应声,转身快步拿过干净的大瓷盆:“好好好,妈来倒,咱们今中午这饭食,可真够丰盛了!” 温小婉则是狐疑的打量着赵星晚:“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这鸡是你杀的?” “对。” “杀的你娘家的?” “是!” 温小婉还是不信,她看向侄子侄女儿:“暖暖,和和,你妈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又被窜掇着回来整事儿?” ? ?宝子们,求支持~ ? 感谢书友的打赏~ 第11章 融洽 温暖重重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一脸认真地为妈妈作证:“姑姑,姥姥看见妈妈摔倒,拉着姥爷扭头就走。 是我和弟弟看到妈妈摔倒,赶紧过去扶妈妈,可妈妈昏过去了,我们力气小,扶不动,我就掐了妈妈的人中。” 小丫头边说还边指指赵星晚的人中位置,“姑姑你仔细看看,妈妈这儿还红呢。 妈妈醒过来后,抱着我和和和哭了一会儿,然后就去鸡圈抓了一只鸡杀了,全炖锅里了!” 温和也连连点头,表示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姥姥骂妈妈,还想打妈妈,妈妈一点都不让着她,一点肉渣渣都没给她留!” 两个孩子的话直白实在,稚嫩的嗓音清亮又真诚,没有半分掺假,句句戳在温家人的心上。 温母连忙凑近看向赵星晚的人中,果然隐约看见一点淡淡的红印子,尚未完全消退。 那一点浅红,落在温母眼里,刺得她心口骤然一酸。 这个傻孩子呀,从小是多不被重视,才会为了那一点点认可,巴心巴肝的奉献,这次显然是彻底认清娘家人的面目,幡然醒悟了。 温母眼眶瞬间泛红,伸手轻轻抚上那处红印,语气满是心疼:“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从前她总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能拦着儿媳尽孝,现在看来,这孩子分明是从小太缺关爱了,才会被娘家拿捏。 温父脸色也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愠色。 为人父母,眼见女儿摔倒昏迷置之不理,只顾着甩手走人;看见子女醒悟反抗,便恶语相向、动手打骂,这般凉薄自私的娘家人,可真是世上少见! 温父沉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放心吧,往后咱们温家,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的。”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连连叹气,满心唏嘘:“难怪星晚这次彻底想开,换谁被这么对待,都该醒了,也幸好两个孩子机灵,救了自己妈妈。” 众人的怜惜与维护扑面而来,真挚又滚烫。 赵星晚心头一暖,积攒多日的委屈悄然散去,只剩踏实安稳。前世她执念错付,为了凉薄娘家辜负真心家人,何其愚蠢。 一旁的温小婉彻底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三嫂常年赖在赵家,是拎不清是非。可直到此刻,听着侄子侄女直白的讲述,她长久以来的认知彻底崩塌。 父母对她和对哥哥们,从来不会二般对待,她可以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绝对不会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就小心翼翼,百般讨好。 而三嫂,显然是从小就被忽略,被压榨,才会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才会被娘家的一点点好就束缚住手脚。 虽然她还是有些理解不了三嫂的愚孝,但,她开始有一点点接受她了。 温小婉抿紧嘴唇,脸上的质疑和抵触悄然褪去,心底涌上几分愧疚。 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维护林辰宇,质疑三嫂,实在是有些过份了。 可面子作祟,让她拉不下脸道歉,只能默默挪开视线,心底的偏袒悄悄松动了几分。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在林辰宇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头警铃大作。 短短片刻,赵星晚就靠着孩子的证词、自身的遭遇,赢得了温家全员的心疼与信任,就连对他满心维护的小婉,都开始动摇迟疑。 这个女人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再拖下去,不等婚事敲定,他苦心经营的温柔人设,有可能会被赵星晚一点点拆穿、彻底瓦解。 危机感密密麻麻缠上心头,林辰宇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无害的笑意,心底的算计却愈发迫切——一定要尽快生米煮成熟饭!越快越好! 赵星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从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轻声缓和气氛:“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了,爸,妈,二爷爷,快趁热吃,别为了我这点儿事,影响心情。” 热腾腾的鸡肉倒进白瓷盆里,金黄油亮的鸡块还带着余温,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压下了方才屋里淡淡的沉闷。 温母拿起勺子,第一时间挑了两块最嫩的鸡腿肉,分别放进暖暖和和的碗里,又特意舀了满满两勺醇厚鸡汤,满眼疼惜:“快吃,我的乖宝,路上冻坏了,好好补补。” 随后又专门给赵星晚盛了一大碗鸡肉,汤汁满满当当:“你也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今天受了惊吓,又受了委屈,吃饱了不难受了。” “奶奶,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是带来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温暖把自己的碗推到了温母面前,温和有样学样,推到了温父面前。 俩孩子的贴心让老两口心头那叫一个熨贴,温母红着眼眶把碗挪回孩子们面前:“傻孩子,当时那情形,你们也就吃了一点垫垫肚子,这一路过来,早消化了,吃你们的,还有那么多呢,奶奶再盛。” 说话间,她赶紧给二爷爷盛了一大碗,“二叔,你看我,光顾孩子们了,您老也赶紧吃。” 二爷爷乐呵呵的摆手:“看你们这么重视星晚和俩孩子,我这心里可高兴了。” 温父接过话茬,语气温和笃定:“都是自家孩子,我们可盼着他们回来呢,有我们老两口在,没人能欺负了他们娘几个。” 一家人的温柔与偏袒,坦荡又直白,稳稳托住了赵星晚所有的不安与狼狈。 端着温热的碗,心口暖得发胀,眼底漾开一抹释然的浅淡笑意。两世漂泊,两世亏欠,她终于真正踏进了属于自己的家。 刘二爷爷看着这阖家温情的模样,更乐呵了,回去一定和老伴好好说说,让老伴彻底放心! 场面温情融融,看的一旁的林辰宇郁加的不爽。 他端着温母递过来的碗筷,低头扒饭,眼底却一片暗沉冰凉。 短短半天时间,赵星晚彻底翻盘。 从所有人眼里那个拎不清、顾娘家的糊涂媳妇,变成了受尽委屈、幡然醒悟的可怜人,牢牢占住了温家二老的心疼和信任。 就连温小婉对她都不排斥了,这太危险了!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2章 不想笑就别笑 林辰宇最开始接近温小婉,看中的就是温庭均有能力,赵星晚却糊涂拎不清。 有赵星晚这个笑话摆在前面,更能衬得他懂事稳妥,在彩礼上商谈的余地自然也就更加地宽泛。 若是能挑拨的温庭均和赵星晚离婚,他还可以把自己的妹妹林辰希介绍给温庭均,到时候,温家还不被他们兄妹拿捏的死死的? 可谁能想到,这个人人诟病的糊涂女人,居然脱胎换骨了! 林辰宇下颌微绷,扒饭的动作都下意识重了几分,细碎的米粒蹭在碗边,衬得他眼底的阴郁愈发藏不住。 一旦赵星晚彻底在温家站稳脚跟,凭她这份通透清醒,他所有的盘算都很难得逞,那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不行,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焦躁,飞快思索对策,眼下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快。 趁着温家二老还没对自己生出防备,趁着小婉一颗心全拴在他身上,抓紧把定亲的日子敲定。 只要小婉成了板上钉钉的林家准媳妇,赵星晚再说什么质疑他的话,别人都会多琢磨琢磨,结合她以前的表现,就会觉得她是为了在婆家战稳脚跟,故意拿他开刀呢。 至于拉拢温庭均那步棋,如今只能暂且搁置。 以前赵星晚赖在娘家,温庭均都没和她离婚,现在她主动带着孩子回了温家,就更不可能和她离婚了。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故意把自家妹妹往温庭均面前带,估摸着连他自己的位置都不保。 他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其余的,且走且看吧。 心思在短短一瞬转了七八道弯,林辰宇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飞快敛去眼底阴沉,指尖轻轻蹭掉碗边散落的米粒,看向身侧的温小婉,眉眼中满是欢喜:“小婉,我很庆幸,叔和婶一点儿都不重男轻女,要不,我得心疼死。” 紧跟着又话锋一转,暗含期许:“我现在就盼着能早点儿名正言顺融入咱们家,往后陪着你一起孝顺叔和婶。” 直白的暗示让少女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方才心头那一丢丢的疑虑,转瞬就被这份甜意冲散的干干净净。 辰宇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处处妥贴,要真照三嫂的说法儿,这世上细心稳妥的男人,都是心计深沉? 她偷偷抬眼瞟了瞟林辰宇,恰好对方也在看她,脸颊立马又红透了....... 一旁温母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她也盼着女儿的事情早些敲定下来,但做为女方家长,她还是假意推了推:“你这孩子,婚事哪里能急,总得多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林辰宇赶紧顺着对方的意往下说,态度谦逊又懂事:“婶儿,是我想当然了,我就是觉得小婉太好了,您和叔也太好了,生怕这么好的亲事被人给抢走了,才想着早些定下来。 婶这样说,就说明我还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婶和叔做不到完全放心的把小婉交给我,那我就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得到婶和叔的认可!” 这次不止温母,温父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做为父母,他们当然是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重视她的男人。 全程默默听着的赵星晚,指尖捏着半块烤地瓜,眼底掠过一层冷淡的微光。 她哪里不明白林辰宇的盘算,急着锁死婚事,无非是看出自己对他的疑心,生怕自己留在温家,拆穿他内里自私凉薄的真面目,让他算计落空。 前世他就是这般,靠着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小婉仓促定亲,婚后露出獠牙,将小婉磋磨一生。 赵星晚没有当场戳破,只低头将剥好的地瓜瓤分给身边两个孩子,神色平和。 刘二爷爷每天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看人自然也就更准,刚才林辰宇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阴郁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此刻听着年轻人各种剖析表白,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打量着林辰宇。 感觉到刘二爷爷的视线,林辰宇身子有些微僵,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并不是好事儿,遂放下筷子起身告辞:“叔,婶,我就先回去了,我二姑一家今天来了我家,我送小婉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走呢,出于礼貌,我也得回去送送她。” 温小婉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主动配合:“爹,娘,辰宇二姑一家挺好的,看我在那不自在,才让他先送我回来。” 她没说的是,林辰宇的表妹有些瞧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林辰宇,话里话外的都带着刺。 然后林二姑就训斥了女儿几句,让林辰宇先送她回来了。 她也不傻,从对方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林辰宇的表妹敢那样对她,应该是林二姑在家里说过她的闲话。 但这些她不想告诉自家爹娘,本来他们就对她的另一半挑三拣四,现在三嫂回来了,似乎对辰宇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可不能给三嫂挑拨的机会。 一直盯着林辰宇的和和突然开口了:“林叔叔,你明明不想笑,为什么一直笑呢?” 林辰宇一愣,反驳:“我没有不想笑。” “你就是不想笑!”小家伙认真的反驳回去,“别人笑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笑,你笑的时候,是........” 暖暖接话:“皮笑肉不笑。” “对对对.......”和和疯狂点头,“就是那个感觉,你虽然在笑,但是你又没笑,你并不想笑,可你非要笑.......” 这一通绕把温父和温母都给逗乐了,温母宠溺的把孙子孙女揽住:“暖暖,和和,林叔叔不是不想笑,是大人的笑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不管不顾。” “不是不是.......”温和急的指着林辰宇,“你看,你看,他现在明明很生气,可他还在笑!” 众人视线齐齐转到林辰宇脸上,本就强撑着的林辰宇,面部僵硬到都快控制不了情绪了,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向赵星晚:“三嫂,我不知道我哪时得罪您了,您告诉我,我改行吗?”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3章 急迫 林辰宇语气委屈又无辜。 温小婉第一时间就护在了他身前,眉头紧紧拧起,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三嫂,是不是你当着暖暖和和的面说什么了,让他们故意给辰宇难堪?” 少女心里那点刚滋生的愧疚,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脑子只觉得三嫂心胸狭隘,竟然拿孩子当枪使。 林辰宇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心头暗自得意。 赵星晚略显无奈的看向小姑子:“小婉,我并不知道你有对象了。” 温小婉神色一滞,也对,她和林辰宇确定关系没多久,这事儿,并没告诉赵星晚。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嫂是听别人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瞬间,温小婉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三嫂一定是听说了这件事儿,生怕辰宇太得父母的喜爱,把她比下去,所以才急急带着俩孩子回来。 这也可以解释三嫂见到辰宇时就略显敌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了。 温小婉是直肠子,这么想,就立马这么质问了。 温暖赶紧挡在妈妈面前,绷着小脸控诉温小婉:“小姑姑,你不可以冤枉妈妈。 刚才已经说了,妈妈是被姥姥欺负,才不想在姥姥家待了,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能这样冤枉妈妈?” 说着,小丫头拉着温和站到大人们前面,“和和没有冤枉林叔叔,发自内心的笑,和皮笑肉不笑,区别真的是挺大的。” 边说,还边指挥弟弟,“和和,你给大家表演一个真笑和假笑。” 温和郑重点头,先是开心的笑,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们看,我的眼睛是弯弯的。” 然后,他又扯了扯嘴角,用力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看,这是假笑,我的眼睛是不动的。” 炕边的刘二爷爷放下手中茶杯,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孩子眼睛干净,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多管闲事的死孩崽子!多管闲事的死老头子! 林辰宇鼻子都快气歪了,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又只能硬生生压下去,不敢在长辈面前失态。 却恰好再次被小家伙们看个正着,温和指着他:“快看,快看,他要吃人的样子呢!” 说还边往赵星晚身后躲,小身子紧紧贴着妈妈的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林辰宇,还瑟缩了一下。 这一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林辰宇脸上。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斯文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林辰宇嘴角僵硬地扯着,眉眼紧绷,面色泛白,那副隐忍又恼怒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少年的样子? 温小婉却半点没觉得林辰宇不对,就觉得是侄子侄女太过任性,将心比心,她去了林家,要是林家的小辈这样对她,她绝对拔腿就走。 “三嫂,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又满脸歉意地看向林辰宇:“辰宇,我和爸妈都信你,咱不生气,好不好?”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没吱声,说实话,他们现在是脑子里乱糟糟,浆糊住的感觉...... 和和指出问题的时候,他们细心观察了下,发现林辰宇的笑,的确是给人一种生硬虚伪的感觉。 说实话,孩子们没说之前,他们还真没注意过这事儿。 仔细回想,对方每次来都挺客气,但他们总有一种没法真正亲近的感觉,现在,似乎明白是为什么了。 可又怕想岔了,冤枉了对方,所以这会儿,不吱声,不发表意见,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小婉,不要怪三嫂,也不要怪暖暖和和,都怪我,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被孩子们一质疑,怕长辈们因此不喜欢我,想要表现自己,又调整不好情绪......” 他懊恼的撸撸脑袋,冲众人深鞠一躬,“对不起,我......我就是太在意小婉了,反倒失了平常心,我.......我先回家了。” 以退为进,说完也不看众人的脸色,转过身就急步往外走,把一个受尽委屈,忍辱负重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温小婉跺跺脚,再次瞪一眼赵星晚,小跑着追了出去。 跑出门口后,林辰宇就放慢了脚步,适时的让温小婉追上。 他站在那儿,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额头表筋暴起。 温小婉被他的表现吓一跳,小声怯怯地问:“辰宇,你真的生气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又急切:“小婉,我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行吗?”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急迫。 温小婉犹豫一下,还是道:“辰宇,我和爸妈商量一下给你答复,好吗?” “不好。”林辰宇一口拒绝,“你三嫂明显是对我有敌意的,再耽搁一下,我怕你最终会成为别人的媳妇儿。” 感觉到自己被在意被重视的温小婉,娇羞的笑着:“傻瓜,我已经认准你了,不要胡思乱想。” 屋内,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母微微蹙眉,心里已然多了几分迟疑。 “这么一看,这孩子……似乎确实稳重得有些刻意了。” 温父沉声道:“不急着定,看看再说吧。” “不行!我要马上定亲!” 转身回来的温小婉,一脸的坚定,“爸,妈,我这辈子就认定辰宇了,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他。” 她又看向赵星晚,“我叫你一声三嫂,是尊重你,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 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觉得林辰宇比你优秀,怕他把你比下去嘛。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对我的婚事指手划脚,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你们......”她看向两个正在啃地瓜的小家伙,“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你们!” “小姑,你怎么不识好赖呢?”温暖翻个白眼儿,“和和说的是实话,只要长眼的就能看出来,就你看不出来.......”她还不忘看向刘二爷爷拉同盟,“二太爷爷,您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 ?宝子们,求各种支持~ 第14章 打赌 刘二爷爷被小丫头拽着衣袖,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看向一脸执拗的温小婉,语气诚恳又直白:“丫头,老头子是外人,按理说不应该掺合你的事儿。 可宝林两口子是老实人,你这孩子一看也是实心眼的,老头子就多句嘴,婚姻大事儿,多看看,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老爷子话说的含蓄,意思却是很明显,他是站在暖暖这边的。 得到支持的小丫头瞬间底气更足,仰着稚嫩的小脸,认认真真道:“小姑姑,二太爷爷不会骗人的!林叔叔就是装出来的好人!” 温和也捧着手里的烤地瓜,用力点头附和:“他看我们的眼神可吓人了,和姥姥生气的时候一样吓人!” 两个孩子童言无忌,却比大人的争辩更有分量。 可温小婉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林辰宇的委屈模样儿,她觉得父母根本是为了讨好三嫂,才故意针对林辰宇,逆反心理彻底顶了上来。 “你们懂什么!”她猛地拔高声调,眼眶都急红了,“小孩子不懂不要跟着大人乱说!” 转头看向温父温母,语气又急又倔:“爸、妈,我不管!林辰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他温柔、有礼貌、事事让着我,从来不会跟我发脾气!” “而三嫂,一味愚孝,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现在回来了,就见不得我好,处处针对辰宇!她就是自己过得不舒心,想拖着我也不如意!” 这番话,又重复了一遍,似是说服了她自己,脸上的理直气壮又深了几分,原本对赵星晚的那一点点心疼,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温母又气又无奈,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小婉!闭嘴!你三嫂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说也太寒她的心了!” “我不需要她为我好!”温小婉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态度强硬至极,“她的好我消受不起!我就认定林辰宇了,这婚,我必须尽快定!越早越好!” 屋内气氛彻底僵持下来。 温父面色沉得厉害,眉头紧锁,看着一意孤行的小女儿,满心无奈,也更觉得林辰宇不是良配。 小女儿之前情绪的松动他看得出来,出云一趟回来,又跟换了个人似的,谁的功劳可想而知。 赵星晚静静站在一旁,揽着两个孩子,神色平静无波中透着一丝无奈,唯独没有怒意。 其实,就算她今天不挑破,再过一段时间,公公婆婆也会发现林辰宇的不对,然后就会反对小婉的婚事。 可小婉已经成了林辰宇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林辰宇,又怎么可能听得进他们的话? 最终双方闹翻了。 小婉就那么搬到了林家。 再然后,林辰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悲剧的帷幕就此拉开....... 她也知道今天她刚回来,这么挑明了,小婉肯定不会听她的,也会记恨她,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婉再跳进火坑。 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走到那一步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就在这段时间,所以,她必须第一时间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让公公婆婆也慎重起来。 赵星晚轻轻抬手,按住还想争辩的暖暖,抬眼看向满脸倔强、满眼防备的温小婉,语气清淡却笃定:“小婉,我不逼你信我,也不拦着你喜欢他。” “但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凭着一时心动就能定终身的。你执意要快,执意要定亲,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落下,带着预言般的冷静:“但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你提出定亲前把彩礼钱先送过来,按咱们这边的中档,三百块。 如果他一口答应,并完全按你说的去做,权当我多管闲事,我会亲口向他道歉。 可如果他推拒,还跟你说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要不就成了卖闺女,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提到彩礼,他提议,既然家里长辈设置障碍,不如生米煮成熟饭,那就谁也阻拉不了,你必须坚决的拒绝!” “三嫂!” 温小婉一张脸涨的通红,她觉得赵星晚的这些假设是在侮辱她,刚想争辩,被温母拉住:“所以,你也不信林辰宇是真心对你好,对吧?” “妈,我没这样说。”温小婉眼眶里蓄了泪,“可三嫂的话也太侮辱人了!我......我怎么会.......会做那样不要脸的事儿!” 温母眉头紧拧:“你三嫂没说你会做那样不要脸的事儿,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对方会这样要求你。 如果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家人,谁愿意把这种丑话说在前头?反正吃了亏也不用别人受着。” 温父一锤定音:“要么,按你三嫂说的来,要么,你的婚事我们不掺合,但,也不会再管。” “好!”温小婉赌气的应下,又恨恨的瞪一眼赵星晚,“你就等着向林辰宇道歉吧!” 赵星晚柔和的笑着:“好,我希望是这样的。” “小姑姑.......”暖暖主动拉了温小婉的手,“你是我们的亲姑姑,我们肯定是向着你,才会把林叔叔的不好说出来的。” 温和有样学样的拉住温小婉的另一只手:“小姑姑,你笑一笑好不好?你不喜欢我们回来吗?” 小家伙说着还耷拉下小脑袋,“小姑姑进门后,都不看我们,眼珠子全黏在那个林叔叔身上,看来,小姑姑是讨厌我们回来,是吧?” 温小婉的脸“腾”的就红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从进了门开始,就一直在和三嫂对峙,连带着,对暖暖跟和和也带上了情绪。 还有刚才刘二爷爷劝她,她似乎把情绪也发泄到对方身上了。 “对不起,姑姑当然盼着你们回来,姑姑就是.......”咬咬唇,温小婉冲着刘二爷爷深鞠一躬,“刘爷爷,对不起,我......我刚才的态度不好,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哈哈哈.......”刘二爷爷爽朗的笑着,“丫头,老头子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哪会和你生气。” 又语重心长的道,“你就该怎么做怎么做,用眼去看,用心去观察,用脑子去判断,相信,你会有答案的。” ? ?宝子们,支持噢~ 第15章 各自盘算 刘二爷爷的话,温小婉倒是听进去一些,心里也松了几分拧着的戾气。 她也觉得二爷爷是外人,完全没必要多嘴劝她,愿意多说几句,看的也不过是家里长辈的面子。 还有暖暖跟和和,都是懂事的孩子,她分明就是控制不住情绪迁怒了。 可即便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她对林辰宇的信任依旧半点没动摇。 在她眼里,辰宇满心满眼只有她,怎么可能算计她、骗她、逼她做出出格的事? 三百块彩礼而已,以辰宇对她的看重,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三嫂能否说到做到! 只要三嫂输了,以后就再也没理由插手她的婚事,左右父母的想法儿了,一切困扰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这么一想,温小婉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软了不少:“对不起,姑姑刚才心情不好,错怪你们了,不生姑姑的气好不好?” 得到姑姑的温柔安抚,暖暖和和相视一眼,小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意,给予了甜甜的回应:“姑姑,我们不生气。” 屋内僵持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温父看着知道认错,却半字不提林辰宇半个不字的女儿,心里真的是无奈又忧心。 想他和老伴活了大半辈子,可谓是阅人无数,却被对方步步为营,牵着鼻子走,要不是三儿媳和刘二叔提醒,还陷在糊涂阵里呢。 温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儿,轻叹一声:“小婉,记住你三嫂和二爷爷的话,用心观察,对错好坏分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知道。”温小婉乖乖应声,心里却早已笃定,这场赌约,她赢定了。 却说林辰宇那边,回到家时林二姑一家还在,看他脸色不太好,就问道:“咋还拉个脸回来了?” 林辰宇皱着眉头道:“小婉她三嫂带着孩子回家了,老两口特别听她的话。” 林母瞬间也沉下了脸:“她挑坏了?” “算是吧。”林辰宇就把赵星晚质疑他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番,又忍不住吐槽,“那老刘头也是多余,关他什么事儿,尖嘴尖舌添油加醋的老坏水!” 林辰宇的表妹刘秀莹不屑的翻个白眼儿:“哥,你晾温小婉几天,她保准就慌了,她一慌,你不就可以提条件了?” 林辰宇眼睛一亮,随之又有些担忧的道:“万一晾没了咋办?”再找个这么容易骗的,并不是很容易。 刘秀莹冷呵一声:“晾没了就晾没了呗,以哥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好媳妇儿?” 林二姑捅一把女儿:“你知道什么,以你哥的条件,找媳妇不难,可是找个不要彩礼又能帮衬他的媳妇,并不是那么容易。” “我就纳了闷了,温家的条件也一般,你们怎么就会觉得温小婉能帮到哥哥?” “温家条件是一般,可温庭均的条件呢?” 只这一句,刘秀莹秒懂:“哥相中温小婉,是冲着她哥去的?” 坐一边一直没吱声的林辰希脸颊微微红了红,巴巴的看向林辰宇:“哥,你得咱的打算能有谱吗?” “什么意思?”刘秀莹诧异的看向一副子小女儿扭捏样的表姐,“姐你看上温庭均了?” 林辰希也不遮掩:“对啊,他的条件摆那儿,你看不上?” “我.......”想到温庭均的模样儿,刘秀莹心头火热,“姐,咱们也算是亲姐妹,你看这样好不,要是真有机会,咱俩公平竞争,行不?” “不行。”林辰希一口回绝,“如果有机会,你不准和我抢。”说着又抿嘴一笑,“只要他眼不瞎,就肯定能看上我。” “舅妈!”刘秀莹不依的跺着脚跟林母告状,“表姐笑话我丑!” 林母当然是向着自己女儿,但这个时候,来者是客,当然不好向的那么明显,装模作样的训斥女儿一句,又哄刘秀莹:“莹莹这么秀气又能干的好女孩,多少好青年排队等着呢。” “二嫂,咱不说虚的,要是温庭均对小希没意思,就把机会给秀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不对?” 林二姑边说还边拉住林辰希的手,“小希,你比莹莹长的好看是事实,但是,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不一样。 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和他现在的媳妇是一个类型的?如果他和现在的媳妇离了,不可能再找个一样的,对不对?” 刘秀莹疯狂的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她这种腰板直,身板厚,一看能干活的女孩子,才是男人最喜欢的呢! 看着八字还没一撇,就在那争的你死我活的几个人,林辰宇脸色更难看了,敢情这些人,眼里只有他们自己! 但凡家里条件好点儿,他犯得着费尽心思讨好温小婉? 没错,温小婉长的是不错,性格也不错,对他也好,但是,前提是他一直哄着她让着她,他不累吗? 如果他家里有钱,那个被哄着的就是他了! 林母看出儿子脸上的愠色,赶紧捅咕一下林二姑,示意对方别说了。 林二姑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辰宇,那个赵星晚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不可能真的回林家。 秀莹她小姑嫁在赵家村,我回家正好顺路,干脆过去走一趟,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只是和娘家闹小别扭,那就让她劝劝赵家人,让他们赶紧去把闺女接回家,绝对不妨碍你。” 林辰宇脸上的郁色立马一扫而净:“还是二姑对我好,我的事儿成了,自然会第一时间为俩妹妹做打算。 温庭均只有一个,他不是还有战友嘛,到时候挑个优秀的做我妹夫,不也是一样过好日子?” “对对对......”林二姑连连点着头,起身就往外走,“赶早不赶晚,我这会和就过去打探。” 而此时,王桂兰正在娘家和自家老娘控诉女儿的不孝:“娘,你是不知道,那小蹄子竟然敢趁着我不在,偷杀了我的鸡,炖汤给俩小杂种喝! 我不过说了她几句,竟然提上包袱带上孩子走了!还把剩下的鸡肉鸡汤全带走了!” ? ?宝子们,求支持,章评,追读,收藏,推荐票,统统拿来~ 第16章 训斥 王老太的三角眼一掀拉,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女儿:“我嘱咐你多少次了,对她好点儿,泥人还有三分性呢,你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王桂兰一脸的讪讪:“我不是怕把那死丫头的心给宠野了嘛,三姐不就是个例子?” 王桂兰的三姐王桂花长的比王桂兰好看,王老太打小宠王桂花,指望着她嫁个好女婿帮衬家里。 结果她和村里的孤儿李文看对了眼,王老太不同意,她就偷了户口本去找村书记给开了证明,偷摸的和李文领了结婚证。 等王老太知道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彩礼飞了,闺女嫁了,梦想破灭了,妥妥的鸡飞蛋打。 这些年,娘俩基本不来往。 王桂兰说这话就是在生戳王老太的心窝子,气的她抓起笤帚对着王桂兰就是一通囷,王桂兰挡着脸,也不敢挪动太大了,生怕闪着老太太的腰。 对她来说,娘家就是她的底气,惹老娘生气那是万万不能的。 王老太手里的笤帚一下下落在王桂兰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怕宠野了没错,可你也不能往死里磋磨吧?你是她娘,不是她仇人,你是咋狠得下心的?”王老太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压低声音怒骂,“她要是真回了婆家不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那不能。”王桂兰对此却是信心满满,“她就是故意闹妖给我看呢,晾她几天,她保准哭着嚎着来求我原谅,那以后,可就得什么事儿都听我的了。” 王老太闻言,停下手里的笤帚,三角眼眯起,拄着炕沿缓缓坐直了身子,阴恻恻开口:“你可以晾她,但不能超过三天,万一那丫头是真开窍了,你在家傻愣愣的等,可真就等不回来了。” 王桂兰一愣,满脸不服:“娘,我按你说的,打小就在她耳边念叨,娘家是她的根,她认死理,不可能不回来。” “你能想到她敢和你掰扯?敢趁你不在家偷杀家里的鸡?敢说带着孩子走就带着孩子走?”王老太狠狠瞪她一眼,语气愈发算计,“人的心真凉了,啥事儿都能做出来!你欺负狠了,她不想忍了,也就不在意什么根不根的了!” “她好不容易回了温家,温家人不得整天哄着疼着?她长这么大都没享过的福,你确定她能不稀罕? 到时候被哄的彻底忘了赵家的恩情,你就算跪下来求,她都不一定多看你一眼!” 这话精准戳中王桂兰最怕的事。 这些年,家里的吃穿用度、儿子读书娶媳妇的花销,大半都是靠着女儿源源不断贴补。若是真断了这层依靠,她家日子立马就要垮下来。 王桂兰脸色瞬间慌了:“那、那咋办?我一个当娘的,总不能她刚走,就巴巴的去求她回来吧?” 王老太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眼底满是老谋深算:“你明儿个就去温家,别吵架......” 王桂兰懵了,打断王老太:“那不还是腆脸去求她?” “谁让你腆脸求了,你去闹!”王老太一字一顿,声音阴狠,“去温家门口哭,就说她不孝,嫁出去忘了本,趁着家里没人往婆家偷鸡偷粮,不顾生养之恩。” “温家最要脸面,你一闹,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温家为了堵住闲话,肯定会劝着死丫头低头认错跟你回来!” “到时候,你不仅能把人领回来,还能顺势拿捏她,让她往后更听话!一只鸡换她一辈子听话,稳赚不赔!” 这番话,句句都是拿捏人性的歹毒算计。 乡下人最怕什么? 不怕吃亏,就怕丢人!不怕家里吵架,就怕传出去邻里嚼舌根! 王桂兰瞬间醍醐灌顶,眼睛亮得吓人,连连点头:“还是娘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 她之前只想着吵架算账,听了老娘的主意,才算彻底明白,脸面,才是温家最大的软肋! “我明天一早就去!”王桂兰立马起身,“娘,也不早了,我喊上他们回去了。”又叮嘱,“给你拿来的罐头和点心,你自己藏着慢慢吃,别全分了。” “知道,娘生养的几个孩子,就你最孝顺。”王老太夸完了,又叮嘱,“记住了,只卖惨,不骂人,咬死了她忘恩负义! 她要是提她摔倒了你们都不管的事儿,你就咬死了没看见,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能承认。” “娘,我懂!” 王桂兰应声,转身去了西屋喊上玩牌的老伴、儿子们和儿媳往家走。 她中午回家是因为忘了拿给她老娘买的红袜子,哪想到就正好碰上了死丫头做了那等胆大包天的事儿。 她在家待了一会儿,就又回了娘家,不过她怕哥哥嫂子们笑话,一直憋着没说,直到大家玩牌,才找了机会单独和老娘汇报这事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王家离开,赵家男人们和儿媳还浑然不知家里闹出的风波,一路说说笑笑,满是闲散惬意。 一年里,最高兴的就这几天,不用干活,还净吃好吃的。 赵父看一眼王桂兰,见对方脸色不太好,随口问道:“你刚才和娘在屋里说啥了,娘是不是又训你了?” 王桂兰压下心底的戾气,面上装得平平淡淡:“没啥,就是和娘唠了唠知心磕,说到三姐的事儿,娘不大痛快。” 她绝口不提赵星晚被她骂走,老娘又骂她的事儿。 在家人面前,她向来是说一不二、把女儿拿捏的死死的,丢人的事,半点不能外露让儿媳看了笑话。 赵家大儿子赵星光挠挠头,笑着打趣:“和三姨比起来,姥姥肯定更喜欢娘,娘最向着她了。” 王桂兰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个没脑子的夯货! 这种话能当儿媳妇的面说吗?她对老娘掏心掏肺,是为了哄着老太太,让老太太高兴,才能给她撑腰。 瞧儿媳竖着耳朵听的模样儿,回头有样学样,家里日子还怎么过? 王桂兰没好气地瞪了赵星光一眼:“瞎胡说什么!孝顺长辈本来就是该的,你这么一说,让你舅和你姨知道了,咋想?”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7章 各自心思 赵星光被骂得一脸茫然,摸了摸后脑勺,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讪讪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赵父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是夸你呢,看你这一通喷,把孩子都喷傻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家,估摸着星晚都把晚饭做好了,凉了不好吃。” 听丈夫提到女儿,王桂兰心堵,又不想让儿媳看笑话,干脆就闭紧了嘴巴,心里却差点窝火死。 一行人回到赵家老宅,推开院门后,都有些诧异。 按往常,听到声响,赵星晚一定会第一时间带着孩子们迎过来,可今天,咋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星晚和暖暖和和不在家?”赵父嘀咕一句,大步进了屋,果然没看到母子几人的身影,纳闷问老伴,“你晌午回来他们在家吧?” 一想到那只最能下蛋、本该留着换钱的土鸡,被赵星晚一锅炖得干干净净,自己还一口汤都没得着,王桂兰心底的火气就蹭蹭往外冒。 连带着,语气也特别不好:“没看到!” 她这一句硬邦邦的回话,带着十足的火气,听得赵父一愣。 “没看到?”赵父皱起眉头,越发纳闷,“那她带着俩孩子能去哪?这晚饭也没做,锅灶都是冷的,总不能是带着孩子去温家了吧?” 反正也瞒不住,见老伴猜到了,王桂兰索性也就不管不顾了:“对,去温家了!” “为啥?”赵父刚才也就是随口一猜,听老伴这么回答,刹时愣了,“你晌午回来和星晚闹矛盾了?”” 瞬间,积压一下午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王桂兰恨恨的道,“那就是个的白眼狼,翅膀硬了,敢跟我翻脸了,等她回来了,谁也不准给她好脸子!” 这话一出,院里几人瞬间哗然。 赵星光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不能吧!小妹一向最顾家、最听话了,娘你是咋惹她了,才能让她说走就走?” 在他的印象里,小妹懦弱顺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从来不会任性闹脾气,更别说直接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赵父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你就不能对她稍微好点儿?” 接连被儿子和丈夫质疑,王桂兰炸了,嗓门拔高了几分:“我苛待她?我对她不好?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她、养她,费心费力把她拉扯大,嫁人后还由着她住在娘家帮衬她,我哪里对不起她?” 众人:“.......”这话不好接,不过做为即得利益者,也不能说实话,一个个就都蚌埠似的闭紧了嘴。 王桂兰继续:“我一进门,就发现她偷杀了家里的鸡,炖给两个小崽子吃,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把鸡连肉带汤的全装罐子,收拾包袱领着俩小崽子走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她绝口不提自己的错处,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赵家众人听得半信半疑。 一只下蛋土鸡,是家里攒零钱、换盐布的指望,可依照赵星晚一贯的性子,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吧? 虽是这么想,却没人质疑王桂兰,毕竟赵星晚对娘家的贴补,全是王桂兰的功劳,深究背后的缘由,不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嘛。 赵父叹了口气:“这孩子,看不出还有这么胆大的时候,算了,咱不和她一般见识,让她在外赌气待两天,消了气自然就回来了。”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和王桂兰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笃定赵星晚心软愚孝,迟早会乖乖低头认错,主动回来。 “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管教她一顿不可!”王桂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阴狠,“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对对对,是得好好管管,哪能说杀鸡就杀鸡,这以后不得翻了天?”赵星耀边说边掀开锅盖,又四处翻了翻,片刻耷拉着一张脸问王桂兰,“她真把所有的鸡肉和鸡汤都带走了?” 王桂兰对小儿子翻个白眼儿:“你当我藏起来了?” “不是不是.......”赵星耀赶紧讨好的笑,“我这不就是一下子想不明白,小妹咋突然就这么硬气了嘛。” 说着又忍不住嘀咕,“娘,小妹回来了,你拿捏归拿捏,稍微注意一下,万一真把她气走了,我咋办?” 大儿媳李荷花悄悄撇了撇嘴,这小叔子是又毒又坏,只想趴在小姑子身上吸血,嘴上却说的好听。 她悄悄掐了一把丈夫。 赵星光不太明白的看向李荷花,小声问:“咋了?” 李荷花白他一眼,扭达扭达的进了自己屋,她留外面,婆婆有些话会藏着掖着的说,那她就给婆婆腾地方,回头问赵星光就是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赵星光回屋,把王桂花说的,卖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娘打算明天去温家闹?” 李荷花背靠房门,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精明的了然,“我就说娘今晚怪怪的,嘴上说着等小姑自己回来,眼底那点狠劲根本压不住,原来是早盘算好了。” 赵星光还带着几分憨厚的迟疑,挠挠头:“娘也是气狠了,小妹这次确实做得不对,娘去说道说道也好,让小妹长长记性。” “你啊,就是实心眼,被娘卖了都不知道。”李荷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赵星耀,你个憨憨别只顾跟着冲,结果啥好也落不着。” “那娘让我去,我也不好不去吧?”赵星光为难的挠着脑袋,一脸纠结。 “去,你当然得去!”李荷花说着又忍不住嗤笑,“要说你娘也是有意思,什么事儿都外着我,却又什么事儿都拉着你,自欺欺人。” “娘......娘.......”赵星光嗫嚅了半天,也没给王桂兰找补出个理由,李荷花白他一眼,“你和你娘亲,还是和我亲?” “当然是和媳妇儿亲。”赵星光一把搂住李荷花,嘴巴就要往她脸上凑,被对方一把扒拉开,“跟你说正事儿呢,老实点。” ? ?宝子们,支持哟~ 第18章 对比 赵星光讪讪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坐好,一脸认真地听李荷花吩咐。 李荷花看着他这副愚钝憨厚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提点:“明天去可以,别傻乎乎跟着你娘瞎起哄,你就站在后头看着,不多嘴、不搭腔。” “闹得太难看,传出去吃亏的是咱们赵家,要是落个一家人蛮横刻薄的名声,咱儿子以后怎么讨媳妇?” 赵星光呐呐:“成材才五岁。” “五岁咋了,再有十来年不就娶媳妇了?” 赵星光缩了缩脖子,没敢多吱声。 他打小老实,什么都听娘的,可他也知道娘偏着嘴甜的弟弟,所以,娶媳妇后,他明着听娘的,实际听媳妇的。 李荷花手指戳戳他脑门,语气笃定又现实:“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打嫁过来,看着娘欺负小妹,我都是装看不见的,你知道为啥吗?” 赵星光憨憨乐:“你稀罕我。” 李荷花忍不住翻个白眼儿:“我稀罕你个头!我要是管了,娘肯定要对付我,我脑子坏了,才会跟娘对着干。” 赵星光:“还是我媳妇聪明。” 李荷花再白他一眼:“少说好听的,多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村里闲话传得比风还快,名声真臭了,别说成材五岁,就算五个月,一样被影响,明白不?” 赵星光听得心里发虚,老老实实点头:“我听媳妇的,明天绝对不乱说话,就跟着走个过场。” “这才对嘛。”李荷花见他听进去了,脸色稍缓,“咱们安安稳稳看戏,输赢都不沾一身腥,好处不落,恶名没有。” 夫妻俩又小声唠了两句,王桂兰喊吃饭,才相携着出了屋。 坐在饭桌前的王桂兰眼神在俩人身上打个转,耷拉着脸端起碗:“一个个腚沉的,我这把老骨头忙一天了,也捞不着歇歇。” 李荷花笑呵呵的端起自己那碗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疙瘩汤,径直和赵星耀的换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哧溜”一口喝了下去。 赵星耀一张脸涨的通红:“大嫂,你不喝我哥的,你喝我的干啥?” 赵星光赶紧端起自己的碗也“哧溜”一口,好了,现在弟弟想和他换也不能了。 他娘就是这么偏心,每次盛饭,还得分个三六九等,现在小妹一家不在,这第九等就轮他媳妇身上了。 果然,他媳妇还是疼他的,都不抢他的。 王桂兰筷子“啪”的一声砸桌子上,一双和王老太如出一辙的三角眼,不悦的盯着李荷花:“你是饿死鬼托生的?” 李荷花讨好的冲王桂兰笑笑:“娘,我可能是肚里又揣上了,饿的慌,看小叔子碗里的稠点,控制不住的就想喝他那碗。” 眼睛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扫扫,王桂兰端着自己的碗要和赵星耀换,对方赶紧端起那碗稀的“哧溜”一口:“娘,我喝这个就行,您是咱家的大掌柜,可不能饿着。” 明明是嫌弃,却说的好听,偏生王桂兰就吃这一套,眼睛乐的眯成一条缝:“还是我小儿子贴心!” 又瞪一眼赵星光,“总嫌我偏着你弟,可你看看你弟,再看看你,搁你身上,你偏谁?” 再看向李荷花,“你也是,别总拿肚子说事儿,撒了多少谎蛋了?又懒又馋的玩意儿。 成材愿意在他姥家住着就多住几天,等明天忙完了,让老大领着你去查查是不是真怀了。” 李荷花暗自撇了撇嘴,所以说,还真不能让赵星晚走了,要不然,这个家是真没法儿待。 整个过程中,赵父端着自己那碗最稠的疙瘩汤,喝的那叫一个舒坦,对老伴和儿子儿媳间的龃龉,完全无视....... *** 不同于赵家的一团糟乱,温家此时却是一派祥和。 午饭后,送走了刘二爷爷,温父温母就撵着赵星晚带俩孩子进屋休息,一觉起来,日头已经稍稍偏西,院里风轻树静,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砖地上。 一瞬间的愣怔后,赵星晚才记起这一天发生的事儿,看着身旁还睡的香甜的暖暖和和,她的唇角不自觉的绽开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安静的院子忽然热闹起来,伴着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大人轻快的说话声,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出门走亲戚的温家大哥温庭琛和二哥温庭屿两家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亲戚给的挂面、鸡蛋和糖糕。 一行人说说笑笑跨进院子,脚步却齐刷刷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屋门口,赵星晚正满脸笑容的站那儿。 温庭琛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走上前,满脸诧异:“三弟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暖暖跟和和呢?” 紧随其后的温庭屿面色却不怎么好看,他非常不喜欢三弟娶的这个媳妇儿,脑子跟石头似的,一点儿都不开窍:“是啊,怎么舍得回来了?” 大嫂刘艳和二嫂于爽也上前打招呼,不热络,却礼貌。 赵星晚一一回应过后,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平和温顺,听不出半点委屈与怨怼的回答温家兄弟先前的问话:“下午回来的。” 她话音落下时,暖暖跟和和睡眼惺忪的出来了,两个小家伙还有点不是很清醒,却礼貌的一一打招呼。 温父温母闻声快步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招呼一众晚辈进屋坐下说话。 “这天寒地冻的,累坏了吧?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温母热情张罗着,顺手接过众人手里的礼品,摆放妥当。 又一一试试三个孙子一个孙女的小手,让他们先赶紧进屋脱了鞋,把脚丫子塞被子底下暖和。 三个孙子分别叫温靖、温柏、温梁,孙女叫温玉,温靖和温柏是老大家的,一个九岁,一个六岁,温梁和温玉是老二家的,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四个孩子打进了屋,眼睛就直往温暖、温和身上瞟。 他们见堂妹堂弟的次数不多,挺纳闷他们怎么在这儿的,想喊了他们一起玩儿,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9章 略有疑虑 温母看出四个孩子的眉眼官司,笑呵呵的蹲下身子看着小孙子小孙女:“暖暖,和和,哥哥姐姐们想和你们玩,愿意和他们玩吗?” 温和是唯姐姐是从的,不说话,眼睛盯着温暖看。 小姑娘眼睛在哥哥姐姐们脸上一一瞟过后,唇角的小梨涡漾开:“好的奶奶,那我们去找哥哥姐姐们玩了。” 她又小大人的拍拍赵星晚的手,“妈妈,你和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聊聊天吧,有事喊我跟和和。” “这小丫头.......”温庭屿笑着伸手揉揉小丫头睡的乱糟糟的头发,“怎么,怕我们欺负你妈妈?” 温暖被揉得小脑袋一歪,软软的发丝更乱了,抬着粉嫩的小脸,眼神澄澈又通透:“二伯,你不太喜欢我妈妈,我知道的,但你不会欺负我妈妈,我也知道的。” 温和赶紧附和:“姐姐说的对!” 俩孩子稚声稚气,偏生语气格外认真,温庭屿指尖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虽说这个三弟妹愚孝的让人生气,但俩孩子倒是教养的不错,乖巧伶俐,干净纯粹却又不憷事儿,半点没有被赵家的刻薄风气沾染。 两位嫂子也被俩孩子逗笑,脸上的疏离散去不少,眉眼间多了真切的温柔。 大嫂刘艳笑着回自己屋取了两包点心塞到温暖温和手里:“去和哥哥姐姐们分着吃吧。” 炕上的四只眼睛蓦的亮了! “谢谢大伯母为我跟和和着想。”小丫头郑重的向刘艳鞠了一躬。 四岁的小女娃,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刘艳就故意逗她:“大伯母怎么就为你跟和和着想了?” 小丫头指指自己和弟弟手里的零食:“大伯母让我跟和和做好人,让哥哥姐姐们念我跟和和的好,愿意跟我们玩,也愿意护着我们。” “这孩子........”刘艳一脸的感慨,“就很多大人,都没咱们家小暖暖活的通透。” 她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多了几分亲昵,“弟妹,你是咋教的,和暖暖和和一比,我家那两块货,可以扔了。” 温柏不乐意了:“妈,你想夸弟弟妹妹就夸呗,怎么还把我和哥哥往死里贬呢?” “别不服气........”温靖轻拍一把弟弟,“你想想你四岁的时候啥样。” “我.......”温柏想了半天,啥也没想起来“四岁的事儿谁记得,那哥你说说你四岁的事儿。” 还没等温靖开口,温庭琛家七岁的温梁开了口:“你把炮仗点着了把茶杯扣上,炸起来的茶杯正好砸在路过的孙五叔肩膀上,奶奶赔了两只老母鸡。 你打树上的枣子,把六爷爷晒的枣子全打翻到了茅厕里,奶奶赔了一只老母鸡.......” 越听越不对劲儿的温柏打断温梁:“我问的是我哥四岁的事儿,你多的什么嘴?” 温梁咧着掉了门牙的小嘴巴,嘿嘿乐:“你忘了你四岁的事儿,我记着,我就替你说了嘛。” 温柏立马向笑着看热闹的于爽告状:“二婶儿,温梁欺负我!” “别欺负弟弟。”二嫂于爽笑着在自家儿子脑门上轻拍一下,又对几人道:“带着暖暖和和去西屋玩吧,都不许欺负弟弟妹妹。” “知道了娘!”几个孩子应声,下炕穿鞋乖乖牵着暖暖和和的小手,簇拥着两个小家伙往西屋跑去。 “暖暖,和和,你们要是一直留家里就好了,我娘从来不舍得拿这么多零食出来吃呢。” “对对,娘总是隔一段时间给我们吃一口,一点都不解馋。” “大伯娘是想让我们一直有零食吃,又不是不给我们吃。” “可是不过瘾啊,温梁你说实话,你是想一次吃个够,还是想每次吃不够?” “当然是想一次吃个够!” “咱们这次可沾了暖暖和和的光了!” “我们要好好保护暖暖和和,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 几个孩子边走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进了西屋关上门后,声音才变的隐隐约约。 温母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淡去,转头看向赵星晚,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心疼:“星晚,孩子们处的好你也看到了,哥哥姐姐们都不会欺负暖暖和和,你就放心的带着他们住下。” 温父也敛了神色,沉声道:“对,要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娘几个。” 刘艳和于爽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诧异,这个三弟妹开窍了,这是要留在婆家了? 做为老大,温庭琛端坐直身,眼神沉稳:“三弟妹是被欺负了?” 温庭屿撇了撇嘴:“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打是疼骂是爱,三弟妹哪有被欺负,分明是被娘家疼到骨子里呢。” 于爽拍一把丈夫:“好好说话!” 温庭屿不服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于爽就看向赵星晚:“三弟妹,你二哥就这么个狗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三弟妹舍得回来?” 温庭屿扭头冲妻子挑挑眉,意思很明显,咱俩半斤八两,你刚才咋还说我呢? 于爽悄悄拧他一下,视线盯在赵星晚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被人这样追问,赵星晚脸上并没有半点儿不悦,毕竟,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很难让婆家人喜欢得起来。 她也不隐瞒,把早上摔了一跤,亲娘看到了却像没看到一样,还是俩孩子救了她的事儿又谭这了一番。 同时也深刻检讨了自己以前眼盲心瞎的错误,表示自己是真的清醒了,再也不会又蠢又笨的带着孩子们给娘家人当牛做马了。 最后表示,后续,她会把属于她的东西全要回来的。 “你说你把你娘家鸡圈里的鸡杀了?” “炖完了还一口没给他们留?” 温庭屿和于爽一人一句,明确的表示有些不太相信。 温母赶紧为三儿媳做证:“星晚说的是真的,鸡肉炖的可烂了,我和你爹吃了老多呢,要不然我拿吃剩的鸡骨头给你们看看?” 温母此话一出,温庭屿和于爽彻底怔住了,赵星晚的话他们会怀疑真假,自家老娘的话,当然不会不信。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实打实的错愕........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0章 融洽 温顺愚孝,哪怕被当傻子压榨,也只会默默忍受,半点不敢忤逆娘家的赵星晚,不仅敢杀了娘家的鸡,还敢连肉带汤的全带回温家?!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赌气,而是彻底撕破脸、斩断过往的姿态!这完全刷新了温家人对赵星晚的认知! 温庭屿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却是收起了调侃和不以为然的神色:“你是真的彻底想开了,不是一时冲动,跟娘家闹脾气?” 赵星晚抬眸,眉眼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和犹豫:“当然不是冲动,是真的彻底想通透了。” “我以前总抱着那点生养之恩不放,觉得他们愿意供我上学,那我就要加倍的回报,哪怕自己委屈,孩子受累,也心甘情愿。”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释然,没有怨怼滔天,只有彻底的清醒,“可我摔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他们却半点儿都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是真的清醒了!” 说到这儿,她神色郑重了几分,“我是赵家的女儿,但我更是暖暖和和的妈妈,是温家的媳妇儿,这儿才是我的家!” 于爽一直盯着赵星晚的眼睛,看出她眸色中的真诚,心里那点儿成见,也就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捅了捅温庭屿,示意他不要再找茬儿。 她也不确定赵星晚会不会再反复,但暂时来说,她选择放下成见,给彼此一个机会。 若是这份信任被辜负,那以后,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得到她的认可。 温庭屿虽然性格有点儿急燥,却是最听媳妇的话,原本还想再阴阳两句的他,虽然面色还不是太好看,说出的话却是温和了不少:“我们不是非要你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可生恩不是欺负的理由。 你尽孝没问题,但不能无休止去填赵家的无底洞,更不能让俩孩子跟着你一起被欺负。” 温庭琛也沉稳开口,字字通透公允:“老二两口子说的对,生养的恩情当然要报,但一定得量力,更不能委屈孩子们。” 大嫂刘艳也笑着附和:“是啊,弟妹能想通了挺好的,以后安心在家住着,孩子们也有人疼有玩伴,多好。” 温母听得心头熨帖,伸手轻轻拍着赵星晚的手背,满眼心疼与欣慰:“好孩子,总算开窍了。 做人一辈子,最先要疼的是自己,是自己的孩子,不是那些只顾压榨你的所谓亲人。” 温父磕了磕烟袋,神色严肃又护短:“孩子,这人活在世上,有亲缘深的,有亲缘浅的,学会取舍,你才能活的不累。” 一家人句句真心,层层兜底,没有虚情假意,全是实打实的撑腰。 赵星晚抬眸,眼底积攒的微凉彻底散尽,涌入滚烫的暖意,她以前是真蠢啊,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让她弄丢了呢? 她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再次保证,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拿回,不该我担的责任、不该我受的委屈,我一分不扛,更不可能再让孩子跟着我受一分的委屈!” 温母摆摆手:“东西不东西的,就这么着吧,你娘那性子,吃进去的东西哪能再吐出来? 去闹一场,你就要生一场气,被人指指点点的,心里也不舒服,以前的,就这样,以后咱不犯傻了就行。” 温父也附和老伴的说法儿,建议以此为分界线,过去的就过去了,权当花钱买教训。 屋内灯火暖人,人心齐整,西屋传来孩子们细碎欢快的笑闹声,安稳又治愈。 赵星晚的心彻底踏实下来,她答应了温父温母不再去赵家要,反正钱她已经搜走了,那几只鸡也无所谓了。 不过,依她对王桂兰的了解,这事儿她不想闹,对方不可能不闹。 话都说开了,温母下炕去做饭,刘艳跟了过去,赵星晚见状,也想去帮忙,被于爽拦住了:“三弟妹歇歇吧,今天正好轮到大嫂帮娘做饭。 咱们家是轮流制,以前是我和大嫂一人一天,帮着娘忙活,三弟妹来了,那就我和三弟妹一起,让娘不用那么累。” 说到这,她又好奇道,“不过,三弟妹是打算在家里常住,还是去找老三?” 正聊着的爷仨也都挣起了耳朵。 做为父亲和哥哥,他们都盼着老三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上好日子的。 可惜的是,老三回来了几次都没能把赵星晚说动,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如愿。 “要去的。”赵星晚笑着回答,“这些年,我的错,扔阿均一个人在外受苦,出了十五,我想带着暖暖和和去找他。” “好!好!” 温父一激动,烟袋锅子用力往炕沿上磕打,崩出的火星子正好甩到温庭屿手上,疼的他嗷的一嗓子来回甩手,忍不住又阴阳一句:“三弟妹,你就看不得我好!” 赵星晚:“........”她做啥了? 于爽笑着拍一把丈夫:“自己不长眼色,还瞎赖人!” 正在厨房做饭的温母听到外面的声响,小跑着出来:“咋了,又咋了?” “娘.......”温庭屿赶紧把起了个小泡的手背伸到温母面前,“你看爹给我烫的!” “快去外面冰水里泡泡。”温母说着,一巴掌拍温父背上,“整天吧唧吧唧的也不小心点,这得亏烫的是老二,要是烫着儿媳妇咋办?” 刚走到门口的温庭均脸一垮,母爱是有,但不多....... “小妹去了林家,一直没回来?”看一眼时间,于爽纳闷的问婆婆,“这是晚饭也要留林家吃?” “不是.......”温母便把赵星晚发现林辰宇不对劲儿,温小婉不服气,最终俩人打赌的事儿告诉了二儿媳。 又道,“小婉那急性子你也知道,和星晚打完赌,就收拾收拾去找林辰宇了。” 于爽对礼貌周道的林辰宇印象还是挺好的:“我觉得要三百有点难为林家了吧,林家家底子是真不厚。” 她看向赵星晚,“三弟妹,咱们家是因为三弟有津贴,娶你的时候彩礼才能给到四百,一般人家,三百也挺难的。” ? ?宝子们,推荐票,追读,评论,收藏,都还蛮重要的,有的就给一下哈~ ? 谢谢lin琳琳儿的打赏~ 第21章 答应了 “二嫂说的对,三百块钱的彩礼,确实是个沉甸甸的数目.......”赵星晚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刻薄,“但,十里八乡都是这个价,我们并没有为难林家。” 微一顿,她又道,“不要彩礼,通情理的男方家庭会领情,不通情理的男方家庭会觉得是好拿捏。 而且,我们也没说林家拿不出来就坚决不嫁,我们只是要他们的一个态度。” 屋内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连刚被烫完、兀自甩手的温庭屿都收了玩笑神色,认真看向她。 “关键从来不在钱,在人心。”赵星晚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小婉性子直,对林辰宇掏心掏肺,但不能被糊弄,被轻待。”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三百块,是给小婉的底气,如果他们真心想待,咱们就尽力周全,可如果他们敷衍算计,小婉看清了,才能知道怎么做。” 于爽瞬间豁然,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是我想浅了,确实,彩礼并不是漫天要价,而是试人心的尺子。” 温庭琛沉声附和:“家境薄可以慢慢挣,人心不诚,一辈子都捂不热。小婉单纯热忱,确实得慎重,还是三弟妹想的周全。” 温庭屿摸着被烫红的手背插嘴:“你说你在小婉的事儿上这么明白这么通透,咋轮到自己了就犯糊涂呢?” 于爽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少阴阳。 温母站在一旁叹气:“得亏了星晚,要不然,就小婉那犟性子,认定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一嫁错了,毁的就是一辈子。” 温父习惯性的想磕烟袋,触及温母的视线,吓的赶紧把烟袋杆放下:“估摸孩子们也饿了,饭好了没?” “好了,开饭。”温母说着顺手捞起烟袋杆子,“以后想抽,就去院子里站着抽,抽完了再进来。” 温父苦着脸:“这大冷天的,火星子一吹,不把脸燎了?” “燎了也活该。”温母边说边叮嘱大家,“都帮我盯着他,要是敢在屋里抽,罚他一个星期不准抽一口!” 温父一张脸更抽抽了,老伴儿看着挺好说话的,可真较起真来的时候,他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温家兄弟都不吱声儿,他们巴不得老父亲把烟戒了,至于儿媳妇们,就更不可能吱声儿了,孤立无援的温父看了一圈,见大家的视线都躲着他,只好无奈妥协:“好吧,我坐门口抽。” 众人:“.......” 院外的晚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岁月安稳,暖意融融。 于爽又想起方才赵星晚说的话,笑着追问:“那你开春就带着孩子去找老三?” “嗯。”赵星晚眉眼柔和,眼底藏着久违的温柔与期待,“这些年,阿均一个人在外奔波吃苦,我亏欠他太多了,等出了十五,天气回暖,我就带着暖暖和和过去,好好和他过日子。” 话音落下,温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温父笑得眉眼舒展:“这才是正经日子!夫妻团聚,儿女绕膝,比什么都强。” 温庭屿打趣道:“老三要是知道你彻底想开了,还打算带着孩子去找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前几次回来,怎么求你都推三阻四,心里憋屈得很,又舍不得跟你置气,唉.......” 赵星晚也不脑,坦诚认错:“都是我的错。” 她这样,倒是让温庭屿觉得自己总提以前太小心眼了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起身去西屋喊孩子们过来吃饭。 就这会儿功夫,暖暖和和跟哥哥姐姐们已经完全混熟,几人围坐在炕上玩自制扑克牌,两小只脸上干干净净的,四个大孩子脸上贴满了纸条。 温庭屿觉得稀奇,坐那儿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几个大孩子都是随着自己牌的大小,能顺就顺,能拦就拦,两小只却不是,竟然知道怎么给同帮喂牌! 做为两小只的同帮人员,温梁有些得意的道:“爸爸,暖暖和和可厉害了,谁和他们一帮谁就能赢,我们都是轮流和他们一起的。” 温庭屿逗他:“那为什么不让他俩拆开?” 温梁一脸的无奈:“和和不答应。” 小家伙,挺有心眼子嘛! 正好一轮结束,温庭屿招呼大家过去吃饭,坐下后,他把自己看到的跟大家讲述了一番,又道:“这么大的孩子,都是争强好胜的,他们竟然还有谋有略的,太稀奇了。” 他忍不住看向赵星晚,“三弟妹,你说是不是在你娘家被欺负的多了,就有心眼子了?” 于爽气得捅咕他一下。 暖暖放下自己的小筷子,神色特别认真:“二伯,妈妈已经认识错误了,不要总是说她嘛,妈妈也会不好意思的。” 做为姐姐的应声虫,和和立马附和:“对!” “好,我的错,我检讨。”温庭屿忍不住感慨,“别说,三弟妹还挺有福。” “咋滴,你没福?”于爽斜他一眼,“是嫌我不好呢,还是嫌小梁和小玉不好呢?” 俩孩子立马停下筷子,直愣愣的看向温庭屿。 温庭屿赶紧讨饶:“有这么好的爸妈,又有这么好的媳妇,还有这么好的儿子闺女,这天底下谁比我有福?三弟也比不了!” 一家人正说笑打闹的时候,温小婉终于回来了,脸上挂着笑,一进屋就对赵星晚道:“三嫂,辰宇答应了,三百块钱的彩礼,他会一分不少的给我。” “恭喜小妹。”赵星晚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了什么时候给了吗?” “他要回去和他爸妈商量一下,凑齐了,就给送过来,不过.......”温小婉看向温父温母,“爸,妈,辰宇让我问问你们,既然提彩礼的事儿了,那是不是可以选结婚的日子了?” 温父点头:“当然,彩礼送到了,咱们就挑日子。”他说着又看向温母,“到时候钱你拿着。” “嗯。”温母点头,“那肯定的。” “爸,妈.......”温小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你们的意思是,彩礼钱一分不给我带回去?”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2章 你闺女厉害了 小女儿那急赤白咧的模样儿,让温父温母心里都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从小宠到大的丫头,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几个月的男人,急着质疑他们、处处替对方着想,心彻底偏到了对方那边,要说心一点儿不凉是假的。 温母叹口气,先拉着女儿坐下,又拿碗夹了炖得软烂的土豆放到她碗里:“手冻的跟冰块似的,吃点东西垫垫。” 温小婉却顾不上:“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二哥温庭屿眉头皱起来,不满的瞪着自家小妹:“小婉,你怎么和妈说话呢?” 温小婉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着急,却又不想认错,就嘟囔道:“我是不想让林家人觉得爸妈贪财嘛。” 温母只好道:“傻丫头,谁跟你说一分都不给你带回去?就是先帮你存着。” 温小婉抿着唇:“存着干啥?那是给我的彩礼,我想着留着以后和辰宇过日子用。” “你放心,钱都会花在你们身上。”温父放下手里的筷子,“陪嫁的木箱布料、被褥衣裳和各类小物件,我和你娘用自己的钱贴补你。 这钱我们拿着就是想看看林辰宇的表现,什么时候他让我们放心了,自然会给你。” 温母跟着补充:“这件事儿不能让林辰宇知道,这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孩子,你不能犯糊涂!” 大嫂刘艳见小姑子面色不太好,便在一旁轻轻开口提点:“小婉,爹娘是为你打算。 如果彩礼直接交到你手上,林辰宇指不定会哄你拿出来补贴他家,等你手里的钱都没了,他不好好待你,你连点儿底气都没有。” 温小婉对大嫂的话还是有几分信服的,加之想到和林辰宇谈彩礼钱时,对方话里话外一直提家里有多拮据,若是钱真到了她手上,她还真不敢保证能不能守得住。 温庭屿搭腔:“大嫂说得对,咱温家嫁女儿,不会靠彩礼捞好处,但也不能被算计。” 于爽也附和道:“对,我们是不可能打你彩礼的主意的,这么做,就是想看看林家对小妹的态度。” 话被说到明面上,温小婉面色微红着为自己找补:“我不是怕哥哥嫂嫂们贪我的彩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就是.......” 她瞄一眼帮着几个孩子夹菜的赵星晚,“就是觉得三嫂有点儿门缝里看人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赵星晚身上。 赵星晚闻言,手上给孩子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抬眸,看向神色中带着点小别扭的温小婉:“小妹,你觉得,你的婚姻和我有什么利害关系吗?” 温小婉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滞,底气却依旧十足,梗着脖子道:“你先前又没见过辰宇,凭什么一见面就把他否的一文不值?本来,大家都觉得他好,现在......” 她说着红了眼眶,“我的婚姻是和你没有利害关系,但你以前做的不对,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差,就想让辰宇做那个垫底的。” 不待赵星晚说话,她又道:“你先前说,我要三百块彩礼,他一定会怎样怎样,结果呢?他一口就应下了!” 少女心思纯粹又炙热,喜欢一个人,便容不得旁人半点质疑,哪怕对方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家人。 温父当即开口训斥:“小婉!怎么跟你三嫂说话呢?你三嫂吃过的亏、看透的人心,比你多得多,她提醒你,是为了你好!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或者三嫂是好心,可好心也未必看得准人啊。”温小婉不服气地小声辩驳,“三嫂怎么能拿辰宇和赵家人比较呢?” 赵星晚浅浅勾唇,压根没把小姑娘的较真放在心上,反倒温和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我片面了,行不行,看后续。” “我也希望林辰宇是真心待你,希望我所有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到时候,我会亲自和林辰宇道歉。” 深陷情爱中的人,是听不进劝的,强行争辩只会徒增矛盾,不如静待时间验证人心。 温小婉见她退让,心里那点别扭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道:“本来就是,辰宇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温母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恋爱脑上头、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别怨你三嫂,她吃过的苦,咱们全家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辙,行了,吃饭吧。” 温小婉抿了抿唇,没再顶嘴,低头扒了两口米饭,心里却依旧笃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 而且她最不服气的就是,三嫂错了那么久,一句知道错了,就立马被原谅,还左右了全家人的想法儿,凭什么?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那边大家吃完饭就各回各屋了,王桂香坐那儿生闷气,赵大刚不爱看她的冷脸,下炕趿拉上鞋想出门,差点儿和急急赶过来的王桂兰撞一起。 “哎哟我的妈呀........”王桂兰拍着自己晃晃荡荡的胸脯子,瞪向赵大刚,“姐夫,你吓死我了。” 想要怼回去的赵大刚,视线在对方胸脯上落下的瞬间,换了个笑脸:“她二姨来了呀,快进屋吧,你姐正生闷气呢,你劝劝她。” “大姐,星晚回婆家了?” 王桂兰一个箭步迈到王桂香面前,锃亮的眸子闪着八卦的火,“你咋滴她了,那大老蔫能和你对着干?” 正在气头上的王桂香翻个大白眼儿:“咋,你来看笑话?” “大姐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我是你亲二妹,我是关心你才赶紧过来的,你咋还这样说呢?” 王桂兰说着作势要离开,“行了行了,算我多管闲事行了吧,我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太了解自家二妹的性格,王桂香也不拦她,就问:“你听谁说的?” 王桂兰立马调个身坐回来,身子往前凑凑:“你闺女厉害了我跟你说,来跟我说这事儿的,是她小姑子的对象的二姑,听说她回了婆家立马当家作主了呢!”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所有支持暖的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23章 合谋 王桂兰一脸咋舌的模样,嗓门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满心的震惊与八卦:“一直觉得星晚性子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丫头一回温家就当家作主了不说,还能左右小姑子的亲事儿呢,关键温家那老两口啥都听她的,就由着她。 现在她婆家村里那边都传你偏心刻薄、压榨闺女,最终把一个老老实实的孝顺闺女给整的心寒,知道反抗了。” 这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王桂香积攒一下午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大腿,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白眼狼是彻底反了!”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她、养她,供她读书,她倒好,反过来忤逆亲娘!杀我的鸡,造我的谣!” 王桂兰瞬间瞪大了眼睛:“姐,你说啥,她敢杀你的鸡?”这着实是超出她的认知了。 “对啊,她不止杀了我的鸡,还炖熟全带到婆家去了,一口汤都不给我留!” 看着姐姐暴怒的模样,王桂兰心里窃喜,面上装得忧心忡忡:“大姐,你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真没想到,老实丫头作大业,也不怪你气成这样,要我,我也受不了,唉......” 听着是在劝解,根本是在拱火。 王桂香本就满心郁结,被自家妹妹这么一挑唆,更是怒火中烧:“她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王桂兰故作疑惑:“那你打算咋办?星晚现在住在温家,难不成大姐要闹上门去?可那丫头有温家人撑腰,大姐讨不到好处吧?” “我讨不到好处,就让村里人帮着讨!”王桂香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她早已在心里打磨好了说辞,字字句句都为自己量身打造,把所有错处都推给赵星晚。 她要哭诉自己半生辛苦养女儿,到老却被女儿狠心对待;她要控诉女儿自私自利,为了讨好婆家,拿娘家的东西去为人情!她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不是她刻薄女儿,是女儿不孝忘本! 只要名声压死那死丫头,不用她动手,死丫对自己就会低头服软,乖乖回到赵家,继续任由她拿捏使唤。 温家也得乖乖低头,由着她提条件! 王桂兰听得眼睛都亮了:“对!就得这么办!大姐你占着天大的理,村里人肯定都站在你这边!” 一旁的赵大刚站在门边,默默听着,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半点儿不掺和。 反正家里闹得再凶,最后吃亏受累的从来不是他,他只管冷眼旁观就好。 屋内角落,赵星耀躺在床上,耳朵竖得老高,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又慌又喜。 他慌的是,万一老娘闹得太绝,彻底逼走姐姐,没了贴补,他娶媳妇都是难事儿,喜的是,真要成了,那以后姐姐就再也不敢闹了! 隔壁房间,李荷花靠在床头,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冷笑。 果然,王桂香这性子,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明天这场大戏,是彻底躲不过了。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已经睡着的赵星光,实在不放心,用力把他推醒,睡的迷迷糊糊的男人,含糊道:“媳妇儿,睡觉。” “睡什么觉,你醒醒。”李荷花边说边拍男人的脸。 “咋了?”没办法,赵星光只能强撑着睡意坐起来,“媳妇,累一天了,你不睡觉,又要干啥?” “你给我听着.......”李荷花便把先前的叮嘱又重复了一遍,在赵星光百般保证下,才放他继续睡觉。 王桂兰又念叨了几句,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一溜小跑着回家,推开门的刹那,林二姑娘俩立马站了起来,神色中满是期待。 “我大姐明天就带着人去闹,本来她还想在家等呢,被我那么一说合,立马下定决心了.......” 王桂兰拼命的给自己揽功,一个劲儿的强调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说动了王桂香。 林二姑笑着递给她三块钱:“真是辛苦桂兰妹子了。” “这怎么好意思,哈哈哈.......”嘴里客气着,王桂兰的手却是极快的把钱接过去装到了口袋里,视线又落到放桌上的两包点心上。 林二姑的小姑子刘美琴哪能不明白王桂兰的意思,笑呵呵的道:“桂兰嫂子,如果我侄女真有好机缘,少不了你的媒人钱。” 她伸手把桌上的点心推了推,“这些先给桂兰嫂子甜甜嘴,合适的时候,帮我们递个信啥的,劳烦桂兰嫂子多费心了。” “那必须的。”王桂兰更热情了,跑这趟腿,既赚了钱又赚了点心,万一成了还有媒人钱,这种好事儿,她才不嫌麻烦呢! 林二姑晚上直接带着刘秀莹留在了小姑子家里,她打算第二天一早带着女儿再回娘家。 一是看看热闹,二是跟大嫂一家邀邀功,三呢,看看情形,要是能打听到温家老三的地址,可不就能先给女儿安排上了? 赵家和林二姑这边暗流汹涌、算计拉满,而温家那边,晚饭也早已落幕。 孩子们玩累了,分别被大人带去洗漱休息,屋内灯火温和,褪去了饭桌上的小小争执,重新归于安稳静谧。 赵星晚躺在炕上,身边是暖暖、和和,心里特别踏实,以前是一步错,步步错,从今以后,是一步对,步步对。 更何况,她身后,有一整家人稳稳为她撑腰呢! 感觉到窗缝有风透过来,她便起身往里拉了拉窗户,视线触及手腕时,她猛的愣住——她左手腕部有一条浅浅的细痕!那儿,是她送自己离开的位置! 她手指有些微抖的抚上去,她不明白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她很确定,一直到离开前,她从未伤到过这儿! 她重生回来,伤痕也能跟着回来?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找个镜子照一下。 可她不确定公婆他们是不是睡了,冷不丁看到她开灯,指定要担心,要过来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4章 她的农家乐园区出现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淡浅的印痕,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心底,赵星晚心口猛地一揪,想到了濒死前的画面....... 划开的手腕鲜血汩汩往外淌,可诡异的是,滚烫的血液淌到那只因手部骨节变大而摘不下来的玉镯上时,竟被瞬间吸了个干干净净,原本翻涌流血的伤口,也转瞬快速凝住! 她当时一心求死,便咬着牙用尽所有力气,再次狠狠的划开刚凝住的伤口,死死用另一只手隔开血肉与镯子,任由鲜血浸透被褥,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瘫在床上的那段时间,她都是用网文小说打发时间的,因着自己的不如意,看的最多的就是重生、异能、空间类小说。 回想起来,镯子吸血凝血的诡异景象,绝对不寻常!莫非,她戴了一辈子的镯子,不是凡物? 这个念头刚起,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印痕骤然微光一闪! 绿光温润,柔和不刺眼,顺着腕骨缓缓蔓延铺开,眨眼之间,一道纤细莹润、通体翠绿的玉镯稳稳贴合在她手腕之上。 正是她当年那只戴了一生、沾染过她濒死鲜血的镯子! 赵星晚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怔怔抬起手腕,指尖轻轻触碰镯身,翠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细腻温润,绝非普通玉石所能比拟。 是真的实物! 赵星晚心跳剧烈,砰砰撞着胸腔,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她试着轻轻转动玉镯,不松不紧,随心而动。 这镯子是她摆摊卖馄饨的时候,总是关照的一个孤寡老婆婆送给她的,现在出现在她手腕上,也太突兀了。 她心念一动,想着隐匿,腕间翠色瞬间黯淡,玉镯转瞬消失不见,只余下那道浅浅淡淡的旧痕静静落在原处。 再一动念,绿光复现,翠镯重回腕间,流光婉转。 可收可现,随心操控! 小说中,这样的镯子一般都是有空间的,那么,她这个是不是也有? 本着不管有枣没枣,搂一杆子试试的心态,她默念了句:“进空间!” 下一秒,她处身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她劳心劳力,亲手打造起来的农家乐园! 十亩多地的园区中,十六个红顶小木屋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养殖区,蔬菜种植区,粮食种植区,果木种植区,垂钓区一一规整铺开,样样齐全。 由她一手养大,对她特别忠诚的大黄,摇着尾巴,欢快的奔向她,哈拉着舌头,尾巴直接摇成了螺旋浆! “大黄!”赵星晚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大黄,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是见到熟狗的放心发泄........ “行了,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跟着你回来了嘛,以后我陪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赵星晚惊讶的抬起泪眼:“大黄,你和我说话呢?” “对呀,要不还能是谁?”大黄没好气的看着她,“以前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离赵家人远点儿,别听他们的,别听他们的,你倒好,傻乎乎的摸着我的脑袋,就知道给我喂吃的.......” 赵星晚汗颜了,那她看它汪汪汪的,不就以为它饿了嘛....... “大黄,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吗?”本着问一句也不会少什么的原则,赵星晚对大黄不耻下问。 “呵呵.......”大黄无语了,“你来问狗,狗问谁?” 赵星晚:“.......”听不懂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知道它在怼人...... “管它怎么回事儿呢,能活着,就好好珍惜,别再做爽死敌人害死亲人的二傻子!” 赵星晚:“......”被狗教训了,但她还挺开心,能有一个可以完全敞开心扉分享过往的知心狗,好知足! 而且大黄一点也没冤枉她,前世她精准踩着改革开放的时代东风,敢闯敢干,从小推车做起,到小饭馆,再到红火的农家乐。 赵家人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支持,再到后来的吹捧,让她傻乎乎的把法人的名字给赵星耀。 然后,她倒下后,一切就都和她无关了! 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她恨啊,做梦都想,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没想到,愿意竟然真的实现了! 当时她如果不把血和镯子隔断,或者,她想死都死不了,她万分庆幸当时的自己死志坚决。 活着已经无法弥补太多的遗憾,哪有实质性伤害未造成前重新开始来爽利? 赵星晚站在平整干净的田埂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甜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和外界寒冬萧瑟的模样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蔬菜区里各类应季、反季蔬菜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粮食区的小麦、玉米无视季节,粒粒饱满。 果木区的梨树、桃树、樱桃树、苹果树、杏树花团锦簇,养殖区里鸡鸭成群、鱼虾肥硕,一派生机勃勃。 十六间木屋干净整洁,储物间里堆满了米面粮油、布料衣物、常用药品、各式工具——这都是她之前储备下的。 园区的入口,停着她未倒地之前的代步车,一辆国产牌子的suv,虽说暂时无法露脸儿,但车上放着的电动平衡车却是去做坏事儿的刚需,比自行车方便多了! 她三两步窜到平时放车钥匙的小木屋,果然,一把光秃秃的钥匙老老实实的待在小木盒里! 她第一时间按了一下感应锁,熟悉的声音响起,稳了! 打开后备箱,把红色电动平衡车搬下来,打开按钮,顺滑的溜了一圈儿,她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哪是简单的空间,这分明是她重生后的超级大底气! 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她怨命运不公,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分明是上天的宠儿! 赵星晚心头发热,积压两世的委屈、不甘、悔恨,尽数化作滚烫的惊喜....... 她抬手轻轻抚过车身,指尖触到真实触感,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心念一动,身形瞬间退出空间,重新落回温家温热的土炕上。 腕间翠色玉镯流光一闪,再度隐匿成浅淡印痕,低调内敛,无人能察觉分毫异常。 身旁的暖暖和和依旧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呼吸软糯平稳,俩孩子只要睡熟了就是一觉到天明。 窗外夜色正浓,正是做坏事的最佳时间段儿,赵星晚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5章 收收收 再次回到空间的赵星晚,被大黄一爪子拍到了小腿上:“混蛋,你一声不吱的就没了影,吓死狗了!” 说完咧着大嘴“嗷嗷”嚎起来,“狗我容易吗?上次就是,扔下我就走了,他们哪能看我顺眼? 现在又是,我以为又见不到你了,这儿再好,留狗自己待着,也是好无聊好害怕的,呜呜呜.......” 赵星晚还从没见过大黄这个样子,竟然真的流眼泪了! 她赶紧抱住狗头安慰:“我就是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出自由,毕竟暖暖和和还在外面嘛,我不会扔下你的,放心吧。” 叹口气,她又解释之前的,“上次我不是扔下你就没影了,我是瘫了,动不了了。 我当然想带着你,可是我没那个能力,赵星光和赵星耀把我塞车上就拉走了,我什么办法也没有,呜呜呜......” 说到后面,人也哭起来了,狗只好止了哭,再哄人:“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怪你的,不哭了,不哭了......” 赵星晚抹抹眼泪:“现在去报仇?” 大黄耳朵支棱起来:“走!” 赵星晚去休息室找了一套舒服的棉质运动服,又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试着意念到大门口外,下一秒,她真的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她又试了几次,发现能操控的落脚地,控制在十米内,超过十米,就不可以了。 那也足够了! 放出电动平衡车,一人一狗配合默契的踩上去,速度调到最快,一阵风般的驶向赵家村。 驴车四十分钟的路程,八分钟就到了。 村子里响起几声狗吠,大黄回了一声,瞬间止音。 即便如此,赵星晚还是决定用稳妥的办法,使用空间进行意念运行。 几个回合,也就到了赵家。 鸡圈。 哼,她不差鸡,但她差这几只鸡! 正睡的香的母鸡们,没明白咋回事儿呢,就进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咯咯”叫着跑了几步,便自动前往鸡鸭区了。 钱,之前已经搜走。 赵星晚眼珠子一转,自行车,米,面,油,酱油,盐,衣服......... 有空间转移这个超级隐形作弊器,如同蝗虫过境,赵家被她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大黄也没闲着,墙角缝隙、房梁夹缝等所有王桂兰藏钱囤货的隐秘角落,全被它精准扒了出来,最后还在院角的桂花树下挖出了一小罐的珠宝首饰。 赵星晚掀开盖子差点儿亮瞎了眼,也没数,赶紧盖上扔回空间,又抱着大黄在脑门上“吧唧”一口:“真棒!” 大黄咧着一张大嘴,眼睛里满是笑意,说出的话却满是嫌弃:“别给我涂口水,矜持点!” 一人一狗又搜罗了一圈,赵家上上下下,能搬的、能用的、值钱的、过日子刚需的,半点儿没剩下。 屋内粮缸空空如也,灶台边的油盐酱醋尽数消失,衣柜里一家人换季的衣裳、新做的棉布褂子全没了踪影。 院里那放自行车的地方,只剩光秃秃的泥地。 鸡圈里就剩了几根鸡毛和一地鸡屎。 偌大一个赵家小院,瞬间变得家徒四壁、空空荡荡,比常年无人居住的破屋还要寒酸。 赵星晚扫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和屋子,眼底没有半分柔软,只剩彻彻底底的释然与冷意。 这些本就不属于赵家,她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大黄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蹲在地上,眼神傲娇又解气:“明早起来,他们得多开心,啧啧......” 赵星晚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嗯,肯定会很开心的,毕竟,越穷越光荣嘛,走了。” 她心念一动,带着大黄稳稳退到赵家十米开外,再度启动空间意念挪移。 身影一闪,晚风掠过,原地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不过短短数分钟,一人一狗悄无声息折返,风驰电掣般原路返回温家。 赵星晚和大黄在空间将搜刮来的物资一一归置妥当,又和大黄商量好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它放出来,便迅速退出空间。 躺回炕上时,身旁的暖暖和和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熟睡,眉眼软糯安稳。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淡淡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村落,温家的烟囱准时冒出袅袅炊烟,温母早起烧火做饭,柴火噼啪的轻响透过院墙传进来,温柔又治愈。 院里传来温父清扫院子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温家兄弟低声闲谈的动静,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安稳得让人心里发暖。 赵星晚闭上眼,缓缓调息片刻,心绪彻底归于平和。 她现在,倒是有些期待王桂兰过来闹了,她的策略也可以改一改了,她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被娘家伤透了心,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那个狼窝的可怜虫! 嗯,一会要和公婆他们说一说自己计划的改变,或者,他们一时间会有些失望,觉得她出尔反而。 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她的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至于完全信任她这回事儿,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她相信,不会太久的。 虽然一晚没睡,赵星晚精神状态却是极好,她干脆起床去了厨房:“妈,我来帮你。” 温母正在烧火,看到她,眉眼温柔的笑着:“昨天累了一天,睡不着也多躺会儿,早饭我自己就做了。” “妈,我睡好了。”赵星晚干脆拿个小板凳坐到温母身旁,伸手熟练地帮着添柴火,木柴入灶,噼啪一声窜起细碎火星,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侧头看着温母慈祥的眉眼,心底软软的,这么好的婆婆,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温母看着她沉静温润的模样,当她还在烦心娘家的事儿,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要是憋得慌,就跟妈说说,别自己闷着。” 赵星晚添柴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温母,语气诚恳又坦然:“妈,我不憋得慌,我是彻底想通透了。只是我心里有个新想法,想跟您和爹商量商量。” 温母闻言,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随之柔声问道:“什么想法?你说,妈听着。” 在院外扫地的温父听到小儿媳有提到自己,便停下手里的活,缓步走到厨房门口,温庭琛两兄弟也凑了过来,一家人默契地围在厨房,等着赵星晚开口。 第26章 发现 赵星晚目光扫过真心待她的一家人,缓缓开口:“之前我想着,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一件件亲手拿回来,但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改主意了。” 她神色平静,字字清晰:“放在赵家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以此来买断我和赵家所有的牵绊。 等我父母六十岁以后,我会出属于我的那一份赡养费,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的瓜扯。”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温庭屿最先忍不住开口:“三弟妹,你是心软了,怕一张口,把和赵家的情份要没了,不好回去了吧?” 其他人没说什么,眸色中也都透着隐隐的失望,这是睡了一晚后悔了,怕他们拦着,才故意说以此买断和赵家的牵绊吧? 也是,一直执拗的向着娘家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想通了?估摸顶多十天,就又老老实实的带着孩子回去当牛做马了。 赵星晚从容一笑:“我不是后悔,也不是心软,而是那点东西,不值当的和他们拉扯。 看在外人眼里,不但会否了我以前的付出,还会觉得这样的举动和婆家脱不了干系。 可我主动放下所有恩怨,一分不要,他们还在外造谣卖惨,结局就不一样了。” 温父神色微动,瞬间听懂了她的深意:“如果这样,无论他们怎么不依不饶、颠倒黑白,大家都不会信他们,反正更相信是他们贪心不足,亲手逼走了真心孝顺的女儿!” “对!”赵星晚眸子亮亮的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母脸上的笑意瞬时浓了几分,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星晚,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怀疑你的。” “妈,是我以前做的太差,才会稍有风吹草动,就让大家心惊胆战。”赵星晚视线一一看过众人,眸色中盛满真心的笑意,“我知道,一下子完全信任是很难的,请大家看我以后的表现。” 伴随着她的解释,先前众人眼底的失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恍然大悟。 这是在赵家受了多少苦,才把心寒到这样的程度? 温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满眼疼惜:“好孩子,你知道这些年你坚持待在娘家,我和你爹为什么不埋怨你吗? 因为我也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同样的也没有轻的那么明显,偶尔的,还会给一些好处,思想上,更是不断的灌输娘家才是依靠,才是根的想法。 再聪明,再通透的人,从小被刻意灌输,再加上一点儿小恩小惠,是很容易钻了牛角尖的。 总以为,自己多付出一些,就一定会得到他们的认可,否则,就是自己做的够好。 这种执拗,别人劝,别人拦,都没用,只有自己亲眼看清,彻底想明白了才行。” 温父连连点头:“对,你妈和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只顾着娘家,说句为了娘家总想着算计我也不错,所以你现在的做法,我挺理解的。” 温庭屿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二老脸上来回睃:“真有这回事儿?不是你们编出来安慰三弟妹的?” “是真的。”温庭琛接话,“咱们小的时候,家里有点好吃的,妈就带着咱们回姥姥家,咱们看着,他们吃着,你哭着。” 温庭屿有些不自在的挠着脑袋:“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那会儿才两岁多,没印象也是正常的。”温母说这话时,看向小儿子的眸色中有一丝愧疚。 不想母亲再回想过往心情受影响,温庭屿一拍大腿岔开话题:“是我肤浅了,总想着硬碰硬算账.......”他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如果三弟妹没意见,回头我和兄弟们去把你的东西取回来。” 这个取字,用的挺有意思的。 赵星晚也不拒绝,同样压低声音:“那也等他们闹完了再说,比较不容易想到咱们身上。” 话音落下,几人瞬间心领神会。 这事儿一个人做不了,人多了难免有马脚,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偷鸡不蚀把米的事儿可不能做。 可若是等他们上门颠倒黑白抹黑一通后,村里人都看清了赵家人贪婪刻薄的嘴脸,再悄无声息把东西取回来,无论赵家人怎么扣屎盆子,都没人会信,没准还会觉得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另一个昏招。 温庭琛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就按三弟妹的意思来,先看戏,后收尾,干干净净,半点把柄不留。” “嘿嘿,难怪三弟当时非三弟妹不娶.......”温庭屿笑得坦荡,“三弟妹开了窍,心眼子一点都不比三弟少。” 于爽端着洗好的碗筷走进来,恰好听见这话,笑着接茬:“你这是夸人呢还是贬人呢?” 一句打趣,把屋里最后一点凝重气息彻底吹散,满室只剩家人之间的暖意与默契。 赵星晚看着眼前真心护着她、体谅她、包容她过往愚钝的一家人,心底温热滚烫。 孩子们也都起床洗漱完凑了过来,一家人围坐上桌吃早饭,氛围安稳和睦,烟火融融。 ...... 而此刻的赵家村,早已乱作一团,彻底炸开了锅。 晨光彻底大亮,洒满整座小院,可赵家院内,却比寒冬深夜还要凄冷萧条。 空荡荡的粮缸、光秃秃的灶台、清空的衣柜、消失的自行车,还有鸡圈里一地鸡毛,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诡异又彻底的洗劫。 王桂兰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她披头散发,一双眼睛通红狰狞,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 “哪个该死的贼啊!我的米!我的面!我的鸡!我的钱!连我的衣服,也全没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捶地,手掌拍得通红发麻,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又狰狞。 赵大刚站在院中,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呆若木鸡,手脚冰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辆自行车是他最宝贝的,是在老哥们面前的脸面,如今凭空消失,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精气神。 赵星耀又急又懵,在屋里来回翻找,把每个角落都扒拉了一遍,最后颓然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啥都没了,真的啥都没了,这该死的贼啊,他还坏的尿了我一身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贼呢......”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7章 各自算计 “是赵星晚!绝对是她!” 王桂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声音里裹着滔天恨意,“这个白眼狼!我生她养她,她竟然这么狠心!不光不认我这个娘,还偷偷搬空自家娘家!她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她根本不去想合不合理,也不管有没有证据,反正她得找个背锅的,找个给她把亏损填补上的冤大头。 不管那个贼是谁,想要找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找赵星晚算帐,绝对是件容易的事儿! 昨晚她还盘算着去温家卖惨拿捏,逼赵星晚低头服软、继续贴补娘家。 可现在,家底全没了!那就不单单是杀一只鸡,带走俩孩子的事儿了! 她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温家身上,她要闹到温家认错,闹到温家不得不赔她所有损失! 闹到赵星晚乖乖的跟着她回来继续贴补娘家,以后只能老老实实被她拿捏!最好能连同温家,一起被拿捏! “走!都跟我走!”王桂兰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疯戾,抓起门边的扫帚扛在肩上,嘶吼道,“现在去温家!今天我非要讨个公道!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温家人是怎么窜掇着那个不孝的白眼狼算计娘家的!” 赵大刚回神,满脸憋屈愤怒,立马跟上。 赵星耀又急又气,紧随其后。 李荷花一把拉住了抬脚跟上的赵星光,指尖用力,稳稳将人拽回院里。 他们屋里虽说也丢了些零碎,比起公公婆婆和小叔子屋里的惨状,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方才她瞥到赵星耀一身潮湿的尿渍、狼狈不堪的模样儿,心里竟是有些窃喜,谁让婆婆一向偏着赵星耀的,反正看着他倒霉,她就开心! 李荷花努力压下笑意,瞪一眼丈夫:“急什么?咱俩把门都锁好了再去。” “对对对。”赵星光连声应着,家里东西被偷了,也不能就这么扔着门走,等回来可真就啥也没了。 他着急忙慌的把门锁好了,就想拉上李荷花走,嘴里还念叨着:“媳妇,咱快点儿,别惹的娘生气。” “怕啥?”李荷花嗤了一声,眼神透亮,把其中的利害掰得明明白白,“你娘现在是急疯了,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就想抓你妹这个冤大头,你以为温家人都是傻子,就这么由着她泼脏水? 我昨天跟你说的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不要脸,咱们得要,为了儿子着想,咱也得要!” 赵星光一脸的为难:“可咋要是不去,娘能把咱从家里撵出去,到时候,咱们住哪儿?” “谁说不去了?”李荷花白他一眼,“咱们走慢点,再去把朱丽娟喊上。” 赵星光迷茫的挠挠脑袋:“她都还没嫁进门呢,喊上她干啥?” “她和你妹的关系咋样你不知道?有她一起,到时候咱去的多晚,娘都不会怪咱。” 李荷花抬手整理了一下赵星光的衣襟,语气笃定又精明,“小妹最听她的,有她和娘一起,保险。” 想想准二弟妹和妹妹的关系,赵星光觉得媳妇说的特别有道理,嘿嘿乐着竖大拇指:“还是媳妇脑子好使。” 李荷花娇嗔的白他一眼,再次提点:“闹赢了,家里赔付的东西,少不了咱们的,闹输了,名声败坏、惹人笑话的是爹娘和星光两口子,咱们就算名声受累,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星光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媳妇想的真周全,能娶到这么聪明的媳妇儿,我是积了几辈子的德!” 李荷花被他吹捧的美滋滋,面上却依旧端着沉稳冷静的模样,低声叮嘱:“嘴上甜没用,得记住了。” “媳妇,我不傻,娘偏着小弟,媳妇才是真心向着我的,我不听媳妇的听谁的?” 又打量了丈夫几眼,见他是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李荷花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拉着他前往朱家找朱丽娟。 此刻天色彻底大亮,村里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远远就能听见前方王桂香尖利嘶哑的哭骂声,一路从赵家方向骂到村口,动静闹得极大。 不少村民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尾随上去,听听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一路走,一路有人低声打听缘由,王桂兰半点不遮掩,逢人就哭诉自己命苦、女儿不孝、被女儿狠心掏空家底、被逼得走投无路。 添油加醋的话术,配上她满脸泪痕、狼狈疯戾的模样,一时间还真哄得不少村民半信半疑。 很快,李荷花夫妻俩走到朱丽娟家门口,院门没锁,虚掩着。 李荷花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扬声喊道:“丽娟,在家不?快出来,出大事了!” 屋内的朱丽娟刚吃完早饭,正打算一会去赵家走一趟,听到喊声,赶紧迎出来:“嫂子,怎么了?” 李荷花故作焦急地拉过她的手,把昨天赵星晚和王桂香闹矛盾一气回了婆家,今早起来发现家里被偷了个干净,王桂香怀疑是赵星晚和温家做的,现在已经去往温家的事儿,详细的讲述了一番。 又道:“丽娟,你和星晚关系好,娘也稀罕你,万一她们娘俩闹的不好看,有你周旋着,也能强点儿。” 朱丽娟一听赵家的东西全没了,当即脸色就变了,她虽然还没嫁过去,可她早就把家里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我去!星晚一定是故意气婶子才这么做的,咱得好好劝着她,不能让她再胡闹下去,让外人看笑话。”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李荷花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二弟妹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嫌我自作主张。” “大嫂没把我当外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大嫂自作主张。”不管心里怎么想,朱丽娟面上说的却是极好听,顺从的跟着夫妻俩,一起去追赶大部队。 李荷花藏下计谋得逞的窃喜,面上却依旧装得恳切无奈:“我也是慌得没办法,才第一时间来找你。 星晚平日里最听你的劝,也就你能拉她一把,别让她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别把娘给气坏了。”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8章 对峙 “放心吧嫂子,我肯定好好说她!”朱丽娟用力点头,脚步匆匆,满心都是要劝说赵星晚把财物还回来的念头。 她愿意嫁给赵星光,就是看中了赵星晚对娘家的贴补,这要是不但不贴补,还把家里的都带走,她嫁过去图个啥? 三人结伴快步追上大部队,稳稳汇入人群末尾。 此刻前往温家的路上早已热闹一片,正月里都闲着没事儿,前后尾随了有近三十来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桂香见状,哭得更卖力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走一边捶胸顿足,声音嘶哑凄厉,一遍遍数落着女儿的狼心狗肺。 她声泪俱下,演技淋漓尽致,不知情的村民看得连连唏嘘,不少人当场就偏向了她。 “看着太可怜了,一把年纪被女儿这么折腾。” “就算吵架闹掰了,也不能把娘家搬空啊,这做得太绝了。” “难怪婶子这么生气,换谁家里一夜被掏空,都得拼命闹!” 赵大刚面色铁青,一路沉默赶路,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夜清零,他无处发火,只能将所有恨意尽数堆在赵星晚和温家身上。 狼狈不堪一身尿渍的赵星耀跟在身后,又羞又气,满脸怨怼,一副子恨不得把赵星晚生剐的模样儿。 半路上,得了消息的王桂兰和林二姑、刘秀莹母女匆匆赶来汇合。 王桂兰一看到王桂香披头散发、怒火滔天的模样,立马凑上前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姐,我早就说那丫头心思变了,黑心冷血,没想到她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这是彻底不想认亲了啊!” 林二姑也顺势附和,满脸义愤填膺:“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孝的女儿!今天必须好好理论理论,让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可不能让你们一家白白受委屈!” 刘秀莹跟在最后,乖巧垂着眼,眼底却藏着满满的期待。她一心想着看热闹,更想趁机多接触温家人,碰碰能不能攀上温家老三的机缘。 坠在后面的朱丽娟皱着眉,她对王秀兰的印象算不上好,尖酸刻薄爱掺合事儿,无利不起早,她怀疑对方带着那娘俩,是冲着赵星光去的,要不然,干嘛那么热情? 但看看赵星光那一身埋汰样儿,她又觉得不太至于。 犹豫一下,她凑到赵星光身边,眸色中满是担忧的看着他:“阿光,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朱丽娟的一刹那,赵星光如同看到了救星:“媳妇儿,赵星晚那杀千刀的,她不但把家里的东西都搜刮走了,还往我身上泼尿!你得给我作主!” “好。”朱丽娟点点头,小声问,“二姨带着的俩人是谁?” “不认识。”赵星光摇摇头,“没见过。” “真的?”朱丽娟狐疑的看着他,“真没见过?” “当然。”赵星光和朱丽娟能走到一起,本性上根本就是一类人,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原本的郁闷立马消散了不少,“媳妇儿,你这么在乎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朱丽娟白愣了他一眼,听到这样的答案,她不但不开心,反倒有一些郁闷。 不消片刻,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温家大门口。 温家院门敞开,院内晨光和煦,炊烟袅袅,一派安稳和睦的烟火气。 赵星晚正坐在檐下的竹椅上,一手轻轻护着身旁的暖暖和和,眉眼温顺恬静,长发整齐,衣着干净,安然闲适得仿佛全然不知门外的狂风暴雨。 温父温母端坐院中石桌旁,神色从容沉稳,不慌不怒。 温家二兄弟分立两侧,身形挺拔,气场沉稳,早已严阵以待。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在王桂香眼里,刺眼得令人发狂。 她一夜赤贫,家徒四壁,女儿却在婆家当起了孝顺好媳妇儿,凭什么! “赵星晚!你这个畜牲!”王桂香猛地冲进院门,手里的扫帚直愣愣的就冲赵星晚扔过去,嘶哑的嘶吼同时炸开,“你这个黑心肝的白眼狼!掏空娘家填补婆家,你丧尽天良!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给我还回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没想到她上来就这么暴力,温家人一失刚才的淡然,齐齐奔向赵星晚,想要护着她,可他们的再快,也追不上已经扔出手的扫帚。 好在赵星晚反应快,在赵桂香扔扫帚的瞬间,已经带着俩孩子躲到了一边,扫帚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围观村民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静站那儿的赵星晚身上。 朱丽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星晚,你快跟婶子认错!赶紧把东西还给婶子,一家人哪有这么闹的!可不能这么任性,再闹下去名声就彻底毁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暖暖和和想想,等他们开了学,在学校被小朋友们指指点点的,能受得了?” 本就是要找她算帐的,没想到,她这就自己凑上来了!赵星晚缓缓抬眸,看向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她定罪,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坦然泼污水的朱丽娟:“丽娟,我问你,我做错什么了?要我认错?” 朱丽娟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赵星晚会当众反问,怔了一瞬才急声道:“家里东西全空了,婶子一家快要活不下去了,我知道你是气不过和婶子闹着玩儿的,咱不闹了,好不好?”边说还边冲赵星晚使眼色,一副子我为你好,帮你开脱,你快领情的模样儿。 “哦。”赵星晚轻轻点头,眉眼淡然,语气却带着极致的通透冷静,“凭着猜测,凭着我昨天和家里吵了一架,就可以直接定我的罪?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缘由,只要我赌气,就一定是我偷搬了娘家东西?” 她转头,视线扫过门口围观的一众村民,声音不高,却极坦荡:“许多叔伯婶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在村里是什么性子,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吧?大家觉得,她们的指责,是我能做得出的事儿吗?”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9章 写个证据 赵星晚的反问,让大家陷入回想,片刻,围观人群顿时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这话不假,星晚是真孝顺,打四五岁就帮着家里烧火做饭,她十岁以后,王桂香就没做过饭没洗过衣服。” “可不的,婚前就任劳任怨,婚后还继续住在娘家,处处贴补娘家的也不多见。” “也是,咱光听王桂香嚎丧了,细想想,这事还真不好说。” “......” 舆论的风向,悄然偏移。 朱丽娟脸色微僵,声音却放的更柔,如同哄孩子一般:“可昨天你刚和婶子闹掰了,转头家里就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星晚,趁着叔和婶愿意给你机会,这事还能翻篇,别把路走死了!” 赵星晚看向她,长长叹口气:“丽娟,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是了解我的,可你却不问一句,就定了我的罪,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朱丽娟也意识到自己结论下的太着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越是着急,越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嘴巴张合了几次,卡在那儿。 王桂香见状,立马冲上前,尖声嘶吼:“死妮子你还敢狡辩!不是你是谁!家里放钱的地方,外人怎么会知道?肯定是你带着婆家人,给我们下了迷药,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喊一边作势就要往前扑,哭得披头散发、狼狈疯魔,“我的米!我的面!我的鸡!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全被你这个白眼狼掏空了!你今天不还我,我就死在这里!” 温父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压过全场嘈杂:“王桂香,说话要讲凭有据。” “我们温家,家风端正,从不做偷鸡摸狗、算计人的龌龊事。”温父端坐不动,气场凛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窜掇儿媳、掏空你家家底,证据在哪?” 王桂香一噎,瞬间卡壳。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从头到尾,全是她的臆测,不过是看准了赵星晚好拿捏,想硬逼温家替她填窟窿! 短暂的卡顿后,她继续撒泼打滚,坐在院门口地上拍地大哭:“还要什么证据!除了她没人会这么算计我们!就是她!就是她!”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赵星晚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纤细却挺拔,“娘,我是和你吵架了。”她坦然承认,句句清晰,“我心寒、我委屈、我不甘,这些也都是真的。 可我再委屈,也不会做违法乱纪,没有良心的事儿,家里被偷的什么也不剩,我同情,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倒霉心情不好,就柿子专找软的捏,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她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浮上一层泪雾,完美贴合受尽委屈、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儿,“我从小对你事事顺从,你就觉得我任何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 可昨天,眼睁睁的看着我昏倒在地,你们一家子却干脆利索的离开,我彻底清醒了,想为自己活一次,想好好护住我的孩子,不想再辜负真心对待我的婆家人,你就认定我恶毒不孝、蓄意报复。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顺从,抵不过一次的争执,我其实连你的仇人都不如,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敢给仇人栽赃吗?”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 是啊! 人不能只看一时,要看过往! 一个孝顺了十几年的女儿,吵一次架,就被彻底推翻所有的付出,被扣屎盆子,这的确也太冤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彻底反转。 “说实话,这么做是太武断了,没证据怎么能乱咬人?” “星晚多乖的姑娘,被逼得硬气一次,反倒成了恶人?” “家里失窃该报大队查贼,不是来拿捏自家女儿啊!” 听着周遭风向逆转的议论,王桂香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死死盯着淡然从容的赵星晚,看着她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看着温家人全员护持的姿态,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才是受害者!她家底尽失、一无所有!怎么她就成了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恶人?! 人群末尾的李荷花静静看着这一幕,暗自庆幸一直叮嘱丈夫别傻乎乎往前冲。 以退为进、句句占理,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博尽了所有人的同情,这样的赵星晚,婆婆不止斗不过,还会沦为笑柄。 “那你说说,不是你是谁?”见老伴儿一味的只知道撒泼,越来越不占上风,赵父站了出来,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女儿,“你现在承认,还是家事儿,你要是再咬着牙死倔,让公家处理,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是谁我不知道,但不是我是肯定的。”赵星晚挑挑眉,“公家的一会儿就来了,到时候,让他们搜,只要能搜出一点儿你们丢失的物件,你所有的损失,我赔!” 暖暖适时的把自己练字的纸和铅笔递向赵父,“姥爷,你把家里丢的东西写一写吧,不会写的就画一画,要不然,你非说我奶奶家的东西是你家的怎么办?” 小丫头说完,扭头看向赵星晚,“妈妈,我和弟弟总被他们冤枉,我......我怕他们再冤枉人。” 暖暖软糯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响彻在喧闹的院子里。 小小的丫头攥着铅笔,举着白纸,眉眼干净又认真,眼底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委屈,看得围观村民心头一软。 小孩子是不会演戏的,这份害怕和提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赵父被小外孙女堵得一噎,阴沉的脸色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空口无凭! 众人也嚷嚷着让赵父把单子列清了,他们嘴里喊着丢了东西,可从头到尾,一样具体物件都没说出来,万一最后随便拿样东西诬陷,谁能说得清? 暖暖见他不接纸笔,依旧倔强地举着,小身子站得笔直,嗓音清亮:“姥爷,老师说,做人要讲道理,丢了什么就写什么,有凭证才能找人要,不能胡乱冤枉人。” 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指指温家院子里的物件,“那个石桌和那几个小杌子是爷爷奶奶家的,姥爷不能写噢。” ? ?宝子们,求支持~ 第30章 搜查 暖暖的话,让大家看向赵家人的神色更复杂了,这得多不讲理,才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娃娃,都这么防着? 赵星耀本就一肚子火气,此刻被一个小孩子当众打脸,又急又躁,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粗声粗气吼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插嘴!赶紧滚一边去!” 暖暖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往赵星晚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妈妈的衣角,眼眶瞬间通红。 “你凶暖暖干什么?” 赵星晚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眸色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下来,护犊子的姿态格外鲜明。 “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凶小孩子?赵星耀,你挺大个人,只会对着几岁的小孩子耍横是吗?” “我没有!”赵星耀被怼得面色涨红,又羞又恼,身上带着未干的尿渍,急躁失态的模样更显得的滑稽又难看。 围观村民顿时唏嘘一片,议论声彻底一边倒。 “好家伙,跟个四岁的孩子置气,太没出息了!” “本来就是自家没证据乱咬人,被孩子点破就恼羞成怒,可真不要脸!” “难怪赵星晚心寒,这一家子老的不讲理,小的没分寸,换谁谁不寒心?” 舆论彻底逆转,再也没人同情赵家,只剩满满的鄙夷和看戏的嘲讽。 王桂香眼瞅着局势彻底失控,急得心脏突突直跳,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拍打着,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管!我家就是被她偷了!不赔钱、不还东西,我就赖在这里不走!死也死在温家!” “我陪着娘!”赵星耀也一屁股坐到老娘身旁,都狼狈成这样了,他也不管脸面不脸面了,“赵星晚,你不是人,你偷东西还往我身上洒尿,你不要脸!” 温家二兄弟脸色彻底冷沉,温庭屿上前一步,声音冷硬:“王桂香,你别倚老卖老!我温家清清白白,不怕你污蔑纠缠!” “你口口声声丢了东西,行,我们配合到底。”温庭琛紧随其后,语气沉稳笃定,“刚刚星晚也说了,但凡在我们温家搜到一件属于你们赵家刚丢的物件,所有损失我们全额赔付,当众赔礼道歉!” “搜不到呢?” 温庭琛目光锐利,直直看向地上撒泼的王桂香,字字铿锵:“搜不到就是你蓄意污蔑,寻衅滋事,败坏我温家名声! 到时候,绝不是你一句你错了就能解决的私事儿,我会告到公社,讨一个公道!” 王桂香哭声猛地一滞,心底瞬间发虚。 东西到底是谁偷的,她哪知道?只不过觉得女儿性子软,温家也老实,才直冲着温家来的。 温家是军属,真告上去,她肯定是不占便宜的。 可她现在骑虎难下,要是怂了,就彻底坐实了闹事栽赃的名声,以后在村里怎么抬起头做人?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搜!现在就搜!我就不信一点没有!真搜不到,也肯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暖暖再把纸往前伸伸:“姥爷,快写呀。” 赵大刚脸色青黑难看,死死抿着嘴,他心里隐隐已经察觉,这次大概率闹错了,可事到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接过外孙女递过来的纸,把家里丢的东西一一罗列出来。 这样的场景,让站王桂香身旁的朱丽娟脸上红白交替,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赵星晚,怎么也想不明白,应声虫一般唯唯诺诺的人,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伶牙俐齿? 赵星晚不打算再帮衬娘家了,赵家的东西没了,脸也丢干净了,那她还嫁给赵星耀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里的大队书记、村干部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正月的吵吵闹闹,堵着人家院门像什么样子!” 书记一进门,看着满地撒泼的王桂香、面色凶悍的赵家兄弟,再看看院内愤怒委屈的温家人,瞬间心里有了数。 赵星晚安抚的摸了摸暖暖和和的头顶,上前一步抬眸看向来人,神色坦荡:“书记,您来得正好。” “我娘说我连夜搬空娘家、蓄意报复,污蔑我和婆家人算计赵家。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恳请大队帮忙彻查,还我和温家一个清白。” 王桂香则是立马拔高哭声,凄厉哭喊:“书记!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丫头不孝!掏空我家家底,逼得我们没法活了!” 她哭得泪横流,捶胸顿足,一副子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企图靠着撒泼卖惨,逼村书记偏袒自己。 书记皱着浓眉,先扫了眼坐地上哭闹不止的王桂香,又看向坦荡从容的赵星晚,沉声道:“行了,别嚎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来,全屋彻查!” “搜!仔细搜!”王桂香瞬间来了精神,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半分体面,伸手指着温家的屋子、厢房、储物棚,“里里外外都给我好好搜!我就不信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村干部们应声上前,分成两组,一间间屋子细致排查。 堂屋、卧室、厨房、柴房、储物间,连炕底、柜顶、墙角缝隙、院落角落都逐一翻找,半点没有遗漏。 围观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搜查的动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闹剧的对错,全看这一轮搜查结果。 赵星耀紧绷着身子,眼神凶狠又焦灼,死死跟着村干部的脚步,心里抱着一丝虚妄的期盼,盼着能找出一点东西,坐实赵星晚的罪名。 ? ?宝子们,求支持~ 第31章 断亲吧 整个搜查的过程,赵星晚神色淡然,垂眸轻轻安抚着依赖的窝在怀里的女儿和儿子,眼底无半分波澜。 别说是满屋搜查,就算掘地三尺,温家也绝不可能找出半点儿赵家的东西。 这场搜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赵家的笑话,咎由自取的事儿,她不会有半分的愧疚。 十几分钟后,搜查完毕。 几位村干部走回院中,纷纷对着书记摇头。 “书记,搜遍了,屋里屋外、房前屋后,干干净净,没有一件是单子上列的物件。” “别说大件的自行车、米面,就连零碎的布料、旧衣服,半点痕迹都没有。”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看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儿,还寻思着多少能有点儿谱呢!” “没凭没据的上门撒泼哭闹,这不纯纯耍无赖吗?” “谁知道真被偷了假被偷了,没准就是看拿捏不了闺女了,眼红、疯魔了,才闹这么一出的!” 风向彻底、完全、不可逆地倒向了温家。 王桂香哭声骤然卡住,脸上的得意、凶狠、委屈尽数僵住,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半点东西都搜不到?! 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王桂香疯了一般嘶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查得不够仔细!他们藏起来了!藏地窖里了!藏夹层里了!接着搜!搜!” 书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严厉至极:“王桂香!你是眼睁睁看着村干部们怎么搜的,却这么明目张胆的诬陷我们,可想而知,你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不......不是......”王桂香被书记的气场震慑,瞬间语无伦次,满眼的慌乱。 她敢和赵星晚犯浑,也敢和温家犯浑,却绝对不敢和村子里最大的官杠着来,就算不是她们村子里,她也没那个胆! 赵星耀僵在原地,满脸呆滞,一身尿渍配上灰败的脸色,滑稽又可怜,彻底沦为笑柄。 引以为傲的家底没了,想拿捏姐姐的底气没了,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丢光了。 赵大刚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满脸颓然,手里的白纸轻飘飘落在地上,像极了他们赵家彻底破碎的底气。 隐在人后的赵星光万分庆幸听了媳妇的话,要不然,他现在也和爹娘弟弟一样丢脸了! 朱丽娟面色惨白,眼底的迟疑和悔意再也藏不住,这门亲事,她半点都不想要了! 温庭琛上前一步,目光冷冽:“书记,各位乡亲都看见了,他们一家子无凭无据的上门聚众闹事,败坏我们家的名声,按照先前说好的,这事儿绝不能轻易姑息!” 书记点头,神色严肃:“无凭无据寻衅滋事、污蔑他人、扰乱邻里秩序,必须严肃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始终安静隐忍、眼底含泪却身姿挺拔的赵星晚身上。 毕竟是她的娘家,以前又是那么护着娘家,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会坚持讨公道吗? 赵星晚缓缓抬眸,声音轻柔,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书记,各位叔伯婶姨,我从前愚钝,执念亲情,任劳任怨却毫无怨言,只是希望能换来一丝真心的认可。” 顿一顿,她叹气,“可我换来的,是无休止的算计、压榨,是毫无底线的猜忌、污蔑。” 她视线移向脸色惨白的王桂香和赵大刚,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散尽,只剩释然与冰冷。 “今天的事儿,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我与赵家,缘分已尽。” “先前所有的贴补和付出,我认了,也不会追回,就当是报答生养之恩了。” “但,从今往后,除法定赡养义务外,我赵星晚,与赵家,再无半点瓜葛,再无一丝牵绊。” 一字一句,清亮利落,当众斩断了她与赵家十几年的纠缠。 王桂香听得心口剧痛,眼前一黑,直直往后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在地,凄厉哭喊:“你敢!我是你娘!你敢不认我!” 赵星晚淡淡垂眸,语气无波无澜:“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王桂香所有撒泼卖惨的退路。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短短七个字,没有怒骂,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诛心。 王桂香僵在原地,喉咙哽咽发堵,哭得气喘不上来,满脸狰狞的哭相瞬间变得滑稽又狼狈。 她想继续撒泼,可围观村民的目光,干部们严肃的脸色,让她不敢再胡乱攀咬。 赵大刚垂着脑袋,脊背佝偻,满脸灰败,常年务农的粗糙手掌死死攥紧,却半点底气都拿不出来。 见丈夫和儿子们都指望不上,王桂香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不甘的辩解:“书记,我、我家里是真的被偷空了!我不是故意污蔑,我只是太着急了......” “着急就能胡乱栽赃?急就能上门撒泼闹事?”书记厉声打断,半点情面不留,“家里失窃该报大队、报公社排查,不是抓着自己女儿当冤大头讹诈!你心里分明就是笃定女儿好拿捏,想借着闹事,逼温家替你填补损失!” 一语戳破她心底最肮脏的算计! 王桂香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狼狈、害怕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出半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书记,这是断亲书,一式三份,麻烦您帮忙做个见证。”赵星晚掏出早就写好的一式三份的断亲书,她的名字已经签好,还差见证人和赵家人的签名。 “不!”王桂香声音凄厉,“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我生了你,供你上学,让你嫁了好人家,你不能说不要娘家就不要娘家!” 赵星晚眸色中没有半分情感的看着面前所谓的母亲:“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生我! 那样,我就不会被你灌输成只会愚孝的二傻子,不会拖累婆家,更不会让我的儿女从生下来就跟着我受苦! 至于说供我上学,让我嫁了好人家,你是怎么好意思颠倒黑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 ?宝子们,支持噢~ 第32章 极端 赵星晚话音落下,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我男人当年就在大队任职,他也跟着去赵家劝来着,最后还是大队书记以不让孩子上学,就工分减半为要挟,赵大刚两口子才不情不愿松了口,让星晚丫头进了学校。”一位跟过来看热闹的婶子高声作证,语气坦荡公正。 “可不是嘛!”家里有孩子和赵星晚同班的一个婶子连忙接话,“别家孩子上学是享福,星晚上学是遭罪! 天不亮就起床喂猪做饭,等着一家人吃完洗刷完了才能小跑着去学校,中午放了学小跑着回家做饭。 晚上放了学,把一家老小攒了一天的家务做完,才能写作业,写不了多大会儿,王桂香嫌她浪费灯油就把灯给吹灭了,她就只能摸着黑写作业,这孩子没近视了也是不容易。 这可不是我胡绉的,和星晚同过班的孩子都知道,不信大家可以去打听打听。” 又有人紧跟着开口佐证:“初中那回我也记得清清楚楚!赵家死活不让她读,非要她辍学在家挣工分给哥哥弟弟攒彩礼,是校长、老师连着书记一起上门求情,才让她继续读下去。!” “她能读完高中,全靠自己争气!学校免了学费,让她在食堂打杂免除食宿钱,半分没花家里的钱!” 跟来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赵星晚从小到大的委屈与付出,尽数摊在阳光底下,也把赵家的自私刻薄、吸血算计扒得一干二净。 一个大爷忍不住道:“对婆家来说,这孩子不是个好媳妇,但是对娘家来说,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闺女。” 所有遮掩的体面彻底撕碎,所有虚伪的恩情尽数揭穿。 王桂香被众人打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抖得厉害,张口想要继续辩驳,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最引以为傲的“养育之恩”,最常挂在嘴边的“读书高嫁”,从头到尾,都是她自我感动、颠倒黑白的谎言! 赵大刚头颅垂得更低,满脸灰败颓丧,再也抬不起半点脸面。 书记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的决断。 他在见证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让其他几名村干部依次签名,村文书已经贴心的把公章取了过来,大红印一盖,权威性便具备了。 书记把一式三份递到赵大刚面前:“签名吧,不会写字就按手印。” “不要!我不同意!”王桂香瞬间疯了一般扑上来,想要抢夺那张断亲书,“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是我赵家的人!你想断亲,除非我死!” 书记手往旁边一挪,冷眼看着她:“你同意与否,已经不重要,情分耗尽,恩义断绝,今日之后,对错公道,两个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 围观村民纷纷附和,声声正义: “该断!换谁被这么对待,都得断干净!” “赵家太贪心,拿捏了人家十几年,如今拿捏不住就污蔑闹事,太丢人!” “星晚仁至义尽!还愿意给他们养老钱已经是最大的情份,多余的瓜扯断得好!” “......” 赵大刚沉默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又拉过王桂香的手按了手印,佝偻着的脊背,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赵星耀呆坐原地,面如死灰,脸面没了,家底没了,姐姐也没了,一夜之间,他输掉了所有....... 对了,媳妇不能没,他急忙慌的四处寻找朱丽娟,却哪还有对方的影子? 知道再在这儿待下去也解决不了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坚决不能把将要进门的媳妇给丢了,他赶紧着爬起来,嘴里喊着朱丽娟的名字,踉跄着追了出去....... 看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赵星耀,李荷花也拉着赵星光离开,赵家,彻底完了,一纸断亲书,斩断的是十几年的吸血纠缠,劈开的是赵星晚崭新坦荡的人生,从今往后,风雨是赵家的,荣光是赵星晚的。 她要趁着公婆还没回家,赶紧回去把自己小家的东西护住,这一次失窃,主要集中在公婆和小叔子那边,他们也丢了些,但不伤根基。 “阿光,分家吧。” 走出一段,李荷花看向沉默着的丈夫,“为了成材,咱们也不能再这么搅和在一起了。” “好。”赵星光这次应的特别痛快。 娘打小最偏着小弟,对他当然比对妹妹好,但也就那样,他脑子笨,那就多听媳妇的,反正媳妇为了儿子,也不可能害他。 有村书记震慑,王桂香已经没有再闹下去的底气,只能由着老伴儿半拖半拽着离开了温家。 跟着来看热闹的,又随在他们身后,一路议论着往回走。 半道上,大家遇上了正和朱丽娟拉拉扯扯的赵星耀,一个要走,一个拖着不让走。 看到人群,朱丽娟扯着嗓子喊救命。 都是一个村的,便有人凑过去问怎么回事儿。 “赵星耀让我和他结婚,我不答应,他就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还说我要是敢不嫁他,他就杀了我全家。” 朱丽娟边哭边控诉,眉眼中满是害怕和恐惧。 “你胡说!我没说要杀你全家!”赵星光眼睛赤红,“明明是你让我窜掇我娘狠命拿捏我姐的!现在闹成这样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不可能!” 这哪是受委屈的小姑娘,分明是藏在背后的搅屎棍!多管闲事容易惹一身腥,这种家务烂事,谁沾谁倒霉,没人愿意再掺和半分。 一个个瞬间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片刻之间,看热闹的村民散了个干干净净,只留拉扯僵持的两人孤零零站在路边儿。 观众都没了,朱丽娟也就不装柔弱了,猛地用力甩开赵星耀,声音尖利又冷硬:“赵星耀,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这一瞬间,赵星耀彻底被绝望和愤怒冲昏头脑,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阴鸷偏执的戾气。 明明是她先勾引他的,是她挑唆他的,他一落难就想扔了他?不可能!他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 ?宝子们,求支持噢~ ? 明天上架,希望喜欢的宝子们可以继续支持,求个首定~ 第33章 撺掇 赵星耀红着眼冲上前,一把扯住朱丽娟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狰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宠溺顺从? “我让你走了吗?!”他喘着粗气,语气又凶又癫狂,“有好处的时候凑的比谁都欢,出事儿了立马想跑?没门!” 朱丽娟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心底刹时涌上惧意,她从没见过赵星耀这般彻底失控、满眼戾气的模样。 路上已没了行人,男女力气悬殊,她不敢再和对方硬杠,就放柔了语气:“阿耀,你弄疼我了。” 要搁以前,她这么娇滴滴的撒娇,赵星耀会立马道歉,各种哄着宠着,可这会儿,他眼里半分情意都没有,仍强行拖着她就往不远处的果园里走。 朱丽娟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扭动:“赵星耀,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做伤害我的事儿,你真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毁了!” “毁就毁。”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我的一辈子已经被你毁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的一辈子是让你姐毁的,不是我,要报复你也找你姐报复,你把气撒我身上算什么?” “放心,我不会饶了她的.......”赵星耀有些力竭,索性回头抽了朱丽娟一巴掌,“再不老实,我杀了你!” 他癫狂到眸子猩红的模样儿,彻底吓住了朱丽娟,她没想到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赵星耀,偏执起来竟是如此可怕! 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朱丽娟语气再次放缓:“你先放开我,咱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我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才和你耍性子闹脾气。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就是想让你好好哄哄我,是我的不对,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就和你闹......” 压着满心的厌恶和恐惧,她娇嗔的晃着他的胳膊,“不如......咱们现在回去就和长辈们商量一下,挑个日子把婚结了?” 赵星耀哪能看不出她是在以退为进,根本不和她废话,强行拖着就进了那间荒废的小土屋.......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里,死气沉沉。 王桂香瘫坐在家徒四壁的屋子里,看着地上散落的杂乱碎物,无声的泪水淌了满脸。 断亲书落下公章的那一刻,她的提款机没了,她最稳妥的靠山没了,她在村里立足的脸面也没了! 一旁的赵大刚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藏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阴霾:“东西,不可能是外人拿了!” 王桂香眼珠子缓缓转动,盯着丈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满室死寂里,旱烟的辛辣雾气缠绕在赵大刚周身,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摁灭烟锅,抬起布满老茧的黝黑手掌,眼神阴沉沉的:“外人进村偷东西,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 “左邻右舍都养了狗,真有外贼翻院进屋,不可能半点儿声响没有,更不可能连一点脚印、痕迹都不留。” 王桂香僵着泪痕未干的脸,愣愣看着他,一瞬间浑身发冷。 她先前一门心思认定不可能找的到偷子,干脆就按死是女儿怀恨报复,把温家也拖进来,此刻被赵大刚一点拨,无数被忽略的细节骤然涌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是星光和荷花?” 从小到大,她偏心幺儿,对老实沉默的大儿子关心会少一些,他们心里不满,做出这样的事儿,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赵大刚面色铁青,眼底阴霾翻涌:“除了他们,没别人。” “他们两口子屋里丢的东西最少,今天去温家村更是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半点浑水不想沾,摆明了就是早有打算!” 王桂香又是气又是怨,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厥过去....... 就在赵家老两口各种猜测时,林家院内,林二姑林翠兰正拉着自家侄子林辰宇,低声叮嘱,眉眼间满是精明算计。 “辰宇,你赶紧去温家一趟,就装作好心劝和,说两句软和话,劝赵星晚念及生养之恩,别把事做太绝。” 林辰宇微微皱眉,有些迟疑:“二姑,今天全村都看清了是赵家无理取闹,我这时候去劝和,不是显得我是非不分嘛!” “你懂什么!”林翠兰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是非对错不重要,名声风向才重要!” “今天赵家闹得太凶,大家一时偏向赵星晚,可孝道大于天!她再委屈,当众和亲生父母断亲,置爹娘的脸面不顾,就是不孝!” 林辰宇犹豫着不吱声儿,他怕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林二姑就又加了一把火:“只要把赵星晚绝情不孝、冷血凉薄的名头坐实了,那些被一时蒙蔽了的村民,很快就能回过味来。” “议论的人多了,温家难免对她心生芥蒂,俩妹妹谁能入得了温家的眼,谁就多往前凑凑,万一成了,最赚便宜的肯定是你这个当哥哥的。” 这番话,私心昭然若揭。 林辰宇终究抵不住对自己多获得利益的向往,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 刘秀莹站了出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辰希翻个白眼儿:“那我也去。” “不合适。”林辰宇直接拒绝,“这个时候,我带着你们俩过去,让温家人怎么想?” 刘秀莹赶紧道:“我不放心嫂子,怕她心里不舒服,过去劝劝她嘛。” 林辰希冷哼:“那是我嫂子,要劝也是我劝。” 林二姑眼珠子转转:“小宇,带上俩妹妹一起去也好,让她们好好劝劝小婉,女孩子嘛,坐一起说话更方便。” 林辰宇瞬间明白了二姑的意思,这是想让两个妹妹在温小婉面前给赵星晚上眼药。 倒也是个办法,他一个大男人说多了,容易显得小鸡肚肠,妹妹们开口就不一样了:“行,那就一起吧。” 此时的温家,褪去喧嚣,院内安静祥和。 亲眼看到赵星晚是怎么对待赵家人的,温家人彻底相信了她的转变,包括一直半信半疑的温庭屿和半点儿不相信的温小婉。 ? ?宝子们,上架了,求首定~ 第34章 阴阳 午饭轮到温母和大嫂,赵星晚见暖暖和和跟哥哥姐姐们玩的正开心,便习惯性挽起袖子要上前搭手。 她刚拿起菜筐,手腕就被温小婉轻轻按住。 冲突的过程中,因着对赵星晚的不喜,她没参与,但站在一边看了个全场。 赵家人的表现让她明白,三嫂之前的糊涂,其实是从小捆绑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把那点儿凉薄到极致的亲情当做了所谓的底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 隔阂消弭之后,接纳便水到渠成。 少女脸蛋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别扭地把菜筐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收:“我给娘和大嫂搭手,不用你。”说完又别扭的补充,“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暖暖和和,你在一边陪着,他们有安全感。” 赵星晚心底一暖,浅浅弯起唇角,没有戳破小姑娘的别扭,温顺点头:“好,那麻烦小婉了。” 她转身走回院子,陪着孩子们坐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筛落,斑驳温柔,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只剩安稳舒展的平和。 温庭屿坐在廊下劈柴,抬眸瞥见这一幕,心头微动。 之前他怕三弟妹心软反复,拖累整个温家。可她今日的果断、坦荡、清醒,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温庭琛收拾完院外杂物回来,看着院内和睦安宁的景象,也暗暗松了口气。 三弟一眼相中的人,几年下来渐行渐远,他们却什么都帮不上,现在看来,三弟也总算熬出来了! “温大哥、温二哥,星晚嫂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宁静,几人同时抬眸,就见林辰宇领着两个打扮的光鲜的女孩儿齐齐站在院门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小婉从厨房小跑了出来,看到果真是林辰宇,眉眼中立马涌上惊喜:“辰宇,你怎么来了?”说完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好像不欢迎对方,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噢不,我的意思是........” “小婉,我明白。”林辰宇眉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我过来的挺突然的,对吧?” 温小婉点点头,对方的到来虽然让她有些惊喜,但也知道大正月里饭点上门,还带着妹妹和表妹,是有些不太妥当的,她怕爹妈和哥嫂们会有想法儿。 林辰宇继续道:“我二姑带着秀莹过来,恰好看到了赵家上门闹腾的事儿,就让我们一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刘秀莹紧随其后,眉眼温顺,语气轻柔得如同毫无攻击性:“是啊嫂子,我哥和你就差一张证的事儿了,嫂子家的事儿,我们当然要关心一些的。” 年纪更小的林辰希也跟着点头,装作亲近的模样,目光却不停在温家精致的院落、整洁的摆设上打转,满眼艳羡。 温小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青菜,看着三人都是一脸关心的模样儿,眉眼中满是感动。 她和林辰宇情投意合,双方家长也早已默认了彼此的关系,但毕竟还没定亲,她生怕赵家闹的这一场,会让林家嫌弃她,没想到,是她小人了。 “快进来坐,院里暖和。”温小婉连忙热情招呼几人。 林辰宇顺势走进院内,目光温和地扫过院中景致,视线落在赵星晚身上:“我二姑说,三嫂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怕是会想不开,逼着我们几个过来劝劝。 不过现在看来,三嫂的情绪倒是还可以,三嫂是通透人,是我二姑想多了。” 刘秀莹笑盈盈的跟着接话,一副温顺乖巧、善解人意的模样,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是啊星晚姐,被娘家人那样对待,你不但撑得住,还能这么坦然,真厉害。” 嫁过来就没好好在婆家待过,现在又被娘家闹上门,温家不只不嫌弃,还让若事的儿媳妇在外面歇着,这样的婆家,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必须为自己争一争! 林辰希眼珠子不停在院里的摆设、吃食杂物上打转,眼底的羡慕几乎藏不住,心里暗暗嫉妒——同样是年纪相仿的姑娘,赵星晚凭什么嫁得体面安稳? 赵星晚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来戳刀子的?” 不等林辰宇几人辩驳,感动上头的温小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护短与不解:“三嫂,辰宇好心带妹妹们过来安慰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在她看来,林辰宇一行人顶着赵家闹事的风头上门,分明是不避是非,心软善良,哪怕话说得直接了些,可也是事实嘛,三嫂干嘛像炸毛的猫一样不饶人? 林辰宇露出一抹无奈又包容的笑意,装作极度大度的模样,抬手虚拦了一下:“小婉,三嫂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说话冲一点太正常了,我们能理解。” 这话看似帮赵星晚解围,实则暗戳戳坐实赵星晚“脾气差、心胸窄、带着怨气迁怒旁人”的印象。 刘秀莹立刻配合着垂下眼眸,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赵星晚的模样:“是啊星晚姐,我们真的只是单纯担心你,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你不开心了,我给你道歉。” 一旁的林辰希趁机补刀:“星晚嫂子,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劝你,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误会我们呢?” 三人这会儿倒是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摆在了善意受害者的位置,将赵星晚架在了刻薄、不识好歹的高台上。 温小婉看在眼里,心里愈发偏向林家人,当即拉了拉赵星晚的胳膊,小声劝:“三嫂,辰宇他们真的是好心,你别冷着脸辜负人家的好意。” “好心?”温庭屿接过了话茬,他轻哧一声,站起身,“真正的好心,是共情难处,不是借着安慰人戳痛处。” 温庭琛欣赏的看着温庭屿:“二弟,你变聪明了。” 温庭屿:“.......”大哥好像是在夸他,可他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儿呢? ? ?宝子们,上架了,求支持~ 第35章 袒护 温庭屿嘴角微抿,无奈地看了温庭琛一眼,自家大哥素来沉稳,很少打趣人,这摆明了是在笑话他是个莽汉嘛。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莽汉,他往前踏出半步,看向林家三兄妹,“嘴里说着上门安慰,可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半句体谅,句句都在暗讽三弟妹冷血绝情,这就是你们的好心安慰?” 他边说边翻着白眼儿轻哧一声,“你们这份所谓的好心,是不是也太伤人了?” 林辰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一直以为温家兄弟都是埋头过日子的老实人,尤其是炮仗脾气的温庭屿,肯定分辨不出他们话里的陷阱,是他大意了....... 刘秀莹也心头一紧,慌忙压下眼底的慌乱与嫉妒,摆出一副柔顺无辜、受了委屈的模样儿,柔声细语地辩解:“温家哥哥,我们真的没有半点伤人的心思。 做为旁观者,看着嫂子和亲生父母彻底断绝关系,心里是真的替她捏把汗,怕村里流言碎语太多,毁了嫂子的名声,也连累温家清白的家风。 “我们只是嘴笨,不会说话,绝对没有故意戳嫂子痛处的想法儿,还请嫂子和两位哥哥不要多心。” 林辰希也梗着脖子为自己争理:“我们好心上门劝解,一分好处没有,还要被误会、被指责,不就是故意给我哥下马威嘛,你们这样也太过份了!” 一旁的温小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执拗却是悄悄松动了几分。 她方才满心都在偏袒林辰宇,觉得三嫂不近人情,可这会儿静静旁观,才后知后觉的品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三嫂被赵家当众污蔑受了天大的委屈,真正的关心,该是安抚体恤,怎么会一个劲儿的揪着她最无奈的选择反复说教、指指点点? 她心底的偏袒慢慢降温,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下去,握着青菜的手指微微收紧,开始默默审视眼前的心上人。 赵星晚将小姑娘细微的转变尽收眼底,心底悄悄一松,随即抬眸,平静迎上林辰宇的目光,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通透锋利: “赵家上门闹事儿的前因后果,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大队干部盖章定论,是非黑白清清楚楚。” 她唇角的浅笑彻底敛去,眉眼坦荡:“我断亲,是断无休止的剥削,断颠倒黑白的欺凌,从未断过做人的道义本分。” 要是有人非得拿着孝道绑架我,搬弄是非,那我只能说,他是居心叵测!” 她目光淡淡扫过刘秀莹艳羡不甘的眉眼,扫过林辰希愤愤不平的神色,最后落回神色晦暗的林辰宇身上。 “你二姑让你们过来,不是怕我想不开,是怕我彻底摆脱赵家的泥潭,彻底清醒吧?” “你们是想借着劝和阴阳我,让公婆一家讨厌我,嫌弃我,再让你的妹妹们趁机捡漏吧?算盘珠子都要崩人一脸了,还在那装什么纯良大度?” 一番话直白又犀利,没有半分迂回,当场将几人藏在心底的龌龊算盘扒得干干净净,摊在了阳光底下。 林辰宇脸上最后一丝温润的笑意彻底碎裂,面色瞬间冷沉下来:“星晚嫂子这话也太过龌龊了,我带两个妹妹过来,是心疼小婉,想让俩妹妹好好陪陪她,你这么说也太冤枉人了!” “冤枉人?”赵星晚轻轻嗤笑一声,气场从容不迫,“若真的是带她们来陪小婉的,就不会进门冲着我来吧?” 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温小婉,眉头拧的死紧,她只是性子直,不是傻,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谎言,多少还是能分辨一些的。 “林辰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林辰宇瞳孔骤缩,着急的解释:“小婉,你别被她蛊惑,我只是......” “蛊惑?”温小婉果断打断他:“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主见的人?或者说,你一直在蛊惑我,所以才会觉得我是特别容易被蛊惑的人?” 被说中心事的林辰宇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做出一副子委屈受伤的表情:“小婉,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有感觉的,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 “这是怎么了?”温母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在里面忙着做饭,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大儿媳提醒她,她才赶紧出来看看。 暖暖站了出来,抢答道:“奶奶,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叔叔,带着两个想要吃人的阿姨,来指责我妈妈,还想把我妈妈撵走了,让这两个阿姨做我们的后妈。” “不是,你个死妮子怎么说话呢?”林辰希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暖暖的胳膊。 “你想干什么?!”温母急走几步,把暖暖护在自己的身后,“跑到我们家里来欺负我儿媳妇,还想打我孙女儿,真当我们家没人了?” 她冲着里屋喊一声,“老头子,三儿媳和小孙女儿要被欺负死了!你还在屋里装土鳖!” 正趁着老伴不在眼前,偷摸儿过烟瘾的温父,扔下抽了一半的烟袋锅子趿拉上鞋就往外跑:“咋了?咋了?” 温父人还没站稳,洪亮的嗓门先压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扫过院门口脸色青白交加的林家三人,浑身自带大家长的威严气场。 暖暖立马站出来,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和和也赶紧附和姐姐:“爷爷,我和姐姐不要后娘!” 温靖温柏温梁温玉对视一眼,迅速站到弟弟妹妹们身边儿:“爷爷,暖暖和和说的全是事实,我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呵.......”温父冷笑一声,看向林辰宇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林辰宇彻底慌了神,原本想借着风口浪尖给赵星晚上点儿眼药,顺带稳固和温小婉的关系,没想到到头来弄巧成拙,还惹怒了老丈人....... “温叔,您误会了,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儿,一时冲动.......” 温母打断他:“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妹妹是不是比我闺女年纪还要大?她是孩子,那我闺女更是孩子。” 她看向女儿,“小婉,你还是个孩子呢,谈恋爱结婚的事儿还是待几年再说吧。” 第36章 报应不爽 “婶儿,我错了.......”林辰宇一听婚事要黄,慌的推一把还在那发愣的林辰希,“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吓唬小孩子?赶紧跟三嫂和暖暖道歉!” 林辰希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她从小到大被全家宠着,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瞬间眼眶通红,梗着脖子硬扛:“我又没打算打她,只是气不过她胡说八道,凭什么就要给她道歉?!” 刘秀莹站在一旁,见状非但没有劝阻,反倒垂着眼眸故作怯懦,悄悄拱火:“温叔温婶消消气,辰希年纪小,脸皮薄,一时拉不下脸,我......我替她道歉。” 边说边冲着赵星晚和暖暖和和的位置连连躬身,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星晚姐,暖暖,和和,你们大人大量,别和辰希计较了........” 赵星晚辰角不屑的勾了勾,星晚姐,这么迫不及待的改称呼,可真是司马昭之心了....... “谁让你替我道歉了?!”林辰希并不领情,推一把刘秀莹,道出她的心思,“咋,想借着我做对照,显出你的贤惠懂事儿,让温叔温婶认可你?” 林辰宇眼看妹妹为了不让表妹如愿,要让局面彻底失控,赶紧上前扯住她就往外拖:“这么大的人了,做错事儿不认错,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的教养呢?” 边说还边回头歉疚的躬着身,“叔,婶,哥哥们,嫂子们,小婉,对不住了,是我好心办坏事儿,给你们添堵了,先把我妹送回家,回头再上门负荆请罪。” 林辰宇手上力道粗暴,半点没有平日温润克制的模样,林辰希又气又委屈,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嘴里还不停嚷嚷:“哥!你拽我干什么!我没错!明明是她们先乱说的!还有刘秀莹,你少假好心!” 被点名的刘秀莹脸上一白,委屈巴巴的绞着手指:“叔,婶儿,星晚姐,对不起,辰希自小被宠坏了,凡事只要不如她的意,她就会来鱼死网破这一套,你们千万别多想。” 温母看着这乱糟糟、自以为是的三人,眼底最后一丝客气彻底散尽,只剩满心厌烦。 “不用负荆请罪了。” 清冷干脆的女声陡然响起,是一直沉默观望的温小婉。 她往前站了半步,褪去了往日面对林辰宇的娇羞与迁就,眉眼清清冷冷,满是疏离与失望。 林辰宇拖拽妹妹的动作一顿,连忙回头:“小婉,我知道今天是我们不对,你别生气,我.......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说完生怕听到更决绝的话,话音落下的同时加快步子,拖着林辰希小跑起来,刘秀莹见状,只好小跑着往外追。 到了门口,却又回过头,惨白着一张小脸儿:“叔,婶,哥哥嫂嫂,星晚姐,对不起......啊!.......” 刘秀莹本想最后再昭显一下自己的懂事儿,挽回一丝颜面,偏偏心神不宁,转身时没看清门槛,结结实实一头撞在门框上....... 于爽抱着修好的铁锅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方才去找村里手艺最好的王二叔,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家里裂了缝的大锅锔好,哪成想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踉跄着冲向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脸蹭锅底上了....... 温庭屿稳稳接过媳妇手里的锅,顺手放在门边墙根,低声安抚了句:“辛苦媳妇儿了。” 于爽赶紧侧着身子挪到温母身边:“娘,这是咋了?” 温母满是厌烦的道:“一群上门挑事儿的,还敢吓唬咱家孩子。” 已经跑远的林辰宇听到惨叫声,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刘秀莹瘫坐在地上,脸成了包公,看着格外滑稽。 人是他带来的,也不能置之不理,只好松开拖拽林辰希的手,蹙眉返回:“怎么这么不小心?” 刘秀莹抬眸,眼眶通红,泪水瞬间蓄满,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巴巴看向林辰宇,又悄悄扫向温家人,摆明了想借机卖惨,博取同情。 林辰希喘着粗气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表姐演戏,嗤笑一声:“装什么装,撞一下而已,又撞不坏,天天就知道卖可怜博同情。” 瞪一眼妹妹,林辰宇弯腰一把扶起地上的刘秀莹,压着满腔的憋屈与难堪,冲温家人深鞠一躬,冷声道:“走!” 还没等三人身影消失,温庭屿上前,抬手“哐当”一声,牢牢关上院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是非与喧嚣。 院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暖阳和煦,微风轻柔,终于恢复了方才的和睦安宁。 于爽听完始末,忍不住开口感慨:“真是人心隔肚皮,看着光鲜有礼的人,心思居然这么歪,还好早早看清了真面目。” 温母心疼地拉过温小婉的手,轻轻拍着:“闺女,现在还觉得你三嫂门缝里看人?” 温小婉瞬间脸红,眼底却是褪去了过往的懵懂与执念:“三嫂,对不起!三嫂,谢谢你!” 赵星晚看着坦荡的小姑娘,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温小婉重复一遍,笑眯眯的揉揉暖暖和和的小脑袋瓜子,“你俩这小脑袋咋长的,咋就那么聪明呢?” 温大嫂笑眯眯的从厨房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可以洗手吃饭了。” 温家的院子里烟火温热,笑语盈盈,一桌家常饭菜热气腾腾,裹着实打实的团圆暖意。 可村后偏僻的果园小土屋里,却阴冷潮湿,寒风顺着土墙裂缝丝丝往里灌,满是腐朽压抑的气息,与村内的温暖人间,宛若两个天地。 赵星耀一身土,头发凌乱黏在额前,脸上满是餍足,他扯一把坐在墙角发愣的朱丽娟:“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回去找书记开证明,咱俩接着去领证。” 朱丽娟被他猛地一扯,后背重重撞在冰凉潮湿的土墙上,粗糙墙皮蹭得她胳膊生疼,先前被攥红的手腕还隐隐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厌烦与恐惧:“我不会和你领证的,赵星耀,你敢这样对我,我要让你坐牢!” 第37章 谁的棋子 “坐牢?” 赵星耀闻言,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又癫狂,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锁住她慌乱的眼眸,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漆黑的阴鸷:“朱丽娟,我要是坐牢,你破鞋的名声就会传的人尽皆知,随便你!” 一句话粗粝又狠戾,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朱丽娟的心底,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吓人!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赵星耀!你无耻!” “我无耻?”赵星耀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嘲讽,喉间溢出一声冷嗤,“是我无耻还是你不要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咱俩是怎么好上的吗?” 朱丽娟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滚,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意与不甘,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和赵星晚是同学,同样有着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相同的境遇,让俩人关系一直处的比较好。 最初,她是真心把赵星晚当成最好的朋友,有什么知心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俩人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什么时候她的心思变了呢? 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她落榜了,赵星晚却因为成绩优异,被直招且免除了学杂费,她娘总拿她和赵星晚做对比,渐渐的,她的心态就失衡了。 高中学业重,那几年俩人来往的相对比较少。 赵星晚高中毕业后,没得到推荐名额回了村子,俩人的关系便又亲近起来。 赵星晚勤快孝顺性子软,她就动了让对方和自家哥哥好的念头,结果,还没等她说出来,温家托了媒人来赵家说亲了。 彩礼给的足够高,婚事自然定的也足够快。 她妒忌的要疯了! 温庭均可是整个镇上最有出息的男人,长的好,工作好,性格好,家人也不错,嫁给他,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明明她们起点一样,一样活得憋屈,一样不被父母疼爱,凭什么赵星晚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她就故意在赵星晚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旨在让赵星晚抗拒婚后去温家生活。 她成功了。 赵星晚听了她的,跟温家提出,结婚可以,但是她不去婆家生活,她要在娘家陪着父母尽孝。 这样的要求,赵家巴不得,自然不会拦着。 她以为,赵星晚提出这种无理要求,温家一定会拒了这门婚事。 结果,温家答应了! 迎亲那天,看着赵星晚含羞带怯的把手递向高大英俊的温庭均,她心里跟烧了油锅似的难受。 不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太了解赵星晚想要得到娘家人认可的执拗,索性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娘家才是根、永远最亲”的想法。 如她所愿,赵星晚和婆家的关系越来越淡,温庭均的津贴,全贴补到了赵家。 赵家最受宠的是赵星耀。 她便不断的制造机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女追男隔层纱,很快她便如愿以偿了。 她是想着,赵家和她已经把赵星晚拿捏的死死的,只要她嫁到赵家,属于赵星晚的荣华富贵,便会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赵星晚运气好又能怎样?还不是为她做嫁衣裳? 而且赵家的几个孩子都长的挺出挑的,她选赵星耀一点儿都不吃亏!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人心会凉,算漏了老实人也会被逼到绝境彻底清醒! 没了赵星晚的帮扶,赵家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烂摊子,名声烂透,家底全无。 而她,亲手把自己绑在了这个烂泥潭里,进退两难。 从前有多风光可期,现在就有多狼狈可笑。 “哭也没用,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彻底寒了我的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惯着你!” 赵星耀冷沉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朱丽娟翻涌的思绪。 朱丽娟心头一颤,猛地抬眼,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我……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 “拉倒吧,这套装柔弱哄人的把戏,我看够了!”赵星耀冷眼轻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把我和我姐都玩的团团转? 我告诉你,我早就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愿意顺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能拿捏我姐,给我带来好处罢了。” 朱丽娟指尖攥紧破旧的土坯墙,细碎沙土蹭得掌心发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星耀:“你一直在和我装?” “不然呢?”赵星耀垂眸看着她错愕惨白的脸,眼底满是赤裸裸的凉薄与算计,字字诛心,“真以为我稀罕你个破鞋?” 朱丽娟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眼眶里的泪水都硬生生卡在了眼底,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 她以为是她拿捏了心软愚孝的赵星晚,哄住了嘴甜听话的赵星耀,稳稳攥住了赵家的命脉,只等坐享其成就好。 可现在赵星耀告诉她,他一直都在装? “你……你什么时候这样想的?”她声音发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踉跄着差点站不稳。 赵星耀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从你一面说着为我姐着想,转头就暗示我,她嫁入温家就该补贴娘家、补贴我的时候,我就懂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赵家最受宠的儿子,父母压榨姐姐,全都是为了给他铺路。 他一方面心安理得享受着姐姐的付出,一方面又不想别人因此说他的闲话,可他太贪恋那份唾手可得的好处,舍不得放手。 而朱丽娟的出现,刚好遂了他的心意。 “我懒得费心思,正好,你愿意当这个恶人。”赵星耀语气平淡,却冷得刺骨,“那我就顺着你、宠着你、事事听你的,不是我傻,是因为你好用。”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朱丽娟所有的自负与幻想。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算计、步步精巧的布局,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利用了个彻底!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她只是赵星耀手里最顺手、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第38章 被拿捏 “所以……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对我?”朱丽娟嘴唇哆嗦着,心底又慌又恨,一股极致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她算计这么久,到头来,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真心?”赵星耀低低嗤笑出声,“在利益面前,真心值几个钱?朱丽娟,你对我有真心吗?” “你接近我,是为了算计我姐,蹭我姐的好处,我留着你,是为了让你替我拿捏我姐、稳住赵家的好处。我们各取所需,本来就谈不上什么真心。” “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他眼神骤然变冷,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戾气,“以为你真的把我姐拿捏住了,结果,呵......” 朱丽娟眼泪再次汹涌滚落,崩溃又不甘:“你利用我!赵星耀,你太卑鄙了!” “彼此彼此。”赵星耀猛地收紧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死死将她锁在土墙与自己之间,压迫感铺天盖地,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 “以前我顺着你,是因为你有用。” “现在你没用了,那就乖乖履行你女朋友的本分,跟我领证结婚,踏踏实实留在赵家。” “你敢跑,我就毁了你。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不怕鱼死网破。” 朱丽娟看着他眼底破罐破摔的疯狂与冰冷,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更狠、更会演、更会算计。 她所有的小聪明、小算盘,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她死死咬着牙,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将自己吞噬。 好,很好! 既然你假意逢迎、步步算计,那就别怪我日后恩断义绝、伺机报复! 眼下她无力反抗,只能低头服软。 朱丽娟强忍眼底的阴鸷,垂下眼眸,装作彻底认命的模样儿:“好,我听你的,和你领证,可是,以你的......聪明,不可能就这样认输了吧?” 赵星耀眼底闪过一丝怨愤:“你不需要管那么多,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他身子往前倾,“朱丽娟,是不是以为你和你表哥的事儿,谁都不知道?” 空气瞬间死寂。 土屋里的寒风还在顺着墙缝往里钻,呜呜咽咽的,可朱丽娟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四肢百骸都凉得透彻。 她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隐私,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晓的秘密,竟然被赵星耀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扒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在发飘、发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慌乱、心虚、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我胡说八道?”赵星耀挑眉,“那不如我去找张子年好好聊一聊,顺便去看看他的妻子?” “不可以!”朱丽娟急急的否决,“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保证!” “呵........”赵星耀忍不住在她腿上踹一脚,“你可真贱!”他缓缓俯身,气息压迫而下,字字淬着寒意,砸在朱丽娟心头,“你以为你藏得有多深? 你表哥年年往你家送钱,帮你弟弟兜底,帮你家填窟窿,就为换你一身自由,是吗?” 他直起身,“他还真是对你挺不一般的,为了你的幸福,竟然能全力支持你给他戴绿帽子,呵呵.......” 朱丽娟浑身僵硬,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表哥只是心疼我,不想让我被父母卖了换彩礼。” “是吗?”赵星耀笑得愈发癫狂,眼底戾气暴涨,“其实我也挺不一般的,明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还愿意接过这顶绿帽子。” 他挑挑眉,“所以,以后怎么做,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了,对不对?别想着耍花招,我能说出来,就代表我有证据。 你要是敢玩阴的,那我保证,你和你的亲亲表哥的丑事儿,会风一般刮过方圆百里!” 这是要让表哥把他俩一起帮扶了? 朱丽娟怔怔的看着眼前阴鸷偏执的男人,心底那点荒谬又大胆的猜测,如同疯草一般野蛮蔓延....... 赵星耀根本不是单纯的胁迫她领证,他是看透了所有局势,抓住了她和张子年最深的把柄,想借着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顺势捆绑,让张子年也沦为他的筹码,替他兜底翻盘。 他不仅要捆住她,还要吞掉她背后的人脉! 朱丽娟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无耻恐怖得令人发指! 他不在乎她身子干净不干净,不在乎她过往的龌龊纠葛,他只在乎,这份隐秘的关系,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能帮他翻盘多少...... 赵星耀将她眼底的惊疑不定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算计的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开口,彻底敲定了她的猜测:“你很聪明,总算没蠢到底。” 说着上前,拿袖子轻轻蹭掉她脸上的灰尘,又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回家。” 这次,朱丽娟没有反抗,她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要如何提前通知表哥,让对方想出应对之策....... “在想怎么让你表哥收拾我?”赵星耀突然出声,吓了朱丽娟一跳,她连连否认,“没有,我没有。” “没事,有也不要紧,我不怕。”赵星耀用那种癫狂又无所谓的眼神看着她,“反正我已经跌到烂泥潭里了。” 朱丽娟打个寒颤,心里更加害怕了,她怎么招惹了这么个浑不吝的恶魔呢?! 俩人一身狼藉的相伴着回村,自然迎来了许多人的打量,赵星耀不但不以为耻,反倒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并强调回头请大家吃喜糖。 朱丽娟恨不得拿布把脑袋包起来,可是又不敢反抗赵星耀,只能木着一张脸,和他进了赵家的门。 结果刚到堂屋口,就看到迎面飞过来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吓得她条件反射的蹲下身子,那玩意儿就刚好砸在了门顶框上,碎落的瓦片伴随着刺鼻的尿骚味落在了后面的赵星耀身上,“呕......” 赵星耀直接蹲下吐了个昏天黑地,他觉得,他必须偷偷找个地方拜拜,要不然,这一天,咋就被尿浇了两次! ? ?宝子们,求追读噢,上架了,这个真的蛮重要的,爱你们~ 第39章 又走一个? 那瓦罐的碎片虽然没有落到朱丽娟身上,但一股子冲天的尿骚味还是熏的她也差点儿吐出来。 不过抬眼瞄到狼狈不堪的赵星耀,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 “阿耀,伤着了没?”王桂香慌慌张张从屋里冲出来,满脸焦灼,快步跑到赵星耀身边,伸手想去拍掉他身上的脏污,又忌惮那刺鼻的味道,手抬了又停,最终还是强忍着不适,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星耀缓缓直起身,眸子发红的看着母亲:“娘,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明说,干嘛要这样伤人?!” “娘的乖儿.......”王桂香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你爹让你大哥和大嫂气的没控制住脾气,哪想到你们就这个时候进屋了......” 说着狠狠瞪一眼站一边看热闹的朱丽娟,“自己男人吐成这样,就知道站那儿看,还不快过来扶着!” 闻言,朱丽娟不止没上前,还赶紧后退一步:“娘,我没衣裳换,您扶阿耀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吧。” 那股子刺鼻的尿骚味萦绕在鼻尖,熏得人头皮发紧,她是真的嫌脏,要不是有把柄被对方拿捏,她早转身走人了。 王桂香眼底瞬间窜起怒火,心口憋得发闷。 她早就看朱丽娟不顺眼了。 这些年,这姑娘看着温柔懂事,嘴甜会说话,实则心思最深、野心最大。 没事儿就在阿耀耳边吹风,挑唆着儿子从家里拿东西填补她,眼瞅赵家落难,立马露出真面目,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没衣服换就不管阿耀了?”王桂香压低声音怒斥:“他最难的时候你躲的远远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换做从前,朱丽娟必定会立刻服软撒娇,温声细语哄着王桂香,把懂事乖巧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她和赵星耀已经撕破脸,两人早已没了半分情意,只剩互相捆绑,彼此制衡的利益纠葛,她何必再费力演戏讨好? 朱丽娟垂着眼,语气平淡又疏离:“婶,赵星晚已经不管娘家了,我再沾一身骚味回去,我爹娘肯定会逼着我和赵星耀断了,要是您觉得我和他断了无所谓,那我就扶。” 这话现实又刻薄,直白撕开了所有温情假面。 赵星耀站在原地,湿漉漉的污渍贴着皮肉,冷意与臊味层层裹挟着他,原本泛红的眸子,此刻彻底沉寂,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朱丽娟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本就是图钱的人,闹成这个样子,哪还会管他的死活? “行了。”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冷:“娘帮我烧点热水,我一会洗个澡。” 王桂香急得眼眶通红:“阿耀!你就这么惯着她吧,这女人心太狠了,你再这么由着她,以后要骑你脖了上拉屎了!” 赵星耀回过头:“娘,你要是不想管就不用管了,待会儿我自己烧水。” “你.......”赵桂香气得瞪一眼冷漠站那儿的朱丽娟,扭身进了厨房去给小儿子烧水。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赵星耀进屋的一刹那,刺鼻的味道,让正在哭着辩解的李荷花干呕了一声,转而捂住嘴巴躲到了赵星光的背后。 李荷花这一躲,没有半分遮掩,满脸的嫌恶与抵触。 赵父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刚才也是气急了,才抓起放在炕下的尿罐就冲大儿子扔了出去,哪想到,大儿子躲的快,尿罐径直飞出去,遭殃的成了小儿子。 赵星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下意识挡在妻子身前,看向赵星耀的眼神满是嫌弃:“你先别往屋里站,一身味道难闻得很,去院子里待着,洗完换了衣服再进来。” “难闻?”赵星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干涩,“这玩意儿本应该泼你身上的吧??” 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径直上前,一把搂住赵星光,赵星光那件干净的粗布褂子被潮湿肮脏的污渍蹭了一大片,刺鼻的味道死死黏在衣料上,挥之不去。 “呕——” 赵星光胃里翻江倒海,赵星耀迅速放开对方,退到一边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弯腰吐的昏天黑地...... 李荷花气得全身直打哆嗦,她一边轻拍着丈夫的后背,一边怒斥:“赵星耀!你发什么疯!” “发疯?”赵星耀眼底一片猩红,脸上挂着癫狂又阴冷的笑,字字带着报复的戾气:“刚才这罐尿,本来就是爹扔给他的,我只是还给他罢了!” 他看向一脸讪讪的赵父,“爹,家里的财物是他们两口子偷了,是吧?”几人的争吵他没太听清,但也能猜个大概。 提到这事儿,赵父脸上的讪讪悉数被愤怒替代:“你大哥大嫂不承认,说我冤枉他们,可除了他们,还有谁?” “为什么只怀疑我们,不怀疑赵星耀?”李荷花回嘴道,“就因为我们好欺负,爹就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 这话尖锐又委屈,狠狠戳破赵家二老的偏心底色。 赵父脸色一沉,瞪着李荷花吹胡子瞪眼:“怀疑他?你见谁做了坏事儿还往身上撒泡尿的?” 李荷花听得心口一阵发堵,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当场拔高了音量:“就因为我们两口子没被撒泡尿,就判定我们是家贼? 爹和娘也没被撒泡尿?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事儿其实是爹和娘自导自演的?” 既然说到这儿了,她索性不管不顾:“这些年地里的活计是我们两口子和赵星晚的,家里的杂活是赵星晚的,享福是赵星耀的,都是爹娘的孩子,怎么就还分了个三六九等?” 她看向吐的面色还有些惨白的丈夫,“赵星光,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了,你要是还想和我过,就跟我一起去我娘家,要是不想和我一起过了,咱们就去扯离婚证!” 赵星光没有半分犹豫,赶紧表态:“媳妇儿,你去哪我去哪。” 丈夫的无条件支持,让李荷花通红的眼眶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那咱现在走吧。” 两人一致对外的模样,狠狠刺痛了赵父! 第40章 真走了 赵父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重重一拍炕桌,桌上的粗瓷碗震得哐当作响,厉声怒吼:“反了!真是反天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分家跑路!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忤逆不孝的?” “小事儿?”李荷花泪眼婆娑,却半点不退让,咬牙反问,“爹,在您眼里,我们受的委屈、挨的冤枉,全都是小事儿?” 赵星光也红了眼眶:“爹,从小到大,您和娘就偏着赵星耀,好饭新衣,家里积蓄,都是先由着他,我稍有不服气,你们就骂我不知尊老爱幼。” “今天您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家里的东西是我们两口子偷的,无论我们怎么解释您都不听,还拿尿罐子砸我,您是我亲爹吗? 我最庆幸的就是,娶了荷花这样的好媳妇,因为她,我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儿。 比起小妹,你们对我或者算是好的,但是比起赵星耀,我算什么?既然爹娘心里只有赵星耀这一个儿子,那以后,爹娘就和他过吧。” 他今天,是真的凉透心了。 他们就不想想,他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悄没声儿的,一晚上就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都不用偷摸的,让他光明正大的搬走,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王桂香烧好热水进来,恰好听到争执的内容,连忙上前拉住大儿媳:“荷花啊,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你爹就是太急了,才口无遮拦。 现在爹和娘信你们了,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不生气了,可不能动不动就提分家离婚,让人看笑话!” “娘,晚了.......”赵星光抬手拦住王桂香,语气平静却无比决绝,“星晚走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就是这个家的老黄牛和背黑锅的,我们哪敢再留在这儿。” “你们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就别想再沾赵家一分的好处,家里的地,家里的房,家里的钱,全都是阿耀的!”赵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狠话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这话看似是威胁,实际则是把偏心摆得明明白白。 赵星光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过,最后一点残存的骨肉亲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得苦涩又自嘲:“您放心,您的地,您的房,您的家底,我们半点儿都不稀罕。” 顿一顿,他又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当年,我和荷花在一起时,岳父岳母是希望我能入赘的。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愿意,家里的房是我们的,存款分给我们六成,孩子他们帮忙带,他们百年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两口子的。 荷花的小妹莲花也明确表示,她可以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可我拒了,因为我知道爹接受不了儿子入赘的名声。” 李荷花狠狠点头,眼底含泪:“对,我爹娘看中的是星光的老实,看中的是他的孝,是你们,亲手把这么孝顺的儿子,推出了门!” 王桂香彻底慌了,拉扯着两人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红:“星光!荷花!别冲动!一家人绊句嘴的事儿,哪能这么记仇呢,娘保证,以后再也不偏心了,好不好?” 她边说边冲老伴儿使眼色,咋这个时候还在犯倔呢?家里哪还有钱了?女儿已经走了,要是大儿子大儿媳再走了,小儿子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巧不巧的,王桂香对着老伴的眉眼官司,全被赵星光看了个清楚,他苦笑着掰开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决绝,“娘,人心是一点点凉的,不是一瞬间冷的。” 本已打算缓和的赵父见大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立马又梗起了脖子:“走!要走就赶紧走!我倒要看看李家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待你们!” 说着再冷笑一声,“先不说李家老两口怎么想,李莲花两口子能不能容下你们还是个事儿呢!” 他笃定大儿子一听这话,肯定会慌,会改主意。 可惜,他猜错了。 不等赵星光说话,李荷花先开口了:“星光,我爹娘对成材怎么样你是看得到的,我妹和妹夫有自己的新房,巴不得咱们回去和爹娘一起住,他们还能少操点心呢。” 赵星光拔脚往外走:“荷花,收拾东西,马上走。” 两人转身就去了偏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全程站在一旁,满身腥臊脏乱的赵星耀,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走了也好。 这个家里,就剩这几间屋了,他们走了,他好歹还能多点儿家产,至于只靠他能不能挣出吃的,他也不担心,不是还有朱丽娟嘛。 朱丽娟看得心头巨震。 大房彻底决裂出走,赵家只剩一对偏执自私的老人,和一个彻底无牵无挂、疯戾冷血的赵星耀。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的人,最是无所畏惧,最是不择手段。 朱丽娟后背发凉,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原本她还想着拖延周旋再暗中传信伺机脱身,可现在,她清晰的意识到——赵星耀绝对不可能对她放手!他会拼尽一切,死死攥住她和张子年这唯一的翻盘筹码。 王桂香跟着老大两口子去了偏屋哭着劝拦,赵父兀自怒气冲冲骂骂咧咧,满室狼藉,满院寒凉。 最终,赵星光和李荷花挽着两个包袱出了门。 王桂香追在后面各种哭求,俩人根本不理,哪怕村里围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两口子也无动于衷。 这一天,赵家彻底沦为了全村的笑柄。 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的看向面色难看的朱丽娟:“走吧,去找书记叔开证明,待会儿直接去领证。” 朱丽娟强撑着挤出个笑脸儿:“不.......不用这么急吧,我还没和我爹娘说呢。” “你的事儿他们管得着吗?”赵星耀笑的如同恶魔,“或者,你是想让我去找张子年征询一下意见?” 朱丽娟打个哆嗦,没敢再说什么....... 正月里串门的日子,消息传的特别快,午睡起来,赵星晚正在屋子里给温庭均写信,邻居胖花婶儿的大嗓门响起来:“宝林哥,嫂子,你家老三媳妇呢?她大哥和大嫂也从赵家搬走了!” ? ?宝子们,追定哟~ ? 感谢lin琳琳儿宝子的打赏~ 第41章 不留后路 门外的大嗓门穿透院墙,清清楚楚落进屋里,赵星晚握着钢笔的指尖顿住,随之扣上笔帽,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放进抽屉。 温母听见动静,率先从屋里走出来,生怕对方直白的闲话戳得赵星晚难堪,笑着迎上前接话:“他花婶儿快进屋坐,外头风凉。”又凑近对方,“孩子们睡了,咱小点声。” “好,好......”胖花婶连声应着,脸上满是唏嘘:“我从村东头过来,正好听着大家在说这事儿,特意过来跟你们说说。” “花婶儿好。”赵星晚缓步走出卧房,一身素净衣衫,眉眼淡然,礼貌的和胖花婶打招呼。 温母悄悄打量儿媳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半分不虞和难堪的模样儿,松了口气的同时温和开口打圆场:“你胖花婶儿这人热心肠,特意过来就是想让咱们心里有个数儿。” “对对对......”胖花婶也意识到自己这风风火火大嗓门的表现有些不妥,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是故意来看热闹呢。 再看看赵星晚安稳从容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难怪能跳出泥潭,单是这份心性,就比赵家那一家人强上百倍。 “谢谢婶儿特意跑一趟。”赵星晚坐下,冲胖花婶笑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胖花婶有些讪讪的摸着脑袋:“嫂子,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嘿嘿嘿.......” 儿媳妇被夸,温母一脸的与有荣蔫:“那是,要不然我家庭均能撒泼滚的非星晚不娶?” 胖花婶儿:“.......”为了夸儿媳妇这么埋汰儿子的婆婆也真是不多见,她实在是没法儿想像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撒泼打滚是啥模样儿....... 自己以前那么不懂事儿,婆婆还处处给自己脸上贴金,赵星晚眸色中多了几分感动,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婶能详细和我说说不?” “听说赵家今天闹的惊天动地,赵老爹冤枉家里的东西是赵星光两口子偷的,两口子不承认,他就拿尿罐子砸赵星光,结果赵星光躲开了,正好砸到了赵星耀身上。 一家子话赶话的,越吵吵越厉害,老两口明显是向着赵星耀的,赵星光就提了当年老丈人想让他入赘的事儿,把赵老爹彻底惹恼了,撵着他走,说以后家里的东西没他的份儿。 他也是硬气,还真就拉着媳妇儿走了,赵老爹一看不让了,说他们把家里的东西偷到了李家,拉着老伴和小儿子一起去李家搜家去了。 后面搜的咋样还不知道,我再出去打听打听,有新消息了再过来和你们说。” 胖花婶也是个麻利的,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屋门,温母赶紧追上去,顺手塞了她一把糖:“麻烦他花婶儿了。” “嫂子,咋还这么客气?”嘴里这么说着,胖花婶大脸盘子美成了向日葵,顺手把糖揣口袋里,“谢谢嫂子,拿回去给我小孙子甜甜嘴。” 温母站在院门口看着人走远,才轻轻带上院门,回到屋内后,看向赵星晚的神色中满是担忧。 “娘,无论他们怎么闹,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也绝对不会去掺合的。”赵星晚笑着拉她坐下,“娘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不会再犯糊涂。” “星晚,娘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心太软,他们闹成这样,怕你心里不好受。” 温母说着又忍不住疑惑,“星晚,你觉得你大哥大嫂,真能悄没声的把东西偷出去?” 赵星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么些东西,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运走,挺难的。” 温母就叹口气:“大正月的,上门搜俩亲家的家,这脸面,赵家是彻底不想要了。” 赵星晚抬眼,声音轻柔却通透:“爹好面子,又极度固执,被大哥当众戳破偏心,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恼羞成怒,找借口扳回体面。 在他看来,能悄没声把东西运走,一定是家贼,咱家搜不到,李家一定搜得到。” 温父从后院收拾完农具进来,恰好听见婆媳俩的对话,放下手里的锄头,沉声道:“这人啊,脸面得要,面子嘛,不能强求,但大多数人,都搞反了。” 就在这时,二嫂于爽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进院门,看到赵星晚也坐在堂屋,脚步猛地刹住,下意识拢了拢跑乱的衣襟,眼神飘忽,明显是藏了一肚子劲爆消息,却碍于赵星晚的身份,不好意思说。 温母一眼看穿她的局促,笑着开口解围:“外头风大,快进屋,有话直说就行。” 赵星晚也笑着开口,眉眼温和:“二嫂,不用顾及我,赵家的事,听听热闹也无妨。” 得到婆婆和赵星晚的双重松口,于爽这才松了紧绷的神经,快步走进堂屋,端起公公给倒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压下一路狂奔的喘息:“我的天,赵家算是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温父温母瞬间坐直身子,静静听着。 “赵家老两口带着赵星耀气势汹汹堵在李家门口,嚷嚷着要搜赃,要抓贼,引得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围观。” 于爽语速极快,眉眼间满是荒诞,“结果呢?李家大大方方敞开家门,任由他们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柜子、箱子、粮仓、柴房,连床底都扒开看了!最后啥也没找着!” 温母当即轻叹一声:“我就说那么多东西偷摸运走不可能嘛,果然是冤枉的。” 于爽连连咂舌:“上午不是刚搜了咱家嘛,下午又去搜了李家,围观的村民谁都不傻,当场就议论开了! 李家二老气得不轻,借机让赵家二老写和赵星光的断亲书,要是赵家二老不写,他们就去找书记评理,去公社告状。” 说到这儿,于爽顿了顿,见赵星晚神色如常,才继续道:“赵老爹多好面儿的人,一听要去公社告状,脸涨得紫黑,硬着头皮写了断亲书,让小李村的书记做了见证人,这一天的功夫,三个孩子断了俩,真有魄力!” 第42章 温庭均的心事 于爽话音落下,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又断了一个? 的确挺有魄力的。 温母脸上的唏嘘更深了,连连摇头:“把孝顺的闺女逼得断亲,把稍稍强一点儿的儿子也逼得断亲,这和自己有多大的仇,竟然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温父认同的点头:“的确,这么祸祸自己的人真是不太多。”叹口气,他又道,“不过,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自己错的。 不信你们看着,等哪天他真病了不能动了,指望不上赵星耀,会立马找星晚和星光。 白纸黑字的断亲,终归没法真的把血缘关系断清了,星晚,你尽早带着暖暖和和去找庭均,不给他们吸你血的机会。” “爹,我会的。”赵星晚本就打算出了正月十五去找温庭均,当即应下,又说了自己正在给温庭均写信的事儿,问公公婆婆有没有什么话对温庭均说,她一并给写上。 温父就道:“跟他说有空就回来接你们娘仨,要是没空,就打个电话回来,让你大哥送你们娘仨过去。” “爹,我去送呗。”于爽举起手,一脸的期盼,“我还没坐过火车呢,我想去送弟妹。” 温父沉吟了一下,答应下来:“也行,你去送,照顾起来更方便。”他视线落向赵星晚,语气温和:“你二嫂性子直但胆子大,力气也大,有她帮你拎行李,能省心不少。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赶路,路途遥远,车马劳顿,多个人照应总是稳妥些。” 赵星晚本想拒绝的,暖暖和和那么懂事儿,她又有空间保护,自己带着孩子去找温庭均肯定没问题。 但是公爹都这么说了,于爽又是那么开心雀跃的样子,终是决定不扫兴,眉眼弯弯的应下:“那就要麻烦二嫂了。” 于爽喜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不麻烦不麻烦,爹说的对,我力气大,路上要是有人敢不长眼,我一拳头擂死他!” 长这么大,她一直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坐过火车,既能帮上家人又能出去见见世面,对她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儿! 温母看着她这副热忱纯粹的模样,笑着打趣:“看把你高兴的,那就去多住些日子,看着星晚跟那边的人熟悉些了再回来,小梁和小玉有我照顾呢,不用担心。” 于爽乖巧点头:“我听娘的!” 赵星晚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在赵家,她习惯了凡事儿孤身硬扛,这般被人护着的感觉,是她在赵家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 l驻地。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刮过训练场的旗杆,带出呼呼的风声,地面冻土未完全化开,透着肃冷硬朗的气息。 温庭均一身作训服,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清冷凌厉,眉眼间带着常年训练沉淀的沉稳稳重,步履沉稳地往训练场走。 身后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追上来,一只厚实的大巴掌直接拍到了他肩膀上。 “老温,晚上去我家吃饭,咱俩喝一盅。”张元笑着凑过来,语气热络。 “不了。”温庭均想也不想的拒绝,声线清冷平稳,知道老搭档是心疼他大正月里一个人吃食堂,但他也不能那么厚脸皮。 张元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臂一伸,直接拦住他的去路,一脸不容置喙的模样:“这是不拿我当兄弟?平时我不逼你,大过年的,给个面子......” 说着又啧啧两声,拍着他的肩膀叹道,“我家那口子可说了,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晚饭没我的份儿,你忍心看我饿肚子?” 温庭均驻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却依旧坚持原则:“下次吧,今晚我还要整理训练台账,完了想给家里写封信。” 张元一听他要写信,瞬间了然,却又忍不住皱眉头:“弟妹还不打算带孩子过来?你们这结婚五年了,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吧?” 温庭均眸色中闪过一丝黯然,是啊,五年了,孩子四岁了,她却仍不愿过来。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和她成亲,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期待已久。 他大她二岁,高她二级,她初一的时候,他初三。 李家村的李傻子总在前往学校的必经路口骚扰女生,学校的男生只要从那儿走,都会护着让女生先过去。 但若是女生自己从那走,没有男生经过,大多都会退回去,等着有男生路过再走。 而他亲眼看到,娇娇弱弱的小丫头,每次从那走,都提前拎个棍子,毫不畏惧的对着李傻子挥舞一番,快速跑过去。 第一次看到她挥舞棍子的时候,他就入了心。 之后,他摸准了她去学校的时间,每次,都会远远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平安过去,才松一口气。 他高中毕业去当兵的时候,她刚高一。 他便把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堂弟温庭峰,并且交待对方谁都不要告诉。 他拼命的努力,终于取得了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取得了可以娶妻随军的资格。 他第一时间回家,让父母托媒人去温家说媒。 她提出的要求是,结了婚也要暂时住在娘家,他当她是因为年纪小,不舍得娘家人,便答应了。 他如愿娶到了她,满心期待的和她过上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可他发现,是他一厢情愿了,她心里最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和兄弟们,她放不下他们。 他每次提出让她随军,她都是坚决的拒绝,甚至问他,明明答应了,为什么要难为她? 嗯,那劲头,和当初挥舞着棍子吓唬李傻子的劲头,有一拼。 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自己看上的人自己宠,他还能怎么办? 但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看着同龄的战友,下了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言笑晏晏,可他呢? 而且他也知道,家属区那边关于他的流言挺多的,毕竟,早就有了随军资格,妻儿们却不过来,肯定是有问题的。 “老温,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弟妹......”一直打量他脸色的张元,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不是弟妹不想和你过了?” ? ?宝子们,求追读~ 第43章 维护 张元的话,使得温庭均眉头骤然一蹙,周身那点温和的暖意瞬间敛了个干净,语气都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瞎猜,没有的事儿。” 张元被他骤然冷下来的气场弄得一怔,讪讪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小声嘟囔:“我这不心里替你着急嘛。” 温庭均抬眼望向远处光秃秃的训练场,寒风卷着碎沙土擦过脸颊,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缓缓翻涌上来。 “她是个善良孝顺的,父母身体也不太好,她暂时放不下。” 毕竟是他先动心,是他心甘情愿守着年少的执念,是他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他就不能让人说她的闲话。 张元闻言,叹口气:“老温,别嫌我说话难听,孝顺是应该的,但一定要量力而行,且要分清主次,对吧?” 温庭均沉默着没吱声,这也是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可他该说的都说了,她都坚持,他能怎么办? 张元又问道:“如果弟妹一直不过来,你怎么办?” “会过来的。”温庭均说着加快了步子,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张元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提到这事儿就逃避,可逃避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妻子交待自己的,他再次追上:“说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必须的!” “再说吧。”温庭均含糊着并没有答应,已经到了训练场,张元不好再说,只好把话题打住,调整情绪投入训练。 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温庭均的榆木脑袋给劝通透了,躼为男人,结了婚后哪能一直过和尚的日子? 此时的温家,气氛有点儿不太和谐,温老爷子温老太太随温大伯和温大伯娘过来了。 温父兄弟三个,他和大哥住在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三弟当兵娶了首长的女儿,退伍后分配在市局,工作太忙,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二老随他们兄弟生活,老三出生活费。 老两口一家半年,轮番住,七月份再轮到他们家。 温大伯和温大伯娘带着二老过来,是因为儿子手连着胳膊被机器撸了,儿媳打电话过来,让他们过去照顾。 儿媳家里条件好,两口了不敢忤逆,只能收拾行囊,把老爷子老太太送到温父这边。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温父温母都是孝顺好说话的,对于老爷子老太太提前过来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问题出在温大伯娘那张嘴上。 一进门看到赵星晚,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嫌她家里人来闹腾,丢了温家的脸。 在这事儿上,赵星晚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委屈的,低头听着,没回嘴。 可温母不乐意了,笑话,做为妯娌,她可以让着大嫂,但欺负她儿媳妇,不可以! “大嫂,我家星晚孝顺,多照顾照顾亲爹亲娘没毛病,大嫂有那闲心,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儿子儿媳的事儿吧,庭江结婚后逢年过节就没回来过吧? 去年大哥伤着腿,大嫂一个人伺候不过来,打电话让庭江回来看看,结果呢?现在他胳膊伤了,倒是想起你们来了。” 温母语气平平,没有高声争吵,可每一句都戳在实处,堵得温大伯娘瞬间卡了壳,也红了眼眶。 却又不想认输,手里拎着的布包重重往地上一搁,强撑着底气反驳:“我那儿媳家底厚,性子自然要傲一些。 再说了,小两口的婚房都是亲家那边给准备的,我们多出点儿力不是应该的?” “出力伺候是本分,我们没人说不对。”温母抱着胳膊,条理清晰,半点不让,“可你不能一边捧着自家儿媳懂事高贵,一边转头踩我们家星晚一脚吧?” 温大伯娘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犟嘴:“是我针对她吗?你听听外面都说些啥?以庭均的长相和能耐,啥样的媳妇娶不着? 你们倒好,就像庭均娶不上媳妇似的,惯着她宠着她,明明能随军却不去,非得赖在娘家待着,是正经过日子的?” “别人闲话关我们什么事儿?”一直沉默的温父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压场,“媳妇是庭均自己看上的,在娘家待着是庭均自己答应的,外人不了解内情胡说八道,自家人干嘛也跟着犯糊涂?” 他抬眼看向温大伯娘,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而且星晚已经认清了赵家人的真面目,打算去找庭均,过去的事儿,大嫂就别拿来挤兑孩子了行吗?” 温大伯娘闻言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去找庭均?真要去随军?” “当然。”温母挑眉看着她,“你来之前,我们正商量这事儿呢,出了十五就去,爽儿去送星晚娘仨。” “对,我去。”于爽赶紧站出来,“我娘说的都是真的。” 温大伯娘心里却更不舒服了。 她是瞧不上赵星晚。 当了人家的媳妇儿,却一直赖在娘家,那娶了和没娶有啥区别? 但,有赵星晚在这儿做对比,她又挺知足的,自家儿媳虽说脾气不太好,并拐带着儿子一起住在老丈人家,但儿媳家条件好,儿子根本不用操心。 可现在,赵星晚居然和要随军去找温庭均了,自此以后,两口子守在一起,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而她这边,儿子胳膊重伤,儿媳对他们没好脸色,两相一对比,心底那点优越感,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温大伯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酸得冒泡,嘴上依旧硬撑着,阴阳怪气的:“早该这么着了,哪有当媳妇的在娘家待着,让男人一个人在外头苦熬的道理?” 这话听着是服软,实则还在暗戳戳指责赵星晚从前不懂事、拖累温庭均。 温母淡淡一笑,语气不软不硬:“不管以前咋样,现在星晚和赵家断亲了,不像有些人家,日子过得颠倒,还处处受气,却偏偏自我安慰过得体面。” 一向性子温软的妯娌一个劲儿的戳痛处,温大伯娘气得脸通红:“李秀,你想干什么?” 温母神色淡淡:“想护着我儿媳妇。” 温大伯娘:“......”气死她了! 第44章 承担 温大伯看得头疼,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吵吵闹闹让孩子们笑话。” 他又轻轻扯扯温大伯娘,“咱们还得去照顾儿子呢,再晚了赶不上车了。” “哼!”重重的冷哼一声,招呼不打一声的,温大伯娘径直出了门。 温大伯歉意的看向温父:“宝林,你嫂子就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爹,娘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也脚步匆匆的追了出去,到门口才发现,妻子正站门边抹眼泪,遂轻叹一声:“走吧。” 温大伯娘肩膀一抽一抽的,又是委屈又是酸涩,眼泪擦了又落:“我能不难受吗? 打跟了你就没过过好日子,以前伺候小的,后来伺候老的,现在老的小得都得伺候,一天天的,净看脸子去了,和孙秀一比,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温大伯听得满心无奈,又带着几分疲惫,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劝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总盯着别人家的日子比。”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泼辣爱计较,心眼小、爱攀比,见不得旁人过得比自己顺遂。 眼瞅着赵星晚心偏回婆家这边,觉得被老二家比下去了,心里就彻底失衡了。 温大伯娘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语气带着浓浓的算计:“我不管!庭均如今出息了,不能光让自己媳妇跟着享福! 等庭江伤好了,咱就找庭均给寻个稳妥出路,不再看老丈人一家的脸色,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子!” 温大伯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制止:“你别胡来!人家的好日子是人家自己拼出来的,哪有理所当然帮衬亲戚的道理?庭琛和庭屿都没找庭均帮忙找出路,咱哪来的脸?” “那是他们傻!再说了,他们又没受伤,也没看媳妇和老丈人的脸色,是一回事儿吗?”温大伯娘固执得很,心里已然打定主意,“你不愿意提我提,到时候不准拦着我!” 夫妻俩争执着走远,于爽缩缩脖子想退回堂屋,一扭头,被身后的一串小脑袋吓一跳,她连连拍着胸口顺气:“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暖暖牵着和和,身后还跟着温靖、温柏、温梁、温玉四个,几人按高矮个齐刷刷站在她身后,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透亮,也不知听了多久。 年纪稍大的温靖老老实实开口:“二婶,我们刚出来看你像要偷鸡一样,就跟着过来听听了。” 其他几只齐齐点头,表示大哥哥说的是事实。 于爽闻言哭笑不得,气得轻拍温靖一下:“谁家偷鸡这样偷?不管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出去不准乱说,知道不?” 温暖仰着小脸,一脸认真:“二婶,我们又不傻,肯定不乱说,快进屋把他们说的告诉爷爷奶奶。” “就你心眼子多。”于爽被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刮了下暖暖的鼻尖,心底却实打实认同她的话。 大伯娘满肚子算计,又有些偏执,是得把她的打算赶紧告诉公婆,也好提前防备,免得对方胡搅蛮缠的时候,打一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抬手拢了拢几个孩子的衣角,轻声道:“走,咱们进屋说,太爷爷太奶奶来了,都小声点儿,别吵吵闹闹的。” 一群小家伙乖乖点头,排着整齐的小队伍,安安静静跟在于爽身后往堂屋走。 “孩子,别和你大伯娘一般见识,她就那么个人,喜欢掐尖争强,要不是你婆婆一直让着她,她早碰个灰头土脸了.......”堂屋里,温老太太正温声和赵星晚说话。 温母笑着打趣:“娘,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知道我让着她。” 温老太太就笑:“我心里有数儿,也有杆秤,说那么多干啥?” 原本就因为婆婆的维护特别感动的赵星晚,听老婆婆这么一说,更感动了:“爷爷,奶奶,爹,娘,我不说太多虚的,以后,你们看我行动。”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也看我们的行动。” 小童音一响起,几人齐齐看过去,就见暖暖牵着和和的手,一脸郑重的走了过来。 小丫头绷着一张小脸儿的正经模样儿,可把温老太太给稀罕坏了,一把将重孙女搂怀里,肝啊,肉啊的一通叫。 可能觉得有些冷落了和和,又赶紧把和和也搂怀里,从口袋掏出两张大团结,一个孩子手里塞一张:“太奶奶不知道你们回来了,没给你们准备礼物,拿着买糖吃。” 两小只都极懂事儿,不用大人说,连连推拒。 暖暖:“太奶奶,我们不赚钱,你也不赚钱,你给我们的,是别人给你的钱,容易落埋怨。” 和和:“姐姐说的对!” “这俩孩子.......”温老太太忍不住感慨,“咱家门风真好,孩子咋都这么聪明呢!” “也有不聪明的.......”温老爷子咳一声,“温鹏。” 温老太太斜一眼老伴儿,就会扫兴! 这会儿功夫,于爽已经把方才在门口听到的话尽数转述给公婆,半点没有遗漏,也半点没有添油加醋。 话音落下,堂屋里的温馨氛围瞬间淡了几分。 温父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沉色,却并不意外,只淡淡叹了口气:“你大伯娘这个人就这样,是真的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看不得你娘好。” 温母脸色也冷了些许:“她敢张口我就敢怼,这么多年让着她给让出来的毛病。” “爹娘不用烦心。”赵星晚抬眸,声音温柔却字字坚定,“大伯娘要是真提这事儿,不用你们出面,我来应对。” 婆婆对她好,她不能事事让婆婆顶在前面。 若是从前那个心软怯懦、事事顾全情面的她,或许会左右为难,现在嘛,想拿捏她?爱谁谁,没门儿! 大家正说着话,出去串门的温庭琛和温庭屿也回来了,大家一看表,这才发现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于爽纳闷道:“大嫂回娘家了,小妹呢?咋一下午没见着人?娘,你看到小妹出门了吗?” ? ?宝子们,求追读~ 第45章 被骗出来 温母闻言愣了愣:“歇了晌起来就没见人影了,我还以为她跟你们一块儿出去玩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下意识往外探了探头。 冬天夜长昼短,天色已经悄悄沉了下来,院外的田埂路边泛着灰蒙蒙的暮色,风也比白日里更凉了些。 温庭琛放下手里的外套:“许是去找小姐妹唠嗑,忘了时间,我去找找。” 温庭屿也跟着起身:“她常去的几家,我跟大哥分开去。” 温小婉平时和几个侄子侄女还挺亲近的,一听要找小姑姑,孩子们也纷纷吵吵嚷嚷的要一起。 “不行!”温父沉声开口,拦下一众小家伙,“外面风大,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忙。” 几个孩子不满的嘟起小嘴巴,却还是听话的退了回来。 赵星晚更担心的是小姑子是不是和林辰宇在一起吃亏,但这事儿也不好明说出来,有点儿败坏小姑子名声的嫌疑,就赶紧进屋取了件厚外套套上:“我也出去看看。” 温母一把拉住她:“星晚,你对村里的人家也不熟悉,就别出去受冻了,你大哥二哥去就行了。” 这会儿天色虽说有点儿暗,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林辰宇再大胆,也不敢大白天的下手。 想到空间里的大黄,赵星晚有了主意,便顺势听了温母的劝:“那就先让大哥二哥去找找看吧。” 她借口去厕所,进了空间,大黄正舒服的趴在自己的窝里,来来回回的晃尾巴。 看到赵星晚,立马欢跳起来:“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大黄,帮个忙。”赵星晚伸手摸着它的大脑袋,把刚才偷偷拿的一条温小婉的手绢放到它鼻下,“小婉不见了,我怕她着了林辰宇的道儿,你出去找找看看,万一她有危险,就制造个动静给搅和了。” 大黄翻个大白眼儿:“我还寻思你是想起我来了,原来是想起要用我来了。” “别冤枉人,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打算到了驻地再让你出现在大家伙面前,然后咱俩制造个机缘,我把你带回家,以后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了?” “所以,在你心里,还是和你走的近的人类更重要。”大黄翻拉翻拉大眼珠子,“这不为了你小姑子,就要让我提前出现在人前了? 那我问问你,我露了面,这后面你打算怎么把我带过去?你们人类的火车应该不让我上吧?” “你悄悄的嘛,帮到小婉以后赶紧回来告诉我,我不让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了。” 赵星晚说着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再说了,就算你露了脸,和你长的一个模样的太多了,瞅他们不注意把你收回空间不就行了?” 笑话它长的千篇一律?大黄冷哼一声:“女人!你可真无情!” 赵星晚:“你这是跟着卢婶听了多少霸总小说?” “你不陪我,还不兴我自己找乐子?”大黄说着抖抖蓬松的毛发,“那你也不能让我从厕所跑出去吧?” “我假装去大门口张望。”赵星晚说着走到大门外,做出张望状,瞅瞅左右没人,赶紧把大黄放出空间。 大黄一溜烟的就跑没了。 于爽的头从赵星晚背后探过来:“刚才有个什么闪过去了?” 赵星晚做出不确定状儿:“好像是一只狗?” “跑的可真快,我过来,就看到一道黄影闪了过去。”于爽说着拉着拍拍赵星晚肩膀,“放心吧,小婉不会有事儿的。 她一向在家待不住,要么去小姐妹家唠磕,要么去打牌,这应该是忘时间了。” 说着压低声音,“弟妹是不是担心她嘴上说着要冷静冷静,其实调腚去找林辰宇了?” 既然于爽这样说了,赵星晚索性道:“我不是担心她去找林辰宇,是担心林辰宇使坏,小婉着了他的道儿。 毕竟林辰宇接连两次过来都没得着好,这一次更是丢了大脸,爹和娘也说了婚事缓一缓。” 于爽瞬间收起了方才的轻松随意,低声道:“你说得对,我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他那种小心眼的,被扫了脸面,谁知道会不会想歪点子? 小婉心太软,耳根也浅,他要是装可怜、卖惨示弱,说几句委屈话,真不好说小婉会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吠声,赵星晚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大黄说它看到温小婉了,的确和林辰宇在一起,不过,还有温庭琛和温庭屿。 “弟妹,那边狗叫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咱们过去看看。”于爽说着拉起赵星晚循着声音跑过去。 晚风凛冽,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越往河滩走,周遭越是僻静冷清,没过多久,两人远远就看见河滩边的芦苇丛旁,站着几道身影。 再近了一些,明显能看清温小婉红着眼圈,手足无措的站那儿,脸上满是纠结为难。 温庭琛正和林辰宇说着什么,面色明显不太好看。 温庭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一副子恨不得捶死林辰宇的模样儿。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林辰宇,一改往日温润斯文的模样,脸色紧绷,一脸的烦燥。 赵星晚眼尖的发现,林辰宇手里握着一个饭盒! 那是特意带来给温小婉吃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应该是加了料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今天不找过来,温小婉只要吃了他带的饭菜,他的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 这一刹那,赵星晚对温小婉有那么一丝的失望,中午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要好好考虑考虑,结果,就考虑了个这? 温小婉一扭头,正好和赵星晚的视线撞上,对方眸色中的失望,刺的温小婉心里一紧,赶紧解释:“是我最好的朋友带我来这边的,我没想到他在这儿.......” 说着又觉得,她为什么要和赵星晚解释?她又没做错,怕啥?转而梗着脖子抬起下巴,一脸的小傲娇:“我又不是犯人,你们犯得着看不见我就这么兴师动众吗?这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第46章 完了! “既信不过他,也信不过你!”温庭屿冷着脸:“自己怎么表的态都忘了?说两句话说到天黑? 再说话了,孤男寡女的躲在偏僻芦苇丛子里说话,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你?小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温小婉被训得脸颊发烫,心里又委屈又别扭,眼眶更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这儿,邱红说她心情不好,想出来逛逛,我就陪她了。 结果走到这儿,就恰好就遇到了林辰宇,还没等我说什么,邱红把我一推,就自己跑走了。 我也想走的,是林辰宇拉住了我,说他回去把两个妹妹训了一通,又特意炖了鸡汤来找我赔罪。 他说他不敢去咱家里,怕爹娘更烦他,才找了邱红,让她帮忙把我约过来。 然后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一阵狗叫声,再然后,大哥二哥就过来了。” 林辰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摆出隐忍包容的模样,低声打圆场:“大哥二哥,你们别凶小婉,真不怪她。 我知道小婉和邱红关系最好,才厚着脸皮找邱红帮忙的,我就是不想让小婉难过,想要哄哄她。” 他垂着眉眼,语气温软又卑微,一副事事为小婉着想、甘愿背负所有误会的模样,句句都在替小婉开脱,实则暗暗坐实了俩人私会的事实,还顺势卖了一波深情。 温小婉本就心里委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鼻尖发酸,心里那点摇摆不定的心绪又松动了几分。 是啊,辰宇哥从来没有逼过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迁就她、顾及她的感受,反倒是哥哥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她,连句解释都不肯好好听。 她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起,眼底满是纠结与不忍。 “你这是给小婉炖的鸡汤?”赵星晚上前一步,手伸向林辰宇,“难为你一片真情,给我吧。” 林辰宇吓的后退一步,脸上满是委屈的模样儿:“三嫂,我这是给小婉炖的。” “嗯,我没打算抢,你给我,我帮她带回去。”赵星晚看向小姑子,“小婉,回家喝,行吗?” “行。”温小婉赶紧点点头,被哥哥嫂子们抓个正着,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可虚着呢,哪有不应的道理。 林辰宇不但没把饭盒递过来,反倒又退后了一步,讪笑着:“我等了这半天,鸡汤已经凉了,不好喝了,再热热味道也不对了。 既然哥哥嫂嫂们都找了过来,想来叔和婶也在挂念着小婉的安危,不如大家先回家吧。 我明天带一只现杀的鸡上门,我亲自炖,请一家人喝鸡汤赔罪,行吗?” 温小婉怕父母不高兴,不想让林辰宇明天上门,便伸出手:“没事儿,你好不容易熬的,别浪费了,明天你就别上门了,咱们先冷静冷静,考虑清楚了再见面吧。” 林辰宇额头都要急出汗了,这鸡汤拿回家喝了,他不全露馅了? 被温家人怼了一场,又丢尽脸面回家后,他越想越不甘,加上二姑又一个劲儿的在那添油加醋,他心里的火就越来越旺。 他知道二姑是因为表妹没能如愿,还出了一场丑心里不舒服,才故意挑拨。 但他又觉得二姑说的也有道理,经了这次的闹腾,没准温家就不想让温小婉嫁给他了。 家里又多了个难缠的赵星晚,他必须趁早把温小婉拿下,越拖,对他越不利。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父母一说,他们当然全力配合,把家里仅有的一只鸡杀了,炖好后连汤带肉的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 当然,料也是加的满满的。 他娘还特意跟他说了,让他多少也吃一些,到时候就算真被温家埋怨,责任全推到二姑身上就是。 她不是喜欢挑拨嘛,那就承担挑拨的后果! 他没敢去温家找温小婉,而是找了邱红,鼻涕眼泪的卖了一通惨,终于说动对方帮他,拐一道弯儿把温小婉骗到这儿来。 只要他不露面,温家人就不会多想,他相信,这事儿铁定能成。 结果也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野狗,对着他们就是一通吼,然后,还把温庭琛和温庭屿给带来了。 再然后,赵星晚和于爽来了。 这会儿,竟然又陆续来了几个看热闹的!还特意打了手电筒子! 林辰宇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乱麻,心思电转之间,他手一松,饭盒落到地上,枯黄的泥地上,瞬间浸湿一片,鸡肉滚得满地都是......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林辰宇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我手冻僵了,没拿住。” 温庭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满地狼藉,语气冷得刺骨:“还冒热乎气儿呢,你手就冻僵了?” 林辰宇僵硬地垂着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欠考虑了...... 就在他琢磨着找个什么说辞的时候,几只野狗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开始啃鸡肉,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温家人没说话,围观的几个村民一个劲儿的在那窃窃私语,看向林辰宇的眼神,也是极其的复杂。 这么好吃的肉就这么便宜狗了,林家这小子,看着挺精壮的,身子咋那么虚呢,连个饭盒都端不牢? 有个婶子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小婉,你这亲事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吧,男人身子虚,怎么顶起家来?” “对,他顶不起来,就得把担子压你身上,女人嫁好和嫁不好,日子可差大了。” “就是,不看别的,看看你几个嫂子就知道,全村有几个女人,结了婚后还能那么水灵?” “小婉你也是傻,你三哥在部队,认识多少优秀的男人,咋非把眼神盯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呢?” “.......” “哎呀,快看那几只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几只狗哼哼唧唧的扭动着身子,再然后,齐齐做起了少儿不宜的运动...... “我的个老天爷啊,作孽啊!” “多亏了狗叫声把大家召过来,要不然,这后果.......” 伴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林辰宇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 ?宝子们,求追更噢~ ? 这个月,因为q阅pk的原因,不能更太多,但如果大家多追更,数据好,暖下个月就可以多更了噢~ 第47章 被咬 河滩边的议论声瞬间从小声嘀咕变成了炸开锅的哗然,手电筒的光束齐齐聚焦在满地狼藉和瘫坐的林辰宇身上,让他的狼狈与阴暗无处可藏...... “我的天!并不是身子虚!而是鸡汤加了东西!” “怪不得说什么也不给小婉拿回去,心思也太歹毒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琢磨些歪门邪道!” “可不得,他分明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清白,图的不就是姑娘失了身子,可以省彩礼钱还能被婆家拿捏?” 一句句指责扑面而来,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林辰宇脸上。他瘫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发冷,手脚僵硬,连抬头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精心伪装的斯文深情、隐忍无奈,在铁证面前碎得彻底,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与卑鄙。 温小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怔怔看着地上失态的野狗,再看看瘫坐如烂泥的林辰宇,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情谊,彻底烟消云散。 方才她还在暗自埋怨哥哥们严苛,嫌弃三嫂多管闲事儿,她可真是不识好歹! 是她太天真、太愚蠢,差点亲手跳进别人精心挖好的陷阱,毁了自己一辈子! 后怕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鼻尖一酸,眼眶通红的转过身,对着哥哥嫂嫂们深鞠一躬。 温庭屿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戾气,若不是身边村民拦着,他早就上前把林辰宇打个半死了! 温庭琛神色沉静,却比暴怒的温庭屿更让人忌惮,他目光沉沉扫过瘫地的林辰宇,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之前几次,我们念着邻里情分,给你留足了脸面。 没想到你不但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想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算计小婉,那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 “不是的,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算计小婉........”林辰宇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想推锅给二姑,可东西是他亲手带来的,人是他亲手骗来的,铁证如山,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围观的村民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唾弃不已。 村里的长辈连连摇头叹气,满是惋惜与鄙夷:“好好的小伙子,做出这种事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幸好老天有眼,野狗替大家拆穿了他的勾当,不然今天这事儿,真要被他瞒天过海了!” “小婉,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 人群之中,跑来看热闹的邱红吓得脸色发白,猫着腰悄悄往后退,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一时心软答应了林辰宇的恳求,帮着把小婉给约了出来,要是被小婉的两个哥哥知道,绝对不会饶了她! 她还是先闪了,回头再跟小婉解释吧,毕竟俩人是恋人,她哪能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温小婉看着鬼鬼祟祟的邱红,心底满是失望,却没有上前质问。 经过今晚一事儿,她彻底长大了。 谁是真心待她,谁是假意敷衍,谁是背后算计,她看得清清楚楚。 虚假的情谊、偏执的心动,从此彻底清零! 温庭琛沉声道:“天不早了,先回家。”他冷眼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辰宇,声音冷硬:“明天一早,村委说理吧,这件事儿你必须给我们温家、给小婉一个交代。” 林辰宇浑身一颤,绝望彻底笼罩全身,有这么多证人,他根本无力辩驳。 明天一过,他不只是在邻近的几个村子,估摸着,十里八乡,都会彻底身败名裂....... 他的视线触及赵星晚,眸底的怨恨阴冷如毒蛇,都是这个女人!自从她回到温家,他就没有一件事儿是顺的! 而且,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让温家二老烦了他,嫌弃他,他又何必这么着急?! 浓烈的恨意缠上心头,林辰宇死死盯着赵星晚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着不甘、怨毒与滔天的戾气。 在他狭隘又偏执的认知里,要不是家境不允许,他何需想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凭什么赵星晚做了错事儿可以得到温家的原谅,他为自己争取幸福就要被嫌弃?! 他不好过,大家就都别好过! “温小婉,你为什么要听一个心不在婆家的女人的挑拨?明明是你和我说,你三哥是屎糊了眼,才会相中那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你说你盼着你三哥清醒过来,和赵星晚离婚,再找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嫂子! 因为你对她的讨厌,我才会帮着你怼她,针对她,结果呢?你不但不领情,还听了她的挑拨,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要不是太爱你,怕失去你,我何苦用这种手段?我不要脸吗?我不知道事发我会多丢人吗? 可我还是这样做了!因为我不敢保证,她再多住一段时间,会不会把你挑拨的彻底不要我了。 温小婉,我们谈了这么久,该抱的抱了,该亲的亲了,该摸的也摸了,你已经算是我的人,啊!.......” 林辰宇正不管不顾的吼的起劲儿,面前突然窜过一条狗,飞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刨,刨的他惨叫连连...... 原本已经走出一大段,听到他胡说八道,想要回来收拾他的温庭屿,看到他那一脸血呼啦的惨样儿,调头又往回走:“这种败类,连狗都看不惯!” 跟着来看热闹的附和道:“对,说起来今天这些狗子都还挺通人性的。” 对此,众人纷纷认可,也表示庆幸,要不然,有那嘴馋的,还真能去捡了掉地上的鸡肉吃,后果........不敢想! 大黄死死扑着林辰宇的肩头,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挠在他脸颊、脖颈,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伤及性命,却道道带血,火辣辣的疼。 敢针对它家晚晚,当它是死的?! 地上闹腾的欢的狗子们,运动完后药性也解的差不多,一个个有样学样,全扑到了林辰宇身上....... “滚开!死狗!给我滚开!”林辰宇狼狈地扭动着身体,双手胡乱挥舞,可狗子们身形矫健,他根本就甩不开...... 走在最后面的村民看到这情形,生怕真闹出人命,赶紧往回跑着吆喝了几声,大黄便借机带着一众狗子们跑远了....... 第48章 彻底认清 赵星晚和于爽把温小婉护在中间,温庭琛温庭屿走在后面,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 晚风萧瑟,吹得路边枯草沙沙作响,气氛却并不压抑,反倒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 温小婉脑袋微微垂着,一路脚步轻缓,晚风刮在脸上微凉,却刚好压下了她心底所有的烦燥与荒唐。 林辰宇最后那番歇斯底里的疯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彻底浇醒了她。 她从前觉得他温柔体贴,今晚她才彻底看清,这人的深情全是自私的偏执,温柔全是算计的伪装。 为了得到她,他可以下药设局;为了挽回颜面,他可以当众污蔑,堂而皇之地糟践她的名声。 最可笑的是,他还口口声声说深爱! 一路沉默到家,推开院门的刹那,温母就迎了出来,看到走在前面的女儿,瞬间松了口气,轻拍她一下:“出门也不说声儿,要吃饭了找不到人了,大冷天的,还得让你哥哥嫂嫂们出去找。” 温小婉憋了一路的酸涩瞬间破防,眼眶唰地就红了,她再也没有之前的倔强别扭,低着头,声音哽咽又愧疚:“娘,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轻信别人,差点闯了大祸,让你们担心了。” 温母心里一紧:“出......出什么事儿了?” 温庭琛接过话茬:“娘,先吃饭,吃完饭再细说。” “对,对,先吃饭,爷爷奶奶和孩子们都饿了。”温母说着赶紧去厨房端温在锅里的饭菜。 温小婉这才知道下午爷爷奶奶被送过来了,她和老两口还挺亲近的,一进门,先红着眼眶子和二老道歉。 温老太太笑呵呵的摆手:“小婉,咱自家人,不说些客套话,都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奶奶明白。”说着还拐了一把老伴儿。 温老爷子赶紧跟上:“嗯,爷爷也明白。” 温父坐在一旁,脸色虽有点儿严肃,眼底却藏着松了口气的柔和,温声道:“去洗洗手,帮着你娘端饭吧。” 温小婉心情就是一松,点点头,去到外面,恰好赵星晚带着几个孩子在洗手,几小只叽叽喳喳的忙着汇报: 暖暖:“妈妈,爷爷奶奶嘴上不说,可是我们看得出来,可担心小姑姑了。” 和和:“对,奶奶一个劲儿的去门口张望,爷爷就时不时的来回走。” 温靖:“三婶,我看到太爷爷太奶奶也抻着脖子往外看呢。” 温柏:“小姑姑说三叔眼神不好使,我看小姑姑眼神才不好使呢,那个林叔叔只会说好听的,连一块糖都没给过我!” 温小婉苦笑着接话:“对,我眼神的确是不好使,但是,我以后会让自己眼神好使的。” 温柏缩了缩脖子,哥哥和弟弟妹妹们都没说不好听的,就他说不好听的了,小家伙嘿嘿笑着:“小姑姑,你没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温小婉无语了:“那我刚才为什么说自己眼神不好使?” 温柏小脸一垮:“小姑姑,我重说,小姑姑眼神可好使了,一眼就看穿了林叔叔的表里不一。” 这次轮到温小婉惊奇了:“小柏厉害呀,你都知道表里不一了?” 虽然被夸很爽,但犹豫了一下,温柏还是实话实说:“是暖暖说的,她说皮笑肉不笑的人,肯定表里不一。” 温小婉红着脸看向赵星晚:“三嫂,对不起,你把暖暖和和教的特别好,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总是胡说八道的编排你。” 这话让赵星晚有些脸红:“你也没冤枉我,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她安慰的拍拍小姑子,招呼孩子们赶紧上桌吃饭。 一大盆的五花肉炖大白菜,加上暄腾的白面大馒头,让一家人吃的舒服又暖和。 温老爷子温老太太脸上笑的最开心。 人心这东西,真的不是靠嘴上说的,要看怎么做,住在大儿子家时,饭菜基本是又硬又难咬的。 并不是大儿子一家爱吃硬食,而是只要他们住过去,他家就爱吃硬食。 老大媳妇以为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心里门清,只是懒得说罢了。 晚饭过后,温靖主动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另一间屋子玩耍,把空间留给大人们。 温庭琛将河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从林辰宇托人骗小婉,带了加料的鸡汤企图算计,到事发后恼羞成怒、当众污蔑,再到最后被群狗惩戒,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屋里的气氛一点点沉下来。 温母听得心惊胆战,后背阵阵发凉,越想越后怕:“天哪,这林辰宇也太歹毒了,得亏狗的叫声把你们吸引过去,要不然……” 后半句她不敢说出口,可一家人都心知肚明,差一点儿,小婉一辈子的清白名声,就彻底毁了! 温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沉厉:“小婉,现在知道你三嫂不是针对你了吧?” 赵星晚适时开口,轻声缓和气氛:“爹,小婉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糊涂了,而且今天这事儿,也让她彻底看清了人心,未必是坏事儿。” 温小婉用力点头,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抬头认认真真看着父母和哥哥嫂子,眼神格外坚定:“以后我再也不会见林辰宇,不会再做让家里人担心的事儿了!” 于爽接话道:“邱红那边还是少来往吧,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思,这样的做法儿,都是不合适的。” “二嫂,我明白。”温小婉郑重点头,“我不会再和她深交,无论她怎么解释,我都不会再相信她。” 经历今晚这一遭,她迅速褪去了懵懂娇气,懂事了不少。 温庭屿看着妹妹幡然醒悟的模样,脸色稍缓:“明天一早去村委,当着村干部和全村乡亲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嗯。”温小婉重重应声,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就算这样,林辰宇最后乱说的那一通,也会让许多人胡说八道。”温母心疼的看着女儿,“小婉以后的亲事儿,可能会不太平顺。” 赵星晚提议道:“不如让小婉跟我去驻地吧。”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一直支持暖的宝子们! ? 特别感谢雪碧梅宝贝的打赏,爱你们~ 第49章 提醒 赵星晚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静的堂屋里,油灯轻轻跳跃,暖黄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将大家不可置信又有些激动的神色映照的格外清晰。 赵星晚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林辰宇狗急跳墙,当众胡说八道,哪怕有些人明知道他的歹毒心思,过后还是会说些闲言碎语。 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驻地,换个清净的环境,一来躲开村里的流言蜚语,不用再受林辰宇的骚扰纠缠;二来也可以和我做个伴儿。” 温小婉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三嫂哪里是需要做伴儿,分明是怕她有心理负担,给她找的台阶儿罢了。 温母和温父对视一眼,眉头微蹙的看向赵星晚:“你们小家还没搭起来,就添个累赘,也太委屈你了。” 难得的,母亲说自己是累赘,温小婉半句都没辩驳,神色中也是有些局促,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到了驻地,她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娘,我一点都不委屈......”赵星晚笑着摇头,“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出门买个东西啥的,带着暖暖和和不方便,放家里不放心,小婉过去正好能帮我大忙呢!” 于爽立刻附和,真心赞同这个提议:“我觉得弟妹这个主意好!去驻地有三弟和弟妹照看着,咱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老三身边儿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亲事也就解决了,多好?” 温庭琛微微颔首,沉声道:“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换个环境,对小婉的身心都好。” 温庭屿也跟着点头:“没错,远离这些糟心人和事,小婉才能彻底彻底翻篇成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温小婉身上。 温小婉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坚定:“我知道爹娘和哥哥嫂嫂们怕我难堪,都不提我留在村里以后会亲事艰难。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把你们的好心,解读为嫌弃,可现在我不会了! 三嫂,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也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糊涂,更不会和你对着干惹你生气!” 温父看着女儿彻底想通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当即拍板:“既然你自己愿意,你嫂子也赞同,那就这么定了。” 温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去驻地好,有你三嫂照看,爹娘一百个放心。” 一场难题,瞬间有了最妥帖的解法。 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屋内的气氛愈发温暖安稳。 而此时,温庭均也被张元强拉硬拽的拖到了自己家里,进门时,张元的妻子许嫣正好打开锅盖,排的满满当当的大包子,暄腾的冒着热汽,看上去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看到俩人,许嫣笑着招呼:“出锅了,正好洗手吃饭。”又招呼屋子里陪孩子们写作业的妹妹,“小荷,带小东小北出来吃饭。” “嫂子,给您添麻烦了。”温庭均特别不好意思,因着他住宿舍,只要家里做好吃的,张元就一定强拉他过来。 当然,他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每次吃过饭之后,都会刻意买一些孩子们喜欢吃的点心送过来。 即便如此,也是觉得欠情挂意的。 许嫣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闻言笑得温和实在:“都是家常便饭,添双筷子的事儿,客气啥。” 张元一边洗手一边搭腔,大大咧咧拍着温庭均的肩膀:“就是!跟我们客气啥! 以后你家弟妹要是来了,你们家改善伙食的时候,不喊我我也拖家带口的去!” 说话间,许荷牵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从里屋走出来,孩子们看见温庭均,熟稔又乖巧地喊了声:“温叔叔好!” 温庭均眉眼柔和,对着孩子们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向姐弟俩:“甜甜嘴。” 张元一脸的讶异:“老温,你啥时候在口袋里装的糖?” 温庭均无奈:“你拖我出来的时候,我从抽屉里拿的。” 许嫣叮嘱道:“以后别这么客气,你的津贴留着给弟妹寄回去,一个女人带俩孩子不容易。” 许荷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悄悄瞄瞄温庭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许嫣发现了妹妹的异常,在吃完饭两个男人去屋里聊天的时候,拉了妹妹到一边问她:“小荷,你不会是对温营长有什么想法儿吧?” “姐.......”许荷不满的跺跺脚,“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 “那你咋情绪不对劲儿?” 小丫头就趴到姐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许嫣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着妹妹:“你确定你没听错?” 许荷更不开心了:“姐,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靠谱儿?” “你是想把这事儿告诉温营长?” 许荷点点头:“他是姐夫的朋友,他要是不好,姐夫是不是也不开心。” 许嫣又狐疑的打量了妹妹一会儿,直到许荷气得眼眶都红了,才噗嗤笑了:“好了,相信你了。” “切.......”许荷翻个白眼儿,去找大外甥和外甥女了。 许嫣来到俩男人待的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俩人:“温营长,我有件事儿要提醒你一下。” 温庭均看着她:“嫂子您说。” 毕竟是无凭无据的事儿,许嫣含糊的道:“就是除了我们家,别人请温营长去吃饭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免得有些人心术不正。” ....... 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赵星晚带着一暖暖和和回屋睡觉,搂着两个柔软的小团子,她心里特别踏实,短短的几天,亲断了,小姑子的问题也解决了,她可以轻装上阵了! 待暖暖和和睡沉后,赵星晚闪身进了空间,进门前,已经悄悄把大黄收进来。 大黄正躺自己窝里,翘着二郎腿回来晃,看到她,迅速翻个身跑过来:“我要吃大鸡腿,红烧的!” “好。”赵星晚痛快的应下,去鸡圈抓了三只肥美的大公鸡,处理干净剁块下锅。 第50章 空间奖励 大黄晃着自己的大尾巴,美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赵星晚撸撸它的大脑袋:“剩下的给你的兄弟们。” “不错,晚晚还是挺有良心的。”大黄边说边啧啧,“给它们掺点避孕药吧,这年月缺吃少穿的,生多了也是遭罪。” “你想的还挺周全。”赵星晚起身去了放药物的屋子,幸好因为某些客人的难缠,她里面备的各种药物还挺齐全的。 大黄晃着自己的大尾巴,一脸邀功的表情:“我有一个特别惊喜的发现,你要知道吗?” 赵星晚无语的翻白眼儿:“不卖关子行吗?” “嘿嘿......”大黄头前带路,把赵星晚带到了最靠角落的一间屋子,按了里面的一个电子屏,屏幕亮起的刹那,赵星晚看到了年老的赵星耀和赵星光的脸! 里面的兄弟俩在争吵,互相埋怨,大致意思就是,庄园亏损的越来越大,他们想把庄园卖了,但是各自都想卖给自己找的买主,且对价钱无法达成一致。 看了一会儿,赵星晚有些明白过来,这是来自未来的影像,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们要是把庄园卖了,不会对咱们有影响吧?” 说实话,钱财她能舍得,但是,大黄,她舍不得! “不会。”大黄爪子又戳一下,甜美的童音响起,“我亲爱的主人,有什么吩咐呢?” “回答你的主人,未来的人把庄园卖了,对她有没有影响。” “有的噢~” 就在赵星晚心里一紧的时候,童音中多了几分俏皮,“无论卖给谁,对方在里面增加的品类,都可以解锁给主人噢~” “有什么条件吗?”赵星晚问道。 “主人真聪明~”夸一句,童音继续道,“每扭转一个人的命运,就可以解锁一件新品噢。 就像这次,主人扭转了温小婉的命运,所以,解锁了你的忠实小管家嘟嘟宝~” 赵星晚赶紧追问:“那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重生回来?” “是的呀,因为你的血浸入了时空之镯,才会让你回到了你的命运扭转点噢。” “那会不会突然就让我回去了?” “那不能的。” “为什么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呀。” “我要真正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赵星晚盯着亮起的电子屏,眼神笃定,没有被嘟嘟宝的俏皮敷衍糊弄。 她心里最大的不安就是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怕一觉醒来又回到前世那冰冷绝望的结局,所有的弥补、所有的安稳、所有守护的家人,尽数清零....... 大黄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耷拉着尾巴乖乖站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期盼。 电子屏的童音顿了顿,褪去了方才的轻快俏皮,变得规整又肃穆,一字一句清晰响起:“因为主人命运枷锁未完全归位,时空锚点已经绑定。” 赵星晚心头微震,屏息追问:“什么意思?” “你的血进入时空之镯,不止撬动了时间,更硬生生斩断了你前世既定的死亡宿命。 你以执念为引、鲜血为锁,把自己的神魂锚定在了这个平行时空,所以,一切不会镜花水月!” 赵星晚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依旧带着疑虑:“也就是说,我肯定不会哪天醒来,又回去了对吧?” “肯定不会。”嘟嘟宝语气笃定,“只要你不再主动触碰既定悲剧节点,坚守本心行善护正,你的锚点就永远稳固,这里就是你真正的今生今世,不会突然回归前世,更不会凭空消失。” 大黄立刻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赵星晚的手心,傲娇开口:“跟着我混最稳!有我和嘟嘟宝双重绑定,谁也别想把你拽走。” 赵星晚失笑,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悬了两世的心,彻底稳稳落回了胸腔里。 她也不再追问,有些事情,确定了就好,问多了不过是徒增烦恼。 赵星晚定了定神,抓住重点:“扭转一人命运,解锁一样新品,对吗?” “对的!此次你不记旧怨,彻底点醒温小婉,斩断她错付的姻缘,避开被人算计、一生困于流言与错爱的悲剧,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命运扭转,所以成功激活我,同时解锁空间基础升级权限。” 话音落下,密闭的空间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淡淡光晕笼罩四方,空气里的灵气愈发浓郁。 大黄瞪圆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尾巴摇得飞快,兴奋得直跺爪子:“空间变舒服好多!晚晚,以后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赵星晚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心底满是踏实。 嘟嘟宝甜美的童音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一行崭新的淡金色提示文字:【空间基础升级完成!水土肥力小幅永久提升,物资保鲜时效翻倍,宿主身体状态持续微调滋养。】 紧接着,又一条弹窗弹出:【本次命运扭转额外馈赠:解锁温和兽用节育药剂全套成品,无副作用,适配所有兽类,可自主取用。】 赵星晚眸光一亮,这个物资解锁得恰到好处。 眼下物资匮乏,流浪的土狗野猫无序繁衍,幼崽大多活不下去,要么饿死冻死,要么沦为旁人果腹的食物,有了这份药剂,便能从根源上减少生灵遭难,也算积德行善。 相比起来,原本储存的药物副作用还是蛮大的,虽然是狗子,可也是因为帮忙挡灾才着的道儿嘛。 她转身走向药剂储存区,果然看见一排密封完好的透明药剂整齐摆放着,药液清澈无味,看着干净又安全。 “刚好遂了你的心愿。”赵星晚拿起一支药剂,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大黄,“要不要给你用一个?” 大黄气得拍她一爪子,转身给她个屁股,不理她了。 夜色静谧,空间灵气流转,想到暖暖和和的身体状况,赵星晚索性把他俩都移了进来,放到了松软的大床上。 两个小家伙儿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看到妈妈躺在自己身边,一人搂住一个胳膊,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给暖捉虫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51章 对峙 天蒙蒙亮时,赵星晚把暖暖、和和从空间移回了炕上,鼻尖萦绕着残留的清润灵气,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松快。 一夜微调滋养下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心境都愈发平和安稳。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贴着她,小脸蛋儿睡的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软萌软萌的。 窗外的薄雾缥缈,晨起的鸡鸣此起彼伏,她动作极轻地起床,替俩孩子掖好被角,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院里晨风吹拂,带着冬末的凛冽,却不萧瑟,反倒让人头脑特别清醒。 温父取了扫帚正打算清扫院子,温母则抱了一捆柴禾往厨房走,看到赵星晚时,温母停下脚步,眉眼间满是疼惜:“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折腾忙活了一整天,身子哪里吃得消。” 说着,她把柴禾放进厨房,快步走出来,伸手就想把人往屋里推:“回屋躺着去,早饭我来做,不用你帮忙。” 赵星晚笑着侧身避开,在温母还没反应过来时,把她怀里的柴禾接了过来,走到灶边放下,便开始生火,动作熟练利落,一看就是干习惯了。 温母反应过来,无奈的叹气:“你这孩子,动作咋麻利成这样呢,咱不都排了值嘛,以后就按排班表做,不用事事都抢着做。” 说话间,爷爷奶奶也醒了,披着厚外套慢慢走出来。 想到昨天大儿媳刘梅找茬的话,温老太太忍不住小声对老爷子吐槽:“老大家的就是个眼瞎的,庭江媳妇打娶进门就跟供了个祖宗似的,还有脸笑话庭均媳妇,瞧人家多懂事儿多勤快。” 温老爷子乐呵呵的接话:“坐下晒太阳,咱们这个年纪,不插言,不添乱,就是真心为儿女好。” “爷爷,你说所有的长辈要是都像你这么通透,哪还有家庭矛盾,哎呀,我们咋那么有福呢!” 于爽笑嘻嘻的调侃老爷子一句便进了厨房,把正在烧火的赵星晚撵了出来:“三弟妹,不兴抢活的,出去陪爷爷奶奶唠个嗑。” 温老太太笑着招手:“星晚快过来,太阳要出来了,坐这儿可舒服了。” 赵星晚依言走过去,乖乖挨着老人坐下。 冬日的晨光温柔和煦,透过薄雾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温小婉,难得的也起了个大早,趿拉着鞋子出来和大家打招呼时还在打着哈欠。 只是这哈欠打得绵软无力,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懵懂娇憨,反倒透着一股沉淀过后的清醒。 一夜辗转,她压根没怎么睡。 昨夜河滩那一幕幕,林辰宇颠倒黑白的嘴脸以及自己从前的愚蠢偏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郁发坚定了不能放过林辰宇的决心。 温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这副模样,轻声叮嘱:“醒了就去洗漱,别耷拉着脑袋,做错事儿的不是咱们,不用畏畏缩缩。” “娘,我知道,我只是没睡好。”温小婉说着又打个哈欠,乖乖的去洗漱了。 她快步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余的困意。 早饭刚端上桌,刘艳顶着一身寒气进了门。 于爽赶紧开口问道:“大嫂,婶子情绪好了?” 昨天半下午刘艳接了娘家那边捎来的信儿,说她娘不舒服,让回去看看。 晚饭后温庭琛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是闹了婆媳矛盾,气得心里难受,就找闺女回去说说体己话。 “没事儿了。”刘艳无奈道,“我弟妹回娘家时也没和我娘说,就把我娘特意留给我奶的点心带走了,俩人就吵吵起来了。 我劝了劝我娘,又劝了劝我弟妹,早上弟妹主动起来做早饭,我娘就撵着我赶紧回来,说别让小婉受了委屈。” “娘是咋知道的?”温庭琛一脸的讶异,他昨晚过去,并没提小婉差点着了道的事儿。 “桂花婶子一早过去和我娘说的。”刘艳一脸的一言难尽,“大过年的,都在家闲着没事儿,传消息能不快?” 早饭后没多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村干部早早召集村民齐聚村委,调解河滩闹出的风波。 几乎全村的村民都闻讯赶来,挤满了村委的院子。 林家人也已经早早到场,林母、林二姑护着脸色青紫、脸颊结痂的林辰宇,一来就摆出受害者的委屈模样,准备率先发难、颠倒黑白。 他们昨晚商量了半宿,打定了主意,就死咬着是年轻人闹小别扭,着了别人的道儿,不管别人信不信,都要坚决死扛到底,绝不认栽。 林辰宇站在人群前方,眼底藏着一夜未消的阴鸷与疯狂。 村委院子里人声嘈杂,冷风扫过院中的老槐树,枝桠摇摇晃晃,衬得这场对峙愈发肃穆。 村干部搬来几张长木桌居中落座,村支书面色沉稳,扫过乱糟糟的人群,沉声道:“昨天傍晚河滩闹出的龌龊,不少人都看见了,林辰宇,你有什么要说的?” 话音刚落,林二姑立刻抢先一步站出来,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率先倒打一耙:“支书,这事儿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都是小孩子家情情爱爱的小事儿,是温家人夸大其词,刻意误导,害得我们辰宇受那么大的委屈!” 她拔高音量,指着林辰宇脸颊上结了血痂的抓痕,满眼心疼:“你们大家看看!好好的斯文小伙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林母也立刻抹起眼泪,哽咽附和:“是啊支书,我们辰宇真心实意喜欢小婉,从来没半点坏心思。 辛辛苦苦炖的鸡汤,就想哄姑娘开心,怎么就成害人了?还被狗咬得满身是伤,回家疼的一夜没睡好……” 姑嫂二人,一唱一和,不少不知情、只听了只言片语的村民,当下就露出了迟疑神色。 不等村民议论发酵,温庭琛迈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声音清亮有力,压过满院嘈杂:“既然是两情相悦、光明正大见面,为什么要偷偷托邱红骗人赴约,鸡肉鸡汤里下那种不知廉耻的脏药?” 第52章 结果 一句话,瞬间唤醒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昨天傍晚河滩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出声佐证:“没错!我亲眼看见的!那些狗吃了鸡肉全都发了情!” “对对对,那场景,大家自行想像,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遇到几只野狗趴那儿,蔫的呀,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你说那药得多损?” “药不关我的事儿.......”林辰宇抬起满是伤痕的脸,“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讨好小婉,怎么可能做那种手脚? 剩下的鸡肉和鸡汤,我爹娘和我妹妹我二姑他们都吃了,根本没事儿,饭盒中间就让邱红帮着拿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满院哗然。 众人的视线都移到站在人群中的邱红身上。 邱红整个人都懵了!她圆睁着一双眼,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转而嘴唇哆嗦着看向林辰宇:“你.......你再说一遍!” 昨天还哭着求她帮忙的人,此刻为了自保,直接张口就把黑锅死死扣在了她的头上,这还是人吗?! 她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脑海里不断闪过野狗吃了鸡肉的模样儿,内心别提多煎熬了! 说实话,她是有点儿妒忌小婉的,有那么宠她的家人,又找了那么优秀的对象,同样是女孩子,人生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她也喜欢林辰宇,但她从没想着破坏好友的亲事,所以,当林辰宇找她帮忙的时候,她虽然巴不得对方和温小婉分手,可她还是帮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卑鄙又歹毒的一个人!不但不念她的好,还倒打一耙! 她这喜欢了个什么玩意儿?! 邱红心口又酸又堵,委屈和悔恨一股脑涌上来,眼眶唰地就蓄满了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辰宇,你良心让狗叼走了?!”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对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底全抖了出来:“是你偷偷找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有多喜欢小婉,不想失去她。 说温家所有人都看不上你,你不能去温家找小婉,让我偷偷把小婉约出来和你见一面。 你特意强调,不要让小婉知道是你约了她,你说小婉被家里人说的没了主心骨,要是我告诉她,她可能不会来见你。 我心软,也希望小婉能过的幸福,才答应帮你把小婉约到河滩的! 你系鞋带的时候,让我帮你拿了一下饭盒,前后加起来都不到一分钟,我怎么可能给你把饭盒里加药? 而且,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我怎么能提前知道你要端着吃食来找我帮忙?” 林二姑见状立马上前叉着腰高声嚷嚷:“小姑娘家家的,不能被抓到了,就推卸责任。 明明就是你妒忌辰宇和小婉在一起,才故意往里面加东西,想要毁了两个人的名声和婚事!” “我脑子有毛病,才会妒忌他们在一起,就给他们下那样的药!”邱红红着眼冷笑一声,“我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应该是拦着他俩见面吧?”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表示邱红说的完全在理。 林辰宇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硬撑着摆出受伤的模样:“邱红,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因为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吧?” 邱红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她一脸懊悔的看向温小婉:“小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想过帮着他害你!” 温小婉上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红:“我相信你并没想过帮着他害我,但,我也相信你从来没盼着我过的好,我们的友情,到此为止吧。” 邱红脸上神色僵住,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辩解全数堵了回去,事实摆在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是无用的。 温小婉又看向村支书,“支书叔,无论林辰宇怎么狡辩,事实摆在那儿,我不想再和他绕圈子,请支书叔帮我主持公道。” 温父也看向村支书:“支书,人证物证俱全,没必要再听他胡搅蛮缠。” 村支书目光沉沉扫过脸色惨白的林辰宇,又扫过还在那撒泼造势的林二姑,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铁证摆在眼前,还在这颠倒黑白,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他伸手指向围观乡亲:“昨天的事几十双眼睛亲眼看见,你们真当大家是傻子,由着你们怎么说怎么信? 你们要是打算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那就报公社吧,我相信,公社的处理应该能让你们更满意!” 刚才还在扯着嗓子给自家找理由的林二姑声音戛然而止,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嗓子的猫,只蹬腿,却发不了半个音。 她为什么这么出力? 要是侄子的名声彻底毁了,她想让女儿嫁到温家的想法儿,也就半点儿可能都没了! 筹谋了一场,就这样罢手,她是不甘心! 但,如果把自己牵连进去,别说嫁到温家,就是条件稍好点的人家,女儿也挑不到了。 迅速的,林二姑做出了决定,她退后几步,悄悄往人群外挪,想着借机溜走。 支书哪能让她如愿了:“林辰宇他二姑,你挑的事儿,看着赚不到便宜了就想跑?你要是想让我把事情捅到你嫁的村子,你尽管跑就是了。” 林二姑讪笑着退回来:“支书说笑了,我.......我也没做啥,这不就是盼着小辈儿能有个好亲事儿嘛,呵呵.......” 村支书懒得再和这一家子不讲理的扯些没用的,直接当众宣布处置决定: “第一,林辰宇在温家村和林家村大队喇叭检讨自己下药设局的事儿,向温家人赔礼道歉。 第二,赔偿温小婉精神损失费100元整,当日结清,自此以后,不准再纠缠拦截温小婉,不准造谣抹黑温家任何人,但凡有人撞见,直接上报公社治安干事!” 说完这两条,支书看向温家人,“除了这两条,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出来,只要合理,村委一定会支持!” 温小婉主动道:“我要求,林辰宇所做所为,在各村登记入册,免得他再祸害不知情的姑娘。” 温父看向女儿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不错,经了这次的事儿,女儿是真的成熟了不少! 林辰宇则是面如死灰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记入品行册子,等于十里八乡都要知晓他的龌龊勾当,往后别说娶妻成家,就连打零工都没人敢雇他......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 第53章 狗咬狗 不只要赔一百块,还要广播检讨、登记在册?无论哪一条,林母都接受不了。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哭起来:“支书,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家里就一只下蛋老母鸡,还让辰宇杀了讨好小婉了,哪想到,讨好不成,还闹出一堆糟乱.......“ 她边说,边用力拍着林辰宇的肩膀,“你个没出息的,我早就和你说,找个门户相当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你非不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林辰宇垂着头由着林母拍打,脸颊结痂的伤口绷得生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温小婉,又落在一旁淡然伫立的赵星晚身上。 温庭屿瞧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阴狠,上前半步冷声道:“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想着凭哭闹就逃避惩罚,当自己是育红班的小孩呢?” 林母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引得村民们指指点点。 村支书皱紧眉头,重重敲了敲桌子,脸色难看至极:“怎么,你这意思是我处理的不公?那就去你们村处理吧,要不然就去公社!” 林母吓得一哆嗦,打着哭嗝求饶:“支书,我没说您处理的不公道,是我们家这个条件,真的.......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啊!” “你们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娶媳妇?”村支书冷笑一声,“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省彩礼闹出来的吧?” “不是不是.......”被说中心事的林母更慌了,她还想再辩解,林父瞪她一眼,看向林二姑:“林翠兰,拿钱!” “凭什么?”林二姑炸毛的看着自家大哥,“又不是我儿子犯的错,干嘛要我掏钱?” “算借你的。”林父冷眼看着她,“要不然,你以后别再来家里了。” 林二姑手指向邱红:“明明是她做的手脚,这钱她必须拿一半儿!”她边说边看向温小婉,“你识人不清,交往这样的害人精朋友,哪能光揪着辰宇说事儿?”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哄笑一片,嘲讽声此起彼伏。 “脸皮也太厚了,自己侄子下药算计人,反倒要赖人小姑娘身上,真不要脸!” “林翠兰为姑娘的时候就心计深,看上了在她们村住点的乔干部,得亏乔干部警醒,没着她的道儿,现在又来教坏侄子,啧啧.......” 有人一提,年纪大一些的就想起了当年的事儿,可不是的,当年林翠兰就是因为用了这样的手段坏了名声,才不得不嫁了个又穷年纪又大的男人。 多年的旧事被重提,林二姑一张脸涨的通红,站在她身边的刘秀莹,赶紧退到了人群后面,恨恨的瞪着赵星晚的背影,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样子。 “啊!” 突然惨叫一声,大家回头才发现,是一只大黄狗,一口咬在了刘秀莹的脚腕子上,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外跑,边跑还边回头冲着刘秀莹呜呜,一张脸疼的抽巴着....... 赵星晚:“.......”某狗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大家看着看着也都明白过来,原来是被踩着脚了,那么大一个人,可不把人家狗踩疼了? “狗也爱看热闹?” 有人发出灵魂拷问。 “狗通人性,昨天给人家吃了不该吃的药,凑过来看看热闹也是正常吧?” 支书拍拍桌子,把话题拉回来:“林宝柱,钱什么时候给?说个详细的日子。” 林父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一撂零钱,数了数,正好四十五,全递给支书:“剩下的五十五,找林翠兰要。” 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林翠兰根本不在乎了,拒绝道:“不关我的事儿,我一分都不出。” 本来,为了女儿的前途,她想忍一忍的。 可现在,当年的丑事都给抖落出来了,再想让女儿在附近找个好人家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她何必当冤大头。 林父冷脸看着她:“你这是打算和娘家断关系?” “断就断吧。”林二姑一脸的无所谓,她冷笑一声,“和娘家走的近有什么好处?背锅吗?” 她指指赵星晚,“这不就是一个例子,二傻子一样,把娘家当祖宗供着,结果呢?” 她又看向林辰宇,“你自己没心眼儿惹的祸,自己担,别想瓜扯这个那个的。” 林二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明着说自家侄子,实则还是在指桑骂槐的影射赵星晚。 赵星晚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懒得搭理,和这种没底线的人争辩,反倒落了下乘。 温庭屿是个暴脾气,眉头一竖想要上前,被温庭琛伸手轻轻拦住,他冲弟弟轻轻摇头。 看热闹的又不是傻子,何必画蛇添足? “林宝柱,林辰宇是你的儿子,钱,我只跟你要,剩下的三天之内必须全额交到村委,过期直接上报公社治安组。”村支书语气不容商量,“先把检讨写好,签字画押,两村广播按时播放,品行登记也不会延后。” 林辰宇抬眸,神色哀戚的看向温小婉:“小婉,你真想毁了我吗?” “我从没想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温小婉面色毫无波澜,“林辰宇,我们家已经够仁义了,要是直接报到公社,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林父阴沉着脸踹一脚儿子,又连连冲林家人作揖认错,保证三天之内把钱凑齐,这事儿就算暂时落下帷幕了。 村支书把手里的钱递给温父,便招呼大家散了。 至于林辰宇,被强行留下写检讨,写完了在大喇叭里公开宣读。 出了村委大院的大门口,林母就和林翠兰打起来了,俩人你揪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脸,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引得想要散开的众人,又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这个年过的,天天有热闹看,啧啧...... 温家人自是懒得看这种热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齐齐往家里走去,胖花婶儿看了几眼追上来,见一家人有些沉默,便主动安慰道:“其实也算是好事儿,要不是提前认清了林辰宇的真面目,稀里糊涂的嫁过去,可真要毁一辈子了。” 第54章 一嘴毛 胖花婶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温母的心坎里,她便趁机狠夸了赵星晚一番:“要不是晚晚,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晚晚就是我们家的福星,老三能把她娶回家,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温母这话发自肺腑,说得格外恳切,眉眼间满是对赵星晚的疼惜与感激。 胖花婶儿连声附和,点头称赞道:“可不是嘛!你家老三眼光是真好,现在才发现,真的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星晚这孩子通透冷静,心思正、眼界宽,遇事沉着不慌乱,是个能护得住家人的!” “也就不了解的才会背后乱嚼舌根,让我说,这十里八乡的,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和庭均这么般配的!” 温母乐呵呵的点头:“对,是这么个理儿。”生怕另两个儿媳心里不舒服,又补一句,“我家老大老二也是眼光极好,讨的媳妇儿,都是十里八乡最优秀的姑娘!” 温庭屿笑着打趣道:“娘,您这话听似是在夸儿媳妇,其实还是在夸您自己。” 温母瞪一眼二儿子:“你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夸自己了?” “那你先夸儿媳妇好,又说我们娶的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姑娘,不就代表着我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小伙吗? 那我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小伙,做为生了我们的您,那不就是十里八乡最优秀的母亲?” 胖花婶就拍着大腿笑了:“可不,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哈哈哈.......” 与一众人乐呵呵的状态不同,林母和林翠兰打了个你死我活,最终被大家拉开的时候,脸上都挂了彩。 最关键的,俩女人清醒过来才发现,和她们相关的亲人,不知什么时候早都走了,根本没一个留下来管她们的! 林翠兰对着林母啐一口唾沫:“李爱琳,你在我哥眼里屁都不是!” “你不止在你哥眼里屁都不是,你在你男人和你闺女眼里也屁都不是!”林母冷哼一声,吸着冷气,一拐一拐的往家走。 林翠兰冷哼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带十七个村连一起,距离最远的也就三里地左右,依着消息传播的速度,林翠兰估摸着,等她走回婆家,消息也就传回去了。 到时候婆婆还不定冲她说什么难听的呢!想了想,她索性转个方向,去了赵家村。 在她看来,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赵星晚,既然敢让她不舒服,那她也不能让对方舒服! 就算赵星晚不听赵家人的话了,可虱子不只咬人还膈应人呢! 温家这边前来村委,没让孩子们跟着,一行人说笑着进门时,几小只立马围了上来。 “小姑姑,把坏人打跑了吗?”温暖绷着一张小脸儿,特别严肃的问道。 其他几只也都巴巴的看着温小婉,等着她的回答。 温小婉笑着刮刮几只的小鼻子:“对,打跑了!再也不敢来了!” 温梁立马嘿嘿乐:“太好了!再也不用看皮笑肉不笑了!” 于爽白愣自家儿子一眼:“要不是暖暖告诉你,你能知道啥叫皮笑肉不笑?” 温梁:“.......”还是三婶好,从来不拆弟弟妹妹的台! 一个小时后,村委的大喇叭开始播放林辰宇念检讨的声音,即便他刻意含糊其词、妄图捎带拖累邱红,但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他的含糊,反倒让大家对他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温家村的大喇叭播完后,又轮到了林家村的大喇叭,两个村相邻,相当于在循环播放。 没有人同情林家,更没有人再为林辰宇辩解半句,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林母回到家就瘫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怨完儿子不争气,怨小姑子白眼狼,怨林父和女儿绝情,不管她的死活....... 林父和林辰希都不搭理她,一个闷头坐在炕边抽着旱烟,满脸阴沉,愁着怎么凑钱,愁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另一个则躺到炕上蒙上了头,哥哥出了这样的丑事儿,她做为妹妹,想找个好婆家,基本是做梦了........ 而林辰宇在大队部念完检讨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半分阴暗。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底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只要他还有机会,绝不会放过赵星晚,更不会让温小婉过舒服了! 此时,温家院内暖意融融。 温老爷子温老太太坐在檐下晒太阳,得知事情圆满了结,都是连连点头,满心宽慰。 温老太太笑着感慨:“小婉,人的成长,都是伴随着坎坷的,这点事儿,不算什么。” 于爽麻利地收拾着院子,笑着打趣:“这下小婉彻底解脱了,等去了驻地,换个新环境,开阔了眼界,往后一定能遇见更好的人。” “二嫂,我不急着找。”温小婉抬头望着澄澈明净的冬日晴空,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通透与笃定,“我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能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样的,要不然,根本就是害人害己。” 看着精神状态明显和之前不一样的小姑子,赵星晚唇角勾起柔和的笑意:“小婉这么好,值得最好的,晚点遇见根本没关系。” 温母端着一碟刚炒好的瓜子从屋里出来:“娘以后都不催你了,养你一辈子都成。” 温小婉眼睛一亮:“那我就不找了?” 温母嗔她一眼:“不能得寸进尺!” 温小婉立马垮下小脸儿:“娘,那你就是在唬弄我。” “就不能给你好脸儿。”温母把瓜子放到老爷子老太太面前,转身又回屋忙活去了。 温小婉立马坐到老爷子老太太身旁:“爷爷,奶奶,你们看她!” “婉啊,咱可不能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温老太太满脸慈爱的看着孙女儿,指指坐身边的老伴儿,“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还是挺重要的。” 一家人围在暖阳下,说说笑笑,院子里满是烟火暖意,赵星晚就觉得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趁着大家不注意,她走到院门口,把大黄收回了空间。 又借口有些乏累回了屋子,她一进空间,大黄立马摇着大尾巴邀功:“咋样咋样,我是不是可以当奥斯卡影帝了?”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55章 暖暖的心事 想到大黄咬了刘秀莹后,一瘸一拐离开时的模样儿,赵星晚笑了:“奥斯卡影帝都没你会演!” 得到夸奖的大黄瞬间飘了,立马蹲坐下来,挺起壮实的胸脯,尾巴翘得老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那女人一直在那偷偷瞪你,明明是她自己坏心眼子想抢男人,不收拾她,心里这口气能把小爷憋死!” 赵星晚被它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摸摸它的大脑袋:“药都给那些误食药物的狗吃了吗?” “都吃了,吃完后一个个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不过,我让它们继续装的有气无力的。 我还让它们搭伴散开,帮忙留意林家和赵家的动静,只要发现异常,及时过来汇报。” 大黄仰着脑袋,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透着十足的机灵劲儿:“晚晚你要是看到它们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放我出去。” “好的。”赵星晚真心的夸奖道,“大黄,有你陪着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哪怕她有先知,但随着一步步采取行动,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吃了亏的恶人,不可能变的老实,重生和空间她不可能说出来,很多时候,就只能被动接招,见招拆招,始终隔着一层束缚。 有大黄帮忙就不一样了,得到消息立马想对策,再合理劝解,就一定不会吃了亏。 大黄凑过来蹭蹭她的手心:“能和晚晚一起,我也很幸运。”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毛茸茸的暖意熨帖了心底所有的沉郁,赵星晚垂眸看着大黄澄澈纯粹的圆眼睛,心底一片柔软。 它懂她所有的隐忍与顾虑,知晓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算计与防备,不问缘由、全然信任,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风遮雨。 有这样一个独一无二、全然交心的小伙伴,是她上天给予她的最意外、最珍贵的馈赠! 赵星晚弯腰,轻轻抱住它壮实的脖颈,鼻尖蹭过它蓬松干净的绒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大黄乖乖窝在她怀里,大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晚晚放心,有我在,坏人永远不可能得逞!” 软糯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羁绊值持续上升!与大黄契约稳固度达标,解锁双方预警buff,脱离空间的情况下,任一方遇险,另一方可即时知悉,强行召回空间!】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浅浅的暖意笼罩全身,赵星晚明显察觉,心神郁发的安定通透。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赵星晚和大黄都是一脸的兴奋,这项技能太实用了! 大黄就不用无聊的躲在空间里了! 晃了晃尾巴,大黄兴致勃勃追问:“有效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目前是十公里内。” 够用了! 大黄转转眼珠子,又问:“那我自己在外面,想回空间了,可以让晚晚感知到立马把我召回吗?” “目前不可以噢。” 大黄立马抓住了重点:“就是以后会有呗?” 【是的宿主,这需要你们加倍努力,会不断的有意外惊喜噢~】 大黄一脸的跃跃欲试:“晚晚,你把我放到大门外,我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它有危险晚晚就可以感知到,那它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和小伙伴们玩耍了~ 赵星晚被它满心雀跃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可以放你出去溜达,但是说好规矩。” 大黄立刻端坐好,耳朵竖得笔直,认认真真听训。 “不能因为有了预警保障就待在外面待太久不回来,要是去比较远的地方,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大黄使劲摇着大尾巴,胸脯拍得咚咚响,“无论任何时候,晚晚都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放心吧!” 赵星晚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大黄便悄无声息的落在大门外,“汪”一声,身子一纵,迅速窜没了影。 暖暖推门进来,看到妈妈的刹那,绽开大大的笑脸儿:“妈妈,怎么没睡觉觉呀?奶奶说妈妈累了,要休息会儿,我过来看看妈妈有没有盖好被子。” 赵星晚宠溺的把小丫头搂怀里:“妈妈可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体贴的小棉袄。” 小丫头脸蛋儿红红的,眼底满是孺慕:“我也好有福气呀,有这么好的妈妈。”顿一顿,小丫头又小心翼翼的道,“妈妈,你不会变回去了,对不对?” 赵星晚心里一惊,脸上却是看不出变化:“暖暖为什么这样说呀?” 咬咬唇,小丫头小声道:“以前的妈妈也不是不好,但是,摔了一跤醒过来的妈妈更好,暖暖和和希望妈妈一直一直是现在这样的,妈妈开心,我跟和和也开心。” “妈妈保证,永远永远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样子。”赵星晚伸出小手指,“拉勾?” 小丫头立马伸出小手指勾住晃晃,又用大拇指盖个章,才放心的拍拍胸脯:“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说着顺势往赵星晚怀里缩了缩,小脑袋靠在她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 “以前妈妈常常皱眉头,有时候我夜里醒过来,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炕边发呆,我都不敢说话。” 暖暖小声吐露一直藏着的心事,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其实特别害怕,怕妈妈听了姥姥的话,和爸爸离婚,嫁给那个很老很老的伯伯......” 赵星晚心口猛地一酸,手臂收得更紧。 她没想到,暖暖会知道这件事情。 年前,她娘听了她二姨的挑拨,窜掇着她和温庭均离婚,嫁给好二姨父的弟弟的领导。 那领导的老婆前年得病没了,家里有一个十岁的儿子,见过她一次后,就记挂上了,愿意出六百块彩礼娶她。 二婚还能赚六百,她娘立马上头了,没经过她同意,就让那男的上了门。 好在她虽然是愚孝,却没糊涂到那份儿上,坚决拒绝了。 她二姨不死心,和她娘商量着用点儿非正常手段,恰好被她听到了,她以死相逼,才让她娘彻底绝了那个心思。 本以为这事儿,孩子们小并不懂,却没想到,给小丫头落下心病了。 第56章 自己送上门 赵星晚搂着女儿,直到感觉她紧绷的身子一点点的松下来,才柔声道:“暖暖,妈妈以前虽然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但妈妈从来没想过和你们的爸爸分开。” 她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一点点抚平孩子心底潜藏的惶恐。 “那时候是二姨姥给姥姥胡乱出主意,可这件事,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有松过口。 你爸爸是妈妈相中自愿嫁的,妈妈永远不可能做对不起爸爸的事儿,更不可能丢下你跟和和。” 她说的是事实,曾经,哪怕因为愚孝冷了丈夫的心,夫妻常年分居,但,她真的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温庭均的事儿。 而拒绝她娘和她二姨的这出谋划,也是她对娘家仅有的一次反抗。 她娘后来没再逼她,并非不想逼她,而是看出,她真的存了死志,怕鸡飞蛋打。 暖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我听见姥姥说,跟着那位伯伯,以后不用吃苦,我就害怕了,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 “不怪暖暖,是因为妈妈以前错了太多,暖暖才会担心的......”赵星晚轻轻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湿意,认真和她说道,“以前妈妈整日闷闷不乐,是妈妈自己钻了牛角尖,想岔了许多事。 并不是想要离开爸爸,现在妈妈想通透了,再也不会愁眉苦脸,更不会听信旁人的挑唆,让你们跟着受委屈。”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以后有任何不确定的事情,都不要自己憋着,要跟妈妈说出来,好不好?” 小姑娘是有些似懂非懂的,却牢牢记住了这番话,小胳膊用力环住赵星晚的脖颈:“我听妈妈的,什么也不瞒着妈妈,那妈妈永远不要丢下我和和和。” “一言为定。”赵星晚低头,在她额头印下轻柔一吻,“不管以后听到什么闲话,暖暖都要坚信,妈妈和爸爸会一起护住你们,咱们一家,永远不会分开。” 也是在这一刻,赵星晚才意识到,她跟公公婆婆一家人,把自己的态度讲了个明明白白,却从没有和自己的一双儿女解释过。 儿子还好说,唯姐姐马首是瞻,女儿,论起心智,不输于八岁的孩子,是她的疏忽。 心结被解开,暖暖紧绷的小脸儿终于彻底舒展,嘴角重新浮起浅浅笑意。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小脸红扑扑的和和进来,看到被妈妈抱着的姐姐,立马撅起了嘴巴:“妈妈偏心,抱姐姐,不抱和和!” 赵星晚笑着冲儿子招手:“过来,妈妈抱抱。” 小家伙立马开心了,“跶跶”跑过来,扑到妈妈怀里,又小手扯着主动坐到一边的暖暖,“姐姐,一起抱抱!” 暖暖被弟弟拽着,顺势往妈妈怀里靠了靠。 赵星晚一手揽着女儿,一手圈着儿子,怀里塞满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心口也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 往后她倾尽所有,也要护这两个孩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长大。 屋内阳光正好,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落在母子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就在赵星晚低头揉着和和软乎乎的头发时,心神深处骤然掠过一阵清晰的波动。 不是危险预警,是大黄传来的急促感应,带着明显的焦灼与急切,像是在拼命传递紧急消息。 赵星晚眸色微凝,双向感应绝不会出错,大黄定然是撞见了突发状况。 她凝神想要召回大黄,却发现根本没用,也算好事儿,说明大黄并没遇到危险,只是想给她传消息而已。 不外是又有人打算上门闹事儿,也不外乎就是那几个人,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事儿,没啥好担心的。 赵星晚牵着一双儿女来到外面,温老太太冲她招手:“晚晚,过来坐,这会儿的太阳可热乎呢。” 结果还没等她坐下,大门被叩响,正在院角劈柴的温庭屿过去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您找谁?” 王桂兰抻着脖子往里看,正好瞅到了赵星晚,连连招手:“星晚,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呵,她还没抽出空找她算帐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赵星晚神色冷淡的看着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温度。 没想到赵星晚会是这样的态度,王桂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转而不满的皱起眉头:“我是你二姨!你这是忘了自己的根,不想要娘家了?” 赵星晚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和你的好姐姐断亲了?”不待对方说话,她郑重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和王桂香已经断亲了,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装大尾巴狼!”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王桂兰压下翻涌的怒气,放软了声音:“星晚,先让我进去,我真的是有事和你说,而且我保证,和你娘家那边没有任何关系。” “没事,站门口说吧。”赵星晚上前几步,“饭点不上门的道理,你不懂?” 王桂兰面色红一块白一块的,她为什么这个点过来?不就是想就着说事儿顺便吃顿饭嘛! 这死丫头,怎么变的这么不通人性了! 摸摸口袋里的五块钱,王桂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苦口婆心的模样儿:“星晚啊,二姨是怕你这路越走越错,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她叹口气,看向还在拦着她的温庭屿,“她大哥,我进屋坐下喘匀了气喝口水再说行不?” 温庭屿看向赵星晚,见对方点了点头,才沉着脸让开。 温小婉适时的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王桂兰。 三两口把水灌下肚,王桂兰抹抹嘴:“晚晚,卖二姨一个面子,别难为林辰宇了,行不行?” 拿着空碗往回走的温小婉停住了步子,回头探眉看着王桂兰,不明白林辰宇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 赵星晚则是翻了个白眼儿:“你脸可真大。”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谁敢说自己没有落难的时候?”王桂兰看向温老太太,“亲家奶奶,要不是我劝着我姐,星晚现在还不知是谁家的媳妇呢!您可得领我这个情,帮着劝劝这个倔丫头!”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我都会抽时间统一改错噢,爱大家~ 第57章 被揍 王桂兰这话,挑拨的意味太明确了! 温老太太和善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藤椅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你不是星晚的二姨,你是星晚的仇人吧? 谁家的二姨一上门就这样给外甥女泼脏水?”老太太目光清亮,直直看向王桂兰,“来,你给我好好说叨说叨,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别怪老婆子我对你不客气!” 虽然温老太太的语气不太好,王桂兰心里却在窃喜,在她看来,她的挑拨起作用了! 清了清嗓子,王桂兰幽幽叹口气:“亲家奶奶,也不怪你生气,毕竟这孩子结婚这么些年,就没管过婆家的事儿。 又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差点儿让我大姐撺掇着离了婚,我今天把这事儿当着你们的面说出来,也是希望你们心里有个数,别着了我大姐的道。” “你哪里看到我们要着了你大姐的道儿了?”温老太太冷眼看着她,“星晚已经和她断亲了你不是知道?你在这装的什么糊涂?“ “亲家奶奶,星晚这丫头,也就是嘴硬,顶多十天,我姐过来一哄,乖乖的就跟着回去了。 我可是知道,姓高的一直没死心呢,万一星晚回去了,他们玩阴的,到时候,您这孙媳妇,就真的是高家的媳妇了!” “那姓高的是你男人的领导,你为了讨好他,去撺掇王桂香,让她逼着我离婚二嫁,给她多赚点彩礼钱给小儿子娶亲。 要不是我以死相逼,也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的坚决和烈性,如同你说的,我大概真的就着了你们的道了。” 赵星晚看傻子一样看着王桂兰,“我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巴巴的蹦过来颠倒是非黑白,谁给你的勇气?林辰宇他二姑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脸都不要了?” 字字锋利,句句戳骨,王桂兰没想到一向笨嘴拙舌的赵星晚竟然这么能说,又这么会说,心底那点窃喜瞬间崩得粉碎。 她是想借着旧事挑拨离间,让温家疑心赵星晚耳根子软,还会被娘家哄会去,对赵星晚心生嫌弃,剩下的钱,她就可以稳稳的拿到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和她预测的完全不一样,刚开场她就落了下风.......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桂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强撑,“我可没撺掇你娘让你改嫁?分明是你娘看中了你姨夫的领导条件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吗?”赵星晚嗤笑一声,眼底寒意彻骨,“你以为没有证人就可以颠倒黑白?” “我可以作证!” 暖暖站了出来,小小的人儿,小脸绷的紧紧的,“我亲耳听到了,二姨姥姥跟姥姥说,别犹豫,六百块呢,你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儿去? 姥姥说,死心眼不会同意的,二姨姥说管她同意不同意,你是当娘的,你说了算,实在不行,把配种药一灌,啥事儿不成? 妈妈听到后,拿绳子吊到了屋梁上,说你们要是敢给她下药,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不会活。 她不用担心我跟弟弟没人管,因为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是非常爱我们的,不可能把我们扔在王家。 妈妈还说,她走了,我们反倒过的更好了,反倒是姥姥一家,以后就别想再有安生日子过。 姥姥没办法,骂骂咧咧的说,这事儿算了,二姨姥就骂骂咧咧的骂姥姥窝囊废,骂妈妈糊涂蛋。 那几天,我跟和和都是轮班睡觉的,根本不敢一起睡,就怕你们给妈妈下药!” 和和立马站出来接话:“对,姐姐让我和她轮流值班,我困的不行,想要睡觉,姐姐说我要是睡了,可能就没有妈妈了,我就掐自己的腿,把腿都掐紫了!” 温家人的脸色,都变的极难看。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恶毒的娘家人! 他们不怪星晚以前愚孝,毕竟,从小没有爱的孩子,会格外的渴望认可渴望爱。 这不,彻底认清真相后,就不再愚孝了? 这个所谓的二姨分明是看不得星晚好,眼瞅着她要过好日子了,心急火燎的就来挑拨泼脏水! 别人不方便动手,温老太太做为长辈可不管,顺手抓起温老爷子还冒着火星子的烟袋杆子,对着王秀兰劈头盖脸的就抽过去! 王秀兰根本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利索,烟袋杆子抽在肩膀上,蹦起的火星子直接燎到脸上,疼的她嗷嗷直叫,伸手想去夺烟袋杆子,又一把抓在锅子上,烫的立马撒开了手,痛呼声直冲天际........ 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都给惊的差点儿掉下枝头,扑棱着翅膀就赶紧飞走了,只留一只光杆树枝在那摇摇晃晃....... 赵星晚在老太太动手的第一时间,就护到了她的身旁,毕竟年纪大了,力气有限,她怕王桂兰来硬的。 却低估了老太太的战斗力,王桂兰烫的吱哇乱叫,根本伤不到老太太分毫。 老太太手里的烟袋杆子舞的虎虎生风,几个小崽子们就站一边喊加油,一时间,老太太挥舞的更起劲儿了! 最终,王桂兰受不住,脸上带着几个大燎泡,连窜带跳的跑了出去,结果跑的太急,没看到早就蹲在大门口等着的某狗,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倒........ “噗通——!” 沉闷又响亮的声音引得大家探头看过去,就见王桂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能摔死吧?”温老太太说着缩缩脖子,“她要是摔死了,我是不是得去蹲笆篱子?” “奶奶,不能,她自己摔倒的,跟您有啥关系?” 赵星晚说着上前直接把门关上了,这种人,哄不得,一哄就赖上,没完没了。 扔着不管,一会儿就自己乖乖爬起来了,回过身时,她冲老太太竖竖大拇指:“奶奶,您真的是太厉害了,这要搁以前,您就是妥妥的女英雄!” “你奶奶是真厉害,年轻的时候打死过两个鬼子呢。”温老爷子一脸如有荣蔫的讲述道,“要不是不放心我,没跟着大部队离开,你奶奶说不准也当大官了呢!” 第58章 丢人二人组 门外的王桂兰,气得浑身直哆嗦,方才被烟袋锅烫出的燎泡蹭在粗糙的泥地上全破了,尖锐的刺痛让她既发不出痛呼又动不了,没想到这一家子竟然看都不看就把她关在了门外! 她本来只是想着意思性的完成林翠兰交给她的任务,把剩下的钱拿到手就行。 既然他们这么欺负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往前扑的太猛,胳膊肘的皮也全破了,撑着手起身时疼得她倒抽冷气,眼泪鼻涕不受控的流下来瞬间糊了满脸...... 大黄慢悠悠的踱过来,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至极的王桂兰,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傲娇的“呜”声,神色中满是嫌弃。 它早就预判到这坏女人会狼狈跑路,特意蹲在门口守着,就等着给她最后一下,让她尝尝做坏事儿的苦果! 王桂兰也认出了大黄,就是这死狗绊的她! “我杀了你!” 也是昏了头了,王桂兰竟然忘了疼痛,伸手就去掐大黄的脖子,大黄用力后蹬腿,“走你!” “扑通!” “啊!”这次不是面部着地,王桂兰的惨叫声传出了老远..... 大黄见好就收,迅速跑开,只留王桂兰自己坐那儿干嚎。 院子里正听温老爷子讲故事的众人,听到王桂兰再次的嚎叫,都有些纳闷,遂上前打开门。 隔壁胖花婶也出来看热闹,揣着手手凑过来问温母:“这又是谁?整那么埋汰。” “星晚二姨,来给林辰宇当说客,劝不动就给星晚泼脏水......”温母也不瞒着,把王桂兰来找茬,被温老太太抽了几烟袋杆子,自己跑出门时绊了一脚的事儿,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这种事儿,没必要瞒,毕竟,王桂兰能进家门泼脏水,就能去外面泼脏水,坦然说开了,别人反倒不容易多想。 胖花婶凑近一瞧,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的王桂兰浑身沾满灰土,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燎泡破得七零八落,红肿一片,看着又狼狈又凄惨。 王桂兰不是不想爬起来,可她扑狗的力道没收住,结结实实摔坐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尾椎骨磕得生疼,根本就起不来。 “哎哟我的娘嘞!”胖花婶故意打趣道,“娘来撒泼打滚没用,姨更没用,费的这力气干啥,真拿自己当碟菜了?” 温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出来,满脸的嫌弃:“好好的长辈不当,偏要当碎嘴子,咋不摔死她呢!” 王桂兰听见这话,又气又痛,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满是狼狈的脸,死死瞪着温家人,嗓音嘶哑又尖利:“赵星晚,我是你二姨,你这样对我,会天打雷劈的!” 赵星晚无所谓的点点头:“嗯,我等着。” 王桂兰情绪一上头,想爬起来揍人,结果胳膊肘破皮的地方一用力,火辣辣的刺痛直冲头顶,刚撑起半个身子,又疼得重重跌坐回去,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接破防了! “林翠兰!我是在帮你,看着我被欺负成这样,你还在那看热闹不过来?!” 正躲在拐角抻着脖子看的林二姑没想到王桂兰会直接把她卖了,就犹豫着是不是赶紧调转身离开。 结果还没等她想好,一直盯着她的大黄往前一拱,一个狗吃屎,直接趴在了地上,头正好探出了拐角,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她为了看热闹,一直蹶着屁股趴在地上...... 林二姑整个人都懵了。 她藏得好好的,就想悄摸摸看看事情的发展,好及时给林辰宇通风报信儿,让他抓住机会再来闹一闹,给温家添点堵,哪想到,就这么暴露在了人前...... 一时间,全场死寂。 包括附近循声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转而再看看一身狼狈的王桂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林家记恨自己吃了亏,让林翠兰找了帮手来难为温家呗?” “估摸是的,谁家亲戚有待嫁的闺女,可得叮嘱好了,宁可不嫁,也不能嫁这样的人家。” “可不是滴,你看看这一出出一招招的,咱看个热闹行,可真要摊自己家里,闹心死了!” “......” 闲话议论声密密麻麻砸过来,臊得林二姑整张脸通红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僵硬地撑着地面,慌乱地想要爬起来,可越急越出错,手掌按在松软泥泞的土路上,接连打滑两次,又狼狈地栽了回去。 那副手足无措、丑态百出的样子,比地上哀嚎的王桂兰还要滑稽。 瘫在地上的王桂兰也彻底懵了。 她方才气急败坏喊林二姑出来撑腰,本以为能等来帮手助阵,万万没料到,等来的不是帮手,是一起丢脸的队友...... 林二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狼狈爬起,满身泥土草屑,头发沾着碎草,样子邋遢又狼狈。 她又羞又怒,无处发泄的火气直冲头顶,抬手指着赵星晚:“你明明生了要嫁有钱人的心思,为什么还要来破坏辰宇的婚事?!” “嘴巴放干净点。” 温老太太拉住要上前的赵星晚,手里还举着那根烟袋锅子,“你要是敢再造谣一句,我老太婆不抽死你!” 老太太身板挺的笔直的看向围观的众人,“大过年的,我们家一出又一出的,给大家添了乐子了。 可我们也没办法,总有那脑子不好使的,想来害我孙媳妇,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我今儿个就跟大家伙说明白,我几个孙媳妇,都是特别好的孩子,晚晚以前过于孝顺了些。 孝顺是好事儿嘛,但,有些人不值得孝顺,晚晚现在看清楚了,不想再被拿捏了。 这不,就有些人坐不住了,总想着来给我家晚晚添点堵,想让我们把她撵出门,好让她们塞些阿猫阿狗的过来。 我告诉你们,没门儿!从我家老三认定晚晚那一刻起,我们全家就都认定了晚晚,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和我们整个温家作对!” “对!”温母也站了出来,“我儿媳,是顶顶好的,谁想欺负她,先琢磨琢磨后果。”她指指地上狼狈的两个人,这就是例子!”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噢~ 第59章 他不在 对于赵星晚,村里人闲话还是蛮多的,十里八乡的,还真没听说哪家的闺女结了婚常驻娘家的,毕竟又不是招赘。 可赵家上门一通闹后,许多人对她多了几分同情,连带着也就多了几分理解,从小不被重视又被拿捏的孩子,一下子转不过弯,可不就钻了牛角尖? 接着又是林家的闹剧,能倾尽全力护着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小姑子,说明是个不计较重情义的,大家对她的改观就又多了几分。 所以,到了王秀兰和林二姑的事儿上,大多数人只是听了动静凑过来看个热闹而已,并不会被这她们的说辞影响。 温老太太和温母这么坚决的站出来袒护赵星晚,大家议论的点,就全集中到了这一家的婆媳关系上,有那年轻的小媳妇,别提多羡慕了。 眼看着大家关注的点离自己越来越远,王秀兰和林翠兰知道她们再待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只能爬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两人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低着头,脊背佝偻,像是被人追着打一样,脚步匆匆的消失在胡同口。 看热闹的村民也三三两两的相携着离开,议论的话题完全转了风向,那些嚼舌赵星晚性子古怪、不懂为人媳妇本分的闲话,自此算是彻底销声匿迹。 回到院内,关上大门,赵星晚对着众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这事儿,她自己是能解决,但,毕竟王桂兰是王桂香的亲妹妹,哪怕有理,也容易被心思不正的给歪曲成嚣张不尊长辈。 可温老太太和温母当众出面撑腰,性质就彻底变了,赵家和林家就是想引导舆论都找不到把柄,而且,还在人前给她立了威,让那些等着取代她的彻底死了心! 她这一躬,真诚又郑重,没有半分客套敷衍。 温老太太乐呵呵的摆手:“你这孩子,我们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嘛,干嘛整些生份的?”说着还嘿嘿乐,“好些年没这么打人了,奶奶还要谢谢你给了奶奶这样的机会呢。” 温母眉眼温柔,满是真心:“是啊晚晚,嫁进温家,你就是我们的孩子,老三不在家,有人欺负你,我们替你撑腰那是必须的。” 赵星晚的眼眶子控制不住的红了,这么好的家人,曾经被她弄丢了...... 温母一看她这表情以为她是在因为赵家的人和事儿难过,赶紧上前揽住她肩膀轻拍着安抚:“傻丫头,咱不哭,好日子在后头呢!” 赵星晚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娘,我是太高兴了,虽然以前我过的苦,可是,老天厚待我,让我嫁了这么好的男人,有了这么好的家人,又让我及时的醒悟过来,我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咱们都有福。”温小婉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不是三嫂回来的及时,我没准就稀里糊涂的和林辰宇走一起了,那我这一辈子......”她说着打个寒颤,说实话,这两天林家一出出一桩桩的,真的太刷新她的认知了,要是真嫁过去了,那日子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听她提到这件事儿,温父眉头皱起来:“照她们侬个闹腾法来看,消停不了,要不然,还是收拾收拾早些去驻地吧。” “也行。”温母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眼下的情形这样做是最好的,要是隔三岔五的来上这么一出,渐渐的,见向就不知往哪儿偏了。 温庭琛赶紧把挂号信的单据从口袋掏出来递给赵星晚:“弟妹,忘了把这个给你了,我寄的挂号信,老三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很快收到也来不及。”温父征询的看向赵星晚,“孩子,要不你去大队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可以提前准备准备,无论是住的,还是用的,毕竟是有孩子,早准备了省心些。” “好的爹。”赵星晚一口应下来,原计划是十五以后出发,这会儿才初六,没准等她们到了,信还没收到。 于爽搓着手上前:“爹,娘,小妹去的话,我还去不去了?” 温母知道二儿媳的心思,笑道:“去,没你护着我们不放心。” 刘艳还不知道于爽要跟着去的事儿,疑惑道:“二弟妹要去送三弟妹?” “是的大嫂,我们说的时候你回娘家了,忘了告诉你了。”于爽一脸的不好意思,“我这不没出过远门嘛,就想着借机跟着三弟妹出去涨涨见识。” 刘艳一脸的羡慕:“二弟妹回来了好好跟我说叨说叨,孩子们在家我和娘照顾着,你放心去就是了。” 温小婉“扑哧”笑出声:“大嫂,你这话说的,嘿嘿.......” 刘艳闹了个大红脸:“我重新说,二弟妹,你放心去送三弟妹和小妹,孩子们在家里我会和娘一起照顾好的。” “大嫂,不用重新说我也明白。”于爽无所谓的挥挥手,“嘴瓢那不是常事儿?要依着这么挑理,没法说话了,哈哈哈.......” 温母笑着轻推小女儿一把:“小婉,你别在这儿咧咧了,赶紧去把行李收拾好,别等到了才发现缺东少西的。” “娘.......”温小婉眼眶子就红了,“我舍不得你和爹,呜呜呜.......”她现在后悔死了,咋就眼瞎呢....... 午饭后,温父陪着赵星晚一起去大队打电话,拨通后,温父先说的话,让对方去找一下温庭均,就说家里给他打电话有急事儿。 等待的过程,赵星晚就觉得心要跳出嗓子眼儿,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的暖暖跟和和脸上则是满满的期盼。 从他们有记忆起,虽说和爸爸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爸爸温暖的怀抱,好吃的零食,让他们特别特别喜欢! 五分钟后,再拨过去,那边的回话却是,温庭均临时出任务了,可能要二三天才回来,让他们待几天再打过去。 温父叹了口气,看向赵星晚:“要不,晚几天再走?” 村支书忍不住插嘴道:“就算老三出任务了,去了那边儿也可以先住招待所等着,留家里,村里人天天跑你们家去看热闹。” 第60章 决定早走/离愁 第60章 决定早走离愁 可不是这个理儿。 今日这场闹剧虽说对方没讨了好,流言尽数反转,可人心隔肚皮,哪个村里都有不盼人好的,再加上赵家人和林家人肯定会到处搬弄是非给自己找理,不好说这流言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 与其留在村里被动应付,日子不得安生,不如趁早动身,落个清净,等这阵风刮过去了,再做别的打算。 温父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星晚,商量道:“晚晚,支书说得在理,但还是要你拿主意,你觉得怎么办好咱就怎么办。” “爹,就按支书叔说的,还是早点动身吧,不耽搁了。”赵星晚也觉得支书说的特别在理,半点不犹豫的就做了决定。 今天是她们赢了,可那些人心底的恶意不会凭空消散。与其留在原地等着对方伺机反扑、暗中算计,不如主动抽身离开,远离这潭是非浑水。 这不是怕,而是懒得和一堆小人做些没完没了的扯皮,她们走了,那些人想闹腾也没地闹腾了,自然就老实了。 暖暖和和和一听计划不变,黯下去的眸子瞬间又亮了,一扫刚才没听到爸爸声音的颓丧,“妈妈,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了,对不对?”暖暖仰着白嫩的小脸儿,眸色中满是期待。 赵星晚点头:“对,以后我们再也不和爸爸分开。” “那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呢?”和和绞着手指头,一脸的小纠结,在温家这两天,他觉得特别开心,哪一个都不舍得分开。 温父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孙子:“好孩子,你爸爸休假的时候,让他带着你们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团聚,要是你实在想了,就让妈妈和小姑姑带你们回来,好不好?” “好!”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但小家伙从记事起就很少与父亲相处,两相选择,他还是想要陪着爸爸的。 村支书见状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出门图个清净安稳,有些人就是田鼠子,没事儿就跑你面前溜达偷食,打不打死的都膈应人!” 敲定主意,一行人不再多做耽搁,当即转身往家赶。 回到温家小院,一众人听闻决定后,全都纷纷附和赞同。 温母虽满心不舍,眼底泛着酸涩,却也理智通透,快速压下离愁别绪,利落开口:“既然定了,咱们今天就抓紧收拾行李,能带走的都提前装好,明天赶早去镇上坐车。” 于爽干劲十足,立马撸起袖子:“对对对,早走早安心!我这就去帮三弟妹打包东西,被褥、衣物、干粮都收拾妥当!” 温小婉也擦干眼角的泪水,收敛了离愁,咬着牙点点头。 她虽然舍不得父母兄长、舍不得故土家人,可也清楚她要是留在家,林辰宇不会死心,跟着三嫂去驻地,既能躲开这些糟心人事,也能跟着长长见识、开阔眼界,远比留在村里被人闲话好的多。 刘艳也主动揽下琐事,笑着开口:“你们只管安心收拾出行的东西,家务活和孩子们有我和娘照看着,半点不用你们操心!” 温老太太一边帮着叠被褥,一边轻声叮嘱赵星晚:“出去了凡事放宽心,不用惦念家里,好好陪着老三,好好带孩子,日子越过越红火,就是对那些糟心人和事最好的回击。” “到了那边安顿稳妥了,要是方便就往大队挂个电话报平安,要是不方便,就拍个电报回来。” 赵星晚乖乖应声,心底暖意融融。 她何其有幸,挣脱了冰冷自私的原生家庭,闯入这般温暖和睦、同心同向的至亲之中。 阳光透过四合院的木窗棂,筛下细碎温暖的光斑,落在忙碌的众人身上,尘埃在光影里轻轻浮动,满是烟火温情。 温小婉坐在炕边,低头细细整理自己的几件新衣和书本。往日里总爱叽叽喳喳闹腾的小姑娘,此刻格外安静,眼底藏着淡淡的不舍。 温母一边帮忙打包,一边细细叮嘱,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牵挂:“去了那边万事都听你哥嫂的,可不能再倔了,你哥嫂不欠你的,他们愿意帮你是情份,你得领情,知道不?” “娘,我知道。”温小婉情绪不高的应着,手上的动作时不时的停滞一下。 “婉儿......”温母搂住女儿轻拍着,“娘也舍不得你,但比起错嫁,娘宁愿你离开。” “娘,我知道。”温小婉哽了声,温老太太过来,轻叹一声,拍拍娘俩,“别整的生离死别似的,过了这阵儿风头,想家就回来。” 她这么一说,娘俩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情绪自然而然的也就平复下来。 大家收拾的差不多,刘艳也把饭做好了,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 一大盘软糯入味的炖土豆,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冒着最治愈人心的烟火气。 温父拿起筷子,率先给孩子们夹菜,语气平和宽慰:“明天出门,路上互相照看着,到了驻地要是老三还没回来,就耐心等等,一家人团聚,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嗯嗯。”赵星晚、于爽和温小婉齐齐点头应下。 一向胃口最好的温梁今天筷子戳着饭,半天没吃几口,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了:“我刚和暖暖和和玩熟了,他们就要走了,我不舍得,呜呜呜......” 温玉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比暖暖大一岁,但是感觉暖暖像她的姐姐一样,什么都懂,她也特别特别舍不得。 温柏见哥哥和妹妹都哭了,自己也不忍了,扯着嗓子开始嚎:“呜呜呜.......” 最大的温靖端坐原位,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通红湿漉漉的,明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还硬撑着板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辩解。 “我没哭,我就是被传染了。” 暖暖和和和本来还好好吃饭,被哥哥姐姐的哭声一感染,鼻尖也跟着发酸,眼圈红红地攥紧小拳头。 这几天在温家,他们跟着大伯二伯家的哥哥姐姐一起,享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童趣温暖,一想到明天就要分开,许久不能一起玩耍,两个小家伙心里也堵得慌,委屈的小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赵星晚看得心头酸酸的,连忙放下碗筷,安抚孩子们:“不哭不哭,咱们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永远不见。” 温母也连忙伸手擦掉几个孩子脸上的眼泪,笑着宽慰:“我的乖孙孙们,出门是好事,团聚是喜事,咱们该高高兴兴的。” 温老太太看着一众孙辈泪眼婆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小孩子心性最真,相处熟络了,自然舍不得分开。这份心意最是难得。” 温父沉声开口,温柔又郑重:“一家人血脉相连,从来没有真正的分开。无论隔多远、隔多久,咱们永远是一大家子。” 长辈们一句句温柔的宽慰,慢慢抚平了孩子们的离愁。 温梁吸了吸鼻子,抹掉满脸泪痕,小声嘟囔:“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要带暖暖和和抓知了猴!” 温玉揉着红红的鼻头,声音软软的:“我给暖暖收集最漂亮的糖纸,折成小扇子。” 温柏也止住了哭声,奶声奶气附和:“我的糖纸也给暖暖和和攒着!” 几个孩子单纯真挚的心意,温柔填满了整个小院。 暖暖抬手,轻轻擦了擦温玉脸上的泪珠,小大人似的安慰:“姐姐别哭,我把糖攒着给姐姐带回来!” 和和也用力点头:“我也攒着,带回来一起吃!” 童言稚语,纯粹又治愈,瞬间驱散了席间所有的酸涩。 原本压抑的离别伤感,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期盼与牵挂。 饭后,大人们麻利收拾,孩子们凑在一起,依依不舍地黏在一处,抓紧最后的时光相伴玩耍,格外珍惜这短暂的相聚。 赵星晚最遗憾的是,她空间有许多吃的用的,却无法拿出来贴补家用,时间这么短,她找个由头都找不到。 而这会儿的形势,也不允许她有过多的举动,最终,只能趁着婆婆和嫂嫂们不注意,把米、面、油都悄悄添了一些。 夜色彻底沉落,晚风轻轻拂过院落,捎来初春的微凉。村里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归于寂静。 待暖暖和和睡着后,赵星晚把她们移进空间,又抽身起闲,想要去感谢一下大黄今天的神来之举。 可惜,大黄今天可能在外面玩的太嗨累着了,已经仰躺着睡成了一滩泥,那姿势,妖娆的让人无法直视....... 赵星晚取了拍立得帮大黄拍了一张放在它的头顶上,便笑眯眯的进屋陪俩孩子睡觉了。 乃至于她睁开眼的时候,恰好对上大黄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神色有些微的怪异:“臭晚晚,你拍我的稳私!” 视线移到照片上,赵星晚笑:“我就是让你知道,你睡觉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那等待在外边的时候,你肯定会时刻提醒自己注意睡姿保护稳私,对不对?” 大黄扭头想想,觉得也挺对的,就不和她计较了。 ? ?宝子们,这一更为了剧情连贯,来了个大章,不要跳定噢,爱大家~ 第61章 出发 赵星晚赶紧把最新决定告诉它:“我们今天就要启程了,六个多小时的路程,晚上就能到驻地。 到时候我可以把你放出去多露露面,然后合适的时机,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我收养的狗子了。” 大黄圆溜溜的狗眼睛瞬间亮了大半,尾巴克制不住地来回扫,待在空间,只有它自己,太无聊了,出了空间,藏藏躲躲像见不得人似的,它真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傲娇的它压住心底雀跃,故作矜持的抬着脑袋:“那本汪就勉为其难的配合你一下吧。” 赵星晚斜睨着它,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这么为难,那还是算了吧,等什么时候不为难了,再出来也行。” 大黄立马炸毛了:“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本汪对你多好?看到有人想要欺负你,迈着小短腿拼了命的跑回来保护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小短腿?”赵星晚视线往大黄粗壮有力的腿上瞄瞄,笑了,“你是在和鹿腿比吗?” 大黄气得原地蹬了蹬爪子,蓬松的尾巴都炸起了一小撮毛:“和你比,不是小短腿?” 赵星晚看着它气急败坏的模样儿,笑得眉眼弯弯:“小短腿辛苦了,睡觉吧。” 感觉自己赢了的大黄,昂首挺胸的趴到了床尾,躺了一大会儿,猛的起身:“不对,你怎么能叫我小短腿?在同类中,我可是大长腿!” “好好好,黄金比例大长腿,世界最厉害的大黄!”赵星晚顺着它的话哄着,语气敷衍又宠溺。 大黄敏锐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傲娇地别过狗头,耳朵耷拉着半抬不抬:“记得自己说的话,别总让我自己在里面憋着,我光明正大的待在你身边,也能光明正大的保护你的俩小崽子,多好?” “回头我要告诉暖暖和和,你叫他们小崽子。” 大黄瞬间僵住,两只前爪半抬不抬,连尾巴尖都猛地定在半空,片刻,斜一眼赵星晚:“告状精!本汪这不是按照汪星人的习惯称呼嘛!” 大黄再聪明,也是只狗子,见它真急了,赵星晚也就不再逗它:“大黄,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今天的保护,也提前谢谢你以后对暖暖和和的守护,放心吧,我永远不会在他们面前说影响你形象的话的。” 大黄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紧绷的毛发彻底舒展,舒舒服服的趴在床尾,嘟囔着也是保证着:“等我出去了,就天天陪着他们一起睡觉,保护他们。” 赵星晚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天还没亮,再睡会儿,我要是睡过了,记得喊我。” “好。”大黄应着,又嘀咕句,“离了我,你可怎么办?” 赵星晚:“......” 挨着熟睡的一双儿女,伴着脚边毛茸茸暖乎乎的大黄,一夜无梦,安稳到天明。 才早上六点多,温母已经把早饭做好,温父也去大队借了牛车过来,和俩儿子一起亲自赶车送儿媳和女儿。 告别的话,叮嘱的话,昨晚说了无数遍,这个时候,哪怕再不舍,留守在家的长辈们,展现出来的都是开心的笑脸儿。 孩子们不会装,一个个眼眶都是红红的。 不想让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招来太多人,放下碗筷,温父就赶紧招呼几人出发。 温小婉抱着温母不撒手,却又不敢哭出声,温母无奈的轻拍她:“你给娘把棉袄湿了,娘冷。” “娘.......”娇嗔一声,温小婉擦干净眼泪,顶着红肿的眼睛坐上了牛车。 于爽笑呵呵的宽慰道:“我和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这机会,我得高兴的睡不着。” 温庭屿似笑非笑的看着:“听你这意思,对于嫁给我还挺不满意的?” “那哪能不满意,要不是嫁给你,我哪有这机会出去见世面?”于爽边说还边瞪他一眼,看不出是在劝小妹呀,净跟着裹乱! 牛车吱吱呀呀的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温母和温老爷子温老太太才返回院子。 几个孩子垂头丧气的坐那儿,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温老太太压着内心的不适,笑呵呵的劝解道:“开心点儿,弟弟妹妹是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你们天天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他们也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对不对?” “我们知道,就是舍不得弟弟妹妹。”温梁吸吸鼻子,“暖暖虽然小,但是她懂的可多了,和她一起玩,特别有意思。” 温玉接话:“对的,妹妹比我小,但是妹妹认识的字特别多,我们看不懂的连环画,她可以看懂,还能讲给我们听呢。” 悄悄瞄一眼哥哥,温柏拆台道:“有的字哥哥都不认识,妹妹就认识。” 温靖一张小脸儿就涨的通红,他比暖暖大了五岁呢,竟然还没暖暖识字多,好丢人! 刘艳看出大儿子的窘迫,解围道:“你三婶有文化,能教了弟弟妹妹,娘没文化,教不了你哥,只能靠你哥自己努力,认识的字没妹妹多,也是正常的。” 温靖一脸的郑重:“娘,以后我会加倍努力的,就算不能超过妹妹,也不能比妹妹差太多。”、 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对视一眼,眸色中满是欣慰,没想到俩小家伙在家住的这几天,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所以说,老三媳妇还是挺优秀的,难怪老三一眼就相中了,毕竟老三那么优秀,看人怎么能不准呢? 而此时,温庭均也坐在一辆牛车上,身旁坐着张元。 清晨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笼罩着乡间土路,湿冷的风掠过肩头,带着初春尚未散尽的凉意。 温庭均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常服,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绷得笔直,静静坐在牛车一侧。 连日紧急外勤任务带来的疲惫,还凝在眉眼之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眸色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期盼。 身旁的张元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你说你这冷不丁的回家,会不会把叔和婶子给惊一大跳?”说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跟我说实话,你宁可错过功劳,也要接这个小任务,是想回来看看弟妹吧?” 第62章 双向奔赴 温庭均薄唇微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烟火气。 他没有刻意遮掩,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赶路的微哑坦然承认:“是。” 一个字,坦荡直白。 张元忍不住叹口气:“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坚决的放弃。 明明挺聪明的人,怎么就爱钻牛角尖呢?”说着,又啧啧两声,“不过论起来,弟妹也爱钻牛角尖,你俩也算是挺登对儿的。” “嗯。” 又是一个字。 把张元彻底整无语了,他这是夸的话吗? 这次是有两个任务的,一个,是温庭均之前参加过的,现在只要去收个尾,就可以把功劳拿到手。 可他却选择了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任务,配合当地警..方,摸排边境沿线零散逃窜的残余人员,任务地点恰好是温庭均老家。 任务琐碎繁杂,风险隐蔽,四处奔走核查,最后能够记在个人名下的功绩微乎其微。 接任务的时候,温庭均就和领导请了假,任务结束要回家看望一下家中亲人。 领导大手一挥,额外给了五天假。 他会跟着过来,完全是出于好奇心。 他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聪明能干的温庭均迷成那个样子。 放着领导家的美貌千金不娶,非要娶一个不愿意随军,不愿意和他过团圆日子的村姑! 当然,这话他不能明着说出来,但也旁敲侧击过,每次,温庭均都不接茬。 曾经,他是温庭均的上司,几年下来,温庭均成了和他成了同级。 他不像有些人,看着自己的兵追上自己,眼瞅着要超过自己,就心里酸,嘴上毒。 他从一开始就很看好温庭均,特别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前程,可惜,是个死脑筋。 牛车碾过湿漉漉的土路,持续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晨雾在风里慢慢流动,远处田埂的轮廓渐渐清晰。 张元侧头望着身旁一言不发的温庭均,也不再说些让对方不爱听的话。 来都来了,人总是会见到的。 如果对方是个不靠谱的,他一定会按媳妇说的,冒着得罪温庭均的风险,也要把他劝醒。 张元坚决要跟着来,温庭均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儿,不希望对方做出让妻子难堪的事儿,他强调道:“人的成长环境会决定着行事方式,我媳妇人挺好的,就是过于孝顺了些。 但这恰好说明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永远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儿。” 张元不信的看着温庭均:“跟我说实话,几年了,她坚决不来随军,你心里真的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我要说一点儿没有,那是撒谎,但,当初结婚前,我亲口答应她的,怨不得她。” 张元:“.......”遇着这样死心眼的呆子,他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还是见到人再说吧。 牛车继续向前,湿漉漉的泥土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朦胧晨雾随风散开一些,视野开阔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迎面驶来一辆木制牛车,同样是村里常用的样式,吱呀作响,缓缓交汇。 两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气流卷动雾气,短暂露出对面车上的人影。 “老三?!” 温父正好和温庭均面对面,在看清对面车上坐着的人时,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他拧了一把坐在架车位置的二儿子:“老二,是我眼花了还是做梦了?” 温庭屿猝不及防被拧得一呲牙:“爹,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拧我!”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目光撞上那一身笔挺军绿色常服,呼吸猛地一滞:“爹!是三弟!真是庭均回来了!” 赵星晚几人也齐齐扭过头看向对面,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晨雾还在旷野缓缓浮动,两辆牛车齐齐停下,温庭均挺拔的身躯坐在车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掩不住眼底骤然炸开的光亮。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倾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在赵星晚身上,又飞快落到她身侧暖暖与和和两张熟悉的小脸上。 赵星晚心口狠狠一颤,酸涩与惊喜交织在一起,堵得喉咙发紧。她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从没想过,会是在奔赴驻地的半路,两车猝然相逢。 暖暖认出了父亲,猛地从赵星晚怀里直起身子,脆生生喊道:“爸爸!是爸爸!” 和和也激动地挥舞小手,嘴里不停重复:“爸爸!爸爸!” 温小婉又惊又喜,探头高声唤道:“三哥!” 于爽也睁大双眼,万万没想到会在路上碰见温庭均。 张元坐在温庭均身侧,满脸诧异,目光在赵星晚身上细细打量。这就是温庭均心心念念的妻子? 难怪把人迷的死死的,这长相,着实是太耀眼了!没想到老温竟然是个看脸的! 温庭均再也坐不住,急速跳下车子,走向对面牛车,强压着内心激动,一一打招呼:“爹,大哥,二哥,二嫂,小婉.......”最后,才定定的看向母子三人,“晚晚,暖暖,和和,我回来了。” 说完,他眸色中满是忐忑,其实,他每次回来,妻子并没有惊喜高兴的样子。 而现在,冷不丁的在路上相逢,对方又会是什么表现? 她不是一直留在娘家吗?为什么和自家人坐在一辆车上?看这个方向,是去镇上的。 难道....... 他视线再度在母子几个身上睃身,声音直抖:“是.......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均,我们是打算去找你。”赵星晚没说过多的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温庭均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看向自家老父亲。 温父点点头:“我昨儿个去给你打电话来着,说你出任务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就打算让你二嫂,送你媳妇和暖暖和和过去找你团聚,小婉这边暂时不方便留在村里,也要你这个当哥哥的,先照看一下。” 赵星晚再次开口:“以前是我不对,成家了,却总让你自己冷锅冷灶的过日子,孩子们也常年见不到父亲,以后,我想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 ps:今天事多,晚了些,我努力码字,争取存稿多多,完全准点~ 第63章 折返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像滚烫的暖流,瞬间撞进温庭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愣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骤然一震,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狂喜与酸涩! 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了让家属随军的资格,可她放不下娘家,让他等一等。 他从最初小心翼翼迁就,耐心十足的等候,到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盼到那一天,可他从未后悔娶她。 此刻,她就坐在那里,眉眼温柔澄澈,字字认真,坦荡又坚定地告诉他——她想通了,她要一家人岁岁相守,再不分离。 风掠过旷野,吹散最后一缕薄雾,天光清亮,落在赵星晚恬静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庭均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方才赶路的沙哑尽数沉淀,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动容:“晚晚,我……很高兴。” 他一步步走近牛车,步伐沉稳,眼底盛满了克制不住的深情,抬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滚烫温热,力道稳稳包裹,带着十足的安心与珍视。 另一只手,把孺慕的看着他的一双儿女紧紧搂住,这一天......他真的等了太久了! 赵星晚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回揽住他和孩子们,顾不上许多人看着,只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思........ 温庭均结实的臂膀牢牢圈住妻儿,这一刻,奔波许久的疲惫,尽数烟消云散。 温父和温家兄妹和于爽,已经从牛车上下来,站在一边,欣慰的看着一家人这温情的一慕,眉眼含笑。 温父笑着感慨:“这也是缘份,你说要是我们走的再早点儿,错过了,那才叫有意思呢。” 不远处的张元,早已看得彻底怔住。 他总觉得温庭均是被一时执念困住,为了一个不愿随军对他没感情的村姑,舍弃大好前程,太过不值。 可亲眼所见,他必须承认,温庭均这个乡下媳妇儿,无论气质还是外貌,一点儿都不乡下,也难怪温庭均心心念念,非对方不娶呢。 张元暗自庆幸,得亏他坚持底线,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儿。 妹妹过来后,媳妇儿曾动过让妹妹多接触接触老温,坐享渔翁之利的想法儿,被他给拒绝了。 但心里,其实是有些松动的,要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就配合一下媳妇儿。 唯一不配合的是妹妹,知道他俩的心思,把两口子给数落了一番,说破坏别人家庭,是缺德带冒烟儿....... 温情缱绻过后,温庭均直起身,眼神清明沉稳:“我都回来了,总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和娘.......”他看向张元,“你是跟我一起回,还是先回?” 按照任务规定,他们可以晚两天回去,来都来了,张元也想多看看:“我和你们一起吧,带着俩孩子呢,人多安全。” 温庭均嘴角抽了抽,有他在,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过,他也不会开口撵老友,当即把另一辆牛车上的行李取下来,放到了自家这边。 赶车老汉接过车钱,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乐呵呵调转牛头离开了。 温庭屿也赶紧把自家这边的牛车调转方向,一行人满心欢喜的往村子折返。 路上,赵星晚主动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以及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往驻地。 温小婉坐在一旁,眸色中满是庆幸,离愁一下子飘散的干干净净,有三哥在家,林家应该不敢上门闹,晚走两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爽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温庭屿,略显遗憾的道:“我这见识,又没的涨了。” 温庭屿笑了:“媳妇儿,你要是实在想去,我跟老三说说,你跟着去住几天,他肯定不会拒绝。” 于爽白他一眼:“你拉倒吧,我不要脸的?” 温庭屿却是正了神色:“孩子们不是舍不得暖暖和和嘛,回家咱和爹娘商量商量,不行你带着孩子们陪着三弟一家和小婉过去,开学前再带他们回来就是了。” 于爽瞬间心动了,可又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拖家带口的过去,也太麻烦人了。 职业使然,温庭均和妻子父亲聊天的时候,也听到了二哥和二嫂的对话,插空回他们:“我觉得二哥这个提议不错,二嫂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 乍换一个生地方,暖暖和和肯定不适应,有哥哥姐姐们陪着,他们也能更快的适应。” 他又看向温庭琛,“大哥,回去也问问大嫂,她要是愿意,就也带着孩子们一起。” 温庭屿忍不住呛呛自家弟弟:“咋滴,只有嫂子们能去,我们不能去?” 温庭均懊恼的拍一下自己脑袋:“二哥,我的错,习惯性思维,就把你和大哥给忽略了,你们要是愿意去,我巴不得。” 温庭屿爽朗地笑出声:“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们人多闹腾!” “那不叫闹腾,叫热闹。”温庭均目光温和扫过车上众人,“干脆咱全家都过去待一段时间吧,驻地家属院有招待所,实在不够,我再想办法协调住处。” 暖暖和和听的一脸惊喜,看向爸爸的眼神就更崇拜了。 温庭琛比温庭屿稳重,想的也多:“三弟,你有申请家属院吗?” “没有,晚晚和孩子们没过去,我一个人住家属院太浪费了,就一直住在宿舍。 这个好说,我回去了马上打报告,首长会很快批复的,毕竟,我已经推迟五年了。” 张元在一边附和:“对,这事儿哥哥们不用担心,以老温的资历和功劳,别人没房住他也得有房住。” 说着甚至已经开始给规划上哪一套更合适了,让温庭均直接跟首长开口讨要。 牛车轱辘持续碾过湿润土路,缓缓驶入村口。 清晨村里渐渐热闹起来,出门溜达的村民络绎不绝,看见牛车进村,纷纷驻足观望。 “快看!是不是温家老三回来了?!” “对对对,还真是!可咋一大家子一起从外面回来,这是去接人来着?” 第64章 都去 看清楚人后,有关系好的已经凑过来,不待对方开口,温庭均主动开口打招呼:“二叔,四婶儿,过年好啊,给你们拜个晚年!” 被称作二叔的男人,笑的一脸大褶子:“均娃子过年好,你这是放假了?” 温庭均微微颔首,身姿挺拔却待人亲和,没有半分架子,语气温润得体:“来老家这边办点事儿,正好顺路回来看看。” “那可太好了!”四婶凑上前,目光善意地扫过一旁恬静温婉的赵星晚,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笑得格外热络,“过年也没回来,正好陪陪老婆孩子,也陪陪你爹娘,一家人团圆,比啥都强。” 又寒喧两句,约了大家没事去家里坐坐,牛车便往家里驶去,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到温母风一般的跑过来,头发都跑乱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豆丁,一个个小脸涨的通红,叽叽喳喳的叫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温庭均赶紧下车迎接母亲:“娘,慢点儿!” “三儿!真是你回来了!”温母停下脚步,伸手捶打着儿子的胸膛,眼眶子红红的,“你胖花婶儿跑回去跟我说,我还不敢信呢!”这次突然折返,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温庭均弯眸笑着揽住自家老娘的肩膀:“想家了,想娘了,正好顺路,就回来看看。” “好,真好。”温母一脸的庆幸,“得亏你回来的是时候,要不你媳妇去了还得扑个空。” “嗯,真巧。”温庭均说着介绍已经下车走过来的张元,“娘,这是我常给你提过的,关系最好的战友.......” 温母立马抢答:“张元?” “对,婶儿,您知道我?”张元一脸惊喜的笑着,“看来老温跟您提过我。” “那是,哪止是提过,是常挂在嘴边呢。”温母笑着招呼,“老二,你去把牛车还了,走,咱们先回家,爷爷奶奶估摸都等急了。” 这会儿功夫,大家都已经从牛车上下来,暖暖和和已经和哥哥姐姐们抱作一团,你拉我拽,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先前离别时的低落惆怅,一扫而空。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远远抻着脖子张望的二老。 温庭均大长腿一迈,紧走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揽住老爷子老太太:“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温老太太拉着孙子的手,一遍遍摩挲着,怎么看都看不够,“正好,回去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和暖暖和和,以后好好过日子。” 温老爷子接话:“不管你媳妇以前咋样,她想去找你了,你得好好待她,不能欺负她。” 温庭均耐心任由长辈牵着,一一应声,眉眼温顺。 一旁的张元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心底感慨万千,印象中的老温,永远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这会儿褪去一身锋芒,满身都是烟火温情,所以说,无论什么样的人,在真正的亲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唉,他也想爹娘了呢....... 进门落座后,温母手脚麻利地端上热水、干果,忙前忙后,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 几个孩子则是凑到了另一个屋,叽叽喳喳说着趣事,屋子里满是孩童清脆的笑声。 没一会儿,温梁跑过来,一脸期盼的看着于爽:“娘,你要带我们去三叔家玩吗?” 暖暖小跑过来,怯怯的举起小手:“是我说的。” 她刚才就是说开心了,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哥哥姐姐们,温梁跑过来的时候,她又有些后悔了。 也不知道二伯和二伯娘还有爷爷奶奶是怎么决定的,万一不去,哥哥姐姐们得多失望? 温母不知道这事儿,就把疑惑的眼神看向二儿媳妇。 于爽不好意思的笑着把路上商量的事儿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爹说一家子去不现实,家不能扔着不管。” 温母没一口应下,而是看向小儿子:“老三,你能想着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们,娘很高兴,但你们一家子啥都没安顿,这么多人过去,你能顾过来?” 她正了正神色,看向一脸期盼的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你们别生娘的气,娘喜欢把丑话说前头,免得到时候你三弟一片好心,却办了坏事儿。” 于爽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她只顾着自己想要见识面了,没想那么多。 婆婆的顾虑是对的,三弟得忙工作,三弟妹也没去过驻地,他们一群睁眼瞎,乱糟糟的,可不是去添乱吗? 温庭均清楚母亲的顾虑,轻声开口:“娘,您担心的我明白,不过我这次任务结束,可以有几天假期,都过去了也不影响的。” 温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么多人,你怎么能顾得过来?” 张元举起自己的手:“婶儿,不是还有我吗,我媳妇,我妹妹,都可以一起照望着。” 说着又忍不住道,“我家的俩皮猴子,对那一带熟着呢,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带着弟弟妹妹们四处转转。 叔和婶也不用担心孩子们安全的事儿,只要在大院里,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出大院的时候,咱们大人跟着就是了,说好的事儿,要是实现不了,孩子们是会失望的。” 后面这句话,成功打动了温母。 她视线移到巴巴看着她的几个孙子孙女身上,最终,苦笑:“好吧,要是没问题,就一起去,我和你爹留家里,把爷爷奶奶也带上,一起去看看光景。” “你也去,我自己在家里就行。”温父发话道,“正好,都出去了,那些心思不安份的,也只能安份了。” 话音一落,满屋子瞬间响起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梁、温玉几个小家伙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争先恐后扑到温母身边,一声声喊着奶奶最好。 暖暖和和也跟着扬起小脸,眉眼间满是欢喜,一想到往后一段日子,能时时刻刻和哥哥姐姐相伴,心里甜滋滋的。 温庭均眸中漾开浅淡笑意:“爹,一年也就这几天不用上工,家里几只鸡让花婶帮忙照看一下,旁的也没啥了,差您一个,我们心里也不舒坦。” 他看向笑呵呵的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爷爷奶奶,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感谢提意义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 第65章 同意 做为父母,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当然不希望儿子自己留在家里,一个个冷锅冷灶的,想想就心疼。 温老太太身子前倾,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三儿说的有道理,少你一个,大家心里哪能得劲儿了?” 温老爷子也在一旁附和:“正是农闲的时候,要去一起去,临走前把院门锁牢,贵重物件.......”扫视扫视除了桌子就是椅子柜子的屋子,轻咳一声,“也没啥贵重物件。” 温庭琛接话:“爹,三弟当兵这么多年,咱们都没去探望过,趁着这次机会,一家人一起去看看,多好?” 于爽嘿嘿乐:“爹,咱们这也算旅游了,一个都不能少!” 温靖连连点着小脑袋:“对对对,我们从小画书上看到过,旅游就是人越多才越有意思!” 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温父思索片刻,终究松了口,无奈笑出声:“行行行,听你们的,都去。”他视线移向小儿子,“老三,你和爹一起去支书家一趟,开个条子。” 温庭均迅速起身,从自己带回的大提包里掏出两条烟,拆了两盒装口袋里,剩下的让爷爷父亲和哥哥们分分。 对老烟枪们说,旱烟叶子劲儿更足,但成品的卷烟却是身份的象征,这礼物,可是送到几人心巴上了。 就连一向节俭的温父,都没斥责儿子乱花钱,一条给了老爷子,剩下的八盒,俩儿子一人两盒,他自己拿了四盒,还特别强调:“我多拿两盒留着走人情用。” 温老爷子指尖反复摩挲烟盒表面,嘴角压不住笑意:“庭均这孩子,办事儿就是周到。”他把其中两盒装到褂子口袋里,给俩孙子又各扔了一盒,剩下的六盒推回给温父,“这些留着走人情,你那几盒自己抽。” 温父赶紧推回去:“爹,这都是给你的,你放着慢慢抽。” 温老爷子摆了摆手,不容推辞:“我还是更爱旱烟,这个就是和老伙计们显摆显摆的,不抽就放着,留着办事儿用。” 话说到这份上,温父不再推让,把几盒烟递给温母让她放好,起身下炕,歉意的看向张元:“张同志,不好意思了,让老大老二先陪陪你。” 张元连连摆手:“叔,您客气了,您尽管忙自己的,把我当自家孩子就成。” 说着忍不住再补一句,“我就没把自己当外人,要不然,哪好意思颠颠的跟过来“” 温庭均轻拍一把张元的肩膀,和父亲一起出了堂屋。 温庭琛和温庭屿各自把自己手里的烟上交两盒给温母:“娘,都放着,我们留一盒就行。” 温母又各自推回去:“你弟的心意,拿着吧。” 温老爷子笑呵呵的道:“不用不好意思,我和你们爹是年纪大了。烟瘾大,这个不解馋。” 温庭屿便迅速再拿一盒揣兜里:“谢谢爷爷,我咋那么有福气呢,摊上这么开明的长辈,啧啧......” 温老太太笑着拍了下二孙子的胳膊:“就你嘴最甜,净捡好听的话说。”嘴上嗔怪,眼底却满是欢喜和宠溺。 温庭屿嘿嘿一笑,揣着烟美滋滋地坐回原位,指尖时不时蹭一下口袋里规整的烟盒,心里暖烘烘的。 这年头的成品卷烟金贵得很,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三弟在外出息了,时时刻刻惦记着家里人,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于爽坐在一旁,眉眼弯弯:“可真是沾了三弟妹的光了,活到这把年纪,我还没坐过火车呢。” 小温梁扒着炕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短腿不停晃悠,一脸的得意:“我比娘小,就可以坐火车了!” 于爽:“.......”真是她的好大儿...... 张元坐在桌边,看着温家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格外羡慕,由衷道:“啥时候我爹娘也能和我们处成这样,我就知足了!” 温老太太心软,听着他这话连忙开口劝慰:“孩子,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都是从吵吵闹闹开始,慢慢的越处越好的。” 张元苦笑:“还是不太一样的,我爹娘偏着我大哥,无论我和我小妹怎么做,他们都会不满意。 前段时间竟然想着把我小妹嫁给一个瘸子,就因为人家答应多给一百块的彩礼。 得亏我小妹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偷摸找支书开了条子,去驻地找我了。 我娘和我爹知道后,写信让我把我小妹送回去,要是不送,就给他们二百块钱,不然就去部队领导告我的状,说我拐带小妹,要卖了小妹。” 一席话落地,屋里原本热闹轻快的气氛瞬间落了下去。 温老太太心肠软,听的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爹娘的?二百块彩礼,就舍得把亲闺女推进火坑?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咳!”温小婉重重咳了一声。 温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讪笑着看向小孙媳,“晚晚,奶奶刚才说话没过脑,你别介意。” “奶奶,我爹娘和张大哥的爹娘的确有一拼,但我命好,嫁的是优秀的男人。” 赵星晚眉眼弯弯,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怨怼,可这话里藏着的滋味儿,在座谁都品得明白。 温老太太连忙往她身边挪了挪,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在咱们温家,没人会委屈你半分。” “对。”温母赶紧接话,“老三要是有做的让你生气又不听劝的地方,你就给家里写信,我们给你撑腰。” 张元望着赵星晚,眸色中满是羡慕:“晚晚妹子,你真是挺有福气的。” “是的,我惜福。”赵星晚淡淡一笑,眼底清亮,“不过,我也是吃过不少亏,才明白过来的。 爹娘和爹娘不一样,也不是咱们自己能选的,看明白了,就别再恋着那点不该恋的情份。 好好对待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让他们后悔去吧!” 张元听得连连点头,十分认同:“这话在理!人都是相互的,他们不疼咱,咱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第66章 感同身受 张元话说完,自己愣住了。 也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替温庭均打抱不平,原来,他是在拿自己当镜子! 因为他也有着同样的爹娘,曾经,自己的另一半也跟着受了不少的委屈,可那是自己的亲人,他除了拼命努力,早点儿把她们接到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当自己终于妻儿团圆,摆脱父母的拿捏时,看到好友还陷在那样的怪圈儿中,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现在回想一下,有时候,他的干涉,根 本是超出了战友可以干涉的范围。 他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当即起身向赵星晚道歉:“弟妹,我必须跟你说声对不起。 先前,我在老温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坏话,甚至想要劝着他干脆放弃和你的婚姻。” 他站得端正,神色坦荡又诚恳,坦然剖白自己的私心与偏见,“现在想想,我根本不了解情况,却下意识的代入自家的情况,觉得你不爱老温,会拖累他一辈子。 事实上,你比我勇敢,我顶多是把我媳妇和妹妹接出来,为了所谓的面子,根本不敢提断亲的事儿,该给家里寄的钱一分都没少,是我狭隘了,对不起!” 其实,他没有说错,曾经的她,真的是如同他所说的,拖累了温庭均一辈子,也耽误了孩子们一辈子....... 赵星晚抬眸看向他,眉眼温润:“张大哥,不用道歉,以前的我,的确是糊涂的让人生气。 而你会那样跟庭均说,是因为你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真心为他好,我应该谢谢你,这些年,是因为你,才让庭均没有那么孤单!” 这番通透又体谅的话,让张元心里又愧又暖。 他重重吁了口气,神色愈发诚恳:“弟妹,难怪老温非你不可,你值得他那样待你!” 一旁的温家人静静听着,心里满是感慨。 温老太太满眼赞许:“好孩子,都是通透人!人心都是相互的,张元是真心疼老三,晚晚也是真心知错改错,如今话说开了,所有隔阂也就没了。” “对对对.......”温母接过话茬,“以后大家在一个地方待着,当亲人一样处着,不是亲兄弟,也和亲兄弟差不多。” 张元连连点头:“在我心里,老温就是我亲兄弟。”说着又不好意思笑笑,“不瞒你们说,那会儿和老温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想我爹娘了呢。 明知道他们不在意我,还是会想他们,我还有脸说弟妹的不是,我自己才是那个拎不清的.......” 赵星晚就笑了:“张大哥,那只能说明你父母对你做的还是不够绝。” 这话直白又通透,一针见血戳破了最根本的道理。 张元一怔,细细品了品,瞬间豁然开朗,苦笑着点头:“还真是这个理。” 他扪心自问,爹娘偏心归偏心,苛刻归苛刻,却从未像赵星晚爹娘那样,对他只有算计,没有一点儿情份。 妹妹的事情,虽然做的狠了点儿,但那男的腿瘸不是先天的,是单位抢险造成的。 爹娘看中的,是那个男人身上有功劳,兜里有钱,妹妹嫁过去了,既可以自己一辈子不吃苦不受累只享福,又可以给他们大孙子谋个好前程。 想着想着,张元想拍自己一巴掌,咋能拼命给父母找补呢,父母做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为了给大哥一家谋好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再想到每次他给家里寄钱时,妻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更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了。 他越想越羞愧,胸腔里堵得满满当当,又闷又燥。 以前他总笑话温庭均娶个媳妇是蠢的,可回头看看自己,根本五十步笑百步。 张元脸上火辣辣的,满心都是自嘲与懊悔:“我以前真是糊涂,双重标准,又狭隘又可笑。” 赵星晚大致能明白他的心情,也看出这是个直心眼儿的,便真心宽慰道:“张大哥,心软重情,从来不是错,但我们想明白了,做到心软有底线,善良有锋芒,会越来越好的。” “心软有底线,善良有锋芒。”张元把这句话念叨两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弟妹,你和老温真登对儿!” 赵星晚眉眼弯弯:“谢谢张大哥夸奖。” 屋里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暖意融融,先前那些压抑、愧疚、自我纠结的情绪尽数散去。 另一边,支书已经听闻温庭均回来了,看到父子俩进门,大步上前轻拍拍温庭均肩膀:“好小子,越来越壮实了!” “谢谢支书叔夸奖。”温庭均边笑着回应,边掏出烟塞他手里,“谢谢叔对我爹娘和哥哥嫂嫂们的照顾。” “你这孩子,客气啥。”支书哪好意思收,赶紧往回塞,被温庭均拦住,“叔,我的一点儿心意,除非叔嫌弃我不给买贵的。” “你这小子......” 支书被他堵得没法,只能无奈收下烟,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会说话。” 温父在一旁适时开口:“支书,麻烦你给开个外出条子,我们一家人想着去庭均那边看看。” “宝林哥,你可真有福气。”支书一脸的羡慕,从抽屉拿出一张盖了章的空白纸,填好内容递给对方,”出去转转也好,省心。” 温父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揣进贴身衣袋,连声道谢:“劳烦支书费心了。” “宝林哥,咱自己人,别那么客气。”支书态度热络,“正好农闲,不用急着回来,你家里我会让联防队多盯着点,不会有事的。” 温庭均赶紧道谢:“多谢支书叔。”恰好支书的小孙子大林跑进来,他赶紧从口袋掏了一把糖塞给对方。 小家伙很想接,眼睛却是瞟着支书。 “行了,拿着吧。”支书笑着揉揉他脑袋,“好好谢谢你三叔。” “谢谢三叔!”小家伙道声谢,身子扭来扭去的,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把支书给逗笑了:“行了,出去玩吧。” 小家伙立马眉开眼笑,却也知道礼貌的和温父和温庭均打过招呼后,才窜出去。 又寒暄几句,父子二人便也同支书告辞回家,却在半道儿上,遇上了一身土哭的哇哇的大林,身旁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儿,挡在他身前,正怒视着站在对面的几个小男孩儿.......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第67章 大林的隐瞒 几个半大孩子看到有大人过来,速做鸟兽散。 温父上前,轻拍着大林身上的土,温声问道:“大林,怎么回事儿?” 小家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之前挡在他身前的小丫头便开了口:“大林哥给我糖,被长兴哥看到了,他跟我要,大林哥不让给,他就跟柱子、栓子说,谁抢到了算谁的,他们几个一起上,把大林哥推倒了。” 大林抽抽噎噎的接话:“然后......然后丫丫就把我拉起来,护在我前面,说他们要是再欺负人,就告诉我爷爷,再然后,三爷爷你们过来了,他们就吓跑了。” 说着催促小丫头,“丫丫,现在赶紧把糖吃了,要不你回了家,就吃不到嘴里了。” 小家伙说完还冲着温父和温庭均解释,“丫丫在家里都是吃长兴剩下的。” 丫丫小小的身子一僵,赶紧剥了一颗糖塞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真甜!” 大林就把兜里的糖又掏了两颗递向她:“那你藏好,馋的时候吃一个。” “不要了不要了......”丫丫赶紧把小手缩到身后,“我吃一个就够了,大林哥哥,你留着自己吃。” 说着又咬咬唇,“我怎么藏也没用的,姥姥会搜的,搜到了我不但吃不到,还会被揍的。” “那我留着,到时候找你一起吃。”大林说着自己也剥一颗塞嘴里,小小的眉眼满是满足,“三叔,你给的糖真好吃!” 温庭均伸手揉了揉大林的脑袋,把口袋里剩的几颗糖全掏出来,塞到了大林的小口袋里:“每天一颗,吃多了牙齿会坏的。” 大林抹抹眼角残留的泪痕:“谢谢三叔。” “丫丫!死哪儿去了!半天不着家,柴火不劈、猪不喂,是想等着挨打是不是!” 远处陡然炸起一道尖锐的女声,粗暴又急促,划破乡间的宁静,丫丫吓的打个哆嗦,颤着声音跟几人告别,拔腿就往家里跑。 大林看着丫丫跑远的方向,嘴里的糖也不甜了,小声闷闷地嘀咕:“丫丫姥姥好凶,丫丫好可怜。” 温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唏嘘:“都是一样大的孩子,唉......”看一眼儿子,他最终把后面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 温庭均也没多想,弯腰揉了揉大林的小脑袋:“爹,你先回家,我把大林送回去。” 遇到了,把孩子送回去是应该的,温父冲俩人摆摆手,便转身往回走。 温庭均牵着大林的小手,顺着小路往支书家走,小家伙鼻尖还红红的,小眉头始终皱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小的孩儿,心事还不少。 温庭均好笑的问道:“想啥呢?” “想快点儿长大,把丫丫娶回家,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咳!咳咳咳.......”没想到小小的孩能说出这样的话,温庭均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直咳嗽。 小家伙赶紧道:“三叔,你蹲下,我给你拍拍。” 看着身旁一脸认真,半点儿玩笑意味都没有的小不点,温庭均哭笑不得:“大林,知道娶回家啥意思吗?” 大林仰着小脸,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语气带着些微的不满:“娶回家就是丫丫可以在我家吃饭睡觉,不用再去她姥姥家吃饭睡觉,三叔你不能小瞧人!” 温庭均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弯腰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儿:“好吧,是三叔小瞧你了。” “那当然!”小家伙挺了挺小胸脯子,“我爷爷奶奶最好了,不打人,也不抢小孩子的好吃的!丫丫要是来了我家,我就可以分她好吃的,让她吃的饱饱的。” “大林是只对丫丫这么好呢,还是对别的被欺负的小孩子也这么好呢?” 这话让小家伙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想对丫丫好。”说着小脸严肃起来,“要不是丫丫,我就被淹死了。” 温庭均脸上的笑意迅速消散:“大林什么时候被淹了?” “就夏天的时候,我和柱子他们在河边玩,我掉下去了,他们都跑了,丫丫正好在那洗衣服,就赶紧伸了个树枝把我拉上来了。” 小家伙说着还左右看看,又压低了声音,“三叔,你可别跟我爷爷说,他知道了会打烂我屁股的!” “不是说爷爷不打人吗?” 小家伙哽住,片刻,讨好的笑着:“正常的不打人,不正常的就打人了。” 说着缩了缩脖子,“我爬树梢上掏鸟窝,被爷爷知道,就拿柳条子把我屁股抽的可疼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支书家门口。 支书正坐院子抽烟,看见小孙子那一身的土就明白个大概,起身迎上来:“麻烦老三了,这小子是不是又和栓子他们打架了?” “爷爷,不是的.......”小家伙急急的接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详细讲述了一番,还不忘拉着温庭均作证,“三叔,你跟我爷爷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支书叔,大林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接下来,温庭均话风一转,就把大林落水,被丫丫拉上来的事儿也告诉了支书。 大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庭均,带着哭音道:“三叔,我信错你了!” “你不是说爷爷正常不打,不正常就打嘛,三叔也是正常不说,不正常就说。” 大林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噘得老高,眼圈唰地就红了,满眼都是被“背叛”的委屈。 温庭均被他这副又气又冤、可怜巴巴的模样逗得失笑,弯腰刮了下他鼓鼓的腮帮子,语气耐心又温和:“三叔这可不是出卖你。你瞒着爷爷偷偷下河玩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不是小事,是大事。” 一旁的支书拿着烟袋杆子的手都在哆嗦,他就说呢,一向和栓子几人玩的挺好的小孙子,怎么突然就和几人不好了,一味的护着丫丫。 他也问过小孙子,为啥对丫丫那么好,小孙子的回答时,丫丫可怜,他没有妹妹,所以就护着了。 他还真信了,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 第68章 报错了恩 支书听的心口一阵阵发紧,后怕顺着后脖颈往上窜,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太清楚村口那条河的凶险,汛期水急,别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就算是大人失足落水在凶险的位置,都未必能爬得上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看向大林:“夏天你感冒那次,就是掉河里了是吧?”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点点脑袋。 “你是怕被我们知道,自己在外面等着衣服干了才回家的,是吧?” 小家伙再点点头,为了让衣服干的快,他特意找了个风大的地方吹干的呢! 支书一看他那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气的真想揪过来拍他的屁股,可又想到孩子不敢告诉他的原因,终是压下火气,把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大林,以后可不能再偷摸下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我和你奶奶你爸爸妈妈怎么活?” 小家伙身子一下子僵住,他没想到,爷爷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片刻,小手轻轻拍拍爷爷的后背:“爷爷,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下过河了。” 见爷孙俩没事儿了,温庭均便道:“叔,那我回去了,我战友还在我家呢,待久了怕他不自在。” “好,好。”支书一脸感激的看着他,“均娃,谢谢你,你这份恩情,叔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只要用得到叔的,绝无二话!” “叔,客气啥,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温庭均揉揉大林小脑袋瓜,“别生三叔的气,下次三叔回来,给你礼物赔罪,好不好?” 小家伙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三叔,不怪你,是我错了。” 一直到温庭均离开,支书还紧紧搂着小孙子没敢撒开手。 支书媳妇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爷孙俩搂一起,一脸的纳闷,这动作是她和小孙子经常做的,老头子什么时候也这么稀罕孩子了? 却又听自家老伴儿叮嘱小孙子:“大林,以后爷爷和你一起护着丫丫,不让她被人欺负,好不好?” 自家孙子自打夏天后,不再和栓子几个上墙爬屋,反倒总和丫丫一起玩,她虽然不喜欢丫丫姥姥一家,但觉得丫丫这孩子不错,也就没拦着。 现在老伴这么说,她就更纳闷了:“当家的,是出啥事儿了?” 支书也不瞒着,把小孙子夏天遇险的事儿跟老伴复述了一遍,结果把对方吓的脸色煞白,腿一软“扑通”就坐地上了...... 温庭均回到家时,温父正坐院子里和张元唠磕,看到他进门,随口问道:“跟你支书叔说了?” “说了。”温庭均便把小家伙夏天落水,被丫丫救了的事儿告诉了父亲,“孩子没敢跟家里人说,这事儿家里人都不知道。” 温父听完,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眉头猛地蹙起,眼底满是后怕。 “怪不得大林打病了一场后,就跟换了个孩似的,再也不和栓子他们一起皮了,原来是这么个缘由。”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唏嘘,“村口的河多凶险,不说年年夏天出事儿吧,隔两年总会出一场......” 他看一眼正在帮着往厨房抱柴火的温庭屿,“你二哥小的时候皮的跟只泥猴子似的,一眼瞅不好,就跑河边去了,夏天,更是跟泥鳅似的长在河里。 我看他游的挺好的,也就没再拦着,结果他越来胆越大,跑到下游水窝子里,差点没上来。 要不是你大伯正好在那儿给人干活看到了,爸现在有几个儿子都不好说。” 听到自家爹当着大家伙的面翻起了陈年旧帐,温庭屿吓的一声不敢吱,就想往屋里躲,却被自家儿子给拦住了:“爹,你说我和哥哥们要敢去河边你就打断我们的腿,爷爷都没打断你的腿!” 于爽嘴角勾起:“小梁说的对,你爹自己是个欠抽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温庭屿顿时老脸一红,哭笑不得,伸手虚虚拍了下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你这臭小子,专门揭你爹的短是吧!” 温庭均却是突然悟到了一件事儿:“爹就是因为这事儿,无论大伯和大伯母多过份,都不和他们计较,是吧?” 温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是,再怎么说,你二哥的命是你大伯救的,权当,我还他的人情吧。” 生怕自家弟弟也跟着还人情,温庭屿赶紧道:“爹,的确是大伯发现的我,但救我的,是秦四叔,大伯的人情,您早还完了。” 温庭屿这话一出,院里几人都是一愣。 温父怔怔看着二儿子,眉头微拧:“你说啥?当年救你的是秦四?我一直以为是你大伯,你咋不说明白?” 这么多年,他始终记着这份救命之恩,哪怕大哥一家自私刻薄、处处占便宜,他也处处忍让、从不较真,只当是替二儿子还救命之恩,没想到竟是记混了大半辈子。 温庭屿放下怀里的柴火,认真道:“爹,当年我也小,吓坏了记不清细节,是后来才慢慢捋明白。 那天我在下游水窝子被漩涡卷住,手脚抽筋往下沉,大伯确实看见了,可他不会水,只敢站在岸边大喊,根本不敢往下跳。” “是在地里干活的秦四叔听到喊声,跑过来二话不说跳下水把我捞上来的。 后来您说要让我记大伯的恩情,我跟您说不是大伯救了我,您就抽我,说我不能做白眼狼。” 温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你也该把秦四救你的事儿说出来呀!是你大伯跟我说,他看到你掉水里,好不容易捞上来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秦四叔救的我,我只是记得那个人不是大伯,问大伯,大伯又不说是谁,和你说,你又不信,我能咋办?”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秦四叔的?” “年前我去镇上办事儿,遇上秦五叔,闲聊起来,他说当年要不是他四哥,我小命就没了,我才知道这事儿。 本来是打算回来和您说的,可一想,大过年的,跟您说些这个影响心情,就没提。” 温庭屿正色道,“不过初一的时候我去给秦四叔拜年了,我还提了想认他做干爹。” 他说着悄悄打量自家爹的脸色,“爹,您不会嫌我没跟您商量,又要抽我吧?”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月低了,宝子们手里的月票别留了呀,也不能下崽,对不? 第69章 小朋友的满足 温庭屿的话让温父一怔,就想到了大林怕挨揍憋着不说的事儿,叹口气,眸色中多了几分愧疚:“爹的错,是爹糊涂,认死理儿,才错把李鬼当李逵,恩都没报对。” 温庭屿松了口气,试探道:“那爹的意思是不反对我认秦四叔当干爹,对吧?” “当然。”父神色一正,“以后你秦四叔的事儿就是咱家的事儿,他们年纪大了,你得给他们养老。” 说着又冷哼一声,“要照这么说,没有你秦四叔,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不孝顺是要天打雷劈的!” “听爹的。”温庭屿咧嘴笑,看出屋里大多数人眸色中有疑惑,便解释道,“秦四婶身体不好,他们没孩子。” 温小婉恍然:“难怪爹让你孝顺呢,那是应该的,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犹豫一下,温父看向温庭均:“三儿,能不能晚一天走?我想着明天去看看你秦四叔,当面向他道谢。” 温庭均视线移向张元,对方连连摆手:“老温,别看我,你拿主意,我怎么着都行。” “我没让你拿主意,我的意思是,你着急,就先回去,我陪着爹把事情办完了再回。” 张元:“......”是他自作多情了。 温父长长舒了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感慨:“老二,你再去买点酒和点心,咱不能失了礼数。” 温庭屿应着就要出门,被温庭均一把拖住:“才刚过完年,供销社也没什么好东西,点心,糖、麦乳精,酒我都带了。” 温庭屿搓着手有些无措,他们沾三弟的光太多了,这啥事儿都让三弟担着,怪不好意思的。 于爽也道:“三弟,让你二哥去买些吧,你帮衬我们够多了,答谢救命恩人是我们该担的,怎么好再拿你的东西。” 温庭均闻言失笑,语气坦荡温和:“二嫂,咱们又没分家,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全家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太过见外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温母,“娘,给多装点儿,这么大的恩情,这么多年都没提过,像秦四叔这样不求回报的人,真不多。” 温母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同与愧疚,当即就去翻行囊,东西都是她收的,她很清楚装在哪个包裹里。 午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暖暖和和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休息,都有点儿小兴奋,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动不动,却又不舍得闭眼。 赵星晚看的好笑,便将暖暖搂住,并示意温庭均搂着和和。 被爸爸搂住的刹那,小家伙小身子僵了僵,随之又依恋的往爸爸怀里窝了窝。 看出两小只还是不想睡,赵星晚轻声哄道:“睡吧,以后我们去了驻地,每天都可以见到爸爸,你们想要爸爸陪你们睡觉,也是很容易的事儿。” “爸爸,可以吗?”暖暖看着温庭均问道。 “当然。”温庭均眉眼间满是温柔,“以后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嗯!”小丫头用力点点小脑袋,听话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呼吸平稳了。 另一边缩在爸爸怀里的和和,几乎和姐姐同时入睡。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浅浅,落在耳畔格外治愈。 赵星晚轻轻替孩子们掖了掖被角,抬眼看向身侧的温庭均,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这几年两地分隔,孩子们缺少父亲陪伴,乖巧懂事的他们看似习惯了分离,其实心底一直藏着渴盼。 温庭均垂眸望着怀里熟睡的和和,掌心贴着孩子温热柔软的后背,心底酸胀又温热。 这是他盼了多年的一幕,却从未实现过,一次次的失望后,他都不敢再奢望了,却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虽然爱着,但多年来的分离,还是让他对妻子有些生疏的感觉,这会儿孩子们睡着了,他想说句什么,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赵星晚也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一次次的伤对方的心,一次次的让对方失望,亏欠的太多,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两个人就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脑子里却是清醒的要命,根本睡不着。 “睡了吗?” 最终,还是温庭均先开了口。 “没有。” 犹豫一下,温庭均还是道:“我今天让二哥二嫂拿东西去串门,却没有征询你的意见,有没有不开心?” 不待赵星晚开口,他又道,“我不是说你小心眼儿,我是当时话出口了,才意识到,我这样做,好像显得对你不够尊重。” “不会。”赵星晚轻轻叹息一声,“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明明是自己不对,却嫌你不尊重我。 事实上,是我一直不够尊重你,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仗着你的包容,无理取闹罢了。” 温庭均有些诧异的看着妻子:“晚晚,你........”顿一下,他还是道,“是真的想通了吗?” 说实话,到现在,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然妻子和他说了想通的缘由,可以前赵家人待妻子也是这样的,她每次都是轻拿轻放的就原谅他们了。 “真的想通了!”赵星晚压低声音,轻声呢喃,“每次,孩子问什么时候可以和爸爸一起生活,我都会跟他们说,过一段时间。 后来他们不问了,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盼了,而是不信了,阿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孩子们。” “你想通就好。”温庭均微微颔首,目光温柔的看向熟睡的两个孩子,心里暗下决定,二哥的事情办完了,就赶紧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不是他不信她,是她对娘家的执念,让他不敢赌。 其实,好多次他都纳闷,那个勇敢又倔强的小丫头,为什么在娘家人面前,就一点儿都不勇敢了呢? 后来,他渐渐明白,再勇敢的人,也是会渴望父母的爱的,而越是难得到,就越执着....... “小婉的事儿,谢谢你。”沉默一会儿,温庭均再次开口。 赵星晚有些无奈:“温庭均,我们是夫妻。” 第70章 各有各的算计 “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瞬间熨平了温庭均心底所有的迟疑与隔阂,他定定望着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寒。 他一心一意待她,掏心掏肺护着小家,却次次被她偏执的执念刺伤,无数个深夜里,他也有过无力和疲惫,也动过遥遥无期的失落。 可他从未真正怪过她。 毕竟,她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既然选了她,就要给她理解和尊重。 不过,几年下来,他也做好了孤单一生的准备,没想到,转折来的这么快。 既然给了他希望,那么,就算她还是会心软,还是会妥协,他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由着她心软妥协。 温庭均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赵家和林家。 而此时,王桂香也得知了温庭均回来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带好许多好吃的稀罕物,以往都是送到他们家里来的,这次,肯定放在了温家,不能这么由着他。 她当即回家把正在午睡的赵父拍起来。 “你干啥?!”睡的正香被拍起来,别提有多难受了,赵父一脸的不耐。 王桂香沉着脸:“赶紧穿衣服下炕,和我一起去找死丫头!” “你是嫌丢脸不够是吧?”赵父翻个白眼儿,被子裹的又紧了几分,“要丢脸你自己丢去,别带上我!” “温庭均回来了!” “啥?”赵父猛的坐起来,“你说谁回来了?” “温庭均,你女婿。”王桂香一脸的算计,“他肯定带了不少好烟好酒,你去晚了,还能有你的份儿?” 赵父赶紧穿衣服,棉袄套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脸上的兴奋也消失殆尽:“死丫头已经和咱们断亲了,你忘了?” “她和咱断了,女婿又没和咱断。”王桂香冷哧一声,“她要是不孝顺,我就闹到温庭均的单位,我看她怎么办!” 赵父好歹比她有理智:“你有什么理由闹?想想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儿,人家领导能向着你?” “我干的哪些事儿?”王桂香不乐意了,“我们生了她,把她养那么大,供她上学,凭什么她结婚了就不管咱们了? 要是养闺女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娘家一点好落不着,谁家还愿意养闺女?谁家还愿意让闺女上学?”说着又冷哼一声,“再说了,我们是老百姓,我们怕啥!” 赵父有点儿被说动,正犹豫着,赵星耀沉着脸进了门:“爹,娘,温庭均回来了!” “你有什么打算?”赵父看着小儿子问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赵星耀冷哼,“我觉得咱们肯定是着了他的道儿了,以前,无论娘怎么做,我姐都没翻脸过,这次为什么就翻脸了? 肯定是趁着咱不知道的时候,他玩什么手段了,要不然,之前说了过年没假了,没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咱们找他去.......”温母把自己的打算又对着小儿子说了一遍,温父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小儿子,想知道他的主意是什么。 “娘,你拉倒吧。”这次,赵星耀却是直接拒绝了,“你还没看明白,我姐心里根本没有咱们这个家了,你去闹的再凶,也没用。” “那就这么由着她?”王桂香一脸的不甘心,“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 “她这会在气头上,和咱们闹的那么僵,你做啥都没用,过一阵,让她尝尝被婆家人欺负的苦,她就知道服软了。” 赵星耀边说边撇嘴,“这会儿待她好,就是为了把她唬弄过去,你们觉得,温家会一直待她好?” 王桂香琢磨琢磨,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却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毕竟,先前女儿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寒她的心了。 那就晾着她! 等她受了欺负,想起他们来,找上门来求助的时候,她要让她明白,对不起娘家有什么后果! 眼珠子转转,王桂香又有了主意:“我们不去,你去,你和朱丽娟不是领结婚证了嘛,你就去给他们报喜!” “没领!”赵星耀一脸的晦气,“朱丽娟不知跑哪去了,没找着人!” “啥玩意儿?”王桂香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她不是已经答应了今天领证吗?” “估摸找张子年去了......”赵星耀撇撇嘴,“随便,他们越是断不了,才越好呢。” “阿耀......”王桂香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只要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多戴顶帽子算啥?” “唉.......”赵父长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如同他们所说,朱丽娟的确是去找张子年了,她把赵星耀的要求和威胁,都如实告诉了对方。 张子年阴沉着脸琢磨了好一会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你想我怎么做?” “给我个去处。”朱丽娟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子年,“让我嫁给他,我还不如去死!” 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候,张子年并不想冒险:“我要是让你走了,他就会来我这儿闹,把我的工作闹没了,还怎么护着你?” 朱丽娟吸吸鼻子:“那你就甘心自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她往男人身旁凑凑,泪盈盈的看着对方,“他来闹,你不承认就是了,我又不躲在你家里,他上哪找证据去?” 见张子年沉默着不说话,她再加一把劲儿,“我可以嫁人,但我希望,我嫁的人,能给你带来助力,而不是,一直要挟你!” 打量打量眼前的女人,张子年被她的说辞打动了:“你个妖精,我帮你,行了吧?” 面色嫣红的的离开张子年的临时休息室,朱丽娟看看手里的介绍信,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讥讽的笑意,她就知道,张子年一定会答应帮她。 一个为了前途,可以娶一头母猪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儿是他做不出来的? 临走前,她一定要去看看赵星晚,让她不痛快的人,自己想痛快?怎么可能!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71章 不甘 朱丽娟始终想不明白,一向窝囊听话的赵星晚,怎么就突然变了个人! 如果这个变化是循序渐进的,她也能接受,就一个人前一天,还对你言听计从,后一天就横眉冷对,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她问过赵星耀,这几天在赵星晚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赵星耀的回答是没有。 那就是被挑唆了。 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小到大,和赵星晚走的比较近的,除了她就是同学赵星宜。 可赵星宜自从嫁到城里,和赵星晚的关系越来越淡,最近也没听说她回来。 那还有谁呢? 得不到答案,她抓心挠肝的,所以,临走之前,她无论如何都要找赵星晚问明白。 一路琢磨着来到了温家大门口。 远远的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阵阵说话声和孩童的笑声,这会儿往里一看,她愣在那——温庭均回来了?! 难道挑唆赵星晚的是温庭均? 也不对,之前赵家上门大闹的时候,温庭均并不在,看样子,是这两天才刚回来的。 朱丽娟僵在大门口,看着歪头笑吟吟和温庭均说话的赵星晚,心里别提多堵了。 她在对方面前说了那么多女人不能不矜持,会让男人不重视的话,她怎么就没听进去? 怎么笑的那么不值钱?! 她死死盯着院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的妒忌和不甘犹如实质,几年不见,温庭均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内敛,眉眼愈发的沉稳凌厉,往那一坐,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他侧身低头看着赵星晚的模样儿,和当初她找到他,表明心意时,他一脸冷硬的模样儿,完全是鲜明对比! 男人啊,都是只看脸的! 她自认为,她和赵星晚比,除了脸比不上,其他的任何方面,她都比赵星晚强一千倍! 如果是她嫁给温庭均,绝对不会扔着他一个人在驻地,更不可能一直待在娘家,帮扶娘家! 还有温家的老两口也是傻的。 朱丽娟看着院里一团和气的景象,心底的吐槽翻江倒海,越看越觉得荒谬。 最有出息的儿子,娶一个心里只装着娘家的儿媳妇,还把儿子所有的津贴花在娘家,他们不但不生气,还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们儿子愿意,十八岁的娇嫩小姑娘都排着队愿意嫁! 一个个的,都是脑子有大包的! 感受到有人注视的温庭均一抬头,恰好和朱丽娟的视线撞个对着,毫无防备下,朱丽娟眸色中的妒忌扭曲被温庭均看个正着。 他眉头微皱。 朱丽娟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敛了眸中所有阴郁,飞快堆砌出一副温柔无害的笑脸,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抬脚跨进院门,语气软糯又熟稔:“星晚,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温大哥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故作自然地扫过全场一一打招呼,最后落在赵星晚身上,眉眼弯弯,一副贴心挂念的模样:“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又怕你还生我的气。” 和和气鼓鼓的瞪着她:“你帮着姥姥欺负我妈妈,你是坏人!” “对!”暖暖迅速接话,“姥姥家的东西丢了,过来冤枉我妈妈的时候,你问都不问一句,就帮着姥姥冤枉我妈妈!” “坏蛋!”和和仰头打量着朱丽娟,扭头和暖暖道,“姐姐,她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好吓人!她笑的比那个想害小姑姑的还吓人!” 暖暖趁机和温庭均告状:“爸爸,她总和妈妈说,女人不能太惯着男人,不能什么都依着男人,那样,男人会不把女人当回事儿! 她还说,女人一定要对娘家人好,因为娘家人才是永远的靠山,她见了妈妈就说这些,我都背过了!” 朱丽娟温柔乖巧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大半,脸色青白交加,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 她一直觉得三四岁的孩子,啥都不懂,说这些的时候,从不背着他们,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崽子竟然能听懂!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乱胡说什么!”朱丽娟强作镇定地压低声音呵斥,眼底却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认错人了?” 暖暖小胸脯一挺,理直气壮:“我没有记错!就是你!每次你来,都拉着妈妈偷偷说悄悄话,说完妈妈就会心情不好,有时候还会偷偷难过!” 和和也站在一旁,怯生生却坚定地点头:“对,你是坏人!” “星晚.......”朱丽娟哀求的看向赵星晚,希望对方帮她说句话。 “呵......”赵星晚就笑了,“朱丽娟,我在你眼里,就是天下第一号傻瓜白痴,对吧?”说着她又叹口气,“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为,也的确是天下第一号傻瓜白痴,怪不得你这样想。” 朱丽娟脸上和血色又褪了几分,以往,只要她摆出这样可怜巴巴的神色,赵星晚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而现在...... 咬咬唇,她换了个思路:“可星晚,我是真心为你好,女人倒贴,有几个得了好的? 你看我和赵星耀,一向都是我牵着他的鼻子走,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才更能被男人重视,不是吗?” 温家二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从前星晚总拎不清主次,难怪她事事向着赵家,原来除了原生家庭的捆绑,还有这么个祸害日复一日的撺掇。 温庭均抬眼,目光沉沉冷冷落在朱丽娟身上,没有怒意滔天,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与压迫感,让人无从躲闪:“只要晚晚过的不幸福,你就幸福,对吧?” 朱丽娟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脚冰凉,慌乱地摆着手辩解:“没有!没有,我盼着星晚幸福,真的!我和星晚是多年朋友,我怎么会害她?我只是好心……” “好心?”赵星晚打断她,“你以为,你偷偷找温庭均表白,想让他娶你的事儿我不知道是吧?” 温庭均视线刷的看向妻子,这事儿,妻子从未问过他!而他为了不让妻子误会,也从没提过! 第72章 又如何 “我.......当时看到了,也听到了。”被温庭均看着,赵星晚有些不自在地坦白,“不想让你误会我小心眼儿,我就偷偷转道走了。” “既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为什么还和她来往?还听她的?”温庭均声音很轻,却带着沉沉的重量,不是质问,是真的不解。 赵星晚垂了垂眼眸,苦笑:“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思蠢,又缺朋友,特别害怕失去。”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执念什么,朱丽娟是她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二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哪怕对方心底藏着算计和嫉妒,她都选择性忽略。 她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陪伴,太想留住这份虚假的友情,所以一次次自欺欺人,一次次自我宽慰。 温庭均心口微酸,瞬间全然懂了。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力道温柔又笃定,无声安抚着她过往所有的委屈。 一旁的朱丽娟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体面,彻底碎裂殆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年少时大胆表白、觊觎温庭均的龌龊心思,早就被赵星晚撞破。 更没想到,赵星晚隐忍多年不说,却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尽数摊开。 这显得,她特别像个跳梁小丑! “你……你根本是故意的!”朱丽娟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扭曲的不甘,“你就是故意等着看我的笑话!” 她并不信赵星晚在意和她的友情,她觉得,赵星晚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博个重情的名声! 赵星晚抬眸,神色淡淡:“你自己是怎么样的,就会用什么样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你装什么装!”朱丽娟眼眶子通红地瞪着赵星晚,“你明知道赵星耀不是个好的,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他走到一起! 你装得对我百依百顺,装得什么都听我的,其实,就是想把我拖入火坑,陪着你一起在赵家受煎熬!” “我让你和赵星耀在一起的?”赵星晚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我把你拖他炕上去的?” “你?!”朱丽娟脸涨的通红,这种事儿怎么可以拿到明面上说! 赵星晚翻个白眼儿,语气坦荡又冷冽,半点不留情面:“你和赵星耀在一起,图的不就是我男人的津贴嘛,当我不知道?” 朱丽娟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扒了一层皮,心底最肮脏的小心思被当众摊开暴晒。 “我没有!”朱丽娟梗着脖子死不认账,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厉,“你嫉妒我,巴不得我过得不好!故意胡说八道,让大家误会我!” “我嫉妒你?”赵星晚轻哧一声,“我嫉妒你长得丑心眼坏还被爹娘算计?” 说到这儿她还特意看向大家强调了一下,“我和她关系好,主因就是在父母偏心这方面,境遇是一样的,只不过相对来说,她的父母比我的还能强上一点点吧。” 朱丽娟胸口剧烈起伏,难堪、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逼得她几乎失态。 她死死盯着从容淡然的赵星晚,看着温庭均站在她身旁紧紧护着的模样儿,心底的恨意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和她一样待在烂泥的人,可以活得光鲜圆满,而她却困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温庭均看着她扭曲的神情,眸光彻底冷彻,上前半步,将赵星晚稳稳护在身后,嗓音低沉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破坏军婚,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是想我去一趟公社?” 朱丽娟浑身冰凉,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冷硬的态度碾得粉碎。 她死死咬着牙,深深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安稳从容的赵星晚,唇角泛起一丝扭曲的笑意:“好,赵星晚,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说完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温家小院。 张元看了个全场,心情很是触动。 说实话,哪怕亲眼见到了赵星晚,他还是觉得,他的老友不应该是那么肤浅到只看脸的人。 直到这会儿,他终于明白老友为什么不放手,这样善良又可怜的女子,要是放了手,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三嫂,我三哥是不是特别棒?”温小婉上前,轻轻扯扯赵星晚的袖子,“我们不帮忙,就是想看看三哥的表现。” 温家其他人也巴巴看着赵星晚,连连点头,表示他们真的是这样想的。 赵星晚笑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温庭均没回来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她身边帮着她,向着她,而今天,他们选择站在一边做观众,不过是想让她深切的体会到温庭均对她的维护,希望她能一心一意地和温庭均好好走下去。 她曾经的人生,过成一塌糊涂,朱丽娟占了非常大的责任,本来,她对于来不及找对方算账,还是有那么点儿不甘的。 对方这么找过来,倒是帮她了了心事了。 以她对赵星耀的了解,只要他过不好,朱丽娟就别想摆脱他,朱丽娟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过来,肯定是赵星耀不放过她,就想来她这儿找突破口。 有时候她也挺纳闷的,赵家三个孩子,赵星光和赵父一样,典型的利己主义者,赵星耀则和王桂香一样,自私自利又不讲理,他们的长相,也是分别像赵父和王桂香。 只有她,性格不像他们,长得也不像他们,她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也悄悄打听过,却没找到半点儿蛛丝马迹。 而且,几十年,也从没有人找上门,想来,她就是那个家庭中的一个例外吧。 “三嫂,你挺不容易的。”温小婉一脸的感慨,“身边全是牛鬼蛇神,你能想通,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赵星晚叹口气,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一名青年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儿进了门,小女孩眸子亮晶晶开心的奔向温庭均,“三叔。” 青年女子则是熟络的一一打招呼:“三爷爷三奶奶好,二叔二婶好,大哥大嫂好,二哥二嫂好,庭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哟~ 第73章 坦诚 在小女孩喊三叔并奔向自家爸爸的时候,暖暖和和对视一眼,一个坐到了爸爸怀里一个坐到了妈妈怀里。 刚要起身的温庭均微微一愣,随之唇角泛起笑意——他很喜欢孩子们对他的占有欲。 “丫丫是你的女儿?”温庭均边问边对赵星晚解释,“温荷跟我是同学,也是咱们村的。” 温荷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和庭均同学,还同桌了好几年呢.......” 她很坦荡的解释,“我上到初中就不上了,庭均上完高中又入了伍,我当时可喜欢他了,还给他写信来着。 他一封也没回,后来他回来探亲,我赶紧去找他表白,直接就被拒了,他说他心里早有人了。 再接下来,他就让媒人去提亲,没多久,娶回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就是弟妹你。” 赵星晚:“.......”乍一见面,竹筒倒豆子到如此程度,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荷,你来有什么事儿吗?”温庭均面色有些不好看,他不希望妻子误会。 而且他也是真的觉得,对方一进门,话都没说,就翻这些陈年旧帐,不合适。 看出温庭均的不高兴,温荷赶紧道:“庭均,别误会,我说这些是觉得,这话当着面说出来,总比从别人嘴里传到弟妹耳朵里要好。” 温小婉一脸的纳闷:“小荷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娘知道庭均回来了,就动了歪心思,想要把以前的事儿翻出来,给弟妹添堵。 目的嘛,万一弟妹和庭均闹腾离了婚,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温荷苦笑道,“我必须在她胡说八渞之前,给她把路堵死。” “唉......”温小婉叹息一声,主动跟赵星晚解释,“当年小荷姐喜欢三哥,我没少从中牵线搭桥。 只不过三哥从来不接茬,所以后来,三哥和三嫂你结了婚,我就特别生气。 我觉得小荷姐长的好看,性格又那么好,三哥却非要娶一个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的,根本就是犯贱。 小荷姐的娘,也就是荆花婶儿,也看中了三哥的身份,就没催着小荷姐相看。 三哥一结婚,荆花婶就立马逼着小荷姐相看嫁人,隔了两个月,小荷姐就嫁人了。 去年,小荷姐的男人走了,婆家容不下小荷姐,小荷姐就又回了娘家,荆花婶儿对小荷姐和丫丫特别不好。” 温荷接过话茬:“我和丫丫回来后,我娘嫌我带着个拖油瓶,对丫丫特别苛刻。 其实从我回来,她就一直在帮我物色下一家,要不是我以死相逼,去年她就把我嫁给刘疤眼了。” 说到这儿,她再次强调,“我过来,主要就是想给弟妹提个醒,我娘和林辰宇的娘达成了协议,弟妹千万别中了她们的招。” 听到这儿,温小婉先糊涂了:“小荷姐,你说你娘和林辰宇的娘达成协议?林辰宇的娘应该也想让林辰希嫁给三哥吧,她俩怎么能达成协议的?” 温荷苦笑:“你太高抬我了,我在我娘眼里,也就嫁给刘疤眼那种人了,她哪敢再打庭均的谱儿? 我娘的渔翁之利是等着收林家的好处,或者可以用损人不利己来形容她们。 她们的想法就是,不管林家那边的姑娘能不能嫁给庭均,都要把庭均的亲事给搅黄了。 说部队对这种亲事黄了的会有处罚,到时候,庭均肯定升不了官,不得己,就只能从老家娶妻。 反正无论找谁,她们都要搞破坏,最终目的就是让她们自己的人,嫁给庭均。” 众人:“.......” 温小婉:“她们是不是菌子吃多了,以为她们想咋样就咋样?” 温荷苦笑:“别不当回事儿,我娘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擅长搬弄是非。” 温母忍不住附和:“是,你娘这个本事还是挺厉害的,晚晚不了解情况,着了她的道儿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温荷,谢谢你。”赵星晚先向对方道谢,又问道,“你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你娘知道了,会对你们娘俩更差吧?” “无所谓了。”温荷咬咬唇,又往外看了一眼,赵星晚立马明白过来,对方进门就递上投名状,是有所求的,遂主动起身,“走,屋里说话。” 这会儿功夫,暖暖和和已经带着丫丫跟哥哥姐姐们玩到一起了,丫丫一进门就冲着爸爸去,两小只以为小丫头是和他们抢爸爸的,立马昭明态度。 听着听着发现,对方的妈妈是来帮自家妈妈的,两小只便立马笑呵呵的拉着小丫头一起玩了。 丫丫进门对温庭均那么热情,是因为对方给她糖吃了,她好开心。 她一回到家,就小声和娘说了。 然后,娘让她别告诉任何人,忙活完家务后,就偷偷带着她出了门,和她一起来了三叔家。 她真的好开心! 自从和娘带着她回了姥姥家,从来没带着她出来串过门呢! 温庭均不知道温荷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自然不会由着她单独和自家媳妇待一起,跟着一起进了屋。 半个小时后,温荷面色轻松的出来,带着恋恋不舍的丫丫离开了温家。 温小婉好奇的凑到赵星晚身旁:“三嫂,她找你和三哥干什么?” 于爽也巴巴的凑过来,同样的一脸好奇,温母和温老太太虽然坐那儿没动,但看神色就知道,也挣着耳朵等答案呢。 可这事儿,还真不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无奈,赵星晚只好冲几人招招手,进屋小声道:“你们知道温方源吗?” “当然知道,是咱们村考出去的工人......”说到这儿,于爽猛的一拍大腿,“温荷跟他?” “对。”赵星晚点头,“温方源早就想上门提亲了,被温荷拒绝了,她说如果对方上门,能让她娘给剥十层皮。 原本她是打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找书记给开个证明,带着丫丫偷偷离开,去找温方源。 今天发生的事儿,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契机,证明已经开好了,但她手里没有票,出门不方便,便想到了来咱家换点儿,既能如愿,又不会走漏了消息。” 第74章 时机刚好 众人瞬间恍然。 丫丫对大林的救命之恩,让支书在开证明这件事儿上,宁可冒着得罪荆花婶的风险,也要帮。 而票证,放眼整个镇上,谁家能有温家票证全?毕竟温庭均这个便利条件摆那儿嘛。 温方源就算手上有票证,但他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大哥,关系处的并不好,肯定不会帮他周旋。 至于寄回来更不现实了,这一带就一个邮递员,能瞒得住谁? 温荷哪怕处在泥潭,没有选择跟着众人一起浑水摸鱼,而是抓住时机递上投名状,只求换一个挣脱泥潭的机会,这份清醒和勇气,值得帮。 于爽听得低声感慨:“荆花婶也太狠了,亲闺女亲外孙女,说卖就卖,太没人情味儿了。” 温小婉撇嘴道:“换谁都得跑。留在那个家里,一辈子被拿捏,要么被随便嫁给糟老头子换钱,要么一辈子被压榨,永无出头之日。” 赵星晚轻轻点头:“嗯,和我有一拼。” 温小婉立马不嘻嘻,着急忙慌的解释:“三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星晚摆摆手:“我不是调侃你,我说的是事实,而且,我内心没那么脆弱。” “咱们帮忙会不会被荆花婶发现?”温小婉还是有些顾虑,“那老太太心眼小又报复心重,要是知道我们帮她女儿逃走,指定见天的上门撒泼闹事儿。” “不会。”赵星晚摇头,眼底清明通透,“她知道咱们后天离开,便决定明天一早走,这样,她娘想找茬都找不到咱们身上。” 温母听完前因后果,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该帮!这孩子命苦又通透,值得拉扯一把。” ....... 路上,丫丫一直沉默着,温荷便停下步子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眸:“不开心?” 丫丫点点头:“娘,以后还能和暖暖姐姐一起玩吗?” 温荷神色微怔:“丫丫是舍不得暖暖姐姐?” “嗯。”小丫头点头,“暖暖姐姐懂的好多,又不欺负人,我喜欢她。” “妈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暖暖姐姐一起玩,但妈妈答应你,不再让姥姥欺负咱们,好不好?” 小丫头眸子立马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温荷正色看着女儿,“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我们会找时间离开姥姥家的事儿吗?” “记得。”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好不好?” “好!” “但丫丫脸上不要表现出来,我们悄悄收拾东西,悄悄走,好不好?” “好!”小丫头郑重点头,小手在脸上揉揉,把笑意敛尽,“妈妈,是这样的,对不?” 看着女儿故意绷起来的小脸儿,温荷心里酸酸的,是她这个当妈的没能耐,护不住女儿,才让小小年纪的女儿,明显比同龄孩子成熟。 不过,和暖暖相比,她又觉得,自家女儿似乎也还好。 “去哪儿了?”娘俩一进门,刘荆花就沉着脸迎上来,“那么些柴没劈,衣服没洗,就出去瞎逛悠,你们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是吧?” “娘,我是劈完柴,洗完衣服才带着丫丫出门的。”温荷边说还边指了指晾衣杆上的衣服。 温母皱着眉:“你大嫂屋里还有一筐,赶紧去洗了。”视线在丫丫身上停留一会儿,冲她摆摆手,“自己玩去,我和你娘有话说。” 丫丫怯怯的看一眼温荷。 温荷冲她点点头。 小丫头便回了娘俩住的屋子,往外瞄一眼,见姥姥拉着娘进了屋,便赶紧开始收拾...... 而另一间屋子,温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娘,丫丫只有四岁!” “人家不嫌她小,你就偷着乐吧!”刘荆花摆摆手,“算了,你这种浆糊脑袋我不和你叨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娘!她......她是你的亲外孙女!”温荷气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不是我亲外孙女,这种好机会我还不给她呢。”刘荆花一脸的不耐,“你又不想嫁给刘疤眼,做娘的只能帮你想办法,少了拖油瓶,你也好嫁。” 说着,她又叹一声,“娘都是为了你好,这样,你们娘俩都有个好前程,娘也就放心了。” 这是她亲娘? 看着刘荆花的嘴唇一张一合,哪怕早有了打算,哪怕早有了预料,温荷还是觉得全身冰凉....... ...... 温家,张元瞅了空轻轻捅捅温庭均:“老温,看不出,你行情还真不错嘛。” 温庭均瞪他一眼:“要不要去你村里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的行情是不是比我更好?” 张元嘿嘿乐:“那你去打听吧,还真就让你失望了,我自始至终,只有你嫂子一个人喜欢我。” “我也觉得自始至终只有星晚一个人.......”说到这儿,温庭均说不下去了。 张元挑挑眉:“你努力,争取让弟妹只喜欢你。”顿一顿,他道,“明天一早,我和那娘俩一起离开吧。” 温庭均一怔:“你不是说等着我们一起吗?” “我是想等着你们一起,但你们都插手帮忙了,那娘俩要真在路上出点事儿,你们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早走一天晚走一天也没啥区别,而且,这样也能让她的娘家少一些怀疑。” 张元叹气,“我以前总冤枉弟妹,这一天下来,看着她的表现,我觉得是我太片面了。” 温庭均就明白了老友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合适送,他送,权当是给自家媳妇赔罪了。 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送好不好? 这种边界,他还是很拎得清的。 想到温荷要去的地方,温庭均恍然:“你想顺道看看你爹娘?” 张元面色有些微的不自然:“你.......会不会觉得我犯贱?” “不不不......”温庭均连连摆手,“你会想他们,就说明他们虽然一碗水端不平,但也没让你这边空碗。”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补一句,“我媳妇是个例子,建议你还是多参考一下。” “唉.......”张元叹了口气,“我七岁的时候,夜里烧到四十度,是我爹背着我走了三个小时去了县医院才救过来的,我娘偏心的厉害,我爹说了不算,渐渐就成了家里的透明人,我要是不管,我爹更没好日子过。” ? ?宝子们,本月最后一天了,月票投给暖呀~追更呀~ 第75章 拂晓出逃 温庭均安静听着张元的讲述,许久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人这辈子最难熬的,是良心上过不去。” 张父能半夜三更背着孩子走三个小时去看医生,就说明骨子里是爱孩子的。 只不过,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又不想家散了,就只能事事依着妻子。 久了,就成习惯了。 被妻子欺负,也成习惯了。 依照张元的说法儿,他若是真的和老家断绝关系,最受折磨的,肯定是他的父亲。 略一犹豫,温庭均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赵星晚,他解释道:“我和温荷之间,从来没有过超出同学友谊的事儿。 愿意帮她,也是可怜孩子,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娘家人逼上绝路。” 看着面前男人,一本正经跟自己解释的模样儿,赵星晚就想逗他:“我要是怀疑你和温荷有什么,你还帮吗?” 沉吟一下,温庭均道:“那我就跟张元说,还是别跟着掺合了。” 赵星晚挑眉:“尊重他人命运,对吧?” “不是。”温庭均正色道,“就算没有张元护送,温荷也能带着孩子离开,她从小在这儿长大的,路熟。”微一停顿,再补一句,“对她娘也熟。” 赵星晚:“.......”谁对自己的娘不熟? 温庭均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问题,补充道:“我意思是,她了解自己的娘,知道怎么避开。” 赵星晚:“.......”有什么区别? 温庭均也沉默了,许是几年来的拉扯,他发现,他爱妻子,却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跟妻子相处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看出温庭均的不自在,赵星晚赶紧道,“我信得过你。” 温庭均松口气:“谢谢。” “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赵星晚暗自叹气,细想一下,俩人虽然孩子都四岁了,但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是少的可怜。 “阿均.......”她认真的看向丈夫,“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你有什么高兴的不高兴的,照直跟我说就行。 你就当以前的我是脑子犯抽抽吧,才会有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毛病,好不好?” “不怪你,都是被人挑拨的,我明白。” “不能这么说,要是我自己心性坚定,别人挑拨也是没用的,或者,人总是要摔一跤才能成长吧。” 赵星晚说着自顾自的笑起来,“不过,我真的是摔了一跤才想通的。” 一直乖乖躺在一边的和和举起小手手:“爸爸,我作证,妈妈说的都是真的,是姐姐把妈妈掐醒的。” 暖暖小脸儿上带着一丝小愧疚:“我当时急坏了,把妈妈的人中都给掐红了。” 温庭均眸色温柔的看着一双儿女:“暖暖和和都是特别聪明懂事的小孩儿,之前爸爸忙,不能待在你们的身边,多亏了你们帮忙照顾妈妈。” “嘿嘿......”和和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主要还是妈妈照顾我和姐姐,我和姐姐只是偶尔的能照顾一下妈妈。” “那也很棒了。” 想到俩哥哥家的孩子都比暖暖和和大,许多事情上,却并不如暖暖和和懂的多,他心情特别复杂,一方面心疼俩孩子吃了许多苦,另一方面又欣慰孩子们的优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妻子.......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到妻子脸上,她的眉眼精致,没了之前相见时的郁气和焦燥,多了恬静温婉。 以后,他们可以生活在一起,每天看着孩子一点点的成长,把孩子们教导成特别优秀的国之栋梁....... 赵星晚哄睡俩孩子,一抬眸,看到的就是温庭均神游天外的样子,遂轻推他一下:“想什么呢?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一大早起床。” “想我们以后的生活。”温庭均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会努力,绝对不让你们娘几个受苦的。” “我信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赵星晚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盯着妻子看了一会儿,温庭均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一睁眼,天已经蒙蒙亮。 这一晚上,温荷睡的并不踏实。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又生怕横生枝节。 昨天娘说要把丫丫许到别人家做童养媳的时候,她努力忍住了怒气才没有立马翻脸。 以她对娘的了解,真翻了脸,对方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会把她和丫丫关起来。 她必须装着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在,自打回了娘家,她一直在示弱,她娘并没有生出疑心。 轻轻把女儿推醒,丫丫睡的懵懵懂懂的,却在被她推醒的一刹那,立马起身穿衣服,小声问道:“娘,我们现在走吗?” “嗯。”温荷应一声,每天的早饭都是她做,这个时候发出任何的声响,都不会引起怀疑。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先出门口抱了柴火进厨房,各个房间探听了一番,然后才放心的提上包袱,带着丫丫离开。 关上大门的一刹那,温荷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走过转角,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村支书、温庭均和温庭均的战友。 “支书爷爷,三叔,叔叔.......” 丫丫压着嗓子声,小声和几人打招呼。 村支书揉揉她的脑袋,递给温荷一个小手绢包:“你婶子给你凑的,不多,你别嫌弃。” “不用不用.......”温荷连连推拒,“叔,你帮我挺多了,我手上的钱和票够用的,您留着。” “小荷,丫丫救了大林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怎么做都是应该的,可眼下我们手上就这些,怕惊动了你娘,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借,你要是不拿,就是嫌少。” 支书说着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又抱起丫丫,“丫丫,出了门听你娘的话,等得了空,爷爷带大林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丫丫脸上立马绽出大大的笑意,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可以拉勾吗?” 大手和小手的手指勾在一起,郑重其事。 温庭均上前,向温荷介绍张元:“昨天也没顾上和你介绍我的战友张元,考虑到你们母女的安全问题,他决定提前一天走,顺便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 ?宝子们,最后一天,加更一章,月票拿来哟~ 第76章 发现 温荷顺着温庭均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青年。 张元身姿挺拔,一身干净整洁的军..装,眉眼沉稳可靠,她连忙微微欠身:“谢谢张同志,麻烦您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却没拒绝,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万一遇到危险,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必客气,我也是顺路的事儿。”张元语气温和,主动接过母女俩的包袱,“赶紧走吧。” 天色尚蒙着一层浅灰,晨雾笼罩乡间小路,四下静悄悄的,还没有村民出门,正是离开最好的时机。 村支书神色郑重,再三叮嘱:“小荷,你娘性子执拗,等发现你和丫丫不见了,十有八九会四处找人。 找不到了,也能猜到你去哪儿,好在离的远,她不至于找过去,方源家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亲人,她闹了也白闹。 这一两年,你还是不要回村了,要是缺什么证明,给我打个电话,我开好了给你寄过去。” “谢谢叔,我听您的。”温荷眼角泛红,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说再多好听的,都没意义,只暗下决心,等有一天,她过好了,一定会报答这些关键时候拉了她一把的恩人们。 待几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支书伸手拍拍温庭均:“昨天大林和丫丫被欺负的时候,我其实想和你说丫丫是小荷的孩子。 可是又一想,你已经结婚了,跟你说了,反倒是让你为难,干脆就没多嘴。” “温荷昨天过去求助的时候,是星晚先答应的。” “是个好孩子。”顿顿,支书又补一句,“你们都是好孩子。” “您是个好官,咱们村有书做支书,是村民的福气。” 支书就笑了:“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嘴都变甜了。” 温庭均一脸的无奈:“叔,我说的是实话。” “那叔可当真了?” 俩人一路说笑着各回了各家。 天色大亮之后,荆花婶慢悠悠从炕上爬起来,走进院子发现烟囱还没冒烟,以为温荷也刚起来,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找了过去:“死妮子,你是要懒死,这个点了还没生起火来?” 厨房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影。 荆花婶眉头皱的更紧了,搁平常,这个点饭菜应该已经快出锅了,今儿个这是还没起来? 她转身去了温荷和丫丫住的小屋,一把将门推开,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发现,屋子里也没人。 随便垒起的小床上,被子倒是叠的板板正正的。 荆花婶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窜起一股心慌。 温荷自打回了娘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做饭,打扫里外,不可能这个点带着孩子出去溜达。 她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完全冰凉,连点儿余温都没有,说明人起来好长时间了。 想到昨天她和女儿说起丫丫的事儿,女儿那一脸的不满,一个荒唐又扎心的念头猛地窜进荆花婶脑海里。 她脸色瞬间一变,慌慌张张翻箱倒柜,破了的衣物还在,但钱票以及常穿的衣裳全没了! 那个常放在床头的蓝色小花包袱也不见了! 荆花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心头的慌张瞬间化作滔天怒火,她已经收了钱,娘俩要是跑了,她怎么办? ....... 温家这边,吃过早饭后,温父温母便和温庭屿一家子提上伴手礼,打算去秦四叔家拜访。 其他人则留在家里,负责收拾做饭。 温宝林还没迈出门口,就看到荆花婶沉着脸,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遂停住了脚步。 “宝林哥,温荷有没有带着丫丫来你家?” “没有。”温父摇摇头,“这一大早的,来我家干啥?” 荆花婶皱着眉头:“有人看到她昨天来你家了。” “昨天的事儿你算到今天的头上?”温父一脸的无语,“宝兴家的,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捎上脑子?” 被温父一句话怼得噎了一下,荆花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半点不肯退让:“她昨天来了你家,今天人就不见了,要么是躲在你家,要么是,你们帮着她躲到了别家,我不管,你把我女儿和外孙女交出来,要不我就去告你!” 她此刻心里又慌又恨,人要是真跑了,她收的定金还得双倍赔回去!她可亏大发了! 温父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撒泼模样,面色也沉下来:“我们藏你闺女干啥?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再说了,那么大俩人,我能藏哪去?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我还有事儿,不和你啰嗦!” 话音落下,温父看都不看荆花婶一眼,其他人跟在后面陆续往外走,于爽还故意亮了亮手里的伴手礼:“荆花婶,你看好了,这里面装的是吃食一类的,装不下人。 或者,你检查检查?免得耍赖我们把你闺女和外孙女变小装里面带走了。”她说着还真仔细的扒拉扒拉给对方看看。 “你.......” 荆花婶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也知道,她没理由拦着对方,不过,她也不打算拦下他们,她的目标是温庭均。 抬脚进了院,她喊道:“温庭均,你给我出来!” “荆花婶这是打算来我家搜?”温庭均做出请的手势,“那就搜吧,免得到处乱说,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荆花婶还真就进屋搜了搜,包括柜子里,桌底下,炕洞里,地瓜窖里.......,凡事她想到能藏人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 结果自然是空空如也。 “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荆花婶盯着温庭均,“她打小就稀罕你,没嫁给你在家嚎了两天。 看来看你已经圆了房没指望了,才嫁出去,哪想到又是个扫把星,没两年把男人给克死了,被婆家给撵回来。 这会儿听说你回来了,指定是不死心,想再给自己谋条路,咱们村里,有那个本事的,也就是你。” 她说着还特意看向跟在温庭均身后的赵星晚,“你就是个二傻子,结了婚这么多年也不在婆家待着,现在又由着自家男人和前相好的来往,你要是真嫌弃你男人,就赶紧离婚让出来,我答应让小荷嫁给他!” 第77章 砸了自己的脚 一番话说的恶毒又放肆,毫无遮掩地挑拨离间,句句踩着人心最膈应的地方,听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院子里原本收拾家务的温庭琛、刘艳、温小婉几人,瞬间沉了脸。 温庭均周身温润的气息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凛冽寒意,周身气压骤然压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荆花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独有的威慑力:“我和温荷只是同村的同学,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半分逾越,你当众造谣生事、恶意挑拨,败坏我的名声,想过后果吗?” 见温庭均面色冰冷、赵星晚一言不发,荆花婶只当是两人被戳中了心事,越发得寸进尺,嗓门扯得更大:“我乱讲?全村谁不知道温荷一直喜欢你!她昨天刚找了你,今天就不见了,不是你捣的鬼是谁捣的鬼?!” “赵星晚你也别在那装大度!哪个女人能容得下丈夫心里装着旁人?你个缺心眼的,还在这儿帮着他.......” “够了!” 做为老大,父母不在,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温庭琛上前一步,“荆花婶,你一把年纪了,怎么满口污言秽语? 温荷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么败坏她名声,图的什么?你还敢污蔑我三弟,污蔑军人是要坐牢的你知道不?” 温小婉也气得攥紧拳头:“荆花婶,小荷姐过得够苦了,你不疼她就算了,还处处逼她,你良心是被狗吃了?!” 却没想到,荆花婶立马抓住了漏洞:“还说跟你们没关系,没关系怎么知道我逼她干啥了?” 她死死的瞪着温庭均,“你要是不把我闺女和外孙女交出来,我就去告你,到时候,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赵星晚上前一步,冷冷睨着荆花婶:“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说的是在吓唬你?那就试试吧,我看你被抓进去待几天以后,脸往哪儿搁!” 荆花婶跳脚:“凭......凭什么抓我?” 邻居胖花婶过来看热闹,好心解释:“不是和你说了嘛,污蔑军人,破坏军婚,都是要坐牢的,你可真爱自己,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上套,啧啧.......” 已经找人找一早上了,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在干嘛,这会儿听着吵闹声,闲的没事儿又爱看热闹的大多聚了过来。 荆花婶见状往地上一坐,就想开嚎:“啊呀.......” “你是要哭吗?”暖暖眼睛瞬间亮了,摆着小手招呼跟着大人过来看热闹的小朋友们,“大家快来看,这个奶奶一脸褶子了还喜欢坐地上撒泼打滚。 以后你们再闹腾被家里人教训的时候,就拿这个奶奶做榜样,她一把年纪了都可以,你们凭什么不可以?” 一群小豆丁立马连连点头,对,做奶奶了都可以撒泼打滚,他们凭什么不可以! “噗!”原本还在生气的温小婉,被自家小侄女逗乐了,一把将她抱怀里来回晃着,“暖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是可爱,我只是说实话。”小丫头特别认真的强调,“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儿,不能总让孩子做。” “宝兴家的,快别丢人了,赶紧回家去吧。” “就是,就算你闺女带着外孙女走了,也是被你欺负的待不下去了不得不走。” “我可是听说,她要把外孙女和闺女都卖了,人家不走,留在这儿等着被她祸害?” “天底下咋还有这么黑心烂肠子的娘,她不配当人!” “就是,可别给我们带坏了孩子,你要是再闹腾,温家不告你,你们帮着告!” “.......” 关乎到自家孩子以后的行为习惯问题,家长们立马炸锅了,笑话,这要是跟着这种人学上坏毛病,麻烦大了! 被大家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荆花婶瞬间没了闹腾的力气和欲望。 一个向着她的都没,她还闹的什么功儿? 其实,她就是怕人家来找她要定金,才故意咬死了是温庭均把人藏起来,这样,她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温庭均身上。 那些人不敢惹温庭均,没准这事儿最终就这么唬弄过去了,哪想到,一切根本就不按她设定的往前走...... 荆花婶麻利的爬起来,跑回家收拾了个小包袱,就出了村子,却并没回娘家,而是往县城方向去了,她打算去找自己的妹妹躲一躲。 就在她走了没多会儿,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找到了她家里,对方是来接丫丫的。 得知丫丫和温荷都不见了,男人当即把锅全给砸了,又把柜子里的碗盘子也砸了个稀碎。 温家大哥和大嫂看着对方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根本就不敢拦,始作俑者临出门前说了,只要他们顶得住把事儿了过去,收的钱全给他们。 不冲别的,冲着钱,他们这鹌鹑也装定了。 可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见怎么砸温宝兴和温大哥温大嫂都缩缩着不吱声,当即拿出火柴:“人不给,就给钱,要是人不给,钱也不给,我就一把火给你们点了!” 看热闹的人围在外面,并不拦,毕竟,荆花婶这事儿办的不地道,活该被收拾。 温宝兴苦着脸进屋搜了一圈,找出七块钱来:“向同志,您看,先把这些给您,等我妻子回来了,再把剩下的还给您,成不?” “呵.......”男人气笑了,“你打发要饭的呢?收了我一百块,就给我七块,你看我长的像个二傻子?” “您消消气,主要钱不在我身上,在我妻子身上,等她回来了,一定会还给您的。” 男人冷哼一声:“她干嘛去了?” 温宝兴赶紧道:“找闺女和外孙女去了。” “行。”男人点点头,“今天先饶了你们,三天后我再过来,要是人不给,那就钱到位。”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温大嫂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后背都汗湿了,生怕对方真把家给点了。 毕竟是他们先违约的,这事儿闹大了,他们也不见得落什么好。 这男人也够阴的,当时给钱的时候,让他们写了一张收条,上面明确写着,彩礼钱,偏生没写给谁的彩礼,这要是真闹上去,怎么说全凭对方一张嘴。 男人一走,温宝兴就拉着大儿和大儿媳去林辰宇家了,这是荆花婶离开前叮嘱他的,要是男人来闹,所有损失找林家兜底! ? ?二更到,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第78章 馊主意 荆花婶跑的干脆,烂摊尽数甩给了留在家里的丈夫和大儿子一家,万鹏飞一离开,几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揣着慌乱的心情,一路小跑着赶往林辰宇家。 林父林母正愁母苦脸的坐在炕上合计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扭转局势。 本以为哪怕和温小婉的亲事黄了,还有个邱红垫底,结果,这死妮子说翻脸就翻脸,儿子去找了两次都没露脸儿。 女儿这边,原本追着女儿跑的俩后生,现在见了女儿都躲着走,再这么下去,俩孩子的亲事儿都要给耽误了。 他们现恨死赵星晚了,要不是她添言加醋的,儿子和温小婉何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可他们也怕了,根本不敢去找对方的不自在,生怕把事情闹到更无法挽回的地步。 正愁着呢,就看到温宝兴带着儿子儿媳妇耷拉个脸进了门。 “宝兴,你们这是?”林母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都是相邻的村,大家还是认识的。 “赔钱。”温宝兴瓮声瓮气的道,“二百块,赶紧的!” 林母惊的瞪大了眼睛,又看向丈夫:“你跟他借钱了?” “我什么时候跟他借钱了!”林父气得瞪一眼妻子,“家里的进项都在你手里,我借没借钱你不知道?” 林母眉头一拧:“你借了给张寡妇了?” “你.......”林父气得全身打哆嗦,“你个死老婆子,给我扣上这么顶帽子,你脸上有光?” “那.......” 林父打断她:“那什么那!”他看向温宝兴,“谁跟你借的,你把借条拿出来给我看看!” 温大哥上前一步:“你妹妹找到我们家,让我娘帮着散布赵星晚的谣言,挑拨她和婆家的关系,说事成了,要给我娘二百块。” 他娘说的是二十,反正当事人又不在,他自动扩大了十倍。 “我妹妹说的,你去找我妹妹,找我们干啥?”林父烦燥的摆手,“我家糟乱事儿已经够多了,你们就别跟着瞎凑热闹!” 温大哥不依:“你妹妹也是为了给你们出气,帮你儿子和你闺女讨公道,她说了,事成了给钱,事不成也给钱。” 林父看向温大哥:“你妹妹能做了你家的主?” 温大哥想也不想的就答:“那怎么可能!” “所以呢?”林父嗤笑,“你可真有意思,明知道你妹妹当不了你的家,却想让我妹妹当我的家,呵呵.......” 温大哥脸涨红,一时给噎在那儿。 温大嫂捋捋耳边的头发,神色冷然的看着林父林母:“这事儿,是你妹妹和你儿子出的主意。 我小姑子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个主意,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我娘已经去找人了,找不找得回来不好说。 如果我把这事儿说出去,你觉得,你们家还有脸面继续在村子里待下去?好,就算你们能待下去,你儿子和你女儿的亲事还有指望?”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掐在了林家的软肋上。 林父脸色瞬间沉到底下,眼神凌厉地盯着温大嫂:“你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想。”温大嫂一脸无所谓,“你们不让我家有好日子过,那就都别有好日子过。” 温宝兴也跟着硬气起来:“对!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家挑起来的,林翠兰撺掇我老婆子去造谣挑事,还搅和我们家的日子,后果就得你们担!” 林母听得心头慌乱,脸上却还要端着架子:“林翠兰是嫁出去的闺女,她做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谋划也是为了给她闺女谋划,又不是给我闺女和我儿子谋划,凭什么让我们给她擦屁股? 我们也不怕你们闹出门去,前因后果一说,我看到底是谁家的名声更受影响。” 她一幅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反正我们家已经这样了,再多一桩,也无所谓!” “玩横的?”温大嫂哧笑一声,“你们多一桩无所谓,我们就有所谓了?你家可是有俩光棍,谁怕谁?!” 林辰宇一直在屋里躺着,听着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再也躺不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温父和温大哥温大嫂都有些愣。 印象中,林辰宇长的还算不错,白白净净,戴个眼镜,文化人的样子,可眼下这头发跟鸡窝似的,一张脸又瘦又肿眼袋鼓鼓涨涨像八辈子没睡觉似的男人,要不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真就不敢认了。 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就像被熬干了精气神一般,浑身透着一股颓败又阴郁的戾气。 林辰宇浑浊的目光扫过温宝兴一家三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你儿子今年十四是吧?你当他娶亲还差几年?” 说着挑挑眉,“对了,他还在上学,你说要是你家名声臭到烂大街,他在学校能不能待下去?” 林辰宇这话,精准戳中了温大嫂的死穴,她瞬间面色发白....... 儿子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纪,同学们的闲话,指定往心里搁,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拦着婆婆。 林翠兰拉着王桂兰给婆婆出主意的时候,她听到了,她当时觉得,得了好处反正也是贴补她家的,她才不多管闲事呢。 心里还庆幸自己好命,娘家不算计她,婆家算计来的都给她,这下倒好....... 林父在林辰宇出面时,心里瞬间稳了大半,腰杆也挺直了,跟着帮腔:“事是荆花婶自己做的,彩礼是你们自己收的,瞎赖个啥?” 温宝兴和温大哥温大嫂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平时家里的事儿都是荆花婶儿拿主意,他们过来也是按指示办事儿,走到这一步,没人给指示了,麻爪了....... “你们找错地方了,真要找,也是去找温庭均,我敢保证,温荷的离开,肯定有温庭均的手笔。” 林辰宇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笑,适时做出一副子好心的模样儿,“出门是不是要批条子?是不是要钱和票? 温荷昨天为什么去找温庭均?为什么找完了今天一早就不见人了?要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们觉得她能走得了?” 他虽然在屋里待着,但是家里来人闲聊的话,全听耳里了,心里也一直在合计有没有办法给对方添点儿堵,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79章 谁才是猎人 温宝兴脑子本就愚钝,被林辰宇绕得晕头转向,下意识抬头看向儿子儿媳:“那……那咱们去找温庭均?” 温大哥比自家爹清醒:“爹,娘去找温庭均说的就是这些,结果提着包袱就跑了,爹觉得咱们的嘴比娘的嘴灵巧?” 不待温宝兴说话,林辰宇抢答:“那你们就把实情告诉万鹏飞,让万鹏飞去找温庭均。” 爷仨对视一眼,动心了。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茬?他们找温庭均讨不了好处,不代表着万鹏飞也讨不了好处。 最终,三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然后风风火火的找到了万鹏飞。 温大哥鼓足勇气按林辰宇教的,把矛头对准了温庭均。 结果是,事情的走向,再次让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对方不止没打算去找温庭均算帐,还把他们揍了一顿! 而悄悄跟在几人身后,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林辰宇,为了听清楚几人说什么,就靠在几人站着的拐角处,看到万鹏飞的凶残,吓得转身就往回走,却被眼尖的温大嫂一眼看到,指着他的背影喊:“是他让我们找您的!” 林辰宇一听,拔腿就跑。 可他本身体力就不行,再加上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后果就是,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被万鹏飞逮住,喜提温家父子同款待遇....... “我......我要去告你!”被万鹏飞打的全身都疼的林辰宇,从嘴里吐出一颗牙后,彻底破防了。 “告吧。”万鹏飞一点儿都不怕,他敢这么明目张胆,自然是因为他有明目张胆的资格。 林辰宇当然知道万鹏飞背后靠的是谁,也就是过过嘴瘾,最终只能带着一身伤,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四人的同款姿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从而导致,几人还没到家,八卦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子。 不过大家对于他们的遭遇,半点儿同情都没有,一个个的不学好,被揍也是自找的! 温庭均这边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因着这几个人闹事的原因和他家还有点儿关系,乃至于同样的消息,他们听了三遍。 毕竟哪个都是好心,也不好意思拦着不让人家说。 待把人都送走,温庭均一时间有些无语,也不知他应该高兴好,还是生气好。 温小婉悄悄打量打量他的脸色,讪笑:“三哥,我以前眼瞎,但我保证,以后肯定不眼瞎了。” 温庭均看一眼小妹:“说到做到就行。” ....... “三哥。” 看到温庭均,万鹏飞笑的跟只温顺的大狗狗一般,身后要是有尾巴,能摇成螺旋桨。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温庭均肃着脸问道。 万鹏飞不确定的道:“因为我揍了林辰宇和温宝兴几个?” “他们挨揍是自己赚的,我还没那么是非不分.......”温庭均眉头紧拧,“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万鹏飞便敛了嘻皮笑脸:“三哥,刘荆花的确是想把温荷和她闺女卖了,只不过,卖的是小店子村的李瘸子家。 温荷给李瘸子当媳妇儿,丫丫给李瘸子大哥家的傻儿子当媳妇儿,明面上就只说是李瘸子娶媳妇儿。 我.......”顿一顿,他继续道,“我喜欢温荷,可我也知道,要是正常办法娶她,一辈子都别想摆脱刘荆花。 所以........”瞄瞄温庭均的脸色,他继续道,“我就假借我哥的名义,和刘荆花谈了买卖。” 说到这儿,他举手发誓,“我想好了,等她们娘俩离开那个家,我就把她们安顿到刘荆花永远找不到她们的地方。 如果温荷愿意嫁我,我就娶,不愿意,我就权当是做个好人好事儿,可是我没想到,我还没成功呢,哥你倒是帮她们娘俩跑了。 我这不为了逼真点儿,就找上门了嘛,至于揍他们几个,既是为温荷娘俩出气,也是为小婉出气。” 他讨好的笑笑,“三哥,能不能告诉我,温荷去哪儿了,把我的心事告诉她。” 温庭均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消息这么灵通,竟然不知道她和温方源早就看对眼了?” “她去找温方源了?”万鹏飞腾的站起来,“三哥,不可以!温方源对她没安好心!” 温庭均知道万鹏飞的性格,虽然有些莽撞,却不会无的放矢,遂正了神色:“怎么说?” 万鹏飞眼神闪烁着,好半天没开口。 温庭均无语:“那么难启齿?” 左右看看,万鹏飞压低了声音,在温庭均耳边低语几句。 “你确定?”温庭均一脸的震惊,说实话,这个答案,有些超纲。 “当然。”万鹏飞举手做发誓状儿,“三哥,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没有证据的胡说?” 温庭均叹口气:“回驻地正好在省机械厂火车站下车,我过去看看情况吧。” “三哥,带上我。” 想了想,温庭均答应:“行,那你收拾下,明早和我们一起走。” “不,三哥,我去镇上等你们。”万鹏飞嘿嘿乐,“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温庭均回到家时,大家已经都回屋消息。 赵星晚躺在炕下,轻拍着两小只,正在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看到他进门,唇角微微勾了勾,继续:“.......三只小猪从家里离开后,便开始寻找搭建房子的地方.......” 待孩子们睡着后,温庭均把万鹏飞的事儿和赵星晚提前打了个招呼。 赵星晚瞪大眼睛:“你是说,万鹏飞喜欢温荷?” “对。” “那他可真够幼稚的,他的行为,让我想到上课喜欢揪女生辫子的小男孩。” 温庭均:“.......” ...... 一大家子吃过早饭,便早早启程了,孩子们坐在牛车上叽叽喳喳,路上遇到人,小脑袋昂的高高的打着招呼。 到了镇上,万鹏飞已经等在车站。 看到他的时候,除了赵星晚,大家都是一脸的诧异。 人多嘴杂,温庭均也没多解释:“他和咱们顺路,就一起走。” 温小婉剜了万鹏飞一眼,才凑赵星晚耳边小声道:“三哥一向挺靠谱的,这次咋这么不靠谱?三嫂,你瞅空劝劝他,可不能和这人走的太近!”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新的一月,新的开始,我会继续努力~ ? ps:大家多支持,多给我动力,我好加更~ 第80章 改观 赵星晚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拍了拍温小婉的手背,低声回她:“放心,你三哥心里有数。” 温小婉见三嫂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心里暗暗着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多说,只能鼓着腮帮子点点头,一双眼睛牢牢锁着不远处的万鹏飞,活脱脱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儿。 温家其他人对于温庭均愿意和万鹏飞一起,也是有些纳闷,不过他们相信温庭均的眼光,并没有过多担忧。 可控制不住的,也会时不时的把视线投到万鹏飞身上。 被人这么盯着,万鹏飞哪能没感觉,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装作没事儿的样子,手脚麻利的帮着拎行李,提包裹。 找到安顿的地方后,温庭均让大家看着行李,他去买车票。 万鹏飞赶紧跟上,小声道:“三哥,你抽空帮我解释解释呀,我身上快被盯出窟窿了。” 温庭均好笑的看着他:“我劝过你,怪谁?” 万鹏飞叹气:“三哥,你不在家里待你是不知道,我要是不装一点儿,没人服我。” 温庭均挑眉:“结果呢?” 万鹏飞嘿嘿乐:“结果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名声在外,荆花婶也不可能吓跑了,对不对?” 温庭均:“.......” “三哥.......”万鹏飞讨好的抱拳,“我改,我以后改,好不好?” “改了谁还服你?” 万鹏飞:“.......”三哥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 买票的时候万鹏飞要掏钱,被温庭均给瞪了一眼,便老老实实的缩回了举着钱的手。 售票员看一眼俩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我跟您确定一下,是17张票?”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售票员赶紧数出正确的数量递给温庭均,却还是忍不住悄悄瞟了几眼,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前面这个穿着军装,看后面那人的样子,再加上这么多票,她都要通知联防大队了。 售票员打量的眼神让万鹏飞有些破防:“三哥,我这模样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以为呢?就差脑门上刻我是流氓几个字了。”温庭均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万鹏飞下定决心:“我要留头发。”他觉得主因是自己过短的毛寸惹的祸。 他们离开后,温小婉再次和几人嘀咕万鹏飞的事儿,担心三哥和这种人来往会影响到前途。 倒是温老太太劝服了她:“小婉,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鹏飞名声是不太好听,可你仔细想想,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没?” 想了好大一会儿,温小婉摇摇头,这好像真没有。 温老太太又道:“你想想他那名头是咋来的?” 于爽就一拍大腿:“还是奶奶通透,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真论起来,万鹏飞不止没做过坏事儿,还帮了不少人呢。 温林发就喜欢打媳妇,要不是万鹏飞嫌他吵人,过去骂了他一通,温林发媳妇就被打死了。 苏梅花的娘想偷摸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老干部,要不是万鹏飞和苏梅花的娘起了争执,给她把这事儿抖出来,苏梅花没准真就稀里糊涂的嫁了。 还有张二妮,温小洁.........”她数了一堆的名字,似乎都是遇了事儿,因着万鹏飞的出现,才有转机的。 然后,当万鹏飞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没等他三哥帮他解释什么,大家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不是他一直和三哥在一起,他都怀疑,是不是三哥背着他偷偷说了什么。 温小婉心直口快:“鹏飞哥,对不起,我以前态度不太好,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哈。” 万鹏飞一脸惊悚状:“这是.......发生啥了?” “奶奶跟我们捋了捋您以前做的事儿,就觉得,我们应该是误会了。”温小婉眸子亮亮的看着他,“鹏飞哥,你是不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你是在做好事儿?” 万鹏飞讪讪,咳,似乎,好像.......他就是单纯的觉得那样有点儿威风,帮人只是看不过眼顺便的。 于爽笑呵呵的戳一下小姑子:“小婉,看破不说破嘛,你把万同志说的不好意思了。” 插科打诨的,就到了发车时间,一众人上了公共汽车,晃晃悠悠的驶往县城乘坐火车。 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坐汽车,哪怕里面人挤人,过道里也坐满了人,一个个还是兴奋的不得了,扒着车窗紧紧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动都不舍得动一下....... 也得亏万鹏飞的形象唬人,上车后往几个靠窗位置一站,便没人敢和他抢。 温小婉挨着温母坐,忍不住脑袋凑过去小声道:“娘,人就是这样被误会的。” 温母唇角泛起柔和的笑意:“现在知道以貌取人不对了吧?不过......”顿一顿,她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包括娘。” ....... 而此时,温荷带着丫丫已经找到了温方源的厂子。 她是昨天傍晚到的省城,时间有点晚,就找了个旅馆先住下,张元把她们娘俩安顿好后,便找了个拉脚的牛车连夜回老家了。 一大早起来后,她先带着丫丫在附近转了转才找过来。 远远的看到温方源走过来,温荷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丫丫则是紧张的握住了妈妈的衣角。 虽然妈妈说,这个叔叔人挺好,肯定不会欺负她们,可她还是会有些害怕。 因为她总感觉方源叔叔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太喜欢。 虽然她小,喜欢不喜欢,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过这话她没和妈妈说,能让妈妈开心的人太少了,她还是希望妈妈能多开心一些。 “小荷?” 温方源来到门口看到找他的竟然是温荷,眸色中满是震惊,“你怎么来了?” 温荷脸上的笑容一滞,她以为,对方看到她应该是惊喜的,可眼下看来,惊是有的,喜,好像不多...... “我.......”瞄一眼传达室八卦的往外瞄着的老大爷,温荷后面的话咽下去,“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 第81章 拒绝 在温荷说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的时候,温方源脸上的不虞一闪而过,只不过那一丝不虞,快得像风,转瞬就被遮掩过去,温荷并没发现。 “那你们先在门口等我十分钟,我回去请个假再出来找你们。” 温荷牵着丫丫的小手,默默点了点头,心头那点雀跃和期待,一点点往下沉。 她一路走来满心忐忑,逃离了那个步步紧逼的家,甩开了她娘无休止的算计逼迫,这一路唯一的底气,就是温方源。 她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愿意帮她,给她安稳落脚点的人。 可此刻他的态度,冷淡、被动,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像一盆微凉的清水,轻轻浇灭了她心底的热望。 丫丫小小的身子紧贴着母亲,小手攥得更紧了,小脑袋微微垂着,乖巧又怯懦。 她果然没有看错,方源叔叔一点都不喜欢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看门老大爷见娘俩局促的站着,便主动开口:“闺女,你是温师傅的亲戚?” 嗫嚅了一下,温荷答了个是。 “老家的?”大爷又问。 “是。” 大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神色却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复杂,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下子,温荷心里更没底了。 没一会儿,温方源匆匆赶了出来,他目光快速扫过温荷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再看一眼怯生生低着头的丫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突然跑来了?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 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匆匆赶来,也不是心疼她一路奔波辛苦,直接就是责备与质问。 温荷指尖微僵,眼底的光亮又淡了几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处安放的窘迫:“我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娘要把我嫁人换彩礼,还要把丫丫许给旁人,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来找你。”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换来几分共情与怜惜。 可温方源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反倒愈发凝重,语气沉了几分:“你不该这么冲动。” “冲动?”温荷怔怔看着他,心口微微发堵。 “对。”温方源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就算你不说,荆花婶也能猜到你来了哪儿,到时候闹到厂里,我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他字字句句,全是利弊得失,没有半点对她的关心和心疼,温荷的心一点点凉透,先前在路上强撑的勇气,悄然塌了大半。 她小声辩解:“支书叔说了,我娘闹不起来,也找不到这边来。而且……你之前跟我说过,若是我实在走投无路,可以来省城找你。” 这话,是她撑着熬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唯一念想。 温方源眼神闪烁一瞬,避开了她澄澈又带着期盼的目光,语气敷衍:“我不是嫌弃你来找我,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一点儿安排都没有,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你说你,唉!” 温荷站在原地,手脚微微发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那些同病相怜的喜欢,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温方源见她脸色发白,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可很快就被现实的利弊压了下去。 他选中她,图的就是她可以不用来到他身边儿,否则,他为什么要选她? 这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划。 温方源压下心底的不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几分,像是在耐心规劝:“小荷,你听我一句劝。省城不比乡下,开销太大了,你们母女在这里没有户口,根本待不住。”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跟你娘说,我这边攒够了彩礼就回去娶你,她是你亲娘,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回去? 温荷猛地抬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娘会为难我!你知道的,她一定会!” 她拼了半条命逃出来,怎么可能再跳回那个吃人的泥潭? 温方源看着她执拗的模样,耐心彻底耗尽,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冷淡与生疏:“可我这里,也帮不了你,你随便吧。” 树荫下的风打着旋吹过,卷起一阵沙尘,吹得温荷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待她,但她知道,她指望错了人,这根本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她眼瞎啊,怎么会信了这么个人?! “温方源......”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温荷唇角泛起冷意,“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希望你可以一直顺利!”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一眼,牵着女儿的手,步履坚定的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温方源终是忍不住紧追几步:“小荷,你别生气嘛,我现在是真的没能力,我不想骗你,中午了,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不用!” 扔下硬梆梆的俩字,温荷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儿,再也不要看到这个人,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她以为挣脱了地狱,奔赴的是救赎,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是自己的臆想,这个声音,时刻提醒着她有多蠢! “妈妈,不哭。”温荷终于停下后,丫丫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咱们住的那个店里的婶婶说,没有人打扫卫生,太脏了,我们可不可以问问婶婶.......” 温荷灰暗的眸子猛的亮起:“丫丫,你真的听到婶婶这样说了?” “是呀。”丫丫点点头,“我还帮她扫了一层楼梯呢,婶婶夸我懂事儿,还给了我一块糖吃。” 是了,女儿昨天给了自己一半脆糖,她还以为是温庭均给女儿的存糖呢。 她手里有介绍信,短暂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好过现在回去,被她娘强行把她们娘俩给卖了! 她甚至生出了,不如随便找个人家嫁了的心思....... 摇摇头,赶走这个荒唐的念头,温荷牵着女儿,快速往旅馆走去......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82章 捏住命门 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火车站时,天已经蒙蒙灰,温庭均把一众老小带到军人服务社吃完饭安顿好,才和万鹏飞去机械厂。 得知是来找温方源的,老大爷仔细打量了打量俩人,问道:“你们是温师傅的什么人?” “我们和方源是老乡。”万鹏飞摆出自认为憨厚的笑容,“找他打听点事儿。” “证件给我看一下。”哪怕温庭均看上去一身正气,老大爷还是极其慎重,毕竟,另一个看上去实在太不靠谱了,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他也不好交待。 温庭均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向对方,好巧不巧的,老大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军人,自然是认得出真假。 接过看了两眼,再看向温庭均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小伙子好样的,有前途!我这就帮你们喊人。”嘴里还嘀咕着,“温师傅今天还挺忙的,一拨接一拨的.......” 万鹏飞和温庭均对视一眼,待老大爷挂断电话,立马递上烟:“大叔,除了我们,还有人来找方源?” “中午的时候来了娘俩找他,好像也是老乡吧。”老大爷边说还边描述了一下温荷和丫丫的样子,问俩人,“听口音,你们应该是一个地方的,认识吧?” 万鹏飞干脆道:“大叔,我们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想找方源问问她的情况。 您能嗖我说说,她今天过来找方源的时候,俩人处的怎么样?后面方源又是怎么安排她们娘俩的吗?” 老大爷摆了摆手:“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在我跟前,你还是等温师傅过来了,问问温师傅吧。” “大爷,您先跟我透个信儿呗......”万鹏飞又掏了一盒烟递向看门大爷,“有句话不是叫站一边儿的清嘛,对不对?” 老大爷一头黑线:“那叫旁观者清吧?” “对对对......”万鹏飞连连点头,“就是那个意思,大叔,您可真有文化!” 老大爷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小伙子,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是唬弄老师的那种。” 万鹏飞嘿嘿一笑,也不恼,厚着脸皮搓搓手:“大叔您眼光真毒,我上学的时候,就是那类装样子给老师看,最后发现只唬弄了自己的学生。”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儿,冲淡了身上那股唬人的匪气,看着反倒像个没坏心眼的愣头青。 老大爷被他逗得失笑,捏着手里的烟,最终还是没忍住多唠了两句。 “别的我不多说,毕竟是厂里职工的私事儿,我不好乱嚼舌根。”他左右扫了眼厂区过道,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你们能找过来,应该和那姑娘关系还不错。”他视线投向万鹏飞,“尤其是你,应该对那姑娘有点儿想法吧?” 万鹏飞惊讶的瞪大眼睛:“大叔,您咋看出来的?” “谁没年轻过?”老大爷一脸的得意,“想当年,我追我老伴儿,可是一举拿下!” “我要学习您的勇敢!”万鹏飞马屁立马跟上,“所以,您能给我透点信儿不?” 老大爷这次倒是没瞒着:“他们说啥我是真没听清,不过,看上去,大多是姑娘在说,温师傅比较冷淡。 后来,姑娘脸色不太好的带着小丫头走了,温师傅站了一会儿也回了厂子。 我一个看门的,也不能拉上人家问问出了啥事儿,对不?所以,具体的,你们还是要问温师傅本人。” 温庭均一直静默听着,脸色愈发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温方源刚结束晚班收尾工作,穿着干净的工装,袖口挽得整齐,眉眼清俊斯文,一副体面老实的样子。 远远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脚步下意识顿住。 温庭均、万鹏飞? 他俩怎么会来找他? 见俩人看过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调整好表情,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庭均哥,鹏飞?你们怎么来了?” 他装作意外又热情的模样上前打招呼。 万鹏飞压根不接他的话茬,眼神直直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温庭均倒是神色平淡,却没有半分客套寒暄的意思:“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温方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硬着头皮问道:“专程找我?出什么事了?” “你心里不清楚出什么事儿?”万鹏飞嗤了一声,语气直白又冲,“温荷带着丫丫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装的什么糊涂?” “温荷带着丫丫来找我?”温方源一脸茫然状儿,“没有呀,她不是在村里吗,怎么会来找我?你们搞错了吧?” 他一脸无辜茫然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万鹏飞忍不住鼓了鼓掌:“温方源,你在这厂子上班实在是屈才了,你应该去省剧团才对。” “鹏飞,我说的是真的。”温方源举手做发誓状儿,“要是我说的假话,让我断子绝孙!” “呵呵.......”万鹏飞冷笑着翻个白眼儿,“你倒是想不断子绝孙,可你有那个本事吗?” 温方源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万鹏飞,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能侮辱人呢!” “我怎么侮辱你了?”万鹏飞挑眉,“你和朱涛在一起干了啥,需要我详细的帮你描述一下?” 温方源脸一下子白了,大冷的天,额头上竟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张着嘴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去.......去一边说话。”缓过来后,温方源急急的往远一些的地方走去,万鹏飞撇撇嘴,小声对温庭均道:“他以为自己瞒的好,谁都不知道呢,不要脸的玩意儿。” 温庭均没吱声儿,说实话,对于温方源的个人喜好,他不知道如何评价是好...... 站定后,温方源眼神闪烁的解释:“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胡说八道的,但是,我的身体绝对没毛病,还希望你们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第83章 分头去找 “什么谣言?”万鹏飞一副子吊儿浪当的模样儿盯着温方源,“说的明白点儿,别打哑谜语。”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我和朱涛一起,我们就是关系非常好的好朋友,是非常正常的关系。” “关系正常的好朋友?”万鹏飞嗤笑一声,从口袋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他,“来,欣赏一下。” 照片上,有几张脸拍的非常清楚.......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温方源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压不住。 他最隐秘的私事,一直藏得极好,自认为无人察觉,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万鹏飞给拍到了! 他狼狈的爬起来,哆嗦着唇乞求,“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配合,但是这些照片全都销毁,行吗?”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问照片是怎么拍到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儿,绝对不可以传出去! “所以,你见没见过温荷和丫丫?” “见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我说我帮不了她,她们娘俩就走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招惹温荷?”万鹏飞赤红着眼睛盯着他,“你想让她做你的挡箭牌,让她守一辈子活寡,是吧?”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肯定的话。 温方源眼神闪闪,知道自己否认也没用:“是,我是有这个想法,我打算攒够她娘要的彩礼钱的时候,再和她领证。 我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生活的地方,让她们娘俩不用再在娘家被欺负,我相信,她就算知道实情,也会答应的。” “是吗?”温庭均反问一句,“你确定?” 温方源怯怯的缩着脖子:“不.......不是很确定,但,但肯定比她在娘家过的舒服。” 万鹏飞忍不住直翻白眼儿:“你那意思,除了你,她就找不到其他男人了?” “她带着个孩子,她娘要的又太多,好男人,不可能娶她,而我娶了她,不但能给她一个家,还能每个月给她五块钱的生活费,比起来.......”打量打量俩人脸色,温方源硬着头皮道,“比起来,我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最好的选择?”万鹏飞愤愤的瞪着他,“就是因为你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你一直吊着她,让她以为你是她的救星,舍弃一切跑来投奔你,然后,你却一把将她推开。 你想没想过,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家又回不去,你这样的做法,分明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温方源浑身一震,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所有伪装被彻底戳破,他半点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万鹏飞看着他这副怂样,恨不得把他捶爆了,可又担心温荷的安危,压着性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温荷带着丫丫去哪儿了?” 温方源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喜欢她?” “对!”万鹏飞坦然承认,“老子一直喜欢她!” “那......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说?” 万鹏飞脸涨的通红:“我.......我怕她看不上我,不好意思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难得露出少年人的局促与羞赧。 温方源往后退一步,才道:“要是早知道你喜欢她,我肯定不打她的主意。” 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是觉得,她不可能遇到更好的,才想着拉她一把的。” “闭嘴!”万鹏飞瞪他一眼,“你跟我说说,她往哪边去了,或者说,她有没有和你透露要去哪儿?” 温方源摇摇头,嘴里说着猜测:“她带着个孩子,在省城是没法儿立足的,估摸着已经买票回去了吧?” “你等着!”万鹏飞虚指他两下,看向温庭均,“三哥,咱们分头去找人吧,我估计,她现在肯定没回去。” 温庭均也觉得温荷不可能那么快返回去,毕竟,她好不容易才从狼窝里逃出来。 垂眸稍作思索,他快速理清线索:“她手里有临时介绍信,短时间内不怕被当成盲流盘问,肯定没回去。 咱们先回军人服务社,把情况和大家说一声,让大哥二哥也一起分头去找,现在已经快六点钟,咱们顶多能找两个小时,如果找不到,就明天一早继续。” 哪怕心里再急,万鹏飞也知管这个安排是最合适的,他冲温方源晃晃拳头:“你也别躲懒,赶紧去帮着找,要是让我发现你阴的阳的,我就把你的事儿捅出去!” 温方源缩缩脖子:“那叫阴奉阳违。” “我管你萎不萎的,你明白我的意思,按我说的做就行!”万鹏飞说着,还帮对方安排了条路线。 温方原再不乐意,也不敢逆着来,只好认命的顺着万鹏飞给他安排的道儿一路找下去。 温庭均和万鹏飞回到军人服务社,一众人等都聚在一间屋子里,看到他们,投去询问的眼神。 万鹏飞快言快语的把事情讲述了一番,气得几名女眷都想要爆粗口。 也不罗嗦,大家分了下路线,温家兄弟们和万鹏飞便兵分几路去找人了。 大家粗略分析了下,觉得娘俩应该还是在车站附近落脚的可能性比较大,为了不被人赶出来,几人统一口径,就说接妹妹来晚了,错过了。 温庭均出门前,还特意和赵星晚解释了下,他并不是对温荷有什么想法,出手帮忙,一是因为万鹏飞,二是因为大家是同乡。 “我没那么小心眼儿。”赵星晚白他一眼,把他推出了门,一回头,见于爽在悄悄打量她,气笑了,“二嫂,要不咱们也分头去找吧。” 万鹏飞在那叨叨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就悄悄把大黄放出去了,相信,没一会儿就会有消息的。 于爽刚才就想跟着出去,不过又怕万一走丢了给大家添乱,就没好意思吱声儿,这会儿赵星晚这么一说,她立马答应了。 温母有些不放心,拦道:“你们也没来过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大晚上,还是算了吧。” 于爽赶紧道:“娘,道上都亮着灯,我们就顺着往前找找看看,能找着最好,找不着,也算尽了心意了,您说是不?” ? ?感谢一直支持暖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1章 醒了就杀鸡 赵星晚坐在灶前,时不时的往灶里添一把柴火,灶上的锅子里煮着一只老母鸡,浓郁的香味儿四处流窜。 离灶台稍远的位置,坐着两个四岁左右的小豆丁,是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女,姐姐温暖,弟弟温和,俩人时不时的耸耸鼻子,馋的直咽口水,脸上却挂着与年龄不符的担忧。 温和偏头小声嘀咕:“姐姐,妈妈是不是摔傻了?” 温暖也觉得妈妈特别不对劲儿。 今天是大年初四,早上姥姥姥爷带着大舅一家和二舅去走亲戚,妈妈送他们出门,回来的时候脚下打滑摔了一跤,直直躺在雪地里半天没动弹。 是她学着大人的模样,用力掐妈妈人中,才把人掐醒。 妈妈醒来时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紧接着抱着她和弟弟狠狠哭了一场,擦干眼泪起身,转头就冲进鸡圈抓了只老母鸡杀了,收拾干净后整只炖进了锅里! 然后就边烧火边发呆,一直发呆........实在是太反常了! “唉……”小丫头心头沉甸甸的,小大人般长长叹了口气。 温和悄悄揪了揪姐姐的袖口,小脸上满是忐忑:“姥姥回来会不会杀了妈妈?” 姥姥把那几只下蛋鸡当成命根子,平日里一颗鸡蛋都要锁起来攒着换钱,妈妈居然趁她不在杀了最能下蛋的老母鸡,小家伙根本不敢想象姥姥回来的后果。 温暖绷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认真思索片刻,老成地安抚弟弟:“不会杀了妈妈的,顶多揍一顿。” 闻言,温和还是不放心,哒哒哒挪动着小短腿跑到赵星晚身旁,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商量:“妈妈,姥姥回来了你就赶紧跑,知道不?” 赵星晚纷乱的思绪骤然拉回,看着儿子瘦巴巴的小脸,眸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轻声反问:“妈妈要是跑了,你和姐姐就要挨揍,怎么办?” 小家伙立刻挺起小胸脯,拍得砰砰响,语气笃定又稚嫩:“我和姐姐才不像妈妈,傻瓜蛋子一样待那儿让姥姥打!” 话音刚落,他立马捂住小嘴,怯生生往后缩了缩,眼底满是慌张。 赵星晚心头一酸,又暖又涩,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对,妈妈以前的确是傻瓜蛋子,又窝囊又糊涂,不过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掀开厚重的木制锅盖,滚烫的白汽裹挟着浓郁肉香扑面而来,她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鸡肉,温声道:“再等一小会儿,汤炖得更浓一点,才更有营养、更好喝。” “给我们喝?”温和猛地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惊喜,“妈妈,我和姐姐可以喝吗?” 一旁的温暖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喉间滚动的馋意藏都藏不住,却瞬间伸手拽住弟弟往后退了半步,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赵星晚,满是警惕与戒备:“你不会是在里面下了迷药,要把我和弟弟卖了吧?” 杏花就是吃了奶奶给的桃酥被卖了,虽说后来找回来了,杏花奶奶也去蹲笆篱子了,可杏花再也不是以前的杏花了,整个人变的木木呆呆的。 温和也想到了杏花的事儿,小脸瞬间煞白,紧紧攥着衣角慌乱求饶:“妈妈,我不喝鸡汤,也不吃鸡肉,我乖乖干活,我最听话,别卖我和姐姐,行不行?” 两个孩子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赵星晚的心脏,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愧对母亲二字! 前世的她,愚蠢又愚孝,被娘家虚情假意的疼爱哄得团团转,硬生生委屈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辜负了满心待她的丈夫。 没错,此刻的赵星晚,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懦弱窝囊的女人。她是带着前世无尽悔恨、刻骨遗憾重生归来的。 她和丈夫温庭均的婚事,是温家找人上门说的媒,婚后丈夫归队驻守军营,她一直长居娘家。并非婆家不好,是她贪恋娘家所谓的温情,固执的觉得在娘家生活更自在。 婆婆性子通透和善,从未逼迫她定居婆家,久而久之,她便心安理得扎根在娘家。 温庭均身在部队,日日省吃俭用,一分一毫都舍不得多花,每月全部津贴准时寄回,全数落入了母亲的口袋,尽数贴补了大哥和小弟。 彼时的她,被亲情蒙蔽双眼,听从闺蜜的添油加醋,竟觉得理所应当。爹娘从小疼她宠她,如今她成家能挣钱了,回报娘家、帮扶兄妹,便是她认知里最大的孝顺。 后来温庭均职务步步高升,生活愈发稳定,一次次盼着她随军团聚,组建真正的小家。可每一次,都被母亲的眼泪卖惨的哭诉和闺蜜的劝说困住脚步。 她次次推脱,次次说着“再等等”。 一次次的等待,耗尽了温庭均所有的热忱与真心,也让一双儿女在娘家的夹缝里,受尽数不尽的委屈和冷眼。 万幸两个孩子天资聪颖,读书争气,双双考上大学,远离了压抑的娘家,去到了父亲身边。 而她,依旧守着吸血的娘家,日复一日任劳任怨,帮衬大哥、补贴小弟,掏空自己的小家,成全别人的安稳。 直到她因过度劳累骤然倒地,半身不遂,大哥小弟翻脸比翻书还快,二话不说将她送到儿女身边,从此再也没露面儿,半分情分都不念! 那个整日哭诉离了她全家都活不下去的母亲,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走,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而那个已经成了她弟妹的好闺蜜朱丽娟,看向她的眼神中是满满的嫌弃和幸灾乐祸! 那一刻她才彻底幡然醒悟,她娘和她的好闺蜜一直在联手演戏,不是娘家离了她没法活,是离了她无休止的帮衬不好活! 被她辜负半生的温庭均,默默扛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他待她始终温和耐心,从未甩过一次脸子,从未抱怨过半分,只是沉默寡言很少和她说话。 看着他常年辛苦落下病根、微微佝偻的腰身,听着他深夜辗转难眠的咳嗽声,满心愧疚与悔恨翻涌成潮,压得她喘不过气。 恰在那时,朱丽娟找上门,狠狠的嘲笑了她一番,并且附在她耳边说:“你嫁给温庭均的时候我都要妒忌死了,傻子!” 那一刻,她如同五雷轰顶! 她和朱丽娟一起长大,是关系最好的闺蜜,她把对方视为亲姐妹,任何事情,都会征询对方的意见,对方成为她的弟媳后,她还一个劲儿的交待弟弟要好好待对方。 而对方,自始至终只是想着毁了她的人生,她却蠢的言听计从...... 未曾给过丈夫和儿女应有的关爱和守护,却让他们为她的愚孝买单,她有什么脸面苟活拖累他们? 趁着温庭均出门买菜的间隙,她拿出偷偷藏起的刀片,终结了自己狼狈又荒唐的一生。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耳边似是传来温庭均的呼喊,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再有下辈子,我还去提亲,但我再也不会由着你的性子让你作践自己!” 下辈子呀? 要是有下辈子,她一定斩断不该有的牵绊,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小家,好好爱丈夫,好好疼孩子,弥补所有亏欠....... 没想到,她就真的有了下辈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女儿眼睛里噙着泪,一个劲儿的掐她的人中,儿子在一边哭着喊妈妈....... 灶膛里火苗噼啪跳跃,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肉香漫满整间小屋,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熨帖了她满心的伤痕。 赵星晚抬手,轻轻攥住温暖冰凉的小手,又伸手将身旁怯生生的温和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力量。 “从今往后,妈妈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再也不让你们饿肚子、受半点委屈。” 她没说虚话,醒来后,杀完鸡炖上,她就去她娘的屋搜了一圈儿,把她娘藏在墙缝的钱全搜了出来。 数了数,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五,这四年来,温庭均寄回来二千多,显然,家里的花用,全用的温庭均的津贴。 那剩下的这些,自然应该归她。 她也不怕她娘发现了告她,温庭津寄钱来的单子她都留着呢,打官司也是她赢! 温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层层叠叠的戒备与不安松动了一丝,却依旧不敢全然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温和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小身子僵硬一瞬,随即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星光,软糯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怕这只是转瞬即逝的美梦,死死憋着笑意,用力重重地点头:“嗯!” 铁锅里的鸡汤愈发浓郁,金黄透亮的油花浮在表面,醇厚的香气钻满鼻腔。 这是两个孩子长到四岁,从未奢望过的美味。从前家里炖鸡,她们从来都是被远远打发出门,连汤汁都沾不到半点。 “赵星晚!你个败家死丫头!你在家干什么?我老远就闻着炖鸡味儿了,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杀鸡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随即伴随着王桂香尖利泼辣的大嗓门,穿透凛冽风雪,直直撞进屋内。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狠狠推开,刺骨的冷风裹挟着细碎雪片猛地灌进屋中,吹散了大半暖意,也吹淡了弥漫满屋的香味儿...... ? ?宝子们,新书上传,求多多支持~ ? 比原本说的晚了几天,不知有没有等着暖的宝子们,期待看到熟悉的面孔,爱大家哟~ 第2章 对峙 王桂香穿着一身崭新的喜庆棉袄,满脸戾气,一眼就盯住灶上翻滚冒汽的铁锅,瞬间气得脸色铁青,怒火直冲头顶:“杀千刀的,谁给你的胆子?!” 换做从前,只要母亲一声呵斥,赵星晚必定慌乱无措,连连道歉认错,半点底气都没有。 可今日,赵星晚稳稳立在灶前,双臂牢牢护着怀里的两个孩子,抬眸看向暴怒的母亲,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无半分慌乱、怯懦。 不等王桂香撒泼怒骂,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亮,掷地有声:“暖暖和和太瘦,身子亏空的厉害,得好好补补。” 轻飘飘的回答,瞬间让王桂香气得原地炸毛。 她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咕嘟冒泡的铁锅,唾沫星子横飞:“补身子?这鸡是我精心养着开春下蛋,给你弟攒彩礼的! 你说杀就杀?赵星晚你是不是疯了!家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是吧?” 在王桂香心里,女儿终究是外人,外孙外孙女更是白白蹭吃蹭喝的累赘,只有自家儿子是心头肉,家里一草一木、一分一毫,都该紧着儿子。 以往赵星晚哪怕只是偷偷拿家里一颗糖给孩子,都要被她指着鼻子数落半天,更别说杀掉家里最金贵的下蛋老母鸡。 屋内温热的气息瞬间被怒火冲散大半。 怀里的温和吓得小身子猛地一僵,紧紧缩在赵星晚怀中,小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襟,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一旁的温暖立刻挺直小小的身子,快步挡在赵星晚身前,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恐惧,却依旧倔强地护着妈妈。 儿子习惯性惶恐、女儿明明害怕却大着胆子护她的样子,使得赵星晚心口酸涩胀痛,悔恨汹涌。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妥协退让,一次次让孩子隐忍懂事,硬生生磨掉了他们所有的底气与天真,让他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卑微求生。 但从今往后,绝无可能! 赵星晚抬手轻轻拍抚着两个小家伙的后背温柔安抚,抬眸看向张牙舞爪的王桂香,眼底清冷无波,没有半分退让。 “这鸡,不能算家里的。” 王桂香闻言一愣,随即满脸讥讽冷笑:“放屁!鸡养在我院子里,吃我家的粮,不是我家的是谁的?难不成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是我婆婆给的,是我丈夫温庭均的津贴买的。”赵星晚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婆婆给了三只,温庭均每月寄回来的钱,足够买下几十只。 这几年温庭均寄回的所有津贴,全都被家里收着,我杀一只鸡给俩孩子补身体,天经地义。” 这话精准戳中了王桂香的私心与痛处。 她常年偷偷吞占温庭均的津贴,嘴上从不肯挑明,如今被女儿当众揭穿、一语道破,顿时又羞又恼,脸面挂不住,彻底撒起泼来,往前猛冲一步:“你还敢顶嘴?我辛辛苦苦养你一场!花你女婿点钱怎么了?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话音落下,她扬手就朝着赵星晚的脸颊狠狠扇来。 熟悉的动作,是赵星晚从小到大挨过无数次的打骂。 而每次打骂后,便是母亲流着眼泪的忏悔与说教“小晚,我都是为了你好......” 前世的她,认可她娘说的打是亲骂是爱,都是为她好,只会闭眼受着...... 可这一次,赵星晚抬手稳稳扣住王桂香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精准锁住她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她眼底彻底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寒凉:“妈,温庭均的津贴,是用来养我、养暖暖和和的,是支撑我们小家的,不是拿来给赵星耀娶媳妇、给大哥贴补家用的。” “暖暖和和四岁,常年清汤寡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大哥家的成材才五岁,吃得白白胖胖,比暖暖和和高出半个头,妈真的看不见吗?” 从小到大,母亲总在她耳边念叨,家里就她一个闺女,全家最疼她、最宠她,哥哥弟弟处处让着她,等她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回报娘家。 彼时年纪小,看着身边不少姑娘过得比她苦,她便傻乎乎信了这套说辞。 现在想来,这根本是精准的pua式教育大法嘛,而她可真是蠢的无可救药,竟是半点儿没看明白! 王桂香被女儿眼底陌生的强硬气场震得心头发慌,瞬间僵在原地,忘了挣扎。 眼前的女儿,彻底变了。 不再唯唯诺诺,不再低声下气,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懦弱卑微,多了几分清冷底气与不容置喙的坚定。 两个孩子也彻底看呆了,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护在他们身前的妈妈,眼底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崇拜与惊喜。 原来,妈妈真的不怕姥姥了!妈妈真的变了! 短暂的怔愣过后,王桂香猛地回过神,被女儿的忤逆彻底激怒,扯开嗓子坐在原地哭喊撒泼:“我养你一场辛辛苦苦!你就这么跟我顶嘴? 家里三个孩子,就你上到高中,谁家的闺女有这个待遇?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弟马上要说亲,处处都要花钱,你不帮衬家里就算了,还敢败家!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等着温庭均接你走,就打算彻底不认娘家了是吧!” 她习惯性搬出孝道和幼子,想用拿捏了赵星晚一辈子的老办法,让她愧疚妥协。 若是从前,赵星晚必定满心愧疚,慌忙道歉认错、乖乖退让。 因为家里三个孩子,的确是只供她上完了高中。 可此刻,听着这套熟悉又虚伪的说辞,赵星晚只觉得无尽讽刺。 就是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困了她一辈子,榨了温庭均一辈子,苦了她的孩子一辈子。 而事实上,让她上高中,是为了让她有资本攀上高枝,拉着婆家为他们当牛作马! 赵星晚缓缓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眸光平静却决绝:“没错,我要带着暖暖和和去随军,去找温庭均。” “往后,该尽的养老义务,我一分不少。但赵星光、赵星耀的所有私事,我一概不管,再也不会贴补半分!” ? ?新书宝宝,求呵护~ 第3章 反抗 赵星晚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屋内。 王桂香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气急败坏地尖叫:“你敢!如果不是因为最疼你,我怎么会坚持让你上高中?就因为这事儿,你哥和你弟没跟我少闹。 我跟他们说,你多上学过好了才能帮到他们,现在,你拍拍屁股走了,我怎么在这个家里待?” 又是这套说辞! 就是这套说辞,一次次的把她套住! 赵星晚垂眸,望着怀里一双满眼依赖、满心崇拜的儿女,眼底盛满温柔与坚定。 她的家,从来不是一味吸血、凉薄自私的赵家。 她的家,是温庭均,是暖暖,是和和。 锅里的鸡汤依旧翻滚沸腾,滚烫的暖意漫满小屋,驱散了所有寒凉。 赵星晚抬眼,直视着歇斯底里的王桂香,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我能上高中,是因为我学习好,我的学费都是被免除的,不要再用这一套道德绑架我! 从今以后,我的小家,才是我这辈子该守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的孩子,再也不会委屈自己,让着任何不该让的人!” 王桂香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憋气。 自家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女儿,居然敢顶撞她,还要明目张胆跟她划清界限! 这要是传出去,邻里街坊怎么看她?以后她还怎么拿捏女儿?怎么心安理得吞掉温庭均寄回来的津贴,给小儿子攒彩礼? 越想越气,王桂香往地上一屁股墩坐下,也不管地上冰冷脏污,双手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嚎,那架势,是打算把全村人都引来评理。 “老天爷啊!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拉扯大的闺女,翅膀硬了就不认娘了!为了只鸡就要抛弃爹娘、不管家人死活了!我这养的哪里是闺女,分明是一头白眼狼啊!......” 哭声尖利刺耳,混着屋外的风雪声,聒噪得人脑仁疼。 以往赵星晚最怕她这一套。 只要她一坐地撒泼、哭喊卖惨,赵星晚必定心慌愧疚,立马妥协认错,哪怕委屈自己、委屈孩子,也要顺着她的心意安抚。 可今天,赵星晚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伸手轻轻按住两个还带着些许怯意的孩子,温声安抚:“别怕,姥姥想闹就让她闹,咱们喝咱们的汤。” 说完,她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勺子轻轻撇去汤面上多余的浮油。 经过这一番争执炖煮,鸡肉早已彻底软烂脱骨,金黄的鸡汤浓稠发亮,浓郁的香味霸道的铺满整间屋子,馋得两个孩子不由自主又耸了耸小鼻子。 温和悄悄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地上撒泼哭喊的姥姥,又看看从容淡定的妈妈,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生出大胆的念头。 原来……真的不用怕。 妈妈真的会护着他们。 温暖紧绷的小肩膀也悄悄松了些许,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黏在赵星晚身上,眼底的戒备彻底化作真切的好奇。 摔了一跤之后的妈妈,真的不一样了! 王桂香嚎了半天,预想中的慌乱、道歉、妥协一样都没有。 赵星晚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思给孩子盛鸡汤。 她顿时哭不下去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的尘土,恶狠狠瞪着赵星晚:“你是不是铁石心肠?我哭成这样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心疼?” 赵星晚这才缓缓回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一直在心疼你,所以,我听你的,带着孩子住在娘家。 按你说的好好孝顺你,帮衬哥哥弟弟,拿着温庭均的钱填家里那永远都填不满的窟窿。 可妈,我的心疼换来了什么?换来我的孩子天天吃不饱、穿不暖,换我丈夫省吃俭用、血汗空流,换我的公公婆婆想见孩子还要提着礼上门低三下四。” “所以,从今往后,我只心疼真正对我好爱我的人,多余的孝顺,都没有了。” 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愧疚。 王桂香彻底被她气疯了,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你不孝顺是吧?你不管娘家是吧?行!那这家里的一口米、一口水,你和你这两个赔钱货都别想再吃!立刻给我滚出去!” “不用你赶。”赵星晚淡淡应声,“一会儿我们就走,以后,也绝对不会来碍你的眼。” 她早就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个吸血的家里。 前世她困在这里,困了一辈子,耗了一辈子,傻了一辈子。这一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王桂香没想到她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反倒愣住了,心里莫名发慌。 赵星晚要是真走了,以后谁来给她贴补家用?谁来帮着小儿子攒彩礼?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拉不下脸面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放狠话:“走!现在就走!别等我赶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仨离了娘家,能活成什么样子!等你在外面混不下去,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收留你!” 赵星晚懒得再跟她做无意义的争执。 跟自私的人讲道理,跟贪婪的人谈良心,本来就是白费功夫。 她端起干净的粗瓷小碗,小心翼翼盛出两碗滚烫的鸡汤,挑了最嫩、最脱骨的鸡胸肉,吹凉些许,递到两个孩子面前。 “吃吧,放心吃。” 两个小家伙看着眼前金黄油亮、香气扑鼻的鸡汤,彻底看呆了。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小小的眼眸里,馋意翻涌,可习惯性的怯懦,还是让他们不敢伸手。 温和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姥姥,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嗫嚅:“妈妈,姥姥会骂的……” 以前哪怕偷偷吃一口东西,都会被姥姥数落浪费、嘴馋、是讨债鬼。 温暖也抿着小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迟迟没有动作。 看着孩子们刻进骨子里的惶恐,赵星晚心口酸涩难当,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语气温柔又坚定:“不怕,这是妈妈炖的鸡汤,是你们应得的,谁也不能骂你们,谁也不能抢你们的!” 第4章 我敢 无视气的目眦欲裂的王桂香,赵星晚直接拿起小木勺,轻轻喂到温和嘴边:“今天只管放开吃,吃的饱饱的。” 温热鲜美的鸡汤入口,醇厚的肉香瞬间铺满整个口腔,暖乎乎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熨帖了孩子贫瘠了四年的肠胃。 温和猛地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太好吃了! 是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小口小口抿着鸡汤,舍不得吞咽,稚嫩的眼眶却悄悄红了。 原来……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吃好吃的,也可以被人好好疼着。 一旁的温暖看着弟弟满足的模样,又看着妈妈温柔含笑的眼神,心底那层厚厚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犹豫片刻,主动微微低头,凑近了碗边。 鲜美的鸡汤入喉,没有酸涩,没有冷眼,只有满满的温暖。 两个孩子小口小口喝着汤,吃得格外认真、格外珍惜,小小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眉眼间终于染上了四岁孩童该有的软糯与松弛。 赵星晚宠溺的揉揉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虽是双胞,女儿却像比儿子大了两岁一般,懂事的要命,坚强的要命。 多大的福气才能有这样的一双儿女,以前的她呀,唉........ 一旁的王桂香看着这刺眼的一幕,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的盯着赵星晚,心里已经把她骂了千百遍。 败家!纯粹的败家! 一只好好的下蛋鸡,就这样白白给两个赔钱货造践了!本该属于她小儿子的彩礼钱,硬生生打了水漂! 可她看着赵星晚如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偏偏不敢再上前硬碰硬。 刚才被扣住手腕的力道还历历在目,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忌惮。 女儿是真的变了,可为什么呢?她就出了趟门的功夫,咋就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摔了一跤摔的? 没错,她离开前回了下头,看到女儿摔倒在地上,不过,她没搭理,直接转头走了。 那么大的人,摔个跤有啥? 眼珠子转了转,暗自揣测:莫不是磕到了脑袋,把脑子磕通透了?——在她眼里女儿就是个二傻子,但她拿捏的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闺女嘛,养了不就是为娘家服务的,要不养了干啥? 眼见两个外孙小口喝汤,油珠沾在粉嫩的嘴角,王桂香心里跟扎了碎玻璃似的难受。 那都是白花花能换鸡蛋、换票子的老母鸡啊! 她憋了一肚子火气,偏碍于方才赵星晚利落挡开她巴掌的架势,不敢贸然再动手,只能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嘟囔:“败家玩意儿,好日子过不长,等手里钱花干净,带着两个小讨债鬼沿街讨饭去,到时候别腆着脸回来蹭吃蹭喝。” 赵星晚权当耳边刮过一阵冷风,充耳不闻,又拿了个汤罐子,连汤带肉的装了一罐子放到灶边晾着。 一只鸡俩孩子也吃不完,这些装着到婆家热热再吃。 她也是急糊涂了,应该把鸡杀了直接带娃们去婆家炖的,唉,脑子还是不够灵光...... 温和喝了小半碗汤,小肚子微微鼓起,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仰着小脸眼巴巴看向赵星晚:“妈妈,鸡肉软软的,好好吃。” 温暖喝得克制,半碗汤堪堪见底,目光落在锅里所剩无几的鸡肉和鸡汤,没有贪心讨要,只是悄悄把空碗往赵星晚手边推了推,小声道:“妈妈你也吃。” 从前家里但凡有丁点荤腥,轮不到她们姐弟分毫,全都收起来留给大舅家的成材、小舅赵星耀。 妈妈别说吃肉,连汤水都喝不到。 今日第一次能安稳享用鸡汤,小姑娘下意识惦记起自家妈妈。 赵星晚心头一暖,指尖擦去女儿嘴角油渍,柔声笑道:“好,咱们一起吃,罐子里装的咱们带走,去奶奶家一起吃。” “带去温家?”王桂香瞬间炸毛,她以为那一罐子是给他们留的,没想到竟是打的这样的谱儿! 她快步冲到锅边就要去抢汤罐,“鸡是我养的,肉汤全是赵家的东西,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赵星晚侧身稳稳拦住她,眉梢微挑,语气平淡:“鸡是属于我和孩子的口粮,不只炖了的,活的我也带走!” “你敢!”王桂香伸手想去推倒汤罐,可赵星晚常年干活,力气哪是她能比得了的? 她踉跄了半天也靠不了前,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住在我的屋子,吃我的米面,现在还要抢走家里的鸡?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 屋外风雪还在簌簌落着,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灶火忽明忽暗。 温和下意识躲在温暖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偷看姥姥,经过一顿鸡汤下肚,先前深入骨髓的恐惧淡了不少,只是小手依旧攥紧姐姐的衣角。 温暖挺身挡在弟弟前头,明明身子瘦小,却学着妈妈的模样,摆出防备的姿态。 赵星晚无视哭闹的王桂香,弯腰从灶台下方摸出一个粗布包袱皮,给汤罐盖上盖子,包了个严严实实,系了个提手挪到灶后。 又把锅里剩的鸡汤鸡肉分盛了三碗,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下都戳在王桂香的心窝上。 “赵星晚!你明目张胆抢东西!”见娘三个吃的香甜,王桂香急得跳脚,转头就往院门口走,“我去找街坊邻居来评理,让大伙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抢娘家财物,欺负亲娘!” “尽管去。”赵星晚喝下最后一口汤,转头看向两个孩子,“暖暖,和和,吃完了回里屋把你们的小衣服装好,咱们一会儿就走。” 她刚清醒过来那会脑子里乱乱的,捋清楚了还想着吃完收拾好了,下午再去温家。 哪想到王桂香竟然这么早回来了,那她就得把离开的时间提前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雀跃,赶紧把碗里的鸡肉鸡汤吃干净,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进里间小屋。 王桂香走到院门口,手扶着门框,脚步忽然顿住。 真喊来街坊,旁人一问缘由,得知她常年霸占女婿津贴、苛待亲外孙,反倒被女儿拿着自家津贴买的鸡堵得哑口无言,丢人的反倒是她自己...... 第5章 离开 王桂香虽说一直拿捏女儿,却不愿意落个苛待女儿外孙、贪心啃婆家的名声,遂恨恨啐了一口雪沫子,折返进屋。 “以后温家欺负死你,也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冻死饿死病死在外头,也全是你自找的!” 赵星晚带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懒得搭理王桂香。 娘三个住的是赵家的小偏房,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木箱。木箱里除了几件她换季旧衣,几乎没什么值钱物件。她简单收拢衣裳,捆成小包袱,转头看向窗外天色。 天阴沉的厉害,说不准还要下雪,她倒没事儿,俩孩子那么小,这么冷的天走上一个多小时,小脚丫哪能受得了。 看来要求助刘二爷爷了。 刘二爷爷是村子里的脚夫,家里有辆驴车,每天早上定点去一趟镇上,其他时候谁要是急用车,也可以找他,价钱就相对高一点。 得不到回应的王桂香气得来到小偏房门口,发狠道:“你是耳朵聋了吗?我说以后温家欺负死你,也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就是冻死饿死病死在外头,也全是你自找的!” 赵星晚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我是你亲生女儿吗?你是多盼着我死?各种死法都给我安排齐全了,呵.......” 两个小豆丁把小棉袄小棉裤、破旧布鞋装到小包袱里包好了,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期待的看向妈妈。 他们喜欢奶奶,每次爷爷奶奶过来,都会给他们带好吃的,虽说吃到他们嘴里的不多,但,总是能吃到的。 王桂香被赵星晚的反问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叉着腰在门口跳脚:“我还不是被你气的! 放着好好的娘家不待,非要和我闹腾,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好日子不想过,非得自己找苦吃!” 赵星晚不想和她扯皮,看向孩子手里的小包袱,心底又是一阵难受,“我不会回来的。” 她淡淡丢下一句,提起自己的包袱和装着鸡汤的瓦罐,看向两小只:“暖暖,和和,咱们走。” 王桂香想拦,被赵星晚瞪一眼,愤愤的缩了回去,待娘几个出了门,“咣当”一声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赵星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唇角泛起冷冽的笑意,这就是她一直守着护着的亲娘啊,呵呵....... 风大,吹起的雪粒子直往脸上砸,温和缩缩小脖子,吸溜了下鼻涕,见姐姐看他,就不好意思的笑笑:“真冷。” 温暖也吸溜下鼻涕:“我也冷,不过,我们去了奶奶家,就不冷了,坚持坚持。” 温和郑重的点头:“嗯!” 俩孩子实在是太懂事儿了! 赵星晚压下心中翻涌的酸意和怒意,蹲下身子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冻得微红的脸蛋:“走路太远,风雪又大,你们受不住,咱们去找刘二爷爷送咱们,就没那么冷了。” 姐弟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乡下,能坐上驴车可是件新鲜又好玩的事,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一直躲在门后的王桂香将母女三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撇出一抹讥讽,隔门道:“倒是会盘算,刘老二的驴车可不是白坐的,要是心疼钱,就趁早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花我自己的钱,就不劳您费心了。”赵星晚背起包袱,带着两小只迅速离开。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冷风迎面吹来,她下意识将两个孩子往自己身侧拢了拢,用身躯替他们挡住寒风。 王桂香从门缝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难听话,却终究没出门阻拦。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只当赵星晚是一时意气用事,等在外头吃尽苦头,早晚还是得乖乖回来。 她可不信温家真的能善待娘仨,又不是只有温庭均这么一个儿子,女儿作腾了这几年,温家人能容下她才怪! 村口方向不远就是刘二爷爷家,院里传来驴蹄踏地的声响。刘二爷爷正忙着给驴添草料,瞧见风雪里走来的三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星晚丫头,这大冷天的,还带着两个娃,这是要出门?”老人家心地和善,平日里也瞧得出赵家对这娘仨并不上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赵星晚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诚恳:“二爷爷,麻烦您了,我们娘仨想去店子村孩子奶奶家,外面风雪大,想借用下您的驴车,车钱我照付。” “多大点事儿,谈什么钱。”刘二爷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两个瘦小的孩子身上,叹了口气,冲屋里喊,“老婆子,拿床盖的出来。” 赵星晚一脸的感激:“二爷爷,谢谢您。” 她不是不想多带点铺的盖的,可王桂兰那性子,哪能容得下?真闹腾起来,她怕护不好一双儿女。 帐是一定会算的,但不急在一时。 片刻功夫,刘二奶奶抱着一床满是补丁的旧被子出来,车上铺了干草,再盖上一层被子,寒气就完全抵得住了。 “我这正好也要去镇上捎点东西,顺路送你们一程。”刘二爷爷边说边示意娘几个上车。 “多谢二爷爷,多谢二奶奶。”赵星晚感激的道谢,扶着两个孩子坐上驴车,又把装着鸡汤的布包仔细护在身前。 “谢谢二太爷爷,谢谢二太奶奶。”俩孩子学着妈妈的样子,也脆生生的向老两口道谢。 “真是俩好孩子。”刘二奶奶笑的眼角满是大褶子,迅速回屋掏了两个烤地瓜用报纸包着递给赵星晚:“我放锅底下烧的,热乎着呢,路上给孩子们吃了暖暖身子。” 赵星晚哪好意思收,连连推拒:“二奶奶,我杀了一只鸡炖了,俩孩子吃的饱饱的.......” 刘二奶奶打断她:“你这孩子,再客气我可生气了,我稀罕暖暖、和和,给他们吃了我高兴!” 刘二爷爷乐呵呵的道:“拿着吧,你二奶奶什么性子你也知道,从来不说虚的。” “快走吧,晚了更冷。”刘二奶奶边说边推一把老伴儿,“把娘几个送到门口。” “知道。”二爷爷应着,鞭子一甩,驴车便缓缓前行...... ? ?新书期间,求书评,求推荐票,求收藏,各种求~宝子们,暖想要请让暖得到! ? ps:特别感谢“晚秋追梦”“语诺”宝贝的打赏,爱你们哟~ 第6章 撑腰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子渐渐驶离赵家村,那座困住赵星晚半生的牢笼,终于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姐弟俩新奇地摸着驴车的木栏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脸上满是雀跃。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温和慈祥的爷爷奶奶,两颗小小的心就被欢喜填得满满当当的。 赵星晚坐在车辕边,迎着风雪抬眸望向远方。前路漫漫,可她的心中却一片坦荡。 这一世,她有乖巧懂事的儿女,有满心牵挂的丈夫,还有真心待她的公婆,往后的日子,她要踏踏实实的把缺失的温暖,一点点的补回来。 “星晚丫头,是去婆家待一段儿还是常住不回来了?”刘二爷爷忍不住问道。 “不回来了。”赵星晚笑着回道,“以前是我傻,总让公公婆婆操心惦记,还让孩子们受苦,以后不会了。” “这才对嘛。”刘二爷爷爽朗的笑着,又伸手揉揉两小只的脑袋,“这是俩好孩子,他们的爸爸是个好样的,温家人的品性也都不错,星晚丫头的福气在后头呢!” 赵星晚郑重点头:“对,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两小只跟着符和:“是的,我们的福气也在后头呢!” “哈哈哈.......”刘二爷爷被俩孩子逗的乐个不停,忍不住再次叮嘱,“星晚丫头,无论你娘怎么哭求,都别带着孩子回来受苦了,这么好的孩子,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 温和赶紧帮妈妈说话:“二太爷爷,妈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温暖则小大人般的总结:“对的,妈妈今天勇敢的反抗了姥姥,相信,她以后会做的越来越好的。”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伴随了一路,可离着温家越近,赵星晚开始紧张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两只手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是温暖发现了妈妈的异常,主动握住她的手:“妈妈,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不一样,不会怪咱们的。” 软糯温热的小手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拳头,力道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安抚力量。 赵星晚心口骤然一松,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攥着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是啊,不一样的。 公婆素来宽厚心软,她想不明白的时候都没有怪罪与她,她想明白了又怎么可能苛待她? “乖宝说得对。”赵星晚低头,看着一双儿女澄澈干净的眼眸,眉眼间漾开温柔的笑意,反手轻轻攥住两个孩子的手,轻声道,“咱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是她两世以来,最期盼、最滚烫的念想。 母子三人的温馨时刻,刘二爷爷没插话,只是唇角一直漾着笑意...... 驴车继续往前行驶,风雪渐小,细碎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凛冽的寒风里,似乎都裹挟着淡淡的暖意。 没过多久,远处村口的轮廓渐渐清晰。 青灰土墙覆着一层皑皑白雪,村口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静立在寒风里,安静又质朴。 赵星晚刚刚放下的心,又一点点悬了起来。 指尖又不自觉的悄悄攥紧。 没人知道她今天会来。 前世的阴影太沉,她一次次让温家二老失望,这么突然的带着孩子回来,空口一句不回去了,公婆会接受她吗? 明知二老心软宽厚,可忐忑还是密密麻麻缠上心头,压得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妈妈?”温暖察觉到她又紧绷起来,小眉头轻轻皱着,两只小手一左一右,牢牢抱住她的胳膊,“别害怕,爷爷奶奶很想我们的。” 温和也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安慰:“对!爷爷奶奶最喜欢我和姐姐,也最喜欢妈妈!” 孩童纯粹的话语,戳散了她心底的不安。 赵星晚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的模样,心头一暖,哑然失笑。是啊,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畏畏缩缩、不敢奔赴温暖的傻子了。 驴车驶入温家村,车轮碾雪的声响惊动了路边扫雪的村民,几道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这谁家来亲戚了?看着眼生。” “是挺眼生的,刘二叔,这是去谁家的亲戚?”有认识刘二爷爷的扯着嗓子问道。 刘二爷爷笑呵呵的回应:“宝林家的。” 温庭均的父亲叫温宝林。 大家瞬间就明白了,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带了一丝打量,他们可是知道,温家这个三儿媳是个孝顺的,嗯,当然是孝顺娘家——结婚好几年了,都没几个见着真人的。 赵星晚能猜到大家的心思,也不恼那些不怎么和善的打量,冲大家浅浅一笑,便转回了头。 “难怪温老三要娶,长的真好看。”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的还寻思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呢。” “好看有啥用,结婚五年了,也不来婆家,宝林家的想看孙子孙女,还得买了东西腆脸凑过去。” ......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寒风飘过来,不大,却字字清晰。 换做从前,赵星晚定会耳根发烫、满心窘迫,恨不得缩起身子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可现在她静静坐着,面色坦然,心底只剩几分酸涩。 这些闲话,没一句冤枉她。 结婚五年,她被原生家庭死死捆绑,愚孝怯懦、执迷不悟,极少踏足温家。 世人看她荒唐,替温家委屈,都是理所应当。 刘二爷爷听着旁人碎语,当即敛了笑意,出声替她撑腰:“星晚丫头是个本份又孝顺的孩子,才会让娘家给拿捏了。 如今她也看明白想明白了,以后会带着孩子回婆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大伙嘴上多留情,让过去的糊涂事儿翻篇吧!。” 一番话掷地有声,虽然村民们不太相信,却也没再说些不好听的,而是顺着他的话音,鼓励了几句。 赵星晚一一道谢,又感激的看向刘二爷爷:“二爷爷,谢谢您。” 刘二爷爷摆摆手:“傻丫头,客气啥,你呀,就是心太善了,以后要学会对值得的人心软,不值得的人心硬!” 温和满是崇拜的看着老爷子:“二太爷爷,你咋就那么聪明呢?” 小家伙的一句话,把老爷子哄成了弥勒佛,乐的见牙不见眼的........ ? ?宝子们,追更,推荐票,收藏,暖都要~ 第7章 见面 刘二爷爷走街串巷这么多年,几乎每家都认的,驴车很快停在了温家的院门前。 白雪覆院,柴垛码得整整齐齐,袅袅炊烟从烟囱缓缓升起,混着淡淡的柴火与米粥香气,是两世以来,赵星晚最渴望的安稳烟火气。 院门紧闭,院里静悄悄的。 赵星晚攥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凉....... 温和感觉出妈妈的紧张,脆生生喊道:“妈妈,我们到家了!” 温暖也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小大人似的安抚。 刘二爷爷率先跳下驴车,笑着上前抬手拍门,高声喊道:“温宝林!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院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温母温和的嗓音:“谁呀?这大冷天的。”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拉开。 温母裹着素蓝色头巾,手上还沾着面,应当是在准备午饭。她抬头一瞥,目光骤然定格在院门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敢置信........ 下一秒,屋内的温父听见动静,沉稳迈步走出。看清门口一幕时,素来沉稳的老人,脚步也骤然顿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白雪皑皑的院门前,驴车安稳停驻。 他们日日牵挂、夜夜惦念的小孙孙,就那样安安稳稳地站在风雪初晴的日光里。 眉眼清澈,干干净净。 “爷爷奶奶!” 两小只再也忍不住,手脚麻利地跳下驴车,张开小胳膊扑了过去。 软糯的童声刺破安静,瞬间撞进二老心底。 温母这才猛地回过神,眼眶瞬间通红,慌忙俯身张开双臂,牢牢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力道紧得像是怕他们转瞬就消失不见。 “我的乖乖……我的暖暖和和……”她声音发颤,又惊又喜,眼眶的温热止不住打转,“你们怎么回来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份惊喜太过猝不及防,让她一时语无伦次的似在责问,实则满心都是滚烫欢喜,没有半分埋怨,没有一丝芥蒂。 温父站在一旁,紧绷多年的眉眼彻底舒展,眼底盛着明亮柔和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车边的赵星晚:“老三媳妇,冷了吧,快进屋。” 又招呼刘二爷爷,“刘二叔,这大冷天的麻烦你跑一趟,我媳妇正做疙瘩汤呢,一会儿出锅了,喝了暖暖身子。“ 刘二爷爷笑着摆手:“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事儿呢。”说着冲几人挥挥手,就要调转车头离开。 温父哪能让了,赶紧上前拦住他:“刘二叔,喝一碗热乎的再走,除非你是嫌咱们家的饭难吃。” 刘二爷爷被他说得哈哈大笑,停下了调转驴头的手:“小宝林还是这么会说话!”他笑意爽朗,“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碗热疙瘩汤,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温父听得眉眼舒展,立马笑着侧身让路:“这就对了!快进屋,外头风大冻人。” 温母揽着两个软乎乎的孙孙,舍不得松手,一边往院里走一边欢喜得抹眼角。 “快进来快进来!锅里汤刚滚,还有刚蒸的白面馒头,管够!” 温暖和温和窝在奶奶怀里,小脸蹭着温母温热的衣襟,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奶奶,我们以后天天都在家陪你!” “姥姥再也不欺负妈妈啦!” 孩童直白又真诚的话语,听得温母心头又酸又软,低头狠狠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发顶。 转而期待的看向跟在身旁的赵星晚。 没有质问,没有苛责,没有半分疏离。只有突如其来的惊喜,踏踏实实的接纳,和藏都藏不住的疼爱。 赵星晚心底所有忐忑、不安、自卑与愧疚,尽数轰然消散。 她抬手轻轻拂去婆婆肩头的碎雪,抬眸,眉眼坦荡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认真地开口:“妈,我带着孩子,真正回家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一句话,轻却重,落在院里落雪的风里,格外笃定。 温母身子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眼前脱胎换骨的儿媳。 从前的儿媳,眉眼总带着怯懦与犹豫,看上去总是畏畏缩缩的,可今天的她,眉眼清亮、身姿坦荡,眼底再无半分卑微躲闪,只剩踏踏实实的安稳。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 他们温家盼了五年,念了五年,一次次落空,一次次宽慰自己慢慢来,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刚才看到娘几个带的小包袱心里就有猜测,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温热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温母笑着点头,连连应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好、好!不走了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腾出一只手,反手紧紧握住赵星晚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粗糙,力道温柔又坚定,是全然的接纳,毫无保留的疼爱...... 一旁的温父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沉沉点头:“回来就安安稳稳住下,有我和你妈在,谁也不能再让你们母子受半点儿委屈。” 没有追问她在赵家受的苦,也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回来了,更更没有责备她从前的糊涂,没有计较这五年的缺位。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兜底,护她周全。 她相信,他们心底其实是有怨的,但是,他们给了她足足的体面! 赵星晚鼻尖一酸,积攒了两世的委屈、愧疚、遗憾,在此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暖意,熨帖了心口所有褶皱。 前世她愚钝,错把豺狼当亲人,把真心待她的公婆抛之脑后,让孩子跟着颠沛流离,辜负了这世间最纯粹的善意。 还好,这一世,她醒得不算晚。 “谢谢爸,谢谢妈。”她轻声道谢,眉眼温润,字字赤诚,“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往后我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你们,好好照顾孩子。” “不说这些,过去了就都过去了。”温母连忙摆手,舍不得让她沉浸在愧疚里,笑着催她进屋,“外头冷,快进屋暖暖,别冻坏了身子。” 温父几乎是夺下赵星晚手里提着的小包袱,抢先进了屋,温母笑两声,看向儿媳:“你爸这人就这样,高兴了,不会说好听的,你看他的行动。” 几人进到屋,扑面而来的暖意裹着浓郁的饭菜香,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将屋子映得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风雪寒凉....... ? ?宝子们,别忘了推荐票,收藏,都给暖,追读噢~ 第8章 我不走了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看着眼前阖家和睦的模样,看得满心欣慰,忍不住笑道:“我早就说,星晚是个通透孩子,早晚能想明白!从今往后,你们一家踏踏实实过日子,福气在后头呢!” 温父笑着应声,抬手给刘二爷爷倒了一杯热茶:“托刘二叔的福,今天多亏了您送她们母子回来。” 温暖和温和从奶奶怀里钻出来,好奇又新鲜地打量着熟悉又久违的屋子,看着墙上贴着的旧年画,看着炕边温暖的被褥,小脸上满是欢喜。 “爷爷奶奶家好暖和!” “我最喜欢爷爷奶奶家啦!” 稚嫩的笑语回荡在屋内,热闹又鲜活。 温母看着活泼开朗的两个孙儿,又看向彻底卸下阴霾、眉眼温柔的儿媳,心里踏实得不能再踏实。 赵星晚坐在温热的炕沿上,感受着周身的暖意,听着家人的笑语,眼底漾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她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哥哥嫂子们和小妹都串门去了吗?” “对,你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都带着孩子去老丈人家了,小婉相看了个对象,昨天来的咱家,今天一早来把小婉接他家去了。” 温母话说出口,指尖轻轻搓了搓围裙边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想到了三儿子孤零零在外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发酸,话也不由得轻了几分。 赵星晚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婆婆眼底的怅然。 她心里骤然一涩,瞬间懂了婆婆的心思。 是啊,今天家里再热闹,也缺了她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温庭均。 前世她懵懂自私,只顾着沉溺原生家庭的枷锁,从未替在外辛苦的丈夫多想一分,也从未体谅过公婆日日盼子归家的心酸。 别家团圆热闹的时候,温家二老只能遥遥牵挂,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默默思念远方的儿子。 这份亏欠,沉甸甸压在心头,让赵星晚鼻尖微微发酸。 她抬眸,看着神色温柔又落寞的婆婆,轻声开口,语气无比认真:“妈,我这两天就写信给庭均,把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他。 以后我和孩子就在家里扎根了,替他好好孝敬爹娘,他在外打拼,也能彻底安心。” 他娶她,是因为他相中了她,让公婆托人上门提的亲,其实公婆当时有更好的人选,可开明的公婆遂了他的意。 结果,她却一直在掉链子,让他既对公婆愧疚,又对她们娘几个牵挂忧心,往后,她要做他最安稳的后盾!让他无后顾之忧! 温母闻言,落寞的眼底瞬间亮起暖意,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好,好!这就太好了!你能想通、能回家,庭均要是知道了,铁定高兴坏了。 妈和你爸身体好着呢,不用照顾,再说家里还有你大哥二哥呢,你们一家子团聚在一起才是正事儿!” 说完后面那句,老太太忍不住小心睨着儿媳的脸色,之前儿子提了几次随军,都被儿媳否了。 不知....... 一旁的温父也放下茶杯,满是期待的看着儿媳。 二老眼底藏不住的期许,太过直白,太过小心翼翼。 赵星晚哪里看不懂。 从前温庭均数次提过随军,想把她和孩子接去身边,一家人团聚,次次都被她执拗拒绝。那时的她满心都是赵家的牵绊,愚孝偏执,死死守着吸血的娘家,宁愿和丈夫两地分居,也不肯奔赴属于自己的小家。 公婆虽是不满,却也不好逼她,此刻看着两位老人小心翼翼睨着她、生怕她抵触的模样,赵星晚心头的愧疚愈发浓重。 她深吸一口气,眉眼坦荡,没有半分迟疑,轻声开口:“爸,妈,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随军的事,我同意。”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温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迸出明亮的光;温母更是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连呼吸都轻轻放缓。 不等二老开口,赵星晚便接着细细说道:“只是我想在家先待一段时间,不急着走。” 她条理清晰,字字诚恳,将心底的盘算一一说明:“这些年我常年带着暖暖和和待在赵家,未对二老尽半点孝道,让二老见暖暖和和都费尽周折。 我们在家多待一段时间,让暖暖和和好好陪陪您二老,当然,这也是他们俩一直盼着的事儿。” “好!好!那就在家待一段时间再去随军。”温母宠溺的揽着两个小孙孙,心里别提多美了。 以前村里有些长舌妇总说她儿子眼瞎,明明是娶媳妇,过的却和倒插门一样。 天暖和点了,她天天带着俩孙孙出去遛弯,看她们还胡说八道不! 其实赵星晚的心头,还压着一件沉甸甸的心事。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小婉相看了人家,处了一段时间,就满心欢喜的认定了对方,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那男人看着斯文老实、嘴甜会来事,初次上门礼数周全,哄得全家都放下了戒心,连通透的公婆都以为小妹觅得了良人,满意的不得了。 可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小婉,只是看中了温家人品性好、好拿捏,想花最少的钱娶最好的媳妇罢了。 小婉单纯懵懂,被对方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早早交付了真心,甚至一时冲动逾了规矩,落人口舌。 事后那男人不仅毫无珍惜,反倒拿这件事拿捏小婉,让她一分彩礼不要还倒贴嫁妆嫁了过去。 后来改革开放后和一个风流女人搞在一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甚至为了讨好客户,奉献了自己的妻子。 小婉性子软、脸皮薄,受了委屈只懂默默隐忍,不敢对家里言说分毫,最终过不了心里的关,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重来这一世,时间刚刚好。 俩人才刚相看,情愫才刚萌芽,一切悲剧应该来得及斩断! 温母见她忽然沉默出神,眉眼沉了几分,不由轻声疑惑道:“星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赵星晚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抬眸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没什么妈,就是想着,小婉年纪小,心性单纯,她的婚事,咱们慢慢来,万万急不得。”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年轻男人温和的嗓音,隔着一道院门传了进来—— “温叔,温婶,我送小婉回来了。” ? ?宝子们,求追读,推荐票,收藏,爱大家哟~ 第9章 小姑子的相亲对象 院门没关严,风声裹挟着清亮的男声落进屋里,清晰入耳。 屋内几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门口。 温母立刻笑着起身,眉眼舒展:“这俩孩子回来的还挺早,快进来坐。”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温小婉。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布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清秀,只是踏进家门、抬眼看到屋内景象的刹那,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一双澄澈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讶——那个常年扎根在娘家、极少踏足温家的三嫂,此刻正安稳坐在自家炕沿上!还有她许久未见的侄子侄女,乖乖巧巧依偎在侧,眉眼灵动鲜活,正笑眯眯看着她呢! 温小婉心底满是错愕,一时竟忘了动作。 她素来不喜欢这位三嫂,不明白三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会相中了这么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蠢女人。 明明已经嫁给三哥,自家人也都待她极好,可就是捂不热她的心,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赵家那个狼窝。 还让自家聪明可爱的侄子侄女也跟着在那边受磋磨,妥妥的脑子有毛病! 反正在温小婉心里,这位三嫂自私又糊涂,白白辜负了三哥的深情,辜负了温家所有人的善待。 所以平日里,她从不主动亲近,心底始终带着几分疏离与芥蒂。 对于父母的宽容,更是满腹的怨气,觉得三嫂的作,就是他们给惯出来的! 温母好笑的轻推了一把女儿:“咋了,不认识你三嫂了?还不快叫人!” 温小婉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对赵星晚道:“你怎么舍得过来的?”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温母轻拍女儿一下,“这儿是你三嫂的家,你三嫂回家了!” 赵星晚笑着起身,主动打破僵局:“小婉,以前是三嫂不好,但三嫂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糊涂。” 从容、坦荡、温和,浑身没有半分从前的拧巴卑微,这般脱胎换骨的模样,让温小婉一时愣在那儿没了反应...... 紧随温小婉身后进来的年轻男人,已顺势抬步进门。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斯文,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着谦逊有礼、干净本分。 一进门,他便熟稔地对着温家二老问好,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温叔好,温婶好。” 礼貌的问候、温和的姿态,瞬间博取了屋内所有人的好感。 温父微微颔首,温母更是热情招呼:“快坐,炕上暖和,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唯有端坐炕沿的赵星晚,指尖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沉。 眼前这副温润老实的皮囊下,藏着何等卑劣自私的人心,没人比她更清楚。 前世毁了小姑子一生的恶魔,此刻正戴着完美的面具,人畜无害地站在屋里,假意温柔。 林辰宇的目光顺势扫过屋内,最后落在了赵星晚身上。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收敛得干干净净,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礼貌点头示意:“三嫂好,久仰了。” 赵星晚:“.......”虽说他语气诚恳,态度谦和,仿佛真心敬重她,但那阴阳人的劲儿,足足的! 温小婉这时才回过神,快步走到温母身边,小声问道:“妈,他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诧异,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 温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满是欣慰:“你三嫂想通透了,以后就在家常住,再也不走了。” 常住不走? 温小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星晚,依旧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 而另一边,林辰宇看似随意地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家人闲谈,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精于算计的打量。 他早已打探清楚,温家三儿媳娘家难缠、拎不清事理,是温家唯一的短板。可今日一见,传闻竟全然不符。 这位三嫂眉眼沉静、气度坦荡,一看便是个通透聪慧、极有主见的。 正打量着呢,感觉到一道视线,他一扭头,恰好和刘二爷爷的视线撞上,脸上立马堆起温和的笑意:“请问这位是?” 他这话问得客气又乖巧,眼底带着晚辈该有的谦逊,单纯有礼的模样,伪装得滴水不漏。 刘二爷爷活了大半辈子,走街串巷阅人无数,最擅长看人心底子。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斯文得体、嘴甜有礼,可眼神深处太亮、太会盘算,少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纯粹坦荡,反倒多了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温和。 他心底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笑了笑:“我是邻里一个糟老头子,送星晚她们母子回来的。” 林辰宇闻言,立刻露出谦和的笑意,微微颔首:“您老人家辛苦了,天寒地冻的,要是让三嫂和孩子们自己走回来,可要遭大罪了。” 话术漂亮,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母看得越发满意,忍不住轻声跟温小婉念叨:“你看辰宇多懂事、多有礼貌,待人处事样样周到。” 温小婉脸颊微微泛红,心底的抵触和诧异被这温柔场面冲淡大半,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满是羞涩与信赖。 赵星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又是一沉。 前世所有人都是这样,被林辰宇完美的外表和圆滑的话术蒙蔽,人人都夸小婉好福气,寻了个温润靠谱的好对象。 最后却是她温家最单纯善良的小姑,落得一生悲剧、草草收场的结局。 林辰宇看似随意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陈设。 温家院落整洁、烟火气十足,父母明理和善,兄嫂和睦,看得出是家风端正、踏实安稳的人家。 原本他看中的就是温家本分好拿捏,小婉单纯听话,无需花费多少心思就能娶进门。 可今天骤然归来的赵星晚,让他有些忌惮。 传闻里愚蠢偏执、被娘家拿捏的糊涂媳妇,看上去却是沉静通透、气度不凡,说话做事条理清晰,眼底藏着远超常人的冷静与笃定。 尤其是方才两人对视的瞬间,他隐约从赵星晚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针对他的冷意与审视。 那眼神太过锐利,根本不像是寻常姑嫂打量,反倒像是……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 ?宝子们,推荐票,收藏,追读噢~ 第10章 不信 林辰宇心头微紧,暗自警惕。 这个三嫂,怕是个隐患。 若是她留在温家常住,以她的通透心思,日后必定会处处插手小婉的婚事,打乱他的所有计划。 他绝不能让这种变数坏了自己的好事! 转瞬之间,林辰宇心底念头百转千回,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转头主动看向赵星晚,看似贴心开口: “三嫂刚回家,一路风雪奔波肯定累坏了。小婉总跟我念叨,家里就缺了三嫂和侄子侄女,往后一家人团聚,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话听着没毛病,实则暗藏机锋,隐晦提醒众人——她从前就是个不顾小家、只顾娘家的糊涂人。 想不动声色弱化她的转变,在温家人心底埋下一丝芥蒂。 赵星晚抬眸,眸底微凉,淡淡迎上他假意温和的目光。 既然他迫不及待想试探、想立人设、想拿捏温家,那她不介意,亲手撕碎他这层完美的虚伪皮囊。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一旁一直在盯着她的小姑子,却先一步护在了林辰宇身前,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与不满:“三嫂,辰宇人很好的,你别挑他的刺。” 屋内气氛骤然一静。 林辰宇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很好,小婉对他深信不疑、处处维护,姑嫂之间只要有裂痕,他就没什么好惧的。 温小婉的维护,来得又急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偏袒。 原本温馨和睦的屋子里,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温母一愣,连忙轻拉了下女儿的胳膊,低声嗔道:“小婉,怎么跟你三嫂说话呢?” 可温小婉心里不服。 在她眼里,三嫂糊涂透顶,自己一身毛病,还用那种审视挑剔的眼神打量辰宇,摆明了是看不顺眼她过得好,她才不让她得逞呢! 林辰宇反手轻轻拉住温小婉的手腕,柔声安抚:“小婉,别这么说,三嫂应该是关心你,为你好。” 温小婉更急了,转头冲着他皱眉:“她用那样的眼神打量你,就是想让你不舒服,让你待不下去,你还替她说话!” 看着小姑子满心满眼都是维护,赵星晚那叫一个无奈,能精准的发现她眼神中的不对劲儿,却完全被对方蒙蔽,应该说她精好呢还是说她蠢好呢? 林辰宇最擅长的就是这套以退为进、扮柔弱博同情,拿捏住小婉心软、护短、爱较真的性子,把她吃得死死的。 女人有绿茶,男人也有绿茶,这不,就来了一个现成的。 不过,她不怪小婉不喜欢她,她之前的行为,不喜欢她才是正常的,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吧。 赵星晚挂上轻浅的笑意,不慌不忙开口:“我就是觉得辰宇小小年纪,礼数如此周全,有些羡慕,我和他这般年纪的时候,就是傻子一个,唉.......” 温父温母闻言,瞬间若有所思,看向林辰宇的目光多了几分审慎。 之前只觉得林辰宇处处妥贴,可仔细回想一下,似乎全是完美在表面,并没有过于实质性的东西。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默默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赞许,星晚丫头是真开窍了,这对温家来说,是好事儿! 林辰宇脸上的温柔笑意险些挂不住,心头咯噔一沉。 这个赵星晚,不吵不闹,三言两语就把他刚刚的挑拨化解干净,让他瞬间落了下风........ 温小婉却听不懂其中门道,得意的仰起小脸儿:“三嫂,你要是有辰宇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被娘家拿捏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温母气得一巴掌拍在女儿背上:“好了小婉!别胡咧咧了,你吃过饭了一边坐着去,我们还没吃饭呢。” 温小婉嘟嘴冷哼一声:“妈,你不能这么偏心眼,我们吃过了就不能再跟着塞塞肚缝?” “行行行,那你们就跟着塞肚缝。” 娘俩嘀咕着的功夫,赵星晚笑着解开放在身旁的小布包袱,将里头密封严实的瓦罐抱了出来。 瓦罐的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鸡肉香气就弥漫开来,还不待大家说话,温和美滋滋的汇报:“爷爷,奶奶,这是妈妈炖的鸡,我和姐姐已经吃过鸡肉喝过鸡汤了,妈妈把这些带回来是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 温父温母惊的嘴巴张老大,半天没说出话,儿媳对娘家咋样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从这边炖只鸡带回娘家还差不多。 从娘家炖了鸡带来给他们吃? 赵星晚眉眼清亮坦然,轻声解释:“今早我娘家人都出了门后,我就杀了只鸡炖上给孩子们补补。 本想着给孩子们吃饱喝足了再收拾东西回来,可鸡刚炖好,我妈就回家了,跟我闹了一场.......” 说到这儿,她长叹一声,“爸,妈,小妹,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儿,分不清好赖。 今早,我出门送我妈他们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他们明明看到我摔了,却没一个人管我,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当时就气晕了,是暖暖跟和和救了我,醒来那一刻,我头脑就一下子清醒了。” 她也不怕丢人,把自己和母亲闹翻的事儿,径直说了出来。 说着,她又从包袱侧兜掏出两个烤得焦香流蜜的大地瓜,外皮烤得黝黑开裂:“这是二奶奶塞给俩孩子路上暖肚子的,风太大,俩孩子肚子也不饿,就没吃,正好分着尝尝。” 温母看着脱胎换骨、果断硬气的儿媳,心里又暖又感慨。 从前的星晚,在赵家受再多委屈都只会忍,别说杀鸡带过来,就是被娘家磋磨,也从不敢反驳半句。如今是真的彻底醒了,敢争、敢抢,懂得护着自己、护着孩子了。 她连忙应声,转身快步拿过干净的大瓷盆:“好好好,妈来倒,咱们今中午这饭食,可真够丰盛了!” 温小婉则是狐疑的打量着赵星晚:“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这鸡是你杀的?” “对。” “杀的你娘家的?” “是!” 温小婉还是不信,她看向侄子侄女儿:“暖暖,和和,你妈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又被窜掇着回来整事儿?” ? ?宝子们,求支持~ ? 感谢书友的打赏~ 第11章 融洽 温暖重重点头,小胸脯挺得笔直,一脸认真地为妈妈作证:“姑姑,姥姥看见妈妈摔倒,拉着姥爷扭头就走。 是我和弟弟看到妈妈摔倒,赶紧过去扶妈妈,可妈妈昏过去了,我们力气小,扶不动,我就掐了妈妈的人中。” 小丫头边说还边指指赵星晚的人中位置,“姑姑你仔细看看,妈妈这儿还红呢。 妈妈醒过来后,抱着我和和和哭了一会儿,然后就去鸡圈抓了一只鸡杀了,全炖锅里了!” 温和也连连点头,表示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姥姥骂妈妈,还想打妈妈,妈妈一点都不让着她,一点肉渣渣都没给她留!” 两个孩子的话直白实在,稚嫩的嗓音清亮又真诚,没有半分掺假,句句戳在温家人的心上。 温母连忙凑近看向赵星晚的人中,果然隐约看见一点淡淡的红印子,尚未完全消退。 那一点浅红,落在温母眼里,刺得她心口骤然一酸。 这个傻孩子呀,从小是多不被重视,才会为了那一点点认可,巴心巴肝的奉献,这次显然是彻底认清娘家人的面目,幡然醒悟了。 温母眼眶瞬间泛红,伸手轻轻抚上那处红印,语气满是心疼:“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从前她总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能拦着儿媳尽孝,现在看来,这孩子分明是从小太缺关爱了,才会被娘家拿捏。 温父脸色也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愠色。 为人父母,眼见女儿摔倒昏迷置之不理,只顾着甩手走人;看见子女醒悟反抗,便恶语相向、动手打骂,这般凉薄自私的娘家人,可真是世上少见! 温父沉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放心吧,往后咱们温家,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的。” 刘二爷爷坐在炕边连连叹气,满心唏嘘:“难怪星晚这次彻底想开,换谁被这么对待,都该醒了,也幸好两个孩子机灵,救了自己妈妈。” 众人的怜惜与维护扑面而来,真挚又滚烫。 赵星晚心头一暖,积攒多日的委屈悄然散去,只剩踏实安稳。前世她执念错付,为了凉薄娘家辜负真心家人,何其愚蠢。 一旁的温小婉彻底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三嫂常年赖在赵家,是拎不清是非。可直到此刻,听着侄子侄女直白的讲述,她长久以来的认知彻底崩塌。 父母对她和对哥哥们,从来不会二般对待,她可以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绝对不会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可,就小心翼翼,百般讨好。 而三嫂,显然是从小就被忽略,被压榨,才会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才会被娘家的一点点好就束缚住手脚。 虽然她还是有些理解不了三嫂的愚孝,但,她开始有一点点接受她了。 温小婉抿紧嘴唇,脸上的质疑和抵触悄然褪去,心底涌上几分愧疚。 她刚刚不分青红皂白维护林辰宇,质疑三嫂,实在是有些过份了。 可面子作祟,让她拉不下脸道歉,只能默默挪开视线,心底的偏袒悄悄松动了几分。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在林辰宇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头警铃大作。 短短片刻,赵星晚就靠着孩子的证词、自身的遭遇,赢得了温家全员的心疼与信任,就连对他满心维护的小婉,都开始动摇迟疑。 这个女人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再拖下去,不等婚事敲定,他苦心经营的温柔人设,有可能会被赵星晚一点点拆穿、彻底瓦解。 危机感密密麻麻缠上心头,林辰宇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无害的笑意,心底的算计却愈发迫切——一定要尽快生米煮成熟饭!越快越好! 赵星晚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从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轻声缓和气氛:“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了,爸,妈,二爷爷,快趁热吃,别为了我这点儿事,影响心情。” 热腾腾的鸡肉倒进白瓷盆里,金黄油亮的鸡块还带着余温,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压下了方才屋里淡淡的沉闷。 温母拿起勺子,第一时间挑了两块最嫩的鸡腿肉,分别放进暖暖和和的碗里,又特意舀了满满两勺醇厚鸡汤,满眼疼惜:“快吃,我的乖宝,路上冻坏了,好好补补。” 随后又专门给赵星晚盛了一大碗鸡肉,汤汁满满当当:“你也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今天受了惊吓,又受了委屈,吃饱了不难受了。” “奶奶,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是带来给爷爷奶奶补身体的。”温暖把自己的碗推到了温母面前,温和有样学样,推到了温父面前。 俩孩子的贴心让老两口心头那叫一个熨贴,温母红着眼眶把碗挪回孩子们面前:“傻孩子,当时那情形,你们也就吃了一点垫垫肚子,这一路过来,早消化了,吃你们的,还有那么多呢,奶奶再盛。” 说话间,她赶紧给二爷爷盛了一大碗,“二叔,你看我,光顾孩子们了,您老也赶紧吃。” 二爷爷乐呵呵的摆手:“看你们这么重视星晚和俩孩子,我这心里可高兴了。” 温父接过话茬,语气温和笃定:“都是自家孩子,我们可盼着他们回来呢,有我们老两口在,没人能欺负了他们娘几个。” 一家人的温柔与偏袒,坦荡又直白,稳稳托住了赵星晚所有的不安与狼狈。 端着温热的碗,心口暖得发胀,眼底漾开一抹释然的浅淡笑意。两世漂泊,两世亏欠,她终于真正踏进了属于自己的家。 刘二爷爷看着这阖家温情的模样,更乐呵了,回去一定和老伴好好说说,让老伴彻底放心! 场面温情融融,看的一旁的林辰宇郁加的不爽。 他端着温母递过来的碗筷,低头扒饭,眼底却一片暗沉冰凉。 短短半天时间,赵星晚彻底翻盘。 从所有人眼里那个拎不清、顾娘家的糊涂媳妇,变成了受尽委屈、幡然醒悟的可怜人,牢牢占住了温家二老的心疼和信任。 就连温小婉对她都不排斥了,这太危险了!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2章 不想笑就别笑 林辰宇最开始接近温小婉,看中的就是温庭均有能力,赵星晚却糊涂拎不清。 有赵星晚这个笑话摆在前面,更能衬得他懂事稳妥,在彩礼上商谈的余地自然也就更加地宽泛。 若是能挑拨的温庭均和赵星晚离婚,他还可以把自己的妹妹林辰希介绍给温庭均,到时候,温家还不被他们兄妹拿捏的死死的? 可谁能想到,这个人人诟病的糊涂女人,居然脱胎换骨了! 林辰宇下颌微绷,扒饭的动作都下意识重了几分,细碎的米粒蹭在碗边,衬得他眼底的阴郁愈发藏不住。 一旦赵星晚彻底在温家站稳脚跟,凭她这份通透清醒,他所有的盘算都很难得逞,那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算什么? 不行,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焦躁,飞快思索对策,眼下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快。 趁着温家二老还没对自己生出防备,趁着小婉一颗心全拴在他身上,抓紧把定亲的日子敲定。 只要小婉成了板上钉钉的林家准媳妇,赵星晚再说什么质疑他的话,别人都会多琢磨琢磨,结合她以前的表现,就会觉得她是为了在婆家战稳脚跟,故意拿他开刀呢。 至于拉拢温庭均那步棋,如今只能暂且搁置。 以前赵星晚赖在娘家,温庭均都没和她离婚,现在她主动带着孩子回了温家,就更不可能和她离婚了。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故意把自家妹妹往温庭均面前带,估摸着连他自己的位置都不保。 他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其余的,且走且看吧。 心思在短短一瞬转了七八道弯,林辰宇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飞快敛去眼底阴沉,指尖轻轻蹭掉碗边散落的米粒,看向身侧的温小婉,眉眼中满是欢喜:“小婉,我很庆幸,叔和婶一点儿都不重男轻女,要不,我得心疼死。” 紧跟着又话锋一转,暗含期许:“我现在就盼着能早点儿名正言顺融入咱们家,往后陪着你一起孝顺叔和婶。” 直白的暗示让少女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方才心头那一丢丢的疑虑,转瞬就被这份甜意冲散的干干净净。 辰宇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处处妥贴,要真照三嫂的说法儿,这世上细心稳妥的男人,都是心计深沉? 她偷偷抬眼瞟了瞟林辰宇,恰好对方也在看她,脸颊立马又红透了....... 一旁温母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她也盼着女儿的事情早些敲定下来,但做为女方家长,她还是假意推了推:“你这孩子,婚事哪里能急,总得多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再说。” 林辰宇赶紧顺着对方的意往下说,态度谦逊又懂事:“婶儿,是我想当然了,我就是觉得小婉太好了,您和叔也太好了,生怕这么好的亲事被人给抢走了,才想着早些定下来。 婶这样说,就说明我还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婶和叔做不到完全放心的把小婉交给我,那我就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得到婶和叔的认可!” 这次不止温母,温父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做为父母,他们当然是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重视她的男人。 全程默默听着的赵星晚,指尖捏着半块烤地瓜,眼底掠过一层冷淡的微光。 她哪里不明白林辰宇的盘算,急着锁死婚事,无非是看出自己对他的疑心,生怕自己留在温家,拆穿他内里自私凉薄的真面目,让他算计落空。 前世他就是这般,靠着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小婉仓促定亲,婚后露出獠牙,将小婉磋磨一生。 赵星晚没有当场戳破,只低头将剥好的地瓜瓤分给身边两个孩子,神色平和。 刘二爷爷每天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看人自然也就更准,刚才林辰宇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阴郁没能逃过他的眼睛,此刻听着年轻人各种剖析表白,心里悄悄打了个问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打量着林辰宇。 感觉到刘二爷爷的视线,林辰宇身子有些微僵,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并不是好事儿,遂放下筷子起身告辞:“叔,婶,我就先回去了,我二姑一家今天来了我家,我送小婉回来的时候她还没走呢,出于礼貌,我也得回去送送她。” 温小婉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主动配合:“爹,娘,辰宇二姑一家挺好的,看我在那不自在,才让他先送我回来。” 她没说的是,林辰宇的表妹有些瞧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林辰宇,话里话外的都带着刺。 然后林二姑就训斥了女儿几句,让林辰宇先送她回来了。 她也不傻,从对方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林辰宇的表妹敢那样对她,应该是林二姑在家里说过她的闲话。 但这些她不想告诉自家爹娘,本来他们就对她的另一半挑三拣四,现在三嫂回来了,似乎对辰宇的印象不是特别好,可不能给三嫂挑拨的机会。 一直盯着林辰宇的和和突然开口了:“林叔叔,你明明不想笑,为什么一直笑呢?” 林辰宇一愣,反驳:“我没有不想笑。” “你就是不想笑!”小家伙认真的反驳回去,“别人笑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笑,你笑的时候,是........” 暖暖接话:“皮笑肉不笑。” “对对对.......”和和疯狂点头,“就是那个感觉,你虽然在笑,但是你又没笑,你并不想笑,可你非要笑.......” 这一通绕把温父和温母都给逗乐了,温母宠溺的把孙子孙女揽住:“暖暖,和和,林叔叔不是不想笑,是大人的笑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不管不顾。” “不是不是.......”温和急的指着林辰宇,“你看,你看,他现在明明很生气,可他还在笑!” 众人视线齐齐转到林辰宇脸上,本就强撑着的林辰宇,面部僵硬到都快控制不了情绪了,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向赵星晚:“三嫂,我不知道我哪时得罪您了,您告诉我,我改行吗?”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3章 急迫 林辰宇语气委屈又无辜。 温小婉第一时间就护在了他身前,眉头紧紧拧起,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满:“三嫂,是不是你当着暖暖和和的面说什么了,让他们故意给辰宇难堪?” 少女心里那点刚滋生的愧疚,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脑子只觉得三嫂心胸狭隘,竟然拿孩子当枪使。 林辰宇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心头暗自得意。 赵星晚略显无奈的看向小姑子:“小婉,我并不知道你有对象了。” 温小婉神色一滞,也对,她和林辰宇确定关系没多久,这事儿,并没告诉赵星晚。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三嫂是听别人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瞬间,温小婉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三嫂一定是听说了这件事儿,生怕辰宇太得父母的喜爱,把她比下去,所以才急急带着俩孩子回来。 这也可以解释三嫂见到辰宇时就略显敌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了。 温小婉是直肠子,这么想,就立马这么质问了。 温暖赶紧挡在妈妈面前,绷着小脸控诉温小婉:“小姑姑,你不可以冤枉妈妈。 刚才已经说了,妈妈是被姥姥欺负,才不想在姥姥家待了,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能这样冤枉妈妈?” 说着,小丫头拉着温和站到大人们前面,“和和没有冤枉林叔叔,发自内心的笑,和皮笑肉不笑,区别真的是挺大的。” 边说,还边指挥弟弟,“和和,你给大家表演一个真笑和假笑。” 温和郑重点头,先是开心的笑,然后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们看,我的眼睛是弯弯的。” 然后,他又扯了扯嘴角,用力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看,这是假笑,我的眼睛是不动的。” 炕边的刘二爷爷放下手中茶杯,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孩子眼睛干净,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多管闲事的死孩崽子!多管闲事的死老头子! 林辰宇鼻子都快气歪了,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又只能硬生生压下去,不敢在长辈面前失态。 却恰好再次被小家伙们看个正着,温和指着他:“快看,快看,他要吃人的样子呢!” 说还边往赵星晚身后躲,小身子紧紧贴着妈妈的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林辰宇,还瑟缩了一下。 这一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林辰宇脸上。 方才还勉强维持的斯文笑意,彻底绷不住了! 林辰宇嘴角僵硬地扯着,眉眼紧绷,面色泛白,那副隐忍又恼怒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少年的样子? 温小婉却半点没觉得林辰宇不对,就觉得是侄子侄女太过任性,将心比心,她去了林家,要是林家的小辈这样对她,她绝对拔腿就走。 “三嫂,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又满脸歉意地看向林辰宇:“辰宇,我和爸妈都信你,咱不生气,好不好?”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没吱声,说实话,他们现在是脑子里乱糟糟,浆糊住的感觉...... 和和指出问题的时候,他们细心观察了下,发现林辰宇的笑,的确是给人一种生硬虚伪的感觉。 说实话,孩子们没说之前,他们还真没注意过这事儿。 仔细回想,对方每次来都挺客气,但他们总有一种没法真正亲近的感觉,现在,似乎明白是为什么了。 可又怕想岔了,冤枉了对方,所以这会儿,不吱声,不发表意见,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小婉,不要怪三嫂,也不要怪暖暖和和,都怪我,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被孩子们一质疑,怕长辈们因此不喜欢我,想要表现自己,又调整不好情绪......” 他懊恼的撸撸脑袋,冲众人深鞠一躬,“对不起,我......我就是太在意小婉了,反倒失了平常心,我.......我先回家了。” 以退为进,说完也不看众人的脸色,转过身就急步往外走,把一个受尽委屈,忍辱负重的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温小婉跺跺脚,再次瞪一眼赵星晚,小跑着追了出去。 跑出门口后,林辰宇就放慢了脚步,适时的让温小婉追上。 他站在那儿,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额头表筋暴起。 温小婉被他的表现吓一跳,小声怯怯地问:“辰宇,你真的生气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又急切:“小婉,我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行吗?”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急迫。 温小婉犹豫一下,还是道:“辰宇,我和爸妈商量一下给你答复,好吗?” “不好。”林辰宇一口拒绝,“你三嫂明显是对我有敌意的,再耽搁一下,我怕你最终会成为别人的媳妇儿。” 感觉到自己被在意被重视的温小婉,娇羞的笑着:“傻瓜,我已经认准你了,不要胡思乱想。” 屋内,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温母微微蹙眉,心里已然多了几分迟疑。 “这么一看,这孩子……似乎确实稳重得有些刻意了。” 温父沉声道:“不急着定,看看再说吧。” “不行!我要马上定亲!” 转身回来的温小婉,一脸的坚定,“爸,妈,我这辈子就认定辰宇了,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嫁给他。” 她又看向赵星晚,“我叫你一声三嫂,是尊重你,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 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不就是觉得林辰宇比你优秀,怕他把你比下去嘛。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对我的婚事指手划脚,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你们......”她看向两个正在啃地瓜的小家伙,“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揍你们!” “小姑,你怎么不识好赖呢?”温暖翻个白眼儿,“和和说的是实话,只要长眼的就能看出来,就你看不出来.......”她还不忘看向刘二爷爷拉同盟,“二太爷爷,您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 ?宝子们,求各种支持~ 第14章 打赌 刘二爷爷被小丫头拽着衣袖,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看向一脸执拗的温小婉,语气诚恳又直白:“丫头,老头子是外人,按理说不应该掺合你的事儿。 可宝林两口子是老实人,你这孩子一看也是实心眼的,老头子就多句嘴,婚姻大事儿,多看看,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老爷子话说的含蓄,意思却是很明显,他是站在暖暖这边的。 得到支持的小丫头瞬间底气更足,仰着稚嫩的小脸,认认真真道:“小姑姑,二太爷爷不会骗人的!林叔叔就是装出来的好人!” 温和也捧着手里的烤地瓜,用力点头附和:“他看我们的眼神可吓人了,和姥姥生气的时候一样吓人!” 两个孩子童言无忌,却比大人的争辩更有分量。 可温小婉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她满心都是林辰宇的委屈模样儿,她觉得父母根本是为了讨好三嫂,才故意针对林辰宇,逆反心理彻底顶了上来。 “你们懂什么!”她猛地拔高声调,眼眶都急红了,“小孩子不懂不要跟着大人乱说!” 转头看向温父温母,语气又急又倔:“爸、妈,我不管!林辰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他温柔、有礼貌、事事让着我,从来不会跟我发脾气!” “而三嫂,一味愚孝,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现在回来了,就见不得我好,处处针对辰宇!她就是自己过得不舒心,想拖着我也不如意!” 这番话,又重复了一遍,似是说服了她自己,脸上的理直气壮又深了几分,原本对赵星晚的那一点点心疼,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温母又气又无奈,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小婉!闭嘴!你三嫂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说也太寒她的心了!” “我不需要她为我好!”温小婉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态度强硬至极,“她的好我消受不起!我就认定林辰宇了,这婚,我必须尽快定!越早越好!” 屋内气氛彻底僵持下来。 温父面色沉得厉害,眉头紧锁,看着一意孤行的小女儿,满心无奈,也更觉得林辰宇不是良配。 小女儿之前情绪的松动他看得出来,出云一趟回来,又跟换了个人似的,谁的功劳可想而知。 赵星晚静静站在一旁,揽着两个孩子,神色平静无波中透着一丝无奈,唯独没有怒意。 其实,就算她今天不挑破,再过一段时间,公公婆婆也会发现林辰宇的不对,然后就会反对小婉的婚事。 可小婉已经成了林辰宇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林辰宇,又怎么可能听得进他们的话? 最终双方闹翻了。 小婉就那么搬到了林家。 再然后,林辰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悲剧的帷幕就此拉开....... 她也知道今天她刚回来,这么挑明了,小婉肯定不会听她的,也会记恨她,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婉再跳进火坑。 俩人到底什么时候走到那一步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就在这段时间,所以,她必须第一时间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让公公婆婆也慎重起来。 赵星晚轻轻抬手,按住还想争辩的暖暖,抬眼看向满脸倔强、满眼防备的温小婉,语气清淡却笃定:“小婉,我不逼你信我,也不拦着你喜欢他。” “但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凭着一时心动就能定终身的。你执意要快,执意要定亲,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落下,带着预言般的冷静:“但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你提出定亲前把彩礼钱先送过来,按咱们这边的中档,三百块。 如果他一口答应,并完全按你说的去做,权当我多管闲事,我会亲口向他道歉。 可如果他推拒,还跟你说你们之间的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要不就成了卖闺女,那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提到彩礼,他提议,既然家里长辈设置障碍,不如生米煮成熟饭,那就谁也阻拉不了,你必须坚决的拒绝!” “三嫂!” 温小婉一张脸涨的通红,她觉得赵星晚的这些假设是在侮辱她,刚想争辩,被温母拉住:“所以,你也不信林辰宇是真心对你好,对吧?” “妈,我没这样说。”温小婉眼眶里蓄了泪,“可三嫂的话也太侮辱人了!我......我怎么会.......会做那样不要脸的事儿!” 温母眉头紧拧:“你三嫂没说你会做那样不要脸的事儿,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对方会这样要求你。 如果不是真的把你当成家人,谁愿意把这种丑话说在前头?反正吃了亏也不用别人受着。” 温父一锤定音:“要么,按你三嫂说的来,要么,你的婚事我们不掺合,但,也不会再管。” “好!”温小婉赌气的应下,又恨恨的瞪一眼赵星晚,“你就等着向林辰宇道歉吧!” 赵星晚柔和的笑着:“好,我希望是这样的。” “小姑姑.......”暖暖主动拉了温小婉的手,“你是我们的亲姑姑,我们肯定是向着你,才会把林叔叔的不好说出来的。” 温和有样学样的拉住温小婉的另一只手:“小姑姑,你笑一笑好不好?你不喜欢我们回来吗?” 小家伙说着还耷拉下小脑袋,“小姑姑进门后,都不看我们,眼珠子全黏在那个林叔叔身上,看来,小姑姑是讨厌我们回来,是吧?” 温小婉的脸“腾”的就红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确是这样的,从进了门开始,就一直在和三嫂对峙,连带着,对暖暖跟和和也带上了情绪。 还有刚才刘二爷爷劝她,她似乎把情绪也发泄到对方身上了。 “对不起,姑姑当然盼着你们回来,姑姑就是.......”咬咬唇,温小婉冲着刘二爷爷深鞠一躬,“刘爷爷,对不起,我......我刚才的态度不好,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哈哈哈.......”刘二爷爷爽朗的笑着,“丫头,老头子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哪会和你生气。” 又语重心长的道,“你就该怎么做怎么做,用眼去看,用心去观察,用脑子去判断,相信,你会有答案的。” ? ?宝子们,支持噢~ 第15章 各自盘算 刘二爷爷的话,温小婉倒是听进去一些,心里也松了几分拧着的戾气。 她也觉得二爷爷是外人,完全没必要多嘴劝她,愿意多说几句,看的也不过是家里长辈的面子。 还有暖暖跟和和,都是懂事的孩子,她分明就是控制不住情绪迁怒了。 可即便心里生出几分愧疚,她对林辰宇的信任依旧半点没动摇。 在她眼里,辰宇满心满眼只有她,怎么可能算计她、骗她、逼她做出出格的事? 三百块彩礼而已,以辰宇对她的看重,肯定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三嫂能否说到做到! 只要三嫂输了,以后就再也没理由插手她的婚事,左右父母的想法儿了,一切困扰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这么一想,温小婉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软了不少:“对不起,姑姑刚才心情不好,错怪你们了,不生姑姑的气好不好?” 得到姑姑的温柔安抚,暖暖和和相视一眼,小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意,给予了甜甜的回应:“姑姑,我们不生气。” 屋内僵持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温父看着知道认错,却半字不提林辰宇半个不字的女儿,心里真的是无奈又忧心。 想他和老伴活了大半辈子,可谓是阅人无数,却被对方步步为营,牵着鼻子走,要不是三儿媳和刘二叔提醒,还陷在糊涂阵里呢。 温母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儿,轻叹一声:“小婉,记住你三嫂和二爷爷的话,用心观察,对错好坏分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知道。”温小婉乖乖应声,心里却早已笃定,这场赌约,她赢定了。 却说林辰宇那边,回到家时林二姑一家还在,看他脸色不太好,就问道:“咋还拉个脸回来了?” 林辰宇皱着眉头道:“小婉她三嫂带着孩子回家了,老两口特别听她的话。” 林母瞬间也沉下了脸:“她挑坏了?” “算是吧。”林辰宇就把赵星晚质疑他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番,又忍不住吐槽,“那老刘头也是多余,关他什么事儿,尖嘴尖舌添油加醋的老坏水!” 林辰宇的表妹刘秀莹不屑的翻个白眼儿:“哥,你晾温小婉几天,她保准就慌了,她一慌,你不就可以提条件了?” 林辰宇眼睛一亮,随之又有些担忧的道:“万一晾没了咋办?”再找个这么容易骗的,并不是很容易。 刘秀莹冷呵一声:“晾没了就晾没了呗,以哥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好媳妇儿?” 林二姑捅一把女儿:“你知道什么,以你哥的条件,找媳妇不难,可是找个不要彩礼又能帮衬他的媳妇,并不是那么容易。” “我就纳了闷了,温家的条件也一般,你们怎么就会觉得温小婉能帮到哥哥?” “温家条件是一般,可温庭均的条件呢?” 只这一句,刘秀莹秒懂:“哥相中温小婉,是冲着她哥去的?” 坐一边一直没吱声的林辰希脸颊微微红了红,巴巴的看向林辰宇:“哥,你得咱的打算能有谱吗?” “什么意思?”刘秀莹诧异的看向一副子小女儿扭捏样的表姐,“姐你看上温庭均了?” 林辰希也不遮掩:“对啊,他的条件摆那儿,你看不上?” “我.......”想到温庭均的模样儿,刘秀莹心头火热,“姐,咱们也算是亲姐妹,你看这样好不,要是真有机会,咱俩公平竞争,行不?” “不行。”林辰希一口回绝,“如果有机会,你不准和我抢。”说着又抿嘴一笑,“只要他眼不瞎,就肯定能看上我。” “舅妈!”刘秀莹不依的跺着脚跟林母告状,“表姐笑话我丑!” 林母当然是向着自己女儿,但这个时候,来者是客,当然不好向的那么明显,装模作样的训斥女儿一句,又哄刘秀莹:“莹莹这么秀气又能干的好女孩,多少好青年排队等着呢。” “二嫂,咱不说虚的,要是温庭均对小希没意思,就把机会给秀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不对?” 林二姑边说还边拉住林辰希的手,“小希,你比莹莹长的好看是事实,但是,男人看女人,和女人看女人不一样。 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和他现在的媳妇是一个类型的?如果他和现在的媳妇离了,不可能再找个一样的,对不对?” 刘秀莹疯狂的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她这种腰板直,身板厚,一看能干活的女孩子,才是男人最喜欢的呢! 看着八字还没一撇,就在那争的你死我活的几个人,林辰宇脸色更难看了,敢情这些人,眼里只有他们自己! 但凡家里条件好点儿,他犯得着费尽心思讨好温小婉? 没错,温小婉长的是不错,性格也不错,对他也好,但是,前提是他一直哄着她让着她,他不累吗? 如果他家里有钱,那个被哄着的就是他了! 林母看出儿子脸上的愠色,赶紧捅咕一下林二姑,示意对方别说了。 林二姑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辰宇,那个赵星晚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不可能真的回林家。 秀莹她小姑嫁在赵家村,我回家正好顺路,干脆过去走一趟,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只是和娘家闹小别扭,那就让她劝劝赵家人,让他们赶紧去把闺女接回家,绝对不妨碍你。” 林辰宇脸上的郁色立马一扫而净:“还是二姑对我好,我的事儿成了,自然会第一时间为俩妹妹做打算。 温庭均只有一个,他不是还有战友嘛,到时候挑个优秀的做我妹夫,不也是一样过好日子?” “对对对......”林二姑连连点着头,起身就往外走,“赶早不赶晚,我这会和就过去打探。” 而此时,王桂兰正在娘家和自家老娘控诉女儿的不孝:“娘,你是不知道,那小蹄子竟然敢趁着我不在,偷杀了我的鸡,炖汤给俩小杂种喝! 我不过说了她几句,竟然提上包袱带上孩子走了!还把剩下的鸡肉鸡汤全带走了!” ? ?宝子们,求支持,章评,追读,收藏,推荐票,统统拿来~ 第16章 训斥 王老太的三角眼一掀拉,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女儿:“我嘱咐你多少次了,对她好点儿,泥人还有三分性呢,你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王桂兰一脸的讪讪:“我不是怕把那死丫头的心给宠野了嘛,三姐不就是个例子?” 王桂兰的三姐王桂花长的比王桂兰好看,王老太打小宠王桂花,指望着她嫁个好女婿帮衬家里。 结果她和村里的孤儿李文看对了眼,王老太不同意,她就偷了户口本去找村书记给开了证明,偷摸的和李文领了结婚证。 等王老太知道的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彩礼飞了,闺女嫁了,梦想破灭了,妥妥的鸡飞蛋打。 这些年,娘俩基本不来往。 王桂兰说这话就是在生戳王老太的心窝子,气的她抓起笤帚对着王桂兰就是一通囷,王桂兰挡着脸,也不敢挪动太大了,生怕闪着老太太的腰。 对她来说,娘家就是她的底气,惹老娘生气那是万万不能的。 王老太手里的笤帚一下下落在王桂兰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怕宠野了没错,可你也不能往死里磋磨吧?你是她娘,不是她仇人,你是咋狠得下心的?”王老太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压低声音怒骂,“她要是真回了婆家不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那不能。”王桂兰对此却是信心满满,“她就是故意闹妖给我看呢,晾她几天,她保准哭着嚎着来求我原谅,那以后,可就得什么事儿都听我的了。” 王老太闻言,停下手里的笤帚,三角眼眯起,拄着炕沿缓缓坐直了身子,阴恻恻开口:“你可以晾她,但不能超过三天,万一那丫头是真开窍了,你在家傻愣愣的等,可真就等不回来了。” 王桂兰一愣,满脸不服:“娘,我按你说的,打小就在她耳边念叨,娘家是她的根,她认死理,不可能不回来。” “你能想到她敢和你掰扯?敢趁你不在家偷杀家里的鸡?敢说带着孩子走就带着孩子走?”王老太狠狠瞪她一眼,语气愈发算计,“人的心真凉了,啥事儿都能做出来!你欺负狠了,她不想忍了,也就不在意什么根不根的了!” “她好不容易回了温家,温家人不得整天哄着疼着?她长这么大都没享过的福,你确定她能不稀罕? 到时候被哄的彻底忘了赵家的恩情,你就算跪下来求,她都不一定多看你一眼!” 这话精准戳中王桂兰最怕的事。 这些年,家里的吃穿用度、儿子读书娶媳妇的花销,大半都是靠着女儿源源不断贴补。若是真断了这层依靠,她家日子立马就要垮下来。 王桂兰脸色瞬间慌了:“那、那咋办?我一个当娘的,总不能她刚走,就巴巴的去求她回来吧?” 王老太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眼底满是老谋深算:“你明儿个就去温家,别吵架......” 王桂兰懵了,打断王老太:“那不还是腆脸去求她?” “谁让你腆脸求了,你去闹!”王老太一字一顿,声音阴狠,“去温家门口哭,就说她不孝,嫁出去忘了本,趁着家里没人往婆家偷鸡偷粮,不顾生养之恩。” “温家最要脸面,你一闹,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温家为了堵住闲话,肯定会劝着死丫头低头认错跟你回来!” “到时候,你不仅能把人领回来,还能顺势拿捏她,让她往后更听话!一只鸡换她一辈子听话,稳赚不赔!” 这番话,句句都是拿捏人性的歹毒算计。 乡下人最怕什么? 不怕吃亏,就怕丢人!不怕家里吵架,就怕传出去邻里嚼舌根! 王桂兰瞬间醍醐灌顶,眼睛亮得吓人,连连点头:“还是娘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 她之前只想着吵架算账,听了老娘的主意,才算彻底明白,脸面,才是温家最大的软肋! “我明天一早就去!”王桂兰立马起身,“娘,也不早了,我喊上他们回去了。”又叮嘱,“给你拿来的罐头和点心,你自己藏着慢慢吃,别全分了。” “知道,娘生养的几个孩子,就你最孝顺。”王老太夸完了,又叮嘱,“记住了,只卖惨,不骂人,咬死了她忘恩负义! 她要是提她摔倒了你们都不管的事儿,你就咬死了没看见,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能承认。” “娘,我懂!” 王桂兰应声,转身去了西屋喊上玩牌的老伴、儿子们和儿媳往家走。 她中午回家是因为忘了拿给她老娘买的红袜子,哪想到就正好碰上了死丫头做了那等胆大包天的事儿。 她在家待了一会儿,就又回了娘家,不过她怕哥哥嫂子们笑话,一直憋着没说,直到大家玩牌,才找了机会单独和老娘汇报这事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王家离开,赵家男人们和儿媳还浑然不知家里闹出的风波,一路说说笑笑,满是闲散惬意。 一年里,最高兴的就这几天,不用干活,还净吃好吃的。 赵父看一眼王桂兰,见对方脸色不太好,随口问道:“你刚才和娘在屋里说啥了,娘是不是又训你了?” 王桂兰压下心底的戾气,面上装得平平淡淡:“没啥,就是和娘唠了唠知心磕,说到三姐的事儿,娘不大痛快。” 她绝口不提赵星晚被她骂走,老娘又骂她的事儿。 在家人面前,她向来是说一不二、把女儿拿捏的死死的,丢人的事,半点不能外露让儿媳看了笑话。 赵家大儿子赵星光挠挠头,笑着打趣:“和三姨比起来,姥姥肯定更喜欢娘,娘最向着她了。” 王桂兰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真是个没脑子的夯货! 这种话能当儿媳妇的面说吗?她对老娘掏心掏肺,是为了哄着老太太,让老太太高兴,才能给她撑腰。 瞧儿媳竖着耳朵听的模样儿,回头有样学样,家里日子还怎么过? 王桂兰没好气地瞪了赵星光一眼:“瞎胡说什么!孝顺长辈本来就是该的,你这么一说,让你舅和你姨知道了,咋想?”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7章 各自心思 赵星光被骂得一脸茫然,摸了摸后脑勺,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讪讪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赵父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是夸你呢,看你这一通喷,把孩子都喷傻了,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家,估摸着星晚都把晚饭做好了,凉了不好吃。” 听丈夫提到女儿,王桂兰心堵,又不想让儿媳看笑话,干脆就闭紧了嘴巴,心里却差点窝火死。 一行人回到赵家老宅,推开院门后,都有些诧异。 按往常,听到声响,赵星晚一定会第一时间带着孩子们迎过来,可今天,咋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星晚和暖暖和和不在家?”赵父嘀咕一句,大步进了屋,果然没看到母子几人的身影,纳闷问老伴,“你晌午回来他们在家吧?” 一想到那只最能下蛋、本该留着换钱的土鸡,被赵星晚一锅炖得干干净净,自己还一口汤都没得着,王桂兰心底的火气就蹭蹭往外冒。 连带着,语气也特别不好:“没看到!” 她这一句硬邦邦的回话,带着十足的火气,听得赵父一愣。 “没看到?”赵父皱起眉头,越发纳闷,“那她带着俩孩子能去哪?这晚饭也没做,锅灶都是冷的,总不能是带着孩子去温家了吧?” 反正也瞒不住,见老伴猜到了,王桂兰索性也就不管不顾了:“对,去温家了!” “为啥?”赵父刚才也就是随口一猜,听老伴这么回答,刹时愣了,“你晌午回来和星晚闹矛盾了?”” 瞬间,积压一下午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王桂兰恨恨的道,“那就是个的白眼狼,翅膀硬了,敢跟我翻脸了,等她回来了,谁也不准给她好脸子!” 这话一出,院里几人瞬间哗然。 赵星光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不能吧!小妹一向最顾家、最听话了,娘你是咋惹她了,才能让她说走就走?” 在他的印象里,小妹懦弱顺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从来不会任性闹脾气,更别说直接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 赵父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锁:“你就不能对她稍微好点儿?” 接连被儿子和丈夫质疑,王桂兰炸了,嗓门拔高了几分:“我苛待她?我对她不好?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她、养她,费心费力把她拉扯大,嫁人后还由着她住在娘家帮衬她,我哪里对不起她?” 众人:“.......”这话不好接,不过做为即得利益者,也不能说实话,一个个就都蚌埠似的闭紧了嘴。 王桂兰继续:“我一进门,就发现她偷杀了家里的鸡,炖给两个小崽子吃,我不过说了她两句,她就把鸡连肉带汤的全装罐子,收拾包袱领着俩小崽子走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她绝口不提自己的错处,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赵家众人听得半信半疑。 一只下蛋土鸡,是家里攒零钱、换盐布的指望,可依照赵星晚一贯的性子,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吧? 虽是这么想,却没人质疑王桂兰,毕竟赵星晚对娘家的贴补,全是王桂兰的功劳,深究背后的缘由,不就是和自己过不去嘛。 赵父叹了口气:“这孩子,看不出还有这么胆大的时候,算了,咱不和她一般见识,让她在外赌气待两天,消了气自然就回来了。”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和王桂兰最初的想法一模一样,笃定赵星晚心软愚孝,迟早会乖乖低头认错,主动回来。 “等她回来,我非得好好管教她一顿不可!”王桂兰冷哼一声,眼底闪过阴狠,“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对对对,是得好好管管,哪能说杀鸡就杀鸡,这以后不得翻了天?”赵星耀边说边掀开锅盖,又四处翻了翻,片刻耷拉着一张脸问王桂兰,“她真把所有的鸡肉和鸡汤都带走了?” 王桂兰对小儿子翻个白眼儿:“你当我藏起来了?” “不是不是.......”赵星耀赶紧讨好的笑,“我这不就是一下子想不明白,小妹咋突然就这么硬气了嘛。” 说着又忍不住嘀咕,“娘,小妹回来了,你拿捏归拿捏,稍微注意一下,万一真把她气走了,我咋办?” 大儿媳李荷花悄悄撇了撇嘴,这小叔子是又毒又坏,只想趴在小姑子身上吸血,嘴上却说的好听。 她悄悄掐了一把丈夫。 赵星光不太明白的看向李荷花,小声问:“咋了?” 李荷花白他一眼,扭达扭达的进了自己屋,她留外面,婆婆有些话会藏着掖着的说,那她就给婆婆腾地方,回头问赵星光就是了。 果然,半个小时后,赵星光回屋,把王桂花说的,卖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娘打算明天去温家闹?” 李荷花背靠房门,压低声音,眼底带着几分精明的了然,“我就说娘今晚怪怪的,嘴上说着等小姑自己回来,眼底那点狠劲根本压不住,原来是早盘算好了。” 赵星光还带着几分憨厚的迟疑,挠挠头:“娘也是气狠了,小妹这次确实做得不对,娘去说道说道也好,让小妹长长记性。” “你啊,就是实心眼,被娘卖了都不知道。”李荷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赵星耀,你个憨憨别只顾跟着冲,结果啥好也落不着。” “那娘让我去,我也不好不去吧?”赵星光为难的挠着脑袋,一脸纠结。 “去,你当然得去!”李荷花说着又忍不住嗤笑,“要说你娘也是有意思,什么事儿都外着我,却又什么事儿都拉着你,自欺欺人。” “娘......娘.......”赵星光嗫嚅了半天,也没给王桂兰找补出个理由,李荷花白他一眼,“你和你娘亲,还是和我亲?” “当然是和媳妇儿亲。”赵星光一把搂住李荷花,嘴巴就要往她脸上凑,被对方一把扒拉开,“跟你说正事儿呢,老实点。” ? ?宝子们,支持哟~ 第18章 对比 赵星光讪讪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坐好,一脸认真地听李荷花吩咐。 李荷花看着他这副愚钝憨厚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压低声音提点:“明天去可以,别傻乎乎跟着你娘瞎起哄,你就站在后头看着,不多嘴、不搭腔。” “闹得太难看,传出去吃亏的是咱们赵家,要是落个一家人蛮横刻薄的名声,咱儿子以后怎么讨媳妇?” 赵星光呐呐:“成材才五岁。” “五岁咋了,再有十来年不就娶媳妇了?” 赵星光缩了缩脖子,没敢多吱声。 他打小老实,什么都听娘的,可他也知道娘偏着嘴甜的弟弟,所以,娶媳妇后,他明着听娘的,实际听媳妇的。 李荷花手指戳戳他脑门,语气笃定又现实:“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打嫁过来,看着娘欺负小妹,我都是装看不见的,你知道为啥吗?” 赵星光憨憨乐:“你稀罕我。” 李荷花忍不住翻个白眼儿:“我稀罕你个头!我要是管了,娘肯定要对付我,我脑子坏了,才会跟娘对着干。” 赵星光:“还是我媳妇聪明。” 李荷花再白他一眼:“少说好听的,多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村里闲话传得比风还快,名声真臭了,别说成材五岁,就算五个月,一样被影响,明白不?” 赵星光听得心里发虚,老老实实点头:“我听媳妇的,明天绝对不乱说话,就跟着走个过场。” “这才对嘛。”李荷花见他听进去了,脸色稍缓,“咱们安安稳稳看戏,输赢都不沾一身腥,好处不落,恶名没有。” 夫妻俩又小声唠了两句,王桂兰喊吃饭,才相携着出了屋。 坐在饭桌前的王桂兰眼神在俩人身上打个转,耷拉着脸端起碗:“一个个腚沉的,我这把老骨头忙一天了,也捞不着歇歇。” 李荷花笑呵呵的端起自己那碗稀的能照见人影的疙瘩汤,径直和赵星耀的换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哧溜”一口喝了下去。 赵星耀一张脸涨的通红:“大嫂,你不喝我哥的,你喝我的干啥?” 赵星光赶紧端起自己的碗也“哧溜”一口,好了,现在弟弟想和他换也不能了。 他娘就是这么偏心,每次盛饭,还得分个三六九等,现在小妹一家不在,这第九等就轮他媳妇身上了。 果然,他媳妇还是疼他的,都不抢他的。 王桂兰筷子“啪”的一声砸桌子上,一双和王老太如出一辙的三角眼,不悦的盯着李荷花:“你是饿死鬼托生的?” 李荷花讨好的冲王桂兰笑笑:“娘,我可能是肚里又揣上了,饿的慌,看小叔子碗里的稠点,控制不住的就想喝他那碗。” 眼睛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扫扫,王桂兰端着自己的碗要和赵星耀换,对方赶紧端起那碗稀的“哧溜”一口:“娘,我喝这个就行,您是咱家的大掌柜,可不能饿着。” 明明是嫌弃,却说的好听,偏生王桂兰就吃这一套,眼睛乐的眯成一条缝:“还是我小儿子贴心!” 又瞪一眼赵星光,“总嫌我偏着你弟,可你看看你弟,再看看你,搁你身上,你偏谁?” 再看向李荷花,“你也是,别总拿肚子说事儿,撒了多少谎蛋了?又懒又馋的玩意儿。 成材愿意在他姥家住着就多住几天,等明天忙完了,让老大领着你去查查是不是真怀了。” 李荷花暗自撇了撇嘴,所以说,还真不能让赵星晚走了,要不然,这个家是真没法儿待。 整个过程中,赵父端着自己那碗最稠的疙瘩汤,喝的那叫一个舒坦,对老伴和儿子儿媳间的龃龉,完全无视....... *** 不同于赵家的一团糟乱,温家此时却是一派祥和。 午饭后,送走了刘二爷爷,温父温母就撵着赵星晚带俩孩子进屋休息,一觉起来,日头已经稍稍偏西,院里风轻树静,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青砖地上。 一瞬间的愣怔后,赵星晚才记起这一天发生的事儿,看着身旁还睡的香甜的暖暖和和,她的唇角不自觉的绽开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安静的院子忽然热闹起来,伴着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大人轻快的说话声,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出门走亲戚的温家大哥温庭琛和二哥温庭屿两家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亲戚给的挂面、鸡蛋和糖糕。 一行人说说笑笑跨进院子,脚步却齐刷刷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屋门口,赵星晚正满脸笑容的站那儿。 温庭琛最先反应过来,几步走上前,满脸诧异:“三弟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暖暖跟和和呢?” 紧随其后的温庭屿面色却不怎么好看,他非常不喜欢三弟娶的这个媳妇儿,脑子跟石头似的,一点儿都不开窍:“是啊,怎么舍得回来了?” 大嫂刘艳和二嫂于爽也上前打招呼,不热络,却礼貌。 赵星晚一一回应过后,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平和温顺,听不出半点委屈与怨怼的回答温家兄弟先前的问话:“下午回来的。” 她话音落下时,暖暖跟和和睡眼惺忪的出来了,两个小家伙还有点不是很清醒,却礼貌的一一打招呼。 温父温母闻声快步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招呼一众晚辈进屋坐下说话。 “这天寒地冻的,累坏了吧?喝点热乎水暖和暖和。”温母热情张罗着,顺手接过众人手里的礼品,摆放妥当。 又一一试试三个孙子一个孙女的小手,让他们先赶紧进屋脱了鞋,把脚丫子塞被子底下暖和。 三个孙子分别叫温靖、温柏、温梁,孙女叫温玉,温靖和温柏是老大家的,一个九岁,一个六岁,温梁和温玉是老二家的,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四个孩子打进了屋,眼睛就直往温暖、温和身上瞟。 他们见堂妹堂弟的次数不多,挺纳闷他们怎么在这儿的,想喊了他们一起玩儿,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 ?宝子们,求支持~ 第19章 略有疑虑 温母看出四个孩子的眉眼官司,笑呵呵的蹲下身子看着小孙子小孙女:“暖暖,和和,哥哥姐姐们想和你们玩,愿意和他们玩吗?” 温和是唯姐姐是从的,不说话,眼睛盯着温暖看。 小姑娘眼睛在哥哥姐姐们脸上一一瞟过后,唇角的小梨涡漾开:“好的奶奶,那我们去找哥哥姐姐们玩了。” 她又小大人的拍拍赵星晚的手,“妈妈,你和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聊聊天吧,有事喊我跟和和。” “这小丫头.......”温庭屿笑着伸手揉揉小丫头睡的乱糟糟的头发,“怎么,怕我们欺负你妈妈?” 温暖被揉得小脑袋一歪,软软的发丝更乱了,抬着粉嫩的小脸,眼神澄澈又通透:“二伯,你不太喜欢我妈妈,我知道的,但你不会欺负我妈妈,我也知道的。” 温和赶紧附和:“姐姐说的对!” 俩孩子稚声稚气,偏生语气格外认真,温庭屿指尖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虽说这个三弟妹愚孝的让人生气,但俩孩子倒是教养的不错,乖巧伶俐,干净纯粹却又不憷事儿,半点没有被赵家的刻薄风气沾染。 两位嫂子也被俩孩子逗笑,脸上的疏离散去不少,眉眼间多了真切的温柔。 大嫂刘艳笑着回自己屋取了两包点心塞到温暖温和手里:“去和哥哥姐姐们分着吃吧。” 炕上的四只眼睛蓦的亮了! “谢谢大伯母为我跟和和着想。”小丫头郑重的向刘艳鞠了一躬。 四岁的小女娃,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刘艳就故意逗她:“大伯母怎么就为你跟和和着想了?” 小丫头指指自己和弟弟手里的零食:“大伯母让我跟和和做好人,让哥哥姐姐们念我跟和和的好,愿意跟我们玩,也愿意护着我们。” “这孩子........”刘艳一脸的感慨,“就很多大人,都没咱们家小暖暖活的通透。” 她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多了几分亲昵,“弟妹,你是咋教的,和暖暖和和一比,我家那两块货,可以扔了。” 温柏不乐意了:“妈,你想夸弟弟妹妹就夸呗,怎么还把我和哥哥往死里贬呢?” “别不服气........”温靖轻拍一把弟弟,“你想想你四岁的时候啥样。” “我.......”温柏想了半天,啥也没想起来“四岁的事儿谁记得,那哥你说说你四岁的事儿。” 还没等温靖开口,温庭琛家七岁的温梁开了口:“你把炮仗点着了把茶杯扣上,炸起来的茶杯正好砸在路过的孙五叔肩膀上,奶奶赔了两只老母鸡。 你打树上的枣子,把六爷爷晒的枣子全打翻到了茅厕里,奶奶赔了一只老母鸡.......” 越听越不对劲儿的温柏打断温梁:“我问的是我哥四岁的事儿,你多的什么嘴?” 温梁咧着掉了门牙的小嘴巴,嘿嘿乐:“你忘了你四岁的事儿,我记着,我就替你说了嘛。” 温柏立马向笑着看热闹的于爽告状:“二婶儿,温梁欺负我!” “别欺负弟弟。”二嫂于爽笑着在自家儿子脑门上轻拍一下,又对几人道:“带着暖暖和和去西屋玩吧,都不许欺负弟弟妹妹。” “知道了娘!”几个孩子应声,下炕穿鞋乖乖牵着暖暖和和的小手,簇拥着两个小家伙往西屋跑去。 “暖暖,和和,你们要是一直留家里就好了,我娘从来不舍得拿这么多零食出来吃呢。” “对对,娘总是隔一段时间给我们吃一口,一点都不解馋。” “大伯娘是想让我们一直有零食吃,又不是不给我们吃。” “可是不过瘾啊,温梁你说实话,你是想一次吃个够,还是想每次吃不够?” “当然是想一次吃个够!” “咱们这次可沾了暖暖和和的光了!” “我们要好好保护暖暖和和,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们!” “.......” 几个孩子边走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进了西屋关上门后,声音才变的隐隐约约。 温母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淡去,转头看向赵星晚,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心疼:“星晚,孩子们处的好你也看到了,哥哥姐姐们都不会欺负暖暖和和,你就放心的带着他们住下。” 温父也敛了神色,沉声道:“对,要是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娘几个。” 刘艳和于爽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诧异,这个三弟妹开窍了,这是要留在婆家了? 做为老大,温庭琛端坐直身,眼神沉稳:“三弟妹是被欺负了?” 温庭屿撇了撇嘴:“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打是疼骂是爱,三弟妹哪有被欺负,分明是被娘家疼到骨子里呢。” 于爽拍一把丈夫:“好好说话!” 温庭屿不服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于爽就看向赵星晚:“三弟妹,你二哥就这么个狗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三弟妹舍得回来?” 温庭屿扭头冲妻子挑挑眉,意思很明显,咱俩半斤八两,你刚才咋还说我呢? 于爽悄悄拧他一下,视线盯在赵星晚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被人这样追问,赵星晚脸上并没有半点儿不悦,毕竟,她以前的所作所为,很难让婆家人喜欢得起来。 她也不隐瞒,把早上摔了一跤,亲娘看到了却像没看到一样,还是俩孩子救了她的事儿又谭这了一番。 同时也深刻检讨了自己以前眼盲心瞎的错误,表示自己是真的清醒了,再也不会又蠢又笨的带着孩子们给娘家人当牛做马了。 最后表示,后续,她会把属于她的东西全要回来的。 “你说你把你娘家鸡圈里的鸡杀了?” “炖完了还一口没给他们留?” 温庭屿和于爽一人一句,明确的表示有些不太相信。 温母赶紧为三儿媳做证:“星晚说的是真的,鸡肉炖的可烂了,我和你爹吃了老多呢,要不然我拿吃剩的鸡骨头给你们看看?” 温母此话一出,温庭屿和于爽彻底怔住了,赵星晚的话他们会怀疑真假,自家老娘的话,当然不会不信。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实打实的错愕........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0章 融洽 温顺愚孝,哪怕被当傻子压榨,也只会默默忍受,半点不敢忤逆娘家的赵星晚,不仅敢杀了娘家的鸡,还敢连肉带汤的全带回温家?!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赌气,而是彻底撕破脸、斩断过往的姿态!这完全刷新了温家人对赵星晚的认知! 温庭屿虽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却是收起了调侃和不以为然的神色:“你是真的彻底想开了,不是一时冲动,跟娘家闹脾气?” 赵星晚抬眸,眉眼平静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闪躲和犹豫:“当然不是冲动,是真的彻底想通透了。” “我以前总抱着那点生养之恩不放,觉得他们愿意供我上学,那我就要加倍的回报,哪怕自己委屈,孩子受累,也心甘情愿。”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释然,没有怨怼滔天,只有彻底的清醒,“可我摔在地上,浑身疼得动不了,他们却半点儿都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就清醒了,是真的清醒了!” 说到这儿,她神色郑重了几分,“我是赵家的女儿,但我更是暖暖和和的妈妈,是温家的媳妇儿,这儿才是我的家!” 于爽一直盯着赵星晚的眼睛,看出她眸色中的真诚,心里那点儿成见,也就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捅了捅温庭屿,示意他不要再找茬儿。 她也不确定赵星晚会不会再反复,但暂时来说,她选择放下成见,给彼此一个机会。 若是这份信任被辜负,那以后,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再得到她的认可。 温庭屿虽然性格有点儿急燥,却是最听媳妇的话,原本还想再阴阳两句的他,虽然面色还不是太好看,说出的话却是温和了不少:“我们不是非要你跟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可生恩不是欺负的理由。 你尽孝没问题,但不能无休止去填赵家的无底洞,更不能让俩孩子跟着你一起被欺负。” 温庭琛也沉稳开口,字字通透公允:“老二两口子说的对,生养的恩情当然要报,但一定得量力,更不能委屈孩子们。” 大嫂刘艳也笑着附和:“是啊,弟妹能想通了挺好的,以后安心在家住着,孩子们也有人疼有玩伴,多好。” 温母听得心头熨帖,伸手轻轻拍着赵星晚的手背,满眼心疼与欣慰:“好孩子,总算开窍了。 做人一辈子,最先要疼的是自己,是自己的孩子,不是那些只顾压榨你的所谓亲人。” 温父磕了磕烟袋,神色严肃又护短:“孩子,这人活在世上,有亲缘深的,有亲缘浅的,学会取舍,你才能活的不累。” 一家人句句真心,层层兜底,没有虚情假意,全是实打实的撑腰。 赵星晚抬眸,眼底积攒的微凉彻底散尽,涌入滚烫的暖意,她以前是真蠢啊,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让她弄丢了呢? 她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再次保证,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拿回,不该我担的责任、不该我受的委屈,我一分不扛,更不可能再让孩子跟着我受一分的委屈!” 温母摆摆手:“东西不东西的,就这么着吧,你娘那性子,吃进去的东西哪能再吐出来? 去闹一场,你就要生一场气,被人指指点点的,心里也不舒服,以前的,就这样,以后咱不犯傻了就行。” 温父也附和老伴的说法儿,建议以此为分界线,过去的就过去了,权当花钱买教训。 屋内灯火暖人,人心齐整,西屋传来孩子们细碎欢快的笑闹声,安稳又治愈。 赵星晚的心彻底踏实下来,她答应了温父温母不再去赵家要,反正钱她已经搜走了,那几只鸡也无所谓了。 不过,依她对王桂兰的了解,这事儿她不想闹,对方不可能不闹。 话都说开了,温母下炕去做饭,刘艳跟了过去,赵星晚见状,也想去帮忙,被于爽拦住了:“三弟妹歇歇吧,今天正好轮到大嫂帮娘做饭。 咱们家是轮流制,以前是我和大嫂一人一天,帮着娘忙活,三弟妹来了,那就我和三弟妹一起,让娘不用那么累。” 说到这,她又好奇道,“不过,三弟妹是打算在家里常住,还是去找老三?” 正聊着的爷仨也都挣起了耳朵。 做为父亲和哥哥,他们都盼着老三也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过上好日子的。 可惜的是,老三回来了几次都没能把赵星晚说动,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如愿。 “要去的。”赵星晚笑着回答,“这些年,我的错,扔阿均一个人在外受苦,出了十五,我想带着暖暖和和去找他。” “好!好!” 温父一激动,烟袋锅子用力往炕沿上磕打,崩出的火星子正好甩到温庭屿手上,疼的他嗷的一嗓子来回甩手,忍不住又阴阳一句:“三弟妹,你就看不得我好!” 赵星晚:“........”她做啥了? 于爽笑着拍一把丈夫:“自己不长眼色,还瞎赖人!” 正在厨房做饭的温母听到外面的声响,小跑着出来:“咋了,又咋了?” “娘.......”温庭屿赶紧把起了个小泡的手背伸到温母面前,“你看爹给我烫的!” “快去外面冰水里泡泡。”温母说着,一巴掌拍温父背上,“整天吧唧吧唧的也不小心点,这得亏烫的是老二,要是烫着儿媳妇咋办?” 刚走到门口的温庭均脸一垮,母爱是有,但不多....... “小妹去了林家,一直没回来?”看一眼时间,于爽纳闷的问婆婆,“这是晚饭也要留林家吃?” “不是.......”温母便把赵星晚发现林辰宇不对劲儿,温小婉不服气,最终俩人打赌的事儿告诉了二儿媳。 又道,“小婉那急性子你也知道,和星晚打完赌,就收拾收拾去找林辰宇了。” 于爽对礼貌周道的林辰宇印象还是挺好的:“我觉得要三百有点难为林家了吧,林家家底子是真不厚。” 她看向赵星晚,“三弟妹,咱们家是因为三弟有津贴,娶你的时候彩礼才能给到四百,一般人家,三百也挺难的。” ? ?宝子们,推荐票,追读,评论,收藏,都还蛮重要的,有的就给一下哈~ ? 谢谢lin琳琳儿的打赏~ 第21章 答应了 “二嫂说的对,三百块钱的彩礼,确实是个沉甸甸的数目.......”赵星晚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刻薄,“但,十里八乡都是这个价,我们并没有为难林家。” 微一顿,她又道,“不要彩礼,通情理的男方家庭会领情,不通情理的男方家庭会觉得是好拿捏。 而且,我们也没说林家拿不出来就坚决不嫁,我们只是要他们的一个态度。” 屋内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连刚被烫完、兀自甩手的温庭屿都收了玩笑神色,认真看向她。 “关键从来不在钱,在人心。”赵星晚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小婉性子直,对林辰宇掏心掏肺,但不能被糊弄,被轻待。”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三百块,是给小婉的底气,如果他们真心想待,咱们就尽力周全,可如果他们敷衍算计,小婉看清了,才能知道怎么做。” 于爽瞬间豁然,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是我想浅了,确实,彩礼并不是漫天要价,而是试人心的尺子。” 温庭琛沉声附和:“家境薄可以慢慢挣,人心不诚,一辈子都捂不热。小婉单纯热忱,确实得慎重,还是三弟妹想的周全。” 温庭屿摸着被烫红的手背插嘴:“你说你在小婉的事儿上这么明白这么通透,咋轮到自己了就犯糊涂呢?” 于爽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少阴阳。 温母站在一旁叹气:“得亏了星晚,要不然,就小婉那犟性子,认定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万一嫁错了,毁的就是一辈子。” 温父习惯性的想磕烟袋,触及温母的视线,吓的赶紧把烟袋杆放下:“估摸孩子们也饿了,饭好了没?” “好了,开饭。”温母说着顺手捞起烟袋杆子,“以后想抽,就去院子里站着抽,抽完了再进来。” 温父苦着脸:“这大冷天的,火星子一吹,不把脸燎了?” “燎了也活该。”温母边说边叮嘱大家,“都帮我盯着他,要是敢在屋里抽,罚他一个星期不准抽一口!” 温父一张脸更抽抽了,老伴儿看着挺好说话的,可真较起真来的时候,他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温家兄弟都不吱声儿,他们巴不得老父亲把烟戒了,至于儿媳妇们,就更不可能吱声儿了,孤立无援的温父看了一圈,见大家的视线都躲着他,只好无奈妥协:“好吧,我坐门口抽。” 众人:“.......” 院外的晚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岁月安稳,暖意融融。 于爽又想起方才赵星晚说的话,笑着追问:“那你开春就带着孩子去找老三?” “嗯。”赵星晚眉眼柔和,眼底藏着久违的温柔与期待,“这些年,阿均一个人在外奔波吃苦,我亏欠他太多了,等出了十五,天气回暖,我就带着暖暖和和过去,好好和他过日子。” 话音落下,温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温父笑得眉眼舒展:“这才是正经日子!夫妻团聚,儿女绕膝,比什么都强。” 温庭屿打趣道:“老三要是知道你彻底想开了,还打算带着孩子去找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前几次回来,怎么求你都推三阻四,心里憋屈得很,又舍不得跟你置气,唉.......” 赵星晚也不脑,坦诚认错:“都是我的错。” 她这样,倒是让温庭屿觉得自己总提以前太小心眼了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起身去西屋喊孩子们过来吃饭。 就这会儿功夫,暖暖和和跟哥哥姐姐们已经完全混熟,几人围坐在炕上玩自制扑克牌,两小只脸上干干净净的,四个大孩子脸上贴满了纸条。 温庭屿觉得稀奇,坐那儿看了一会儿就发现,几个大孩子都是随着自己牌的大小,能顺就顺,能拦就拦,两小只却不是,竟然知道怎么给同帮喂牌! 做为两小只的同帮人员,温梁有些得意的道:“爸爸,暖暖和和可厉害了,谁和他们一帮谁就能赢,我们都是轮流和他们一起的。” 温庭屿逗他:“那为什么不让他俩拆开?” 温梁一脸的无奈:“和和不答应。” 小家伙,挺有心眼子嘛! 正好一轮结束,温庭屿招呼大家过去吃饭,坐下后,他把自己看到的跟大家讲述了一番,又道:“这么大的孩子,都是争强好胜的,他们竟然还有谋有略的,太稀奇了。” 他忍不住看向赵星晚,“三弟妹,你说是不是在你娘家被欺负的多了,就有心眼子了?” 于爽气得捅咕他一下。 暖暖放下自己的小筷子,神色特别认真:“二伯,妈妈已经认识错误了,不要总是说她嘛,妈妈也会不好意思的。” 做为姐姐的应声虫,和和立马附和:“对!” “好,我的错,我检讨。”温庭屿忍不住感慨,“别说,三弟妹还挺有福。” “咋滴,你没福?”于爽斜他一眼,“是嫌我不好呢,还是嫌小梁和小玉不好呢?” 俩孩子立马停下筷子,直愣愣的看向温庭屿。 温庭屿赶紧讨饶:“有这么好的爸妈,又有这么好的媳妇,还有这么好的儿子闺女,这天底下谁比我有福?三弟也比不了!” 一家人正说笑打闹的时候,温小婉终于回来了,脸上挂着笑,一进屋就对赵星晚道:“三嫂,辰宇答应了,三百块钱的彩礼,他会一分不少的给我。” “恭喜小妹。”赵星晚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了什么时候给了吗?” “他要回去和他爸妈商量一下,凑齐了,就给送过来,不过.......”温小婉看向温父温母,“爸,妈,辰宇让我问问你们,既然提彩礼的事儿了,那是不是可以选结婚的日子了?” 温父点头:“当然,彩礼送到了,咱们就挑日子。”他说着又看向温母,“到时候钱你拿着。” “嗯。”温母点头,“那肯定的。” “爸,妈.......”温小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你们的意思是,彩礼钱一分不给我带回去?”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2章 你闺女厉害了 小女儿那急赤白咧的模样儿,让温父温母心里都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从小宠到大的丫头,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几个月的男人,急着质疑他们、处处替对方着想,心彻底偏到了对方那边,要说心一点儿不凉是假的。 温母叹口气,先拉着女儿坐下,又拿碗夹了炖得软烂的土豆放到她碗里:“手冻的跟冰块似的,吃点东西垫垫。” 温小婉却顾不上:“妈,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呢。” 二哥温庭屿眉头皱起来,不满的瞪着自家小妹:“小婉,你怎么和妈说话呢?” 温小婉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着急,却又不想认错,就嘟囔道:“我是不想让林家人觉得爸妈贪财嘛。” 温母只好道:“傻丫头,谁跟你说一分都不给你带回去?就是先帮你存着。” 温小婉抿着唇:“存着干啥?那是给我的彩礼,我想着留着以后和辰宇过日子用。” “你放心,钱都会花在你们身上。”温父放下手里的筷子,“陪嫁的木箱布料、被褥衣裳和各类小物件,我和你娘用自己的钱贴补你。 这钱我们拿着就是想看看林辰宇的表现,什么时候他让我们放心了,自然会给你。” 温母跟着补充:“这件事儿不能让林辰宇知道,这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孩子,你不能犯糊涂!” 大嫂刘艳见小姑子面色不太好,便在一旁轻轻开口提点:“小婉,爹娘是为你打算。 如果彩礼直接交到你手上,林辰宇指不定会哄你拿出来补贴他家,等你手里的钱都没了,他不好好待你,你连点儿底气都没有。” 温小婉对大嫂的话还是有几分信服的,加之想到和林辰宇谈彩礼钱时,对方话里话外一直提家里有多拮据,若是钱真到了她手上,她还真不敢保证能不能守得住。 温庭屿搭腔:“大嫂说得对,咱温家嫁女儿,不会靠彩礼捞好处,但也不能被算计。” 于爽也附和道:“对,我们是不可能打你彩礼的主意的,这么做,就是想看看林家对小妹的态度。” 话被说到明面上,温小婉面色微红着为自己找补:“我不是怕哥哥嫂嫂们贪我的彩礼,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就是.......” 她瞄一眼帮着几个孩子夹菜的赵星晚,“就是觉得三嫂有点儿门缝里看人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了赵星晚身上。 赵星晚闻言,手上给孩子夹菜的动作没停,只是轻轻抬眸,看向神色中带着点小别扭的温小婉:“小妹,你觉得,你的婚姻和我有什么利害关系吗?” 温小婉被她平静的眼神看得微微一滞,底气却依旧十足,梗着脖子道:“你先前又没见过辰宇,凭什么一见面就把他否的一文不值?本来,大家都觉得他好,现在......” 她说着红了眼眶,“我的婚姻是和你没有利害关系,但你以前做的不对,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差,就想让辰宇做那个垫底的。” 不待赵星晚说话,她又道:“你先前说,我要三百块彩礼,他一定会怎样怎样,结果呢?他一口就应下了!” 少女心思纯粹又炙热,喜欢一个人,便容不得旁人半点质疑,哪怕对方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家人。 温父当即开口训斥:“小婉!怎么跟你三嫂说话呢?你三嫂吃过的亏、看透的人心,比你多得多,她提醒你,是为了你好!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或者三嫂是好心,可好心也未必看得准人啊。”温小婉不服气地小声辩驳,“三嫂怎么能拿辰宇和赵家人比较呢?” 赵星晚浅浅勾唇,压根没把小姑娘的较真放在心上,反倒温和点头,顺着她的话说:“是我片面了,行不行,看后续。” “我也希望林辰宇是真心待你,希望我所有的顾虑都是多余的,到时候,我会亲自和林辰宇道歉。” 深陷情爱中的人,是听不进劝的,强行争辩只会徒增矛盾,不如静待时间验证人心。 温小婉见她退让,心里那点别扭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道:“本来就是,辰宇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温母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恋爱脑上头、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别怨你三嫂,她吃过的苦,咱们全家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辙,行了,吃饭吧。” 温小婉抿了抿唇,没再顶嘴,低头扒了两口米饭,心里却依旧笃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人。 而且她最不服气的就是,三嫂错了那么久,一句知道错了,就立马被原谅,还左右了全家人的想法儿,凭什么?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那边大家吃完饭就各回各屋了,王桂香坐那儿生闷气,赵大刚不爱看她的冷脸,下炕趿拉上鞋想出门,差点儿和急急赶过来的王桂兰撞一起。 “哎哟我的妈呀........”王桂兰拍着自己晃晃荡荡的胸脯子,瞪向赵大刚,“姐夫,你吓死我了。” 想要怼回去的赵大刚,视线在对方胸脯上落下的瞬间,换了个笑脸:“她二姨来了呀,快进屋吧,你姐正生闷气呢,你劝劝她。” “大姐,星晚回婆家了?” 王桂兰一个箭步迈到王桂香面前,锃亮的眸子闪着八卦的火,“你咋滴她了,那大老蔫能和你对着干?” 正在气头上的王桂香翻个大白眼儿:“咋,你来看笑话?” “大姐这话说的可就伤人了,我是你亲二妹,我是关心你才赶紧过来的,你咋还这样说呢?” 王桂兰说着作势要离开,“行了行了,算我多管闲事行了吧,我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太了解自家二妹的性格,王桂香也不拦她,就问:“你听谁说的?” 王桂兰立马调个身坐回来,身子往前凑凑:“你闺女厉害了我跟你说,来跟我说这事儿的,是她小姑子的对象的二姑,听说她回了婆家立马当家作主了呢!”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所有支持暖的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23章 合谋 王桂兰一脸咋舌的模样,嗓门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满心的震惊与八卦:“一直觉得星晚性子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丫头一回温家就当家作主了不说,还能左右小姑子的亲事儿呢,关键温家那老两口啥都听她的,就由着她。 现在她婆家村里那边都传你偏心刻薄、压榨闺女,最终把一个老老实实的孝顺闺女给整的心寒,知道反抗了。” 这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王桂香积攒一下午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大腿,三角眼瞪得溜圆,满脸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白眼狼是彻底反了!” “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她、养她,供她读书,她倒好,反过来忤逆亲娘!杀我的鸡,造我的谣!” 王桂兰瞬间瞪大了眼睛:“姐,你说啥,她敢杀你的鸡?”这着实是超出她的认知了。 “对啊,她不止杀了我的鸡,还炖熟全带到婆家去了,一口汤都不给我留!” 看着姐姐暴怒的模样,王桂兰心里窃喜,面上装得忧心忡忡:“大姐,你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真没想到,老实丫头作大业,也不怪你气成这样,要我,我也受不了,唉......” 听着是在劝解,根本是在拱火。 王桂香本就满心郁结,被自家妹妹这么一挑唆,更是怒火中烧:“她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王桂兰故作疑惑:“那你打算咋办?星晚现在住在温家,难不成大姐要闹上门去?可那丫头有温家人撑腰,大姐讨不到好处吧?” “我讨不到好处,就让村里人帮着讨!”王桂香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算计。 她早已在心里打磨好了说辞,字字句句都为自己量身打造,把所有错处都推给赵星晚。 她要哭诉自己半生辛苦养女儿,到老却被女儿狠心对待;她要控诉女儿自私自利,为了讨好婆家,拿娘家的东西去为人情!她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不是她刻薄女儿,是女儿不孝忘本! 只要名声压死那死丫头,不用她动手,死丫对自己就会低头服软,乖乖回到赵家,继续任由她拿捏使唤。 温家也得乖乖低头,由着她提条件! 王桂兰听得眼睛都亮了:“对!就得这么办!大姐你占着天大的理,村里人肯定都站在你这边!” 一旁的赵大刚站在门边,默默听着,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半点儿不掺和。 反正家里闹得再凶,最后吃亏受累的从来不是他,他只管冷眼旁观就好。 屋内角落,赵星耀躺在床上,耳朵竖得老高,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又慌又喜。 他慌的是,万一老娘闹得太绝,彻底逼走姐姐,没了贴补,他娶媳妇都是难事儿,喜的是,真要成了,那以后姐姐就再也不敢闹了! 隔壁房间,李荷花靠在床头,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冷笑。 果然,王桂香这性子,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明天这场大戏,是彻底躲不过了。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已经睡着的赵星光,实在不放心,用力把他推醒,睡的迷迷糊糊的男人,含糊道:“媳妇儿,睡觉。” “睡什么觉,你醒醒。”李荷花边说边拍男人的脸。 “咋了?”没办法,赵星光只能强撑着睡意坐起来,“媳妇,累一天了,你不睡觉,又要干啥?” “你给我听着.......”李荷花便把先前的叮嘱又重复了一遍,在赵星光百般保证下,才放他继续睡觉。 王桂兰又念叨了几句,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一溜小跑着回家,推开门的刹那,林二姑娘俩立马站了起来,神色中满是期待。 “我大姐明天就带着人去闹,本来她还想在家等呢,被我那么一说合,立马下定决心了.......” 王桂兰拼命的给自己揽功,一个劲儿的强调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说动了王桂香。 林二姑笑着递给她三块钱:“真是辛苦桂兰妹子了。” “这怎么好意思,哈哈哈.......”嘴里客气着,王桂兰的手却是极快的把钱接过去装到了口袋里,视线又落到放桌上的两包点心上。 林二姑的小姑子刘美琴哪能不明白王桂兰的意思,笑呵呵的道:“桂兰嫂子,如果我侄女真有好机缘,少不了你的媒人钱。” 她伸手把桌上的点心推了推,“这些先给桂兰嫂子甜甜嘴,合适的时候,帮我们递个信啥的,劳烦桂兰嫂子多费心了。” “那必须的。”王桂兰更热情了,跑这趟腿,既赚了钱又赚了点心,万一成了还有媒人钱,这种好事儿,她才不嫌麻烦呢! 林二姑晚上直接带着刘秀莹留在了小姑子家里,她打算第二天一早带着女儿再回娘家。 一是看看热闹,二是跟大嫂一家邀邀功,三呢,看看情形,要是能打听到温家老三的地址,可不就能先给女儿安排上了? 赵家和林二姑这边暗流汹涌、算计拉满,而温家那边,晚饭也早已落幕。 孩子们玩累了,分别被大人带去洗漱休息,屋内灯火温和,褪去了饭桌上的小小争执,重新归于安稳静谧。 赵星晚躺在炕上,身边是暖暖、和和,心里特别踏实,以前是一步错,步步错,从今以后,是一步对,步步对。 更何况,她身后,有一整家人稳稳为她撑腰呢! 感觉到窗缝有风透过来,她便起身往里拉了拉窗户,视线触及手腕时,她猛的愣住——她左手腕部有一条浅浅的细痕!那儿,是她送自己离开的位置! 她手指有些微抖的抚上去,她不明白这道痕迹是怎么来的,她很确定,一直到离开前,她从未伤到过这儿! 她重生回来,伤痕也能跟着回来?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找个镜子照一下。 可她不确定公婆他们是不是睡了,冷不丁看到她开灯,指定要担心,要过来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4章 她的农家乐园区出现了! 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淡浅的印痕,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心底,赵星晚心口猛地一揪,想到了濒死前的画面....... 划开的手腕鲜血汩汩往外淌,可诡异的是,滚烫的血液淌到那只因手部骨节变大而摘不下来的玉镯上时,竟被瞬间吸了个干干净净,原本翻涌流血的伤口,也转瞬快速凝住! 她当时一心求死,便咬着牙用尽所有力气,再次狠狠的划开刚凝住的伤口,死死用另一只手隔开血肉与镯子,任由鲜血浸透被褥,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瘫在床上的那段时间,她都是用网文小说打发时间的,因着自己的不如意,看的最多的就是重生、异能、空间类小说。 回想起来,镯子吸血凝血的诡异景象,绝对不寻常!莫非,她戴了一辈子的镯子,不是凡物? 这个念头刚起,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印痕骤然微光一闪! 绿光温润,柔和不刺眼,顺着腕骨缓缓蔓延铺开,眨眼之间,一道纤细莹润、通体翠绿的玉镯稳稳贴合在她手腕之上。 正是她当年那只戴了一生、沾染过她濒死鲜血的镯子! 赵星晚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怔怔抬起手腕,指尖轻轻触碰镯身,翠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细腻温润,绝非普通玉石所能比拟。 是真的实物! 赵星晚心跳剧烈,砰砰撞着胸腔,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她试着轻轻转动玉镯,不松不紧,随心而动。 这镯子是她摆摊卖馄饨的时候,总是关照的一个孤寡老婆婆送给她的,现在出现在她手腕上,也太突兀了。 她心念一动,想着隐匿,腕间翠色瞬间黯淡,玉镯转瞬消失不见,只余下那道浅浅淡淡的旧痕静静落在原处。 再一动念,绿光复现,翠镯重回腕间,流光婉转。 可收可现,随心操控! 小说中,这样的镯子一般都是有空间的,那么,她这个是不是也有? 本着不管有枣没枣,搂一杆子试试的心态,她默念了句:“进空间!” 下一秒,她处身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她劳心劳力,亲手打造起来的农家乐园! 十亩多地的园区中,十六个红顶小木屋错落有致的排列着,养殖区,蔬菜种植区,粮食种植区,果木种植区,垂钓区一一规整铺开,样样齐全。 由她一手养大,对她特别忠诚的大黄,摇着尾巴,欢快的奔向她,哈拉着舌头,尾巴直接摇成了螺旋浆! “大黄!”赵星晚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大黄,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是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是见到熟狗的放心发泄........ “行了,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跟着你回来了嘛,以后我陪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赵星晚惊讶的抬起泪眼:“大黄,你和我说话呢?” “对呀,要不还能是谁?”大黄没好气的看着她,“以前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离赵家人远点儿,别听他们的,别听他们的,你倒好,傻乎乎的摸着我的脑袋,就知道给我喂吃的.......” 赵星晚汗颜了,那她看它汪汪汪的,不就以为它饿了嘛....... “大黄,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吗?”本着问一句也不会少什么的原则,赵星晚对大黄不耻下问。 “呵呵.......”大黄无语了,“你来问狗,狗问谁?” 赵星晚:“.......”听不懂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知道它在怼人...... “管它怎么回事儿呢,能活着,就好好珍惜,别再做爽死敌人害死亲人的二傻子!” 赵星晚:“......”被狗教训了,但她还挺开心,能有一个可以完全敞开心扉分享过往的知心狗,好知足! 而且大黄一点也没冤枉她,前世她精准踩着改革开放的时代东风,敢闯敢干,从小推车做起,到小饭馆,再到红火的农家乐。 赵家人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的支持,再到后来的吹捧,让她傻乎乎的把法人的名字给赵星耀。 然后,她倒下后,一切就都和她无关了! 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她恨啊,做梦都想,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没想到,愿意竟然真的实现了! 当时她如果不把血和镯子隔断,或者,她想死都死不了,她万分庆幸当时的自己死志坚决。 活着已经无法弥补太多的遗憾,哪有实质性伤害未造成前重新开始来爽利? 赵星晚站在平整干净的田埂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清甜湿润,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和外界寒冬萧瑟的模样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蔬菜区里各类应季、反季蔬菜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粮食区的小麦、玉米无视季节,粒粒饱满。 果木区的梨树、桃树、樱桃树、苹果树、杏树花团锦簇,养殖区里鸡鸭成群、鱼虾肥硕,一派生机勃勃。 十六间木屋干净整洁,储物间里堆满了米面粮油、布料衣物、常用药品、各式工具——这都是她之前储备下的。 园区的入口,停着她未倒地之前的代步车,一辆国产牌子的suv,虽说暂时无法露脸儿,但车上放着的电动平衡车却是去做坏事儿的刚需,比自行车方便多了! 她三两步窜到平时放车钥匙的小木屋,果然,一把光秃秃的钥匙老老实实的待在小木盒里! 她第一时间按了一下感应锁,熟悉的声音响起,稳了! 打开后备箱,把红色电动平衡车搬下来,打开按钮,顺滑的溜了一圈儿,她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哪是简单的空间,这分明是她重生后的超级大底气! 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她怨命运不公,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分明是上天的宠儿! 赵星晚心头发热,积压两世的委屈、不甘、悔恨,尽数化作滚烫的惊喜....... 她抬手轻轻抚过车身,指尖触到真实触感,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不是梦,都是真的! 她心念一动,身形瞬间退出空间,重新落回温家温热的土炕上。 腕间翠色玉镯流光一闪,再度隐匿成浅淡印痕,低调内敛,无人能察觉分毫异常。 身旁的暖暖和和依旧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呼吸软糯平稳,俩孩子只要睡熟了就是一觉到天明。 窗外夜色正浓,正是做坏事的最佳时间段儿,赵星晚决定择日不如撞日!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5章 收收收 再次回到空间的赵星晚,被大黄一爪子拍到了小腿上:“混蛋,你一声不吱的就没了影,吓死狗了!” 说完咧着大嘴“嗷嗷”嚎起来,“狗我容易吗?上次就是,扔下我就走了,他们哪能看我顺眼? 现在又是,我以为又见不到你了,这儿再好,留狗自己待着,也是好无聊好害怕的,呜呜呜.......” 赵星晚还从没见过大黄这个样子,竟然真的流眼泪了! 她赶紧抱住狗头安慰:“我就是试试看看,能不能进出自由,毕竟暖暖和和还在外面嘛,我不会扔下你的,放心吧。” 叹口气,她又解释之前的,“上次我不是扔下你就没影了,我是瘫了,动不了了。 我当然想带着你,可是我没那个能力,赵星光和赵星耀把我塞车上就拉走了,我什么办法也没有,呜呜呜......” 说到后面,人也哭起来了,狗只好止了哭,再哄人:“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怪你的,不哭了,不哭了......” 赵星晚抹抹眼泪:“现在去报仇?” 大黄耳朵支棱起来:“走!” 赵星晚去休息室找了一套舒服的棉质运动服,又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试着意念到大门口外,下一秒,她真的就出现在了大门口! 她又试了几次,发现能操控的落脚地,控制在十米内,超过十米,就不可以了。 那也足够了! 放出电动平衡车,一人一狗配合默契的踩上去,速度调到最快,一阵风般的驶向赵家村。 驴车四十分钟的路程,八分钟就到了。 村子里响起几声狗吠,大黄回了一声,瞬间止音。 即便如此,赵星晚还是决定用稳妥的办法,使用空间进行意念运行。 几个回合,也就到了赵家。 鸡圈。 哼,她不差鸡,但她差这几只鸡! 正睡的香的母鸡们,没明白咋回事儿呢,就进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咯咯”叫着跑了几步,便自动前往鸡鸭区了。 钱,之前已经搜走。 赵星晚眼珠子一转,自行车,米,面,油,酱油,盐,衣服......... 有空间转移这个超级隐形作弊器,如同蝗虫过境,赵家被她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大黄也没闲着,墙角缝隙、房梁夹缝等所有王桂兰藏钱囤货的隐秘角落,全被它精准扒了出来,最后还在院角的桂花树下挖出了一小罐的珠宝首饰。 赵星晚掀开盖子差点儿亮瞎了眼,也没数,赶紧盖上扔回空间,又抱着大黄在脑门上“吧唧”一口:“真棒!” 大黄咧着一张大嘴,眼睛里满是笑意,说出的话却满是嫌弃:“别给我涂口水,矜持点!” 一人一狗又搜罗了一圈,赵家上上下下,能搬的、能用的、值钱的、过日子刚需的,半点儿没剩下。 屋内粮缸空空如也,灶台边的油盐酱醋尽数消失,衣柜里一家人换季的衣裳、新做的棉布褂子全没了踪影。 院里那放自行车的地方,只剩光秃秃的泥地。 鸡圈里就剩了几根鸡毛和一地鸡屎。 偌大一个赵家小院,瞬间变得家徒四壁、空空荡荡,比常年无人居住的破屋还要寒酸。 赵星晚扫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和屋子,眼底没有半分柔软,只剩彻彻底底的释然与冷意。 这些本就不属于赵家,她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大黄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蹲在地上,眼神傲娇又解气:“明早起来,他们得多开心,啧啧......” 赵星晚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嗯,肯定会很开心的,毕竟,越穷越光荣嘛,走了。” 她心念一动,带着大黄稳稳退到赵家十米开外,再度启动空间意念挪移。 身影一闪,晚风掠过,原地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不过短短数分钟,一人一狗悄无声息折返,风驰电掣般原路返回温家。 赵星晚和大黄在空间将搜刮来的物资一一归置妥当,又和大黄商量好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它放出来,便迅速退出空间。 躺回炕上时,身旁的暖暖和和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熟睡,眉眼软糯安稳。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淡淡的晨雾笼罩着整个村落,温家的烟囱准时冒出袅袅炊烟,温母早起烧火做饭,柴火噼啪的轻响透过院墙传进来,温柔又治愈。 院里传来温父清扫院子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温家兄弟低声闲谈的动静,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安稳得让人心里发暖。 赵星晚闭上眼,缓缓调息片刻,心绪彻底归于平和。 她现在,倒是有些期待王桂兰过来闹了,她的策略也可以改一改了,她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被娘家伤透了心,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离开那个狼窝的可怜虫! 嗯,一会要和公婆他们说一说自己计划的改变,或者,他们一时间会有些失望,觉得她出尔反而。 但,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她的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至于完全信任她这回事儿,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她相信,不会太久的。 虽然一晚没睡,赵星晚精神状态却是极好,她干脆起床去了厨房:“妈,我来帮你。” 温母正在烧火,看到她,眉眼温柔的笑着:“昨天累了一天,睡不着也多躺会儿,早饭我自己就做了。” “妈,我睡好了。”赵星晚干脆拿个小板凳坐到温母身旁,伸手熟练地帮着添柴火,木柴入灶,噼啪一声窜起细碎火星,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 她侧头看着温母慈祥的眉眼,心底软软的,这么好的婆婆,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温母看着她沉静温润的模样,当她还在烦心娘家的事儿,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要是憋得慌,就跟妈说说,别自己闷着。” 赵星晚添柴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温母,语气诚恳又坦然:“妈,我不憋得慌,我是彻底想通透了。只是我心里有个新想法,想跟您和爹商量商量。” 温母闻言,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随之柔声问道:“什么想法?你说,妈听着。” 在院外扫地的温父听到小儿媳有提到自己,便停下手里的活,缓步走到厨房门口,温庭琛两兄弟也凑了过来,一家人默契地围在厨房,等着赵星晚开口。 第26章 发现 赵星晚目光扫过真心待她的一家人,缓缓开口:“之前我想着,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一件件亲手拿回来,但我昨晚想了一整夜,改主意了。” 她神色平静,字字清晰:“放在赵家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以此来买断我和赵家所有的牵绊。 等我父母六十岁以后,我会出属于我的那一份赡养费,除此之外,我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的瓜扯。”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温庭屿最先忍不住开口:“三弟妹,你是心软了,怕一张口,把和赵家的情份要没了,不好回去了吧?” 其他人没说什么,眸色中也都透着隐隐的失望,这是睡了一晚后悔了,怕他们拦着,才故意说以此买断和赵家的牵绊吧? 也是,一直执拗的向着娘家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想通了?估摸顶多十天,就又老老实实的带着孩子回去当牛做马了。 赵星晚从容一笑:“我不是后悔,也不是心软,而是那点东西,不值当的和他们拉扯。 看在外人眼里,不但会否了我以前的付出,还会觉得这样的举动和婆家脱不了干系。 可我主动放下所有恩怨,一分不要,他们还在外造谣卖惨,结局就不一样了。” 温父神色微动,瞬间听懂了她的深意:“如果这样,无论他们怎么不依不饶、颠倒黑白,大家都不会信他们,反正更相信是他们贪心不足,亲手逼走了真心孝顺的女儿!” “对!”赵星晚眸子亮亮的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温母脸上的笑意瞬时浓了几分,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星晚,对不起,我们不应该怀疑你的。” “妈,是我以前做的太差,才会稍有风吹草动,就让大家心惊胆战。”赵星晚视线一一看过众人,眸色中盛满真心的笑意,“我知道,一下子完全信任是很难的,请大家看我以后的表现。” 伴随着她的解释,先前众人眼底的失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恍然大悟。 这是在赵家受了多少苦,才把心寒到这样的程度? 温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满眼疼惜:“好孩子,你知道这些年你坚持待在娘家,我和你爹为什么不埋怨你吗? 因为我也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同样的也没有轻的那么明显,偶尔的,还会给一些好处,思想上,更是不断的灌输娘家才是依靠,才是根的想法。 再聪明,再通透的人,从小被刻意灌输,再加上一点儿小恩小惠,是很容易钻了牛角尖的。 总以为,自己多付出一些,就一定会得到他们的认可,否则,就是自己做的够好。 这种执拗,别人劝,别人拦,都没用,只有自己亲眼看清,彻底想明白了才行。” 温父连连点头:“对,你妈和我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只顾着娘家,说句为了娘家总想着算计我也不错,所以你现在的做法,我挺理解的。” 温庭屿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二老脸上来回睃:“真有这回事儿?不是你们编出来安慰三弟妹的?” “是真的。”温庭琛接话,“咱们小的时候,家里有点好吃的,妈就带着咱们回姥姥家,咱们看着,他们吃着,你哭着。” 温庭屿有些不自在的挠着脑袋:“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你那会儿才两岁多,没印象也是正常的。”温母说这话时,看向小儿子的眸色中有一丝愧疚。 不想母亲再回想过往心情受影响,温庭屿一拍大腿岔开话题:“是我肤浅了,总想着硬碰硬算账.......”他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如果三弟妹没意见,回头我和兄弟们去把你的东西取回来。” 这个取字,用的挺有意思的。 赵星晚也不拒绝,同样压低声音:“那也等他们闹完了再说,比较不容易想到咱们身上。” 话音落下,几人瞬间心领神会。 这事儿一个人做不了,人多了难免有马脚,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偷鸡不蚀把米的事儿可不能做。 可若是等他们上门颠倒黑白抹黑一通后,村里人都看清了赵家人贪婪刻薄的嘴脸,再悄无声息把东西取回来,无论赵家人怎么扣屎盆子,都没人会信,没准还会觉得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另一个昏招。 温庭琛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就按三弟妹的意思来,先看戏,后收尾,干干净净,半点把柄不留。” “嘿嘿,难怪三弟当时非三弟妹不娶.......”温庭屿笑得坦荡,“三弟妹开了窍,心眼子一点都不比三弟少。” 于爽端着洗好的碗筷走进来,恰好听见这话,笑着接茬:“你这是夸人呢还是贬人呢?” 一句打趣,把屋里最后一点凝重气息彻底吹散,满室只剩家人之间的暖意与默契。 赵星晚看着眼前真心护着她、体谅她、包容她过往愚钝的一家人,心底温热滚烫。 孩子们也都起床洗漱完凑了过来,一家人围坐上桌吃早饭,氛围安稳和睦,烟火融融。 ...... 而此刻的赵家村,早已乱作一团,彻底炸开了锅。 晨光彻底大亮,洒满整座小院,可赵家院内,却比寒冬深夜还要凄冷萧条。 空荡荡的粮缸、光秃秃的灶台、清空的衣柜、消失的自行车,还有鸡圈里一地鸡毛,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诡异又彻底的洗劫。 王桂兰瘫在冰冷的泥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她披头散发,一双眼睛通红狰狞,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 “哪个该死的贼啊!我的米!我的面!我的鸡!我的钱!连我的衣服,也全没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疯了似的捶地,手掌拍得通红发麻,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又狰狞。 赵大刚站在院中,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呆若木鸡,手脚冰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辆自行车是他最宝贝的,是在老哥们面前的脸面,如今凭空消失,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精气神。 赵星耀又急又懵,在屋里来回翻找,把每个角落都扒拉了一遍,最后颓然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啥都没了,真的啥都没了,这该死的贼啊,他还坏的尿了我一身啊!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贼呢......”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7章 各自算计 “是赵星晚!绝对是她!” 王桂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声音里裹着滔天恨意,“这个白眼狼!我生她养她,她竟然这么狠心!不光不认我这个娘,还偷偷搬空自家娘家!她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她根本不去想合不合理,也不管有没有证据,反正她得找个背锅的,找个给她把亏损填补上的冤大头。 不管那个贼是谁,想要找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但找赵星晚算帐,绝对是件容易的事儿! 昨晚她还盘算着去温家卖惨拿捏,逼赵星晚低头服软、继续贴补娘家。 可现在,家底全没了!那就不单单是杀一只鸡,带走俩孩子的事儿了! 她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温家身上,她要闹到温家认错,闹到温家不得不赔她所有损失! 闹到赵星晚乖乖的跟着她回来继续贴补娘家,以后只能老老实实被她拿捏!最好能连同温家,一起被拿捏! “走!都跟我走!”王桂兰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疯戾,抓起门边的扫帚扛在肩上,嘶吼道,“现在去温家!今天我非要讨个公道!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温家人是怎么窜掇着那个不孝的白眼狼算计娘家的!” 赵大刚回神,满脸憋屈愤怒,立马跟上。 赵星耀又急又气,紧随其后。 李荷花一把拉住了抬脚跟上的赵星光,指尖用力,稳稳将人拽回院里。 他们屋里虽说也丢了些零碎,比起公公婆婆和小叔子屋里的惨状,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方才她瞥到赵星耀一身潮湿的尿渍、狼狈不堪的模样儿,心里竟是有些窃喜,谁让婆婆一向偏着赵星耀的,反正看着他倒霉,她就开心! 李荷花努力压下笑意,瞪一眼丈夫:“急什么?咱俩把门都锁好了再去。” “对对对。”赵星光连声应着,家里东西被偷了,也不能就这么扔着门走,等回来可真就啥也没了。 他着急忙慌的把门锁好了,就想拉上李荷花走,嘴里还念叨着:“媳妇,咱快点儿,别惹的娘生气。” “怕啥?”李荷花嗤了一声,眼神透亮,把其中的利害掰得明明白白,“你娘现在是急疯了,也不管自己占不占理,就想抓你妹这个冤大头,你以为温家人都是傻子,就这么由着她泼脏水? 我昨天跟你说的你是不是忘了,他们不要脸,咱们得要,为了儿子着想,咱也得要!” 赵星光一脸的为难:“可咋要是不去,娘能把咱从家里撵出去,到时候,咱们住哪儿?” “谁说不去了?”李荷花白他一眼,“咱们走慢点,再去把朱丽娟喊上。” 赵星光迷茫的挠挠脑袋:“她都还没嫁进门呢,喊上她干啥?” “她和你妹的关系咋样你不知道?有她一起,到时候咱去的多晚,娘都不会怪咱。” 李荷花抬手整理了一下赵星光的衣襟,语气笃定又精明,“小妹最听她的,有她和娘一起,保险。” 想想准二弟妹和妹妹的关系,赵星光觉得媳妇说的特别有道理,嘿嘿乐着竖大拇指:“还是媳妇脑子好使。” 李荷花娇嗔的白他一眼,再次提点:“闹赢了,家里赔付的东西,少不了咱们的,闹输了,名声败坏、惹人笑话的是爹娘和星光两口子,咱们就算名声受累,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星光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媳妇想的真周全,能娶到这么聪明的媳妇儿,我是积了几辈子的德!” 李荷花被他吹捧的美滋滋,面上却依旧端着沉稳冷静的模样,低声叮嘱:“嘴上甜没用,得记住了。” “媳妇,我不傻,娘偏着小弟,媳妇才是真心向着我的,我不听媳妇的听谁的?” 又打量了丈夫几眼,见他是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李荷花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拉着他前往朱家找朱丽娟。 此刻天色彻底大亮,村里路上行人越来越多,远远就能听见前方王桂香尖利嘶哑的哭骂声,一路从赵家方向骂到村口,动静闹得极大。 不少村民听见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尾随上去,听听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一路走,一路有人低声打听缘由,王桂兰半点不遮掩,逢人就哭诉自己命苦、女儿不孝、被女儿狠心掏空家底、被逼得走投无路。 添油加醋的话术,配上她满脸泪痕、狼狈疯戾的模样,一时间还真哄得不少村民半信半疑。 很快,李荷花夫妻俩走到朱丽娟家门口,院门没锁,虚掩着。 李荷花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扬声喊道:“丽娟,在家不?快出来,出大事了!” 屋内的朱丽娟刚吃完早饭,正打算一会去赵家走一趟,听到喊声,赶紧迎出来:“嫂子,怎么了?” 李荷花故作焦急地拉过她的手,把昨天赵星晚和王桂香闹矛盾一气回了婆家,今早起来发现家里被偷了个干净,王桂香怀疑是赵星晚和温家做的,现在已经去往温家的事儿,详细的讲述了一番。 又道:“丽娟,你和星晚关系好,娘也稀罕你,万一她们娘俩闹的不好看,有你周旋着,也能强点儿。” 朱丽娟一听赵家的东西全没了,当即脸色就变了,她虽然还没嫁过去,可她早就把家里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下来:“我去!星晚一定是故意气婶子才这么做的,咱得好好劝着她,不能让她再胡闹下去,让外人看笑话。”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李荷花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二弟妹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嫌我自作主张。” “大嫂没把我当外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大嫂自作主张。”不管心里怎么想,朱丽娟面上说的却是极好听,顺从的跟着夫妻俩,一起去追赶大部队。 李荷花藏下计谋得逞的窃喜,面上却依旧装得恳切无奈:“我也是慌得没办法,才第一时间来找你。 星晚平日里最听你的劝,也就你能拉她一把,别让她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别把娘给气坏了。”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8章 对峙 “放心吧嫂子,我肯定好好说她!”朱丽娟用力点头,脚步匆匆,满心都是要劝说赵星晚把财物还回来的念头。 她愿意嫁给赵星光,就是看中了赵星晚对娘家的贴补,这要是不但不贴补,还把家里的都带走,她嫁过去图个啥? 三人结伴快步追上大部队,稳稳汇入人群末尾。 此刻前往温家的路上早已热闹一片,正月里都闲着没事儿,前后尾随了有近三十来个村民,男女老少都有,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桂香见状,哭得更卖力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边走一边捶胸顿足,声音嘶哑凄厉,一遍遍数落着女儿的狼心狗肺。 她声泪俱下,演技淋漓尽致,不知情的村民看得连连唏嘘,不少人当场就偏向了她。 “看着太可怜了,一把年纪被女儿这么折腾。” “就算吵架闹掰了,也不能把娘家搬空啊,这做得太绝了。” “难怪婶子这么生气,换谁家里一夜被掏空,都得拼命闹!” 赵大刚面色铁青,一路沉默赶路,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一夜清零,他无处发火,只能将所有恨意尽数堆在赵星晚和温家身上。 狼狈不堪一身尿渍的赵星耀跟在身后,又羞又气,满脸怨怼,一副子恨不得把赵星晚生剐的模样儿。 半路上,得了消息的王桂兰和林二姑、刘秀莹母女匆匆赶来汇合。 王桂兰一看到王桂香披头散发、怒火滔天的模样,立马凑上前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姐,我早就说那丫头心思变了,黑心冷血,没想到她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这是彻底不想认亲了啊!” 林二姑也顺势附和,满脸义愤填膺:“天底下哪有这么不孝的女儿!今天必须好好理论理论,让大家伙儿都评评理,可不能让你们一家白白受委屈!” 刘秀莹跟在最后,乖巧垂着眼,眼底却藏着满满的期待。她一心想着看热闹,更想趁机多接触温家人,碰碰能不能攀上温家老三的机缘。 坠在后面的朱丽娟皱着眉,她对王秀兰的印象算不上好,尖酸刻薄爱掺合事儿,无利不起早,她怀疑对方带着那娘俩,是冲着赵星光去的,要不然,干嘛那么热情? 但看看赵星光那一身埋汰样儿,她又觉得不太至于。 犹豫一下,她凑到赵星光身边,眸色中满是担忧的看着他:“阿光,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朱丽娟的一刹那,赵星光如同看到了救星:“媳妇儿,赵星晚那杀千刀的,她不但把家里的东西都搜刮走了,还往我身上泼尿!你得给我作主!” “好。”朱丽娟点点头,小声问,“二姨带着的俩人是谁?” “不认识。”赵星光摇摇头,“没见过。” “真的?”朱丽娟狐疑的看着他,“真没见过?” “当然。”赵星光和朱丽娟能走到一起,本性上根本就是一类人,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原本的郁闷立马消散了不少,“媳妇儿,你这么在乎我,我还是挺开心的。” 朱丽娟白愣了他一眼,听到这样的答案,她不但不开心,反倒有一些郁闷。 不消片刻,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温家大门口。 温家院门敞开,院内晨光和煦,炊烟袅袅,一派安稳和睦的烟火气。 赵星晚正坐在檐下的竹椅上,一手轻轻护着身旁的暖暖和和,眉眼温顺恬静,长发整齐,衣着干净,安然闲适得仿佛全然不知门外的狂风暴雨。 温父温母端坐院中石桌旁,神色从容沉稳,不慌不怒。 温家二兄弟分立两侧,身形挺拔,气场沉稳,早已严阵以待。 这般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在王桂香眼里,刺眼得令人发狂。 她一夜赤贫,家徒四壁,女儿却在婆家当起了孝顺好媳妇儿,凭什么! “赵星晚!你这个畜牲!”王桂香猛地冲进院门,手里的扫帚直愣愣的就冲赵星晚扔过去,嘶哑的嘶吼同时炸开,“你这个黑心肝的白眼狼!掏空娘家填补婆家,你丧尽天良!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给我还回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没想到她上来就这么暴力,温家人一失刚才的淡然,齐齐奔向赵星晚,想要护着她,可他们的再快,也追不上已经扔出手的扫帚。 好在赵星晚反应快,在赵桂香扔扫帚的瞬间,已经带着俩孩子躲到了一边,扫帚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围观村民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静站那儿的赵星晚身上。 朱丽娟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星晚,你快跟婶子认错!赶紧把东西还给婶子,一家人哪有这么闹的!可不能这么任性,再闹下去名声就彻底毁了!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暖暖和和想想,等他们开了学,在学校被小朋友们指指点点的,能受得了?” 本就是要找她算帐的,没想到,她这就自己凑上来了!赵星晚缓缓抬眸,看向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她定罪,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坦然泼污水的朱丽娟:“丽娟,我问你,我做错什么了?要我认错?” 朱丽娟一愣,显然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赵星晚会当众反问,怔了一瞬才急声道:“家里东西全空了,婶子一家快要活不下去了,我知道你是气不过和婶子闹着玩儿的,咱不闹了,好不好?”边说还边冲赵星晚使眼色,一副子我为你好,帮你开脱,你快领情的模样儿。 “哦。”赵星晚轻轻点头,眉眼淡然,语气却带着极致的通透冷静,“凭着猜测,凭着我昨天和家里吵了一架,就可以直接定我的罪?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缘由,只要我赌气,就一定是我偷搬了娘家东西?” 她转头,视线扫过门口围观的一众村民,声音不高,却极坦荡:“许多叔伯婶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在村里是什么性子,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在眼里吧?大家觉得,她们的指责,是我能做得出的事儿吗?” ? ?宝子们,求支持~ 第29章 写个证据 赵星晚的反问,让大家陷入回想,片刻,围观人群顿时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这话不假,星晚是真孝顺,打四五岁就帮着家里烧火做饭,她十岁以后,王桂香就没做过饭没洗过衣服。” “可不的,婚前就任劳任怨,婚后还继续住在娘家,处处贴补娘家的也不多见。” “也是,咱光听王桂香嚎丧了,细想想,这事还真不好说。” “......” 舆论的风向,悄然偏移。 朱丽娟脸色微僵,声音却放的更柔,如同哄孩子一般:“可昨天你刚和婶子闹掰了,转头家里就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星晚,趁着叔和婶愿意给你机会,这事还能翻篇,别把路走死了!” 赵星晚看向她,长长叹口气:“丽娟,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是了解我的,可你却不问一句,就定了我的罪,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朱丽娟也意识到自己结论下的太着急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越是着急,越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嘴巴张合了几次,卡在那儿。 王桂香见状,立马冲上前,尖声嘶吼:“死妮子你还敢狡辩!不是你是谁!家里放钱的地方,外人怎么会知道?肯定是你带着婆家人,给我们下了迷药,要不然,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喊一边作势就要往前扑,哭得披头散发、狼狈疯魔,“我的米!我的面!我的鸡!我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全被你这个白眼狼掏空了!你今天不还我,我就死在这里!” 温父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压过全场嘈杂:“王桂香,说话要讲凭有据。” “我们温家,家风端正,从不做偷鸡摸狗、算计人的龌龊事。”温父端坐不动,气场凛然,“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窜掇儿媳、掏空你家家底,证据在哪?” 王桂香一噎,瞬间卡壳。 她哪里有什么证据?从头到尾,全是她的臆测,不过是看准了赵星晚好拿捏,想硬逼温家替她填窟窿! 短暂的卡顿后,她继续撒泼打滚,坐在院门口地上拍地大哭:“还要什么证据!除了她没人会这么算计我们!就是她!就是她!”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赵星晚往前踏出一步,身形纤细却挺拔,“娘,我是和你吵架了。”她坦然承认,句句清晰,“我心寒、我委屈、我不甘,这些也都是真的。 可我再委屈,也不会做违法乱纪,没有良心的事儿,家里被偷的什么也不剩,我同情,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倒霉心情不好,就柿子专找软的捏,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仇人!” 她抬眸,眼底恰到好处地浮上一层泪雾,完美贴合受尽委屈、被逼无奈的可怜模样儿,“我从小对你事事顺从,你就觉得我任何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 可昨天,眼睁睁的看着我昏倒在地,你们一家子却干脆利索的离开,我彻底清醒了,想为自己活一次,想好好护住我的孩子,不想再辜负真心对待我的婆家人,你就认定我恶毒不孝、蓄意报复。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顺从,抵不过一次的争执,我其实连你的仇人都不如,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敢给仇人栽赃吗?”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 是啊! 人不能只看一时,要看过往! 一个孝顺了十几年的女儿,吵一次架,就被彻底推翻所有的付出,被扣屎盆子,这的确也太冤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彻底反转。 “说实话,这么做是太武断了,没证据怎么能乱咬人?” “星晚多乖的姑娘,被逼得硬气一次,反倒成了恶人?” “家里失窃该报大队查贼,不是来拿捏自家女儿啊!” 听着周遭风向逆转的议论,王桂香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死死盯着淡然从容的赵星晚,看着她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看着温家人全员护持的姿态,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才是受害者!她家底尽失、一无所有!怎么她就成了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恶人?! 人群末尾的李荷花静静看着这一幕,暗自庆幸一直叮嘱丈夫别傻乎乎往前冲。 以退为进、句句占理,轻轻松松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博尽了所有人的同情,这样的赵星晚,婆婆不止斗不过,还会沦为笑柄。 “那你说说,不是你是谁?”见老伴儿一味的只知道撒泼,越来越不占上风,赵父站了出来,阴沉着一张脸盯着女儿,“你现在承认,还是家事儿,你要是再咬着牙死倔,让公家处理,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是谁我不知道,但不是我是肯定的。”赵星晚挑挑眉,“公家的一会儿就来了,到时候,让他们搜,只要能搜出一点儿你们丢失的物件,你所有的损失,我赔!” 暖暖适时的把自己练字的纸和铅笔递向赵父,“姥爷,你把家里丢的东西写一写吧,不会写的就画一画,要不然,你非说我奶奶家的东西是你家的怎么办?” 小丫头说完,扭头看向赵星晚,“妈妈,我和弟弟总被他们冤枉,我......我怕他们再冤枉人。” 暖暖软糯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响彻在喧闹的院子里。 小小的丫头攥着铅笔,举着白纸,眉眼干净又认真,眼底还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委屈,看得围观村民心头一软。 小孩子是不会演戏的,这份害怕和提防,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赵父被小外孙女堵得一噎,阴沉的脸色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啊,空口无凭! 众人也嚷嚷着让赵父把单子列清了,他们嘴里喊着丢了东西,可从头到尾,一样具体物件都没说出来,万一最后随便拿样东西诬陷,谁能说得清? 暖暖见他不接纸笔,依旧倔强地举着,小身子站得笔直,嗓音清亮:“姥爷,老师说,做人要讲道理,丢了什么就写什么,有凭证才能找人要,不能胡乱冤枉人。” 说完,又眨巴着大眼睛,指指温家院子里的物件,“那个石桌和那几个小杌子是爷爷奶奶家的,姥爷不能写噢。” ? ?宝子们,求支持~ 第30章 搜查 暖暖的话,让大家看向赵家人的神色更复杂了,这得多不讲理,才能让一个四岁的小娃娃,都这么防着? 赵星耀本就一肚子火气,此刻被一个小孩子当众打脸,又急又躁,忍不住往前冲了两步,粗声粗气吼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插嘴!赶紧滚一边去!” 暖暖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往赵星晚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抱住妈妈的衣角,眼眶瞬间通红。 “你凶暖暖干什么?” 赵星晚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眸色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场骤然沉下来,护犊子的姿态格外鲜明。 “讲道理讲不过,就开始凶小孩子?赵星耀,你挺大个人,只会对着几岁的小孩子耍横是吗?” “我没有!”赵星耀被怼得面色涨红,又羞又恼,身上带着未干的尿渍,急躁失态的模样更显得的滑稽又难看。 围观村民顿时唏嘘一片,议论声彻底一边倒。 “好家伙,跟个四岁的孩子置气,太没出息了!” “本来就是自家没证据乱咬人,被孩子点破就恼羞成怒,可真不要脸!” “难怪赵星晚心寒,这一家子老的不讲理,小的没分寸,换谁谁不寒心?” 舆论彻底逆转,再也没人同情赵家,只剩满满的鄙夷和看戏的嘲讽。 王桂香眼瞅着局势彻底失控,急得心脏突突直跳,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拍打着,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管!我家就是被她偷了!不赔钱、不还东西,我就赖在这里不走!死也死在温家!” “我陪着娘!”赵星耀也一屁股坐到老娘身旁,都狼狈成这样了,他也不管脸面不脸面了,“赵星晚,你不是人,你偷东西还往我身上洒尿,你不要脸!” 温家二兄弟脸色彻底冷沉,温庭屿上前一步,声音冷硬:“王桂香,你别倚老卖老!我温家清清白白,不怕你污蔑纠缠!” “你口口声声丢了东西,行,我们配合到底。”温庭琛紧随其后,语气沉稳笃定,“刚刚星晚也说了,但凡在我们温家搜到一件属于你们赵家刚丢的物件,所有损失我们全额赔付,当众赔礼道歉!” “搜不到呢?” 温庭琛目光锐利,直直看向地上撒泼的王桂香,字字铿锵:“搜不到就是你蓄意污蔑,寻衅滋事,败坏我温家名声! 到时候,绝不是你一句你错了就能解决的私事儿,我会告到公社,讨一个公道!” 王桂香哭声猛地一滞,心底瞬间发虚。 东西到底是谁偷的,她哪知道?只不过觉得女儿性子软,温家也老实,才直冲着温家来的。 温家是军属,真告上去,她肯定是不占便宜的。 可她现在骑虎难下,要是怂了,就彻底坐实了闹事栽赃的名声,以后在村里怎么抬起头做人?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搜!现在就搜!我就不信一点没有!真搜不到,也肯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暖暖再把纸往前伸伸:“姥爷,快写呀。” 赵大刚脸色青黑难看,死死抿着嘴,他心里隐隐已经察觉,这次大概率闹错了,可事到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只能接过外孙女递过来的纸,把家里丢的东西一一罗列出来。 这样的场景,让站王桂香身旁的朱丽娟脸上红白交替,她神色复杂的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赵星晚,怎么也想不明白,应声虫一般唯唯诺诺的人,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伶牙俐齿? 赵星晚不打算再帮衬娘家了,赵家的东西没了,脸也丢干净了,那她还嫁给赵星耀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里的大队书记、村干部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正月的吵吵闹闹,堵着人家院门像什么样子!” 书记一进门,看着满地撒泼的王桂香、面色凶悍的赵家兄弟,再看看院内愤怒委屈的温家人,瞬间心里有了数。 赵星晚安抚的摸了摸暖暖和和的头顶,上前一步抬眸看向来人,神色坦荡:“书记,您来得正好。” “我娘说我连夜搬空娘家、蓄意报复,污蔑我和婆家人算计赵家。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恳请大队帮忙彻查,还我和温家一个清白。” 王桂香则是立马拔高哭声,凄厉哭喊:“书记!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丫头不孝!掏空我家家底,逼得我们没法活了!” 她哭得泪横流,捶胸顿足,一副子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企图靠着撒泼卖惨,逼村书记偏袒自己。 书记皱着浓眉,先扫了眼坐地上哭闹不止的王桂香,又看向坦荡从容的赵星晚,沉声道:“行了,别嚎了!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来,全屋彻查!” “搜!仔细搜!”王桂香瞬间来了精神,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半分体面,伸手指着温家的屋子、厢房、储物棚,“里里外外都给我好好搜!我就不信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村干部们应声上前,分成两组,一间间屋子细致排查。 堂屋、卧室、厨房、柴房、储物间,连炕底、柜顶、墙角缝隙、院落角落都逐一翻找,半点没有遗漏。 围观村民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搜查的动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闹剧的对错,全看这一轮搜查结果。 赵星耀紧绷着身子,眼神凶狠又焦灼,死死跟着村干部的脚步,心里抱着一丝虚妄的期盼,盼着能找出一点东西,坐实赵星晚的罪名。 ? ?宝子们,求支持~ 第31章 断亲吧 整个搜查的过程,赵星晚神色淡然,垂眸轻轻安抚着依赖的窝在怀里的女儿和儿子,眼底无半分波澜。 别说是满屋搜查,就算掘地三尺,温家也绝不可能找出半点儿赵家的东西。 这场搜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赵家的笑话,咎由自取的事儿,她不会有半分的愧疚。 十几分钟后,搜查完毕。 几位村干部走回院中,纷纷对着书记摇头。 “书记,搜遍了,屋里屋外、房前屋后,干干净净,没有一件是单子上列的物件。” “别说大件的自行车、米面,就连零碎的布料、旧衣服,半点痕迹都没有。”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看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儿,还寻思着多少能有点儿谱呢!” “没凭没据的上门撒泼哭闹,这不纯纯耍无赖吗?” “谁知道真被偷了假被偷了,没准就是看拿捏不了闺女了,眼红、疯魔了,才闹这么一出的!” 风向彻底、完全、不可逆地倒向了温家。 王桂香哭声骤然卡住,脸上的得意、凶狠、委屈尽数僵住,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 怎么可能半点东西都搜不到?! 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王桂香疯了一般嘶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查得不够仔细!他们藏起来了!藏地窖里了!藏夹层里了!接着搜!搜!” 书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严厉至极:“王桂香!你是眼睁睁看着村干部们怎么搜的,却这么明目张胆的诬陷我们,可想而知,你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不......不是......”王桂香被书记的气场震慑,瞬间语无伦次,满眼的慌乱。 她敢和赵星晚犯浑,也敢和温家犯浑,却绝对不敢和村子里最大的官杠着来,就算不是她们村子里,她也没那个胆! 赵星耀僵在原地,满脸呆滞,一身尿渍配上灰败的脸色,滑稽又可怜,彻底沦为笑柄。 引以为傲的家底没了,想拿捏姐姐的底气没了,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丢光了。 赵大刚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满脸颓然,手里的白纸轻飘飘落在地上,像极了他们赵家彻底破碎的底气。 隐在人后的赵星光万分庆幸听了媳妇的话,要不然,他现在也和爹娘弟弟一样丢脸了! 朱丽娟面色惨白,眼底的迟疑和悔意再也藏不住,这门亲事,她半点都不想要了! 温庭琛上前一步,目光冷冽:“书记,各位乡亲都看见了,他们一家子无凭无据的上门聚众闹事,败坏我们家的名声,按照先前说好的,这事儿绝不能轻易姑息!” 书记点头,神色严肃:“无凭无据寻衅滋事、污蔑他人、扰乱邻里秩序,必须严肃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始终安静隐忍、眼底含泪却身姿挺拔的赵星晚身上。 毕竟是她的娘家,以前又是那么护着娘家,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会坚持讨公道吗? 赵星晚缓缓抬眸,声音轻柔,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书记,各位叔伯婶姨,我从前愚钝,执念亲情,任劳任怨却毫无怨言,只是希望能换来一丝真心的认可。” 顿一顿,她叹气,“可我换来的,是无休止的算计、压榨,是毫无底线的猜忌、污蔑。” 她视线移向脸色惨白的王桂香和赵大刚,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散尽,只剩释然与冰冷。 “今天的事儿,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在他们心里的位置,我与赵家,缘分已尽。” “先前所有的贴补和付出,我认了,也不会追回,就当是报答生养之恩了。” “但,从今往后,除法定赡养义务外,我赵星晚,与赵家,再无半点瓜葛,再无一丝牵绊。” 一字一句,清亮利落,当众斩断了她与赵家十几年的纠缠。 王桂香听得心口剧痛,眼前一黑,直直往后踉跄两步,险些栽倒在地,凄厉哭喊:“你敢!我是你娘!你敢不认我!” 赵星晚淡淡垂眸,语气无波无澜:“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王桂香所有撒泼卖惨的退路。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短短七个字,没有怒骂,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诛心。 王桂香僵在原地,喉咙哽咽发堵,哭得气喘不上来,满脸狰狞的哭相瞬间变得滑稽又狼狈。 她想继续撒泼,可围观村民的目光,干部们严肃的脸色,让她不敢再胡乱攀咬。 赵大刚垂着脑袋,脊背佝偻,满脸灰败,常年务农的粗糙手掌死死攥紧,却半点底气都拿不出来。 见丈夫和儿子们都指望不上,王桂香最终还是鼓足勇气,不甘的辩解:“书记,我、我家里是真的被偷空了!我不是故意污蔑,我只是太着急了......” “着急就能胡乱栽赃?急就能上门撒泼闹事?”书记厉声打断,半点情面不留,“家里失窃该报大队、报公社排查,不是抓着自己女儿当冤大头讹诈!你心里分明就是笃定女儿好拿捏,想借着闹事,逼温家替你填补损失!” 一语戳破她心底最肮脏的算计! 王桂香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狼狈、害怕交织在一起,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出半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书记,这是断亲书,一式三份,麻烦您帮忙做个见证。”赵星晚掏出早就写好的一式三份的断亲书,她的名字已经签好,还差见证人和赵家人的签名。 “不!”王桂香声音凄厉,“你不能这样对我,是我生了你,供你上学,让你嫁了好人家,你不能说不要娘家就不要娘家!” 赵星晚眸色中没有半分情感的看着面前所谓的母亲:“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生我! 那样,我就不会被你灌输成只会愚孝的二傻子,不会拖累婆家,更不会让我的儿女从生下来就跟着我受苦! 至于说供我上学,让我嫁了好人家,你是怎么好意思颠倒黑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 ?宝子们,支持噢~ 第32章 极端 赵星晚话音落下,围观村民瞬间炸开了锅。 “我男人当年就在大队任职,他也跟着去赵家劝来着,最后还是大队书记以不让孩子上学,就工分减半为要挟,赵大刚两口子才不情不愿松了口,让星晚丫头进了学校。”一位跟过来看热闹的婶子高声作证,语气坦荡公正。 “可不是嘛!”家里有孩子和赵星晚同班的一个婶子连忙接话,“别家孩子上学是享福,星晚上学是遭罪! 天不亮就起床喂猪做饭,等着一家人吃完洗刷完了才能小跑着去学校,中午放了学小跑着回家做饭。 晚上放了学,把一家老小攒了一天的家务做完,才能写作业,写不了多大会儿,王桂香嫌她浪费灯油就把灯给吹灭了,她就只能摸着黑写作业,这孩子没近视了也是不容易。 这可不是我胡绉的,和星晚同过班的孩子都知道,不信大家可以去打听打听。” 又有人紧跟着开口佐证:“初中那回我也记得清清楚楚!赵家死活不让她读,非要她辍学在家挣工分给哥哥弟弟攒彩礼,是校长、老师连着书记一起上门求情,才让她继续读下去。!” “她能读完高中,全靠自己争气!学校免了学费,让她在食堂打杂免除食宿钱,半分没花家里的钱!” 跟来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赵星晚从小到大的委屈与付出,尽数摊在阳光底下,也把赵家的自私刻薄、吸血算计扒得一干二净。 一个大爷忍不住道:“对婆家来说,这孩子不是个好媳妇,但是对娘家来说,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闺女。” 所有遮掩的体面彻底撕碎,所有虚伪的恩情尽数揭穿。 王桂香被众人打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浑身抖得厉害,张口想要继续辩驳,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最引以为傲的“养育之恩”,最常挂在嘴边的“读书高嫁”,从头到尾,都是她自我感动、颠倒黑白的谎言! 赵大刚头颅垂得更低,满脸灰败颓丧,再也抬不起半点脸面。 书记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深思熟虑的决断。 他在见证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让其他几名村干部依次签名,村文书已经贴心的把公章取了过来,大红印一盖,权威性便具备了。 书记把一式三份递到赵大刚面前:“签名吧,不会写字就按手印。” “不要!我不同意!”王桂香瞬间疯了一般扑上来,想要抢夺那张断亲书,“你是我生的!这辈子都是我赵家的人!你想断亲,除非我死!” 书记手往旁边一挪,冷眼看着她:“你同意与否,已经不重要,情分耗尽,恩义断绝,今日之后,对错公道,两个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 围观村民纷纷附和,声声正义: “该断!换谁被这么对待,都得断干净!” “赵家太贪心,拿捏了人家十几年,如今拿捏不住就污蔑闹事,太丢人!” “星晚仁至义尽!还愿意给他们养老钱已经是最大的情份,多余的瓜扯断得好!” “......” 赵大刚沉默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又拉过王桂香的手按了手印,佝偻着的脊背,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赵星耀呆坐原地,面如死灰,脸面没了,家底没了,姐姐也没了,一夜之间,他输掉了所有....... 对了,媳妇不能没,他急忙慌的四处寻找朱丽娟,却哪还有对方的影子? 知道再在这儿待下去也解决不了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坚决不能把将要进门的媳妇给丢了,他赶紧着爬起来,嘴里喊着朱丽娟的名字,踉跄着追了出去....... 看着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赵星耀,李荷花也拉着赵星光离开,赵家,彻底完了,一纸断亲书,斩断的是十几年的吸血纠缠,劈开的是赵星晚崭新坦荡的人生,从今往后,风雨是赵家的,荣光是赵星晚的。 她要趁着公婆还没回家,赶紧回去把自己小家的东西护住,这一次失窃,主要集中在公婆和小叔子那边,他们也丢了些,但不伤根基。 “阿光,分家吧。” 走出一段,李荷花看向沉默着的丈夫,“为了成材,咱们也不能再这么搅和在一起了。” “好。”赵星光这次应的特别痛快。 娘打小最偏着小弟,对他当然比对妹妹好,但也就那样,他脑子笨,那就多听媳妇的,反正媳妇为了儿子,也不可能害他。 有村书记震慑,王桂香已经没有再闹下去的底气,只能由着老伴儿半拖半拽着离开了温家。 跟着来看热闹的,又随在他们身后,一路议论着往回走。 半道上,大家遇上了正和朱丽娟拉拉扯扯的赵星耀,一个要走,一个拖着不让走。 看到人群,朱丽娟扯着嗓子喊救命。 都是一个村的,便有人凑过去问怎么回事儿。 “赵星耀让我和他结婚,我不答应,他就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还说我要是敢不嫁他,他就杀了我全家。” 朱丽娟边哭边控诉,眉眼中满是害怕和恐惧。 “你胡说!我没说要杀你全家!”赵星光眼睛赤红,“明明是你让我窜掇我娘狠命拿捏我姐的!现在闹成这样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不可能!” 这哪是受委屈的小姑娘,分明是藏在背后的搅屎棍!多管闲事容易惹一身腥,这种家务烂事,谁沾谁倒霉,没人愿意再掺和半分。 一个个瞬间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片刻之间,看热闹的村民散了个干干净净,只留拉扯僵持的两人孤零零站在路边儿。 观众都没了,朱丽娟也就不装柔弱了,猛地用力甩开赵星耀,声音尖利又冷硬:“赵星耀,你敢再碰我一下,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这一瞬间,赵星耀彻底被绝望和愤怒冲昏头脑,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阴鸷偏执的戾气。 明明是她先勾引他的,是她挑唆他的,他一落难就想扔了他?不可能!他不管不顾的追了上去....... ? ?宝子们,求支持噢~ ? 明天上架,希望喜欢的宝子们可以继续支持,求个首定~ 第33章 撺掇 赵星耀红着眼冲上前,一把扯住朱丽娟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狰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宠溺顺从? “我让你走了吗?!”他喘着粗气,语气又凶又癫狂,“有好处的时候凑的比谁都欢,出事儿了立马想跑?没门!” 朱丽娟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心底刹时涌上惧意,她从没见过赵星耀这般彻底失控、满眼戾气的模样。 路上已没了行人,男女力气悬殊,她不敢再和对方硬杠,就放柔了语气:“阿耀,你弄疼我了。” 要搁以前,她这么娇滴滴的撒娇,赵星耀会立马道歉,各种哄着宠着,可这会儿,他眼里半分情意都没有,仍强行拖着她就往不远处的果园里走。 朱丽娟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扭动:“赵星耀,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做伤害我的事儿,你真就把自己的一辈子毁了!” “毁就毁。”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我的一辈子已经被你毁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的一辈子是让你姐毁的,不是我,要报复你也找你姐报复,你把气撒我身上算什么?” “放心,我不会饶了她的.......”赵星耀有些力竭,索性回头抽了朱丽娟一巴掌,“再不老实,我杀了你!” 他癫狂到眸子猩红的模样儿,彻底吓住了朱丽娟,她没想到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赵星耀,偏执起来竟是如此可怕! 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朱丽娟语气再次放缓:“你先放开我,咱有话好好说,今天的事情太突然,我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才和你耍性子闹脾气。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就是想让你好好哄哄我,是我的不对,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就和你闹......” 压着满心的厌恶和恐惧,她娇嗔的晃着他的胳膊,“不如......咱们现在回去就和长辈们商量一下,挑个日子把婚结了?” 赵星耀哪能看不出她是在以退为进,根本不和她废话,强行拖着就进了那间荒废的小土屋....... 与此同时,赵家老宅里,死气沉沉。 王桂香瘫坐在家徒四壁的屋子里,看着地上散落的杂乱碎物,无声的泪水淌了满脸。 断亲书落下公章的那一刻,她的提款机没了,她最稳妥的靠山没了,她在村里立足的脸面也没了! 一旁的赵大刚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藏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阴霾:“东西,不可能是外人拿了!” 王桂香眼珠子缓缓转动,盯着丈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满室死寂里,旱烟的辛辣雾气缠绕在赵大刚周身,闷得人透不过气。 他摁灭烟锅,抬起布满老茧的黝黑手掌,眼神阴沉沉的:“外人进村偷东西,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 “左邻右舍都养了狗,真有外贼翻院进屋,不可能半点儿声响没有,更不可能连一点脚印、痕迹都不留。” 王桂香僵着泪痕未干的脸,愣愣看着他,一瞬间浑身发冷。 她先前一门心思认定不可能找的到偷子,干脆就按死是女儿怀恨报复,把温家也拖进来,此刻被赵大刚一点拨,无数被忽略的细节骤然涌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是星光和荷花?” 从小到大,她偏心幺儿,对老实沉默的大儿子关心会少一些,他们心里不满,做出这样的事儿,好像也是有可能的。 赵大刚面色铁青,眼底阴霾翻涌:“除了他们,没别人。” “他们两口子屋里丢的东西最少,今天去温家村更是躲在后面一声不吭,半点浑水不想沾,摆明了就是早有打算!” 王桂香又是气又是怨,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厥过去....... 就在赵家老两口各种猜测时,林家院内,林二姑林翠兰正拉着自家侄子林辰宇,低声叮嘱,眉眼间满是精明算计。 “辰宇,你赶紧去温家一趟,就装作好心劝和,说两句软和话,劝赵星晚念及生养之恩,别把事做太绝。” 林辰宇微微皱眉,有些迟疑:“二姑,今天全村都看清了是赵家无理取闹,我这时候去劝和,不是显得我是非不分嘛!” “你懂什么!”林翠兰瞪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是非对错不重要,名声风向才重要!” “今天赵家闹得太凶,大家一时偏向赵星晚,可孝道大于天!她再委屈,当众和亲生父母断亲,置爹娘的脸面不顾,就是不孝!” 林辰宇犹豫着不吱声儿,他怕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林二姑就又加了一把火:“只要把赵星晚绝情不孝、冷血凉薄的名头坐实了,那些被一时蒙蔽了的村民,很快就能回过味来。” “议论的人多了,温家难免对她心生芥蒂,俩妹妹谁能入得了温家的眼,谁就多往前凑凑,万一成了,最赚便宜的肯定是你这个当哥哥的。” 这番话,私心昭然若揭。 林辰宇终究抵不住对自己多获得利益的向往,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 刘秀莹站了出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辰希翻个白眼儿:“那我也去。” “不合适。”林辰宇直接拒绝,“这个时候,我带着你们俩过去,让温家人怎么想?” 刘秀莹赶紧道:“我不放心嫂子,怕她心里不舒服,过去劝劝她嘛。” 林辰希冷哼:“那是我嫂子,要劝也是我劝。” 林二姑眼珠子转转:“小宇,带上俩妹妹一起去也好,让她们好好劝劝小婉,女孩子嘛,坐一起说话更方便。” 林辰宇瞬间明白了二姑的意思,这是想让两个妹妹在温小婉面前给赵星晚上眼药。 倒也是个办法,他一个大男人说多了,容易显得小鸡肚肠,妹妹们开口就不一样了:“行,那就一起吧。” 此时的温家,褪去喧嚣,院内安静祥和。 亲眼看到赵星晚是怎么对待赵家人的,温家人彻底相信了她的转变,包括一直半信半疑的温庭屿和半点儿不相信的温小婉。 ? ?宝子们,上架了,求首定~ 第34章 阴阳 午饭轮到温母和大嫂,赵星晚见暖暖和和跟哥哥姐姐们玩的正开心,便习惯性挽起袖子要上前搭手。 她刚拿起菜筐,手腕就被温小婉轻轻按住。 冲突的过程中,因着对赵星晚的不喜,她没参与,但站在一边看了个全场。 赵家人的表现让她明白,三嫂之前的糊涂,其实是从小捆绑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把那点儿凉薄到极致的亲情当做了所谓的底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 隔阂消弭之后,接纳便水到渠成。 少女脸蛋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别扭地把菜筐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收:“我给娘和大嫂搭手,不用你。”说完又别扭的补充,“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暖暖和和,你在一边陪着,他们有安全感。” 赵星晚心底一暖,浅浅弯起唇角,没有戳破小姑娘的别扭,温顺点头:“好,那麻烦小婉了。” 她转身走回院子,陪着孩子们坐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枝叶筛落,斑驳温柔,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只剩安稳舒展的平和。 温庭屿坐在廊下劈柴,抬眸瞥见这一幕,心头微动。 之前他怕三弟妹心软反复,拖累整个温家。可她今日的果断、坦荡、清醒,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温庭琛收拾完院外杂物回来,看着院内和睦安宁的景象,也暗暗松了口气。 三弟一眼相中的人,几年下来渐行渐远,他们却什么都帮不上,现在看来,三弟也总算熬出来了! “温大哥、温二哥,星晚嫂子......”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院内的宁静,几人同时抬眸,就见林辰宇领着两个打扮的光鲜的女孩儿齐齐站在院门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小婉从厨房小跑了出来,看到果真是林辰宇,眉眼中立马涌上惊喜:“辰宇,你怎么来了?”说完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好像不欢迎对方,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噢不,我的意思是........” “小婉,我明白。”林辰宇眉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我过来的挺突然的,对吧?” 温小婉点点头,对方的到来虽然让她有些惊喜,但也知道大正月里饭点上门,还带着妹妹和表妹,是有些不太妥当的,她怕爹妈和哥嫂们会有想法儿。 林辰宇继续道:“我二姑带着秀莹过来,恰好看到了赵家上门闹腾的事儿,就让我们一起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刘秀莹紧随其后,眉眼温顺,语气轻柔得如同毫无攻击性:“是啊嫂子,我哥和你就差一张证的事儿了,嫂子家的事儿,我们当然要关心一些的。” 年纪更小的林辰希也跟着点头,装作亲近的模样,目光却不停在温家精致的院落、整洁的摆设上打转,满眼艳羡。 温小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青菜,看着三人都是一脸关心的模样儿,眉眼中满是感动。 她和林辰宇情投意合,双方家长也早已默认了彼此的关系,但毕竟还没定亲,她生怕赵家闹的这一场,会让林家嫌弃她,没想到,是她小人了。 “快进来坐,院里暖和。”温小婉连忙热情招呼几人。 林辰宇顺势走进院内,目光温和地扫过院中景致,视线落在赵星晚身上:“我二姑说,三嫂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怕是会想不开,逼着我们几个过来劝劝。 不过现在看来,三嫂的情绪倒是还可以,三嫂是通透人,是我二姑想多了。” 刘秀莹笑盈盈的跟着接话,一副温顺乖巧、善解人意的模样,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是啊星晚姐,被娘家人那样对待,你不但撑得住,还能这么坦然,真厉害。” 嫁过来就没好好在婆家待过,现在又被娘家闹上门,温家不只不嫌弃,还让若事的儿媳妇在外面歇着,这样的婆家,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她必须为自己争一争! 林辰希眼珠子不停在院里的摆设、吃食杂物上打转,眼底的羡慕几乎藏不住,心里暗暗嫉妒——同样是年纪相仿的姑娘,赵星晚凭什么嫁得体面安稳? 赵星晚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们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来戳刀子的?” 不等林辰宇几人辩驳,感动上头的温小婉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护短与不解:“三嫂,辰宇好心带妹妹们过来安慰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在她看来,林辰宇一行人顶着赵家闹事的风头上门,分明是不避是非,心软善良,哪怕话说得直接了些,可也是事实嘛,三嫂干嘛像炸毛的猫一样不饶人? 林辰宇露出一抹无奈又包容的笑意,装作极度大度的模样,抬手虚拦了一下:“小婉,三嫂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说话冲一点太正常了,我们能理解。” 这话看似帮赵星晚解围,实则暗戳戳坐实赵星晚“脾气差、心胸窄、带着怨气迁怒旁人”的印象。 刘秀莹立刻配合着垂下眼眸,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赵星晚的模样:“是啊星晚姐,我们真的只是单纯担心你,要是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你不开心了,我给你道歉。” 一旁的林辰希趁机补刀:“星晚嫂子,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劝你,也是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误会我们呢?” 三人这会儿倒是配合默契,一唱一和的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摆在了善意受害者的位置,将赵星晚架在了刻薄、不识好歹的高台上。 温小婉看在眼里,心里愈发偏向林家人,当即拉了拉赵星晚的胳膊,小声劝:“三嫂,辰宇他们真的是好心,你别冷着脸辜负人家的好意。” “好心?”温庭屿接过了话茬,他轻哧一声,站起身,“真正的好心,是共情难处,不是借着安慰人戳痛处。” 温庭琛欣赏的看着温庭屿:“二弟,你变聪明了。” 温庭屿:“.......”大哥好像是在夸他,可他听着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儿呢? ? ?宝子们,上架了,求支持~ 第35章 袒护 温庭屿嘴角微抿,无奈地看了温庭琛一眼,自家大哥素来沉稳,很少打趣人,这摆明了是在笑话他是个莽汉嘛。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莽汉,他往前踏出半步,看向林家三兄妹,“嘴里说着上门安慰,可从进门到现在,没有半句体谅,句句都在暗讽三弟妹冷血绝情,这就是你们的好心安慰?” 他边说边翻着白眼儿轻哧一声,“你们这份所谓的好心,是不是也太伤人了?” 林辰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一直以为温家兄弟都是埋头过日子的老实人,尤其是炮仗脾气的温庭屿,肯定分辨不出他们话里的陷阱,是他大意了....... 刘秀莹也心头一紧,慌忙压下眼底的慌乱与嫉妒,摆出一副柔顺无辜、受了委屈的模样儿,柔声细语地辩解:“温家哥哥,我们真的没有半点伤人的心思。 做为旁观者,看着嫂子和亲生父母彻底断绝关系,心里是真的替她捏把汗,怕村里流言碎语太多,毁了嫂子的名声,也连累温家清白的家风。 “我们只是嘴笨,不会说话,绝对没有故意戳嫂子痛处的想法儿,还请嫂子和两位哥哥不要多心。” 林辰希也梗着脖子为自己争理:“我们好心上门劝解,一分好处没有,还要被误会、被指责,不就是故意给我哥下马威嘛,你们这样也太过份了!” 一旁的温小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执拗却是悄悄松动了几分。 她方才满心都在偏袒林辰宇,觉得三嫂不近人情,可这会儿静静旁观,才后知后觉的品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三嫂被赵家当众污蔑受了天大的委屈,真正的关心,该是安抚体恤,怎么会一个劲儿的揪着她最无奈的选择反复说教、指指点点? 她心底的偏袒慢慢降温,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下去,握着青菜的手指微微收紧,开始默默审视眼前的心上人。 赵星晚将小姑娘细微的转变尽收眼底,心底悄悄一松,随即抬眸,平静迎上林辰宇的目光,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通透锋利: “赵家上门闹事儿的前因后果,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大队干部盖章定论,是非黑白清清楚楚。” 她唇角的浅笑彻底敛去,眉眼坦荡:“我断亲,是断无休止的剥削,断颠倒黑白的欺凌,从未断过做人的道义本分。” 要是有人非得拿着孝道绑架我,搬弄是非,那我只能说,他是居心叵测!” 她目光淡淡扫过刘秀莹艳羡不甘的眉眼,扫过林辰希愤愤不平的神色,最后落回神色晦暗的林辰宇身上。 “你二姑让你们过来,不是怕我想不开,是怕我彻底摆脱赵家的泥潭,彻底清醒吧?” “你们是想借着劝和阴阳我,让公婆一家讨厌我,嫌弃我,再让你的妹妹们趁机捡漏吧?算盘珠子都要崩人一脸了,还在那装什么纯良大度?” 一番话直白又犀利,没有半分迂回,当场将几人藏在心底的龌龊算盘扒得干干净净,摊在了阳光底下。 林辰宇脸上最后一丝温润的笑意彻底碎裂,面色瞬间冷沉下来:“星晚嫂子这话也太过龌龊了,我带两个妹妹过来,是心疼小婉,想让俩妹妹好好陪陪她,你这么说也太冤枉人了!” “冤枉人?”赵星晚轻轻嗤笑一声,气场从容不迫,“若真的是带她们来陪小婉的,就不会进门冲着我来吧?” 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温小婉,眉头拧的死紧,她只是性子直,不是傻,哪些是真话,哪些是谎言,多少还是能分辨一些的。 “林辰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林辰宇瞳孔骤缩,着急的解释:“小婉,你别被她蛊惑,我只是......” “蛊惑?”温小婉果断打断他:“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主见的人?或者说,你一直在蛊惑我,所以才会觉得我是特别容易被蛊惑的人?” 被说中心事的林辰宇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做出一副子委屈受伤的表情:“小婉,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是有感觉的,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 “这是怎么了?”温母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在里面忙着做饭,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大儿媳提醒她,她才赶紧出来看看。 暖暖站了出来,抢答道:“奶奶,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叔叔,带着两个想要吃人的阿姨,来指责我妈妈,还想把我妈妈撵走了,让这两个阿姨做我们的后妈。” “不是,你个死妮子怎么说话呢?”林辰希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去抓暖暖的胳膊。 “你想干什么?!”温母急走几步,把暖暖护在自己的身后,“跑到我们家里来欺负我儿媳妇,还想打我孙女儿,真当我们家没人了?” 她冲着里屋喊一声,“老头子,三儿媳和小孙女儿要被欺负死了!你还在屋里装土鳖!” 正趁着老伴不在眼前,偷摸儿过烟瘾的温父,扔下抽了一半的烟袋锅子趿拉上鞋就往外跑:“咋了?咋了?” 温父人还没站稳,洪亮的嗓门先压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扫过院门口脸色青白交加的林家三人,浑身自带大家长的威严气场。 暖暖立马站出来,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和和也赶紧附和姐姐:“爷爷,我和姐姐不要后娘!” 温靖温柏温梁温玉对视一眼,迅速站到弟弟妹妹们身边儿:“爷爷,暖暖和和说的全是事实,我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呵.......”温父冷笑一声,看向林辰宇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林辰宇彻底慌了神,原本想借着风口浪尖给赵星晚上点儿眼药,顺带稳固和温小婉的关系,没想到到头来弄巧成拙,还惹怒了老丈人....... “温叔,您误会了,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儿,一时冲动.......” 温母打断他:“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妹妹是不是比我闺女年纪还要大?她是孩子,那我闺女更是孩子。” 她看向女儿,“小婉,你还是个孩子呢,谈恋爱结婚的事儿还是待几年再说吧。” 第36章 报应不爽 “婶儿,我错了.......”林辰宇一听婚事要黄,慌的推一把还在那发愣的林辰希,“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吓唬小孩子?赶紧跟三嫂和暖暖道歉!” 林辰希被猛地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半步,整个人都懵了。 她从小到大被全家宠着,嚣张跋扈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瞬间眼眶通红,梗着脖子硬扛:“我又没打算打她,只是气不过她胡说八道,凭什么就要给她道歉?!” 刘秀莹站在一旁,见状非但没有劝阻,反倒垂着眼眸故作怯懦,悄悄拱火:“温叔温婶消消气,辰希年纪小,脸皮薄,一时拉不下脸,我......我替她道歉。” 边说边冲着赵星晚和暖暖和和的位置连连躬身,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星晚姐,暖暖,和和,你们大人大量,别和辰希计较了........” 赵星晚辰角不屑的勾了勾,星晚姐,这么迫不及待的改称呼,可真是司马昭之心了....... “谁让你替我道歉了?!”林辰希并不领情,推一把刘秀莹,道出她的心思,“咋,想借着我做对照,显出你的贤惠懂事儿,让温叔温婶认可你?” 林辰宇眼看妹妹为了不让表妹如愿,要让局面彻底失控,赶紧上前扯住她就往外拖:“这么大的人了,做错事儿不认错,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你的教养呢?” 边说还边回头歉疚的躬着身,“叔,婶,哥哥们,嫂子们,小婉,对不住了,是我好心办坏事儿,给你们添堵了,先把我妹送回家,回头再上门负荆请罪。” 林辰宇手上力道粗暴,半点没有平日温润克制的模样,林辰希又气又委屈,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嘴里还不停嚷嚷:“哥!你拽我干什么!我没错!明明是她们先乱说的!还有刘秀莹,你少假好心!” 被点名的刘秀莹脸上一白,委屈巴巴的绞着手指:“叔,婶儿,星晚姐,对不起,辰希自小被宠坏了,凡事只要不如她的意,她就会来鱼死网破这一套,你们千万别多想。” 温母看着这乱糟糟、自以为是的三人,眼底最后一丝客气彻底散尽,只剩满心厌烦。 “不用负荆请罪了。” 清冷干脆的女声陡然响起,是一直沉默观望的温小婉。 她往前站了半步,褪去了往日面对林辰宇的娇羞与迁就,眉眼清清冷冷,满是疏离与失望。 林辰宇拖拽妹妹的动作一顿,连忙回头:“小婉,我知道今天是我们不对,你别生气,我.......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说完生怕听到更决绝的话,话音落下的同时加快步子,拖着林辰希小跑起来,刘秀莹见状,只好小跑着往外追。 到了门口,却又回过头,惨白着一张小脸儿:“叔,婶,哥哥嫂嫂,星晚姐,对不起......啊!.......” 刘秀莹本想最后再昭显一下自己的懂事儿,挽回一丝颜面,偏偏心神不宁,转身时没看清门槛,结结实实一头撞在门框上....... 于爽抱着修好的铁锅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方才去找村里手艺最好的王二叔,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家里裂了缝的大锅锔好,哪成想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踉跄着冲向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脸蹭锅底上了....... 温庭屿稳稳接过媳妇手里的锅,顺手放在门边墙根,低声安抚了句:“辛苦媳妇儿了。” 于爽赶紧侧着身子挪到温母身边:“娘,这是咋了?” 温母满是厌烦的道:“一群上门挑事儿的,还敢吓唬咱家孩子。” 已经跑远的林辰宇听到惨叫声,不得已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刘秀莹瘫坐在地上,脸成了包公,看着格外滑稽。 人是他带来的,也不能置之不理,只好松开拖拽林辰希的手,蹙眉返回:“怎么这么不小心?” 刘秀莹抬眸,眼眶通红,泪水瞬间蓄满,湿漉漉的眸子委屈巴巴看向林辰宇,又悄悄扫向温家人,摆明了想借机卖惨,博取同情。 林辰希喘着粗气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表姐演戏,嗤笑一声:“装什么装,撞一下而已,又撞不坏,天天就知道卖可怜博同情。” 瞪一眼妹妹,林辰宇弯腰一把扶起地上的刘秀莹,压着满腔的憋屈与难堪,冲温家人深鞠一躬,冷声道:“走!” 还没等三人身影消失,温庭屿上前,抬手“哐当”一声,牢牢关上院门,彻底隔绝了门外的是非与喧嚣。 院内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暖阳和煦,微风轻柔,终于恢复了方才的和睦安宁。 于爽听完始末,忍不住开口感慨:“真是人心隔肚皮,看着光鲜有礼的人,心思居然这么歪,还好早早看清了真面目。” 温母心疼地拉过温小婉的手,轻轻拍着:“闺女,现在还觉得你三嫂门缝里看人?” 温小婉瞬间脸红,眼底却是褪去了过往的懵懂与执念:“三嫂,对不起!三嫂,谢谢你!” 赵星晚看着坦荡的小姑娘,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温小婉重复一遍,笑眯眯的揉揉暖暖和和的小脑袋瓜子,“你俩这小脑袋咋长的,咋就那么聪明呢?” 温大嫂笑眯眯的从厨房出来:“饭菜已经端上桌,可以洗手吃饭了。” 温家的院子里烟火温热,笑语盈盈,一桌家常饭菜热气腾腾,裹着实打实的团圆暖意。 可村后偏僻的果园小土屋里,却阴冷潮湿,寒风顺着土墙裂缝丝丝往里灌,满是腐朽压抑的气息,与村内的温暖人间,宛若两个天地。 赵星耀一身土,头发凌乱黏在额前,脸上满是餍足,他扯一把坐在墙角发愣的朱丽娟:“装什么装?又不是第一次了,现在回去找书记开证明,咱俩接着去领证。” 朱丽娟被他猛地一扯,后背重重撞在冰凉潮湿的土墙上,粗糙墙皮蹭得她胳膊生疼,先前被攥红的手腕还隐隐发颤,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厌烦与恐惧:“我不会和你领证的,赵星耀,你敢这样对我,我要让你坐牢!” 第37章 谁的棋子 “坐牢?” 赵星耀闻言,低低笑出了声,笑声沙哑又癫狂,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戾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锁住她慌乱的眼眸,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只剩漆黑的阴鸷:“朱丽娟,我要是坐牢,你破鞋的名声就会传的人尽皆知,随便你!” 一句话粗粝又狠戾,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朱丽娟的心底,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吓人!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赵星耀!你无耻!” “我无耻?”赵星耀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嘲讽,喉间溢出一声冷嗤,“是我无耻还是你不要脸?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咱俩是怎么好上的吗?” 朱丽娟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滚,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意与不甘,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和赵星晚是同学,同样有着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相同的境遇,让俩人关系一直处的比较好。 最初,她是真心把赵星晚当成最好的朋友,有什么知心话,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俩人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什么时候她的心思变了呢? 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她落榜了,赵星晚却因为成绩优异,被直招且免除了学杂费,她娘总拿她和赵星晚做对比,渐渐的,她的心态就失衡了。 高中学业重,那几年俩人来往的相对比较少。 赵星晚高中毕业后,没得到推荐名额回了村子,俩人的关系便又亲近起来。 赵星晚勤快孝顺性子软,她就动了让对方和自家哥哥好的念头,结果,还没等她说出来,温家托了媒人来赵家说亲了。 彩礼给的足够高,婚事自然定的也足够快。 她妒忌的要疯了! 温庭均可是整个镇上最有出息的男人,长的好,工作好,性格好,家人也不错,嫁给他,真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明明她们起点一样,一样活得憋屈,一样不被父母疼爱,凭什么赵星晚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甘心,是真的不甘心! 她就故意在赵星晚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旨在让赵星晚抗拒婚后去温家生活。 她成功了。 赵星晚听了她的,跟温家提出,结婚可以,但是她不去婆家生活,她要在娘家陪着父母尽孝。 这样的要求,赵家巴不得,自然不会拦着。 她以为,赵星晚提出这种无理要求,温家一定会拒了这门婚事。 结果,温家答应了! 迎亲那天,看着赵星晚含羞带怯的把手递向高大英俊的温庭均,她心里跟烧了油锅似的难受。 不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太了解赵星晚想要得到娘家人认可的执拗,索性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娘家才是根、永远最亲”的想法。 如她所愿,赵星晚和婆家的关系越来越淡,温庭均的津贴,全贴补到了赵家。 赵家最受宠的是赵星耀。 她便不断的制造机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女追男隔层纱,很快她便如愿以偿了。 她是想着,赵家和她已经把赵星晚拿捏的死死的,只要她嫁到赵家,属于赵星晚的荣华富贵,便会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赵星晚运气好又能怎样?还不是为她做嫁衣裳? 而且赵家的几个孩子都长的挺出挑的,她选赵星耀一点儿都不吃亏! 可她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人心会凉,算漏了老实人也会被逼到绝境彻底清醒! 没了赵星晚的帮扶,赵家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烂摊子,名声烂透,家底全无。 而她,亲手把自己绑在了这个烂泥潭里,进退两难。 从前有多风光可期,现在就有多狼狈可笑。 “哭也没用,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彻底寒了我的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惯着你!” 赵星耀冷沉沉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朱丽娟翻涌的思绪。 朱丽娟心头一颤,猛地抬眼,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我……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 “拉倒吧,这套装柔弱哄人的把戏,我看够了!”赵星耀冷眼轻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聪明了,把我和我姐都玩的团团转? 我告诉你,我早就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愿意顺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能拿捏我姐,给我带来好处罢了。” 朱丽娟指尖攥紧破旧的土坯墙,细碎沙土蹭得掌心发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星耀:“你一直在和我装?” “不然呢?”赵星耀垂眸看着她错愕惨白的脸,眼底满是赤裸裸的凉薄与算计,字字诛心,“真以为我稀罕你个破鞋?” 朱丽娟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眼眶里的泪水都硬生生卡在了眼底,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 她以为是她拿捏了心软愚孝的赵星晚,哄住了嘴甜听话的赵星耀,稳稳攥住了赵家的命脉,只等坐享其成就好。 可现在赵星耀告诉她,他一直都在装? “你……你什么时候这样想的?”她声音发颤,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踉跄着差点站不稳。 赵星耀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从你一面说着为我姐着想,转头就暗示我,她嫁入温家就该补贴娘家、补贴我的时候,我就懂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赵家最受宠的儿子,父母压榨姐姐,全都是为了给他铺路。 他一方面心安理得享受着姐姐的付出,一方面又不想别人因此说他的闲话,可他太贪恋那份唾手可得的好处,舍不得放手。 而朱丽娟的出现,刚好遂了他的心意。 “我懒得费心思,正好,你愿意当这个恶人。”赵星耀语气平淡,却冷得刺骨,“那我就顺着你、宠着你、事事听你的,不是我傻,是因为你好用。”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碎了朱丽娟所有的自负与幻想。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算计、步步精巧的布局,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利用了个彻底!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她只是赵星耀手里最顺手、最听话的一枚棋子! 第38章 被拿捏 “所以……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对我?”朱丽娟嘴唇哆嗦着,心底又慌又恨,一股极致的荒谬感席卷全身。 她算计这么久,到头来,竟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真心?”赵星耀低低嗤笑出声,“在利益面前,真心值几个钱?朱丽娟,你对我有真心吗?” “你接近我,是为了算计我姐,蹭我姐的好处,我留着你,是为了让你替我拿捏我姐、稳住赵家的好处。我们各取所需,本来就谈不上什么真心。” “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他眼神骤然变冷,语气裹挟着浓重的戾气,“以为你真的把我姐拿捏住了,结果,呵......” 朱丽娟眼泪再次汹涌滚落,崩溃又不甘:“你利用我!赵星耀,你太卑鄙了!” “彼此彼此。”赵星耀猛地收紧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死死将她锁在土墙与自己之间,压迫感铺天盖地,不给她丝毫喘息的余地。 “以前我顺着你,是因为你有用。” “现在你没用了,那就乖乖履行你女朋友的本分,跟我领证结婚,踏踏实实留在赵家。” “你敢跑,我就毁了你。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烂命一条,不怕鱼死网破。” 朱丽娟看着他眼底破罐破摔的疯狂与冰冷,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更狠、更会演、更会算计。 她所有的小聪明、小算盘,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她死死咬着牙,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几乎将自己吞噬。 好,很好! 既然你假意逢迎、步步算计,那就别怪我日后恩断义绝、伺机报复! 眼下她无力反抗,只能低头服软。 朱丽娟强忍眼底的阴鸷,垂下眼眸,装作彻底认命的模样儿:“好,我听你的,和你领证,可是,以你的......聪明,不可能就这样认输了吧?” 赵星耀眼底闪过一丝怨愤:“你不需要管那么多,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他身子往前倾,“朱丽娟,是不是以为你和你表哥的事儿,谁都不知道?” 空气瞬间死寂。 土屋里的寒风还在顺着墙缝往里钻,呜呜咽咽的,可朱丽娟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住,四肢百骸都凉得透彻。 她最隐秘、最见不得光的隐私,她以为瞒得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晓的秘密,竟然被赵星耀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扒了出来。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在发飘、发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慌乱、心虚、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她。 “我胡说八道?”赵星耀挑眉,“那不如我去找张子年好好聊一聊,顺便去看看他的妻子?” “不可以!”朱丽娟急急的否决,“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保证!” “呵........”赵星耀忍不住在她腿上踹一脚,“你可真贱!”他缓缓俯身,气息压迫而下,字字淬着寒意,砸在朱丽娟心头,“你以为你藏得有多深? 你表哥年年往你家送钱,帮你弟弟兜底,帮你家填窟窿,就为换你一身自由,是吗?” 他直起身,“他还真是对你挺不一般的,为了你的幸福,竟然能全力支持你给他戴绿帽子,呵呵.......” 朱丽娟浑身僵硬,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表哥只是心疼我,不想让我被父母卖了换彩礼。” “是吗?”赵星耀笑得愈发癫狂,眼底戾气暴涨,“其实我也挺不一般的,明知道你和他什么关系,还愿意接过这顶绿帽子。” 他挑挑眉,“所以,以后怎么做,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了,对不对?别想着耍花招,我能说出来,就代表我有证据。 你要是敢玩阴的,那我保证,你和你的亲亲表哥的丑事儿,会风一般刮过方圆百里!” 这是要让表哥把他俩一起帮扶了? 朱丽娟怔怔的看着眼前阴鸷偏执的男人,心底那点荒谬又大胆的猜测,如同疯草一般野蛮蔓延....... 赵星耀根本不是单纯的胁迫她领证,他是看透了所有局势,抓住了她和张子年最深的把柄,想借着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顺势捆绑,让张子年也沦为他的筹码,替他兜底翻盘。 他不仅要捆住她,还要吞掉她背后的人脉! 朱丽娟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无耻恐怖得令人发指! 他不在乎她身子干净不干净,不在乎她过往的龌龊纠葛,他只在乎,这份隐秘的关系,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能帮他翻盘多少...... 赵星耀将她眼底的惊疑不定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算计的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开口,彻底敲定了她的猜测:“你很聪明,总算没蠢到底。” 说着上前,拿袖子轻轻蹭掉她脸上的灰尘,又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回家。” 这次,朱丽娟没有反抗,她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要如何提前通知表哥,让对方想出应对之策....... “在想怎么让你表哥收拾我?”赵星耀突然出声,吓了朱丽娟一跳,她连连否认,“没有,我没有。” “没事,有也不要紧,我不怕。”赵星耀用那种癫狂又无所谓的眼神看着她,“反正我已经跌到烂泥潭里了。” 朱丽娟打个寒颤,心里更加害怕了,她怎么招惹了这么个浑不吝的恶魔呢?! 俩人一身狼藉的相伴着回村,自然迎来了许多人的打量,赵星耀不但不以为耻,反倒一路上见人就打招呼,并强调回头请大家吃喜糖。 朱丽娟恨不得拿布把脑袋包起来,可是又不敢反抗赵星耀,只能木着一张脸,和他进了赵家的门。 结果刚到堂屋口,就看到迎面飞过来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吓得她条件反射的蹲下身子,那玩意儿就刚好砸在了门顶框上,碎落的瓦片伴随着刺鼻的尿骚味落在了后面的赵星耀身上,“呕......” 赵星耀直接蹲下吐了个昏天黑地,他觉得,他必须偷偷找个地方拜拜,要不然,这一天,咋就被尿浇了两次! ? ?宝子们,求追读噢,上架了,这个真的蛮重要的,爱你们~ 第39章 又走一个? 那瓦罐的碎片虽然没有落到朱丽娟身上,但一股子冲天的尿骚味还是熏的她也差点儿吐出来。 不过抬眼瞄到狼狈不堪的赵星耀,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反倒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 “阿耀,伤着了没?”王桂香慌慌张张从屋里冲出来,满脸焦灼,快步跑到赵星耀身边,伸手想去拍掉他身上的脏污,又忌惮那刺鼻的味道,手抬了又停,最终还是强忍着不适,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赵星耀缓缓直起身,眸子发红的看着母亲:“娘,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明说,干嘛要这样伤人?!” “娘的乖儿.......”王桂香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你爹让你大哥和大嫂气的没控制住脾气,哪想到你们就这个时候进屋了......” 说着狠狠瞪一眼站一边看热闹的朱丽娟,“自己男人吐成这样,就知道站那儿看,还不快过来扶着!” 闻言,朱丽娟不止没上前,还赶紧后退一步:“娘,我没衣裳换,您扶阿耀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吧。” 那股子刺鼻的尿骚味萦绕在鼻尖,熏得人头皮发紧,她是真的嫌脏,要不是有把柄被对方拿捏,她早转身走人了。 王桂香眼底瞬间窜起怒火,心口憋得发闷。 她早就看朱丽娟不顺眼了。 这些年,这姑娘看着温柔懂事,嘴甜会说话,实则心思最深、野心最大。 没事儿就在阿耀耳边吹风,挑唆着儿子从家里拿东西填补她,眼瞅赵家落难,立马露出真面目,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没衣服换就不管阿耀了?”王桂香压低声音怒斥:“他最难的时候你躲的远远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换做从前,朱丽娟必定会立刻服软撒娇,温声细语哄着王桂香,把懂事乖巧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可现在,她和赵星耀已经撕破脸,两人早已没了半分情意,只剩互相捆绑,彼此制衡的利益纠葛,她何必再费力演戏讨好? 朱丽娟垂着眼,语气平淡又疏离:“婶,赵星晚已经不管娘家了,我再沾一身骚味回去,我爹娘肯定会逼着我和赵星耀断了,要是您觉得我和他断了无所谓,那我就扶。” 这话现实又刻薄,直白撕开了所有温情假面。 赵星耀站在原地,湿漉漉的污渍贴着皮肉,冷意与臊味层层裹挟着他,原本泛红的眸子,此刻彻底沉寂,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朱丽娟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本就是图钱的人,闹成这个样子,哪还会管他的死活? “行了。”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近乎麻木的冷:“娘帮我烧点热水,我一会洗个澡。” 王桂香急得眼眶通红:“阿耀!你就这么惯着她吧,这女人心太狠了,你再这么由着她,以后要骑你脖了上拉屎了!” 赵星耀回过头:“娘,你要是不想管就不用管了,待会儿我自己烧水。” “你.......”赵桂香气得瞪一眼冷漠站那儿的朱丽娟,扭身进了厨房去给小儿子烧水。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赵星耀进屋的一刹那,刺鼻的味道,让正在哭着辩解的李荷花干呕了一声,转而捂住嘴巴躲到了赵星光的背后。 李荷花这一躲,没有半分遮掩,满脸的嫌恶与抵触。 赵父神色有些不自然,他刚才也是气急了,才抓起放在炕下的尿罐就冲大儿子扔了出去,哪想到,大儿子躲的快,尿罐径直飞出去,遭殃的成了小儿子。 赵星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下意识挡在妻子身前,看向赵星耀的眼神满是嫌弃:“你先别往屋里站,一身味道难闻得很,去院子里待着,洗完换了衣服再进来。” “难闻?”赵星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干涩,“这玩意儿本应该泼你身上的吧??” 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径直上前,一把搂住赵星光,赵星光那件干净的粗布褂子被潮湿肮脏的污渍蹭了一大片,刺鼻的味道死死黏在衣料上,挥之不去。 “呕——” 赵星光胃里翻江倒海,赵星耀迅速放开对方,退到一边儿,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弯腰吐的昏天黑地...... 李荷花气得全身直打哆嗦,她一边轻拍着丈夫的后背,一边怒斥:“赵星耀!你发什么疯!” “发疯?”赵星耀眼底一片猩红,脸上挂着癫狂又阴冷的笑,字字带着报复的戾气:“刚才这罐尿,本来就是爹扔给他的,我只是还给他罢了!” 他看向一脸讪讪的赵父,“爹,家里的财物是他们两口子偷了,是吧?”几人的争吵他没太听清,但也能猜个大概。 提到这事儿,赵父脸上的讪讪悉数被愤怒替代:“你大哥大嫂不承认,说我冤枉他们,可除了他们,还有谁?” “为什么只怀疑我们,不怀疑赵星耀?”李荷花回嘴道,“就因为我们好欺负,爹就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 这话尖锐又委屈,狠狠戳破赵家二老的偏心底色。 赵父脸色一沉,瞪着李荷花吹胡子瞪眼:“怀疑他?你见谁做了坏事儿还往身上撒泡尿的?” 李荷花听得心口一阵发堵,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当场拔高了音量:“就因为我们两口子没被撒泡尿,就判定我们是家贼? 爹和娘也没被撒泡尿?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事儿其实是爹和娘自导自演的?” 既然说到这儿了,她索性不管不顾:“这些年地里的活计是我们两口子和赵星晚的,家里的杂活是赵星晚的,享福是赵星耀的,都是爹娘的孩子,怎么就还分了个三六九等?” 她看向吐的面色还有些惨白的丈夫,“赵星光,我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待了,你要是还想和我过,就跟我一起去我娘家,要是不想和我一起过了,咱们就去扯离婚证!” 赵星光没有半分犹豫,赶紧表态:“媳妇儿,你去哪我去哪。” 丈夫的无条件支持,让李荷花通红的眼眶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那咱现在走吧。” 两人一致对外的模样,狠狠刺痛了赵父! 第40章 真走了 赵父当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重重一拍炕桌,桌上的粗瓷碗震得哐当作响,厉声怒吼:“反了!真是反天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分家跑路!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忤逆不孝的?” “小事儿?”李荷花泪眼婆娑,却半点不退让,咬牙反问,“爹,在您眼里,我们受的委屈、挨的冤枉,全都是小事儿?” 赵星光也红了眼眶:“爹,从小到大,您和娘就偏着赵星耀,好饭新衣,家里积蓄,都是先由着他,我稍有不服气,你们就骂我不知尊老爱幼。” “今天您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说家里的东西是我们两口子偷的,无论我们怎么解释您都不听,还拿尿罐子砸我,您是我亲爹吗? 我最庆幸的就是,娶了荷花这样的好媳妇,因为她,我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滋味儿。 比起小妹,你们对我或者算是好的,但是比起赵星耀,我算什么?既然爹娘心里只有赵星耀这一个儿子,那以后,爹娘就和他过吧。” 他今天,是真的凉透心了。 他们就不想想,他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悄没声儿的,一晚上就把家里的东西全搬走? 都不用偷摸的,让他光明正大的搬走,他都做不到好不好? 王桂香烧好热水进来,恰好听到争执的内容,连忙上前拉住大儿媳:“荷花啊,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你爹就是太急了,才口无遮拦。 现在爹和娘信你们了,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不生气了,可不能动不动就提分家离婚,让人看笑话!” “娘,晚了.......”赵星光抬手拦住王桂香,语气平静却无比决绝,“星晚走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就是这个家的老黄牛和背黑锅的,我们哪敢再留在这儿。” “你们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就别想再沾赵家一分的好处,家里的地,家里的房,家里的钱,全都是阿耀的!”赵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狠话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这话看似是威胁,实际则是把偏心摆得明明白白。 赵星光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碾过,最后一点残存的骨肉亲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笑了一下,笑得苦涩又自嘲:“您放心,您的地,您的房,您的家底,我们半点儿都不稀罕。” 顿一顿,他又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当年,我和荷花在一起时,岳父岳母是希望我能入赘的。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愿意,家里的房是我们的,存款分给我们六成,孩子他们帮忙带,他们百年之后,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两口子的。 荷花的小妹莲花也明确表示,她可以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可我拒了,因为我知道爹接受不了儿子入赘的名声。” 李荷花狠狠点头,眼底含泪:“对,我爹娘看中的是星光的老实,看中的是他的孝,是你们,亲手把这么孝顺的儿子,推出了门!” 王桂香彻底慌了,拉扯着两人的胳膊急得眼眶通红:“星光!荷花!别冲动!一家人绊句嘴的事儿,哪能这么记仇呢,娘保证,以后再也不偏心了,好不好?” 她边说边冲老伴儿使眼色,咋这个时候还在犯倔呢?家里哪还有钱了?女儿已经走了,要是大儿子大儿媳再走了,小儿子的婚事可怎么办?! 好巧不巧的,王桂香对着老伴的眉眼官司,全被赵星光看了个清楚,他苦笑着掰开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决绝,“娘,人心是一点点凉的,不是一瞬间冷的。” 本已打算缓和的赵父见大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立马又梗起了脖子:“走!要走就赶紧走!我倒要看看李家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待你们!” 说着再冷笑一声,“先不说李家老两口怎么想,李莲花两口子能不能容下你们还是个事儿呢!” 他笃定大儿子一听这话,肯定会慌,会改主意。 可惜,他猜错了。 不等赵星光说话,李荷花先开口了:“星光,我爹娘对成材怎么样你是看得到的,我妹和妹夫有自己的新房,巴不得咱们回去和爹娘一起住,他们还能少操点心呢。” 赵星光拔脚往外走:“荷花,收拾东西,马上走。” 两人转身就去了偏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全程站在一旁,满身腥臊脏乱的赵星耀,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走了也好。 这个家里,就剩这几间屋了,他们走了,他好歹还能多点儿家产,至于只靠他能不能挣出吃的,他也不担心,不是还有朱丽娟嘛。 朱丽娟看得心头巨震。 大房彻底决裂出走,赵家只剩一对偏执自私的老人,和一个彻底无牵无挂、疯戾冷血的赵星耀。 他真的一无所有了。 一无所有的人,最是无所畏惧,最是不择手段。 朱丽娟后背发凉,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原本她还想着拖延周旋再暗中传信伺机脱身,可现在,她清晰的意识到——赵星耀绝对不可能对她放手!他会拼尽一切,死死攥住她和张子年这唯一的翻盘筹码。 王桂香跟着老大两口子去了偏屋哭着劝拦,赵父兀自怒气冲冲骂骂咧咧,满室狼藉,满院寒凉。 最终,赵星光和李荷花挽着两个包袱出了门。 王桂香追在后面各种哭求,俩人根本不理,哪怕村里围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两口子也无动于衷。 这一天,赵家彻底沦为了全村的笑柄。 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的看向面色难看的朱丽娟:“走吧,去找书记叔开证明,待会儿直接去领证。” 朱丽娟强撑着挤出个笑脸儿:“不.......不用这么急吧,我还没和我爹娘说呢。” “你的事儿他们管得着吗?”赵星耀笑的如同恶魔,“或者,你是想让我去找张子年征询一下意见?” 朱丽娟打个哆嗦,没敢再说什么....... 正月里串门的日子,消息传的特别快,午睡起来,赵星晚正在屋子里给温庭均写信,邻居胖花婶儿的大嗓门响起来:“宝林哥,嫂子,你家老三媳妇呢?她大哥和大嫂也从赵家搬走了!” ? ?宝子们,追定哟~ ? 感谢lin琳琳儿宝子的打赏~ 第41章 不留后路 门外的大嗓门穿透院墙,清清楚楚落进屋里,赵星晚握着钢笔的指尖顿住,随之扣上笔帽,将写了一半的信纸放进抽屉。 温母听见动静,率先从屋里走出来,生怕对方直白的闲话戳得赵星晚难堪,笑着迎上前接话:“他花婶儿快进屋坐,外头风凉。”又凑近对方,“孩子们睡了,咱小点声。” “好,好......”胖花婶连声应着,脸上满是唏嘘:“我从村东头过来,正好听着大家在说这事儿,特意过来跟你们说说。” “花婶儿好。”赵星晚缓步走出卧房,一身素净衣衫,眉眼淡然,礼貌的和胖花婶打招呼。 温母悄悄打量儿媳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半分不虞和难堪的模样儿,松了口气的同时温和开口打圆场:“你胖花婶儿这人热心肠,特意过来就是想让咱们心里有个数儿。” “对对对......”胖花婶也意识到自己这风风火火大嗓门的表现有些不妥,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是故意来看热闹呢。 再看看赵星晚安稳从容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叹,难怪能跳出泥潭,单是这份心性,就比赵家那一家人强上百倍。 “谢谢婶儿特意跑一趟。”赵星晚坐下,冲胖花婶笑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胖花婶有些讪讪的摸着脑袋:“嫂子,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嘿嘿嘿.......” 儿媳妇被夸,温母一脸的与有荣蔫:“那是,要不然我家庭均能撒泼滚的非星晚不娶?” 胖花婶儿:“.......”为了夸儿媳妇这么埋汰儿子的婆婆也真是不多见,她实在是没法儿想像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撒泼打滚是啥模样儿....... 自己以前那么不懂事儿,婆婆还处处给自己脸上贴金,赵星晚眸色中多了几分感动,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婶能详细和我说说不?” “听说赵家今天闹的惊天动地,赵老爹冤枉家里的东西是赵星光两口子偷的,两口子不承认,他就拿尿罐子砸赵星光,结果赵星光躲开了,正好砸到了赵星耀身上。 一家子话赶话的,越吵吵越厉害,老两口明显是向着赵星耀的,赵星光就提了当年老丈人想让他入赘的事儿,把赵老爹彻底惹恼了,撵着他走,说以后家里的东西没他的份儿。 他也是硬气,还真就拉着媳妇儿走了,赵老爹一看不让了,说他们把家里的东西偷到了李家,拉着老伴和小儿子一起去李家搜家去了。 后面搜的咋样还不知道,我再出去打听打听,有新消息了再过来和你们说。” 胖花婶也是个麻利的,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屋门,温母赶紧追上去,顺手塞了她一把糖:“麻烦他花婶儿了。” “嫂子,咋还这么客气?”嘴里这么说着,胖花婶大脸盘子美成了向日葵,顺手把糖揣口袋里,“谢谢嫂子,拿回去给我小孙子甜甜嘴。” 温母站在院门口看着人走远,才轻轻带上院门,回到屋内后,看向赵星晚的神色中满是担忧。 “娘,无论他们怎么闹,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也绝对不会去掺合的。”赵星晚笑着拉她坐下,“娘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明白了,不会再犯糊涂。” “星晚,娘不是不信你,就是觉得你这孩子心太软,他们闹成这样,怕你心里不好受。” 温母说着又忍不住疑惑,“星晚,你觉得你大哥大嫂,真能悄没声的把东西偷出去?” 赵星晚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么些东西,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运走,挺难的。” 温母就叹口气:“大正月的,上门搜俩亲家的家,这脸面,赵家是彻底不想要了。” 赵星晚抬眼,声音轻柔却通透:“爹好面子,又极度固执,被大哥当众戳破偏心,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恼羞成怒,找借口扳回体面。 在他看来,能悄没声把东西运走,一定是家贼,咱家搜不到,李家一定搜得到。” 温父从后院收拾完农具进来,恰好听见婆媳俩的对话,放下手里的锄头,沉声道:“这人啊,脸面得要,面子嘛,不能强求,但大多数人,都搞反了。” 就在这时,二嫂于爽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进院门,看到赵星晚也坐在堂屋,脚步猛地刹住,下意识拢了拢跑乱的衣襟,眼神飘忽,明显是藏了一肚子劲爆消息,却碍于赵星晚的身份,不好意思说。 温母一眼看穿她的局促,笑着开口解围:“外头风大,快进屋,有话直说就行。” 赵星晚也笑着开口,眉眼温和:“二嫂,不用顾及我,赵家的事,听听热闹也无妨。” 得到婆婆和赵星晚的双重松口,于爽这才松了紧绷的神经,快步走进堂屋,端起公公给倒的茶水一口气灌下去,压下一路狂奔的喘息:“我的天,赵家算是彻底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温父温母瞬间坐直身子,静静听着。 “赵家老两口带着赵星耀气势汹汹堵在李家门口,嚷嚷着要搜赃,要抓贼,引得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围观。” 于爽语速极快,眉眼间满是荒诞,“结果呢?李家大大方方敞开家门,任由他们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柜子、箱子、粮仓、柴房,连床底都扒开看了!最后啥也没找着!” 温母当即轻叹一声:“我就说那么多东西偷摸运走不可能嘛,果然是冤枉的。” 于爽连连咂舌:“上午不是刚搜了咱家嘛,下午又去搜了李家,围观的村民谁都不傻,当场就议论开了! 李家二老气得不轻,借机让赵家二老写和赵星光的断亲书,要是赵家二老不写,他们就去找书记评理,去公社告状。” 说到这儿,于爽顿了顿,见赵星晚神色如常,才继续道:“赵老爹多好面儿的人,一听要去公社告状,脸涨得紫黑,硬着头皮写了断亲书,让小李村的书记做了见证人,这一天的功夫,三个孩子断了俩,真有魄力!” 第42章 温庭均的心事 于爽话音落下,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又断了一个? 的确挺有魄力的。 温母脸上的唏嘘更深了,连连摇头:“把孝顺的闺女逼得断亲,把稍稍强一点儿的儿子也逼得断亲,这和自己有多大的仇,竟然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温父认同的点头:“的确,这么祸祸自己的人真是不太多。”叹口气,他又道,“不过,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自己错的。 不信你们看着,等哪天他真病了不能动了,指望不上赵星耀,会立马找星晚和星光。 白纸黑字的断亲,终归没法真的把血缘关系断清了,星晚,你尽早带着暖暖和和去找庭均,不给他们吸你血的机会。” “爹,我会的。”赵星晚本就打算出了正月十五去找温庭均,当即应下,又说了自己正在给温庭均写信的事儿,问公公婆婆有没有什么话对温庭均说,她一并给写上。 温父就道:“跟他说有空就回来接你们娘仨,要是没空,就打个电话回来,让你大哥送你们娘仨过去。” “爹,我去送呗。”于爽举起手,一脸的期盼,“我还没坐过火车呢,我想去送弟妹。” 温父沉吟了一下,答应下来:“也行,你去送,照顾起来更方便。”他视线落向赵星晚,语气温和:“你二嫂性子直但胆子大,力气也大,有她帮你拎行李,能省心不少。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孩子赶路,路途遥远,车马劳顿,多个人照应总是稳妥些。” 赵星晚本想拒绝的,暖暖和和那么懂事儿,她又有空间保护,自己带着孩子去找温庭均肯定没问题。 但是公爹都这么说了,于爽又是那么开心雀跃的样子,终是决定不扫兴,眉眼弯弯的应下:“那就要麻烦二嫂了。” 于爽喜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不麻烦不麻烦,爹说的对,我力气大,路上要是有人敢不长眼,我一拳头擂死他!” 长这么大,她一直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坐过火车,既能帮上家人又能出去见见世面,对她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儿! 温母看着她这副热忱纯粹的模样,笑着打趣:“看把你高兴的,那就去多住些日子,看着星晚跟那边的人熟悉些了再回来,小梁和小玉有我照顾呢,不用担心。” 于爽乖巧点头:“我听娘的!” 赵星晚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在赵家,她习惯了凡事儿孤身硬扛,这般被人护着的感觉,是她在赵家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 l驻地。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刮过训练场的旗杆,带出呼呼的风声,地面冻土未完全化开,透着肃冷硬朗的气息。 温庭均一身作训服,身姿挺拔修长,眉眼清冷凌厉,眉眼间带着常年训练沉淀的沉稳稳重,步履沉稳地往训练场走。 身后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追上来,一只厚实的大巴掌直接拍到了他肩膀上。 “老温,晚上去我家吃饭,咱俩喝一盅。”张元笑着凑过来,语气热络。 “不了。”温庭均想也不想的拒绝,声线清冷平稳,知道老搭档是心疼他大正月里一个人吃食堂,但他也不能那么厚脸皮。 张元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手臂一伸,直接拦住他的去路,一脸不容置喙的模样:“这是不拿我当兄弟?平时我不逼你,大过年的,给个面子......” 说着又啧啧两声,拍着他的肩膀叹道,“我家那口子可说了,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晚饭没我的份儿,你忍心看我饿肚子?” 温庭均驻足,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却依旧坚持原则:“下次吧,今晚我还要整理训练台账,完了想给家里写封信。” 张元一听他要写信,瞬间了然,却又忍不住皱眉头:“弟妹还不打算带孩子过来?你们这结婚五年了,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吧?” 温庭均眸色中闪过一丝黯然,是啊,五年了,孩子四岁了,她却仍不愿过来。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和她成亲,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期待已久。 他大她二岁,高她二级,她初一的时候,他初三。 李家村的李傻子总在前往学校的必经路口骚扰女生,学校的男生只要从那儿走,都会护着让女生先过去。 但若是女生自己从那走,没有男生经过,大多都会退回去,等着有男生路过再走。 而他亲眼看到,娇娇弱弱的小丫头,每次从那走,都提前拎个棍子,毫不畏惧的对着李傻子挥舞一番,快速跑过去。 第一次看到她挥舞棍子的时候,他就入了心。 之后,他摸准了她去学校的时间,每次,都会远远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平安过去,才松一口气。 他高中毕业去当兵的时候,她刚高一。 他便把保护她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堂弟温庭峰,并且交待对方谁都不要告诉。 他拼命的努力,终于取得了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取得了可以娶妻随军的资格。 他第一时间回家,让父母托媒人去温家说媒。 她提出的要求是,结了婚也要暂时住在娘家,他当她是因为年纪小,不舍得娘家人,便答应了。 他如愿娶到了她,满心期待的和她过上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可他发现,是他一厢情愿了,她心里最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和兄弟们,她放不下他们。 他每次提出让她随军,她都是坚决的拒绝,甚至问他,明明答应了,为什么要难为她? 嗯,那劲头,和当初挥舞着棍子吓唬李傻子的劲头,有一拼。 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自己看上的人自己宠,他还能怎么办? 但要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看着同龄的战友,下了训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言笑晏晏,可他呢? 而且他也知道,家属区那边关于他的流言挺多的,毕竟,早就有了随军资格,妻儿们却不过来,肯定是有问题的。 “老温,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弟妹......”一直打量他脸色的张元,忍不住小声问道,“是不是弟妹不想和你过了?” ? ?宝子们,求追读~ 第43章 维护 张元的话,使得温庭均眉头骤然一蹙,周身那点温和的暖意瞬间敛了个干净,语气都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瞎猜,没有的事儿。” 张元被他骤然冷下来的气场弄得一怔,讪讪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小声嘟囔:“我这不心里替你着急嘛。” 温庭均抬眼望向远处光秃秃的训练场,寒风卷着碎沙土擦过脸颊,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缓缓翻涌上来。 “她是个善良孝顺的,父母身体也不太好,她暂时放不下。” 毕竟是他先动心,是他心甘情愿守着年少的执念,是他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他就不能让人说她的闲话。 张元闻言,叹口气:“老温,别嫌我说话难听,孝顺是应该的,但一定要量力而行,且要分清主次,对吧?” 温庭均沉默着没吱声,这也是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可他该说的都说了,她都坚持,他能怎么办? 张元又问道:“如果弟妹一直不过来,你怎么办?” “会过来的。”温庭均说着加快了步子,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张元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提到这事儿就逃避,可逃避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妻子交待自己的,他再次追上:“说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必须的!” “再说吧。”温庭均含糊着并没有答应,已经到了训练场,张元不好再说,只好把话题打住,调整情绪投入训练。 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温庭均的榆木脑袋给劝通透了,躼为男人,结了婚后哪能一直过和尚的日子? 此时的温家,气氛有点儿不太和谐,温老爷子温老太太随温大伯和温大伯娘过来了。 温父兄弟三个,他和大哥住在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三弟当兵娶了首长的女儿,退伍后分配在市局,工作太忙,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二老随他们兄弟生活,老三出生活费。 老两口一家半年,轮番住,七月份再轮到他们家。 温大伯和温大伯娘带着二老过来,是因为儿子手连着胳膊被机器撸了,儿媳打电话过来,让他们过去照顾。 儿媳家里条件好,两口了不敢忤逆,只能收拾行囊,把老爷子老太太送到温父这边。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温父温母都是孝顺好说话的,对于老爷子老太太提前过来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问题出在温大伯娘那张嘴上。 一进门看到赵星晚,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嫌她家里人来闹腾,丢了温家的脸。 在这事儿上,赵星晚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委屈的,低头听着,没回嘴。 可温母不乐意了,笑话,做为妯娌,她可以让着大嫂,但欺负她儿媳妇,不可以! “大嫂,我家星晚孝顺,多照顾照顾亲爹亲娘没毛病,大嫂有那闲心,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儿子儿媳的事儿吧,庭江结婚后逢年过节就没回来过吧? 去年大哥伤着腿,大嫂一个人伺候不过来,打电话让庭江回来看看,结果呢?现在他胳膊伤了,倒是想起你们来了。” 温母语气平平,没有高声争吵,可每一句都戳在实处,堵得温大伯娘瞬间卡了壳,也红了眼眶。 却又不想认输,手里拎着的布包重重往地上一搁,强撑着底气反驳:“我那儿媳家底厚,性子自然要傲一些。 再说了,小两口的婚房都是亲家那边给准备的,我们多出点儿力不是应该的?” “出力伺候是本分,我们没人说不对。”温母抱着胳膊,条理清晰,半点不让,“可你不能一边捧着自家儿媳懂事高贵,一边转头踩我们家星晚一脚吧?” 温大伯娘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犟嘴:“是我针对她吗?你听听外面都说些啥?以庭均的长相和能耐,啥样的媳妇娶不着? 你们倒好,就像庭均娶不上媳妇似的,惯着她宠着她,明明能随军却不去,非得赖在娘家待着,是正经过日子的?” “别人闲话关我们什么事儿?”一直沉默的温父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压场,“媳妇是庭均自己看上的,在娘家待着是庭均自己答应的,外人不了解内情胡说八道,自家人干嘛也跟着犯糊涂?” 他抬眼看向温大伯娘,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而且星晚已经认清了赵家人的真面目,打算去找庭均,过去的事儿,大嫂就别拿来挤兑孩子了行吗?” 温大伯娘闻言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去找庭均?真要去随军?” “当然。”温母挑眉看着她,“你来之前,我们正商量这事儿呢,出了十五就去,爽儿去送星晚娘仨。” “对,我去。”于爽赶紧站出来,“我娘说的都是真的。” 温大伯娘心里却更不舒服了。 她是瞧不上赵星晚。 当了人家的媳妇儿,却一直赖在娘家,那娶了和没娶有啥区别? 但,有赵星晚在这儿做对比,她又挺知足的,自家儿媳虽说脾气不太好,并拐带着儿子一起住在老丈人家,但儿媳家条件好,儿子根本不用操心。 可现在,赵星晚居然和要随军去找温庭均了,自此以后,两口子守在一起,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而她这边,儿子胳膊重伤,儿媳对他们没好脸色,两相一对比,心底那点优越感,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温大伯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酸得冒泡,嘴上依旧硬撑着,阴阳怪气的:“早该这么着了,哪有当媳妇的在娘家待着,让男人一个人在外头苦熬的道理?” 这话听着是服软,实则还在暗戳戳指责赵星晚从前不懂事、拖累温庭均。 温母淡淡一笑,语气不软不硬:“不管以前咋样,现在星晚和赵家断亲了,不像有些人家,日子过得颠倒,还处处受气,却偏偏自我安慰过得体面。” 一向性子温软的妯娌一个劲儿的戳痛处,温大伯娘气得脸通红:“李秀,你想干什么?” 温母神色淡淡:“想护着我儿媳妇。” 温大伯娘:“......”气死她了! 第44章 承担 温大伯看得头疼,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好好说话,吵吵闹闹让孩子们笑话。” 他又轻轻扯扯温大伯娘,“咱们还得去照顾儿子呢,再晚了赶不上车了。” “哼!”重重的冷哼一声,招呼不打一声的,温大伯娘径直出了门。 温大伯歉意的看向温父:“宝林,你嫂子就那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别往心里去,爹,娘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也脚步匆匆的追了出去,到门口才发现,妻子正站门边抹眼泪,遂轻叹一声:“走吧。” 温大伯娘肩膀一抽一抽的,又是委屈又是酸涩,眼泪擦了又落:“我能不难受吗? 打跟了你就没过过好日子,以前伺候小的,后来伺候老的,现在老的小得都得伺候,一天天的,净看脸子去了,和孙秀一比,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温大伯听得满心无奈,又带着几分疲惫,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劝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总盯着别人家的日子比。”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泼辣爱计较,心眼小、爱攀比,见不得旁人过得比自己顺遂。 眼瞅着赵星晚心偏回婆家这边,觉得被老二家比下去了,心里就彻底失衡了。 温大伯娘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语气带着浓浓的算计:“我不管!庭均如今出息了,不能光让自己媳妇跟着享福! 等庭江伤好了,咱就找庭均给寻个稳妥出路,不再看老丈人一家的脸色,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子!” 温大伯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制止:“你别胡来!人家的好日子是人家自己拼出来的,哪有理所当然帮衬亲戚的道理?庭琛和庭屿都没找庭均帮忙找出路,咱哪来的脸?” “那是他们傻!再说了,他们又没受伤,也没看媳妇和老丈人的脸色,是一回事儿吗?”温大伯娘固执得很,心里已然打定主意,“你不愿意提我提,到时候不准拦着我!” 夫妻俩争执着走远,于爽缩缩脖子想退回堂屋,一扭头,被身后的一串小脑袋吓一跳,她连连拍着胸口顺气:“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过来的?” 暖暖牵着和和,身后还跟着温靖、温柏、温梁、温玉四个,几人按高矮个齐刷刷站在她身后,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透亮,也不知听了多久。 年纪稍大的温靖老老实实开口:“二婶,我们刚出来看你像要偷鸡一样,就跟着过来听听了。” 其他几只齐齐点头,表示大哥哥说的是事实。 于爽闻言哭笑不得,气得轻拍温靖一下:“谁家偷鸡这样偷?不管你们刚才听到了什么,出去不准乱说,知道不?” 温暖仰着小脸,一脸认真:“二婶,我们又不傻,肯定不乱说,快进屋把他们说的告诉爷爷奶奶。” “就你心眼子多。”于爽被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刮了下暖暖的鼻尖,心底却实打实认同她的话。 大伯娘满肚子算计,又有些偏执,是得把她的打算赶紧告诉公婆,也好提前防备,免得对方胡搅蛮缠的时候,打一家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抬手拢了拢几个孩子的衣角,轻声道:“走,咱们进屋说,太爷爷太奶奶来了,都小声点儿,别吵吵闹闹的。” 一群小家伙乖乖点头,排着整齐的小队伍,安安静静跟在于爽身后往堂屋走。 “孩子,别和你大伯娘一般见识,她就那么个人,喜欢掐尖争强,要不是你婆婆一直让着她,她早碰个灰头土脸了.......”堂屋里,温老太太正温声和赵星晚说话。 温母笑着打趣:“娘,你可从来没和我说过你知道我让着她。” 温老太太就笑:“我心里有数儿,也有杆秤,说那么多干啥?” 原本就因为婆婆的维护特别感动的赵星晚,听老婆婆这么一说,更感动了:“爷爷,奶奶,爹,娘,我不说太多虚的,以后,你们看我行动。” “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也看我们的行动。” 小童音一响起,几人齐齐看过去,就见暖暖牵着和和的手,一脸郑重的走了过来。 小丫头绷着一张小脸儿的正经模样儿,可把温老太太给稀罕坏了,一把将重孙女搂怀里,肝啊,肉啊的一通叫。 可能觉得有些冷落了和和,又赶紧把和和也搂怀里,从口袋掏出两张大团结,一个孩子手里塞一张:“太奶奶不知道你们回来了,没给你们准备礼物,拿着买糖吃。” 两小只都极懂事儿,不用大人说,连连推拒。 暖暖:“太奶奶,我们不赚钱,你也不赚钱,你给我们的,是别人给你的钱,容易落埋怨。” 和和:“姐姐说的对!” “这俩孩子.......”温老太太忍不住感慨,“咱家门风真好,孩子咋都这么聪明呢!” “也有不聪明的.......”温老爷子咳一声,“温鹏。” 温老太太斜一眼老伴儿,就会扫兴! 这会儿功夫,于爽已经把方才在门口听到的话尽数转述给公婆,半点没有遗漏,也半点没有添油加醋。 话音落下,堂屋里的温馨氛围瞬间淡了几分。 温父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沉色,却并不意外,只淡淡叹了口气:“你大伯娘这个人就这样,是真的看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看不得你娘好。” 温母脸色也冷了些许:“她敢张口我就敢怼,这么多年让着她给让出来的毛病。” “爹娘不用烦心。”赵星晚抬眸,声音温柔却字字坚定,“大伯娘要是真提这事儿,不用你们出面,我来应对。” 婆婆对她好,她不能事事让婆婆顶在前面。 若是从前那个心软怯懦、事事顾全情面的她,或许会左右为难,现在嘛,想拿捏她?爱谁谁,没门儿! 大家正说着话,出去串门的温庭琛和温庭屿也回来了,大家一看表,这才发现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 于爽纳闷道:“大嫂回娘家了,小妹呢?咋一下午没见着人?娘,你看到小妹出门了吗?” ? ?宝子们,求追读~ 第45章 被骗出来 温母闻言愣了愣:“歇了晌起来就没见人影了,我还以为她跟你们一块儿出去玩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都下意识往外探了探头。 冬天夜长昼短,天色已经悄悄沉了下来,院外的田埂路边泛着灰蒙蒙的暮色,风也比白日里更凉了些。 温庭琛放下手里的外套:“许是去找小姐妹唠嗑,忘了时间,我去找找。” 温庭屿也跟着起身:“她常去的几家,我跟大哥分开去。” 温小婉平时和几个侄子侄女还挺亲近的,一听要找小姑姑,孩子们也纷纷吵吵嚷嚷的要一起。 “不行!”温父沉声开口,拦下一众小家伙,“外面风大,你们乖乖待在家里就是帮忙。” 几个孩子不满的嘟起小嘴巴,却还是听话的退了回来。 赵星晚更担心的是小姑子是不是和林辰宇在一起吃亏,但这事儿也不好明说出来,有点儿败坏小姑子名声的嫌疑,就赶紧进屋取了件厚外套套上:“我也出去看看。” 温母一把拉住她:“星晚,你对村里的人家也不熟悉,就别出去受冻了,你大哥二哥去就行了。” 这会儿天色虽说有点儿暗,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林辰宇再大胆,也不敢大白天的下手。 想到空间里的大黄,赵星晚有了主意,便顺势听了温母的劝:“那就先让大哥二哥去找找看吧。” 她借口去厕所,进了空间,大黄正舒服的趴在自己的窝里,来来回回的晃尾巴。 看到赵星晚,立马欢跳起来:“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大黄,帮个忙。”赵星晚伸手摸着它的大脑袋,把刚才偷偷拿的一条温小婉的手绢放到它鼻下,“小婉不见了,我怕她着了林辰宇的道儿,你出去找找看看,万一她有危险,就制造个动静给搅和了。” 大黄翻个大白眼儿:“我还寻思你是想起我来了,原来是想起要用我来了。” “别冤枉人,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打算到了驻地再让你出现在大家伙面前,然后咱俩制造个机缘,我把你带回家,以后你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我了?” “所以,在你心里,还是和你走的近的人类更重要。”大黄翻拉翻拉大眼珠子,“这不为了你小姑子,就要让我提前出现在人前了? 那我问问你,我露了面,这后面你打算怎么把我带过去?你们人类的火车应该不让我上吧?” “你悄悄的嘛,帮到小婉以后赶紧回来告诉我,我不让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了。” 赵星晚说着又忍不住嘀咕一句,“再说了,就算你露了脸,和你长的一个模样的太多了,瞅他们不注意把你收回空间不就行了?” 笑话它长的千篇一律?大黄冷哼一声:“女人!你可真无情!” 赵星晚:“你这是跟着卢婶听了多少霸总小说?” “你不陪我,还不兴我自己找乐子?”大黄说着抖抖蓬松的毛发,“那你也不能让我从厕所跑出去吧?” “我假装去大门口张望。”赵星晚说着走到大门外,做出张望状,瞅瞅左右没人,赶紧把大黄放出空间。 大黄一溜烟的就跑没了。 于爽的头从赵星晚背后探过来:“刚才有个什么闪过去了?” 赵星晚做出不确定状儿:“好像是一只狗?” “跑的可真快,我过来,就看到一道黄影闪了过去。”于爽说着拉着拍拍赵星晚肩膀,“放心吧,小婉不会有事儿的。 她一向在家待不住,要么去小姐妹家唠磕,要么去打牌,这应该是忘时间了。” 说着压低声音,“弟妹是不是担心她嘴上说着要冷静冷静,其实调腚去找林辰宇了?” 既然于爽这样说了,赵星晚索性道:“我不是担心她去找林辰宇,是担心林辰宇使坏,小婉着了他的道儿。 毕竟林辰宇接连两次过来都没得着好,这一次更是丢了大脸,爹和娘也说了婚事缓一缓。” 于爽瞬间收起了方才的轻松随意,低声道:“你说得对,我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他那种小心眼的,被扫了脸面,谁知道会不会想歪点子? 小婉心太软,耳根也浅,他要是装可怜、卖惨示弱,说几句委屈话,真不好说小婉会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吠声,赵星晚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大黄说它看到温小婉了,的确和林辰宇在一起,不过,还有温庭琛和温庭屿。 “弟妹,那边狗叫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咱们过去看看。”于爽说着拉起赵星晚循着声音跑过去。 晚风凛冽,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越往河滩走,周遭越是僻静冷清,没过多久,两人远远就看见河滩边的芦苇丛旁,站着几道身影。 再近了一些,明显能看清温小婉红着眼圈,手足无措的站那儿,脸上满是纠结为难。 温庭琛正和林辰宇说着什么,面色明显不太好看。 温庭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一副子恨不得捶死林辰宇的模样儿。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林辰宇,一改往日温润斯文的模样,脸色紧绷,一脸的烦燥。 赵星晚眼尖的发现,林辰宇手里握着一个饭盒! 那是特意带来给温小婉吃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应该是加了料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今天不找过来,温小婉只要吃了他带的饭菜,他的事儿,十有八九就成了。 这一刹那,赵星晚对温小婉有那么一丝的失望,中午的时候说的好好的,要好好考虑考虑,结果,就考虑了个这? 温小婉一扭头,正好和赵星晚的视线撞上,对方眸色中的失望,刺的温小婉心里一紧,赶紧解释:“是我最好的朋友带我来这边的,我没想到他在这儿.......” 说着又觉得,她为什么要和赵星晚解释?她又没做错,怕啥?转而梗着脖子抬起下巴,一脸的小傲娇:“我又不是犯人,你们犯得着看不见我就这么兴师动众吗?这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第46章 完了! “既信不过他,也信不过你!”温庭屿冷着脸:“自己怎么表的态都忘了?说两句话说到天黑? 再说话了,孤男寡女的躲在偏僻芦苇丛子里说话,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你?小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温小婉被训得脸颊发烫,心里又委屈又别扭,眼眶更红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这儿,邱红说她心情不好,想出来逛逛,我就陪她了。 结果走到这儿,就恰好就遇到了林辰宇,还没等我说什么,邱红把我一推,就自己跑走了。 我也想走的,是林辰宇拉住了我,说他回去把两个妹妹训了一通,又特意炖了鸡汤来找我赔罪。 他说他不敢去咱家里,怕爹娘更烦他,才找了邱红,让她帮忙把我约过来。 然后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听到一阵狗叫声,再然后,大哥二哥就过来了。” 林辰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摆出隐忍包容的模样,低声打圆场:“大哥二哥,你们别凶小婉,真不怪她。 我知道小婉和邱红关系最好,才厚着脸皮找邱红帮忙的,我就是不想让小婉难过,想要哄哄她。” 他垂着眉眼,语气温软又卑微,一副事事为小婉着想、甘愿背负所有误会的模样,句句都在替小婉开脱,实则暗暗坐实了俩人私会的事实,还顺势卖了一波深情。 温小婉本就心里委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鼻尖发酸,心里那点摇摆不定的心绪又松动了几分。 是啊,辰宇哥从来没有逼过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迁就她、顾及她的感受,反倒是哥哥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她,连句解释都不肯好好听。 她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起,眼底满是纠结与不忍。 “你这是给小婉炖的鸡汤?”赵星晚上前一步,手伸向林辰宇,“难为你一片真情,给我吧。” 林辰宇吓的后退一步,脸上满是委屈的模样儿:“三嫂,我这是给小婉炖的。” “嗯,我没打算抢,你给我,我帮她带回去。”赵星晚看向小姑子,“小婉,回家喝,行吗?” “行。”温小婉赶紧点点头,被哥哥嫂子们抓个正着,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可虚着呢,哪有不应的道理。 林辰宇不但没把饭盒递过来,反倒又退后了一步,讪笑着:“我等了这半天,鸡汤已经凉了,不好喝了,再热热味道也不对了。 既然哥哥嫂嫂们都找了过来,想来叔和婶也在挂念着小婉的安危,不如大家先回家吧。 我明天带一只现杀的鸡上门,我亲自炖,请一家人喝鸡汤赔罪,行吗?” 温小婉怕父母不高兴,不想让林辰宇明天上门,便伸出手:“没事儿,你好不容易熬的,别浪费了,明天你就别上门了,咱们先冷静冷静,考虑清楚了再见面吧。” 林辰宇额头都要急出汗了,这鸡汤拿回家喝了,他不全露馅了? 被温家人怼了一场,又丢尽脸面回家后,他越想越不甘,加上二姑又一个劲儿的在那添油加醋,他心里的火就越来越旺。 他知道二姑是因为表妹没能如愿,还出了一场丑心里不舒服,才故意挑拨。 但他又觉得二姑说的也有道理,经了这次的闹腾,没准温家就不想让温小婉嫁给他了。 家里又多了个难缠的赵星晚,他必须趁早把温小婉拿下,越拖,对他越不利。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父母一说,他们当然全力配合,把家里仅有的一只鸡杀了,炖好后连汤带肉的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 当然,料也是加的满满的。 他娘还特意跟他说了,让他多少也吃一些,到时候就算真被温家埋怨,责任全推到二姑身上就是。 她不是喜欢挑拨嘛,那就承担挑拨的后果! 他没敢去温家找温小婉,而是找了邱红,鼻涕眼泪的卖了一通惨,终于说动对方帮他,拐一道弯儿把温小婉骗到这儿来。 只要他不露面,温家人就不会多想,他相信,这事儿铁定能成。 结果也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野狗,对着他们就是一通吼,然后,还把温庭琛和温庭屿给带来了。 再然后,赵星晚和于爽来了。 这会儿,竟然又陆续来了几个看热闹的!还特意打了手电筒子! 林辰宇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乱麻,心思电转之间,他手一松,饭盒落到地上,枯黄的泥地上,瞬间浸湿一片,鸡肉滚得满地都是......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林辰宇努力挤出一个笑:“我.......我手冻僵了,没拿住。” 温庭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满地狼藉,语气冷得刺骨:“还冒热乎气儿呢,你手就冻僵了?” 林辰宇僵硬地垂着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欠考虑了...... 就在他琢磨着找个什么说辞的时候,几只野狗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就开始啃鸡肉,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温家人没说话,围观的几个村民一个劲儿的在那窃窃私语,看向林辰宇的眼神,也是极其的复杂。 这么好吃的肉就这么便宜狗了,林家这小子,看着挺精壮的,身子咋那么虚呢,连个饭盒都端不牢? 有个婶子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小婉,你这亲事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吧,男人身子虚,怎么顶起家来?” “对,他顶不起来,就得把担子压你身上,女人嫁好和嫁不好,日子可差大了。” “就是,不看别的,看看你几个嫂子就知道,全村有几个女人,结了婚后还能那么水灵?” “小婉你也是傻,你三哥在部队,认识多少优秀的男人,咋非把眼神盯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呢?” “.......” “哎呀,快看那几只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几只狗哼哼唧唧的扭动着身子,再然后,齐齐做起了少儿不宜的运动...... “我的个老天爷啊,作孽啊!” “多亏了狗叫声把大家召过来,要不然,这后果.......” 伴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林辰宇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 ?宝子们,求追更噢~ ? 这个月,因为q阅pk的原因,不能更太多,但如果大家多追更,数据好,暖下个月就可以多更了噢~ 第47章 被咬 河滩边的议论声瞬间从小声嘀咕变成了炸开锅的哗然,手电筒的光束齐齐聚焦在满地狼藉和瘫坐的林辰宇身上,让他的狼狈与阴暗无处可藏...... “我的天!并不是身子虚!而是鸡汤加了东西!” “怪不得说什么也不给小婉拿回去,心思也太歹毒了!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净琢磨些歪门邪道!” “可不得,他分明是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人清白,图的不就是姑娘失了身子,可以省彩礼钱还能被婆家拿捏?” 一句句指责扑面而来,像巴掌一样狠狠扇在林辰宇脸上。他瘫在冰冷的泥地里,浑身发冷,手脚僵硬,连抬头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精心伪装的斯文深情、隐忍无奈,在铁证面前碎得彻底,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与卑鄙。 温小婉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怔怔看着地上失态的野狗,再看看瘫坐如烂泥的林辰宇,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情谊,彻底烟消云散。 方才她还在暗自埋怨哥哥们严苛,嫌弃三嫂多管闲事儿,她可真是不识好歹! 是她太天真、太愚蠢,差点亲手跳进别人精心挖好的陷阱,毁了自己一辈子! 后怕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她鼻尖一酸,眼眶通红的转过身,对着哥哥嫂嫂们深鞠一躬。 温庭屿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戾气,若不是身边村民拦着,他早就上前把林辰宇打个半死了! 温庭琛神色沉静,却比暴怒的温庭屿更让人忌惮,他目光沉沉扫过瘫地的林辰宇,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之前几次,我们念着邻里情分,给你留足了脸面。 没想到你不但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想要用这种阴毒的手段算计小婉,那就不是简单的家事了!” “不是的,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算计小婉........”林辰宇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想推锅给二姑,可东西是他亲手带来的,人是他亲手骗来的,铁证如山,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可笑。 围观的村民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唾弃不已。 村里的长辈连连摇头叹气,满是惋惜与鄙夷:“好好的小伙子,做出这种事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幸好老天有眼,野狗替大家拆穿了他的勾当,不然今天这事儿,真要被他瞒天过海了!” “小婉,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嫁过去也没好日子过,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 人群之中,跑来看热闹的邱红吓得脸色发白,猫着腰悄悄往后退,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一时心软答应了林辰宇的恳求,帮着把小婉给约了出来,要是被小婉的两个哥哥知道,绝对不会饶了她! 她还是先闪了,回头再跟小婉解释吧,毕竟俩人是恋人,她哪能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温小婉看着鬼鬼祟祟的邱红,心底满是失望,却没有上前质问。 经过今晚一事儿,她彻底长大了。 谁是真心待她,谁是假意敷衍,谁是背后算计,她看得清清楚楚。 虚假的情谊、偏执的心动,从此彻底清零! 温庭琛沉声道:“天不早了,先回家。”他冷眼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辰宇,声音冷硬:“明天一早,村委说理吧,这件事儿你必须给我们温家、给小婉一个交代。” 林辰宇浑身一颤,绝望彻底笼罩全身,有这么多证人,他根本无力辩驳。 明天一过,他不只是在邻近的几个村子,估摸着,十里八乡,都会彻底身败名裂....... 他的视线触及赵星晚,眸底的怨恨阴冷如毒蛇,都是这个女人!自从她回到温家,他就没有一件事儿是顺的! 而且,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让温家二老烦了他,嫌弃他,他又何必这么着急?! 浓烈的恨意缠上心头,林辰宇死死盯着赵星晚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着不甘、怨毒与滔天的戾气。 在他狭隘又偏执的认知里,要不是家境不允许,他何需想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凭什么赵星晚做了错事儿可以得到温家的原谅,他为自己争取幸福就要被嫌弃?! 他不好过,大家就都别好过! “温小婉,你为什么要听一个心不在婆家的女人的挑拨?明明是你和我说,你三哥是屎糊了眼,才会相中那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你说你盼着你三哥清醒过来,和赵星晚离婚,再找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嫂子! 因为你对她的讨厌,我才会帮着你怼她,针对她,结果呢?你不但不领情,还听了她的挑拨,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要不是太爱你,怕失去你,我何苦用这种手段?我不要脸吗?我不知道事发我会多丢人吗? 可我还是这样做了!因为我不敢保证,她再多住一段时间,会不会把你挑拨的彻底不要我了。 温小婉,我们谈了这么久,该抱的抱了,该亲的亲了,该摸的也摸了,你已经算是我的人,啊!.......” 林辰宇正不管不顾的吼的起劲儿,面前突然窜过一条狗,飞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刨,刨的他惨叫连连...... 原本已经走出一大段,听到他胡说八道,想要回来收拾他的温庭屿,看到他那一脸血呼啦的惨样儿,调头又往回走:“这种败类,连狗都看不惯!” 跟着来看热闹的附和道:“对,说起来今天这些狗子都还挺通人性的。” 对此,众人纷纷认可,也表示庆幸,要不然,有那嘴馋的,还真能去捡了掉地上的鸡肉吃,后果........不敢想! 大黄死死扑着林辰宇的肩头,锋利的爪子毫不留情地挠在他脸颊、脖颈,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伤及性命,却道道带血,火辣辣的疼。 敢针对它家晚晚,当它是死的?! 地上闹腾的欢的狗子们,运动完后药性也解的差不多,一个个有样学样,全扑到了林辰宇身上....... “滚开!死狗!给我滚开!”林辰宇狼狈地扭动着身体,双手胡乱挥舞,可狗子们身形矫健,他根本就甩不开...... 走在最后面的村民看到这情形,生怕真闹出人命,赶紧往回跑着吆喝了几声,大黄便借机带着一众狗子们跑远了....... 第48章 彻底认清 赵星晚和于爽把温小婉护在中间,温庭琛温庭屿走在后面,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 晚风萧瑟,吹得路边枯草沙沙作响,气氛却并不压抑,反倒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 温小婉脑袋微微垂着,一路脚步轻缓,晚风刮在脸上微凉,却刚好压下了她心底所有的烦燥与荒唐。 林辰宇最后那番歇斯底里的疯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彻底浇醒了她。 她从前觉得他温柔体贴,今晚她才彻底看清,这人的深情全是自私的偏执,温柔全是算计的伪装。 为了得到她,他可以下药设局;为了挽回颜面,他可以当众污蔑,堂而皇之地糟践她的名声。 最可笑的是,他还口口声声说深爱! 一路沉默到家,推开院门的刹那,温母就迎了出来,看到走在前面的女儿,瞬间松了口气,轻拍她一下:“出门也不说声儿,要吃饭了找不到人了,大冷天的,还得让你哥哥嫂嫂们出去找。” 温小婉憋了一路的酸涩瞬间破防,眼眶唰地就红了,她再也没有之前的倔强别扭,低着头,声音哽咽又愧疚:“娘,是我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不该轻信别人,差点闯了大祸,让你们担心了。” 温母心里一紧:“出......出什么事儿了?” 温庭琛接过话茬:“娘,先吃饭,吃完饭再细说。” “对,对,先吃饭,爷爷奶奶和孩子们都饿了。”温母说着赶紧去厨房端温在锅里的饭菜。 温小婉这才知道下午爷爷奶奶被送过来了,她和老两口还挺亲近的,一进门,先红着眼眶子和二老道歉。 温老太太笑呵呵的摆手:“小婉,咱自家人,不说些客套话,都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奶奶明白。”说着还拐了一把老伴儿。 温老爷子赶紧跟上:“嗯,爷爷也明白。” 温父坐在一旁,脸色虽有点儿严肃,眼底却藏着松了口气的柔和,温声道:“去洗洗手,帮着你娘端饭吧。” 温小婉心情就是一松,点点头,去到外面,恰好赵星晚带着几个孩子在洗手,几小只叽叽喳喳的忙着汇报: 暖暖:“妈妈,爷爷奶奶嘴上不说,可是我们看得出来,可担心小姑姑了。” 和和:“对,奶奶一个劲儿的去门口张望,爷爷就时不时的来回走。” 温靖:“三婶,我看到太爷爷太奶奶也抻着脖子往外看呢。” 温柏:“小姑姑说三叔眼神不好使,我看小姑姑眼神才不好使呢,那个林叔叔只会说好听的,连一块糖都没给过我!” 温小婉苦笑着接话:“对,我眼神的确是不好使,但是,我以后会让自己眼神好使的。” 温柏缩了缩脖子,哥哥和弟弟妹妹们都没说不好听的,就他说不好听的了,小家伙嘿嘿笑着:“小姑姑,你没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温小婉无语了:“那我刚才为什么说自己眼神不好使?” 温柏小脸一垮:“小姑姑,我重说,小姑姑眼神可好使了,一眼就看穿了林叔叔的表里不一。” 这次轮到温小婉惊奇了:“小柏厉害呀,你都知道表里不一了?” 虽然被夸很爽,但犹豫了一下,温柏还是实话实说:“是暖暖说的,她说皮笑肉不笑的人,肯定表里不一。” 温小婉红着脸看向赵星晚:“三嫂,对不起,你把暖暖和和教的特别好,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才总是胡说八道的编排你。” 这话让赵星晚有些脸红:“你也没冤枉我,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她安慰的拍拍小姑子,招呼孩子们赶紧上桌吃饭。 一大盆的五花肉炖大白菜,加上暄腾的白面大馒头,让一家人吃的舒服又暖和。 温老爷子温老太太脸上笑的最开心。 人心这东西,真的不是靠嘴上说的,要看怎么做,住在大儿子家时,饭菜基本是又硬又难咬的。 并不是大儿子一家爱吃硬食,而是只要他们住过去,他家就爱吃硬食。 老大媳妇以为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心里门清,只是懒得说罢了。 晚饭过后,温靖主动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另一间屋子玩耍,把空间留给大人们。 温庭琛将河滩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从林辰宇托人骗小婉,带了加料的鸡汤企图算计,到事发后恼羞成怒、当众污蔑,再到最后被群狗惩戒,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屋里的气氛一点点沉下来。 温母听得心惊胆战,后背阵阵发凉,越想越后怕:“天哪,这林辰宇也太歹毒了,得亏狗的叫声把你们吸引过去,要不然……” 后半句她不敢说出口,可一家人都心知肚明,差一点儿,小婉一辈子的清白名声,就彻底毁了! 温父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头紧紧拧起,语气沉厉:“小婉,现在知道你三嫂不是针对你了吧?” 赵星晚适时开口,轻声缓和气氛:“爹,小婉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糊涂了,而且今天这事儿,也让她彻底看清了人心,未必是坏事儿。” 温小婉用力点头,抬手擦干净眼角的泪,抬头认认真真看着父母和哥哥嫂子,眼神格外坚定:“以后我再也不会见林辰宇,不会再做让家里人担心的事儿了!” 于爽接话道:“邱红那边还是少来往吧,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思,这样的做法儿,都是不合适的。” “二嫂,我明白。”温小婉郑重点头,“我不会再和她深交,无论她怎么解释,我都不会再相信她。” 经历今晚这一遭,她迅速褪去了懵懂娇气,懂事了不少。 温庭屿看着妹妹幡然醒悟的模样,脸色稍缓:“明天一早去村委,当着村干部和全村乡亲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彻底断了他所有念想。” “嗯。”温小婉重重应声,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就算这样,林辰宇最后乱说的那一通,也会让许多人胡说八道。”温母心疼的看着女儿,“小婉以后的亲事儿,可能会不太平顺。” 赵星晚提议道:“不如让小婉跟我去驻地吧。”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一直支持暖的宝子们! ? 特别感谢雪碧梅宝贝的打赏,爱你们~ 第49章 提醒 赵星晚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静的堂屋里,油灯轻轻跳跃,暖黄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脸上,将大家不可置信又有些激动的神色映照的格外清晰。 赵星晚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道:“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林辰宇狗急跳墙,当众胡说八道,哪怕有些人明知道他的歹毒心思,过后还是会说些闲言碎语。 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驻地,换个清净的环境,一来躲开村里的流言蜚语,不用再受林辰宇的骚扰纠缠;二来也可以和我做个伴儿。” 温小婉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三嫂哪里是需要做伴儿,分明是怕她有心理负担,给她找的台阶儿罢了。 温母和温父对视一眼,眉头微蹙的看向赵星晚:“你们小家还没搭起来,就添个累赘,也太委屈你了。” 难得的,母亲说自己是累赘,温小婉半句都没辩驳,神色中也是有些局促,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到了驻地,她可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娘,我一点都不委屈......”赵星晚笑着摇头,“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出门买个东西啥的,带着暖暖和和不方便,放家里不放心,小婉过去正好能帮我大忙呢!” 于爽立刻附和,真心赞同这个提议:“我觉得弟妹这个主意好!去驻地有三弟和弟妹照看着,咱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老三身边儿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亲事也就解决了,多好?” 温庭琛微微颔首,沉声道:“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换个环境,对小婉的身心都好。” 温庭屿也跟着点头:“没错,远离这些糟心人和事,小婉才能彻底彻底翻篇成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温小婉身上。 温小婉抬起头,眼底一片清明坚定:“我知道爹娘和哥哥嫂嫂们怕我难堪,都不提我留在村里以后会亲事艰难。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把你们的好心,解读为嫌弃,可现在我不会了! 三嫂,谢谢你愿意原谅我,也谢谢你愿意接纳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糊涂,更不会和你对着干惹你生气!” 温父看着女儿彻底想通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当即拍板:“既然你自己愿意,你嫂子也赞同,那就这么定了。” 温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好好好,去驻地好,有你三嫂照看,爹娘一百个放心。” 一场难题,瞬间有了最妥帖的解法。 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屋内的气氛愈发温暖安稳。 而此时,温庭均也被张元强拉硬拽的拖到了自己家里,进门时,张元的妻子许嫣正好打开锅盖,排的满满当当的大包子,暄腾的冒着热汽,看上去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看到俩人,许嫣笑着招呼:“出锅了,正好洗手吃饭。”又招呼屋子里陪孩子们写作业的妹妹,“小荷,带小东小北出来吃饭。” “嫂子,给您添麻烦了。”温庭均特别不好意思,因着他住宿舍,只要家里做好吃的,张元就一定强拉他过来。 当然,他也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每次吃过饭之后,都会刻意买一些孩子们喜欢吃的点心送过来。 即便如此,也是觉得欠情挂意的。 许嫣手脚麻利地摆好碗筷,闻言笑得温和实在:“都是家常便饭,添双筷子的事儿,客气啥。” 张元一边洗手一边搭腔,大大咧咧拍着温庭均的肩膀:“就是!跟我们客气啥! 以后你家弟妹要是来了,你们家改善伙食的时候,不喊我我也拖家带口的去!” 说话间,许荷牵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从里屋走出来,孩子们看见温庭均,熟稔又乖巧地喊了声:“温叔叔好!” 温庭均眉眼柔和,对着孩子们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向姐弟俩:“甜甜嘴。” 张元一脸的讶异:“老温,你啥时候在口袋里装的糖?” 温庭均无奈:“你拖我出来的时候,我从抽屉里拿的。” 许嫣叮嘱道:“以后别这么客气,你的津贴留着给弟妹寄回去,一个女人带俩孩子不容易。” 许荷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悄悄瞄瞄温庭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倒是许嫣发现了妹妹的异常,在吃完饭两个男人去屋里聊天的时候,拉了妹妹到一边问她:“小荷,你不会是对温营长有什么想法儿吧?” “姐.......”许荷不满的跺跺脚,“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 “那你咋情绪不对劲儿?” 小丫头就趴到姐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许嫣有些不太敢相信的看着妹妹:“你确定你没听错?” 许荷更不开心了:“姐,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靠谱儿?” “你是想把这事儿告诉温营长?” 许荷点点头:“他是姐夫的朋友,他要是不好,姐夫是不是也不开心。” 许嫣又狐疑的打量了妹妹一会儿,直到许荷气得眼眶都红了,才噗嗤笑了:“好了,相信你了。” “切.......”许荷翻个白眼儿,去找大外甥和外甥女了。 许嫣来到俩男人待的屋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俩人:“温营长,我有件事儿要提醒你一下。” 温庭均看着她:“嫂子您说。” 毕竟是无凭无据的事儿,许嫣含糊的道:“就是除了我们家,别人请温营长去吃饭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免得有些人心术不正。” ....... 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赵星晚带着一暖暖和和回屋睡觉,搂着两个柔软的小团子,她心里特别踏实,短短的几天,亲断了,小姑子的问题也解决了,她可以轻装上阵了! 待暖暖和和睡沉后,赵星晚闪身进了空间,进门前,已经悄悄把大黄收进来。 大黄正躺自己窝里,翘着二郎腿回来晃,看到她,迅速翻个身跑过来:“我要吃大鸡腿,红烧的!” “好。”赵星晚痛快的应下,去鸡圈抓了三只肥美的大公鸡,处理干净剁块下锅。 第50章 空间奖励 大黄晃着自己的大尾巴,美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赵星晚撸撸它的大脑袋:“剩下的给你的兄弟们。” “不错,晚晚还是挺有良心的。”大黄边说边啧啧,“给它们掺点避孕药吧,这年月缺吃少穿的,生多了也是遭罪。” “你想的还挺周全。”赵星晚起身去了放药物的屋子,幸好因为某些客人的难缠,她里面备的各种药物还挺齐全的。 大黄晃着自己的大尾巴,一脸邀功的表情:“我有一个特别惊喜的发现,你要知道吗?” 赵星晚无语的翻白眼儿:“不卖关子行吗?” “嘿嘿......”大黄头前带路,把赵星晚带到了最靠角落的一间屋子,按了里面的一个电子屏,屏幕亮起的刹那,赵星晚看到了年老的赵星耀和赵星光的脸! 里面的兄弟俩在争吵,互相埋怨,大致意思就是,庄园亏损的越来越大,他们想把庄园卖了,但是各自都想卖给自己找的买主,且对价钱无法达成一致。 看了一会儿,赵星晚有些明白过来,这是来自未来的影像,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他们要是把庄园卖了,不会对咱们有影响吧?” 说实话,钱财她能舍得,但是,大黄,她舍不得! “不会。”大黄爪子又戳一下,甜美的童音响起,“我亲爱的主人,有什么吩咐呢?” “回答你的主人,未来的人把庄园卖了,对她有没有影响。” “有的噢~” 就在赵星晚心里一紧的时候,童音中多了几分俏皮,“无论卖给谁,对方在里面增加的品类,都可以解锁给主人噢~” “有什么条件吗?”赵星晚问道。 “主人真聪明~”夸一句,童音继续道,“每扭转一个人的命运,就可以解锁一件新品噢。 就像这次,主人扭转了温小婉的命运,所以,解锁了你的忠实小管家嘟嘟宝~” 赵星晚赶紧追问:“那你是不是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重生回来?” “是的呀,因为你的血浸入了时空之镯,才会让你回到了你的命运扭转点噢。” “那会不会突然就让我回去了?” “那不能的。” “为什么不能?” “不能就是不能呀。” “我要真正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赵星晚盯着亮起的电子屏,眼神笃定,没有被嘟嘟宝的俏皮敷衍糊弄。 她心里最大的不安就是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怕一觉醒来又回到前世那冰冷绝望的结局,所有的弥补、所有的安稳、所有守护的家人,尽数清零....... 大黄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耷拉着尾巴乖乖站在一旁,圆溜溜的眼睛透着期盼。 电子屏的童音顿了顿,褪去了方才的轻快俏皮,变得规整又肃穆,一字一句清晰响起:“因为主人命运枷锁未完全归位,时空锚点已经绑定。” 赵星晚心头微震,屏息追问:“什么意思?” “你的血进入时空之镯,不止撬动了时间,更硬生生斩断了你前世既定的死亡宿命。 你以执念为引、鲜血为锁,把自己的神魂锚定在了这个平行时空,所以,一切不会镜花水月!” 赵星晚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却依旧带着疑虑:“也就是说,我肯定不会哪天醒来,又回去了对吧?” “肯定不会。”嘟嘟宝语气笃定,“只要你不再主动触碰既定悲剧节点,坚守本心行善护正,你的锚点就永远稳固,这里就是你真正的今生今世,不会突然回归前世,更不会凭空消失。” 大黄立刻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赵星晚的手心,傲娇开口:“跟着我混最稳!有我和嘟嘟宝双重绑定,谁也别想把你拽走。” 赵星晚失笑,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悬了两世的心,彻底稳稳落回了胸腔里。 她也不再追问,有些事情,确定了就好,问多了不过是徒增烦恼。 赵星晚定了定神,抓住重点:“扭转一人命运,解锁一样新品,对吗?” “对的!此次你不记旧怨,彻底点醒温小婉,斩断她错付的姻缘,避开被人算计、一生困于流言与错爱的悲剧,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命运扭转,所以成功激活我,同时解锁空间基础升级权限。” 话音落下,密闭的空间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淡淡光晕笼罩四方,空气里的灵气愈发浓郁。 大黄瞪圆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尾巴摇得飞快,兴奋得直跺爪子:“空间变舒服好多!晚晚,以后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赵星晚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心底满是踏实。 嘟嘟宝甜美的童音再次响起,屏幕上跳出一行崭新的淡金色提示文字:【空间基础升级完成!水土肥力小幅永久提升,物资保鲜时效翻倍,宿主身体状态持续微调滋养。】 紧接着,又一条弹窗弹出:【本次命运扭转额外馈赠:解锁温和兽用节育药剂全套成品,无副作用,适配所有兽类,可自主取用。】 赵星晚眸光一亮,这个物资解锁得恰到好处。 眼下物资匮乏,流浪的土狗野猫无序繁衍,幼崽大多活不下去,要么饿死冻死,要么沦为旁人果腹的食物,有了这份药剂,便能从根源上减少生灵遭难,也算积德行善。 相比起来,原本储存的药物副作用还是蛮大的,虽然是狗子,可也是因为帮忙挡灾才着的道儿嘛。 她转身走向药剂储存区,果然看见一排密封完好的透明药剂整齐摆放着,药液清澈无味,看着干净又安全。 “刚好遂了你的心愿。”赵星晚拿起一支药剂,转头看向跃跃欲试的大黄,“要不要给你用一个?” 大黄气得拍她一爪子,转身给她个屁股,不理她了。 夜色静谧,空间灵气流转,想到暖暖和和的身体状况,赵星晚索性把他俩都移了进来,放到了松软的大床上。 两个小家伙儿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睛,看到妈妈躺在自己身边,一人搂住一个胳膊,又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给暖捉虫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51章 对峙 天蒙蒙亮时,赵星晚把暖暖、和和从空间移回了炕上,鼻尖萦绕着残留的清润灵气,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松快。 一夜微调滋养下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心境都愈发平和安稳。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贴着她,小脸蛋儿睡的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软萌软萌的。 窗外的薄雾缥缈,晨起的鸡鸣此起彼伏,她动作极轻地起床,替俩孩子掖好被角,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院里晨风吹拂,带着冬末的凛冽,却不萧瑟,反倒让人头脑特别清醒。 温父取了扫帚正打算清扫院子,温母则抱了一捆柴禾往厨房走,看到赵星晚时,温母停下脚步,眉眼间满是疼惜:“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折腾忙活了一整天,身子哪里吃得消。” 说着,她把柴禾放进厨房,快步走出来,伸手就想把人往屋里推:“回屋躺着去,早饭我来做,不用你帮忙。” 赵星晚笑着侧身避开,在温母还没反应过来时,把她怀里的柴禾接了过来,走到灶边放下,便开始生火,动作熟练利落,一看就是干习惯了。 温母反应过来,无奈的叹气:“你这孩子,动作咋麻利成这样呢,咱不都排了值嘛,以后就按排班表做,不用事事都抢着做。” 说话间,爷爷奶奶也醒了,披着厚外套慢慢走出来。 想到昨天大儿媳刘梅找茬的话,温老太太忍不住小声对老爷子吐槽:“老大家的就是个眼瞎的,庭江媳妇打娶进门就跟供了个祖宗似的,还有脸笑话庭均媳妇,瞧人家多懂事儿多勤快。” 温老爷子乐呵呵的接话:“坐下晒太阳,咱们这个年纪,不插言,不添乱,就是真心为儿女好。” “爷爷,你说所有的长辈要是都像你这么通透,哪还有家庭矛盾,哎呀,我们咋那么有福呢!” 于爽笑嘻嘻的调侃老爷子一句便进了厨房,把正在烧火的赵星晚撵了出来:“三弟妹,不兴抢活的,出去陪爷爷奶奶唠个嗑。” 温老太太笑着招手:“星晚快过来,太阳要出来了,坐这儿可舒服了。” 赵星晚依言走过去,乖乖挨着老人坐下。 冬日的晨光温柔和煦,透过薄雾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一向喜欢睡懒觉的温小婉,难得的也起了个大早,趿拉着鞋子出来和大家打招呼时还在打着哈欠。 只是这哈欠打得绵软无力,眼底彻底没了往日的懵懂娇憨,反倒透着一股沉淀过后的清醒。 一夜辗转,她压根没怎么睡。 昨夜河滩那一幕幕,林辰宇颠倒黑白的嘴脸以及自己从前的愚蠢偏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郁发坚定了不能放过林辰宇的决心。 温母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她这副模样,轻声叮嘱:“醒了就去洗漱,别耷拉着脑袋,做错事儿的不是咱们,不用畏畏缩缩。” “娘,我知道,我只是没睡好。”温小婉说着又打个哈欠,乖乖的去洗漱了。 她快步走到水缸边,舀水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余的困意。 早饭刚端上桌,刘艳顶着一身寒气进了门。 于爽赶紧开口问道:“大嫂,婶子情绪好了?” 昨天半下午刘艳接了娘家那边捎来的信儿,说她娘不舒服,让回去看看。 晚饭后温庭琛过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是闹了婆媳矛盾,气得心里难受,就找闺女回去说说体己话。 “没事儿了。”刘艳无奈道,“我弟妹回娘家时也没和我娘说,就把我娘特意留给我奶的点心带走了,俩人就吵吵起来了。 我劝了劝我娘,又劝了劝我弟妹,早上弟妹主动起来做早饭,我娘就撵着我赶紧回来,说别让小婉受了委屈。” “娘是咋知道的?”温庭琛一脸的讶异,他昨晚过去,并没提小婉差点着了道的事儿。 “桂花婶子一早过去和我娘说的。”刘艳一脸的一言难尽,“大过年的,都在家闲着没事儿,传消息能不快?” 早饭后没多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准时响起,村干部早早召集村民齐聚村委,调解河滩闹出的风波。 几乎全村的村民都闻讯赶来,挤满了村委的院子。 林家人也已经早早到场,林母、林二姑护着脸色青紫、脸颊结痂的林辰宇,一来就摆出受害者的委屈模样,准备率先发难、颠倒黑白。 他们昨晚商量了半宿,打定了主意,就死咬着是年轻人闹小别扭,着了别人的道儿,不管别人信不信,都要坚决死扛到底,绝不认栽。 林辰宇站在人群前方,眼底藏着一夜未消的阴鸷与疯狂。 村委院子里人声嘈杂,冷风扫过院中的老槐树,枝桠摇摇晃晃,衬得这场对峙愈发肃穆。 村干部搬来几张长木桌居中落座,村支书面色沉稳,扫过乱糟糟的人群,沉声道:“昨天傍晚河滩闹出的龌龊,不少人都看见了,林辰宇,你有什么要说的?” 话音刚落,林二姑立刻抢先一步站出来,一脸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率先倒打一耙:“支书,这事儿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都是小孩子家情情爱爱的小事儿,是温家人夸大其词,刻意误导,害得我们辰宇受那么大的委屈!” 她拔高音量,指着林辰宇脸颊上结了血痂的抓痕,满眼心疼:“你们大家看看!好好的斯文小伙子,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林母也立刻抹起眼泪,哽咽附和:“是啊支书,我们辰宇真心实意喜欢小婉,从来没半点坏心思。 辛辛苦苦炖的鸡汤,就想哄姑娘开心,怎么就成害人了?还被狗咬得满身是伤,回家疼的一夜没睡好……” 姑嫂二人,一唱一和,不少不知情、只听了只言片语的村民,当下就露出了迟疑神色。 不等村民议论发酵,温庭琛迈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声音清亮有力,压过满院嘈杂:“既然是两情相悦、光明正大见面,为什么要偷偷托邱红骗人赴约,鸡肉鸡汤里下那种不知廉耻的脏药?” 第52章 结果 一句话,瞬间唤醒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昨天傍晚河滩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出声佐证:“没错!我亲眼看见的!那些狗吃了鸡肉全都发了情!” “对对对,那场景,大家自行想像,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遇到几只野狗趴那儿,蔫的呀,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你说那药得多损?” “药不关我的事儿.......”林辰宇抬起满是伤痕的脸,“我是真心实意想要讨好小婉,怎么可能做那种手脚? 剩下的鸡肉和鸡汤,我爹娘和我妹妹我二姑他们都吃了,根本没事儿,饭盒中间就让邱红帮着拿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话一出,满院哗然。 众人的视线都移到站在人群中的邱红身上。 邱红整个人都懵了!她圆睁着一双眼,一脸的震惊与不可置信,转而嘴唇哆嗦着看向林辰宇:“你.......你再说一遍!” 昨天还哭着求她帮忙的人,此刻为了自保,直接张口就把黑锅死死扣在了她的头上,这还是人吗?! 她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脑海里不断闪过野狗吃了鸡肉的模样儿,内心别提多煎熬了! 说实话,她是有点儿妒忌小婉的,有那么宠她的家人,又找了那么优秀的对象,同样是女孩子,人生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她也喜欢林辰宇,但她从没想着破坏好友的亲事,所以,当林辰宇找她帮忙的时候,她虽然巴不得对方和温小婉分手,可她还是帮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么卑鄙又歹毒的一个人!不但不念她的好,还倒打一耙! 她这喜欢了个什么玩意儿?! 邱红心口又酸又堵,委屈和悔恨一股脑涌上来,眼眶唰地就蓄满了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辰宇,你良心让狗叼走了?!” 她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对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底全抖了出来:“是你偷偷找到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自己有多喜欢小婉,不想失去她。 说温家所有人都看不上你,你不能去温家找小婉,让我偷偷把小婉约出来和你见一面。 你特意强调,不要让小婉知道是你约了她,你说小婉被家里人说的没了主心骨,要是我告诉她,她可能不会来见你。 我心软,也希望小婉能过的幸福,才答应帮你把小婉约到河滩的! 你系鞋带的时候,让我帮你拿了一下饭盒,前后加起来都不到一分钟,我怎么可能给你把饭盒里加药? 而且,我又不是未卜先知,我怎么能提前知道你要端着吃食来找我帮忙?” 林二姑见状立马上前叉着腰高声嚷嚷:“小姑娘家家的,不能被抓到了,就推卸责任。 明明就是你妒忌辰宇和小婉在一起,才故意往里面加东西,想要毁了两个人的名声和婚事!” “我脑子有毛病,才会妒忌他们在一起,就给他们下那样的药!”邱红红着眼冷笑一声,“我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应该是拦着他俩见面吧?” 围观村民听得连连点头,表示邱红说的完全在理。 林辰宇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硬撑着摆出受伤的模样:“邱红,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因为得不到我就想毁了我吧?” 邱红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她一脸懊悔的看向温小婉:“小婉,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从来没想过帮着他害你!” 温小婉上神色复杂的看着邱红:“我相信你并没想过帮着他害我,但,我也相信你从来没盼着我过的好,我们的友情,到此为止吧。” 邱红脸上神色僵住,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辩解全数堵了回去,事实摆在面前,任何的解释都是无用的。 温小婉又看向村支书,“支书叔,无论林辰宇怎么狡辩,事实摆在那儿,我不想再和他绕圈子,请支书叔帮我主持公道。” 温父也看向村支书:“支书,人证物证俱全,没必要再听他胡搅蛮缠。” 村支书目光沉沉扫过脸色惨白的林辰宇,又扫过还在那撒泼造势的林二姑,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铁证摆在眼前,还在这颠倒黑白,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他伸手指向围观乡亲:“昨天的事几十双眼睛亲眼看见,你们真当大家是傻子,由着你们怎么说怎么信? 你们要是打算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那就报公社吧,我相信,公社的处理应该能让你们更满意!” 刚才还在扯着嗓子给自家找理由的林二姑声音戛然而止,就像一只被捏住了嗓子的猫,只蹬腿,却发不了半个音。 她为什么这么出力? 要是侄子的名声彻底毁了,她想让女儿嫁到温家的想法儿,也就半点儿可能都没了! 筹谋了一场,就这样罢手,她是不甘心! 但,如果把自己牵连进去,别说嫁到温家,就是条件稍好点的人家,女儿也挑不到了。 迅速的,林二姑做出了决定,她退后几步,悄悄往人群外挪,想着借机溜走。 支书哪能让她如愿了:“林辰宇他二姑,你挑的事儿,看着赚不到便宜了就想跑?你要是想让我把事情捅到你嫁的村子,你尽管跑就是了。” 林二姑讪笑着退回来:“支书说笑了,我.......我也没做啥,这不就是盼着小辈儿能有个好亲事儿嘛,呵呵.......” 村支书懒得再和这一家子不讲理的扯些没用的,直接当众宣布处置决定: “第一,林辰宇在温家村和林家村大队喇叭检讨自己下药设局的事儿,向温家人赔礼道歉。 第二,赔偿温小婉精神损失费100元整,当日结清,自此以后,不准再纠缠拦截温小婉,不准造谣抹黑温家任何人,但凡有人撞见,直接上报公社治安干事!” 说完这两条,支书看向温家人,“除了这两条,还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出来,只要合理,村委一定会支持!” 温小婉主动道:“我要求,林辰宇所做所为,在各村登记入册,免得他再祸害不知情的姑娘。” 温父看向女儿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不错,经了这次的事儿,女儿是真的成熟了不少! 林辰宇则是面如死灰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记入品行册子,等于十里八乡都要知晓他的龌龊勾当,往后别说娶妻成家,就连打零工都没人敢雇他......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 第53章 狗咬狗 不只要赔一百块,还要广播检讨、登记在册?无论哪一条,林母都接受不了。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哭起来:“支书,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家里就一只下蛋老母鸡,还让辰宇杀了讨好小婉了,哪想到,讨好不成,还闹出一堆糟乱.......“ 她边说,边用力拍着林辰宇的肩膀,“你个没出息的,我早就和你说,找个门户相当的,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你非不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林辰宇垂着头由着林母拍打,脸颊结痂的伤口绷得生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温小婉,又落在一旁淡然伫立的赵星晚身上。 温庭屿瞧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阴狠,上前半步冷声道:“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想着凭哭闹就逃避惩罚,当自己是育红班的小孩呢?” 林母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声震天,引得村民们指指点点。 村支书皱紧眉头,重重敲了敲桌子,脸色难看至极:“怎么,你这意思是我处理的不公?那就去你们村处理吧,要不然就去公社!” 林母吓得一哆嗦,打着哭嗝求饶:“支书,我没说您处理的不公道,是我们家这个条件,真的.......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啊!” “你们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娶媳妇?”村支书冷笑一声,“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省彩礼闹出来的吧?” “不是不是.......”被说中心事的林母更慌了,她还想再辩解,林父瞪她一眼,看向林二姑:“林翠兰,拿钱!” “凭什么?”林二姑炸毛的看着自家大哥,“又不是我儿子犯的错,干嘛要我掏钱?” “算借你的。”林父冷眼看着她,“要不然,你以后别再来家里了。” 林二姑手指向邱红:“明明是她做的手脚,这钱她必须拿一半儿!”她边说边看向温小婉,“你识人不清,交往这样的害人精朋友,哪能光揪着辰宇说事儿?”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哄笑一片,嘲讽声此起彼伏。 “脸皮也太厚了,自己侄子下药算计人,反倒要赖人小姑娘身上,真不要脸!” “林翠兰为姑娘的时候就心计深,看上了在她们村住点的乔干部,得亏乔干部警醒,没着她的道儿,现在又来教坏侄子,啧啧.......” 有人一提,年纪大一些的就想起了当年的事儿,可不是的,当年林翠兰就是因为用了这样的手段坏了名声,才不得不嫁了个又穷年纪又大的男人。 多年的旧事被重提,林二姑一张脸涨的通红,站在她身边的刘秀莹,赶紧退到了人群后面,恨恨的瞪着赵星晚的背影,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样子。 “啊!” 突然惨叫一声,大家回头才发现,是一只大黄狗,一口咬在了刘秀莹的脚腕子上,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外跑,边跑还边回头冲着刘秀莹呜呜,一张脸疼的抽巴着....... 赵星晚:“.......”某狗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大家看着看着也都明白过来,原来是被踩着脚了,那么大一个人,可不把人家狗踩疼了? “狗也爱看热闹?” 有人发出灵魂拷问。 “狗通人性,昨天给人家吃了不该吃的药,凑过来看看热闹也是正常吧?” 支书拍拍桌子,把话题拉回来:“林宝柱,钱什么时候给?说个详细的日子。” 林父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一撂零钱,数了数,正好四十五,全递给支书:“剩下的五十五,找林翠兰要。” 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林翠兰根本不在乎了,拒绝道:“不关我的事儿,我一分都不出。” 本来,为了女儿的前途,她想忍一忍的。 可现在,当年的丑事都给抖落出来了,再想让女儿在附近找个好人家是根本不可能的,那她何必当冤大头。 林父冷脸看着她:“你这是打算和娘家断关系?” “断就断吧。”林二姑一脸的无所谓,她冷笑一声,“和娘家走的近有什么好处?背锅吗?” 她指指赵星晚,“这不就是一个例子,二傻子一样,把娘家当祖宗供着,结果呢?” 她又看向林辰宇,“你自己没心眼儿惹的祸,自己担,别想瓜扯这个那个的。” 林二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明着说自家侄子,实则还是在指桑骂槐的影射赵星晚。 赵星晚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直接懒得搭理,和这种没底线的人争辩,反倒落了下乘。 温庭屿是个暴脾气,眉头一竖想要上前,被温庭琛伸手轻轻拦住,他冲弟弟轻轻摇头。 看热闹的又不是傻子,何必画蛇添足? “林宝柱,林辰宇是你的儿子,钱,我只跟你要,剩下的三天之内必须全额交到村委,过期直接上报公社治安组。”村支书语气不容商量,“先把检讨写好,签字画押,两村广播按时播放,品行登记也不会延后。” 林辰宇抬眸,神色哀戚的看向温小婉:“小婉,你真想毁了我吗?” “我从没想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温小婉面色毫无波澜,“林辰宇,我们家已经够仁义了,要是直接报到公社,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林父阴沉着脸踹一脚儿子,又连连冲林家人作揖认错,保证三天之内把钱凑齐,这事儿就算暂时落下帷幕了。 村支书把手里的钱递给温父,便招呼大家散了。 至于林辰宇,被强行留下写检讨,写完了在大喇叭里公开宣读。 出了村委大院的大门口,林母就和林翠兰打起来了,俩人你揪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脸,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话,引得想要散开的众人,又留下来继续看热闹。 这个年过的,天天有热闹看,啧啧...... 温家人自是懒得看这种热闹,只淡淡扫了一眼,便齐齐往家里走去,胖花婶儿看了几眼追上来,见一家人有些沉默,便主动安慰道:“其实也算是好事儿,要不是提前认清了林辰宇的真面目,稀里糊涂的嫁过去,可真要毁一辈子了。” 第54章 一嘴毛 胖花婶这话可算是说到了温母的心坎里,她便趁机狠夸了赵星晚一番:“要不是晚晚,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晚晚就是我们家的福星,老三能把她娶回家,是我们全家的福气!”温母这话发自肺腑,说得格外恳切,眉眼间满是对赵星晚的疼惜与感激。 胖花婶儿连声附和,点头称赞道:“可不是嘛!你家老三眼光是真好,现在才发现,真的是什么人找什么人。 星晚这孩子通透冷静,心思正、眼界宽,遇事沉着不慌乱,是个能护得住家人的!” “也就不了解的才会背后乱嚼舌根,让我说,这十里八乡的,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和庭均这么般配的!” 温母乐呵呵的点头:“对,是这么个理儿。”生怕另两个儿媳心里不舒服,又补一句,“我家老大老二也是眼光极好,讨的媳妇儿,都是十里八乡最优秀的姑娘!” 温庭屿笑着打趣道:“娘,您这话听似是在夸儿媳妇,其实还是在夸您自己。” 温母瞪一眼二儿子:“你个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夸自己了?” “那你先夸儿媳妇好,又说我们娶的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姑娘,不就代表着我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小伙吗? 那我们是十里八乡最好的小伙,做为生了我们的您,那不就是十里八乡最优秀的母亲?” 胖花婶就拍着大腿笑了:“可不,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哈哈哈.......” 与一众人乐呵呵的状态不同,林母和林翠兰打了个你死我活,最终被大家拉开的时候,脸上都挂了彩。 最关键的,俩女人清醒过来才发现,和她们相关的亲人,不知什么时候早都走了,根本没一个留下来管她们的! 林翠兰对着林母啐一口唾沫:“李爱琳,你在我哥眼里屁都不是!” “你不止在你哥眼里屁都不是,你在你男人和你闺女眼里也屁都不是!”林母冷哼一声,吸着冷气,一拐一拐的往家走。 林翠兰冷哼一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带十七个村连一起,距离最远的也就三里地左右,依着消息传播的速度,林翠兰估摸着,等她走回婆家,消息也就传回去了。 到时候婆婆还不定冲她说什么难听的呢!想了想,她索性转个方向,去了赵家村。 在她看来,这次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赵星晚,既然敢让她不舒服,那她也不能让对方舒服! 就算赵星晚不听赵家人的话了,可虱子不只咬人还膈应人呢! 温家这边前来村委,没让孩子们跟着,一行人说笑着进门时,几小只立马围了上来。 “小姑姑,把坏人打跑了吗?”温暖绷着一张小脸儿,特别严肃的问道。 其他几只也都巴巴的看着温小婉,等着她的回答。 温小婉笑着刮刮几只的小鼻子:“对,打跑了!再也不敢来了!” 温梁立马嘿嘿乐:“太好了!再也不用看皮笑肉不笑了!” 于爽白愣自家儿子一眼:“要不是暖暖告诉你,你能知道啥叫皮笑肉不笑?” 温梁:“.......”还是三婶好,从来不拆弟弟妹妹的台! 一个小时后,村委的大喇叭开始播放林辰宇念检讨的声音,即便他刻意含糊其词、妄图捎带拖累邱红,但是非曲直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他的含糊,反倒让大家对他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温家村的大喇叭播完后,又轮到了林家村的大喇叭,两个村相邻,相当于在循环播放。 没有人同情林家,更没有人再为林辰宇辩解半句,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林母回到家就瘫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怨完儿子不争气,怨小姑子白眼狼,怨林父和女儿绝情,不管她的死活....... 林父和林辰希都不搭理她,一个闷头坐在炕边抽着旱烟,满脸阴沉,愁着怎么凑钱,愁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另一个则躺到炕上蒙上了头,哥哥出了这样的丑事儿,她做为妹妹,想找个好婆家,基本是做梦了........ 而林辰宇在大队部念完检讨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半分阴暗。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底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定加倍奉还。只要他还有机会,绝不会放过赵星晚,更不会让温小婉过舒服了! 此时,温家院内暖意融融。 温老爷子温老太太坐在檐下晒太阳,得知事情圆满了结,都是连连点头,满心宽慰。 温老太太笑着感慨:“小婉,人的成长,都是伴随着坎坷的,这点事儿,不算什么。” 于爽麻利地收拾着院子,笑着打趣:“这下小婉彻底解脱了,等去了驻地,换个新环境,开阔了眼界,往后一定能遇见更好的人。” “二嫂,我不急着找。”温小婉抬头望着澄澈明净的冬日晴空,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通透与笃定,“我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才能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样的,要不然,根本就是害人害己。” 看着精神状态明显和之前不一样的小姑子,赵星晚唇角勾起柔和的笑意:“小婉这么好,值得最好的,晚点遇见根本没关系。” 温母端着一碟刚炒好的瓜子从屋里出来:“娘以后都不催你了,养你一辈子都成。” 温小婉眼睛一亮:“那我就不找了?” 温母嗔她一眼:“不能得寸进尺!” 温小婉立马垮下小脸儿:“娘,那你就是在唬弄我。” “就不能给你好脸儿。”温母把瓜子放到老爷子老太太面前,转身又回屋忙活去了。 温小婉立马坐到老爷子老太太身旁:“爷爷,奶奶,你们看她!” “婉啊,咱可不能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温老太太满脸慈爱的看着孙女儿,指指坐身边的老伴儿,“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还是挺重要的。” 一家人围在暖阳下,说说笑笑,院子里满是烟火暖意,赵星晚就觉得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趁着大家不注意,她走到院门口,把大黄收回了空间。 又借口有些乏累回了屋子,她一进空间,大黄立马摇着大尾巴邀功:“咋样咋样,我是不是可以当奥斯卡影帝了?”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55章 暖暖的心事 想到大黄咬了刘秀莹后,一瘸一拐离开时的模样儿,赵星晚笑了:“奥斯卡影帝都没你会演!” 得到夸奖的大黄瞬间飘了,立马蹲坐下来,挺起壮实的胸脯,尾巴翘得老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那女人一直在那偷偷瞪你,明明是她自己坏心眼子想抢男人,不收拾她,心里这口气能把小爷憋死!” 赵星晚被它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摸摸它的大脑袋:“药都给那些误食药物的狗吃了吗?” “都吃了,吃完后一个个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不过,我让它们继续装的有气无力的。 我还让它们搭伴散开,帮忙留意林家和赵家的动静,只要发现异常,及时过来汇报。” 大黄仰着脑袋,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透着十足的机灵劲儿:“晚晚你要是看到它们过来,一定要第一时间放我出去。” “好的。”赵星晚真心的夸奖道,“大黄,有你陪着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哪怕她有先知,但随着一步步采取行动,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吃了亏的恶人,不可能变的老实,重生和空间她不可能说出来,很多时候,就只能被动接招,见招拆招,始终隔着一层束缚。 有大黄帮忙就不一样了,得到消息立马想对策,再合理劝解,就一定不会吃了亏。 大黄凑过来蹭蹭她的手心:“能和晚晚一起,我也很幸运。”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毛茸茸的暖意熨帖了心底所有的沉郁,赵星晚垂眸看着大黄澄澈纯粹的圆眼睛,心底一片柔软。 它懂她所有的隐忍与顾虑,知晓她所有未说出口的算计与防备,不问缘由、全然信任,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风遮雨。 有这样一个独一无二、全然交心的小伙伴,是她上天给予她的最意外、最珍贵的馈赠! 赵星晚弯腰,轻轻抱住它壮实的脖颈,鼻尖蹭过它蓬松干净的绒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大黄乖乖窝在她怀里,大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晚晚放心,有我在,坏人永远不可能得逞!” 软糯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羁绊值持续上升!与大黄契约稳固度达标,解锁双方预警buff,脱离空间的情况下,任一方遇险,另一方可即时知悉,强行召回空间!】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浅浅的暖意笼罩全身,赵星晚明显察觉,心神郁发的安定通透。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赵星晚和大黄都是一脸的兴奋,这项技能太实用了! 大黄就不用无聊的躲在空间里了! 晃了晃尾巴,大黄兴致勃勃追问:“有效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目前是十公里内。” 够用了! 大黄转转眼珠子,又问:“那我自己在外面,想回空间了,可以让晚晚感知到立马把我召回吗?” “目前不可以噢。” 大黄立马抓住了重点:“就是以后会有呗?” 【是的宿主,这需要你们加倍努力,会不断的有意外惊喜噢~】 大黄一脸的跃跃欲试:“晚晚,你把我放到大门外,我出去溜达溜达。” 反正它有危险晚晚就可以感知到,那它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和小伙伴们玩耍了~ 赵星晚被它满心雀跃的模样逗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可以放你出去溜达,但是说好规矩。” 大黄立刻端坐好,耳朵竖得笔直,认认真真听训。 “不能因为有了预警保障就待在外面待太久不回来,要是去比较远的地方,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大黄使劲摇着大尾巴,胸脯拍得咚咚响,“无论任何时候,晚晚都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放心吧!” 赵星晚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大黄便悄无声息的落在大门外,“汪”一声,身子一纵,迅速窜没了影。 暖暖推门进来,看到妈妈的刹那,绽开大大的笑脸儿:“妈妈,怎么没睡觉觉呀?奶奶说妈妈累了,要休息会儿,我过来看看妈妈有没有盖好被子。” 赵星晚宠溺的把小丫头搂怀里:“妈妈可真有福气,生了这么体贴的小棉袄。” 小丫头脸蛋儿红红的,眼底满是孺慕:“我也好有福气呀,有这么好的妈妈。”顿一顿,小丫头又小心翼翼的道,“妈妈,你不会变回去了,对不对?” 赵星晚心里一惊,脸上却是看不出变化:“暖暖为什么这样说呀?” 咬咬唇,小丫头小声道:“以前的妈妈也不是不好,但是,摔了一跤醒过来的妈妈更好,暖暖和和希望妈妈一直一直是现在这样的,妈妈开心,我跟和和也开心。” “妈妈保证,永远永远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样子。”赵星晚伸出小手指,“拉勾?” 小丫头立马伸出小手指勾住晃晃,又用大拇指盖个章,才放心的拍拍胸脯:“我终于可以放心了,”说着顺势往赵星晚怀里缩了缩,小脑袋靠在她肩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 “以前妈妈常常皱眉头,有时候我夜里醒过来,看见妈妈一个人坐在炕边发呆,我都不敢说话。” 暖暖小声吐露一直藏着的心事,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其实特别害怕,怕妈妈听了姥姥的话,和爸爸离婚,嫁给那个很老很老的伯伯......” 赵星晚心口猛地一酸,手臂收得更紧。 她没想到,暖暖会知道这件事情。 年前,她娘听了她二姨的挑拨,窜掇着她和温庭均离婚,嫁给好二姨父的弟弟的领导。 那领导的老婆前年得病没了,家里有一个十岁的儿子,见过她一次后,就记挂上了,愿意出六百块彩礼娶她。 二婚还能赚六百,她娘立马上头了,没经过她同意,就让那男的上了门。 好在她虽然是愚孝,却没糊涂到那份儿上,坚决拒绝了。 她二姨不死心,和她娘商量着用点儿非正常手段,恰好被她听到了,她以死相逼,才让她娘彻底绝了那个心思。 本以为这事儿,孩子们小并不懂,却没想到,给小丫头落下心病了。 第56章 自己送上门 赵星晚搂着女儿,直到感觉她紧绷的身子一点点的松下来,才柔声道:“暖暖,妈妈以前虽然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但妈妈从来没想过和你们的爸爸分开。” 她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一点点抚平孩子心底潜藏的惶恐。 “那时候是二姨姥给姥姥胡乱出主意,可这件事,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有松过口。 你爸爸是妈妈相中自愿嫁的,妈妈永远不可能做对不起爸爸的事儿,更不可能丢下你跟和和。” 她说的是事实,曾经,哪怕因为愚孝冷了丈夫的心,夫妻常年分居,但,她真的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温庭均的事儿。 而拒绝她娘和她二姨的这出谋划,也是她对娘家仅有的一次反抗。 她娘后来没再逼她,并非不想逼她,而是看出,她真的存了死志,怕鸡飞蛋打。 暖暖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我听见姥姥说,跟着那位伯伯,以后不用吃苦,我就害怕了,妈妈,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 “不怪暖暖,是因为妈妈以前错了太多,暖暖才会担心的......”赵星晚轻轻擦去小姑娘眼角的湿意,认真和她说道,“以前妈妈整日闷闷不乐,是妈妈自己钻了牛角尖,想岔了许多事。 并不是想要离开爸爸,现在妈妈想通透了,再也不会愁眉苦脸,更不会听信旁人的挑唆,让你们跟着受委屈。”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以后有任何不确定的事情,都不要自己憋着,要跟妈妈说出来,好不好?” 小姑娘是有些似懂非懂的,却牢牢记住了这番话,小胳膊用力环住赵星晚的脖颈:“我听妈妈的,什么也不瞒着妈妈,那妈妈永远不要丢下我和和和。” “一言为定。”赵星晚低头,在她额头印下轻柔一吻,“不管以后听到什么闲话,暖暖都要坚信,妈妈和爸爸会一起护住你们,咱们一家,永远不会分开。” 也是在这一刻,赵星晚才意识到,她跟公公婆婆一家人,把自己的态度讲了个明明白白,却从没有和自己的一双儿女解释过。 儿子还好说,唯姐姐马首是瞻,女儿,论起心智,不输于八岁的孩子,是她的疏忽。 心结被解开,暖暖紧绷的小脸儿终于彻底舒展,嘴角重新浮起浅浅笑意。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小脸红扑扑的和和进来,看到被妈妈抱着的姐姐,立马撅起了嘴巴:“妈妈偏心,抱姐姐,不抱和和!” 赵星晚笑着冲儿子招手:“过来,妈妈抱抱。” 小家伙立马开心了,“跶跶”跑过来,扑到妈妈怀里,又小手扯着主动坐到一边的暖暖,“姐姐,一起抱抱!” 暖暖被弟弟拽着,顺势往妈妈怀里靠了靠。 赵星晚一手揽着女儿,一手圈着儿子,怀里塞满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心口也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融融。 往后她倾尽所有,也要护这两个孩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长大。 屋内阳光正好,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落在母子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就在赵星晚低头揉着和和软乎乎的头发时,心神深处骤然掠过一阵清晰的波动。 不是危险预警,是大黄传来的急促感应,带着明显的焦灼与急切,像是在拼命传递紧急消息。 赵星晚眸色微凝,双向感应绝不会出错,大黄定然是撞见了突发状况。 她凝神想要召回大黄,却发现根本没用,也算好事儿,说明大黄并没遇到危险,只是想给她传消息而已。 不外是又有人打算上门闹事儿,也不外乎就是那几个人,那点儿上不了台面的事儿,没啥好担心的。 赵星晚牵着一双儿女来到外面,温老太太冲她招手:“晚晚,过来坐,这会儿的太阳可热乎呢。” 结果还没等她坐下,大门被叩响,正在院角劈柴的温庭屿过去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您找谁?” 王桂兰抻着脖子往里看,正好瞅到了赵星晚,连连招手:“星晚,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呵,她还没抽出空找她算帐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赵星晚神色冷淡的看着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半分温度。 没想到赵星晚会是这样的态度,王桂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转而不满的皱起眉头:“我是你二姨!你这是忘了自己的根,不想要娘家了?” 赵星晚笑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和你的好姐姐断亲了?”不待对方说话,她郑重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和王桂香已经断亲了,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装大尾巴狼!” 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王桂兰压下翻涌的怒气,放软了声音:“星晚,先让我进去,我真的是有事和你说,而且我保证,和你娘家那边没有任何关系。” “没事,站门口说吧。”赵星晚上前几步,“饭点不上门的道理,你不懂?” 王桂兰面色红一块白一块的,她为什么这个点过来?不就是想就着说事儿顺便吃顿饭嘛! 这死丫头,怎么变的这么不通人性了! 摸摸口袋里的五块钱,王桂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苦口婆心的模样儿:“星晚啊,二姨是怕你这路越走越错,饭都顾不上吃,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她叹口气,看向还在拦着她的温庭屿,“她大哥,我进屋坐下喘匀了气喝口水再说行不?” 温庭屿看向赵星晚,见对方点了点头,才沉着脸让开。 温小婉适时的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王桂兰。 三两口把水灌下肚,王桂兰抹抹嘴:“晚晚,卖二姨一个面子,别难为林辰宇了,行不行?” 拿着空碗往回走的温小婉停住了步子,回头探眉看着王桂兰,不明白林辰宇怎么和她扯上关系了。 赵星晚则是翻了个白眼儿:“你脸可真大。”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谁敢说自己没有落难的时候?”王桂兰看向温老太太,“亲家奶奶,要不是我劝着我姐,星晚现在还不知是谁家的媳妇呢!您可得领我这个情,帮着劝劝这个倔丫头!”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我都会抽时间统一改错噢,爱大家~ 第57章 被揍 王桂兰这话,挑拨的意味太明确了! 温老太太和善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握着藤椅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你不是星晚的二姨,你是星晚的仇人吧? 谁家的二姨一上门就这样给外甥女泼脏水?”老太太目光清亮,直直看向王桂兰,“来,你给我好好说叨说叨,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别怪老婆子我对你不客气!” 虽然温老太太的语气不太好,王桂兰心里却在窃喜,在她看来,她的挑拨起作用了! 清了清嗓子,王桂兰幽幽叹口气:“亲家奶奶,也不怪你生气,毕竟这孩子结婚这么些年,就没管过婆家的事儿。 又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差点儿让我大姐撺掇着离了婚,我今天把这事儿当着你们的面说出来,也是希望你们心里有个数,别着了我大姐的道。” “你哪里看到我们要着了你大姐的道儿了?”温老太太冷眼看着她,“星晚已经和她断亲了你不是知道?你在这装的什么糊涂?“ “亲家奶奶,星晚这丫头,也就是嘴硬,顶多十天,我姐过来一哄,乖乖的就跟着回去了。 我可是知道,姓高的一直没死心呢,万一星晚回去了,他们玩阴的,到时候,您这孙媳妇,就真的是高家的媳妇了!” “那姓高的是你男人的领导,你为了讨好他,去撺掇王桂香,让她逼着我离婚二嫁,给她多赚点彩礼钱给小儿子娶亲。 要不是我以死相逼,也知道我在这件事情上的坚决和烈性,如同你说的,我大概真的就着了你们的道了。” 赵星晚看傻子一样看着王桂兰,“我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巴巴的蹦过来颠倒是非黑白,谁给你的勇气?林辰宇他二姑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脸都不要了?” 字字锋利,句句戳骨,王桂兰没想到一向笨嘴拙舌的赵星晚竟然这么能说,又这么会说,心底那点窃喜瞬间崩得粉碎。 她是想借着旧事挑拨离间,让温家疑心赵星晚耳根子软,还会被娘家哄会去,对赵星晚心生嫌弃,剩下的钱,她就可以稳稳的拿到手。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和她预测的完全不一样,刚开场她就落了下风.......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桂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强撑,“我可没撺掇你娘让你改嫁?分明是你娘看中了你姨夫的领导条件好,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是吗?”赵星晚嗤笑一声,眼底寒意彻骨,“你以为没有证人就可以颠倒黑白?” “我可以作证!” 暖暖站了出来,小小的人儿,小脸绷的紧紧的,“我亲耳听到了,二姨姥姥跟姥姥说,别犹豫,六百块呢,你上哪找这样的好事儿去? 姥姥说,死心眼不会同意的,二姨姥说管她同意不同意,你是当娘的,你说了算,实在不行,把配种药一灌,啥事儿不成? 妈妈听到后,拿绳子吊到了屋梁上,说你们要是敢给她下药,无论结果怎么样,她都不会活。 她不用担心我跟弟弟没人管,因为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是非常爱我们的,不可能把我们扔在王家。 妈妈还说,她走了,我们反倒过的更好了,反倒是姥姥一家,以后就别想再有安生日子过。 姥姥没办法,骂骂咧咧的说,这事儿算了,二姨姥就骂骂咧咧的骂姥姥窝囊废,骂妈妈糊涂蛋。 那几天,我跟和和都是轮班睡觉的,根本不敢一起睡,就怕你们给妈妈下药!” 和和立马站出来接话:“对,姐姐让我和她轮流值班,我困的不行,想要睡觉,姐姐说我要是睡了,可能就没有妈妈了,我就掐自己的腿,把腿都掐紫了!” 温家人的脸色,都变的极难看。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恶毒的娘家人! 他们不怪星晚以前愚孝,毕竟,从小没有爱的孩子,会格外的渴望认可渴望爱。 这不,彻底认清真相后,就不再愚孝了? 这个所谓的二姨分明是看不得星晚好,眼瞅着她要过好日子了,心急火燎的就来挑拨泼脏水! 别人不方便动手,温老太太做为长辈可不管,顺手抓起温老爷子还冒着火星子的烟袋杆子,对着王秀兰劈头盖脸的就抽过去! 王秀兰根本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利索,烟袋杆子抽在肩膀上,蹦起的火星子直接燎到脸上,疼的她嗷嗷直叫,伸手想去夺烟袋杆子,又一把抓在锅子上,烫的立马撒开了手,痛呼声直冲天际........ 树上停着的几只麻雀都给惊的差点儿掉下枝头,扑棱着翅膀就赶紧飞走了,只留一只光杆树枝在那摇摇晃晃....... 赵星晚在老太太动手的第一时间,就护到了她的身旁,毕竟年纪大了,力气有限,她怕王桂兰来硬的。 却低估了老太太的战斗力,王桂兰烫的吱哇乱叫,根本伤不到老太太分毫。 老太太手里的烟袋杆子舞的虎虎生风,几个小崽子们就站一边喊加油,一时间,老太太挥舞的更起劲儿了! 最终,王桂兰受不住,脸上带着几个大燎泡,连窜带跳的跑了出去,结果跑的太急,没看到早就蹲在大门口等着的某狗,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前扑倒........ “噗通——!” 沉闷又响亮的声音引得大家探头看过去,就见王桂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能摔死吧?”温老太太说着缩缩脖子,“她要是摔死了,我是不是得去蹲笆篱子?” “奶奶,不能,她自己摔倒的,跟您有啥关系?” 赵星晚说着上前直接把门关上了,这种人,哄不得,一哄就赖上,没完没了。 扔着不管,一会儿就自己乖乖爬起来了,回过身时,她冲老太太竖竖大拇指:“奶奶,您真的是太厉害了,这要搁以前,您就是妥妥的女英雄!” “你奶奶是真厉害,年轻的时候打死过两个鬼子呢。”温老爷子一脸如有荣蔫的讲述道,“要不是不放心我,没跟着大部队离开,你奶奶说不准也当大官了呢!” 第58章 丢人二人组 门外的王桂兰,气得浑身直哆嗦,方才被烟袋锅烫出的燎泡蹭在粗糙的泥地上全破了,尖锐的刺痛让她既发不出痛呼又动不了,没想到这一家子竟然看都不看就把她关在了门外! 她本来只是想着意思性的完成林翠兰交给她的任务,把剩下的钱拿到手就行。 既然他们这么欺负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往前扑的太猛,胳膊肘的皮也全破了,撑着手起身时疼得她倒抽冷气,眼泪鼻涕不受控的流下来瞬间糊了满脸...... 大黄慢悠悠的踱过来,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居高临下地睨着狼狈至极的王桂兰,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傲娇的“呜”声,神色中满是嫌弃。 它早就预判到这坏女人会狼狈跑路,特意蹲在门口守着,就等着给她最后一下,让她尝尝做坏事儿的苦果! 王桂兰也认出了大黄,就是这死狗绊的她! “我杀了你!” 也是昏了头了,王桂兰竟然忘了疼痛,伸手就去掐大黄的脖子,大黄用力后蹬腿,“走你!” “扑通!” “啊!”这次不是面部着地,王桂兰的惨叫声传出了老远..... 大黄见好就收,迅速跑开,只留王桂兰自己坐那儿干嚎。 院子里正听温老爷子讲故事的众人,听到王桂兰再次的嚎叫,都有些纳闷,遂上前打开门。 隔壁胖花婶也出来看热闹,揣着手手凑过来问温母:“这又是谁?整那么埋汰。” “星晚二姨,来给林辰宇当说客,劝不动就给星晚泼脏水......”温母也不瞒着,把王桂兰来找茬,被温老太太抽了几烟袋杆子,自己跑出门时绊了一脚的事儿,简单的讲述了一番。 这种事儿,没必要瞒,毕竟,王桂兰能进家门泼脏水,就能去外面泼脏水,坦然说开了,别人反倒不容易多想。 胖花婶凑近一瞧,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的王桂兰浑身沾满灰土,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燎泡破得七零八落,红肿一片,看着又狼狈又凄惨。 王桂兰不是不想爬起来,可她扑狗的力道没收住,结结实实摔坐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尾椎骨磕得生疼,根本就起不来。 “哎哟我的娘嘞!”胖花婶故意打趣道,“娘来撒泼打滚没用,姨更没用,费的这力气干啥,真拿自己当碟菜了?” 温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出来,满脸的嫌弃:“好好的长辈不当,偏要当碎嘴子,咋不摔死她呢!” 王桂兰听见这话,又气又痛,胸口剧烈起伏,抬起满是狼狈的脸,死死瞪着温家人,嗓音嘶哑又尖利:“赵星晚,我是你二姨,你这样对我,会天打雷劈的!” 赵星晚无所谓的点点头:“嗯,我等着。” 王桂兰情绪一上头,想爬起来揍人,结果胳膊肘破皮的地方一用力,火辣辣的刺痛直冲头顶,刚撑起半个身子,又疼得重重跌坐回去,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接破防了! “林翠兰!我是在帮你,看着我被欺负成这样,你还在那看热闹不过来?!” 正躲在拐角抻着脖子看的林二姑没想到王桂兰会直接把她卖了,就犹豫着是不是赶紧调转身离开。 结果还没等她想好,一直盯着她的大黄往前一拱,一个狗吃屎,直接趴在了地上,头正好探出了拐角,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她为了看热闹,一直蹶着屁股趴在地上...... 林二姑整个人都懵了。 她藏得好好的,就想悄摸摸看看事情的发展,好及时给林辰宇通风报信儿,让他抓住机会再来闹一闹,给温家添点堵,哪想到,就这么暴露在了人前...... 一时间,全场死寂。 包括附近循声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转而再看看一身狼狈的王桂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林家记恨自己吃了亏,让林翠兰找了帮手来难为温家呗?” “估摸是的,谁家亲戚有待嫁的闺女,可得叮嘱好了,宁可不嫁,也不能嫁这样的人家。” “可不是滴,你看看这一出出一招招的,咱看个热闹行,可真要摊自己家里,闹心死了!” “......” 闲话议论声密密麻麻砸过来,臊得林二姑整张脸通红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她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僵硬地撑着地面,慌乱地想要爬起来,可越急越出错,手掌按在松软泥泞的土路上,接连打滑两次,又狼狈地栽了回去。 那副手足无措、丑态百出的样子,比地上哀嚎的王桂兰还要滑稽。 瘫在地上的王桂兰也彻底懵了。 她方才气急败坏喊林二姑出来撑腰,本以为能等来帮手助阵,万万没料到,等来的不是帮手,是一起丢脸的队友...... 林二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狼狈爬起,满身泥土草屑,头发沾着碎草,样子邋遢又狼狈。 她又羞又怒,无处发泄的火气直冲头顶,抬手指着赵星晚:“你明明生了要嫁有钱人的心思,为什么还要来破坏辰宇的婚事?!” “嘴巴放干净点。” 温老太太拉住要上前的赵星晚,手里还举着那根烟袋锅子,“你要是敢再造谣一句,我老太婆不抽死你!” 老太太身板挺的笔直的看向围观的众人,“大过年的,我们家一出又一出的,给大家添了乐子了。 可我们也没办法,总有那脑子不好使的,想来害我孙媳妇,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我今儿个就跟大家伙说明白,我几个孙媳妇,都是特别好的孩子,晚晚以前过于孝顺了些。 孝顺是好事儿嘛,但,有些人不值得孝顺,晚晚现在看清楚了,不想再被拿捏了。 这不,就有些人坐不住了,总想着来给我家晚晚添点堵,想让我们把她撵出门,好让她们塞些阿猫阿狗的过来。 我告诉你们,没门儿!从我家老三认定晚晚那一刻起,我们全家就都认定了晚晚,谁要是敢欺负她,就是和我们整个温家作对!” “对!”温母也站了出来,“我儿媳,是顶顶好的,谁想欺负她,先琢磨琢磨后果。”她指指地上狼狈的两个人,这就是例子!”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噢~ 第59章 他不在 对于赵星晚,村里人闲话还是蛮多的,十里八乡的,还真没听说哪家的闺女结了婚常驻娘家的,毕竟又不是招赘。 可赵家上门一通闹后,许多人对她多了几分同情,连带着也就多了几分理解,从小不被重视又被拿捏的孩子,一下子转不过弯,可不就钻了牛角尖? 接着又是林家的闹剧,能倾尽全力护着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小姑子,说明是个不计较重情义的,大家对她的改观就又多了几分。 所以,到了王秀兰和林二姑的事儿上,大多数人只是听了动静凑过来看个热闹而已,并不会被这她们的说辞影响。 温老太太和温母这么坚决的站出来袒护赵星晚,大家议论的点,就全集中到了这一家的婆媳关系上,有那年轻的小媳妇,别提多羡慕了。 眼看着大家关注的点离自己越来越远,王秀兰和林翠兰知道她们再待下去,也只会让自己更难堪,只能爬起来,灰溜溜的离开了。 两人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低着头,脊背佝偻,像是被人追着打一样,脚步匆匆的消失在胡同口。 看热闹的村民也三三两两的相携着离开,议论的话题完全转了风向,那些嚼舌赵星晚性子古怪、不懂为人媳妇本分的闲话,自此算是彻底销声匿迹。 回到院内,关上大门,赵星晚对着众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这事儿,她自己是能解决,但,毕竟王桂兰是王桂香的亲妹妹,哪怕有理,也容易被心思不正的给歪曲成嚣张不尊长辈。 可温老太太和温母当众出面撑腰,性质就彻底变了,赵家和林家就是想引导舆论都找不到把柄,而且,还在人前给她立了威,让那些等着取代她的彻底死了心! 她这一躬,真诚又郑重,没有半分客套敷衍。 温老太太乐呵呵的摆手:“你这孩子,我们护着你不是应该的嘛,干嘛整些生份的?”说着还嘿嘿乐,“好些年没这么打人了,奶奶还要谢谢你给了奶奶这样的机会呢。” 温母眉眼温柔,满是真心:“是啊晚晚,嫁进温家,你就是我们的孩子,老三不在家,有人欺负你,我们替你撑腰那是必须的。” 赵星晚的眼眶子控制不住的红了,这么好的家人,曾经被她弄丢了...... 温母一看她这表情以为她是在因为赵家的人和事儿难过,赶紧上前揽住她肩膀轻拍着安抚:“傻丫头,咱不哭,好日子在后头呢!” 赵星晚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娘,我是太高兴了,虽然以前我过的苦,可是,老天厚待我,让我嫁了这么好的男人,有了这么好的家人,又让我及时的醒悟过来,我真的是太有福气了!” “咱们都有福。”温小婉笑嘻嘻的凑过来,“要不是三嫂回来的及时,我没准就稀里糊涂的和林辰宇走一起了,那我这一辈子......”她说着打个寒颤,说实话,这两天林家一出出一桩桩的,真的太刷新她的认知了,要是真嫁过去了,那日子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听她提到这件事儿,温父眉头皱起来:“照她们侬个闹腾法来看,消停不了,要不然,还是收拾收拾早些去驻地吧。” “也行。”温母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眼下的情形这样做是最好的,要是隔三岔五的来上这么一出,渐渐的,见向就不知往哪儿偏了。 温庭琛赶紧把挂号信的单据从口袋掏出来递给赵星晚:“弟妹,忘了把这个给你了,我寄的挂号信,老三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很快收到也来不及。”温父征询的看向赵星晚,“孩子,要不你去大队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可以提前准备准备,无论是住的,还是用的,毕竟是有孩子,早准备了省心些。” “好的爹。”赵星晚一口应下来,原计划是十五以后出发,这会儿才初六,没准等她们到了,信还没收到。 于爽搓着手上前:“爹,娘,小妹去的话,我还去不去了?” 温母知道二儿媳的心思,笑道:“去,没你护着我们不放心。” 刘艳还不知道于爽要跟着去的事儿,疑惑道:“二弟妹要去送三弟妹?” “是的大嫂,我们说的时候你回娘家了,忘了告诉你了。”于爽一脸的不好意思,“我这不没出过远门嘛,就想着借机跟着三弟妹出去涨涨见识。” 刘艳一脸的羡慕:“二弟妹回来了好好跟我说叨说叨,孩子们在家我和娘照顾着,你放心去就是了。” 温小婉“扑哧”笑出声:“大嫂,你这话说的,嘿嘿.......” 刘艳闹了个大红脸:“我重新说,二弟妹,你放心去送三弟妹和小妹,孩子们在家里我会和娘一起照顾好的。” “大嫂,不用重新说我也明白。”于爽无所谓的挥挥手,“嘴瓢那不是常事儿?要依着这么挑理,没法说话了,哈哈哈.......” 温母笑着轻推小女儿一把:“小婉,你别在这儿咧咧了,赶紧去把行李收拾好,别等到了才发现缺东少西的。” “娘.......”温小婉眼眶子就红了,“我舍不得你和爹,呜呜呜.......”她现在后悔死了,咋就眼瞎呢....... 午饭后,温父陪着赵星晚一起去大队打电话,拨通后,温父先说的话,让对方去找一下温庭均,就说家里给他打电话有急事儿。 等待的过程,赵星晚就觉得心要跳出嗓子眼儿,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的暖暖跟和和脸上则是满满的期盼。 从他们有记忆起,虽说和爸爸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爸爸温暖的怀抱,好吃的零食,让他们特别特别喜欢! 五分钟后,再拨过去,那边的回话却是,温庭均临时出任务了,可能要二三天才回来,让他们待几天再打过去。 温父叹了口气,看向赵星晚:“要不,晚几天再走?” 村支书忍不住插嘴道:“就算老三出任务了,去了那边儿也可以先住招待所等着,留家里,村里人天天跑你们家去看热闹。” 第60章 决定早走/离愁 第60章 决定早走离愁 可不是这个理儿。 今日这场闹剧虽说对方没讨了好,流言尽数反转,可人心隔肚皮,哪个村里都有不盼人好的,再加上赵家人和林家人肯定会到处搬弄是非给自己找理,不好说这流言什么时候又转回来了。 与其留在村里被动应付,日子不得安生,不如趁早动身,落个清净,等这阵风刮过去了,再做别的打算。 温父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星晚,商量道:“晚晚,支书说得在理,但还是要你拿主意,你觉得怎么办好咱就怎么办。” “爹,就按支书叔说的,还是早点动身吧,不耽搁了。”赵星晚也觉得支书说的特别在理,半点不犹豫的就做了决定。 今天是她们赢了,可那些人心底的恶意不会凭空消散。与其留在原地等着对方伺机反扑、暗中算计,不如主动抽身离开,远离这潭是非浑水。 这不是怕,而是懒得和一堆小人做些没完没了的扯皮,她们走了,那些人想闹腾也没地闹腾了,自然就老实了。 暖暖和和和一听计划不变,黯下去的眸子瞬间又亮了,一扫刚才没听到爸爸声音的颓丧,“妈妈,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了,对不对?”暖暖仰着白嫩的小脸儿,眸色中满是期待。 赵星晚点头:“对,以后我们再也不和爸爸分开。” “那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大伯一家和二伯一家呢?”和和绞着手指头,一脸的小纠结,在温家这两天,他觉得特别开心,哪一个都不舍得分开。 温父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孙子:“好孩子,你爸爸休假的时候,让他带着你们回来咱们一大家子团聚,要是你实在想了,就让妈妈和小姑姑带你们回来,好不好?” “好!”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但小家伙从记事起就很少与父亲相处,两相选择,他还是想要陪着爸爸的。 村支书见状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出门图个清净安稳,有些人就是田鼠子,没事儿就跑你面前溜达偷食,打不打死的都膈应人!” 敲定主意,一行人不再多做耽搁,当即转身往家赶。 回到温家小院,一众人听闻决定后,全都纷纷附和赞同。 温母虽满心不舍,眼底泛着酸涩,却也理智通透,快速压下离愁别绪,利落开口:“既然定了,咱们今天就抓紧收拾行李,能带走的都提前装好,明天赶早去镇上坐车。” 于爽干劲十足,立马撸起袖子:“对对对,早走早安心!我这就去帮三弟妹打包东西,被褥、衣物、干粮都收拾妥当!” 温小婉也擦干眼角的泪水,收敛了离愁,咬着牙点点头。 她虽然舍不得父母兄长、舍不得故土家人,可也清楚她要是留在家,林辰宇不会死心,跟着三嫂去驻地,既能躲开这些糟心人事,也能跟着长长见识、开阔眼界,远比留在村里被人闲话好的多。 刘艳也主动揽下琐事,笑着开口:“你们只管安心收拾出行的东西,家务活和孩子们有我和娘照看着,半点不用你们操心!” 温老太太一边帮着叠被褥,一边轻声叮嘱赵星晚:“出去了凡事放宽心,不用惦念家里,好好陪着老三,好好带孩子,日子越过越红火,就是对那些糟心人和事最好的回击。” “到了那边安顿稳妥了,要是方便就往大队挂个电话报平安,要是不方便,就拍个电报回来。” 赵星晚乖乖应声,心底暖意融融。 她何其有幸,挣脱了冰冷自私的原生家庭,闯入这般温暖和睦、同心同向的至亲之中。 阳光透过四合院的木窗棂,筛下细碎温暖的光斑,落在忙碌的众人身上,尘埃在光影里轻轻浮动,满是烟火温情。 温小婉坐在炕边,低头细细整理自己的几件新衣和书本。往日里总爱叽叽喳喳闹腾的小姑娘,此刻格外安静,眼底藏着淡淡的不舍。 温母一边帮忙打包,一边细细叮嘱,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牵挂:“去了那边万事都听你哥嫂的,可不能再倔了,你哥嫂不欠你的,他们愿意帮你是情份,你得领情,知道不?” “娘,我知道。”温小婉情绪不高的应着,手上的动作时不时的停滞一下。 “婉儿......”温母搂住女儿轻拍着,“娘也舍不得你,但比起错嫁,娘宁愿你离开。” “娘,我知道。”温小婉哽了声,温老太太过来,轻叹一声,拍拍娘俩,“别整的生离死别似的,过了这阵儿风头,想家就回来。” 她这么一说,娘俩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情绪自然而然的也就平复下来。 大家收拾的差不多,刘艳也把饭做好了,一大家子围坐一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家常饭菜。 一大盘软糯入味的炖土豆,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冒着最治愈人心的烟火气。 温父拿起筷子,率先给孩子们夹菜,语气平和宽慰:“明天出门,路上互相照看着,到了驻地要是老三还没回来,就耐心等等,一家人团聚,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嗯嗯。”赵星晚、于爽和温小婉齐齐点头应下。 一向胃口最好的温梁今天筷子戳着饭,半天没吃几口,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了:“我刚和暖暖和和玩熟了,他们就要走了,我不舍得,呜呜呜......” 温玉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比暖暖大一岁,但是感觉暖暖像她的姐姐一样,什么都懂,她也特别特别舍不得。 温柏见哥哥和妹妹都哭了,自己也不忍了,扯着嗓子开始嚎:“呜呜呜.......” 最大的温靖端坐原位,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通红湿漉漉的,明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还硬撑着板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辩解。 “我没哭,我就是被传染了。” 暖暖和和和本来还好好吃饭,被哥哥姐姐的哭声一感染,鼻尖也跟着发酸,眼圈红红地攥紧小拳头。 这几天在温家,他们跟着大伯二伯家的哥哥姐姐一起,享受到了从未享受过的童趣温暖,一想到明天就要分开,许久不能一起玩耍,两个小家伙心里也堵得慌,委屈的小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赵星晚看得心头酸酸的,连忙放下碗筷,安抚孩子们:“不哭不哭,咱们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永远不见。” 温母也连忙伸手擦掉几个孩子脸上的眼泪,笑着宽慰:“我的乖孙孙们,出门是好事,团聚是喜事,咱们该高高兴兴的。” 温老太太看着一众孙辈泪眼婆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小孩子心性最真,相处熟络了,自然舍不得分开。这份心意最是难得。” 温父沉声开口,温柔又郑重:“一家人血脉相连,从来没有真正的分开。无论隔多远、隔多久,咱们永远是一大家子。” 长辈们一句句温柔的宽慰,慢慢抚平了孩子们的离愁。 温梁吸了吸鼻子,抹掉满脸泪痕,小声嘟囔:“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要带暖暖和和抓知了猴!” 温玉揉着红红的鼻头,声音软软的:“我给暖暖收集最漂亮的糖纸,折成小扇子。” 温柏也止住了哭声,奶声奶气附和:“我的糖纸也给暖暖和和攒着!” 几个孩子单纯真挚的心意,温柔填满了整个小院。 暖暖抬手,轻轻擦了擦温玉脸上的泪珠,小大人似的安慰:“姐姐别哭,我把糖攒着给姐姐带回来!” 和和也用力点头:“我也攒着,带回来一起吃!” 童言稚语,纯粹又治愈,瞬间驱散了席间所有的酸涩。 原本压抑的离别伤感,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期盼与牵挂。 饭后,大人们麻利收拾,孩子们凑在一起,依依不舍地黏在一处,抓紧最后的时光相伴玩耍,格外珍惜这短暂的相聚。 赵星晚最遗憾的是,她空间有许多吃的用的,却无法拿出来贴补家用,时间这么短,她找个由头都找不到。 而这会儿的形势,也不允许她有过多的举动,最终,只能趁着婆婆和嫂嫂们不注意,把米、面、油都悄悄添了一些。 夜色彻底沉落,晚风轻轻拂过院落,捎来初春的微凉。村里家家户户灯火渐次熄灭,归于寂静。 待暖暖和和睡着后,赵星晚把她们移进空间,又抽身起闲,想要去感谢一下大黄今天的神来之举。 可惜,大黄今天可能在外面玩的太嗨累着了,已经仰躺着睡成了一滩泥,那姿势,妖娆的让人无法直视....... 赵星晚取了拍立得帮大黄拍了一张放在它的头顶上,便笑眯眯的进屋陪俩孩子睡觉了。 乃至于她睁开眼的时候,恰好对上大黄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只是,神色有些微的怪异:“臭晚晚,你拍我的稳私!” 视线移到照片上,赵星晚笑:“我就是让你知道,你睡觉的姿势是什么样的。 那等待在外边的时候,你肯定会时刻提醒自己注意睡姿保护稳私,对不对?” 大黄扭头想想,觉得也挺对的,就不和她计较了。 ? ?宝子们,这一更为了剧情连贯,来了个大章,不要跳定噢,爱大家~ 第61章 出发 赵星晚赶紧把最新决定告诉它:“我们今天就要启程了,六个多小时的路程,晚上就能到驻地。 到时候我可以把你放出去多露露面,然后合适的时机,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我收养的狗子了。” 大黄圆溜溜的狗眼睛瞬间亮了大半,尾巴克制不住地来回扫,待在空间,只有它自己,太无聊了,出了空间,藏藏躲躲像见不得人似的,它真过够这样的日子了! 傲娇的它压住心底雀跃,故作矜持的抬着脑袋:“那本汪就勉为其难的配合你一下吧。” 赵星晚斜睨着它,一本正经道:“既然你这么为难,那还是算了吧,等什么时候不为难了,再出来也行。” 大黄立马炸毛了:“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本汪对你多好?看到有人想要欺负你,迈着小短腿拼了命的跑回来保护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小短腿?”赵星晚视线往大黄粗壮有力的腿上瞄瞄,笑了,“你是在和鹿腿比吗?” 大黄气得原地蹬了蹬爪子,蓬松的尾巴都炸起了一小撮毛:“和你比,不是小短腿?” 赵星晚看着它气急败坏的模样儿,笑得眉眼弯弯:“小短腿辛苦了,睡觉吧。” 感觉自己赢了的大黄,昂首挺胸的趴到了床尾,躺了一大会儿,猛的起身:“不对,你怎么能叫我小短腿?在同类中,我可是大长腿!” “好好好,黄金比例大长腿,世界最厉害的大黄!”赵星晚顺着它的话哄着,语气敷衍又宠溺。 大黄敏锐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傲娇地别过狗头,耳朵耷拉着半抬不抬:“记得自己说的话,别总让我自己在里面憋着,我光明正大的待在你身边,也能光明正大的保护你的俩小崽子,多好?” “回头我要告诉暖暖和和,你叫他们小崽子。” 大黄瞬间僵住,两只前爪半抬不抬,连尾巴尖都猛地定在半空,片刻,斜一眼赵星晚:“告状精!本汪这不是按照汪星人的习惯称呼嘛!” 大黄再聪明,也是只狗子,见它真急了,赵星晚也就不再逗它:“大黄,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做的一切。 谢谢你今天的保护,也提前谢谢你以后对暖暖和和的守护,放心吧,我永远不会在他们面前说影响你形象的话的。” 大黄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浑身紧绷的毛发彻底舒展,舒舒服服的趴在床尾,嘟囔着也是保证着:“等我出去了,就天天陪着他们一起睡觉,保护他们。” 赵星晚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天还没亮,再睡会儿,我要是睡过了,记得喊我。” “好。”大黄应着,又嘀咕句,“离了我,你可怎么办?” 赵星晚:“......” 挨着熟睡的一双儿女,伴着脚边毛茸茸暖乎乎的大黄,一夜无梦,安稳到天明。 才早上六点多,温母已经把早饭做好,温父也去大队借了牛车过来,和俩儿子一起亲自赶车送儿媳和女儿。 告别的话,叮嘱的话,昨晚说了无数遍,这个时候,哪怕再不舍,留守在家的长辈们,展现出来的都是开心的笑脸儿。 孩子们不会装,一个个眼眶都是红红的。 不想让孩子哭哭啼啼的声音招来太多人,放下碗筷,温父就赶紧招呼几人出发。 温小婉抱着温母不撒手,却又不敢哭出声,温母无奈的轻拍她:“你给娘把棉袄湿了,娘冷。” “娘.......”娇嗔一声,温小婉擦干净眼泪,顶着红肿的眼睛坐上了牛车。 于爽笑呵呵的宽慰道:“我和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这机会,我得高兴的睡不着。” 温庭屿似笑非笑的看着:“听你这意思,对于嫁给我还挺不满意的?” “那哪能不满意,要不是嫁给你,我哪有这机会出去见世面?”于爽边说还边瞪他一眼,看不出是在劝小妹呀,净跟着裹乱! 牛车吱吱呀呀的走远,直到看不到人影,温母和温老爷子温老太太才返回院子。 几个孩子垂头丧气的坐那儿,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温老太太压着内心的不适,笑呵呵的劝解道:“开心点儿,弟弟妹妹是去和爸爸妈妈团聚了,你们天天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他们也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对不对?” “我们知道,就是舍不得弟弟妹妹。”温梁吸吸鼻子,“暖暖虽然小,但是她懂的可多了,和她一起玩,特别有意思。” 温玉接话:“对的,妹妹比我小,但是妹妹认识的字特别多,我们看不懂的连环画,她可以看懂,还能讲给我们听呢。” 悄悄瞄一眼哥哥,温柏拆台道:“有的字哥哥都不认识,妹妹就认识。” 温靖一张小脸儿就涨的通红,他比暖暖大了五岁呢,竟然还没暖暖识字多,好丢人! 刘艳看出大儿子的窘迫,解围道:“你三婶有文化,能教了弟弟妹妹,娘没文化,教不了你哥,只能靠你哥自己努力,认识的字没妹妹多,也是正常的。” 温靖一脸的郑重:“娘,以后我会加倍努力的,就算不能超过妹妹,也不能比妹妹差太多。”、 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对视一眼,眸色中满是欣慰,没想到俩小家伙在家住的这几天,还有这么大的惊喜! 所以说,老三媳妇还是挺优秀的,难怪老三一眼就相中了,毕竟老三那么优秀,看人怎么能不准呢? 而此时,温庭均也坐在一辆牛车上,身旁坐着张元。 清晨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笼罩着乡间土路,湿冷的风掠过肩头,带着初春尚未散尽的凉意。 温庭均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常服,身姿挺拔端正,脊背绷得笔直,静静坐在牛车一侧。 连日紧急外勤任务带来的疲惫,还凝在眉眼之间,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眸色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期盼。 身旁的张元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你说你这冷不丁的回家,会不会把叔和婶子给惊一大跳?”说着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跟我说实话,你宁可错过功劳,也要接这个小任务,是想回来看看弟妹吧?” 第62章 双向奔赴 温庭均薄唇微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难得染上几分烟火气。 他没有刻意遮掩,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赶路的微哑坦然承认:“是。” 一个字,坦荡直白。 张元忍不住叹口气:“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坚决的放弃。 明明挺聪明的人,怎么就爱钻牛角尖呢?”说着,又啧啧两声,“不过论起来,弟妹也爱钻牛角尖,你俩也算是挺登对儿的。” “嗯。” 又是一个字。 把张元彻底整无语了,他这是夸的话吗? 这次是有两个任务的,一个,是温庭均之前参加过的,现在只要去收个尾,就可以把功劳拿到手。 可他却选择了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任务,配合当地警..方,摸排边境沿线零散逃窜的残余人员,任务地点恰好是温庭均老家。 任务琐碎繁杂,风险隐蔽,四处奔走核查,最后能够记在个人名下的功绩微乎其微。 接任务的时候,温庭均就和领导请了假,任务结束要回家看望一下家中亲人。 领导大手一挥,额外给了五天假。 他会跟着过来,完全是出于好奇心。 他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聪明能干的温庭均迷成那个样子。 放着领导家的美貌千金不娶,非要娶一个不愿意随军,不愿意和他过团圆日子的村姑! 当然,这话他不能明着说出来,但也旁敲侧击过,每次,温庭均都不接茬。 曾经,他是温庭均的上司,几年下来,温庭均成了和他成了同级。 他不像有些人,看着自己的兵追上自己,眼瞅着要超过自己,就心里酸,嘴上毒。 他从一开始就很看好温庭均,特别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前程,可惜,是个死脑筋。 牛车碾过湿漉漉的土路,持续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晨雾在风里慢慢流动,远处田埂的轮廓渐渐清晰。 张元侧头望着身旁一言不发的温庭均,也不再说些让对方不爱听的话。 来都来了,人总是会见到的。 如果对方是个不靠谱的,他一定会按媳妇说的,冒着得罪温庭均的风险,也要把他劝醒。 张元坚决要跟着来,温庭均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儿,不希望对方做出让妻子难堪的事儿,他强调道:“人的成长环境会决定着行事方式,我媳妇人挺好的,就是过于孝顺了些。 但这恰好说明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永远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儿。” 张元不信的看着温庭均:“跟我说实话,几年了,她坚决不来随军,你心里真的是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我要说一点儿没有,那是撒谎,但,当初结婚前,我亲口答应她的,怨不得她。” 张元:“.......”遇着这样死心眼的呆子,他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算了,还是见到人再说吧。 牛车继续向前,湿漉漉的泥土被车轮碾出两道深痕。朦胧晨雾随风散开一些,视野开阔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岔路口,迎面驶来一辆木制牛车,同样是村里常用的样式,吱呀作响,缓缓交汇。 两车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气流卷动雾气,短暂露出对面车上的人影。 “老三?!” 温父正好和温庭均面对面,在看清对面车上坐着的人时,他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他拧了一把坐在架车位置的二儿子:“老二,是我眼花了还是做梦了?” 温庭屿猝不及防被拧得一呲牙:“爹,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拧我!”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目光撞上那一身笔挺军绿色常服,呼吸猛地一滞:“爹!是三弟!真是庭均回来了!” 赵星晚几人也齐齐扭过头看向对面,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晨雾还在旷野缓缓浮动,两辆牛车齐齐停下,温庭均挺拔的身躯坐在车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掩不住眼底骤然炸开的光亮。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倾了身子,目光牢牢锁在赵星晚身上,又飞快落到她身侧暖暖与和和两张熟悉的小脸上。 赵星晚心口狠狠一颤,酸涩与惊喜交织在一起,堵得喉咙发紧。她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从没想过,会是在奔赴驻地的半路,两车猝然相逢。 暖暖认出了父亲,猛地从赵星晚怀里直起身子,脆生生喊道:“爸爸!是爸爸!” 和和也激动地挥舞小手,嘴里不停重复:“爸爸!爸爸!” 温小婉又惊又喜,探头高声唤道:“三哥!” 于爽也睁大双眼,万万没想到会在路上碰见温庭均。 张元坐在温庭均身侧,满脸诧异,目光在赵星晚身上细细打量。这就是温庭均心心念念的妻子? 难怪把人迷的死死的,这长相,着实是太耀眼了!没想到老温竟然是个看脸的! 温庭均再也坐不住,急速跳下车子,走向对面牛车,强压着内心激动,一一打招呼:“爹,大哥,二哥,二嫂,小婉.......”最后,才定定的看向母子三人,“晚晚,暖暖,和和,我回来了。” 说完,他眸色中满是忐忑,其实,他每次回来,妻子并没有惊喜高兴的样子。 而现在,冷不丁的在路上相逢,对方又会是什么表现? 她不是一直留在娘家吗?为什么和自家人坐在一辆车上?看这个方向,是去镇上的。 难道....... 他视线再度在母子几个身上睃身,声音直抖:“是.......是哪里不舒服吗?” “阿均,我们是打算去找你。”赵星晚没说过多的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温庭均以为自己听错了,视线看向自家老父亲。 温父点点头:“我昨儿个去给你打电话来着,说你出任务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不,就打算让你二嫂,送你媳妇和暖暖和和过去找你团聚,小婉这边暂时不方便留在村里,也要你这个当哥哥的,先照看一下。” 赵星晚再次开口:“以前是我不对,成家了,却总让你自己冷锅冷灶的过日子,孩子们也常年见不到父亲,以后,我想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 ps:今天事多,晚了些,我努力码字,争取存稿多多,完全准点~ 第63章 折返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像滚烫的暖流,瞬间撞进温庭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愣在原地,深邃的眼眸骤然一震,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狂喜与酸涩! 结婚的时候,他就有了让家属随军的资格,可她放不下娘家,让他等一等。 他从最初小心翼翼迁就,耐心十足的等候,到渐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盼到那一天,可他从未后悔娶她。 此刻,她就坐在那里,眉眼温柔澄澈,字字认真,坦荡又坚定地告诉他——她想通了,她要一家人岁岁相守,再不分离。 风掠过旷野,吹散最后一缕薄雾,天光清亮,落在赵星晚恬静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庭均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方才赶路的沙哑尽数沉淀,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动容:“晚晚,我……很高兴。” 他一步步走近牛车,步伐沉稳,眼底盛满了克制不住的深情,抬手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滚烫温热,力道稳稳包裹,带着十足的安心与珍视。 另一只手,把孺慕的看着他的一双儿女紧紧搂住,这一天......他真的等了太久了! 赵星晚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回揽住他和孩子们,顾不上许多人看着,只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思........ 温庭均结实的臂膀牢牢圈住妻儿,这一刻,奔波许久的疲惫,尽数烟消云散。 温父和温家兄妹和于爽,已经从牛车上下来,站在一边,欣慰的看着一家人这温情的一慕,眉眼含笑。 温父笑着感慨:“这也是缘份,你说要是我们走的再早点儿,错过了,那才叫有意思呢。” 不远处的张元,早已看得彻底怔住。 他总觉得温庭均是被一时执念困住,为了一个不愿随军对他没感情的村姑,舍弃大好前程,太过不值。 可亲眼所见,他必须承认,温庭均这个乡下媳妇儿,无论气质还是外貌,一点儿都不乡下,也难怪温庭均心心念念,非对方不娶呢。 张元暗自庆幸,得亏他坚持底线,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儿。 妹妹过来后,媳妇儿曾动过让妹妹多接触接触老温,坐享渔翁之利的想法儿,被他给拒绝了。 但心里,其实是有些松动的,要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就配合一下媳妇儿。 唯一不配合的是妹妹,知道他俩的心思,把两口子给数落了一番,说破坏别人家庭,是缺德带冒烟儿....... 温情缱绻过后,温庭均直起身,眼神清明沉稳:“我都回来了,总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和娘.......”他看向张元,“你是跟我一起回,还是先回?” 按照任务规定,他们可以晚两天回去,来都来了,张元也想多看看:“我和你们一起吧,带着俩孩子呢,人多安全。” 温庭均嘴角抽了抽,有他在,有什么不安全的? 不过,他也不会开口撵老友,当即把另一辆牛车上的行李取下来,放到了自家这边。 赶车老汉接过车钱,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乐呵呵调转牛头离开了。 温庭屿也赶紧把自家这边的牛车调转方向,一行人满心欢喜的往村子折返。 路上,赵星晚主动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以及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往驻地。 温小婉坐在一旁,眸色中满是庆幸,离愁一下子飘散的干干净净,有三哥在家,林家应该不敢上门闹,晚走两天,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爽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温庭屿,略显遗憾的道:“我这见识,又没的涨了。” 温庭屿笑了:“媳妇儿,你要是实在想去,我跟老三说说,你跟着去住几天,他肯定不会拒绝。” 于爽白他一眼:“你拉倒吧,我不要脸的?” 温庭屿却是正了神色:“孩子们不是舍不得暖暖和和嘛,回家咱和爹娘商量商量,不行你带着孩子们陪着三弟一家和小婉过去,开学前再带他们回来就是了。” 于爽瞬间心动了,可又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拖家带口的过去,也太麻烦人了。 职业使然,温庭均和妻子父亲聊天的时候,也听到了二哥和二嫂的对话,插空回他们:“我觉得二哥这个提议不错,二嫂要是愿意,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过去。 乍换一个生地方,暖暖和和肯定不适应,有哥哥姐姐们陪着,他们也能更快的适应。” 他又看向温庭琛,“大哥,回去也问问大嫂,她要是愿意,就也带着孩子们一起。” 温庭屿忍不住呛呛自家弟弟:“咋滴,只有嫂子们能去,我们不能去?” 温庭均懊恼的拍一下自己脑袋:“二哥,我的错,习惯性思维,就把你和大哥给忽略了,你们要是愿意去,我巴不得。” 温庭屿爽朗地笑出声:“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们人多闹腾!” “那不叫闹腾,叫热闹。”温庭均目光温和扫过车上众人,“干脆咱全家都过去待一段时间吧,驻地家属院有招待所,实在不够,我再想办法协调住处。” 暖暖和和听的一脸惊喜,看向爸爸的眼神就更崇拜了。 温庭琛比温庭屿稳重,想的也多:“三弟,你有申请家属院吗?” “没有,晚晚和孩子们没过去,我一个人住家属院太浪费了,就一直住在宿舍。 这个好说,我回去了马上打报告,首长会很快批复的,毕竟,我已经推迟五年了。” 张元在一边附和:“对,这事儿哥哥们不用担心,以老温的资历和功劳,别人没房住他也得有房住。” 说着甚至已经开始给规划上哪一套更合适了,让温庭均直接跟首长开口讨要。 牛车轱辘持续碾过湿润土路,缓缓驶入村口。 清晨村里渐渐热闹起来,出门溜达的村民络绎不绝,看见牛车进村,纷纷驻足观望。 “快看!是不是温家老三回来了?!” “对对对,还真是!可咋一大家子一起从外面回来,这是去接人来着?” 第64章 都去 看清楚人后,有关系好的已经凑过来,不待对方开口,温庭均主动开口打招呼:“二叔,四婶儿,过年好啊,给你们拜个晚年!” 被称作二叔的男人,笑的一脸大褶子:“均娃子过年好,你这是放假了?” 温庭均微微颔首,身姿挺拔却待人亲和,没有半分架子,语气温润得体:“来老家这边办点事儿,正好顺路回来看看。” “那可太好了!”四婶凑上前,目光善意地扫过一旁恬静温婉的赵星晚,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笑得格外热络,“过年也没回来,正好陪陪老婆孩子,也陪陪你爹娘,一家人团圆,比啥都强。” 又寒喧两句,约了大家没事去家里坐坐,牛车便往家里驶去,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到温母风一般的跑过来,头发都跑乱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豆丁,一个个小脸涨的通红,叽叽喳喳的叫声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 温庭均赶紧下车迎接母亲:“娘,慢点儿!” “三儿!真是你回来了!”温母停下脚步,伸手捶打着儿子的胸膛,眼眶子红红的,“你胖花婶儿跑回去跟我说,我还不敢信呢!”这次突然折返,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温庭均弯眸笑着揽住自家老娘的肩膀:“想家了,想娘了,正好顺路,就回来看看。” “好,真好。”温母一脸的庆幸,“得亏你回来的是时候,要不你媳妇去了还得扑个空。” “嗯,真巧。”温庭均说着介绍已经下车走过来的张元,“娘,这是我常给你提过的,关系最好的战友.......” 温母立马抢答:“张元?” “对,婶儿,您知道我?”张元一脸惊喜的笑着,“看来老温跟您提过我。” “那是,哪止是提过,是常挂在嘴边呢。”温母笑着招呼,“老二,你去把牛车还了,走,咱们先回家,爷爷奶奶估摸都等急了。” 这会儿功夫,大家都已经从牛车上下来,暖暖和和已经和哥哥姐姐们抱作一团,你拉我拽,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先前离别时的低落惆怅,一扫而空。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远远抻着脖子张望的二老。 温庭均大长腿一迈,紧走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揽住老爷子老太太:“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温老太太拉着孙子的手,一遍遍摩挲着,怎么看都看不够,“正好,回去的时候带着你媳妇和暖暖和和,以后好好过日子。” 温老爷子接话:“不管你媳妇以前咋样,她想去找你了,你得好好待她,不能欺负她。” 温庭均耐心任由长辈牵着,一一应声,眉眼温顺。 一旁的张元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心底感慨万千,印象中的老温,永远是冷静自持、杀伐果断,这会儿褪去一身锋芒,满身都是烟火温情,所以说,无论什么样的人,在真正的亲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唉,他也想爹娘了呢....... 进门落座后,温母手脚麻利地端上热水、干果,忙前忙后,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 几个孩子则是凑到了另一个屋,叽叽喳喳说着趣事,屋子里满是孩童清脆的笑声。 没一会儿,温梁跑过来,一脸期盼的看着于爽:“娘,你要带我们去三叔家玩吗?” 暖暖小跑过来,怯怯的举起小手:“是我说的。” 她刚才就是说开心了,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哥哥姐姐们,温梁跑过来的时候,她又有些后悔了。 也不知道二伯和二伯娘还有爷爷奶奶是怎么决定的,万一不去,哥哥姐姐们得多失望? 温母不知道这事儿,就把疑惑的眼神看向二儿媳妇。 于爽不好意思的笑着把路上商量的事儿复述了一遍,末了又道:“爹说一家子去不现实,家不能扔着不管。” 温母没一口应下,而是看向小儿子:“老三,你能想着哥哥嫂嫂侄子侄女们,娘很高兴,但你们一家子啥都没安顿,这么多人过去,你能顾过来?” 她正了正神色,看向一脸期盼的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你们别生娘的气,娘喜欢把丑话说前头,免得到时候你三弟一片好心,却办了坏事儿。” 于爽这会儿也冷静下来,她只顾着自己想要见识面了,没想那么多。 婆婆的顾虑是对的,三弟得忙工作,三弟妹也没去过驻地,他们一群睁眼瞎,乱糟糟的,可不是去添乱吗? 温庭均清楚母亲的顾虑,轻声开口:“娘,您担心的我明白,不过我这次任务结束,可以有几天假期,都过去了也不影响的。” 温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么多人,你怎么能顾得过来?” 张元举起自己的手:“婶儿,不是还有我吗,我媳妇,我妹妹,都可以一起照望着。” 说着又忍不住道,“我家的俩皮猴子,对那一带熟着呢,到时候可以让他们带着弟弟妹妹们四处转转。 叔和婶也不用担心孩子们安全的事儿,只要在大院里,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 出大院的时候,咱们大人跟着就是了,说好的事儿,要是实现不了,孩子们是会失望的。” 后面这句话,成功打动了温母。 她视线移到巴巴看着她的几个孙子孙女身上,最终,苦笑:“好吧,要是没问题,就一起去,我和你爹留家里,把爷爷奶奶也带上,一起去看看光景。” “你也去,我自己在家里就行。”温父发话道,“正好,都出去了,那些心思不安份的,也只能安份了。” 话音一落,满屋子瞬间响起孩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梁、温玉几个小家伙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争先恐后扑到温母身边,一声声喊着奶奶最好。 暖暖和和也跟着扬起小脸,眉眼间满是欢喜,一想到往后一段日子,能时时刻刻和哥哥姐姐相伴,心里甜滋滋的。 温庭均眸中漾开浅淡笑意:“爹,一年也就这几天不用上工,家里几只鸡让花婶帮忙照看一下,旁的也没啥了,差您一个,我们心里也不舒坦。” 他看向笑呵呵的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爷爷奶奶,你们觉得我说的对不?”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捉虫的宝子们,感谢提意义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 第65章 同意 做为父母,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当然不希望儿子自己留在家里,一个个冷锅冷灶的,想想就心疼。 温老太太身子前倾,扯了扯儿子的衣袖:“三儿说的有道理,少你一个,大家心里哪能得劲儿了?” 温老爷子也在一旁附和:“正是农闲的时候,要去一起去,临走前把院门锁牢,贵重物件.......”扫视扫视除了桌子就是椅子柜子的屋子,轻咳一声,“也没啥贵重物件。” 温庭琛接话:“爹,三弟当兵这么多年,咱们都没去探望过,趁着这次机会,一家人一起去看看,多好?” 于爽嘿嘿乐:“爹,咱们这也算旅游了,一个都不能少!” 温靖连连点着小脑袋:“对对对,我们从小画书上看到过,旅游就是人越多才越有意思!” 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温父思索片刻,终究松了口,无奈笑出声:“行行行,听你们的,都去。”他视线移向小儿子,“老三,你和爹一起去支书家一趟,开个条子。” 温庭均迅速起身,从自己带回的大提包里掏出两条烟,拆了两盒装口袋里,剩下的让爷爷父亲和哥哥们分分。 对老烟枪们说,旱烟叶子劲儿更足,但成品的卷烟却是身份的象征,这礼物,可是送到几人心巴上了。 就连一向节俭的温父,都没斥责儿子乱花钱,一条给了老爷子,剩下的八盒,俩儿子一人两盒,他自己拿了四盒,还特别强调:“我多拿两盒留着走人情用。” 温老爷子指尖反复摩挲烟盒表面,嘴角压不住笑意:“庭均这孩子,办事儿就是周到。”他把其中两盒装到褂子口袋里,给俩孙子又各扔了一盒,剩下的六盒推回给温父,“这些留着走人情,你那几盒自己抽。” 温父赶紧推回去:“爹,这都是给你的,你放着慢慢抽。” 温老爷子摆了摆手,不容推辞:“我还是更爱旱烟,这个就是和老伙计们显摆显摆的,不抽就放着,留着办事儿用。” 话说到这份上,温父不再推让,把几盒烟递给温母让她放好,起身下炕,歉意的看向张元:“张同志,不好意思了,让老大老二先陪陪你。” 张元连连摆手:“叔,您客气了,您尽管忙自己的,把我当自家孩子就成。” 说着忍不住再补一句,“我就没把自己当外人,要不然,哪好意思颠颠的跟过来“” 温庭均轻拍一把张元的肩膀,和父亲一起出了堂屋。 温庭琛和温庭屿各自把自己手里的烟上交两盒给温母:“娘,都放着,我们留一盒就行。” 温母又各自推回去:“你弟的心意,拿着吧。” 温老爷子笑呵呵的道:“不用不好意思,我和你们爹是年纪大了。烟瘾大,这个不解馋。” 温庭屿便迅速再拿一盒揣兜里:“谢谢爷爷,我咋那么有福气呢,摊上这么开明的长辈,啧啧......” 温老太太笑着拍了下二孙子的胳膊:“就你嘴最甜,净捡好听的话说。”嘴上嗔怪,眼底却满是欢喜和宠溺。 温庭屿嘿嘿一笑,揣着烟美滋滋地坐回原位,指尖时不时蹭一下口袋里规整的烟盒,心里暖烘烘的。 这年头的成品卷烟金贵得很,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三弟在外出息了,时时刻刻惦记着家里人,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于爽坐在一旁,眉眼弯弯:“可真是沾了三弟妹的光了,活到这把年纪,我还没坐过火车呢。” 小温梁扒着炕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小短腿不停晃悠,一脸的得意:“我比娘小,就可以坐火车了!” 于爽:“.......”真是她的好大儿...... 张元坐在桌边,看着温家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格外羡慕,由衷道:“啥时候我爹娘也能和我们处成这样,我就知足了!” 温老太太心软,听着他这话连忙开口劝慰:“孩子,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都是从吵吵闹闹开始,慢慢的越处越好的。” 张元苦笑:“还是不太一样的,我爹娘偏着我大哥,无论我和我小妹怎么做,他们都会不满意。 前段时间竟然想着把我小妹嫁给一个瘸子,就因为人家答应多给一百块的彩礼。 得亏我小妹是个有主意的,自己偷摸找支书开了条子,去驻地找我了。 我娘和我爹知道后,写信让我把我小妹送回去,要是不送,就给他们二百块钱,不然就去部队领导告我的状,说我拐带小妹,要卖了小妹。” 一席话落地,屋里原本热闹轻快的气氛瞬间落了下去。 温老太太心肠软,听的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爹娘的?二百块彩礼,就舍得把亲闺女推进火坑?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咳!”温小婉重重咳了一声。 温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讪笑着看向小孙媳,“晚晚,奶奶刚才说话没过脑,你别介意。” “奶奶,我爹娘和张大哥的爹娘的确有一拼,但我命好,嫁的是优秀的男人。” 赵星晚眉眼弯弯,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怨怼,可这话里藏着的滋味儿,在座谁都品得明白。 温老太太连忙往她身边挪了挪,拉住她的手:“好孩子,你放心,在咱们温家,没人会委屈你半分。” “对。”温母赶紧接话,“老三要是有做的让你生气又不听劝的地方,你就给家里写信,我们给你撑腰。” 张元望着赵星晚,眸色中满是羡慕:“晚晚妹子,你真是挺有福气的。” “是的,我惜福。”赵星晚淡淡一笑,眼底清亮,“不过,我也是吃过不少亏,才明白过来的。 爹娘和爹娘不一样,也不是咱们自己能选的,看明白了,就别再恋着那点不该恋的情份。 好好对待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让他们后悔去吧!” 张元听得连连点头,十分认同:“这话在理!人都是相互的,他们不疼咱,咱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第66章 感同身受 张元话说完,自己愣住了。 也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替温庭均打抱不平,原来,他是在拿自己当镜子! 因为他也有着同样的爹娘,曾经,自己的另一半也跟着受了不少的委屈,可那是自己的亲人,他除了拼命努力,早点儿把她们接到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当自己终于妻儿团圆,摆脱父母的拿捏时,看到好友还陷在那样的怪圈儿中,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现在回想一下,有时候,他的干涉,根 本是超出了战友可以干涉的范围。 他也是个爽朗的性子,当即起身向赵星晚道歉:“弟妹,我必须跟你说声对不起。 先前,我在老温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坏话,甚至想要劝着他干脆放弃和你的婚姻。” 他站得端正,神色坦荡又诚恳,坦然剖白自己的私心与偏见,“现在想想,我根本不了解情况,却下意识的代入自家的情况,觉得你不爱老温,会拖累他一辈子。 事实上,你比我勇敢,我顶多是把我媳妇和妹妹接出来,为了所谓的面子,根本不敢提断亲的事儿,该给家里寄的钱一分都没少,是我狭隘了,对不起!” 其实,他没有说错,曾经的她,真的是如同他所说的,拖累了温庭均一辈子,也耽误了孩子们一辈子....... 赵星晚抬眸看向他,眉眼温润:“张大哥,不用道歉,以前的我,的确是糊涂的让人生气。 而你会那样跟庭均说,是因为你把他当成真正的朋友,真心为他好,我应该谢谢你,这些年,是因为你,才让庭均没有那么孤单!” 这番通透又体谅的话,让张元心里又愧又暖。 他重重吁了口气,神色愈发诚恳:“弟妹,难怪老温非你不可,你值得他那样待你!” 一旁的温家人静静听着,心里满是感慨。 温老太太满眼赞许:“好孩子,都是通透人!人心都是相互的,张元是真心疼老三,晚晚也是真心知错改错,如今话说开了,所有隔阂也就没了。” “对对对.......”温母接过话茬,“以后大家在一个地方待着,当亲人一样处着,不是亲兄弟,也和亲兄弟差不多。” 张元连连点头:“在我心里,老温就是我亲兄弟。”说着又不好意思笑笑,“不瞒你们说,那会儿和老温回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想我爹娘了呢。 明知道他们不在意我,还是会想他们,我还有脸说弟妹的不是,我自己才是那个拎不清的.......” 赵星晚就笑了:“张大哥,那只能说明你父母对你做的还是不够绝。” 这话直白又通透,一针见血戳破了最根本的道理。 张元一怔,细细品了品,瞬间豁然开朗,苦笑着点头:“还真是这个理。” 他扪心自问,爹娘偏心归偏心,苛刻归苛刻,却从未像赵星晚爹娘那样,对他只有算计,没有一点儿情份。 妹妹的事情,虽然做的狠了点儿,但那男的腿瘸不是先天的,是单位抢险造成的。 爹娘看中的,是那个男人身上有功劳,兜里有钱,妹妹嫁过去了,既可以自己一辈子不吃苦不受累只享福,又可以给他们大孙子谋个好前程。 想着想着,张元想拍自己一巴掌,咋能拼命给父母找补呢,父母做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为了给大哥一家谋好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再想到每次他给家里寄钱时,妻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更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了。 他越想越羞愧,胸腔里堵得满满当当,又闷又燥。 以前他总笑话温庭均娶个媳妇是蠢的,可回头看看自己,根本五十步笑百步。 张元脸上火辣辣的,满心都是自嘲与懊悔:“我以前真是糊涂,双重标准,又狭隘又可笑。” 赵星晚大致能明白他的心情,也看出这是个直心眼儿的,便真心宽慰道:“张大哥,心软重情,从来不是错,但我们想明白了,做到心软有底线,善良有锋芒,会越来越好的。” “心软有底线,善良有锋芒。”张元把这句话念叨两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弟妹,你和老温真登对儿!” 赵星晚眉眼弯弯:“谢谢张大哥夸奖。” 屋里气氛彻底松弛下来,暖意融融,先前那些压抑、愧疚、自我纠结的情绪尽数散去。 另一边,支书已经听闻温庭均回来了,看到父子俩进门,大步上前轻拍拍温庭均肩膀:“好小子,越来越壮实了!” “谢谢支书叔夸奖。”温庭均边笑着回应,边掏出烟塞他手里,“谢谢叔对我爹娘和哥哥嫂嫂们的照顾。” “你这孩子,客气啥。”支书哪好意思收,赶紧往回塞,被温庭均拦住,“叔,我的一点儿心意,除非叔嫌弃我不给买贵的。” “你这小子......” 支书被他堵得没法,只能无奈收下烟,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么会说话。” 温父在一旁适时开口:“支书,麻烦你给开个外出条子,我们一家人想着去庭均那边看看。” “宝林哥,你可真有福气。”支书一脸的羡慕,从抽屉拿出一张盖了章的空白纸,填好内容递给对方,”出去转转也好,省心。” 温父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揣进贴身衣袋,连声道谢:“劳烦支书费心了。” “宝林哥,咱自己人,别那么客气。”支书态度热络,“正好农闲,不用急着回来,你家里我会让联防队多盯着点,不会有事的。” 温庭均赶紧道谢:“多谢支书叔。”恰好支书的小孙子大林跑进来,他赶紧从口袋掏了一把糖塞给对方。 小家伙很想接,眼睛却是瞟着支书。 “行了,拿着吧。”支书笑着揉揉他脑袋,“好好谢谢你三叔。” “谢谢三叔!”小家伙道声谢,身子扭来扭去的,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把支书给逗笑了:“行了,出去玩吧。” 小家伙立马眉开眼笑,却也知道礼貌的和温父和温庭均打过招呼后,才窜出去。 又寒暄几句,父子二人便也同支书告辞回家,却在半道儿上,遇上了一身土哭的哇哇的大林,身旁一个瘦瘦的小女孩儿,挡在他身前,正怒视着站在对面的几个小男孩儿.......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第67章 大林的隐瞒 几个半大孩子看到有大人过来,速做鸟兽散。 温父上前,轻拍着大林身上的土,温声问道:“大林,怎么回事儿?” 小家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之前挡在他身前的小丫头便开了口:“大林哥给我糖,被长兴哥看到了,他跟我要,大林哥不让给,他就跟柱子、栓子说,谁抢到了算谁的,他们几个一起上,把大林哥推倒了。” 大林抽抽噎噎的接话:“然后......然后丫丫就把我拉起来,护在我前面,说他们要是再欺负人,就告诉我爷爷,再然后,三爷爷你们过来了,他们就吓跑了。” 说着催促小丫头,“丫丫,现在赶紧把糖吃了,要不你回了家,就吃不到嘴里了。” 小家伙说完还冲着温父和温庭均解释,“丫丫在家里都是吃长兴剩下的。” 丫丫小小的身子一僵,赶紧剥了一颗糖塞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睛:“真甜!” 大林就把兜里的糖又掏了两颗递向她:“那你藏好,馋的时候吃一个。” “不要了不要了......”丫丫赶紧把小手缩到身后,“我吃一个就够了,大林哥哥,你留着自己吃。” 说着又咬咬唇,“我怎么藏也没用的,姥姥会搜的,搜到了我不但吃不到,还会被揍的。” “那我留着,到时候找你一起吃。”大林说着自己也剥一颗塞嘴里,小小的眉眼满是满足,“三叔,你给的糖真好吃!” 温庭均伸手揉了揉大林的脑袋,把口袋里剩的几颗糖全掏出来,塞到了大林的小口袋里:“每天一颗,吃多了牙齿会坏的。” 大林抹抹眼角残留的泪痕:“谢谢三叔。” “丫丫!死哪儿去了!半天不着家,柴火不劈、猪不喂,是想等着挨打是不是!” 远处陡然炸起一道尖锐的女声,粗暴又急促,划破乡间的宁静,丫丫吓的打个哆嗦,颤着声音跟几人告别,拔腿就往家里跑。 大林看着丫丫跑远的方向,嘴里的糖也不甜了,小声闷闷地嘀咕:“丫丫姥姥好凶,丫丫好可怜。” 温父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唏嘘:“都是一样大的孩子,唉......”看一眼儿子,他最终把后面想说的话全吞了回去。 温庭均也没多想,弯腰揉了揉大林的小脑袋:“爹,你先回家,我把大林送回去。” 遇到了,把孩子送回去是应该的,温父冲俩人摆摆手,便转身往回走。 温庭均牵着大林的小手,顺着小路往支书家走,小家伙鼻尖还红红的,小眉头始终皱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小的孩儿,心事还不少。 温庭均好笑的问道:“想啥呢?” “想快点儿长大,把丫丫娶回家,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咳!咳咳咳.......”没想到小小的孩能说出这样的话,温庭均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直咳嗽。 小家伙赶紧道:“三叔,你蹲下,我给你拍拍。” 看着身旁一脸认真,半点儿玩笑意味都没有的小不点,温庭均哭笑不得:“大林,知道娶回家啥意思吗?” 大林仰着小脸,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语气带着些微的不满:“娶回家就是丫丫可以在我家吃饭睡觉,不用再去她姥姥家吃饭睡觉,三叔你不能小瞧人!” 温庭均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弯腰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儿:“好吧,是三叔小瞧你了。” “那当然!”小家伙挺了挺小胸脯子,“我爷爷奶奶最好了,不打人,也不抢小孩子的好吃的!丫丫要是来了我家,我就可以分她好吃的,让她吃的饱饱的。” “大林是只对丫丫这么好呢,还是对别的被欺负的小孩子也这么好呢?” 这话让小家伙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想对丫丫好。”说着小脸严肃起来,“要不是丫丫,我就被淹死了。” 温庭均脸上的笑意迅速消散:“大林什么时候被淹了?” “就夏天的时候,我和柱子他们在河边玩,我掉下去了,他们都跑了,丫丫正好在那洗衣服,就赶紧伸了个树枝把我拉上来了。” 小家伙说着还左右看看,又压低了声音,“三叔,你可别跟我爷爷说,他知道了会打烂我屁股的!” “不是说爷爷不打人吗?” 小家伙哽住,片刻,讨好的笑着:“正常的不打人,不正常的就打人了。” 说着缩了缩脖子,“我爬树梢上掏鸟窝,被爷爷知道,就拿柳条子把我屁股抽的可疼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支书家门口。 支书正坐院子抽烟,看见小孙子那一身的土就明白个大概,起身迎上来:“麻烦老三了,这小子是不是又和栓子他们打架了?” “爷爷,不是的.......”小家伙急急的接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详细讲述了一番,还不忘拉着温庭均作证,“三叔,你跟我爷爷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支书叔,大林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接下来,温庭均话风一转,就把大林落水,被丫丫拉上来的事儿也告诉了支书。 大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温庭均,带着哭音道:“三叔,我信错你了!” “你不是说爷爷正常不打,不正常就打嘛,三叔也是正常不说,不正常就说。” 大林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噘得老高,眼圈唰地就红了,满眼都是被“背叛”的委屈。 温庭均被他这副又气又冤、可怜巴巴的模样逗得失笑,弯腰刮了下他鼓鼓的腮帮子,语气耐心又温和:“三叔这可不是出卖你。你瞒着爷爷偷偷下河玩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不是小事,是大事。” 一旁的支书拿着烟袋杆子的手都在哆嗦,他就说呢,一向和栓子几人玩的挺好的小孙子,怎么突然就和几人不好了,一味的护着丫丫。 他也问过小孙子,为啥对丫丫那么好,小孙子的回答时,丫丫可怜,他没有妹妹,所以就护着了。 他还真信了,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缘由! 第68章 报错了恩 支书听的心口一阵阵发紧,后怕顺着后脖颈往上窜,胳膊上起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鸡皮疙瘩。 他太清楚村口那条河的凶险,汛期水急,别说一个六七岁的小娃娃,就算是大人失足落水在凶险的位置,都未必能爬得上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看向大林:“夏天你感冒那次,就是掉河里了是吧?”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点点脑袋。 “你是怕被我们知道,自己在外面等着衣服干了才回家的,是吧?” 小家伙再点点头,为了让衣服干的快,他特意找了个风大的地方吹干的呢! 支书一看他那表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气的真想揪过来拍他的屁股,可又想到孩子不敢告诉他的原因,终是压下火气,把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大林,以后可不能再偷摸下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我和你奶奶你爸爸妈妈怎么活?” 小家伙身子一下子僵住,他没想到,爷爷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片刻,小手轻轻拍拍爷爷的后背:“爷爷,我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下过河了。” 见爷孙俩没事儿了,温庭均便道:“叔,那我回去了,我战友还在我家呢,待久了怕他不自在。” “好,好。”支书一脸感激的看着他,“均娃,谢谢你,你这份恩情,叔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只要用得到叔的,绝无二话!” “叔,客气啥,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温庭均揉揉大林小脑袋瓜,“别生三叔的气,下次三叔回来,给你礼物赔罪,好不好?” 小家伙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三叔,不怪你,是我错了。” 一直到温庭均离开,支书还紧紧搂着小孙子没敢撒开手。 支书媳妇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爷孙俩搂一起,一脸的纳闷,这动作是她和小孙子经常做的,老头子什么时候也这么稀罕孩子了? 却又听自家老伴儿叮嘱小孙子:“大林,以后爷爷和你一起护着丫丫,不让她被人欺负,好不好?” 自家孙子自打夏天后,不再和栓子几个上墙爬屋,反倒总和丫丫一起玩,她虽然不喜欢丫丫姥姥一家,但觉得丫丫这孩子不错,也就没拦着。 现在老伴这么说,她就更纳闷了:“当家的,是出啥事儿了?” 支书也不瞒着,把小孙子夏天遇险的事儿跟老伴复述了一遍,结果把对方吓的脸色煞白,腿一软“扑通”就坐地上了...... 温庭均回到家时,温父正坐院子里和张元唠磕,看到他进门,随口问道:“跟你支书叔说了?” “说了。”温庭均便把小家伙夏天落水,被丫丫救了的事儿告诉了父亲,“孩子没敢跟家里人说,这事儿家里人都不知道。” 温父听完,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眉头猛地蹙起,眼底满是后怕。 “怪不得大林打病了一场后,就跟换了个孩似的,再也不和栓子他们一起皮了,原来是这么个缘由。” 他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一阵唏嘘,“村口的河多凶险,不说年年夏天出事儿吧,隔两年总会出一场......” 他看一眼正在帮着往厨房抱柴火的温庭屿,“你二哥小的时候皮的跟只泥猴子似的,一眼瞅不好,就跑河边去了,夏天,更是跟泥鳅似的长在河里。 我看他游的挺好的,也就没再拦着,结果他越来胆越大,跑到下游水窝子里,差点没上来。 要不是你大伯正好在那儿给人干活看到了,爸现在有几个儿子都不好说。” 听到自家爹当着大家伙的面翻起了陈年旧帐,温庭屿吓的一声不敢吱,就想往屋里躲,却被自家儿子给拦住了:“爹,你说我和哥哥们要敢去河边你就打断我们的腿,爷爷都没打断你的腿!” 于爽嘴角勾起:“小梁说的对,你爹自己是个欠抽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温庭屿顿时老脸一红,哭笑不得,伸手虚虚拍了下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你这臭小子,专门揭你爹的短是吧!” 温庭均却是突然悟到了一件事儿:“爹就是因为这事儿,无论大伯和大伯母多过份,都不和他们计较,是吧?” 温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是,再怎么说,你二哥的命是你大伯救的,权当,我还他的人情吧。” 生怕自家弟弟也跟着还人情,温庭屿赶紧道:“爹,的确是大伯发现的我,但救我的,是秦四叔,大伯的人情,您早还完了。” 温庭屿这话一出,院里几人都是一愣。 温父怔怔看着二儿子,眉头微拧:“你说啥?当年救你的是秦四?我一直以为是你大伯,你咋不说明白?” 这么多年,他始终记着这份救命之恩,哪怕大哥一家自私刻薄、处处占便宜,他也处处忍让、从不较真,只当是替二儿子还救命之恩,没想到竟是记混了大半辈子。 温庭屿放下怀里的柴火,认真道:“爹,当年我也小,吓坏了记不清细节,是后来才慢慢捋明白。 那天我在下游水窝子被漩涡卷住,手脚抽筋往下沉,大伯确实看见了,可他不会水,只敢站在岸边大喊,根本不敢往下跳。” “是在地里干活的秦四叔听到喊声,跑过来二话不说跳下水把我捞上来的。 后来您说要让我记大伯的恩情,我跟您说不是大伯救了我,您就抽我,说我不能做白眼狼。” 温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你也该把秦四救你的事儿说出来呀!是你大伯跟我说,他看到你掉水里,好不容易捞上来的!”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秦四叔救的我,我只是记得那个人不是大伯,问大伯,大伯又不说是谁,和你说,你又不信,我能咋办?”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秦四叔的?” “年前我去镇上办事儿,遇上秦五叔,闲聊起来,他说当年要不是他四哥,我小命就没了,我才知道这事儿。 本来是打算回来和您说的,可一想,大过年的,跟您说些这个影响心情,就没提。” 温庭屿正色道,“不过初一的时候我去给秦四叔拜年了,我还提了想认他做干爹。” 他说着悄悄打量自家爹的脸色,“爹,您不会嫌我没跟您商量,又要抽我吧?”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月低了,宝子们手里的月票别留了呀,也不能下崽,对不? 第69章 小朋友的满足 温庭屿的话让温父一怔,就想到了大林怕挨揍憋着不说的事儿,叹口气,眸色中多了几分愧疚:“爹的错,是爹糊涂,认死理儿,才错把李鬼当李逵,恩都没报对。” 温庭屿松了口气,试探道:“那爹的意思是不反对我认秦四叔当干爹,对吧?” “当然。”父神色一正,“以后你秦四叔的事儿就是咱家的事儿,他们年纪大了,你得给他们养老。” 说着又冷哼一声,“要照这么说,没有你秦四叔,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不孝顺是要天打雷劈的!” “听爹的。”温庭屿咧嘴笑,看出屋里大多数人眸色中有疑惑,便解释道,“秦四婶身体不好,他们没孩子。” 温小婉恍然:“难怪爹让你孝顺呢,那是应该的,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犹豫一下,温父看向温庭均:“三儿,能不能晚一天走?我想着明天去看看你秦四叔,当面向他道谢。” 温庭均视线移向张元,对方连连摆手:“老温,别看我,你拿主意,我怎么着都行。” “我没让你拿主意,我的意思是,你着急,就先回去,我陪着爹把事情办完了再回。” 张元:“......”是他自作多情了。 温父长长舒了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感慨:“老二,你再去买点酒和点心,咱不能失了礼数。” 温庭屿应着就要出门,被温庭均一把拖住:“才刚过完年,供销社也没什么好东西,点心,糖、麦乳精,酒我都带了。” 温庭屿搓着手有些无措,他们沾三弟的光太多了,这啥事儿都让三弟担着,怪不好意思的。 于爽也道:“三弟,让你二哥去买些吧,你帮衬我们够多了,答谢救命恩人是我们该担的,怎么好再拿你的东西。” 温庭均闻言失笑,语气坦荡温和:“二嫂,咱们又没分家,我带回来的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全家的,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太过见外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温母,“娘,给多装点儿,这么大的恩情,这么多年都没提过,像秦四叔这样不求回报的人,真不多。” 温母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同与愧疚,当即就去翻行囊,东西都是她收的,她很清楚装在哪个包裹里。 午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暖暖和和第一次和爸爸妈妈一起休息,都有点儿小兴奋,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动不动,却又不舍得闭眼。 赵星晚看的好笑,便将暖暖搂住,并示意温庭均搂着和和。 被爸爸搂住的刹那,小家伙小身子僵了僵,随之又依恋的往爸爸怀里窝了窝。 看出两小只还是不想睡,赵星晚轻声哄道:“睡吧,以后我们去了驻地,每天都可以见到爸爸,你们想要爸爸陪你们睡觉,也是很容易的事儿。” “爸爸,可以吗?”暖暖看着温庭均问道。 “当然。”温庭均眉眼间满是温柔,“以后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嗯!”小丫头用力点点小脑袋,听话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呼吸平稳了。 另一边缩在爸爸怀里的和和,几乎和姐姐同时入睡。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浅浅,落在耳畔格外治愈。 赵星晚轻轻替孩子们掖了掖被角,抬眼看向身侧的温庭均,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这几年两地分隔,孩子们缺少父亲陪伴,乖巧懂事的他们看似习惯了分离,其实心底一直藏着渴盼。 温庭均垂眸望着怀里熟睡的和和,掌心贴着孩子温热柔软的后背,心底酸胀又温热。 这是他盼了多年的一幕,却从未实现过,一次次的失望后,他都不敢再奢望了,却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虽然爱着,但多年来的分离,还是让他对妻子有些生疏的感觉,这会儿孩子们睡着了,他想说句什么,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赵星晚也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自己一次次的伤对方的心,一次次的让对方失望,亏欠的太多,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两个人就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脑子里却是清醒的要命,根本睡不着。 “睡了吗?” 最终,还是温庭均先开了口。 “没有。” 犹豫一下,温庭均还是道:“我今天让二哥二嫂拿东西去串门,却没有征询你的意见,有没有不开心?” 不待赵星晚开口,他又道,“我不是说你小心眼儿,我是当时话出口了,才意识到,我这样做,好像显得对你不够尊重。” “不会。”赵星晚轻轻叹息一声,“以前是我不懂事儿,明明是自己不对,却嫌你不尊重我。 事实上,是我一直不够尊重你,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仗着你的包容,无理取闹罢了。” 温庭均有些诧异的看着妻子:“晚晚,你........”顿一下,他还是道,“是真的想通了吗?” 说实话,到现在,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虽然妻子和他说了想通的缘由,可以前赵家人待妻子也是这样的,她每次都是轻拿轻放的就原谅他们了。 “真的想通了!”赵星晚压低声音,轻声呢喃,“每次,孩子问什么时候可以和爸爸一起生活,我都会跟他们说,过一段时间。 后来他们不问了,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盼了,而是不信了,阿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孩子们。” “你想通就好。”温庭均微微颔首,目光温柔的看向熟睡的两个孩子,心里暗下决定,二哥的事情办完了,就赶紧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不是他不信她,是她对娘家的执念,让他不敢赌。 其实,好多次他都纳闷,那个勇敢又倔强的小丫头,为什么在娘家人面前,就一点儿都不勇敢了呢? 后来,他渐渐明白,再勇敢的人,也是会渴望父母的爱的,而越是难得到,就越执着....... “小婉的事儿,谢谢你。”沉默一会儿,温庭均再次开口。 赵星晚有些无奈:“温庭均,我们是夫妻。” 第70章 各有各的算计 “我们是夫妻。” 这句话,瞬间熨平了温庭均心底所有的迟疑与隔阂,他定定望着她,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弛。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心寒。 他一心一意待她,掏心掏肺护着小家,却次次被她偏执的执念刺伤,无数个深夜里,他也有过无力和疲惫,也动过遥遥无期的失落。 可他从未真正怪过她。 毕竟,她的成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既然选了她,就要给她理解和尊重。 不过,几年下来,他也做好了孤单一生的准备,没想到,转折来的这么快。 既然给了他希望,那么,就算她还是会心软,还是会妥协,他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由着她心软妥协。 温庭均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赵家和林家。 而此时,王桂香也得知了温庭均回来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带好许多好吃的稀罕物,以往都是送到他们家里来的,这次,肯定放在了温家,不能这么由着他。 她当即回家把正在午睡的赵父拍起来。 “你干啥?!”睡的正香被拍起来,别提有多难受了,赵父一脸的不耐。 王桂香沉着脸:“赶紧穿衣服下炕,和我一起去找死丫头!” “你是嫌丢脸不够是吧?”赵父翻个白眼儿,被子裹的又紧了几分,“要丢脸你自己丢去,别带上我!” “温庭均回来了!” “啥?”赵父猛的坐起来,“你说谁回来了?” “温庭均,你女婿。”王桂香一脸的算计,“他肯定带了不少好烟好酒,你去晚了,还能有你的份儿?” 赵父赶紧穿衣服,棉袄套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脸上的兴奋也消失殆尽:“死丫头已经和咱们断亲了,你忘了?” “她和咱断了,女婿又没和咱断。”王桂香冷哧一声,“她要是不孝顺,我就闹到温庭均的单位,我看她怎么办!” 赵父好歹比她有理智:“你有什么理由闹?想想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儿,人家领导能向着你?” “我干的哪些事儿?”王桂香不乐意了,“我们生了她,把她养那么大,供她上学,凭什么她结婚了就不管咱们了? 要是养闺女就是给别人家养的,娘家一点好落不着,谁家还愿意养闺女?谁家还愿意让闺女上学?”说着又冷哼一声,“再说了,我们是老百姓,我们怕啥!” 赵父有点儿被说动,正犹豫着,赵星耀沉着脸进了门:“爹,娘,温庭均回来了!” “你有什么打算?”赵父看着小儿子问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赵星耀冷哼,“我觉得咱们肯定是着了他的道儿了,以前,无论娘怎么做,我姐都没翻脸过,这次为什么就翻脸了? 肯定是趁着咱不知道的时候,他玩什么手段了,要不然,之前说了过年没假了,没回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咱们找他去.......”温母把自己的打算又对着小儿子说了一遍,温父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小儿子,想知道他的主意是什么。 “娘,你拉倒吧。”这次,赵星耀却是直接拒绝了,“你还没看明白,我姐心里根本没有咱们这个家了,你去闹的再凶,也没用。” “那就这么由着她?”王桂香一脸的不甘心,“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说不管我就不管我了?” “她这会在气头上,和咱们闹的那么僵,你做啥都没用,过一阵,让她尝尝被婆家人欺负的苦,她就知道服软了。” 赵星耀边说边撇嘴,“这会儿待她好,就是为了把她唬弄过去,你们觉得,温家会一直待她好?” 王桂香琢磨琢磨,虽然还是有些不甘,却也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毕竟,先前女儿对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寒她的心了。 那就晾着她! 等她受了欺负,想起他们来,找上门来求助的时候,她要让她明白,对不起娘家有什么后果! 眼珠子转转,王桂香又有了主意:“我们不去,你去,你和朱丽娟不是领结婚证了嘛,你就去给他们报喜!” “没领!”赵星耀一脸的晦气,“朱丽娟不知跑哪去了,没找着人!” “啥玩意儿?”王桂香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她不是已经答应了今天领证吗?” “估摸找张子年去了......”赵星耀撇撇嘴,“随便,他们越是断不了,才越好呢。” “阿耀......”王桂香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赵星耀一脸的无所谓,“只要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多戴顶帽子算啥?” “唉.......”赵父长长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如同他们所说,朱丽娟的确是去找张子年了,她把赵星耀的要求和威胁,都如实告诉了对方。 张子年阴沉着脸琢磨了好一会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你想我怎么做?” “给我个去处。”朱丽娟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子年,“让我嫁给他,我还不如去死!” 正处在升迁的关键时候,张子年并不想冒险:“我要是让你走了,他就会来我这儿闹,把我的工作闹没了,还怎么护着你?” 朱丽娟吸吸鼻子:“那你就甘心自己的女人嫁给别的男人?”她往男人身旁凑凑,泪盈盈的看着对方,“他来闹,你不承认就是了,我又不躲在你家里,他上哪找证据去?” 见张子年沉默着不说话,她再加一把劲儿,“我可以嫁人,但我希望,我嫁的人,能给你带来助力,而不是,一直要挟你!” 打量打量眼前的女人,张子年被她的说辞打动了:“你个妖精,我帮你,行了吧?” 面色嫣红的的离开张子年的临时休息室,朱丽娟看看手里的介绍信,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讥讽的笑意,她就知道,张子年一定会答应帮她。 一个为了前途,可以娶一头母猪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儿是他做不出来的? 临走前,她一定要去看看赵星晚,让她不痛快的人,自己想痛快?怎么可能!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71章 不甘 朱丽娟始终想不明白,一向窝囊听话的赵星晚,怎么就突然变了个人! 如果这个变化是循序渐进的,她也能接受,就一个人前一天,还对你言听计从,后一天就横眉冷对,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她问过赵星耀,这几天在赵星晚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赵星耀的回答是没有。 那就是被挑唆了。 她仔细回想了下,自小到大,和赵星晚走的比较近的,除了她就是同学赵星宜。 可赵星宜自从嫁到城里,和赵星晚的关系越来越淡,最近也没听说她回来。 那还有谁呢? 得不到答案,她抓心挠肝的,所以,临走之前,她无论如何都要找赵星晚问明白。 一路琢磨着来到了温家大门口。 远远的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阵阵说话声和孩童的笑声,这会儿往里一看,她愣在那——温庭均回来了?! 难道挑唆赵星晚的是温庭均? 也不对,之前赵家上门大闹的时候,温庭均并不在,看样子,是这两天才刚回来的。 朱丽娟僵在大门口,看着歪头笑吟吟和温庭均说话的赵星晚,心里别提多堵了。 她在对方面前说了那么多女人不能不矜持,会让男人不重视的话,她怎么就没听进去? 怎么笑的那么不值钱?! 她死死盯着院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的妒忌和不甘犹如实质,几年不见,温庭均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内敛,眉眼愈发的沉稳凌厉,往那一坐,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他侧身低头看着赵星晚的模样儿,和当初她找到他,表明心意时,他一脸冷硬的模样儿,完全是鲜明对比! 男人啊,都是只看脸的! 她自认为,她和赵星晚比,除了脸比不上,其他的任何方面,她都比赵星晚强一千倍! 如果是她嫁给温庭均,绝对不会扔着他一个人在驻地,更不可能一直待在娘家,帮扶娘家! 还有温家的老两口也是傻的。 朱丽娟看着院里一团和气的景象,心底的吐槽翻江倒海,越看越觉得荒谬。 最有出息的儿子,娶一个心里只装着娘家的儿媳妇,还把儿子所有的津贴花在娘家,他们不但不生气,还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他们儿子愿意,十八岁的娇嫩小姑娘都排着队愿意嫁! 一个个的,都是脑子有大包的! 感受到有人注视的温庭均一抬头,恰好和朱丽娟的视线撞个对着,毫无防备下,朱丽娟眸色中的妒忌扭曲被温庭均看个正着。 他眉头微皱。 朱丽娟心里猛地一慌,下意识敛了眸中所有阴郁,飞快堆砌出一副温柔无害的笑脸,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抬脚跨进院门,语气软糯又熟稔:“星晚,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温大哥回来了。” 话音落下,她目光故作自然地扫过全场一一打招呼,最后落在赵星晚身上,眉眼弯弯,一副贴心挂念的模样:“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又怕你还生我的气。” 和和气鼓鼓的瞪着她:“你帮着姥姥欺负我妈妈,你是坏人!” “对!”暖暖迅速接话,“姥姥家的东西丢了,过来冤枉我妈妈的时候,你问都不问一句,就帮着姥姥冤枉我妈妈!” “坏蛋!”和和仰头打量着朱丽娟,扭头和暖暖道,“姐姐,她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好吓人!她笑的比那个想害小姑姑的还吓人!” 暖暖趁机和温庭均告状:“爸爸,她总和妈妈说,女人不能太惯着男人,不能什么都依着男人,那样,男人会不把女人当回事儿! 她还说,女人一定要对娘家人好,因为娘家人才是永远的靠山,她见了妈妈就说这些,我都背过了!” 朱丽娟温柔乖巧的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血色唰地褪去大半,脸色青白交加,尴尬得手脚都无处安放。 她一直觉得三四岁的孩子,啥都不懂,说这些的时候,从不背着他们,万万没想到,两个小崽子竟然能听懂!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乱胡说什么!”朱丽娟强作镇定地压低声音呵斥,眼底却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认错人了?” 暖暖小胸脯一挺,理直气壮:“我没有记错!就是你!每次你来,都拉着妈妈偷偷说悄悄话,说完妈妈就会心情不好,有时候还会偷偷难过!” 和和也站在一旁,怯生生却坚定地点头:“对,你是坏人!” “星晚.......”朱丽娟哀求的看向赵星晚,希望对方帮她说句话。 “呵......”赵星晚就笑了,“朱丽娟,我在你眼里,就是天下第一号傻瓜白痴,对吧?”说着她又叹口气,“也是,我一直以来的行为,也的确是天下第一号傻瓜白痴,怪不得你这样想。” 朱丽娟脸上和血色又褪了几分,以往,只要她摆出这样可怜巴巴的神色,赵星晚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而现在...... 咬咬唇,她换了个思路:“可星晚,我是真心为你好,女人倒贴,有几个得了好的? 你看我和赵星耀,一向都是我牵着他的鼻子走,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才更能被男人重视,不是吗?” 温家二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从前星晚总拎不清主次,难怪她事事向着赵家,原来除了原生家庭的捆绑,还有这么个祸害日复一日的撺掇。 温庭均抬眼,目光沉沉冷冷落在朱丽娟身上,没有怒意滔天,却透着彻骨的寒凉与压迫感,让人无从躲闪:“只要晚晚过的不幸福,你就幸福,对吧?” 朱丽娟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手脚冰凉,慌乱地摆着手辩解:“没有!没有,我盼着星晚幸福,真的!我和星晚是多年朋友,我怎么会害她?我只是好心……” “好心?”赵星晚打断她,“你以为,你偷偷找温庭均表白,想让他娶你的事儿我不知道是吧?” 温庭均视线刷的看向妻子,这事儿,妻子从未问过他!而他为了不让妻子误会,也从没提过! 第72章 又如何 “我.......当时看到了,也听到了。”被温庭均看着,赵星晚有些不自在地坦白,“不想让你误会我小心眼儿,我就偷偷转道走了。” “既然知道她不安好心,为什么还和她来往?还听她的?”温庭均声音很轻,却带着沉沉的重量,不是质问,是真的不解。 赵星晚垂了垂眼眸,苦笑:“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思蠢,又缺朋友,特别害怕失去。” 人越是缺什么,就越执念什么,朱丽娟是她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二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哪怕对方心底藏着算计和嫉妒,她都选择性忽略。 她太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陪伴,太想留住这份虚假的友情,所以一次次自欺欺人,一次次自我宽慰。 温庭均心口微酸,瞬间全然懂了。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力道温柔又笃定,无声安抚着她过往所有的委屈。 一旁的朱丽娟早已面无人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体面,彻底碎裂殆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年少时大胆表白、觊觎温庭均的龌龊心思,早就被赵星晚撞破。 更没想到,赵星晚隐忍多年不说,却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尽数摊开。 这显得,她特别像个跳梁小丑! “你……你根本是故意的!”朱丽娟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扭曲的不甘,“你就是故意等着看我的笑话!” 她并不信赵星晚在意和她的友情,她觉得,赵星晚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博个重情的名声! 赵星晚抬眸,神色淡淡:“你自己是怎么样的,就会用什么样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你装什么装!”朱丽娟眼眶子通红地瞪着赵星晚,“你明知道赵星耀不是个好的,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和他走到一起! 你装得对我百依百顺,装得什么都听我的,其实,就是想把我拖入火坑,陪着你一起在赵家受煎熬!” “我让你和赵星耀在一起的?”赵星晚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我把你拖他炕上去的?” “你?!”朱丽娟脸涨的通红,这种事儿怎么可以拿到明面上说! 赵星晚翻个白眼儿,语气坦荡又冷冽,半点不留情面:“你和赵星耀在一起,图的不就是我男人的津贴嘛,当我不知道?” 朱丽娟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扒了一层皮,心底最肮脏的小心思被当众摊开暴晒。 “我没有!”朱丽娟梗着脖子死不认账,眼眶通红,语气又急又厉,“你嫉妒我,巴不得我过得不好!故意胡说八道,让大家误会我!” “我嫉妒你?”赵星晚轻哧一声,“我嫉妒你长得丑心眼坏还被爹娘算计?” 说到这儿她还特意看向大家强调了一下,“我和她关系好,主因就是在父母偏心这方面,境遇是一样的,只不过相对来说,她的父母比我的还能强上一点点吧。” 朱丽娟胸口剧烈起伏,难堪、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逼得她几乎失态。 她死死盯着从容淡然的赵星晚,看着温庭均站在她身旁紧紧护着的模样儿,心底的恨意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和她一样待在烂泥的人,可以活得光鲜圆满,而她却困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温庭均看着她扭曲的神情,眸光彻底冷彻,上前半步,将赵星晚稳稳护在身后,嗓音低沉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破坏军婚,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是想我去一趟公社?” 朱丽娟浑身冰凉,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被这冷硬的态度碾得粉碎。 她死死咬着牙,深深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安稳从容的赵星晚,唇角泛起一丝扭曲的笑意:“好,赵星晚,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说完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出了温家小院。 张元看了个全场,心情很是触动。 说实话,哪怕亲眼见到了赵星晚,他还是觉得,他的老友不应该是那么肤浅到只看脸的人。 直到这会儿,他终于明白老友为什么不放手,这样善良又可怜的女子,要是放了手,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三嫂,我三哥是不是特别棒?”温小婉上前,轻轻扯扯赵星晚的袖子,“我们不帮忙,就是想看看三哥的表现。” 温家其他人也巴巴看着赵星晚,连连点头,表示他们真的是这样想的。 赵星晚笑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温庭均没回来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站在她身边帮着她,向着她,而今天,他们选择站在一边做观众,不过是想让她深切的体会到温庭均对她的维护,希望她能一心一意地和温庭均好好走下去。 她曾经的人生,过成一塌糊涂,朱丽娟占了非常大的责任,本来,她对于来不及找对方算账,还是有那么点儿不甘的。 对方这么找过来,倒是帮她了了心事了。 以她对赵星耀的了解,只要他过不好,朱丽娟就别想摆脱他,朱丽娟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过来,肯定是赵星耀不放过她,就想来她这儿找突破口。 有时候她也挺纳闷的,赵家三个孩子,赵星光和赵父一样,典型的利己主义者,赵星耀则和王桂香一样,自私自利又不讲理,他们的长相,也是分别像赵父和王桂香。 只有她,性格不像他们,长得也不像他们,她怀疑过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也悄悄打听过,却没找到半点儿蛛丝马迹。 而且,几十年,也从没有人找上门,想来,她就是那个家庭中的一个例外吧。 “三嫂,你挺不容易的。”温小婉一脸的感慨,“身边全是牛鬼蛇神,你能想通,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赵星晚叹口气,还没等她开口,就见一名青年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儿进了门,小女孩眸子亮晶晶开心的奔向温庭均,“三叔。” 青年女子则是熟络的一一打招呼:“三爷爷三奶奶好,二叔二婶好,大哥大嫂好,二哥二嫂好,庭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哟~ 第73章 坦诚 在小女孩喊三叔并奔向自家爸爸的时候,暖暖和和对视一眼,一个坐到了爸爸怀里一个坐到了妈妈怀里。 刚要起身的温庭均微微一愣,随之唇角泛起笑意——他很喜欢孩子们对他的占有欲。 “丫丫是你的女儿?”温庭均边问边对赵星晚解释,“温荷跟我是同学,也是咱们村的。” 温荷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和庭均同学,还同桌了好几年呢.......” 她很坦荡的解释,“我上到初中就不上了,庭均上完高中又入了伍,我当时可喜欢他了,还给他写信来着。 他一封也没回,后来他回来探亲,我赶紧去找他表白,直接就被拒了,他说他心里早有人了。 再接下来,他就让媒人去提亲,没多久,娶回了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就是弟妹你。” 赵星晚:“.......”乍一见面,竹筒倒豆子到如此程度,她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荷,你来有什么事儿吗?”温庭均面色有些不好看,他不希望妻子误会。 而且他也是真的觉得,对方一进门,话都没说,就翻这些陈年旧帐,不合适。 看出温庭均的不高兴,温荷赶紧道:“庭均,别误会,我说这些是觉得,这话当着面说出来,总比从别人嘴里传到弟妹耳朵里要好。” 温小婉一脸的纳闷:“小荷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娘知道庭均回来了,就动了歪心思,想要把以前的事儿翻出来,给弟妹添堵。 目的嘛,万一弟妹和庭均闹腾离了婚,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温荷苦笑道,“我必须在她胡说八渞之前,给她把路堵死。” “唉......”温小婉叹息一声,主动跟赵星晚解释,“当年小荷姐喜欢三哥,我没少从中牵线搭桥。 只不过三哥从来不接茬,所以后来,三哥和三嫂你结了婚,我就特别生气。 我觉得小荷姐长的好看,性格又那么好,三哥却非要娶一个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的,根本就是犯贱。 小荷姐的娘,也就是荆花婶儿,也看中了三哥的身份,就没催着小荷姐相看。 三哥一结婚,荆花婶就立马逼着小荷姐相看嫁人,隔了两个月,小荷姐就嫁人了。 去年,小荷姐的男人走了,婆家容不下小荷姐,小荷姐就又回了娘家,荆花婶儿对小荷姐和丫丫特别不好。” 温荷接过话茬:“我和丫丫回来后,我娘嫌我带着个拖油瓶,对丫丫特别苛刻。 其实从我回来,她就一直在帮我物色下一家,要不是我以死相逼,去年她就把我嫁给刘疤眼了。” 说到这儿,她再次强调,“我过来,主要就是想给弟妹提个醒,我娘和林辰宇的娘达成了协议,弟妹千万别中了她们的招。” 听到这儿,温小婉先糊涂了:“小荷姐,你说你娘和林辰宇的娘达成协议?林辰宇的娘应该也想让林辰希嫁给三哥吧,她俩怎么能达成协议的?” 温荷苦笑:“你太高抬我了,我在我娘眼里,也就嫁给刘疤眼那种人了,她哪敢再打庭均的谱儿? 我娘的渔翁之利是等着收林家的好处,或者可以用损人不利己来形容她们。 她们的想法就是,不管林家那边的姑娘能不能嫁给庭均,都要把庭均的亲事给搅黄了。 说部队对这种亲事黄了的会有处罚,到时候,庭均肯定升不了官,不得己,就只能从老家娶妻。 反正无论找谁,她们都要搞破坏,最终目的就是让她们自己的人,嫁给庭均。” 众人:“.......” 温小婉:“她们是不是菌子吃多了,以为她们想咋样就咋样?” 温荷苦笑:“别不当回事儿,我娘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擅长搬弄是非。” 温母忍不住附和:“是,你娘这个本事还是挺厉害的,晚晚不了解情况,着了她的道儿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温荷,谢谢你。”赵星晚先向对方道谢,又问道,“你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你娘知道了,会对你们娘俩更差吧?” “无所谓了。”温荷咬咬唇,又往外看了一眼,赵星晚立马明白过来,对方进门就递上投名状,是有所求的,遂主动起身,“走,屋里说话。” 这会儿功夫,暖暖和和已经带着丫丫跟哥哥姐姐们玩到一起了,丫丫一进门就冲着爸爸去,两小只以为小丫头是和他们抢爸爸的,立马昭明态度。 听着听着发现,对方的妈妈是来帮自家妈妈的,两小只便立马笑呵呵的拉着小丫头一起玩了。 丫丫进门对温庭均那么热情,是因为对方给她糖吃了,她好开心。 她一回到家,就小声和娘说了。 然后,娘让她别告诉任何人,忙活完家务后,就偷偷带着她出了门,和她一起来了三叔家。 她真的好开心! 自从和娘带着她回了姥姥家,从来没带着她出来串过门呢! 温庭均不知道温荷来到底是要干什么,自然不会由着她单独和自家媳妇待一起,跟着一起进了屋。 半个小时后,温荷面色轻松的出来,带着恋恋不舍的丫丫离开了温家。 温小婉好奇的凑到赵星晚身旁:“三嫂,她找你和三哥干什么?” 于爽也巴巴的凑过来,同样的一脸好奇,温母和温老太太虽然坐那儿没动,但看神色就知道,也挣着耳朵等答案呢。 可这事儿,还真不能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无奈,赵星晚只好冲几人招招手,进屋小声道:“你们知道温方源吗?” “当然知道,是咱们村考出去的工人......”说到这儿,于爽猛的一拍大腿,“温荷跟他?” “对。”赵星晚点头,“温方源早就想上门提亲了,被温荷拒绝了,她说如果对方上门,能让她娘给剥十层皮。 原本她是打算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找书记给开个证明,带着丫丫偷偷离开,去找温方源。 今天发生的事儿,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契机,证明已经开好了,但她手里没有票,出门不方便,便想到了来咱家换点儿,既能如愿,又不会走漏了消息。” 第74章 时机刚好 众人瞬间恍然。 丫丫对大林的救命之恩,让支书在开证明这件事儿上,宁可冒着得罪荆花婶的风险,也要帮。 而票证,放眼整个镇上,谁家能有温家票证全?毕竟温庭均这个便利条件摆那儿嘛。 温方源就算手上有票证,但他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大哥,关系处的并不好,肯定不会帮他周旋。 至于寄回来更不现实了,这一带就一个邮递员,能瞒得住谁? 温荷哪怕处在泥潭,没有选择跟着众人一起浑水摸鱼,而是抓住时机递上投名状,只求换一个挣脱泥潭的机会,这份清醒和勇气,值得帮。 于爽听得低声感慨:“荆花婶也太狠了,亲闺女亲外孙女,说卖就卖,太没人情味儿了。” 温小婉撇嘴道:“换谁都得跑。留在那个家里,一辈子被拿捏,要么被随便嫁给糟老头子换钱,要么一辈子被压榨,永无出头之日。” 赵星晚轻轻点头:“嗯,和我有一拼。” 温小婉立马不嘻嘻,着急忙慌的解释:“三嫂,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星晚摆摆手:“我不是调侃你,我说的是事实,而且,我内心没那么脆弱。” “咱们帮忙会不会被荆花婶发现?”温小婉还是有些顾虑,“那老太太心眼小又报复心重,要是知道我们帮她女儿逃走,指定见天的上门撒泼闹事儿。” “不会。”赵星晚摇头,眼底清明通透,“她知道咱们后天离开,便决定明天一早走,这样,她娘想找茬都找不到咱们身上。” 温母听完前因后果,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该帮!这孩子命苦又通透,值得拉扯一把。” ....... 路上,丫丫一直沉默着,温荷便停下步子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眸:“不开心?” 丫丫点点头:“娘,以后还能和暖暖姐姐一起玩吗?” 温荷神色微怔:“丫丫是舍不得暖暖姐姐?” “嗯。”小丫头点头,“暖暖姐姐懂的好多,又不欺负人,我喜欢她。” “妈妈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暖暖姐姐一起玩,但妈妈答应你,不再让姥姥欺负咱们,好不好?” 小丫头眸子立马亮起来:“真的吗?” “真的。”温荷正色看着女儿,“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我们会找时间离开姥姥家的事儿吗?” “记得。”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走,好不好?” “好!” “但丫丫脸上不要表现出来,我们悄悄收拾东西,悄悄走,好不好?” “好!”小丫头郑重点头,小手在脸上揉揉,把笑意敛尽,“妈妈,是这样的,对不?” 看着女儿故意绷起来的小脸儿,温荷心里酸酸的,是她这个当妈的没能耐,护不住女儿,才让小小年纪的女儿,明显比同龄孩子成熟。 不过,和暖暖相比,她又觉得,自家女儿似乎也还好。 “去哪儿了?”娘俩一进门,刘荆花就沉着脸迎上来,“那么些柴没劈,衣服没洗,就出去瞎逛悠,你们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是吧?” “娘,我是劈完柴,洗完衣服才带着丫丫出门的。”温荷边说还边指了指晾衣杆上的衣服。 温母皱着眉:“你大嫂屋里还有一筐,赶紧去洗了。”视线在丫丫身上停留一会儿,冲她摆摆手,“自己玩去,我和你娘有话说。” 丫丫怯怯的看一眼温荷。 温荷冲她点点头。 小丫头便回了娘俩住的屋子,往外瞄一眼,见姥姥拉着娘进了屋,便赶紧开始收拾...... 而另一间屋子,温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娘,丫丫只有四岁!” “人家不嫌她小,你就偷着乐吧!”刘荆花摆摆手,“算了,你这种浆糊脑袋我不和你叨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娘!她......她是你的亲外孙女!”温荷气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不是我亲外孙女,这种好机会我还不给她呢。”刘荆花一脸的不耐,“你又不想嫁给刘疤眼,做娘的只能帮你想办法,少了拖油瓶,你也好嫁。” 说着,她又叹一声,“娘都是为了你好,这样,你们娘俩都有个好前程,娘也就放心了。” 这是她亲娘? 看着刘荆花的嘴唇一张一合,哪怕早有了打算,哪怕早有了预料,温荷还是觉得全身冰凉....... ...... 温家,张元瞅了空轻轻捅捅温庭均:“老温,看不出,你行情还真不错嘛。” 温庭均瞪他一眼:“要不要去你村里帮你打听打听,看看你的行情是不是比我更好?” 张元嘿嘿乐:“那你去打听吧,还真就让你失望了,我自始至终,只有你嫂子一个人喜欢我。” “我也觉得自始至终只有星晚一个人.......”说到这儿,温庭均说不下去了。 张元挑挑眉:“你努力,争取让弟妹只喜欢你。”顿一顿,他道,“明天一早,我和那娘俩一起离开吧。” 温庭均一怔:“你不是说等着我们一起吗?” “我是想等着你们一起,但你们都插手帮忙了,那娘俩要真在路上出点事儿,你们肯定会心里不舒服。 早走一天晚走一天也没啥区别,而且,这样也能让她的娘家少一些怀疑。” 张元叹气,“我以前总冤枉弟妹,这一天下来,看着她的表现,我觉得是我太片面了。” 温庭均就明白了老友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合适送,他送,权当是给自家媳妇赔罪了。 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送好不好? 这种边界,他还是很拎得清的。 想到温荷要去的地方,温庭均恍然:“你想顺道看看你爹娘?” 张元面色有些微的不自然:“你.......会不会觉得我犯贱?” “不不不......”温庭均连连摆手,“你会想他们,就说明他们虽然一碗水端不平,但也没让你这边空碗。”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补一句,“我媳妇是个例子,建议你还是多参考一下。” “唉.......”张元叹了口气,“我七岁的时候,夜里烧到四十度,是我爹背着我走了三个小时去了县医院才救过来的,我娘偏心的厉害,我爹说了不算,渐渐就成了家里的透明人,我要是不管,我爹更没好日子过。” ? ?宝子们,本月最后一天了,月票投给暖呀~追更呀~ 第75章 拂晓出逃 温庭均安静听着张元的讲述,许久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人这辈子最难熬的,是良心上过不去。” 张父能半夜三更背着孩子走三个小时去看医生,就说明骨子里是爱孩子的。 只不过,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又不想家散了,就只能事事依着妻子。 久了,就成习惯了。 被妻子欺负,也成习惯了。 依照张元的说法儿,他若是真的和老家断绝关系,最受折磨的,肯定是他的父亲。 略一犹豫,温庭均还是把这事儿告诉了赵星晚,他解释道:“我和温荷之间,从来没有过超出同学友谊的事儿。 愿意帮她,也是可怜孩子,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娘家人逼上绝路。” 看着面前男人,一本正经跟自己解释的模样儿,赵星晚就想逗他:“我要是怀疑你和温荷有什么,你还帮吗?” 沉吟一下,温庭均道:“那我就跟张元说,还是别跟着掺合了。” 赵星晚挑眉:“尊重他人命运,对吧?” “不是。”温庭均正色道,“就算没有张元护送,温荷也能带着孩子离开,她从小在这儿长大的,路熟。”微一停顿,再补一句,“对她娘也熟。” 赵星晚:“.......”谁对自己的娘不熟? 温庭均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问题,补充道:“我意思是,她了解自己的娘,知道怎么避开。” 赵星晚:“.......”有什么区别? 温庭均也沉默了,许是几年来的拉扯,他发现,他爱妻子,却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跟妻子相处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看出温庭均的不自在,赵星晚赶紧道,“我信得过你。” 温庭均松口气:“谢谢。” “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赵星晚暗自叹气,细想一下,俩人虽然孩子都四岁了,但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是少的可怜。 “阿均.......”她认真的看向丈夫,“跟我说话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你有什么高兴的不高兴的,照直跟我说就行。 你就当以前的我是脑子犯抽抽吧,才会有那么多的乱七八糟的毛病,好不好?” “不怪你,都是被人挑拨的,我明白。” “不能这么说,要是我自己心性坚定,别人挑拨也是没用的,或者,人总是要摔一跤才能成长吧。” 赵星晚说着自顾自的笑起来,“不过,我真的是摔了一跤才想通的。” 一直乖乖躺在一边的和和举起小手手:“爸爸,我作证,妈妈说的都是真的,是姐姐把妈妈掐醒的。” 暖暖小脸儿上带着一丝小愧疚:“我当时急坏了,把妈妈的人中都给掐红了。” 温庭均眸色温柔的看着一双儿女:“暖暖和和都是特别聪明懂事的小孩儿,之前爸爸忙,不能待在你们的身边,多亏了你们帮忙照顾妈妈。” “嘿嘿......”和和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主要还是妈妈照顾我和姐姐,我和姐姐只是偶尔的能照顾一下妈妈。” “那也很棒了。” 想到俩哥哥家的孩子都比暖暖和和大,许多事情上,却并不如暖暖和和懂的多,他心情特别复杂,一方面心疼俩孩子吃了许多苦,另一方面又欣慰孩子们的优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妻子.......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移到妻子脸上,她的眉眼精致,没了之前相见时的郁气和焦燥,多了恬静温婉。 以后,他们可以生活在一起,每天看着孩子一点点的成长,把孩子们教导成特别优秀的国之栋梁....... 赵星晚哄睡俩孩子,一抬眸,看到的就是温庭均神游天外的样子,遂轻推他一下:“想什么呢?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一大早起床。” “想我们以后的生活。”温庭均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会努力,绝对不让你们娘几个受苦的。” “我信你。”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赵星晚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盯着妻子看了一会儿,温庭均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一睁眼,天已经蒙蒙亮。 这一晚上,温荷睡的并不踏实。 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又生怕横生枝节。 昨天娘说要把丫丫许到别人家做童养媳的时候,她努力忍住了怒气才没有立马翻脸。 以她对娘的了解,真翻了脸,对方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会把她和丫丫关起来。 她必须装着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在,自打回了娘家,她一直在示弱,她娘并没有生出疑心。 轻轻把女儿推醒,丫丫睡的懵懵懂懂的,却在被她推醒的一刹那,立马起身穿衣服,小声问道:“娘,我们现在走吗?” “嗯。”温荷应一声,每天的早饭都是她做,这个时候发出任何的声响,都不会引起怀疑。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先出门口抱了柴火进厨房,各个房间探听了一番,然后才放心的提上包袱,带着丫丫离开。 关上大门的一刹那,温荷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走过转角,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村支书、温庭均和温庭均的战友。 “支书爷爷,三叔,叔叔.......” 丫丫压着嗓子声,小声和几人打招呼。 村支书揉揉她的脑袋,递给温荷一个小手绢包:“你婶子给你凑的,不多,你别嫌弃。” “不用不用.......”温荷连连推拒,“叔,你帮我挺多了,我手上的钱和票够用的,您留着。” “小荷,丫丫救了大林的命,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怎么做都是应该的,可眼下我们手上就这些,怕惊动了你娘,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去借,你要是不拿,就是嫌少。” 支书说着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又抱起丫丫,“丫丫,出了门听你娘的话,等得了空,爷爷带大林去找你玩,好不好?” “好!”丫丫脸上立马绽出大大的笑意,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可以拉勾吗?” 大手和小手的手指勾在一起,郑重其事。 温庭均上前,向温荷介绍张元:“昨天也没顾上和你介绍我的战友张元,考虑到你们母女的安全问题,他决定提前一天走,顺便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 ?宝子们,最后一天,加更一章,月票拿来哟~ 第76章 发现 温荷顺着温庭均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青年。 张元身姿挺拔,一身干净整洁的军..装,眉眼沉稳可靠,她连忙微微欠身:“谢谢张同志,麻烦您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却没拒绝,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万一遇到危险,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必客气,我也是顺路的事儿。”张元语气温和,主动接过母女俩的包袱,“赶紧走吧。” 天色尚蒙着一层浅灰,晨雾笼罩乡间小路,四下静悄悄的,还没有村民出门,正是离开最好的时机。 村支书神色郑重,再三叮嘱:“小荷,你娘性子执拗,等发现你和丫丫不见了,十有八九会四处找人。 找不到了,也能猜到你去哪儿,好在离的远,她不至于找过去,方源家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亲人,她闹了也白闹。 这一两年,你还是不要回村了,要是缺什么证明,给我打个电话,我开好了给你寄过去。” “谢谢叔,我听您的。”温荷眼角泛红,也知道现在的自己,说再多好听的,都没意义,只暗下决心,等有一天,她过好了,一定会报答这些关键时候拉了她一把的恩人们。 待几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支书伸手拍拍温庭均:“昨天大林和丫丫被欺负的时候,我其实想和你说丫丫是小荷的孩子。 可是又一想,你已经结婚了,跟你说了,反倒是让你为难,干脆就没多嘴。” “温荷昨天过去求助的时候,是星晚先答应的。” “是个好孩子。”顿顿,支书又补一句,“你们都是好孩子。” “您是个好官,咱们村有书做支书,是村民的福气。” 支书就笑了:“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嘴都变甜了。” 温庭均一脸的无奈:“叔,我说的是实话。” “那叔可当真了?” 俩人一路说笑着各回了各家。 天色大亮之后,荆花婶慢悠悠从炕上爬起来,走进院子发现烟囱还没冒烟,以为温荷也刚起来,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找了过去:“死妮子,你是要懒死,这个点了还没生起火来?” 厨房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影。 荆花婶眉头皱的更紧了,搁平常,这个点饭菜应该已经快出锅了,今儿个这是还没起来? 她转身去了温荷和丫丫住的小屋,一把将门推开,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发现,屋子里也没人。 随便垒起的小床上,被子倒是叠的板板正正的。 荆花婶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窜起一股心慌。 温荷自打回了娘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水做饭,打扫里外,不可能这个点带着孩子出去溜达。 她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完全冰凉,连点儿余温都没有,说明人起来好长时间了。 想到昨天她和女儿说起丫丫的事儿,女儿那一脸的不满,一个荒唐又扎心的念头猛地窜进荆花婶脑海里。 她脸色瞬间一变,慌慌张张翻箱倒柜,破了的衣物还在,但钱票以及常穿的衣裳全没了! 那个常放在床头的蓝色小花包袱也不见了! 荆花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心头的慌张瞬间化作滔天怒火,她已经收了钱,娘俩要是跑了,她怎么办? ....... 温家这边,吃过早饭后,温父温母便和温庭屿一家子提上伴手礼,打算去秦四叔家拜访。 其他人则留在家里,负责收拾做饭。 温宝林还没迈出门口,就看到荆花婶沉着脸,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他遂停住了脚步。 “宝林哥,温荷有没有带着丫丫来你家?” “没有。”温父摇摇头,“这一大早的,来我家干啥?” 荆花婶皱着眉头:“有人看到她昨天来你家了。” “昨天的事儿你算到今天的头上?”温父一脸的无语,“宝兴家的,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捎上脑子?” 被温父一句话怼得噎了一下,荆花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半点不肯退让:“她昨天来了你家,今天人就不见了,要么是躲在你家,要么是,你们帮着她躲到了别家,我不管,你把我女儿和外孙女交出来,要不我就去告你!” 她此刻心里又慌又恨,人要是真跑了,她收的定金还得双倍赔回去!她可亏大发了! 温父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撒泼模样,面色也沉下来:“我们藏你闺女干啥?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再说了,那么大俩人,我能藏哪去?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我还有事儿,不和你啰嗦!” 话音落下,温父看都不看荆花婶一眼,其他人跟在后面陆续往外走,于爽还故意亮了亮手里的伴手礼:“荆花婶,你看好了,这里面装的是吃食一类的,装不下人。 或者,你检查检查?免得耍赖我们把你闺女和外孙女变小装里面带走了。”她说着还真仔细的扒拉扒拉给对方看看。 “你.......” 荆花婶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也知道,她没理由拦着对方,不过,她也不打算拦下他们,她的目标是温庭均。 抬脚进了院,她喊道:“温庭均,你给我出来!” “荆花婶这是打算来我家搜?”温庭均做出请的手势,“那就搜吧,免得到处乱说,坏了我们家的名声。” 荆花婶还真就进屋搜了搜,包括柜子里,桌底下,炕洞里,地瓜窖里.......,凡事她想到能藏人的地方,一个也没放过。 结果自然是空空如也。 “肯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荆花婶盯着温庭均,“她打小就稀罕你,没嫁给你在家嚎了两天。 看来看你已经圆了房没指望了,才嫁出去,哪想到又是个扫把星,没两年把男人给克死了,被婆家给撵回来。 这会儿听说你回来了,指定是不死心,想再给自己谋条路,咱们村里,有那个本事的,也就是你。” 她说着还特意看向跟在温庭均身后的赵星晚,“你就是个二傻子,结了婚这么多年也不在婆家待着,现在又由着自家男人和前相好的来往,你要是真嫌弃你男人,就赶紧离婚让出来,我答应让小荷嫁给他!” 第77章 砸了自己的脚 一番话说的恶毒又放肆,毫无遮掩地挑拨离间,句句踩着人心最膈应的地方,听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院子里原本收拾家务的温庭琛、刘艳、温小婉几人,瞬间沉了脸。 温庭均周身温润的气息尽数褪去,眉眼覆上一层凛冽寒意,周身气压骤然压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荆花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独有的威慑力:“我和温荷只是同村的同学,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半分逾越,你当众造谣生事、恶意挑拨,败坏我的名声,想过后果吗?” 见温庭均面色冰冷、赵星晚一言不发,荆花婶只当是两人被戳中了心事,越发得寸进尺,嗓门扯得更大:“我乱讲?全村谁不知道温荷一直喜欢你!她昨天刚找了你,今天就不见了,不是你捣的鬼是谁捣的鬼?!” “赵星晚你也别在那装大度!哪个女人能容得下丈夫心里装着旁人?你个缺心眼的,还在这儿帮着他.......” “够了!” 做为老大,父母不在,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温庭琛上前一步,“荆花婶,你一把年纪了,怎么满口污言秽语? 温荷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么败坏她名声,图的什么?你还敢污蔑我三弟,污蔑军人是要坐牢的你知道不?” 温小婉也气得攥紧拳头:“荆花婶,小荷姐过得够苦了,你不疼她就算了,还处处逼她,你良心是被狗吃了?!” 却没想到,荆花婶立马抓住了漏洞:“还说跟你们没关系,没关系怎么知道我逼她干啥了?” 她死死的瞪着温庭均,“你要是不把我闺女和外孙女交出来,我就去告你,到时候,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赵星晚上前一步,冷冷睨着荆花婶:“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说的是在吓唬你?那就试试吧,我看你被抓进去待几天以后,脸往哪儿搁!” 荆花婶跳脚:“凭......凭什么抓我?” 邻居胖花婶过来看热闹,好心解释:“不是和你说了嘛,污蔑军人,破坏军婚,都是要坐牢的,你可真爱自己,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上套,啧啧.......” 已经找人找一早上了,村里不少人都知道她在干嘛,这会儿听着吵闹声,闲的没事儿又爱看热闹的大多聚了过来。 荆花婶见状往地上一坐,就想开嚎:“啊呀.......” “你是要哭吗?”暖暖眼睛瞬间亮了,摆着小手招呼跟着大人过来看热闹的小朋友们,“大家快来看,这个奶奶一脸褶子了还喜欢坐地上撒泼打滚。 以后你们再闹腾被家里人教训的时候,就拿这个奶奶做榜样,她一把年纪了都可以,你们凭什么不可以?” 一群小豆丁立马连连点头,对,做奶奶了都可以撒泼打滚,他们凭什么不可以! “噗!”原本还在生气的温小婉,被自家小侄女逗乐了,一把将她抱怀里来回晃着,“暖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我不是可爱,我只是说实话。”小丫头特别认真的强调,“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儿,不能总让孩子做。” “宝兴家的,快别丢人了,赶紧回家去吧。” “就是,就算你闺女带着外孙女走了,也是被你欺负的待不下去了不得不走。” “我可是听说,她要把外孙女和闺女都卖了,人家不走,留在这儿等着被她祸害?” “天底下咋还有这么黑心烂肠子的娘,她不配当人!” “就是,可别给我们带坏了孩子,你要是再闹腾,温家不告你,你们帮着告!” “.......” 关乎到自家孩子以后的行为习惯问题,家长们立马炸锅了,笑话,这要是跟着这种人学上坏毛病,麻烦大了! 被大家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的指指点点,荆花婶瞬间没了闹腾的力气和欲望。 一个向着她的都没,她还闹的什么功儿? 其实,她就是怕人家来找她要定金,才故意咬死了是温庭均把人藏起来,这样,她就可以把责任推到温庭均身上。 那些人不敢惹温庭均,没准这事儿最终就这么唬弄过去了,哪想到,一切根本就不按她设定的往前走...... 荆花婶麻利的爬起来,跑回家收拾了个小包袱,就出了村子,却并没回娘家,而是往县城方向去了,她打算去找自己的妹妹躲一躲。 就在她走了没多会儿,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找到了她家里,对方是来接丫丫的。 得知丫丫和温荷都不见了,男人当即把锅全给砸了,又把柜子里的碗盘子也砸了个稀碎。 温家大哥和大嫂看着对方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根本就不敢拦,始作俑者临出门前说了,只要他们顶得住把事儿了过去,收的钱全给他们。 不冲别的,冲着钱,他们这鹌鹑也装定了。 可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见怎么砸温宝兴和温大哥温大嫂都缩缩着不吱声,当即拿出火柴:“人不给,就给钱,要是人不给,钱也不给,我就一把火给你们点了!” 看热闹的人围在外面,并不拦,毕竟,荆花婶这事儿办的不地道,活该被收拾。 温宝兴苦着脸进屋搜了一圈,找出七块钱来:“向同志,您看,先把这些给您,等我妻子回来了,再把剩下的还给您,成不?” “呵.......”男人气笑了,“你打发要饭的呢?收了我一百块,就给我七块,你看我长的像个二傻子?” “您消消气,主要钱不在我身上,在我妻子身上,等她回来了,一定会还给您的。” 男人冷哼一声:“她干嘛去了?” 温宝兴赶紧道:“找闺女和外孙女去了。” “行。”男人点点头,“今天先饶了你们,三天后我再过来,要是人不给,那就钱到位。” 等男人的身影消失,温大嫂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后背都汗湿了,生怕对方真把家给点了。 毕竟是他们先违约的,这事儿闹大了,他们也不见得落什么好。 这男人也够阴的,当时给钱的时候,让他们写了一张收条,上面明确写着,彩礼钱,偏生没写给谁的彩礼,这要是真闹上去,怎么说全凭对方一张嘴。 男人一走,温宝兴就拉着大儿和大儿媳去林辰宇家了,这是荆花婶离开前叮嘱他的,要是男人来闹,所有损失找林家兜底! ? ?二更到,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哟~ 第78章 馊主意 荆花婶跑的干脆,烂摊尽数甩给了留在家里的丈夫和大儿子一家,万鹏飞一离开,几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揣着慌乱的心情,一路小跑着赶往林辰宇家。 林父林母正愁母苦脸的坐在炕上合计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扭转局势。 本以为哪怕和温小婉的亲事黄了,还有个邱红垫底,结果,这死妮子说翻脸就翻脸,儿子去找了两次都没露脸儿。 女儿这边,原本追着女儿跑的俩后生,现在见了女儿都躲着走,再这么下去,俩孩子的亲事儿都要给耽误了。 他们现恨死赵星晚了,要不是她添言加醋的,儿子和温小婉何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可他们也怕了,根本不敢去找对方的不自在,生怕把事情闹到更无法挽回的地步。 正愁着呢,就看到温宝兴带着儿子儿媳妇耷拉个脸进了门。 “宝兴,你们这是?”林母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都是相邻的村,大家还是认识的。 “赔钱。”温宝兴瓮声瓮气的道,“二百块,赶紧的!” 林母惊的瞪大了眼睛,又看向丈夫:“你跟他借钱了?” “我什么时候跟他借钱了!”林父气得瞪一眼妻子,“家里的进项都在你手里,我借没借钱你不知道?” 林母眉头一拧:“你借了给张寡妇了?” “你.......”林父气得全身打哆嗦,“你个死老婆子,给我扣上这么顶帽子,你脸上有光?” “那.......” 林父打断她:“那什么那!”他看向温宝兴,“谁跟你借的,你把借条拿出来给我看看!” 温大哥上前一步:“你妹妹找到我们家,让我娘帮着散布赵星晚的谣言,挑拨她和婆家的关系,说事成了,要给我娘二百块。” 他娘说的是二十,反正当事人又不在,他自动扩大了十倍。 “我妹妹说的,你去找我妹妹,找我们干啥?”林父烦燥的摆手,“我家糟乱事儿已经够多了,你们就别跟着瞎凑热闹!” 温大哥不依:“你妹妹也是为了给你们出气,帮你儿子和你闺女讨公道,她说了,事成了给钱,事不成也给钱。” 林父看向温大哥:“你妹妹能做了你家的主?” 温大哥想也不想的就答:“那怎么可能!” “所以呢?”林父嗤笑,“你可真有意思,明知道你妹妹当不了你的家,却想让我妹妹当我的家,呵呵.......” 温大哥脸涨红,一时给噎在那儿。 温大嫂捋捋耳边的头发,神色冷然的看着林父林母:“这事儿,是你妹妹和你儿子出的主意。 我小姑子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个主意,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我娘已经去找人了,找不找得回来不好说。 如果我把这事儿说出去,你觉得,你们家还有脸面继续在村子里待下去?好,就算你们能待下去,你儿子和你女儿的亲事还有指望?”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掐在了林家的软肋上。 林父脸色瞬间沉到底下,眼神凌厉地盯着温大嫂:“你威胁我?” “随便你怎么想。”温大嫂一脸无所谓,“你们不让我家有好日子过,那就都别有好日子过。” 温宝兴也跟着硬气起来:“对!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家挑起来的,林翠兰撺掇我老婆子去造谣挑事,还搅和我们家的日子,后果就得你们担!” 林母听得心头慌乱,脸上却还要端着架子:“林翠兰是嫁出去的闺女,她做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谋划也是为了给她闺女谋划,又不是给我闺女和我儿子谋划,凭什么让我们给她擦屁股? 我们也不怕你们闹出门去,前因后果一说,我看到底是谁家的名声更受影响。” 她一幅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儿,“反正我们家已经这样了,再多一桩,也无所谓!” “玩横的?”温大嫂哧笑一声,“你们多一桩无所谓,我们就有所谓了?你家可是有俩光棍,谁怕谁?!” 林辰宇一直在屋里躺着,听着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再也躺不住,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温父和温大哥温大嫂都有些愣。 印象中,林辰宇长的还算不错,白白净净,戴个眼镜,文化人的样子,可眼下这头发跟鸡窝似的,一张脸又瘦又肿眼袋鼓鼓涨涨像八辈子没睡觉似的男人,要不是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真就不敢认了。 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就像被熬干了精气神一般,浑身透着一股颓败又阴郁的戾气。 林辰宇浑浊的目光扫过温宝兴一家三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你儿子今年十四是吧?你当他娶亲还差几年?” 说着挑挑眉,“对了,他还在上学,你说要是你家名声臭到烂大街,他在学校能不能待下去?” 林辰宇这话,精准戳中了温大嫂的死穴,她瞬间面色发白....... 儿子正是心思最敏感的年纪,同学们的闲话,指定往心里搁,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拦着婆婆。 林翠兰拉着王桂兰给婆婆出主意的时候,她听到了,她当时觉得,得了好处反正也是贴补她家的,她才不多管闲事呢。 心里还庆幸自己好命,娘家不算计她,婆家算计来的都给她,这下倒好....... 林父在林辰宇出面时,心里瞬间稳了大半,腰杆也挺直了,跟着帮腔:“事是荆花婶自己做的,彩礼是你们自己收的,瞎赖个啥?” 温宝兴和温大哥温大嫂一时间都没了主意,平时家里的事儿都是荆花婶儿拿主意,他们过来也是按指示办事儿,走到这一步,没人给指示了,麻爪了....... “你们找错地方了,真要找,也是去找温庭均,我敢保证,温荷的离开,肯定有温庭均的手笔。” 林辰宇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笑,适时做出一副子好心的模样儿,“出门是不是要批条子?是不是要钱和票? 温荷昨天为什么去找温庭均?为什么找完了今天一早就不见人了?要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们觉得她能走得了?” 他虽然在屋里待着,但是家里来人闲聊的话,全听耳里了,心里也一直在合计有没有办法给对方添点儿堵,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79章 谁才是猎人 温宝兴脑子本就愚钝,被林辰宇绕得晕头转向,下意识抬头看向儿子儿媳:“那……那咱们去找温庭均?” 温大哥比自家爹清醒:“爹,娘去找温庭均说的就是这些,结果提着包袱就跑了,爹觉得咱们的嘴比娘的嘴灵巧?” 不待温宝兴说话,林辰宇抢答:“那你们就把实情告诉万鹏飞,让万鹏飞去找温庭均。” 爷仨对视一眼,动心了。 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茬?他们找温庭均讨不了好处,不代表着万鹏飞也讨不了好处。 最终,三人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然后风风火火的找到了万鹏飞。 温大哥鼓足勇气按林辰宇教的,把矛头对准了温庭均。 结果是,事情的走向,再次让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对方不止没打算去找温庭均算帐,还把他们揍了一顿! 而悄悄跟在几人身后,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林辰宇,为了听清楚几人说什么,就靠在几人站着的拐角处,看到万鹏飞的凶残,吓得转身就往回走,却被眼尖的温大嫂一眼看到,指着他的背影喊:“是他让我们找您的!” 林辰宇一听,拔腿就跑。 可他本身体力就不行,再加上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后果就是,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被万鹏飞逮住,喜提温家父子同款待遇....... “我......我要去告你!”被万鹏飞打的全身都疼的林辰宇,从嘴里吐出一颗牙后,彻底破防了。 “告吧。”万鹏飞一点儿都不怕,他敢这么明目张胆,自然是因为他有明目张胆的资格。 林辰宇当然知道万鹏飞背后靠的是谁,也就是过过嘴瘾,最终只能带着一身伤,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四人的同款姿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从而导致,几人还没到家,八卦就传遍了附近的村子。 不过大家对于他们的遭遇,半点儿同情都没有,一个个的不学好,被揍也是自找的! 温庭均这边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因着这几个人闹事的原因和他家还有点儿关系,乃至于同样的消息,他们听了三遍。 毕竟哪个都是好心,也不好意思拦着不让人家说。 待把人都送走,温庭均一时间有些无语,也不知他应该高兴好,还是生气好。 温小婉悄悄打量打量他的脸色,讪笑:“三哥,我以前眼瞎,但我保证,以后肯定不眼瞎了。” 温庭均看一眼小妹:“说到做到就行。” ....... “三哥。” 看到温庭均,万鹏飞笑的跟只温顺的大狗狗一般,身后要是有尾巴,能摇成螺旋桨。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温庭均肃着脸问道。 万鹏飞不确定的道:“因为我揍了林辰宇和温宝兴几个?” “他们挨揍是自己赚的,我还没那么是非不分.......”温庭均眉头紧拧,“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万鹏飞便敛了嘻皮笑脸:“三哥,刘荆花的确是想把温荷和她闺女卖了,只不过,卖的是小店子村的李瘸子家。 温荷给李瘸子当媳妇儿,丫丫给李瘸子大哥家的傻儿子当媳妇儿,明面上就只说是李瘸子娶媳妇儿。 我.......”顿一顿,他继续道,“我喜欢温荷,可我也知道,要是正常办法娶她,一辈子都别想摆脱刘荆花。 所以........”瞄瞄温庭均的脸色,他继续道,“我就假借我哥的名义,和刘荆花谈了买卖。” 说到这儿,他举手发誓,“我想好了,等她们娘俩离开那个家,我就把她们安顿到刘荆花永远找不到她们的地方。 如果温荷愿意嫁我,我就娶,不愿意,我就权当是做个好人好事儿,可是我没想到,我还没成功呢,哥你倒是帮她们娘俩跑了。 我这不为了逼真点儿,就找上门了嘛,至于揍他们几个,既是为温荷娘俩出气,也是为小婉出气。” 他讨好的笑笑,“三哥,能不能告诉我,温荷去哪儿了,把我的心事告诉她。” 温庭均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你消息这么灵通,竟然不知道她和温方源早就看对眼了?” “她去找温方源了?”万鹏飞腾的站起来,“三哥,不可以!温方源对她没安好心!” 温庭均知道万鹏飞的性格,虽然有些莽撞,却不会无的放矢,遂正了神色:“怎么说?” 万鹏飞眼神闪烁着,好半天没开口。 温庭均无语:“那么难启齿?” 左右看看,万鹏飞压低了声音,在温庭均耳边低语几句。 “你确定?”温庭均一脸的震惊,说实话,这个答案,有些超纲。 “当然。”万鹏飞举手做发誓状儿,“三哥,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没有证据的胡说?” 温庭均叹口气:“回驻地正好在省机械厂火车站下车,我过去看看情况吧。” “三哥,带上我。” 想了想,温庭均答应:“行,那你收拾下,明早和我们一起走。” “不,三哥,我去镇上等你们。”万鹏飞嘿嘿乐,“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温庭均回到家时,大家已经都回屋消息。 赵星晚躺在炕下,轻拍着两小只,正在给他们讲睡前故事,看到他进门,唇角微微勾了勾,继续:“.......三只小猪从家里离开后,便开始寻找搭建房子的地方.......” 待孩子们睡着后,温庭均把万鹏飞的事儿和赵星晚提前打了个招呼。 赵星晚瞪大眼睛:“你是说,万鹏飞喜欢温荷?” “对。” “那他可真够幼稚的,他的行为,让我想到上课喜欢揪女生辫子的小男孩。” 温庭均:“.......” ...... 一大家子吃过早饭,便早早启程了,孩子们坐在牛车上叽叽喳喳,路上遇到人,小脑袋昂的高高的打着招呼。 到了镇上,万鹏飞已经等在车站。 看到他的时候,除了赵星晚,大家都是一脸的诧异。 人多嘴杂,温庭均也没多解释:“他和咱们顺路,就一起走。” 温小婉剜了万鹏飞一眼,才凑赵星晚耳边小声道:“三哥一向挺靠谱的,这次咋这么不靠谱?三嫂,你瞅空劝劝他,可不能和这人走的太近!”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新的一月,新的开始,我会继续努力~ ? ps:大家多支持,多给我动力,我好加更~ 第80章 改观 赵星晚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轻轻拍了拍温小婉的手背,低声回她:“放心,你三哥心里有数。” 温小婉见三嫂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心里暗暗着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多说,只能鼓着腮帮子点点头,一双眼睛牢牢锁着不远处的万鹏飞,活脱脱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儿。 温家其他人对于温庭均愿意和万鹏飞一起,也是有些纳闷,不过他们相信温庭均的眼光,并没有过多担忧。 可控制不住的,也会时不时的把视线投到万鹏飞身上。 被人这么盯着,万鹏飞哪能没感觉,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装作没事儿的样子,手脚麻利的帮着拎行李,提包裹。 找到安顿的地方后,温庭均让大家看着行李,他去买车票。 万鹏飞赶紧跟上,小声道:“三哥,你抽空帮我解释解释呀,我身上快被盯出窟窿了。” 温庭均好笑的看着他:“我劝过你,怪谁?” 万鹏飞叹气:“三哥,你不在家里待你是不知道,我要是不装一点儿,没人服我。” 温庭均挑眉:“结果呢?” 万鹏飞嘿嘿乐:“结果还是好的,要不是我名声在外,荆花婶也不可能吓跑了,对不对?” 温庭均:“.......” “三哥.......”万鹏飞讨好的抱拳,“我改,我以后改,好不好?” “改了谁还服你?” 万鹏飞:“.......”三哥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 买票的时候万鹏飞要掏钱,被温庭均给瞪了一眼,便老老实实的缩回了举着钱的手。 售票员看一眼俩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几分:“我跟您确定一下,是17张票?” “是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售票员赶紧数出正确的数量递给温庭均,却还是忍不住悄悄瞟了几眼,心里暗自嘀咕,要不是前面这个穿着军装,看后面那人的样子,再加上这么多票,她都要通知联防大队了。 售票员打量的眼神让万鹏飞有些破防:“三哥,我这模样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以为呢?就差脑门上刻我是流氓几个字了。”温庭均的嘴一如既往的毒。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万鹏飞下定决心:“我要留头发。”他觉得主因是自己过短的毛寸惹的祸。 他们离开后,温小婉再次和几人嘀咕万鹏飞的事儿,担心三哥和这种人来往会影响到前途。 倒是温老太太劝服了她:“小婉,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鹏飞名声是不太好听,可你仔细想想,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没?” 想了好大一会儿,温小婉摇摇头,这好像真没有。 温老太太又道:“你想想他那名头是咋来的?” 于爽就一拍大腿:“还是奶奶通透,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真论起来,万鹏飞不止没做过坏事儿,还帮了不少人呢。 温林发就喜欢打媳妇,要不是万鹏飞嫌他吵人,过去骂了他一通,温林发媳妇就被打死了。 苏梅花的娘想偷摸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老干部,要不是万鹏飞和苏梅花的娘起了争执,给她把这事儿抖出来,苏梅花没准真就稀里糊涂的嫁了。 还有张二妮,温小洁.........”她数了一堆的名字,似乎都是遇了事儿,因着万鹏飞的出现,才有转机的。 然后,当万鹏飞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没等他三哥帮他解释什么,大家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要不是他一直和三哥在一起,他都怀疑,是不是三哥背着他偷偷说了什么。 温小婉心直口快:“鹏飞哥,对不起,我以前态度不太好,您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哈。” 万鹏飞一脸惊悚状:“这是.......发生啥了?” “奶奶跟我们捋了捋您以前做的事儿,就觉得,我们应该是误会了。”温小婉眸子亮亮的看着他,“鹏飞哥,你是不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你是在做好事儿?” 万鹏飞讪讪,咳,似乎,好像.......他就是单纯的觉得那样有点儿威风,帮人只是看不过眼顺便的。 于爽笑呵呵的戳一下小姑子:“小婉,看破不说破嘛,你把万同志说的不好意思了。” 插科打诨的,就到了发车时间,一众人上了公共汽车,晃晃悠悠的驶往县城乘坐火车。 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坐汽车,哪怕里面人挤人,过道里也坐满了人,一个个还是兴奋的不得了,扒着车窗紧紧盯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色,动都不舍得动一下....... 也得亏万鹏飞的形象唬人,上车后往几个靠窗位置一站,便没人敢和他抢。 温小婉挨着温母坐,忍不住脑袋凑过去小声道:“娘,人就是这样被误会的。” 温母唇角泛起柔和的笑意:“现在知道以貌取人不对了吧?不过......”顿一顿,她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包括娘。” ....... 而此时,温荷带着丫丫已经找到了温方源的厂子。 她是昨天傍晚到的省城,时间有点晚,就找了个旅馆先住下,张元把她们娘俩安顿好后,便找了个拉脚的牛车连夜回老家了。 一大早起来后,她先带着丫丫在附近转了转才找过来。 远远的看到温方源走过来,温荷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丫丫则是紧张的握住了妈妈的衣角。 虽然妈妈说,这个叔叔人挺好,肯定不会欺负她们,可她还是会有些害怕。 因为她总感觉方源叔叔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太喜欢。 虽然她小,喜欢不喜欢,还是能分得清的。 不过这话她没和妈妈说,能让妈妈开心的人太少了,她还是希望妈妈能多开心一些。 “小荷?” 温方源来到门口看到找他的竟然是温荷,眸色中满是震惊,“你怎么来了?” 温荷脸上的笑容一滞,她以为,对方看到她应该是惊喜的,可眼下看来,惊是有的,喜,好像不多...... “我.......”瞄一眼传达室八卦的往外瞄着的老大爷,温荷后面的话咽下去,“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 第81章 拒绝 在温荷说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话的时候,温方源脸上的不虞一闪而过,只不过那一丝不虞,快得像风,转瞬就被遮掩过去,温荷并没发现。 “那你们先在门口等我十分钟,我回去请个假再出来找你们。” 温荷牵着丫丫的小手,默默点了点头,心头那点雀跃和期待,一点点往下沉。 她一路走来满心忐忑,逃离了那个步步紧逼的家,甩开了她娘无休止的算计逼迫,这一路唯一的底气,就是温方源。 她以为,他是真心喜欢她,是这世上为数不多愿意帮她,给她安稳落脚点的人。 可此刻他的态度,冷淡、被动,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像一盆微凉的清水,轻轻浇灭了她心底的热望。 丫丫小小的身子紧贴着母亲,小手攥得更紧了,小脑袋微微垂着,乖巧又怯懦。 她果然没有看错,方源叔叔一点都不喜欢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看门老大爷见娘俩局促的站着,便主动开口:“闺女,你是温师傅的亲戚?” 嗫嚅了一下,温荷答了个是。 “老家的?”大爷又问。 “是。” 大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神色却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复杂,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下子,温荷心里更没底了。 没一会儿,温方源匆匆赶了出来,他目光快速扫过温荷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再看一眼怯生生低着头的丫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突然跑来了?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 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匆匆赶来,也不是心疼她一路奔波辛苦,直接就是责备与质问。 温荷指尖微僵,眼底的光亮又淡了几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无处安放的窘迫:“我在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我娘要把我嫁人换彩礼,还要把丫丫许给旁人,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来找你。”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换来几分共情与怜惜。 可温方源听完,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反倒愈发凝重,语气沉了几分:“你不该这么冲动。” “冲动?”温荷怔怔看着他,心口微微发堵。 “对。”温方源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就算你不说,荆花婶也能猜到你来了哪儿,到时候闹到厂里,我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他字字句句,全是利弊得失,没有半点对她的关心和心疼,温荷的心一点点凉透,先前在路上强撑的勇气,悄然塌了大半。 她小声辩解:“支书叔说了,我娘闹不起来,也找不到这边来。而且……你之前跟我说过,若是我实在走投无路,可以来省城找你。” 这话,是她撑着熬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唯一念想。 温方源眼神闪烁一瞬,避开了她澄澈又带着期盼的目光,语气敷衍:“我不是嫌弃你来找我,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一点儿安排都没有,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你说你,唉!” 温荷站在原地,手脚微微发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那些同病相怜的喜欢,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温方源见她脸色发白,心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愧疚,可很快就被现实的利弊压了下去。 他选中她,图的就是她可以不用来到他身边儿,否则,他为什么要选她? 这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划。 温方源压下心底的不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几分,像是在耐心规劝:“小荷,你听我一句劝。省城不比乡下,开销太大了,你们母女在这里没有户口,根本待不住。”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跟你娘说,我这边攒够了彩礼就回去娶你,她是你亲娘,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回去? 温荷猛地抬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娘会为难我!你知道的,她一定会!” 她拼了半条命逃出来,怎么可能再跳回那个吃人的泥潭? 温方源看着她执拗的模样,耐心彻底耗尽,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冷淡与生疏:“可我这里,也帮不了你,你随便吧。” 树荫下的风打着旋吹过,卷起一阵沙尘,吹得温荷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他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待她,但她知道,她指望错了人,这根本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她眼瞎啊,怎么会信了这么个人?! “温方源......”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温荷唇角泛起冷意,“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希望你可以一直顺利!”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一眼,牵着女儿的手,步履坚定的离开。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温方源终是忍不住紧追几步:“小荷,你别生气嘛,我现在是真的没能力,我不想骗你,中午了,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不用!” 扔下硬梆梆的俩字,温荷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儿,再也不要看到这个人,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她以为挣脱了地狱,奔赴的是救赎,到头来,却发现根本是自己的臆想,这个声音,时刻提醒着她有多蠢! “妈妈,不哭。”温荷终于停下后,丫丫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咱们住的那个店里的婶婶说,没有人打扫卫生,太脏了,我们可不可以问问婶婶.......” 温荷灰暗的眸子猛的亮起:“丫丫,你真的听到婶婶这样说了?” “是呀。”丫丫点点头,“我还帮她扫了一层楼梯呢,婶婶夸我懂事儿,还给了我一块糖吃。” 是了,女儿昨天给了自己一半脆糖,她还以为是温庭均给女儿的存糖呢。 她手里有介绍信,短暂在这儿待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总好过现在回去,被她娘强行把她们娘俩给卖了! 她甚至生出了,不如随便找个人家嫁了的心思....... 摇摇头,赶走这个荒唐的念头,温荷牵着女儿,快速往旅馆走去......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82章 捏住命门 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火车站时,天已经蒙蒙灰,温庭均把一众老小带到军人服务社吃完饭安顿好,才和万鹏飞去机械厂。 得知是来找温方源的,老大爷仔细打量了打量俩人,问道:“你们是温师傅的什么人?” “我们和方源是老乡。”万鹏飞摆出自认为憨厚的笑容,“找他打听点事儿。” “证件给我看一下。”哪怕温庭均看上去一身正气,老大爷还是极其慎重,毕竟,另一个看上去实在太不靠谱了,真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他也不好交待。 温庭均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向对方,好巧不巧的,老大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军人,自然是认得出真假。 接过看了两眼,再看向温庭均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小伙子好样的,有前途!我这就帮你们喊人。”嘴里还嘀咕着,“温师傅今天还挺忙的,一拨接一拨的.......” 万鹏飞和温庭均对视一眼,待老大爷挂断电话,立马递上烟:“大叔,除了我们,还有人来找方源?” “中午的时候来了娘俩找他,好像也是老乡吧。”老大爷边说还边描述了一下温荷和丫丫的样子,问俩人,“听口音,你们应该是一个地方的,认识吧?” 万鹏飞干脆道:“大叔,我们就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来,想找方源问问她的情况。 您能嗖我说说,她今天过来找方源的时候,俩人处的怎么样?后面方源又是怎么安排她们娘俩的吗?” 老大爷摆了摆手:“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在我跟前,你还是等温师傅过来了,问问温师傅吧。” “大爷,您先跟我透个信儿呗......”万鹏飞又掏了一盒烟递向看门大爷,“有句话不是叫站一边儿的清嘛,对不对?” 老大爷一头黑线:“那叫旁观者清吧?” “对对对......”万鹏飞连连点头,“就是那个意思,大叔,您可真有文化!” 老大爷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小伙子,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是唬弄老师的那种。” 万鹏飞嘿嘿一笑,也不恼,厚着脸皮搓搓手:“大叔您眼光真毒,我上学的时候,就是那类装样子给老师看,最后发现只唬弄了自己的学生。” 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儿,冲淡了身上那股唬人的匪气,看着反倒像个没坏心眼的愣头青。 老大爷被他逗得失笑,捏着手里的烟,最终还是没忍住多唠了两句。 “别的我不多说,毕竟是厂里职工的私事儿,我不好乱嚼舌根。”他左右扫了眼厂区过道,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你们能找过来,应该和那姑娘关系还不错。”他视线投向万鹏飞,“尤其是你,应该对那姑娘有点儿想法吧?” 万鹏飞惊讶的瞪大眼睛:“大叔,您咋看出来的?” “谁没年轻过?”老大爷一脸的得意,“想当年,我追我老伴儿,可是一举拿下!” “我要学习您的勇敢!”万鹏飞马屁立马跟上,“所以,您能给我透点信儿不?” 老大爷这次倒是没瞒着:“他们说啥我是真没听清,不过,看上去,大多是姑娘在说,温师傅比较冷淡。 后来,姑娘脸色不太好的带着小丫头走了,温师傅站了一会儿也回了厂子。 我一个看门的,也不能拉上人家问问出了啥事儿,对不?所以,具体的,你们还是要问温师傅本人。” 温庭均一直静默听着,脸色愈发沉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和他们预想的一模一样...... 温方源刚结束晚班收尾工作,穿着干净的工装,袖口挽得整齐,眉眼清俊斯文,一副体面老实的样子。 远远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脚步下意识顿住。 温庭均、万鹏飞? 他俩怎么会来找他? 见俩人看过来,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调整好表情,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庭均哥,鹏飞?你们怎么来了?” 他装作意外又热情的模样上前打招呼。 万鹏飞压根不接他的话茬,眼神直直盯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温庭均倒是神色平淡,却没有半分客套寒暄的意思:“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温方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硬着头皮问道:“专程找我?出什么事了?” “你心里不清楚出什么事儿?”万鹏飞嗤了一声,语气直白又冲,“温荷带着丫丫千里迢迢来找你,你装的什么糊涂?” “温荷带着丫丫来找我?”温方源一脸茫然状儿,“没有呀,她不是在村里吗,怎么会来找我?你们搞错了吧?” 他一脸无辜茫然的模样,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万鹏飞忍不住鼓了鼓掌:“温方源,你在这厂子上班实在是屈才了,你应该去省剧团才对。” “鹏飞,我说的是真的。”温方源举手做发誓状儿,“要是我说的假话,让我断子绝孙!” “呵呵.......”万鹏飞冷笑着翻个白眼儿,“你倒是想不断子绝孙,可你有那个本事吗?” 温方源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万鹏飞,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能侮辱人呢!” “我怎么侮辱你了?”万鹏飞挑眉,“你和朱涛在一起干了啥,需要我详细的帮你描述一下?” 温方源脸一下子白了,大冷的天,额头上竟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张着嘴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去.......去一边说话。”缓过来后,温方源急急的往远一些的地方走去,万鹏飞撇撇嘴,小声对温庭均道:“他以为自己瞒的好,谁都不知道呢,不要脸的玩意儿。” 温庭均没吱声儿,说实话,对于温方源的个人喜好,他不知道如何评价是好...... 站定后,温方源眼神闪烁的解释:“我不知道你们听了谁胡说八道的,但是,我的身体绝对没毛病,还希望你们不要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第83章 分头去找 “什么谣言?”万鹏飞一副子吊儿浪当的模样儿盯着温方源,“说的明白点儿,别打哑谜语。”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我和朱涛一起,我们就是关系非常好的好朋友,是非常正常的关系。” “关系正常的好朋友?”万鹏飞嗤笑一声,从口袋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他,“来,欣赏一下。” 照片上,有几张脸拍的非常清楚.......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温方源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压不住。 他最隐秘的私事,一直藏得极好,自认为无人察觉,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万鹏飞给拍到了! 他狼狈的爬起来,哆嗦着唇乞求,“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配合,但是这些照片全都销毁,行吗?”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问照片是怎么拍到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儿,绝对不可以传出去! “所以,你见没见过温荷和丫丫?” “见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我......我说我帮不了她,她们娘俩就走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招惹温荷?”万鹏飞赤红着眼睛盯着他,“你想让她做你的挡箭牌,让她守一辈子活寡,是吧?”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肯定的话。 温方源眼神闪闪,知道自己否认也没用:“是,我是有这个想法,我打算攒够她娘要的彩礼钱的时候,再和她领证。 我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生活的地方,让她们娘俩不用再在娘家被欺负,我相信,她就算知道实情,也会答应的。” “是吗?”温庭均反问一句,“你确定?” 温方源怯怯的缩着脖子:“不.......不是很确定,但,但肯定比她在娘家过的舒服。” 万鹏飞忍不住直翻白眼儿:“你那意思,除了你,她就找不到其他男人了?” “她带着个孩子,她娘要的又太多,好男人,不可能娶她,而我娶了她,不但能给她一个家,还能每个月给她五块钱的生活费,比起来.......”打量打量俩人脸色,温方源硬着头皮道,“比起来,我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最好的选择?”万鹏飞愤愤的瞪着他,“就是因为你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你一直吊着她,让她以为你是她的救星,舍弃一切跑来投奔你,然后,你却一把将她推开。 你想没想过,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家又回不去,你这样的做法,分明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温方源浑身一震,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所有伪装被彻底戳破,他半点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万鹏飞看着他这副怂样,恨不得把他捶爆了,可又担心温荷的安危,压着性子问道:“你知不知道温荷带着丫丫去哪儿了?” 温方源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喜欢她?” “对!”万鹏飞坦然承认,“老子一直喜欢她!” “那......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说?” 万鹏飞脸涨的通红:“我.......我怕她看不上我,不好意思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难得露出少年人的局促与羞赧。 温方源往后退一步,才道:“要是早知道你喜欢她,我肯定不打她的主意。” 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是觉得,她不可能遇到更好的,才想着拉她一把的。” “闭嘴!”万鹏飞瞪他一眼,“你跟我说说,她往哪边去了,或者说,她有没有和你透露要去哪儿?” 温方源摇摇头,嘴里说着猜测:“她带着个孩子,在省城是没法儿立足的,估摸着已经买票回去了吧?” “你等着!”万鹏飞虚指他两下,看向温庭均,“三哥,咱们分头去找人吧,我估计,她现在肯定没回去。” 温庭均也觉得温荷不可能那么快返回去,毕竟,她好不容易才从狼窝里逃出来。 垂眸稍作思索,他快速理清线索:“她手里有临时介绍信,短时间内不怕被当成盲流盘问,肯定没回去。 咱们先回军人服务社,把情况和大家说一声,让大哥二哥也一起分头去找,现在已经快六点钟,咱们顶多能找两个小时,如果找不到,就明天一早继续。” 哪怕心里再急,万鹏飞也知管这个安排是最合适的,他冲温方源晃晃拳头:“你也别躲懒,赶紧去帮着找,要是让我发现你阴的阳的,我就把你的事儿捅出去!” 温方源缩缩脖子:“那叫阴奉阳违。” “我管你萎不萎的,你明白我的意思,按我说的做就行!”万鹏飞说着,还帮对方安排了条路线。 温方原再不乐意,也不敢逆着来,只好认命的顺着万鹏飞给他安排的道儿一路找下去。 温庭均和万鹏飞回到军人服务社,一众人等都聚在一间屋子里,看到他们,投去询问的眼神。 万鹏飞快言快语的把事情讲述了一番,气得几名女眷都想要爆粗口。 也不罗嗦,大家分了下路线,温家兄弟们和万鹏飞便兵分几路去找人了。 大家粗略分析了下,觉得娘俩应该还是在车站附近落脚的可能性比较大,为了不被人赶出来,几人统一口径,就说接妹妹来晚了,错过了。 温庭均出门前,还特意和赵星晚解释了下,他并不是对温荷有什么想法,出手帮忙,一是因为万鹏飞,二是因为大家是同乡。 “我没那么小心眼儿。”赵星晚白他一眼,把他推出了门,一回头,见于爽在悄悄打量她,气笑了,“二嫂,要不咱们也分头去找吧。” 万鹏飞在那叨叨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就悄悄把大黄放出去了,相信,没一会儿就会有消息的。 于爽刚才就想跟着出去,不过又怕万一走丢了给大家添乱,就没好意思吱声儿,这会儿赵星晚这么一说,她立马答应了。 温母有些不放心,拦道:“你们也没来过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大晚上,还是算了吧。” 于爽赶紧道:“娘,道上都亮着灯,我们就顺着往前找找看看,能找着最好,找不着,也算尽了心意了,您说是不?” ? ?感谢一直支持暖的宝子们,爱你们~ 第84章 要不我回去?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铺在柏油路上,驱散了大半夜色的寒凉。 晚风习习,带着草木的凉意,吹得街边的梧桐叶轻轻作响,于爽不自觉的拢了拢身子,感慨道:“让我一个人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可没那个胆子,说起来,温荷还是挺大胆的。” “的确。”赵星晚视线落在远处一道矫健的黄色身影上,不动声色的左右看看,对刘艳和于爽道:“大嫂,二嫂,咱们往那边走吧,不和他们走重合的道儿。” 俩人自然是没有异议,俩人一个内向一个外向,却都不是执拗强势的,出了门,可谓是赵星晚说什么她们就是什么。 三人默契调转方向,顺着街边的路灯往僻静的街巷走去。夜色越深,街道越是清幽,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路过,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而前方百米外的暗处,一道矫健的黄色身影正低伏着身子,鼻尖紧贴地面,来来回回仔细嗅探,然后脑袋朝着左前方一条窄巷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尾巴,低低呜咽了一声。 这是找到踪迹的信号。 赵星晚眼底微光一闪,前行到窄巷的入口处,扭头对妯娌俩道:“大嫂,二嫂,咱们进去看看,这条巷子看上去像是老居民区,这边的旅馆价钱应该相对比较低,落脚比较合适。” “好!”俩人毫无疑虑,立刻跟上。 三人加快脚步拐进窄巷,巷子里的路灯更暗一些,光影斑驳,墙根下堆满细碎的落叶,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晚风掠过墙头的声响。 另一边,分头寻找的几人毫无头绪。 大冷的天,万鹏飞却跑得满头大汗,衬衫领口都被汗浸湿,一路挨个问遍了路边开着的门铺,得到的全是摇头否认的答案。 他心里的焦灼越积越重,眼底满是不安,他最怕的就是温荷心灰意冷,会直接坐车返回老家,答应了荆花婶的安排...... 属于他的路线跑完后,他赶紧跑去找温庭均:“三哥,要不然我连夜买票回去看看吧。” 温庭均沿着车站周边的国营单位、接待点逐一排查,条理清晰,却也始终一无所获,眸底的沉色渐渐加深。 虽然他觉得温荷这么快回去的可能性极小,可万一判断失误,温荷回去接受了荆花婶的安排,万鹏飞不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这么考虑的话,还是分头行动更稳妥。 “行,你回去看看,我们继续在这边找,找到了,我会第一时间给支书叔打电话,让他告诉你。 同样的,你回去要是发现人已经回去了,就打军人服务社的电话,让前台告诉我们。” 万鹏飞应了声便赶紧去买返程的车票,没一会儿返了回来:“三哥,还有一个小时发车,我回去要了服务社的电话就去坐车了。” “行,你去吧,我往里面的小巷再找一找。” 万鹏飞一脸的感激:“谢谢三哥。” “有啥好谢的,回去了也别冲动,最好在不引起荆花婶注意的情况下,和温荷好好商量。” “三哥,我会的。”万鹏飞应答着转身前往服务社,路过温方源所在的线路时,发现他正晃晃悠悠的在那闲溜达,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踹他后腿窝子上:“你这是在找人?” 这一脚力道不轻,温方源脚下一软,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才堪堪站稳,疼得他眉头狠狠皱起。 他回头看见是满脸戾气的万鹏飞,心底瞬间一慌,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嘴上还强装镇定地辩解:“我这不在找嘛,你干嘛打人!” “呵.....”万鹏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他,高大的身影直接将人笼罩住,压迫感十足,“你是在找人还是在散步?” 温方源眼神闪闪,强行辩解道:“那我要是跑的嗖嗖的,怎么能看见人在哪儿?” “借口真多。”万鹏飞眼底火气更盛,指尖攥得咯吱作响,“温方源,你的良心是真的一点都不痛吗?” 温方源耷拉着脑袋没吱声儿。 万鹏飞看着他这副窝囊又自私的模样,懒得再多费口舌,冷声警告:“你可以磨洋工,但如果找不到人,或者她们娘俩受到了什么伤害,别怪我不客气!” 温方源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点头:“我找!我好好找!我一定好好找!” 万鹏飞冷冷瞥着他的背影,胸中怒火依旧翻涌。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戾气,转身离开,夜风刮在脸上冰凉刺骨,却压不住他心口的滚烫焦灼。 他一路冲进服务社,跟前台要纸麻利记下一串座机号码揣进口袋,又去找了温父温母等人简单说明情况,便拎着简单的随身小包,马不停蹄的赶往火车站。 他不怕千里奔波,不怕连夜赶路,只怕迟了一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落入再也挣脱不开的泥沼。 另一边,赵星晚和刘艳、于爽顺着巷道缓步深入,越往里走,周遭就越安静,街边的喧嚣彻底被隔绝在外。 大黄已经锁定目标,告诉了赵星晚后便悄悄躲入暗影,路过它的时候,赵星晚l默念一声,大黄的身影便迅速消失。 于爽揉了揉眼睛,左右看看,再揉揉眼睛,左右看看,发现她的异常,刘艳纳闷:“爽,你眼咋了?” “大嫂,这儿刚才是不是蹲了只狗?”于爽指了指大黄蹲着的位置问。 “我没留意。”刘艳看向赵星晚,“星晚你看到了吗?” 赵星晚睁眼说瞎话:“我也没留意。”心里却道,看来以后要更小心一些才是。 于爽就挠挠脑袋:“那.......那大概是我眼花了。”虽是这样说,往前走几步,又忍不住再回头看看,嗯,空空如也,半个狗的影子都没有,大概.......真的是她眼花了? 虽是这么想,却有些害怕的抱了抱膀子,挤到俩人中间:“大嫂,弟妹,你们相信这世上有gui吗?” 第85章 找到 刘艳胆小,被于爽说得后背一麻,下意识的左右瞄瞄,低声嗔道:“爽,夜里别乱说话,怪吓人的。”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是忍不住往于爽身边挤了挤,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于爽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可我刚才真真切切看见了,一只狗的样子蹲在那儿,眨眼就没了,太邪门了……” “估摸是光线太暗,树影重叠看花眼了。” 赵星晚笃定的语气,让俩人终于不那么慌了,却开始心疼退意,“爽,星晚,要不......要不咱回去吧?” 赵星晚指了指前面:“走到头吧,直接从头上那儿兜过去,还亮堂。” “对对对。”于爽也没胆往回返,立马点头同意,紧紧的抓着俩人的胳膊,生怕落后一步。 俩人被她沉稳的气场安抚住,却还是不敢单独落后半步,乖乖挤在两人中间,快步跟着往前走。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余米,巷尾特别明亮的地方,竟是一家旅馆,上面写着燕子路国营旅馆。 赵星晚看向俩人:“我们进去问问吧。” “行,我去问。”到了特别明亮的地方,于爽立马不慌了,松开手,小跑着进了旅馆的门。 前台,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正坐那儿写着什么,看到有人进来,淡淡扫一眼:“几个人?” 于爽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同志,跟您打听个人......”下一秒,她顿住,颤着声音喊,“小荷!丫丫!” 前台的女子不悦的斥道:“小点儿声,公共场合,注意一下影响。” 于爽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要找的就是她,一下子看到,有些激动。” 正在过道打扫卫生的温荷扭头看到于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或者是在做梦,就在她对自己又拧又掐的时候,丫丫已经小跑上前,看到随后进来的赵星晚和刘艳,小脸上满是惊喜:“娘,大婶婶和漂亮三婶婶也来了!” 温荷指尖还攥着脏兮兮的笤帚,浑身骤然僵住。 她怔怔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瞳孔微微放大,指尖下意识收紧,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她恍惚确认,这真的不是幻觉! 从村里一路颠簸奔赴省城,满心期许尽数落空,被温方源冷淡劝退、进退两难、举目无亲的所有委屈与茫然,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这一整天,硬撑着所有无助,苦求着旅馆负责人留下自己打扫卫生才勉强有了落脚的地方,可前路一团漆黑,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才好。 想要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将要跌入彻底的黑暗时,刺眼的光,毫无预兆的照了进来,那层强行撑起的坚硬外壳,瞬间碎得彻底........ “大嫂、二嫂,三嫂……”温荷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沙哑,眼眶唰地红透,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于爽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她单薄的胳膊,看着她满身灰尘的模样儿,鼻尖酸涩得厉害,语气又心疼又后怕:“可算找着你了!我们分了好几路找你,生怕你出点啥事儿!” 刘艳也快步走近,温柔地搂住丫丫,轻轻摩挲着小姑娘冻得微凉的小手,满眼怜惜:“可怜的孩子,不怕。” 丫丫乖乖靠在刘艳怀里,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衣襟,眼底也湿漉漉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小声软糯地喊着:“婶婶们来了,我不怕,一点都不怕。” 赵星晚缓步走到温荷面前,目光静静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沾满尘土的衣角,轻叹一声,伸手取下她手里的笤帚,柔声安抚:“庭均他们兄弟几个都在分头找你们娘俩呢,咱们回去吧,让大家也都能安心。” “对对对,咱们赶紧回去.......”于爽连连点头,“看到你一激动,把正事儿忘了。” 听到回去,温荷刚才看到几人的惊喜和委屈瞬间消失,呐呐道:“我......我好不容易让大姐答应我和丫丫留在这儿了,我想先在这儿打扫卫生,过过风头再回去。” “不是回老家,是回服务社......”于爽赶紧解释,“我们一家子,都想跟着老三去驻地看看光景,全都来了。 对了,万鹏飞也来了,小荷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喜欢你?为了找你,他都快急疯了!” 温荷脑子完全懵了,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见她呆呆发愣的模样儿,于爽更急了,扯着她就往外走,回过神的温荷赶紧道:“二嫂,你先别急。” 她看向前台大姐,“李姐,我能先跟您请个假,跟我的几个嫂嫂出去一趟吗?” “行。”前台大姐倒是挺好说话,“去吧,干不干的,明天过来给我个信儿,我好另找人。” “好的好的,谢谢李姐。”见大姐并没有要撵她走的意思,温荷连声道谢,进一间小屋拿了自己的包袱,和丫丫一起跟着三个人出了门。 路上,于爽把她们一路找来的情形告诉了温荷,当然,着重讲述了万鹏飞喜欢温荷的事儿。 对此,温荷是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毕竟在此之前,万鹏飞是要把她和丫丫卖入火坑的混蛋,她恨不得掐死对方,现在告诉她,对方喜欢她,所谓的卖入火坑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要以此种方式带他离开那个家,远走高飞? 于爽还要多说,被赵星晚和刘艳各自扯了一把。 实情告诉对方就行了,真正的选择,当然要本人想清楚了再做决定,影响和干预多了,并不合适。 温荷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直到服务社,她还处在一种懵的状态,主要,万鹏飞这事儿,对她来说太意外,反差也太大了! 结果还没到服务社,几人遇到了无功而返的温庭均兄弟三人,身后还跟着蔫头耷拉脑的温方源。 看到温荷的刹那,温庭均对着大哥二哥说一句你们先带人回去,便转身往回跑。 ? ?感谢支持暖的宝子们,晚了点,嘿嘿 第86章 及时 万鹏飞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有些焦急的盯着检票口,生怕误了检票时间。 脑子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决定,如果温荷真的带着丫丫回去了,那他就继续装恶人,逼着温家把娘俩交给他。 依着他对荆花婶的了解,这会儿应该还躲在外面没敢回老家,他必须赶紧回去打这个时间差。 越想越焦心,他干脆站起来,来来回回的踱着步,一抬头,就看到温庭均正大步走过来。 万鹏飞赶紧起身迎上去,试探着问道:“三哥,是不是找到小荷和丫丫了?” “对。”温庭均点头,“你几个嫂子一起找到的,已经带着回服务社了。” “真的?!”万鹏飞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嫂子们可太厉害了!三哥,小荷和丫丫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看上去还不错,我没进门,就调转头来找你了。”温庭均转身往外走,“趁着没发车,把票退了吧。” “对对对.......”本来急着要往外走的万鹏飞,步子一转,去了退票口,他是要养活媳妇的人了,要学会精打细算! 办完退票,万鹏飞一身的焦灼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雀跃,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几步跑到温庭均身侧,迫不及待:“三哥,走!” 出了门,步子却又慢了下来。 温庭均回头狐疑的看着他:“?” 万鹏飞有些扭捏的问道:“三哥,你说.......你说小荷知道我喜欢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我怎么知道?”温庭均一脸的无语,“人心又不是刻在石头上,一眼能看到的。” 万鹏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欢喜褪去大半,眉宇间忍不住堆起愁绪。他抬手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襟,手心都微微冒了汗。 他低声嘟囔:“当初我装得那么凶,说出来的话句句扎人,我怕她接受不了我。” 温庭均放缓脚步,夜色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语气沉稳,“你要做的就是让她看到你的真心和诚意,结果嘛,事在人为。” 万鹏飞脚步顿住,一双眼眼巴巴望着温庭均:“那……那我待会儿该说些什么表真心和诚意?” “实话实说。”温庭均拍拍他肩膀,“当初是怎么想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老老实实说清楚,剩下的,交给她自己掂量,感情的事儿,逼不得的。” 怕对方心理负担重,还拿自己做例子,“你看我和你嫂子,不就是例子?” 琢磨一会儿,万鹏飞认可的点头:“三哥是有资格说这话的,现在三嫂一门心思的对三哥好,三哥你也算熬出来了。” “什么叫我也算熬出来了?”温庭均白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万鹏飞嘿嘿讪笑两声,心里的忐忑倒是少了几分,步子的幅度也恢复到正常的速度。 服务社内,温荷和丫丫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说实话,没出嫁前,温荷和温家人打交道挺多的,和温小婉的关系也挺好的。 可后来,心想没能事成,她和温家的走动就少了。 尤其温庭均和赵星晚的关系算不上太亲近,她不希望自己的出现,让别人误会她有别的心思,就更注意了。 说到这事儿,温小婉还主动向赵星晚道了歉,就最初的时候,她总拿赵星晚和温荷做对比。 越对比,越为自家三哥打抱不平,每次见到赵星晚时态度也就越差,她甚至主动找过温荷,质问她为什么不坚持。 现在回过头想想,那时候的她,真的是幼稚又可笑。 温母听着女儿说到以前的事儿,唇角勾起无奈的笑意,她家这傻丫头是没心眼儿的,典型的心直口快,不过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 有些话说清楚了,反倒不容易生出隔阂。 她是心疼温荷和丫丫的遭遇,但如果老三帮助她们会影响到和三儿媳的感情,那她会把这份心疼收起来。 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的想法也是这样的,所以,没人拦着温小婉的口无遮拦。 最初的时候,温荷还是有一些不自在的,但,后来见赵星晚面色坦荡,并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模样儿,她也就放下心来。 丫丫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喝着热热的米汤,小脸蛋被热气烘得红红的,想到先前的无措,这会儿的温荷对温家人只有深深的感激。 尤其是赵星晚。 她知道,如果不是赵星晚不介意,温庭均是不可能帮她的。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了。 日后等她有了能力,是一定会倾力报答的。 现在嘛,她就不说些虚的客套话了,毕竟,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那相当于在空口画大饼。 温庭均率先迈步走进来,温荷不自觉的往后瞄一眼,又迅速垂下了脑袋,连招呼都忘了打。 万鹏飞的视线一进门就胶着在了温荷身上,昏黄暖灯下,日思夜想的人安静的坐在那儿,他瞬间恍了神儿...... 屋内原本的说笑声,也随着两人进门的动静,悄然落了下去,屋内静得只听见水壶轻微的嘶嘶声响。 万鹏飞站在原地,喉结重重滚了两下。方才在路上在心里反复默念好的一肚子话,见到人后,全飘走了....... 温荷微微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从前那些叫她又怕又恨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凶神恶煞的言语,咄咄逼人的姿态,全都和眼前这个神色局促紧张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她实在很难一下子就把两种模样揉到一块儿。 温老爷子捏着旱烟杆,没有点火,就静静搁在手心。 温小婉好奇心盛,却也懂事儿的紧紧抿住嘴唇,拽着赵星晚的衣袖,安安静静不做声。 丫丫喝完碗里的米汤,把空碗抱在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万鹏飞,小脑袋微微歪着。 温庭均见状,低声开口:“你们好好说,我们到外屋坐。” 一句话点醒众人。 温家几人迅速起身,鱼贯走出房间,赵星晚最后一个出门,顺手将屋门虚掩上,留出一小道缝隙。 屋子里,就只剩下温荷、丫丫,还有万鹏飞三个人。 第87章 分寸 门关好之后,万鹏飞往前踏出两步,离得不远不近,生怕惹得温荷心生戒备。 他手掌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小荷,嫂子们有和你说我喜欢你吗?” “嗯。”应一声,温荷抬眸望向他,“当初,你给我娘钱,帮我和丫丫找到买家的事儿,真的是演戏?” 这句问话一出口,万鹏飞脸上火辣辣的,满心都是愧疚。 “是。”他重重低下脑袋,“我听到了荆花婶和几个媒人提的条件,只要钱多,旁的都好商量。 我觉得以我的名声,就算我想和你商量,你也不会信我,就想了那么个蠢法子。 我主动找了你娘,连恐吓带利诱,她就答应了我,钱我是真打算给的,我就是想用这个法子让你再也不被你娘拿捏。 我也想过你可能会不接受我,那我就帮你安顿好,远远的看着你们娘俩,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男人,我也会祝福你。 只是.......”犹豫一下,万鹏飞还是道,“我没想到你会着了温方源的道儿,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会把他的真面目告诉你的,那样,你就不用受这一场苦了。” 温荷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搪瓷碗冰凉的边缘。 万鹏飞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砸在她心上,沉甸甸的,听得出来,他说的句句属实,可也正是如此,才更叫人五味杂陈。 救她是真,武断莽撞也是真。 “你是一番好意,这点我懂。”温荷缓缓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可自从知道了你和我娘的交易,我夜夜都睡不安稳。一想到自己和丫丫有可能被我娘卖掉,心就凉得彻底。 我一个寡妇,什么依仗都没有,我想反抗,都没有任何的底气,要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我不可能开出介绍信,也不可能换到出门的钱和票......” 说到这儿,她摆摆手,“不过,这些怨不到你的身上,我想说的是,如果一切按你说的发展下去,那我这辈子还能回村吗? 我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知道你是在给她作套,那她以后会赖上你的,会巴着你吸一辈子血的,你怎么办?” 万鹏飞垂着头,耳根通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这些后果,他当初不是完全没有预想,可救人迫在眉睫,便侥幸地往最好的地方去想,忽略了最坏的下场。 如今被温荷当面点出来,只剩下羞愧。 “是我考虑的太简单了,只想着把你从荆花婶手里拽出来,却没有站在你的处境好好想一想。”他声音低沉,“换做是我,我也会害怕。错就是错,我不找借口。” 屋内煤油灯火苗轻轻跳动,映得四下光影摇晃。 丫丫喝完米汤,把空碗搁在一旁,小步子挪过来,紧紧挨着温荷的腿站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打量万鹏飞。 经历过先前的种种风波,小孩子对不太熟悉的人依旧存着几分防备。 温荷伸手,轻轻拢住丫丫的肩膀,将孩子护在身侧。 “至于温方源。”她顿了顿,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情绪已经格外平静,“我当时就是考虑他没有家人,我娘想拿捏,也拿捏不到,却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不过,这事儿就算你先前跟我说,我大概也是不信的。” “小荷,我不敢求你马上就接纳我。”他往后又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去逼迫她,“我只希望你知道,往后,我不会再用这种自作主张的法子。你的主意,会由你自己拿。” “我可以等,等你把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等你愿意相信我。就算最后,你始终对我没有半分男女情意,我也认。我依旧会护着你跟丫丫,直到你寻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温荷沉默良久,心里乱成一团。 恩情、后怕、感激,许许多多的情绪缠作一团。她刚刚从泥沼里挣脱出来,眼下最想做的,是安安稳稳喘一口气,好好为自己,为丫丫谋划往后的日子,实在没有心力,立刻去回应一份突如其来的感情。 她抬起眼,目光坦坦荡荡看向万鹏飞。 “万鹏飞,你的心意,我明白,也相信。”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只是这些事来得太急,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给我一点时间,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万鹏飞眉眼间染满了喜色。 她愿意考虑就好。 他便把先前和温家人商量的办法说了出来。 “去三哥那边的村子租个屋子,我手里还有点儿积蓄,一段时间之内,咱们是不用愁的。 后续,我会想办法多赚些,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饿着你们娘俩的。” 温荷轻轻叹气:“万鹏飞,我凭什么心安理得的花你的钱?” 万鹏飞认真的看着她:“那你想回村子吗?” “当然不。” “那你带着丫丫去哪儿?”不待温荷说话,他又道,“你是想说,你在那个旅馆帮着打扫卫生,就可以养活你们娘俩吗?可你想过没有,丫丫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她需要稳定。” “这个问题我问过李姐,她说可以帮忙写一封介绍信,让旅馆附近的学校接收丫丫。” 丫丫眸子亮了:“妈妈,我也可以上学了吗?” “对。”温荷揉揉女儿的小脑袋瓜,“妈妈知道你早就想上学了,对不起,是妈妈耽误你了。” “没有。”小丫头连连摇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村里好多女孩都不上育红班的。” 女儿的懂事,让温荷心里软软的,她将女儿搂在怀里,看向万鹏飞:“我不想一直麻烦温庭均,就算星晚不介意,我也要有分寸。” 她眼神澄澈,没有半分虚伪,“先前找他们借钱和票,已经是够厚脸皮了。 今天看到三个嫂子去找我,我真的特别特别感动,刚才听你说可以跟着去驻地,我内心是窃喜的。 可冷静的想一想,我不能那么自私,如果有一天,传到家乡,闲言碎语会特别难听。 我不能恩将仇报,让真心对我好的人,因为我,受到不应该有的伤害,如果你愿意,就也在省城找个活计,咱们边走边看,行吗?” ? ?感谢追更的宝了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lin琳琳儿宝贝的打赏,爱大家~ 第88章 决定 温荷的一番话通透又清醒,没有矫情,也没有逞强,字字句句都透着分寸与善良。 万鹏飞定定看着她,心头又暖又涩。 他以为,她历经磨难,最想要的会是一处安稳靠山,却没想到,哪怕身处泥泞,她却依旧心怀善意,生怕会影响到别人。 煤油灯的微光落在她清瘦的眉眼上,柔和却带着韧劲,像风中倔强挺立的野草,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绝不折腰的骨气。 万鹏飞抬眸望着她,眼底赤诚坦荡:“就按你说的,边走边看,我不逼你表态,更不会再自作主张替你做任何决定。 我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待在离你们娘俩最近的地方,确保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出现。” 温荷心口轻轻一颤,积压多日的纷乱心绪,莫名安稳了大半,她不想因一时的冲动,换来往后一辈子的被动与亏欠,万鹏飞的退让与成全,给足了她所有的体面与底气。 丫丫小脑袋从温荷怀里探出来,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软软道:“叔叔要留在城里陪我们吗?” 万鹏飞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放轻声音,对着小姑娘认真点头:“嗯,叔叔留下,陪着丫丫上学,保护好你和你娘。” 温荷低头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万鹏飞,谢谢你愿意尊重我的选择。” “该我说谢谢。”万鹏飞摇摇头,眼底暖意沉沉,“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他这么说,倒是让温荷不好意思了:“你不觉得我很自私吗?不答应你的要求,却又坦然接受你的帮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功利了。” “这段时间,你遭受了那么多的背叛,却还愿意相信我,是对我最大的认可,怎么能说是功利呢?”万鹏飞认真的看着她,“如果你觉得这是功利,那我希望你一直对我功利下去。” 温荷被他这句直白又暖心的话说得脸颊微热,心头那点纠结别扭,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眼底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既然这么决定了,就告诉大家吧,免得影响了行程。” 得知温荷要留在省城,一众人等都挺意外的。 于爽忍不住开口:“小荷,你真打算留在省城?城里不比乡下,没户口、没口粮,处处都要花钱,就算有鹏飞帮着你们娘俩,也会过的挺辛苦的。” “我想清楚了。”温荷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澄澈,没有丝毫动摇,“苦一点累一点我都不怕,再辛苦,也比我在娘家的时候日子好过。 李姐答应了会帮丫丫联系学校,我觉得我留在城里,对丫丫的将来会更好。” “小荷姐.......”温小婉有些不舍,“我还寻思着你去了驻地,可以和我们做个伴儿呢。” 温荷赶紧道:“这儿离驻地不远,等我安顿下来,日子安稳了,会带着丫丫去看你们的。”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终也来了服务社的温方源站在外面,听到温荷要留下来,立马脸色不好看了。 在他看来,温荷离开这儿,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这会儿就赶紧挤上前,开始堆砌困难:“小荷,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说的那个李姐,就是旅馆的一个普通负责人,她怎么可能有能力解决丫丫上学的问题? 就算真能让丫丫进学校,肯定也是临时借读,没有学籍的那种,到升学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完全把孩子耽误了。 而且这边借读的孩子是要多交钱的,你在那打扫卫生那点儿钱,管什么用? 再说了,你打扫卫生的活也是临时的,没准哪天领导一句话,你这工作就没了呢。 到时候你要去哪里住?带着孩子流浪街头吗?温荷,你是成年人了,不可以这么任性。” 虽然温方源说的话有些不好听,可这话说到了温老爷子温老太太的心里,他们刚才也在担心这事儿,不想扫孩子的兴,才没说出来。 这会儿既然温方源把话摆明面上了,温老太太忍不住附和:“小荷,要不你还是跟着老三他们去驻地吧,好歹能稳妥点儿。” 万鹏飞瞪一眼温方源,主动接过了话茬:“奶奶,您担心的这些问题都不会发生的。 对我来说,在省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并不是难事儿,我一定可以照顾好她们娘俩的。” 他冷睨着温方源,“你是生怕小荷把你的丑事儿说出去,才拼了命的拦着她留在这儿是吧? 也太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小荷都懒得搭理你,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别往她面前凑,我保证你的那些脏事儿,我们没兴趣给你传播。 不过.......”他冷下脸来,强调道,“你要是敢把她的消息通报给不该通报的人,我就不敢保证你那些脏事儿的传播范围了。” “你......你要说话算话!“温方源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才道,“以后我们在路上见到了,也当做不认识!” ”没问题,谁愿意认识你似的。”万鹏飞翻个白眼儿,“行了,你滚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如蒙大赦,温方源赶紧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温小婉忍不住啧啧:“就这点儿胆量,还敢做那种没良心的事儿,小荷姐,他也太小瞧你了。” 温荷苦笑:“是我眼瞎。” 温小婉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歧义,赶紧道:“小荷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真论起眼瞎来,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温母一脸的无语:“看你的样子,还挺光荣的。” 插科打诨的,气氛就缓和下来,忙活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便先回房间休息。 定房间的时候,考虑到安全问题,温庭均直接要了两间挨着的大房间,里面是通铺,睡十几个人没问题,加上温荷母女也不会挤。 好在是冬天,这种大房住着还挺方便的。 再次见到暖暖和和,丫丫开心的不得了,晚上睡觉都要挨着姐弟俩,温荷在一边看的眼睛涩涩的,女儿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了除大林之外的好朋友,却很快又要分开了...... 看到温荷的情绪波动,赵星晚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考虑到我们的处境,怕别人闲言碎语,才要留在省城吗?” 第89章 走开 赵星晚问得直白坦荡,不是试探,也不是猜忌,她就是想要知道真相,毕竟,前面九十九步都迈了,不差这一步。 旁边说笑的几人都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温荷。 温荷垂眸看着身旁乖乖依偎着的丫丫,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丝,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眼底干净又真诚,没有半分遮掩。 “有一部分是。”她坦然承认,“之前找你们帮忙是没有办法,除了你们,我想不到谁还有那个能力拉我一把。 可现在,我已经逃出来了,就不能再那么自私,万一让我爹娘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他们一定会动不该动的心思。” “除此之外,我希望能凭自己的本事立足,我不能,总是依附于你们,我想认真的为自己活一次,也给丫丫做一个榜样。” 这番剖白,没有藏着掖着,坦荡又通透,赵星晚心底了然:“我先前只当你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做为妈妈,更在意的是给孩子立住骨气和底气。 你不想丫丫从小就觉得,人生可以靠别人帮扶,靠人情兜底,你想让她看见,无论历经再多的风雨,妈妈也能堂堂正正的站着过日子。”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温荷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她声音有些微微的发颤:“对!我想让丫丫知道,自己的双手,就是最稳的靠山。” 谁都听得出来,她不是和大家生分,是吃过太多身不由己的苦,所以拼尽全力,想要给自己、给女儿挣一份独立自主的人生。 温母叹了口气,满眼疼惜的道:“好孩子,我们只想着让你安稳下来,却忽略了一件事儿,路,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走,晚走,不如早走。” 温荷连忙摇头,压下眼底的酸涩,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婶儿,别这样说,您不觉得我矫情,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于爽坐在一旁,缓缓开口:“小荷,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你要记住,自立自强是好事,可千万不要硬撑。” 刘艳也跟着附和:“是啊,万鹏飞肯定什么都听你的,所以你得跟他说,太累的时候,允许他求救。” 温荷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二十多年来,听过太多苛责、冷眼与算计,被人这般小心翼翼体谅、真心实意托底,还是头一次。 把话说开了,大家都卸下了心头重担,一夜好眠。 因着万鹏飞和温荷要留下,温父和温庭均一商量,就决定先帮他们安顿好,再启程去驻地。 吃过早饭后,温庭均陪万鹏飞去找工作,温荷去旅馆上班,丫丫随赵星晚一行人出去逛逛。 反正要在这儿再待一天,大家都没来过省城,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一直缩在服务社浪费时间。 赵星晚对省城是熟悉的,但她得找个遮掩,就刻意去找前台大姐打听了一番,列了一个详细的攻略,带着一众人等出了门。 人多孩子多,赵星晚便让各家带好各家的孩子,长辈们走在最前面,车票由她统一买,大家只要跟紧了人上车下车,别丢了就行。 有条不紊的逛完两个景点后,便已经到了中午,赵星晚便带着一众人等去了附拥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这家店处在相对比较偏的位置,客流量不是特别多,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没几个客人。 一行人找了张大桌坐下后,赵星晚娴熟的去点了包子饺子和炒菜过来。 温小婉和于爽都一脸崇拜的看着赵星晚。 尤其是温小婉,眼睛都快黏到赵星晚身上了。 之前她一直瞧不上这个三嫂,觉得太配不上三哥了。 可现在她才发现,是她狭隘了,其实,三嫂和三哥是一样的人。 省城都没来过,她家二嫂多大咧咧的性子,来到这儿,都和裹了小脚的老太太似的,步子不敢大迈,缩手缩脚的。 可三嫂却一点儿都不惧,带着她们来来往往,打听事儿问路啥的,半点儿不憷。 温家一众长辈们,看向赵星晚的眼神就更欣慰了,有这样能上得了台面的媳妇儿,老三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等饭的空中,温庭屿忍不住问道:“弟妹,你以前也没怎么出过远门吧?” 赵星晚笑道:“嗯,没有。” “那你怎么会这么坦然大方一点儿都不紧张呢?”温庭屿这话问的特别诚心,因为他一个大男人,心都一直揪揪着,生怕把自己走丢了。 至于打听路,他都不好意思。 犹豫一下,赵星晚只好道:“其实我也紧张,只是看不太出来而已。” 众人:“.......”真没看出来...... 暖暖眨巴着萌萌哒大眼睛:“或者是因为到了爸爸的地盘,妈妈就特别勇敢?” “对!”和和立马附和,“妈妈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可勇敢了!” 丫丫立马举手:“对,三叔厉害,三婶也厉害!” 弟弟妹妹们都发话了,温梁也赶紧表达自己的想法儿:“我也觉得三婶特别厉害。” 于爽打趣自己儿子:“看来妈妈让你丢人了。” “吃个饭,跟进了菜市场似的,乡巴佬!” 还没等温梁说话,旁边桌上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赵星晚恰好端着包子过来,淡淡扫了一眼女人,二十来岁,皮肤微黑,高颧骨,薄嘴唇,一脸刻薄相。 感觉到赵星晚的视线,女人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有没有素质?!” 这话尖锐又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于爽气得站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饭店又不是你家的,你怎么管那么多呢?” 女人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满眼都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刻薄至极:“饭店不是我家的,但公共场所请注意一下社会公德,叽叽喳喳一窝孩子,吵得人头疼!一看就是乡下没规矩的!” 说着还踹了一脚坐她身旁的男人,“温庭江,你老家的那些亲戚,应该就是这样的德行吧?” 温庭屿迅速走到了男人的正面,女人眉头死死的皱着:“有毛病是吧?走开!” ? ?二更到,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90章 撒谎 “温庭江!” 温庭屿无视女人刻薄的嘴脸,冷着脸戳了下正举着个包子边啃边喝小米粥的男人。 男人急急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抬头,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眸色中闪过一丝尴尬:“庭屿?你.......你怎么来省城了?” 温庭屿轻哧一声:“怎么,省城是你家的?你不邀请我就不能来?” 女人不乐意了:“你谁呀?省城是不是我家的不关你的事儿,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立刻,马上,从我们面前离开!” 温庭江赶紧扯一把女人:“媳妇儿,这是二叔家的二堂弟温庭屿。” 女人翻个白眼儿:“温庭江,结婚前我就和你说了,你是入赘!我家不欢迎你老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你要是做不到,就滚出我家!” 温庭江一张脸瞬时涨成猪肝色,一时间,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江,你爹和你娘不是说你胳膊伤了嘛,好的那么快?又说你媳妇月子里,这坐月子的人能这么跑出来吃饭?” 听着熟悉的声音,温庭江不可置信的回头,转而瞪大了眼睛:“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大哥?大嫂?.......” 女人阴着脸胳膊肘拐一下温庭江:“我再警告你一次,我家不欢迎你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放心,我们不会去你家。”温母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但他就算入赘,见到爷爷奶奶,也应该打个招呼吧?” 女人翻个白眼儿,看向温庭江:“招呼已经打完了,走吧。” “甜甜!”温庭江扯了一把女人,神色尴尬又难堪,他是真没想到,一家子长辈兄弟居然会齐刷刷出现在省城,更没想到会在这小小的国营饭店,以这样狼狈又难堪的方式撞见! 感觉自己被冒犯了的女人脸色彻底冷透:“温庭江,你敢对我大小声?行!你有种!”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甜甜!”温庭江慌乱的冲温老爷子温老太太鞠一躬,“爷爷,奶奶,对不起。”不待二老回应,急急的追了出去。 “唉.......”温老太太长长叹口气,“结了婚这么多年,连面都没见过,这样的亲事,天底下也是少见了。” 温小婉嘿嘿乐:“和她一比,三嫂以前就算是不太合格,也是绝对的好媳妇儿了。” 赵星晚:“......”倒也不用时时就给她扯个对照组。 老爷子老太太都是豁达的性子,见大家悄悄打量他们的脸色,温老太太就笑了:“放心吧,就算知道老大两口子在撒谎,我们也不会往心里去。 千人千思想,万人万模样儿,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也是各有各的心思。 老二你们两口子说了好多次让我们别搬来搬去,跟着你们过就行,我和你爹一直不答应。 我们又不傻,能不知道待你家里享福?可我们不止生了你一个,不能所有的责任都让你扛。 对老大两口子,我们的想法就是,让他们尽到该尽的责任,他们不念情,我们也不念情,我们去了他们家,只有一个要求,吃饱喝足,其他的事儿,一概不管。 庭江那孩子是个没主意的,婚前听他娘的,婚后听他媳妇的,咱们管不着,那就不管,今天也权当没遇到他们。 这段时间本应该是老大一家子照顾我们,既然把我们送到你们家,钱自然和他们没关系。 我和你爹不怕他们一直玩这种小心眼,那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直和你们生活在一起,把钱也都给到你们这边。” 温老爷子立马附和:“我和你娘眼不瞎,心也不盲,谁对我们好,谁指望不上,我们心里门儿清。” 说着又叹口气,“我和你娘也纳闷,你说我俩也不是那小心眼爱算计的,咋三个儿子就只有你一个实心眼呢?” 老太太立马把话茬接回来:“实心眼有实心眼的福气,你看老二这边的几个孩子,全是实心眼,没那么多歪歪心眼子的。 娶的几个媳妇也好,艳儿性格温顺,爽儿人如其名,爽利痛快,晚晚心善明事理,妯娌之间处的好,家里日子才能好。” “爹,娘,我们明白,您二老别说了,快吃饭。”温母边说边一人手里塞一个大包子,又把菜夹他们碗里,“凉了不好吃。” “太爷爷,太奶奶,吃包子。” “太爷爷,太奶奶,吃饺子。” “太爷爷,太奶奶,菜也好吃。” “.......” 看着孩子们吃的香甜的同时还不忘照顾他们,老爷子老太太对视一眼,心底那点儿细碎的烦闷瞬间便被治愈了。 于爽一边给身边的温梁擦嘴,一边笑着感慨:“还是爷爷奶奶看得通透,人这一辈子,过日子终究是过人心,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算计没的都是自己的福气。” 刘艳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现在就是好奇,大伯和大伯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对啊,看庭江媳妇的样儿,可不像刚生了孩子的样子.......”于爽说着,一下子顿住,因为她看到温庭江又回来了。 他耷拉着脑袋,扯个凳子,坐到了温老爷子温老太太身旁:“爷爷,奶奶,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窝囊?” 看着脊背佝偻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难堪颓然的孙子,温老太太有些心疼的叹口气:“你的日子你自己清楚,窝囊不窝囊,不是我们说了算。” 温庭江喉头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知道……我知道我没用。” “我不想入赘的,可我娘说,二叔家有三弟,三叔家有三叔,就我们家什么也没有。 我要是不找个家世好的媳妇儿,这一辈子都别想在家族里抬起头来,我说入赘也抬不起头,我娘说,比起来,没出息更抬不起头。 我听了我娘的,可这些年,我过的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在家里,任何事儿,我都只有听从的份儿。 只要有一点儿不如她的意,我就要被罚跪,不准吃饭,我要是不听,她就要和我离婚.......” 他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看向两位老人,满是痛苦与难堪:“我刚才追出去,她踹了我两脚,骂我窝囊废,突然的,我就不想再这么过了,爷爷,奶奶,你们愿意支持我吗?” 第91章 如实相告 温庭江话音落下后,满桌寂静无声。 看女人的样子,大家就猜到了他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会不好过到这样的程度。 温老太太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疼的叹口气,缓缓开口:“孩子,结婚过日子,图的是安稳和踏实,不是为了天天受委屈、看人脸色。 入赘不丢人,丢人的是,好好一个人,被拿捏得没了骨气和底气,日子没了奔头。” 温老爷子握着烟袋锅子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却格外温和:“我们不劝你离婚,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孩子,这事儿你得想清楚了。 但,无论怎样,你自己得立起来,做人,要先对得起自己的心,才能守得住自己的尊严。 两口子过日子,可以包容,可以迁就,却不能卑微讨好、任人折辱,否则,孩子长大了都不把你放眼里。” 温庭江一脸的迷茫:“那我怎么办?无论我怎么做,许家人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的。 我没有房子,赚的也不多,如果离婚,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带走乐乐,可是,我也不想再这样熬下去了,有时候我会想,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温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模样,是有些心疼的,但,路是他自己选的,怎么走出来,也只能靠他自己:“傻孩子,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温老爷子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语气沉稳厚重:“你之所以处处被动,任人拿捏,说到底,是你没底气。 你觉得工作要靠她家,住处要靠她家,你不敢得罪她,无论她提的要求多无理,你心里多憋屈,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从今天起,别再一味顺从讨好,好好上班,踏实攒钱,悄悄给自己攒一条退路,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温庭江怔怔一会儿,眼底的迷茫稍稍散去几分,嘴唇微动:“我……我试试。” 这些年的卑微度日,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锐气,他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翻身。 “不是试试,是一定能行。”于爽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大家的疑问,“大伯和大伯娘说你伤着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温庭江再次难堪的垂下了脑袋:“我就是胳膊上蹭了点皮去,他们来是......是给我大姨子伺候月子。” 空气瞬间安静得离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接话。 万万没猜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离谱又荒唐的。 温老太太眉心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爹娘来之前,你和他们说实情了?” 温庭江头垂得更低,耳根红透:“甜甜的姐姐没有婆婆,我岳母嫌伺候月子太累,就提出了让我娘过来帮忙。 我爹也过来是不想自己在家里伺候爷爷奶奶,就提出由他买菜劈柴,岳母就答应了。 我今天出来吃饭,就是因为甜甜嫌弃我娘做的饭不好吃,非逼着我请她下饭店。” 一时间,众人彻底无话。 为了所谓的面子,根本不管亲生儿子的死活,摊上这样的父母,温庭江也是挺可怜的。 不想再让自己的事儿,惹得老爷子老太太不开心,温庭江压下心里的郁气,疑惑的看向一众人等:“咱们这一大家子来了省城,是打算去小叔家吗?” “不。”温老太太摆摆手,“你三弟妹要带着暖暖和和随军,我们大家伙儿就决定一起跟着凑个热闹,出来见见世面。” “三弟妹去随军?”温庭江视线移向赵星晚,眸色中满是不可置信,“三弟妹和三弟和好了?” 赵星晚唇角微勾:“大堂哥,我和温庭均并没闹矛盾,以前是我糊涂,才拖着没去找他,现在我清醒过来了,自然要一家人团圆。” “真好。”温庭江眸色中满是羡慕,以前,他爹娘总拿三堂弟的亲事来安慰他,他也觉得自己的另一半虽说找的不算合适,但总比三堂弟要好,现在看看,他的眼光和三堂弟的眼光,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媳妇儿除了家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而三弟妹,除了家世不行,剩下的好像全是长处。 爹娘总想压着二叔家,这上哪儿压去? 三堂弟可以让一大家子去驻地见世面,他有本事让自家人来省城见见世面吗? 他虽是入赘的,但彩礼钱也是没少给的,为了凑彩礼,三个姐姐都把自己的彩礼贴补了他。 可他结婚好几年了,三个姐姐别说来省城见世面,想在老家见他一面,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孩子们有些犯困,温老太太开口道:“我们要先带孩子们回服务社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出去转转,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去上班?” “我一起过去认认地方,回去和我爹娘说一声。”温庭江神色坦然的看着一众人等,“他们做的不地道,应该亲自和爷爷奶奶道歉。” 温老爷子温老太太对视一眼,没拦着。 就老大两口子的性格,和他们装糊涂,他们就会一直装糊涂,到时候还会倒打一耙。 ....... “你说啥?你爷爷奶奶和你二叔他们一大家子,都要去温老三那儿见世面?” 听到儿子说,公公婆婆和老二一家子,都要去驻地,温大伯娘刘梅声音直接飙高了好几度。 屋子里的许香香不满的开口:“温婶儿,你小点声,吵到孩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外面说去。”刘梅拉着温庭江的袖子出了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温庭江点头:“娘,我没搞错,我已经见到爷爷奶奶和二叔二婶他们了,庭琛和庭屿两家也都一起。” 他把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她,“这是他们住的地址,娘和爹可以瞅空过去看看。” 刘梅眉头紧拧:“你和他们说我在给你大姨子看孩子了?” “对。”温庭江点头,“我照实说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的?”刘梅气得伸手戳温庭江的脑门,“反正他们也没见过甜甜,你就说那不是你媳妇不就行了?” “什么意思?”正好踏进门的许甜甜哧笑一声,“听婆婆的意思,是要给温庭江再找个媳妇儿?” 不待她说话,又冷着脸看向温庭江,“那么有骨气,干嘛还要来我家?有本事你别回来呀!” ? ?二更到,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92章 搬走 刘梅脸色一变,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伸手拍打着温庭江:“臭小子,你怎么惹你媳妇生气了?还不快跟甜甜道歉!” 看着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自己错了的母亲,对许甜甜笑的那叫一个讨好和谄媚,温庭江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郁气,瞬间涌了上来:“娘,我是你亲生的吧?” “你这死孩子,说什么呢!”刘梅气得捶一把儿子,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你不快哄哄你媳妇儿!” 温庭江退后一步,脸上没了以往的唯唯诺诺,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冷意:“娘,你不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就要我道歉,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儿子,还是你为自己博面子的工具?” 刘梅脸色一僵,急得跺脚,生怕把城里儿媳妇给得罪了:“你个大男人,跟自己媳妇儿计较什么?难道你想让娘也和那些恶婆婆一样,整天挑唆着你和你媳妇闹?” “呵.......”温庭江的笑声中满是嘲讽,“娘,你拍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想我过的幸福吗?”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良心呢?”刘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儿子,“出去一趟,你这是鬼上身了?” 站一边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许甜甜眉眼间满是刻薄和讥讽的轻哧一声:“他不是鬼上身了,他是找到撑腰的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温庭江,别做梦了,你现在这一切都是我们许家给的,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刘梅急得满头是汗,一边小心翼翼瞥着屋内,生怕吵到孩子,一边狠狠拉扯温庭江的胳膊,压低声音呵斥:“你少说两句!跟你媳妇犟什么嘴!赶紧道歉!” 在她眼里,儿子的对错和委屈一点儿都不重要,稳住许甜甜,攀住这门高枝,才是天大的事儿。 温庭江甩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娘,我没错,我不会道歉,她今天见到爷爷奶奶和二叔二婶,一点儿礼貌都没有不说,还侮辱人! 就算我是入赘的,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尊,但凡她对我有一点儿情份,就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儿!” 他又看向刘梅,“为了她们家的事儿,你撒谎骗爷爷奶奶,还诅咒我,在你心里,钱和面子,是不是比命都重要?可做人,不应该只要面子,不要脸面!” 这话彻底戳中了刘梅的痛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你懂什么!你爷爷奶奶有三个儿子,可我和你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们当然要为你考虑!” “拉倒吧。”温庭江语气淡淡,却格外清醒,“这些年,我靠讨好过日子,换来的是什么?我活得半点尊严都没有,你看不到吗?” 刘梅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剩满心的气急败坏。 许甜甜嗤笑出声,眼底鄙夷更甚:“听听,还学会顶嘴讲道理了,看来你那些乡下亲戚,没少挑唆你。” “没人挑唆我,是我自己想通透了。”温庭江直视着她,不卑不亢,“夫妻之间讲究互相尊重,不是一方高高在上,一方卑微讨好。 我可以包容,可以吃苦,但我不能一辈子被折辱,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敢认。” 许甜甜挑眉,语气傲慢:“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现在就走,跟着你那些穷亲戚过日子去,别在我们许家蹭好处!” 每次只要他稍一不顺从,许甜甜就用这招,换做从前,温庭江必定立刻服软认错。 可今天,他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好,我走。”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无论刘梅怎么喊他都没回头。 许甜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温庭江会真走,气得直跳脚:“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回答她的,是耳畔的风声。 “甜甜.......”刘梅讨好的看着她,“别跟那倔种一般见识,他就是在亲戚面前丢了脸,一时转不过弯来使性子呢,我回头一定好好骂他,让他好好跟你道歉。” 屋内的许香香听得不耐,隔着窗户淡淡开口:“不想伺候就早说,我们找别人就是了,闹给谁看呢?” 刘梅急的解释:“不是.......” 许香香打断她的解释:“温婶,你还是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之前我一直不好意思说,你做的饭难吃,你男人整天跟大爷似的,吃完饭就出去野,野完了再回来吃饭,我这是请人伺候月子,还是给人养老?” “香香……”刘梅颤着声音道,“我天天早起晚睡伺候你们娘俩,就算手艺不算顶好,可我尽心尽力了啊!老温也是天天上街买菜劈柴干活,哪里像养老了?” 许香香靠在床头,面色冷淡:“做这些是你自己愿意的,没人逼你们来。”她扭头看向许甜甜,“跟妈说一声,让妈来帮我吧。” 刘梅急的拉住许香香胳膊:“香香,我错了,是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亲家身子骨没我硬实,我替替她也是应该的,是吧?” 这边刘梅在许甜甜许香香面前伏低做小,极尽讨好谄媚,那边温庭江已经回了家,把自己东西收拾好后,径直去了厂子。 他把爷爷一众人等的劝解听进去了,如果可以,他不想离婚,因为他知道,如果离了,许家人是不会再让他见儿子的。 但,他也想像个人一样活着! 他会尽全力去做,至于结果,就算再不如意,也不会比他现在的生活更差。 自己以前总觉得三堂弟娶个愚孝的媳妇儿,其实仔细想想,他又何尝不是呢?长到这么大,他好像从没为自己的人生做过主。 温庭江直接去找了厂长,口袋里装了两副温庭均给他的好烟,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你要住宿舍?”厂长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咋,和媳妇儿闹矛盾了?” “厂长.......”温庭江坦然的看着厂长,“我是入赘的,在那个家里,我一点儿地位都没有。 自己选的路,我不怨别人,但是,我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我要努力工作,给儿子做个榜样!” 第93章 巧了 厂长愣了愣,在厂里这么多年,温庭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性子软、脾气好,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在众人眼里,就是个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老实人。 这是过份到什么程度,让老实人生出了反抗的心思? 厂长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眼底褪去怯懦,多了几分韧劲的模样,痛快的应了下来:“行,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找后勤的老张,让他给你安排。” 温庭江有些激动的搓搓手:“谢谢厂长,只要有张床就行,几人间我都能接受。” “好。”厂长最喜欢拎得清的,当即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格外诚恳,“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心气,你能勇敢的迈出这一步,很难得。 厂里最需要踏实肯干不玩花花肠子的工人,如果许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是不会答应的,放心吧。” “谢谢厂长。”温庭江一脸的惊喜,厂长这话什么意思,他就算再笨,也能听明白。 只要工作不丢,他对未来就多了几分信心。 拿着厂长批的条子去找张主任时,对方也是一脸的意外,不过,却是很痛快的把他安排到了一个四人间,都是同一车间同一班次的,作息上不会有什么冲突。 今天休息,三个工友都不在,温庭江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床铺好,又把卫生打扫一下后,便又去了服务社。 要不是长辈们点醒他,他或许还在浑浑噩噩地熬日子,不敢反抗、不敢挣脱...... 他来到服务社时,就看到爷爷坐在石凳上抽着烟,神色闲适,奶奶带着几个小辈媳妇坐在一旁说话,孩子们围着院子跑跑跳跳,笑声清脆软糯....... 温庭江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尽,紧绷的神色也终于柔柔软了下来。 温老太太眼尖,最先看见他,笑着朝他招手:“庭江来了?你想办的事儿,有进展了没?” 温庭江快步走上前,对着二老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坦然:“爷爷奶奶,厂里给我安排了宿舍,以后我就在厂里住,踏实上班。” 众人闻言都眼前一亮。 于爽笑着开口:“这才是最踏实的路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赵星晚则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来了,以后会越来越顺的。” 刘艳则是分析道:“要这么说,许家的权利也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大,要不然,宿舍哪会安排的这么痛快?” “对对对。”温小婉连连点头,对刘艳的说法儿完全认可,“大嫂这个绝对分析到点子上了,大堂哥,你以前就是被他们虚张声势的给吓住了。” 就在这会儿,温庭均和万鹏飞也回来了,脸上同样挂着轻松的笑容,“鹏飞找到工作了?”温老爷子问道。 万鹏飞乐的露出一排大白牙:“爷爷,工作找到了,第一机械厂二车间的一名临时工,不过厂长说了,如果我表现的好,一个月后给我转正式工。” 温庭江一脸的惊喜:“和我一个厂?” 万鹏飞循声看过去,同样一脸惊喜:“对对对,庭江哥,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还寻思去找你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今天休息。” 温庭江臊着一张脸,把中午到现在发生的事儿,简单的讲述了一下,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俩人。 “哥,你这关键的一步迈的非常好。”温庭均上前,轻拍一下他的肩膀,“早就应该这样了,以后和鹏飞一个工厂,也能互相关照一下。” “嗯嗯......”温庭江嘿嘿乐着,“老三,难怪你当初非弟妹不娶呢,你俩说话特别像。” 一句话说得赵星晚脸颊微微一热,她抿着唇浅浅笑了笑。 不想让孙媳不自在,温老太太紧追着岔开了话题:“住的房子有找到吗?” “找到了,租了一个奶奶的房子,就在机械厂的后面。” 温老太太打断他:“那不是离小荷上班的旅馆挺远?” “奶奶,我帮小荷换了份工作,纺织厂的辅料工,虽说也是临时的,但纺织厂和机械厂正好相邻,互相照应起来比较方便。” “真的?”温老太太一脸惊喜的同时又有些纳闷,“现在城里的工作这么好找了?” 万鹏飞不好意思的笑:“这多亏了三哥,是三哥的战友帮忙办的。” 温庭均看向温庭江:“我战友的母亲是你们厂办公室的,叫张丽娟,以后有什么事儿,只要是合理的,都可以过去找她,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谢谢三弟。”温庭江心里暖洋洋的,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无条件的替他着想。 夕阳斜斜落进院子,把地面铺成一层暖金色,万鹏飞拔脚往外走:“我去找温荷,把工作的事儿告诉她,就别在那儿熬着了。” “等等!”温母喊住他,拿了一包点心递给他,“那个旅馆的负责人,挺照顾小荷的,不管在那干还是不在那干,都要领人家这个情。” “谢谢婶儿。”万鹏飞接过点心,跳着往外跑,差点儿和找过来的大伯和大伯娘撞一起。 看到这俩人,他不急着走了:“哟,是大伯和大伯娘来了呀,不是忙着伺候月子嘛,咋还能一起出来呢?” 刘梅沉着一张脸:“你装的啥糊涂?”边说边迈脚进了门,径直走向温老爷子温老太太,“爹,娘,庭江是不是你们的亲孙子?” 温老太太摆摆手:“这事儿你不能问我们,得问你自己。” “对。”温老爷子接话,“孩子是你生的,是不是我们的亲孙子,只有你最明白。” “爹!娘!”温大伯不满的喊一声,“你们这话要是让外人听着,还有为儿子我头上戴了绿帽子呢!” “你媳妇怎么问,我们就怎么答,你喊我们干啥?”不待温大伯说话,温老爷子道,“你们过来要是为了看看我们,就坐会儿,要是为了闹事找茬儿,那就立马出去!” “爹,你们怎么能撺掇着小江把家散了呢?”刘梅气的脸直哆嗦,“您二老就算再偏心,也不能这样害我们吧?”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感谢“雪碧梅”宝贝的打赏,爱大家哟~ 第94章 据理力争 “宝国,你自己说说,你们来市里到底是干啥来了?”温老太太懒得理刘梅,直接质问跟在她身后的大儿子温宝国。 想到自己和媳妇送老爹老娘去老二家时的说辞,温宝国气场不自觉矮了下去,嗫嚅道:“娘,我那不也是为了让你和爹心里舒服点儿才那样说的嘛。” “为了让我们舒服点?”温老太太冷眼看着他,“敢情我和你爹在你们眼里,就是那么没人情味儿的?” 温宝国有些懵:“咋就和没人情味扯上了?” “小江胳膊被撸了我们心里能好受?” 温宝国嗫嚅:“我也没撒谎,小江胳膊真的被撸了,就是他运气好,袄袖子厚,只蹭破了一点儿皮。” “听你这说法儿,他没把胳膊撸没了,你还挺遗憾?”温老太太轻嗤一声,“也是,就你俩这好吃懒做又爱面子的,没准巴不得小江受个重伤,那样厂子里就要养着他,连带着你们也可以跟着享福,是吧?” 刘梅不乐意了:“娘,小江是我亲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个世上要是只剩了一个人盼着他好,那一定是我!” 说着她摆摆手,“娘你别岔开话题,您是他亲奶奶,那为什么要撺掇着他离婚?” “娘,你别胡说,奶奶才没撺掇我离婚呢!”温庭江上前一步,站在温老太太身旁,“相反,奶奶和爷爷还有二叔一家,一直在劝我好好想想,不要冲动下做决定。” 他静静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的父母,喉间发涩:“爹,娘,我是你们的儿子,这些年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清清楚楚的,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心疼我吗? 我如果一直这么窝窝囊囊的待在许家,他们只会越来越瞧不上我,所以,我想为自己争一个机会,你们就算不支持我,也别拖我后腿,行吗?” 不待俩人回答,他再补一句,“或者说,在你们的心里,你们的面子,比我的命还重要?” 温宝国瞬间沉了脸:“小江,你这咋说话呢?你这是在拿刀子捅我和你娘的心! 我们为什么让你忍?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要是你不忍,人家干嘛要找一个乡下啥都没有的男人? 你媳妇儿相中你,图的不就是你长的好看,又听话嘛,你要是不好好讨好她,让她离不开你,待几年,她嫌弃你了,你可就什么也没了!” 温庭江神色淡淡的看着父亲:“我现在有什么?” “你现在有家,有好工作,啥事儿都不用操心,你有什么不知足的?”刘梅气得伸手拍他一巴掌,“你个榆木脑袋,不要人家一挑拨,就不知道东西南北行不?” “我有家吗?”温庭江苦笑,“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那我就通知你们,我打算暂时住到厂子里。 我会和许甜甜好好聊聊,她要是愿意放下成见,好好和我相处,那么,我们就继续做夫妻。 她要是只想要一只任何时候都不能忤逆她的听话的狗,那我们就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拔高音量,眉眼间满是刻薄与慌乱,“你要是跟甜甜分开,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温宝国也板起脸,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威压:“小江,过日子不是赌气,是熬出来的! 咱们两家的条件差的太远了,你乖乖顺着你媳妇,日子就能越过越好,你要了一时的自尊和体面,就要一辈子没有自尊和体面,明白不?!” 这一番话,彻底碾碎了温庭江心底最后一丝对父母的期待。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对看似最偏着自己,实则只爱他们自己的父母,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褪去:“你们怎么做我管不着,但我不想再做一条只会听话的狗,我想做个人!” “你!你真是翅膀硬了!竟然骂我们是狗!”刘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又要去打他。 “你敢再动他一下试试!”温老太太的喝斥,让刘梅止住了手上的动作,面色却更难看了,“娘,我们是为了他好!” 温老太太看着大儿子两口子执迷不悟的模样,满心失望:“宝国,刘梅,你们把攀附权贵当成本事。” “可你们忘了,人活一世,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依附别人得来的体面,是自己的骨气。” “庭江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你们不心疼、不体谅也就罢了,反倒步步紧逼,非要逼着他继续窝窝囊囊过一辈子,你们配当父母吗?” 温老爷子接过话头,一锤定音:“孩子长大了,路该他自己走。你们没有权力替他决定一辈子的活法。” “从今天起,庭江的事儿,你们别瞎掺合,想讨好谁,你们自己去讨好,别逼着孩子为难自己。” 温宝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堵,偏偏无力反驳。 刘梅依旧不死心,红着眼眶撒急:“爹!娘!你们这是偏心!你们就是看着我们家没本事,故意折腾我们!” “你自己心是偏的,就看谁的心都是偏的。”温老太太说完,又补充解释,“只不过,你的心是偏你自己那边儿。” “噗!”万鹏飞没控制住自己,笑喷了,索性冲老太太竖个大拇指,“奶奶,您是这个!” 老太太立马得意了:“那是,老太太我当年可是把鬼子都唬弄过去,救了好多人的主儿。” “对对对,你奶奶箱子底下还有个奖牌呢......”温老爷子看向刘梅,“要你立了这么个功,得天天把奖牌挂脖子上显摆。” “爹!娘!”刘梅气得脸通红,“你们添什么乱!甜甜说了,我俩要是不能把小江劝回去道歉,她就不和小江过了!” “那就不过。”温老太太一脸的无所谓,“到时候看看谁吃亏。” “娘,你太天真了,人家能吃啥亏?”刘梅一脸的无语,“人家那条件,想再招一个上门女婿,容易着呢!” 说着,又轻哧一声,“爹娘要是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想,为什么老三娶媳妇的时候,你们不拦着?” 温庭均纳闷:“我娶媳妇碍着大伯娘什么事儿了?” 第95章 不得不妥协 所有人视线都盯在了刘梅身上,显然,想法和温庭均是一样的,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可比之处。 毕竟,赵星晚的家人,可不是位高权重的那类。 刘梅冷哼一声:“谁说你了,我说的是你三叔!”她视线再次移到老太太脸上,“三弟当年娶领导的闺女,你们高兴的见天咧着个大嘴,怎么不担心他娶了那样的女人,会一辈子受气?” 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的脸都冷下来。 拿许甜甜这样的人,和小儿媳秦锦做对比,她是怎么有脸的? “你说这话是在侮辱小锦,她嫁给宝田是因为她相中了宝田,愿意和宝田好好过日子,我们高兴的是宝田遇到了合适的人! 他们结婚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不可能经常回来,但该有的礼数,她一样都没少! 你家那个儿媳妇呢?孩子五岁了,我们连她和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过,这次要不是碰巧遇上了,我大概这辈子都见不着她的人影儿!” “我明白了!”温庭江猛的一拍大腿,“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许甜甜怎么作爹娘都不生气。 我现在明白了,他们是觉得三叔娶了三婶后,爷爷奶奶手里没断过钱,他们也想过那样的日子!” 温小婉忍不住咋舌:“大江哥,我们都知道的事儿,你竟然现在才想明白?呵呵.......” 被说中心事的刘梅半点儿都不以为耻:“你们问问村里人,谁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她又挑收看向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爹,娘,要是你们手里没钱,你们能把架子摆的这么足?” “我天,你竟然这样想?”温老太太一脸的讶异,“你俩撒谎来城里伺候别人月子,我还以为你们是嫌弃我们老两口,不想伺候我们了呢。” 刘梅赶紧解释:“娘,我们缺的这些日子,后面会补给老二家的。” “不用了。”温老太太摆摆手,不待刘梅脸上的笑意升起来,又道,“我和你爹已经决定了,以后就跟着老二家过了。” 刘梅眸色中多了紧张和惊慌:“那钱呢?” 温老太太瞟她一眼:“什么钱?” 刘梅急了:“当然是老三给的钱。” 温老太太哧一声:“老三给我们的钱,关你什么事儿?” “老三说了,这钱是我们和老二家一人一半!” “那是你们伺候我和你爹的情况下,现在,我们已经决定跟着老二一家了,自然不能再把钱给你们。”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刘梅耳边。 她脸上的慌张瞬间化作极致的难以置信,往前冲了半步,语气又急又凶:“那钱是说好了的,老三出钱,我们两家平分养老!” “你养了吗?”温老太太看着大儿媳那副眼里只有钱的贪婪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对大儿子一家的情面,彻底消磨殆尽。 “当初老三确实说过,他们没空回来伺候我们,就负责给钱,你们两家轮流照顾,钱平分,可话是死的,规矩是活的。” “你们两口子怎么做的?骗我们小江伤了手,骗我们说是去伺候小江媳妇坐月子.......” 说到这她冷笑一声,“我估摸着,你们原本是不是打算回来说,孩子没了,坐了个小月子?” 再次被说中心事的刘梅眸色中闪过心虚,可对钱的渴望,让她立马又理直气壮:“不是说了嘛,骗你们也是为了让你们心里舒服.......” “算了。”老太太打断她,不想和她车轱辘话,“你们是什么人,打的什么谱,我们都明白。 我和你爹商量过了,以后,就跟着老二家了,待在你们家,我们过的特别不舒服。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耳朵根子又清静不了,先前我们其实就住够了,不想让你说我们偏心,才一直忍着。 小江的事儿让我们一下子明白过来,在你们眼里,别人的忍,都是理所当然。 我和你爹都土埋到脖子梗的年纪了,干嘛还要难为自己逗你开心?还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多活两年享享福吧。” “我不管!”刘梅彻底急红了眼,“老三当初亲口许诺的,不能改!” 温宝国也立刻上前站队:“爹,娘,做事得讲公道,不能因为我们不会哄人,就欺负我们!” 一直沉默的温老爷子烟袋锅子在石凳上轻轻一磕,声音沉厚威严:“我们老两口的日子,我们自己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们来安排!” 老爷子眼神锐利,直直看向二人,字字掷地有声:“从你们撒谎骗我们的那一刻,就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刘梅身子一晃,满脸的不敢置信,心口像是被狠狠堵住,又闷又疼:“爹!您怎么能这么偏心!我们是长子啊!” “长子不是你们自私自利、坐享其成的依仗。”温老太太冷冷接话,“再说了,长子不就是早出生了几年嘛,有什么好特殊的?” 温庭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的父母为了钱财撒泼耍赖、不顾脸面,心底又是酸涩又是寒凉。 他终于彻底通透。 父母从来不是单纯为了他的前程、为了家里的脸面去攀附许家,更多的,是贪图许家的富贵体面,是想着借着他的婚事偷懒享福、坐收红利。 为了钱,他们可以不顾儿子的尊严、不顾长辈的养老、不顾一家人的情分。 “爹,娘。”温庭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彻底的疏离,“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是一时的,不是一世的,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刘梅被儿子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恼,恼羞成怒地呵斥:“你懂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难道不该得几分回馈?!” “拉扯我长大,是为人父母的本分吧?”温庭江语气清明,“如同你们老了以后,我给你们养老是我的本份是一样的。” 不待俩人说话,他脸沉下来,“你们可以一直闹,车轱辘话的闹,给自己各种争理的闹。 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心凉透了,就永远都回不来了,无论爷爷奶奶二叔二婶,还是我,都是一样的!” 刘梅如同被扼住脖了的公鸡,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瞬间给梗在那儿,温宝国也一下子愣了........ 那个他们说什么是什么,从来不敢回嘴的儿子,变了! 儿子现在的样子让他不敢赌,万一,万一儿子真不管他们了,怎么办? 对视一眼,夫妻俩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惧意,最终,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身子垮下来。 最终,温宝国看向儿子:“庭江,我们听你的,收拾东西回老家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完看向父母,“爹,娘,我们听你们的,我们不再掺合了,我们回家,希望爹娘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着还扯了一把刘梅。 虽然有些不情愿,刘梅还是跟在他后面,也向老爷子老太太表了态,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先不管,反正嘴上是服了软。 老爷子老太太自是不会因为他们这么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老爷子发话道:“行,你们回去吧,以后怎么样,看你们的行动吧。” 走到门口,刘梅又止了步,对温庭江道:“我们来的时候甜甜说了,要是劝不动你,就不用我们帮忙了。 我们回去收拾东西离开,她也就知道你的想法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毕竟,乐乐是你亲儿子。” 温庭江唇角扯出一丝苦笑,他们不是知道错了,他们是逼得不得不低头了。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别在他面前指手划脚就好了。 ? ?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96章 对比 万鹏飞提着糕点来到旅馆的时候,温荷正在打扫卫生,扭头看到他时,神色中闪过意外:“你怎么来了?” “嗯,我陪你站好最后一班岗。”万鹏飞笑着把糕点递向坐在吧台后扒拉算盘子的李姐,“谢谢姐对小荷的关照,以后我们有空就过来拜访姐。” “不干了?”李姐这话是对着温荷问的。 温荷摇头:“姐,我没有这打算。”她神色有些不满的看向万鹏飞,“不是说好了我留在这边工作吗?你这是干嘛?” “我找到工作了,顺便也帮你找了一份。”万鹏飞边说边把入工单掏出来递给温荷,“纺织厂的临时工,但是工资能高一些,和机械厂是邻居,租的房子就在厂子旁边,学校也在旁边。” 李姐先笑了:“不错,小伙子挺有能耐的,温荷,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这儿的待遇和纺织厂是没法比的。” 她伸手从抽屉掏出二块钱递向她,“你也忙活了一天,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能作主的也就这个数了,别嫌少。” “不不不......”温荷连连摆手,就干了这么一天,人家还管了她们娘俩一顿饭,哪好意思收这个钱。 “该拿的就别拒绝。”关李姐起身出来强行塞到她兜里,又夺下她手里的笤帚,“行了,回去吧,以后有空了,带着丫丫过来玩儿。” “李姐......”温荷就红了眼眶,萍水相逢,对方却待她如此宽厚热忱,她觉得自己命其实挺好的。 李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哭什么,这是好事儿。” 温荷鼻尖发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李姐,我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温荷在这边只有一点儿随身衣物,去杂物间提了小包袱过来,再次跟李姐道谢后,便踏出了旅馆的大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出了门,温荷急急的问万鹏飞,刚才当着李姐的面她也不好多问,心里可挂牵着呢。 万鹏飞便把去找工作的过程详细告诉了温荷。 “唉........”听完后,温荷长长叹了口气,“咱们欠三哥的人情太多了。” “是。”万鹏飞应声,他就是舍不得对方继续在零碎杂活里耗着,才厚着脸皮蹭了三哥的人情。 “小荷,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总有一天,会有能力报答三哥的。” 已经到这一步了,自己再矫情就没有意义了,温荷用力点点头:“好,任何时候,只要三哥三嫂有用到咱们的事儿,必须全力以赴!” 傍晚的风温柔拂面,吹散了连日以来的奔波疲惫,街边路灯暖黄的光线铺了一路,将两人的影子轻轻映在路面上,安静又平和。 温荷看着两人缓缓移动的影子,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涩,一点点翻涌上来。 这一路,她见过太多人情凉薄,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求到温庭均和赵星晚面前,是逼不得已,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没想到,自那之后,她遇到好人与坏人的比例,就发生了极大的偏差。 这让她突然明白了一点,不是世人多凉薄,而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她以前接触的圈子不对。 万鹏飞也一直在头脑风暴,想找个话题,却又生怕哪句话聊不到点子上,让俩人稍稍有点儿近的关系,再退回原点。 最终,还是温荷打破了沉默:“万鹏飞,谢谢你。” “不用不用。”万鹏飞急的舌头有些打结,“要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我的自以为是,你前段时间也不会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中。” “这点儿的确是你的问题,有些事,说在明处,反倒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头去做强。 以后,无论我们的相处怎么样,任何的满意和不满意,都要摊开了说,行吗?” 温荷认真的看着他,“既然我们打算试一试,那我就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处的辛苦。” 万鹏飞眸子瞬间亮了:“小荷,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温荷也不矫情,“你是真心为我好,我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样。“微一停顿,她又强调,“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她的第一场婚姻,是她娘安排的,俩人的相处可想而知,所以,对方走了,她的慌乱只是来自于日子怎么过的慌乱,而不是感情太深的不舍。 她的第二段感情,是情急之下强抓的救命稻草,仔细回想一下,温方源好像除了嘴上说好听的,从未为她做过一件实实在在的事儿。 而万鹏飞,在没有和她有任何交集的时候,就一直在帮她——虽然帮的方式不太对,但不可否认对方的真心。 这次,更是不计后果的拼尽全力的对她好,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接着呢? 暖黄路灯落在温荷清秀的眉眼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将她眼底的忐忑、酸涩尽数抚平,只剩下澄澈的坦然。 她抬眸,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之前答应你,是我走投无路,除了你,我没人可依靠,但现在,是我心甘情愿的想要和你一起。” 万鹏飞胸腔里瞬间涌上滚烫的暖意,连呼吸都轻轻滞了一瞬,他看着眼前褪去所有怯懦、眼底闪着光亮的姑娘,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都不自觉放得格外温柔:“小荷,你放心,我会把丫丫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想想,他又补充,“你要是愿意再要一个孩子和丫丫作伴,那我们就要一个,你要是怕再有一个孩子会影响到丫丫,那我们就不要。 所有的一切,我都听你的,绝对不会现在说的好听,以后把这个当成功劳念叨。” 温荷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是挣脱苦难后,发自内心的松弛与温柔:“不用保证,一辈子太长,谁都说不准,但,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万鹏飞重重点头,眼神亮得惊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一刻,晚风温柔,灯火可亲,整条街巷都浸着静谧安稳的暖意........ 第97章 到达驻地 万鹏飞和温荷一进门,大家就发现,俩人的相处不一样了。 之前,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客客气气。 现在,一个满脸开心,一个柔顺温婉。 温小婉立马上前把温荷拖到女眷这边,压低声音:“小荷姐,你和鹏飞哥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温荷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眼底却是漾开浅淡笑意:“嗯,说开了,打算好好相处试试。” “太好了!”温小婉瞬间眼睛一亮,压着激动的声音,“这样我们明天离开就放心了。” 看着温荷眼底久违的明媚,大家都挺替她开心的。 出去买饭的温庭均几兄弟一进门,就被情绪激动的万鹏飞抱了个满怀:“三哥,我爱死你了!” “行行行.......”温庭均用胳膊撑开他,“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别忘了自己是有主的人了。” “三哥,小荷答应好好和我相处了。”万鹏飞激动的搓着手,“要不是你,我哪有这机会?哪有今天?嘿嘿......” 温庭均挺替他高兴的:“好好过,等以后我们路过的时候,就去你家打秋风。” “那必须的!”万鹏飞嘿嘿乐着,“不管我过的咋样,都欢迎三哥随时上门打秋风。” 满院子的人都被他这股子实打实的高兴劲儿逗乐了,此起彼伏的笑声落在晚风里,格外热闹暖心。 温庭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光亮,眉眼也染着真切笑意:“不用嘴贫,好好踏实过日子,到时候我要上门检查的。” 温庭江也笑着上前拍了拍万鹏飞的肩膀,语气满是真诚:“恭喜你啊鹏飞,总算得偿所愿了。” 他自己深陷婚姻泥沼,最清楚两个人相处,情投意合有多么重要,看着对方得偿所愿,他是发自内心的替对方高兴。 万鹏飞用力点头,胸脯挺得笔直,满脸郑重:“我以后好好干!给小荷和丫丫一个安稳的家!” 赵星晚笑着打趣:“瞧瞧这精气神儿,妥妥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以后的小日子,铁定的红红火火!” 温荷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祝福,看着眼前满心都是自己的男人,脸颊温热,唇角的笑意始终浅浅挂着,温柔又笃定。 温老太太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慈祥笑意,缓缓开口:“小荷是个好孩子,鹏飞你可得好好待她,我们可都是她的娘家人!” “奶奶您放心!”万鹏飞立刻应声,态度恭敬又坚定,“我要是有半点儿对不住小荷的地方,您大棍子闷死我,我不待动一下的!” 手里握着一个包子啃的温庭江,有些羡慕的看着温情满满的一大家子人,其实从小到大,他都特别羡慕二叔家的家庭氛围,什么时候他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心里难受?”不知什么时候,温老太太来到了他的身边儿。 “奶奶.......”温庭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二叔家的四个孩子,和我们家的四个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温老太太点头,“我们的错,没把你爹教育好,连累着你们几个,从小也没过什么好日子。 可我们能力有限,在他成年后,也不可能强行的给他扭转什么,但,奶奶很开心,你比你爹强。 孩子,你才刚三十岁,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你想要的好日子,也一定会实现。” “嗯!”温庭江用力点点头,“奶奶,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想离婚的,你会不会觉得我窝囊?” “那不能的,你为了孩子着想,说明你是一个善良又负责任的父亲,如果你媳妇也能为了孩子退一步,那你们的日子,或者就有转机了。” 说到这儿,老太太叹气,“所以结婚对象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选错了,没孩子还好说,有了孩子,就不能那么自私的只顾自己,但,也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无原则的退让,那样,最终你不幸福,孩子也不幸福。” “奶奶,谢谢您和爷爷,您二老的开明,才让我有了可以重新站起来的机会。”温庭江眸色中满是感激的看着老太太,他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他们给他勇气,他大概,中途还是会妥协的。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教得曲子唱不得,毕竟,日子还是要他自己过的。 这天晚上,温庭江留在了服务社,和长辈及兄弟们聊了聊,心里就更通透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把一大家子送到车站,他才和万鹏飞、温荷、丫丫一起回厂子。 丫丫的不舍自不必说,但她挺懂事儿的,哪怕眼泪在眼眶里噙着,还是听话的和哥哥姐姐们挥手告别。 驻地离市区也不算太远,万鹏飞便抱起丫丫安慰道:“等咱们安顿好了,休息的时候,带你去找哥哥姐姐们玩,好不好?” 小丫头点点头,眸色中多了几分期待。 一个多小时以后,公共汽车停在了本次的目的地,鲁地军区。 停车站点离军区大院还有一小段距离,几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沿着马路步行过去。 路上来往大多是穿军装的人,有和温庭均认识的,便笑着打招呼,看他带了一众老少,都是一脸的好奇。 赵星晚抬眼望向那厚重的大铁门,目光扫过门口登记处,心潮澎湃——她,终于来了! 这是温庭均努力了一辈子的地方,这一次,她会陪着他一起努力,绝不让他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享尽孤独。 温庭均拿出介绍信递了过去。哨兵仔细核对证件,又做了登记,才放行。 进了大院,视野豁然开阔。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错落排布,间或有几栋两层小楼,是团级以上干部的住所。 道路两旁栽满高大白杨树,树荫连片,路上不时有穿着作训服的战士列队跑步,口号声整齐洪亮,一阵阵传过来。 家属院就在大院靠内侧的区域,不时能看见挎着菜篮子的家属,还有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 温庭均先前给首长打过电话申请住房,不管下来没下来,这么多人都不可能住得开,他便先带着一大家子去了军区招待所。 而一家老少,也是进到这儿,感受到那不一样的肃穆,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儿,他们是不是太随意了,怎么心血来潮的就都跟着来了呢? 温母有些担心的小声问儿子:“三儿,这么拖家带口的,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 ?二更到,感谢追更的宝子们,感谢投票的宝子们,爱大家~ 第98章 有房了 温庭均神色从容的低声宽慰母亲:“娘,手续我都提前报备过了,不会给我惹麻烦,放心吧。” 话虽是这么说,温母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的,招待所来往进出的不是军人就是随军家属,人人言行举止都透着规矩,跟乡下松散自在的氛围截然不同,便下意识收敛了神色,连说话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其他人的状态和温母也差不多,连一路上小声叽叽喳喳的孩子们,都站的特别板正。 办好登记,大家拎着行李进到房间。 屋内陈设简单,四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条长条凳摆放在墙边,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窗户敞着,吹进来带着杨树叶子气息的风。 赵星晚把包袱往桌边一放,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新鲜感。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正好能望见不远处家属院的屋顶,还有三三两两抱着孩子聊天的军嫂。 再远的地方,一个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她唇角便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大黄这几天憋坏了,昨晚上她瞅空进去瞄它的时候,这家伙一个劲儿的强调,到了大院立马放它出来。 她担心大院内会驱逐流浪狗,大黄白了她一眼:“我就长的那么上不了台面?” 赵星晚:“.......” 最终,她还是决定遂了它的意,万一有危险,它大声呼救,她就可以把它收进空间。 没错,空间又升级了。 原因嘛,她的插手,让温荷的命运发生了改变,继而又有了温庭江命运的改变,所以,现在她和大黄在空间内的探测范围已经扩大到了1000米,同时,1000米的直径范围内,只要大黄呼救,她就可以第一时间让它回到空间。 而且她问过嘟嘟宝了,这个功能同样适用于暖暖和和以及温庭均。 至于其他人,要看亲近值,说白了,就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可以百分百信任,绝无二心的那类,关键时候都可以以此保护对方。 这个功能她还是挺喜欢的,当然,这不代表着,她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所有她信得过的人。 如果万不得已,她谁都不想告诉,毕竟,这也太逆天了。 大家放好东西,都聚到了温老爷子温老太太的房间,温小婉拍着胸脯后怕道:“总算踏实了,刚才在大门口,我心都悬着,生怕哨兵拦着不让咱们全部进来。” 温庭均失笑:“三哥是那么没分寸的?敢让你们来,就代表着肯定没问题.......”他看一眼时间,让大家先休息,他去首长办公室问一下家属院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他便拿着钥匙回来了,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咱们运气好,正好腾出一个四间房的院子,位置也不错,要不要先一起过去看看?”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眼睛齐齐亮了。 “当然要过去看看!”温老太太站起身,脸上难掩惊喜,在她的认知里,有房才算真正安稳落户。 “对对对,赶紧过去瞧瞧!”温老爷子把烟袋布袋往腰后一别,率先往外走。 众人纷纷拎起随身的小包跟上去,大件行李全部锁在了招待所的房间,就算房子分下来了,这么多人也住不下,晚上还是要回来的。 从招待所拐过两排白杨行道树,再绕过一片篮球场,就到了家属居住的片区。 一排排红砖矮院,院墙不高,不少人家窗台上摆着搪瓷缸、腌菜坛子,烟火气十足。 温庭均在一处黑漆木门前停下,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转,推开院门。 “进来吧。” 院子不算大,地面是夯实过的黄土地,墙角堆着半垛干柴,侧边一小块空地,还留着前住户开辟出来的小菜畦。 四间平房一字排开,屋檐宽宽的,挡得住日晒。屋内木床、衣柜、方桌板凳样样齐全,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窗户大开,穿堂风呼呼吹进来。 “我的乖乖,这房子真不错!”温小婉跨进院子,四下张望,脸上满是新奇,“居然是独院儿呢!” 温母踏进屋内,挨个房间看过去,嘴角一直合不拢,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赵星晚绕着小院转了一圈,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院墙外,借着刚刚解锁的探测能力,方圆一千米之内的景象隐隐在脑海铺展开。 大黄的身影已经悄悄溜到院外巷口,一身金黄皮毛在树底下晃悠,东嗅嗅西闻闻,胆子大得很,偶尔还会把意识传过来,叽叽喳喳跟她汇报:这边有几只土狗,那边有军嫂拎着菜篮子,远处训练场正在操练。 【这里可真热闹!比憋在空间里舒服多了。】大黄的声音直接响在赵星晚脑海里。 赵星晚在心里回:安分点,别乱冲,被人盯上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知道,我可是见过世面的狗子!】 她暗自松了口气,有这一千米的探测和瞬间收回的能力,太实用了! 温老太太走到院子中间,抬头望着四间屋子,感慨一声:“庭均,组织这么照顾你,往后工作上,你更要尽心尽责,可得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奶奶,我会的。”温庭均郑重点头。 赵星晚回过神,笑着开口:“屋子里挺干净的,咱打扫一下,晚上就可以住过来了。” 她征询的看向温庭均,“三间卧室呢,还都是盘的炕,要不大家都住过来挤一挤?毕竟在自己家里做什么事儿都方便一些。” 北方大炕,冬天挤五六个人都没问题,大家住过来虽然不算宽敞,但也过得去。 温庭均一琢磨,应了下来,不过,他要再去首长办公室报备,这是规矩。 听他这么说,温父赶紧道:“老三,我们也不懂,如果对你有影响的事儿,咱就不做。” “爹,我知道,放心,我有分寸。”温庭均刚要抬脚往外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探头进来,穿一件红碎花棉袄,手里还攥着半把择了一半的干豆角,笑着搭话:“我听着这边有声响,过来看看,没想到是温营长搬过来了,你们这是?”看着乌压压的一群人,她一脸的好奇。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加个更~ 第99章 邻居 来人是二团参谋长廖时兴的妻子江玉珍。 温庭均脸上露出得体温和的笑意:“江嫂子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爱人刚过来,许多事情不懂,还请多关照。” 江玉珍眼睛扫过满院子老老少少,脸上一片愕然:“温营长家......这是都过来随军?” “不是不是.......”温母赶紧上前,“我儿媳妇过随军,我们就是跟着过来看看,待两天就走。” 江玉珍恍然,不好意思的笑:“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般没有来这么多人的,我有点儿意外。”她视线在一众人脸上睃巡,“哪位是温营长的妻子?” “江嫂子好,我叫赵星晚,初来乍到,许多事情都不了解,以后少不了麻烦您。”赵星晚上前一步,介绍了自己,又把大家一一介绍给江玉珍。 看着她落落大方的模样儿,江玉珍眸色中闪过讶然,听说温营长找的是村里的姑娘,结婚五年了,坚决不过来随军,还寻思是特别老实巴交,不愿意见人的那种类型呢。 现在看来,这姑娘长的出挑,性格也活络,不像个死心眼儿的...... 心念电转,江玉珍脸上却挂着得体的笑容,一一和温家人打招呼,一圈招呼打完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干豆角呢,脸上闪过讪讪:“失礼了失礼了,大家中午就去我家吃饭吧。” “谢谢江嫂子的好意,阿均说中午让我们尝尝食堂的饭菜,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叨扰江嫂子。” 江玉珍听赵星晚这么说,爽快一笑:“那也行,部队食堂的伙食规整干净.......” “妈,你也知道食堂的饭规整干净呀?”没等江玉珍说完,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探头过来,撇着嘴道,“天天干豆角,我都要吃吐了,让你去食堂打个菜换换样,你就说食堂的饭不干净不好吃,哼!” 江玉珍被自家儿子当众拆台,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窘迫,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下男孩的后脑勺。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拆台!”她佯作愠怒,耳根微微泛红,无奈跟温家人解释,“诸位见笑了,我家臭小子嘴馋,一天天就爱挑三拣四,我才拿话唬他的。” 廖磊揉着后脑勺,半点不怕,仰着小脸耿直说道:“天天干豆角、腌咸菜,我都好久没吃过新鲜菜了,妈还说我馋!” 一番童言无忌的话,把院里所有人都逗笑了,初见面的拘谨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赵星晚眉眼弯弯,笑着解围:“小孩子挑嘴,可家里做饭想天天换花样也难,所以孩子都是觉得别人家饭菜香嘛。” 江玉珍顺势顺着台阶下:“我也不说虚的,我家就老廖一个人挣,家里俩小子,还要给老家汇一半儿,要天天换花样,得有半个月喝西北风。 这不就晒点干菜,腌点咸菜掺着,这臭小子就见天的编排我。”说着轻拍儿子一巴掌,“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你妈我多不容易了。” 说着瞪了一眼身边的廖磊:“温叔叔一家刚来,你进来也不叫人就瞎嚷嚷,一点儿礼貌都没有。” 廖磊立马乖巧闭嘴,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温家人,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眼里满是新鲜:“妈,我能带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吗?” “那肯定不行。”江玉珍一口回绝,“弟弟妹妹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你整天跟个野驴似的,可不能跟着你胡窜窜。” 廖磊嘴巴一下子撅得老高,垂着两手,满脸写满失落,却也知道母亲说的在理:“那我带他们在家属区玩,不往外跑,行不行?” 江玉珍还是拒绝:“你个皮小子,弟弟妹妹坐车过来的,你让他们歇歇,行不行?” 廖磊一下子蔫了。 小小的人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垮的,一双眼睛却还忍不住偷偷瞟向乖巧站在那儿的暖暖和和几人。 赵星晚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笑着开口安抚:“小磊要是喜欢弟弟妹妹们,那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吃过饭你可以带他们参观一下咱们的家属区,带他们认识一些新的小伙伴儿,好不好?” 她虽然没有随过军,却也知道,家属区的安全性是绝对没问题的,倒没必要把孩子们拘在家里。 廖磊眼睛立马亮了:“谢谢婶婶!”又推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江玉珍,“妈,你回去吧,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你个臭小子!”江玉梅气得抬手就拍他一巴掌,“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回家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再过来找弟弟妹妹玩儿!” “就留我在这儿吃呗。”廖磊拽着江玉珍的袖口来回晃,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江玉珍伸手把他揪回自己身边,嗔道:“食堂吃饭要饭票,温叔叔家里来了一大家亲戚,票本就紧张,哪能再添你一口。” 说完转头对着赵星晚歉意一笑:“弟妹别听这孩子胡搅蛮缠,我带他回家,让他吃了饭再过来。” “孩子们投缘,一起热闹些,又不是天天在这边吃。”赵星晚劝道,“嫂子就让他留下吧。” “那不行。”江玉珍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部队的粮票菜票都是定量的,哪能随便占你们的份额。” 廖磊噘嘴:“妈,你把票给婶婶不就行了嘛。”边说还边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踢着脚下地上的小土疙瘩。 “你呀.......”看出儿子是真想留下,江玉珍只好从口袋掏出饭票递向赵星晚,“弟妹,那我就厚脸皮让他留下了。” “嫂子这样做,那以后咱们是不来往了?”赵星晚强行把她的手推回去,“小磊愿意带弟弟妹妹们熟悉场地,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她空间里一堆好吃的,还真是不在意这点儿,后续一大家子走了,她采买上做做手脚就是了。 看出江玉珍是真不自在,温母也上前劝,最终,江玉珍只能瞪一眼儿子,:“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许调皮捣蛋,带着弟弟妹妹玩要照顾好他们,听见没有!” ? ?再加一更,夸夸我~ 第100章 好奇的打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是认可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什么叫欺负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狗自己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怎么证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留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想的太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来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七零小娇妻带着萌娃去随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