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病娇老公发疯前》 第1章 第一次接吻? 温宁是被闷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股滚烫的呼吸堵醒的。 唇上压着什么,麻酥酥的温热触感,暧昧的缱绻摩擦。 她意识还浮在梦境边缘,知觉却已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睁眼那一刻,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裴记礼。 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按在枕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慢慢摩挲过她的下唇。 少年眉眼干净,骨相优越,逆着窗外的晨光,轮廓像画里勾勒出来的一样。 可他在亲她。 温宁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趁她惊讶的间隙,少年又抵了上来。 她不懂迎合,舌.躲不过,只能艰难的咽下他口腔渡来的一切。 快喘不上气了。 “裴记礼!” 温宁猛地偏头躲开,后背重重撞上床头,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突然被推开,裴记礼似乎还有些疑惑。 他直起身,垂眼看她,眼底还有未散尽的沉色,声音却很淡定。 “睡醒了?” 温宁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他,说不出话。 她明明重生了,明明刚回到了高考结束,明明昨天才被父亲送到裴家—— 她下意识看向四周。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药瓶。 她的药。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她还是住进来了,还是那个夏天。 还是……裴记礼。 从前所有人都说他体贴周到,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上辈子温宁很多事情,他都一手包办,把她惯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 裴记礼这人是那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男生,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少年感的哥哥。 哥哥味很重,但又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温宁记得那些细节,每一个都温柔得挑不出错。 可也是同一个人,几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让人窒息。 甚至给她做了一个小猫.牌。 上面刻着的是:裴记礼专属。 “做什么这副表情。” 裴记礼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敲门了,你没应。” “所以你就直接进来?”温宁的声音在抖。 裴记礼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她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问。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你在我家。” 四个字,理直气壮。 温宁攥紧了被角。 她记得上辈子第一天裴记礼对她客气疏离,连她递过去的杯子都隔着一寸接过。 可眼前这个,从第一面就…… 等等,第一面。 温宁猛地抬头:“裴记礼你有病!你怎么能……” 怎么能,第一面就亲她? 裴记礼才没什么羞耻心,向来在这点上面很坦荡。 亲她,就是想亲了而已。 本来只是进来叫她吃饭,结果进门就看见女孩竟然在床上睡着了,乖的不行。 他盯着她的脸、锁骨、以及嘴角沾上的一点点吃药是留下的糖渍,喉结动了一下。 想给她舔干净。 这么想着,就忍不住靠近。 先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清浅香味,甜的。 他试探着低头,先碰了一下她的嘴角。 很轻的一下。 他没停下来看她的反应,而是顺势碾磨下去,那种想拆骨入腹的感觉格外强烈。 后知后觉地猜了猜她生气的缘由,裴记礼竟笑了起来。 “第一次接吻?” 温宁整张脸涨的通红,连耳根都烧起来。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裴记礼从她脸上读出答案,愉悦极了,嗓音沙哑的诱导着:“那再亲会儿?” 哪有这样的人啊!温宁羞恼得快要炸开:“你!……出去。” 裴记礼看了她两秒,确定她是真的生气了,没再坚持,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侧过头来,语气如常:“楼下有粥,趁热。” 门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温宁把脸埋进膝盖里,耳尖还在发烫,心口却一阵阵发凉。 上辈子裴记礼这时候明明还是清风霁月,对她冷淡的不行,怎么重来一次变得不一样了? 她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脑子里一团乱麻。 算了。 不管他这辈子什么路数,她躲就是了。 环顾这间客房,布局陈设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父亲温熙维送她来那天说,“裴家是医药世家,你身子弱,去那边养养。” 她信了,信父亲是为了她好,送她去裴家养病是因为关心她。 直到死前。 温宁二十三岁那年氰化钾中毒,躺在病床上半昏半醒,听到父亲在病房外打电话。 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问:“她什么时候能死?” 温熙维说:“快了,别急。” 等到后来要死的时候才知道—— 三年前父亲带回家的那个“恩师遗孤”宋溪竹,其实是父亲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把她送到裴家养病?什么养病。 只不过腾地方罢了。 温宁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闷痛又泛上来。 她按住心口,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苍白,唇色被亲得有些红,看着格外刺眼。 下了楼,桌上摆着药粥。 温宁喝到一半,门铃响了。 家政阿姨去了开门,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阿姨好,我找姐姐。” 温宁的勺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是宋溪竹啊。 宋溪竹站在玄关,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阳光又讨喜。 家政阿姨认识她,笑着侧身让她进来:“溪竹来了?你姐姐在吃饭呢。” 温宁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宋溪竹眼底干干净净的,她从来不心虚,也不怕和人对视。 学校里的同学提起宋溪竹,都说,溪竹那人特别好,大方开朗,人缘好到没话说。 可也是这样外表明媚的宋溪竹,会在上一世把温宁照片p成遗照当壁纸。 宋溪竹比任何人都能希望她早点死。 看温宁出神,宋溪竹眨着眼:“姐姐,好久不见。” “陈序哥说伯父送你来裴叔叔家养病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陈序。 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温宁心里没什么波澜了。 可记忆还是会涌上来。 从前她喜欢过陈序,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学校里没人不认识陈序。 跋扈难驯,顽劣放纵,打架被通报的次数比上课的次数还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对温宁百般耐心,连说话都不会对她大声。 永远在她生日第一个卡零点送上祝福,记得她口味和喜好,会把那些嘲笑她是药罐子的人收拾的服服贴贴。 那时候温宁以为那就是喜欢。 直到父亲把宋溪竹带回来。 第2章 她也重生了? 宋溪竹第一次被父亲带到温家的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 她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进来了:“哇塞,好大的平层!” 温宁从沙发上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拖着行李箱,眼神里全是好奇,半点没有怯场的意思。 温熙维在旁边咳了一声,她才冲温宁摆了摆手。 “姐姐好!我叫宋溪竹,以后就住这儿啦。” 她笑得坦荡又自然,像来亲戚家过暑假的小孩。 温宁那会儿真的以为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女孩,大大方方的,不拿自己当外人,应该挺好相处的。 可后来温宁才明白,宋溪竹这种自信甚至带着某种天真的残忍。 她不觉得自己在抢别人的东西,而是真心认为自己“更配”。 所以宋溪竹在温宁面前从来不心虚,反而带着一种施舍的姿态。 父亲在宋溪竹身后开口:“溪竹年纪小,又没有亲人,你要把她当作自己妹妹,多让让她。” 温宁就真的什么都让。 让吃的让穿的让房间,后来让到了陈序面前。 高三的时候,温宁带陈序回家吃饭,还没介绍,宋溪竹就紧挨着陈序坐下了。 换作平时,陌生女生靠这么近,陈序早就把脸冷下来甩一句“离我远点”了。 可宋溪竹不怯,她笑得坦荡又自然,语气里有种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热络劲儿。 “陈序哥我认识你,你可是学校的名人哦。” 宋溪竹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抱着膝盖看他。 “我同学老吹你们校篮球队,说你特别厉害是不是真的?” 陈序一贯不喜欢别人套近乎,但宋溪竹问得大大方方,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口应了句:“还行。” 宋溪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下次比赛我去给你加油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温宁姐身体不好肯定去不了,我替她去呀。” 陈序顿了一下,到底没有拒绝:“随便你。” 从那以后,每次温宁和陈序约好出去,宋溪竹总会“恰好”有空。 恰好那天作业少,恰好同学临时取消了约,恰好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做。 陈序这时候总是笑着看温宁:“那就带宋溪竹一起吧,正好她话多能活跃气氛。” 温宁那时候还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后来有一次她急性病发作,一个人去的医院。挂完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握着手机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了四十分钟。 打开朋友圈,看见宋溪竹发了一条游戏动态。 而陈序在下面回复:【笨死了,下次不带你了。】 温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锁了屏。 那时候她以为宋溪竹是喜欢陈序的。 后来才知道不是。 宋溪竹什么都不缺,她只是见不得温宁有。 温宁有的,她都要。 …… “好羡慕,陈序哥每天都在念叨姐姐你。” 宋溪竹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温宁,“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呀?” 温宁看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宋溪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的试探和委屈。 好像如果自己真的陈序在一起了,就是对不起她一样。 温宁不想惯着了:“关你什么事。” 她只是身体差,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脾气。 从前愿意百般忍让,只是因为真心把宋溪竹当妹妹。 现在呢,她只觉得宋溪竹恶心。 宋溪竹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太短了,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温宁看到了。 宋溪竹又很快恢复如常,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是关心你嘛。” “你关心我什么?”温宁看着她,“你连我住在哪儿都要问陈序才知道,你关心我?” 宋溪竹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姐姐要是不想我来,我走就是了。” 说着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温宁:“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宁不紧不慢地做了个评价:“是吗。” 说要走的宋溪竹却没走。 她站在玄关,目光落在地板上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来时已经泛了红。 “姐姐,你好像真的生我气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吗?好好沟通不行吗?” “没有。” “那是陈序哥的事吗?“宋溪竹往前走了半步,“姐姐你别误会,你要是不高兴,我以后不见他了。” 温宁看着她。 宋溪竹总是这样,看着对谁都很好。 遇到任何事都主动退让,主动道歉,主动把自己放得很低。 父亲看着觉得她懂事,陈序看着觉得她性格好。 可但凡你不接她的“退让”,就成了不知好歹的那个。 “真不用。”温宁说:“你想见谁见谁,跟我没关系。” 宋溪竹还是愣在原地。 客厅安静了两秒,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宋溪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裴记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懒懒的靠着岛台,187的身高太优越,存在感很强,身上带了点生人勿近。 他没出声,目光落在宋溪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被他看了一眼,宋溪竹瞬间脸色煞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逃似的低下了头。 “那我走了。” 门关上,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温宁看着宋溪竹反应,心底觉得有些奇怪。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住进裴家的第一天,宋溪竹根本没来过。 宋溪竹第一次在裴家,应该几个月后。 可这一世,宋溪竹第一天就来了。 温宁的指尖慢慢收紧。 她想起宋溪竹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太熟练了,像提前知道了什么一样。 温宁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快得她来不及压住—— 难道有人和她一样重生了? 但稍稍一想,温宁又为自己的草木皆兵而感到可笑。 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一还有二? 宋溪竹只是本性如此,上辈子就这样,这辈子当然也一样。 第3章 同是重生之人 门外。 宋溪竹在楼道阴影里,慢慢收起了脸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她已经重生一段日子了。 刚重生过来的时候,宋溪竹花了三天才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 不是做梦。 是她真的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可是刚刚裴记礼那一眼,让她莫名想起了一些事。 上辈子温宁死后,她日子也不好过。 温家开的是广告公司,父亲温熙维出轨事不知怎么被人翻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报道都在写: #靠原配上位的凤凰男 #把亲生女儿赶出家门的伪君子 接踵而至的就是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偷税漏税被查,温熙维被检举拘留。 宋溪竹在学校也被人扒了身世。 “私生女”、“小三的女儿”、“b子”类似的字眼砸在脸上,她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起初她并不在意,觉得不过是网上的人闲来无聊,等到热度一过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舆论真的会杀人,后来她各种社交账号都被扒出来,各种寄来的恐吓信。 宋溪竹根本没法正常上学,到了后来已经重度抑郁。 当时她不知道那些事是谁捅出去的。 可现在她站在裴家门口的太阳底下,脑子里翻来覆去是裴记礼刚才那个眼神。 上一世温宁遗体被推走的时候,他转来过。 宋溪竹后来翻学校论坛,匿名帖里的那些证据,每一样都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温家倒得太快了,快到像有人布了局。 宋溪竹有种预感,这件事肯定跟裴记礼有关。 但好在老天不糊涂,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有时候她很羡慕温宁,生来就什么都不缺。 父亲的女儿,母亲唯一的掌上明珠,干干净净的出身,堂堂正正的身份。 哪怕父亲对温宁没那么好,可那是所有人都承认的温家大小姐。 她呢,连提父亲的名字都得偷偷摸摸。 好像自己是一个永远被等待认可的赝品。 凭什么? 走出落客中庭区,宋溪竹被阳光晃了眼,她眯起眼看着院子里林园景致。 上一世和陈序上.床的时候,他竟然叫了温宁那个贱人的名字。 真是可笑,他还觉得她是什么纯洁的女孩,所以总舍不得碰。 刚才她明明看见温宁脖子上那吻痕,怎么可能是什么保守的女人? 偏偏陈序这个没脑子的下半身动物还信了。 想到这里宋溪竹笑了笑,掏出手机,点开陈序的聊天框。 发了条消息:【陈序哥,姐姐今天好像不太开心,你明天去看看她吧。】 * 下午,温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翻开那本志愿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蝉鸣聒噪,正对着天花板出神,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锁芯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卡住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裴记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开门。” 温宁装死,连呼吸都放轻了。 外面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温宁,我手上有备用钥匙。” “你要是非让我自己打开,我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亲你。” 温宁吓得几乎是弹起来,她清楚得很,裴记礼真的是说到做到。 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指头拧锁的时候还在发抖,咔嗒一声,门开了条缝。 裴记礼就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温宁莫名心虚:“有事?” 裴记礼没急着回话,侧身进门,递过来一叠烘干过的衣服,折得整整齐齐。 有睡衣、裙子、短袖,最上面搭着两条碎花小内裤,同样叠得板板正正,边角都没翘。 温宁一眼就看见了,脸红得不行,慌乱中拽过被角把那叠东西遮得严严实实。 “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不、不用你……” “脏了。” 裴记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冷清,听不出来半点别的意思,好像真是做了件顺手的事。 温宁抱着那团被子,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可那是我的贴身衣物……你一个男生拿着,多不合适啊。” 有些事情温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裴记礼这人逻辑跟正常人好像不太一样。 难道智商高的人都在其他方面都容易短路? 事实上确实,裴记礼根本没想那么多:“我早上的时候叫过你,你没反应。顺手就给你洗了。” 啊?啊啊啊! 他给洗的? 温宁感觉脑袋里劈里啪啦炸了。 不是吧,那个永远冷淡礼貌,跟谁说话都隔着三尺距离的高岭之花,会给人洗…… 温宁感觉整个人都要从头顶冒烟了,耳根红得滴血,偏偏皮肤白,一上脸就格外显眼。 裴记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想到了早上的事,忽然问:“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是我做了什么你讨厌的事?”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微微俯下来,和温宁对视:“你不喜欢的话,以后不做了。” 裴记礼完全不争辩直接就认错的态度,让温宁不知道该怎么接。 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诚恳又卑微,像一只想缠着主人玩,被逗腻了之后就被主人扔在一边的狗狗。 看着有点可怜,温宁都想给狗狗喂根骨头了。 温宁声音也跟着软下来:“没、没有讨厌你……就是觉得有点不合适。” 裴记礼没觉得哪不合适,仿佛照顾她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温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去哪?” 裴记礼靠近:“买点东西。你总得有几件换洗衣服吧。” 温宁不知道怎么回话,当时过来的着急,确实没带什么东西,连睡衣都是临时抓的。 “不用了,”她垂着眼,下意识的想要跟他拉开距离:“我自己去就行。” 裴记礼看着她一脸抗拒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就着这个姿势靠近了点,把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光线被他挡去大半,温宁被迫仰起头。 看见他低垂的眼睛,瞳孔颜色很浅,阳光下近乎琥珀。 “温宁,我们以前见过。” “高二的那个冬天,城南图书馆门口,你摔了一跤蹲在台阶上哭。” 温州宁愣住了。 模糊的记忆涌了上来。 只记得那个冬天很冷,她磕在台阶上,手上划了道很长的口子。 又因为没带纸巾,只能用袖子胡乱擦。 特别狼狈。 后来有人经过蹲下来递了包纸,瘦瘦高高的男生,温宁那时哭得眼睛肿了,根本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只记得那递纸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干干净净。 “……是你?” 第4章 要离他远点 裴记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记得温宁那天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又纯又漂亮。 那天晚上回家后,裴记礼闭上眼就是她。 裴记礼有严重的精神洁癖,后来当身边的朋友都在谈论恋爱和女朋友的时候,他脑袋里永远只有温宁。 甚至只是光想着,下面都会起一些龌龊的反应。 但这些都被他藏得很好,他不想让自己表现得欲望很强。 那样会吓到她。 裴记礼又笑了:“所以温宁,是你先引诱我的,你得负责。”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身上了楼。 温宁站在客厅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件事她以前不知道,上了世她住进来之后,裴记礼从冷淡到靠近隔了半年。 可如果他两年前就见过她,那从一开始就是……蓄谋已久。 他装了大半年,装到温宁以为他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冷淡,装到她主动往他身边靠了,然后才动手。 窗外天黑透了,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摇晃晃。 这不算喜欢了,温宁想。 这算有病。 裴记礼这个疯子。 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 这边。 在无人的耳室里,裴记礼独坐在桌前,房间里安安静静,冷光打到他极具美感的脸上,自带了点破碎感。 其实白天对温宁,他并没说真话。 他第一次见她,不是在高二那个冬天。 要更早,大概是在三年前,他想死的时候。 那时上初中之后,父母生意转型期,他被送到爷爷家里看顾。 爷爷这个人对他要求几近变态的严格,因为早年的一些经历,变得不再相信科学和医疗,把自己的信仰寄托在神身上。 有一次裴记礼发烧到38度,那个人不让他吃药看病,而是把他关在家里。 让他跪着做祷告,祈求神让病好起来。 那时候他总是过敏,脸上起一些红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门。 后来才知道那是爷爷故意在食物里加的过敏物,用来控制他不和外界接触。 裴记礼从那时候开始恨他爷爷,恨所有冠冕堂皇把他像行李一样推来推去的大人。 他心里有好多负面情绪,所以每次在家里被骂了之后,他就会跑到家附近的后山上。 有时候是拿石头砸树干,砸到手掌磨破皮;有时候故意把家里那个人珍爱的字画偷出来,剪得稀巴烂扔进河里。 有天裴记礼依旧在这里发泄,忽然听见细细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叫。 他不想理,可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几步远的地方。 回头看去,一个女孩子坐在小路上,抱着膝盖,哭得鼻尖通红。 她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长得很精致,五官小小的,皮肤也白,像那种摆在橱窗里不该被随便碰的瓷娃娃。 让人想拿起来摔碎。 “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抽噎着说:“我迷路了,还把腿摔了,好痛……走不了路……” 哦。 裴记礼看着她。 内心漠然,甚至冒出一个很恶毒的想法:她要是再哭下去,他就起身走掉,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林子里。 天快黑了,山里会有野狗,她会害怕得尖叫吧。 裴记礼面无表情:“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女孩子愣住了,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睛湿漉漉地眨了两下。 “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他拒绝了:“我家应该比你更有钱。” 女孩子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能给他什么。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了。 她怕他走。 “那……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可以慢慢想……” 裴记礼又沉默了一会儿。 天边的云烧成橘红色,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女孩子比自己从前养的那只小猫要有意思。 会哭会说话,肯定很好玩。 裴记礼蹲到她面前,侧过头,把后背给她:“上来吧。” 女孩子愣了足足三秒,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来。 她很轻,轻得像背了一团棉花,手臂环住他脖子的时候微微发抖,大概是真的怕他半路把她扔下去。 下山的路不好走,碎石多,青苔滑。 裴记礼走得很稳,一句话没说。 她的呼吸拂在他耳后,热热的,带着一点甜腻的气息,像是某种水果糖的味道。 到了山脚才发现,两家原来只隔了两栋别墅。 女孩子家住在他家斜对面,院子里种满了花,红的黄的粉的,热热闹闹开了一片。 后来她每天都来。 但她身体似乎很不好,从她家过来短短几十步路,中途都要停下来喘一会儿,脸白得像纸。 但女孩子从来不提这些,见了面就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真笨。 “你有没有想到想要什么呀?我妈妈说受了别人的恩一定要还的。” “没有。”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怎么都不出去玩?” “我家里人都死了。” “哦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里人那个了……那你一定很孤独吧?我以后多来陪陪你好不好?” 裴记礼没回答。 自从住进爷爷家这两年,他丧失对一切事物的兴趣这里包括娱乐活动和生理需求。 上次去后山,他有近三天是完全没有进食的,也几乎没有喝水。 那天他本来准备去死的。 因为感觉活着毫无意义,他就准备死在家门口,好好恶心一下那个不太正常的爷爷和对他不关心的父母。 但是这个女孩子出现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裴记礼本来阴暗的想,等回来之后他就要好好捉弄她,她看着那么软弱,肯定被欺负了,也不敢说。 但他发现,自己开始算着女孩来的时间。 下午三点左右,她会出现在楼下,喊他出门。 有时候晚了一刻钟,他就坐不住了,会走到窗边去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台的漆皮。 有一天她晚来了很久,端了一盒饼干,说是跟妈妈一起烤的,蔓越莓口味。 裴记礼还在为自己等了她一下午而感到生气,冷哼着不理她。 但她那盒做得不太好吃的饼干,他吃完了,一块没剩。 “是不是很好吃?” 女孩子蹲在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仰着脸等表扬,“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呀,你是不是嫌我烦?” 裴记礼看着她。 少女天真又可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阴暗事,且被教育得很好,善良又懂得感恩。 就,很想占为己有。 第5章 他本来要死的 七月过完的时候,女孩子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笑起来很爽朗。 他亲昵地叫她“宁宁”,完全替代了自己,占有了她所有的时间。 裴记礼站在窗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落拐角。 那一天她没有来。 第二天也没有。 后来暑期结束,她再也没回来过。 骗子。 真是可恶。 这样玩弄他,骗他。 短暂的夏天如一场高烧退去。 裴记礼照常起床,吃饭,学习,被爷爷骂,被罚跪。 他看起来和从前一模一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记礼说不上来自己对温宁的感情。 他似乎从小就很难对别人产生同理心,表面和正常人一样,心里却死气沉沉。 而在感情里,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那种占有欲像一种慢性病,等他察觉的时候,已经蚀进了骨头。 裴记礼知道那样的自己不快乐,甚至是痛苦的,可他没有办法。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心却越来越贫瘠。 对身边所有人都提不起兴趣,心里想的永远是那个漫长又短暂的夏天。 槐树底下,阳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那个总是喜欢哭,身体又不太好的女孩子。 他本来是要死的。 但她来了。 …… 第二天温宁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裴记礼压着她,指尖掐着她的下巴,声音带着无可奈和的妥协还有难过。 —“宁宁,陈序不好的话,喜欢我吧,好不好,嗯?” —“宝宝,你能不能不要看别人,只当我一个人的小猫。” 温宁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 她盯着那道光线喘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下来。 梦里那种黏腻的凉意直入脊髓,昨天的一切又涌上来—— 车祸、父亲、私生女、裴记礼……像一团缠死的乱麻。 温宁闭着眼把自己蜷成一团,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裴记礼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宁,起来了。” 温宁没有立刻回应。 想到昨天裴记礼说要带她去买衣服,温宁本能的排斥。 明明她可以自己做的小事,裴记礼偏要亲力亲为,还要一副理所应当。 可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裴记礼对她有耐心,好得可怕的耐心。 他能站在原地等她把情绪消化完,等到她自己都觉得再不回应反而显得心虚。 她不能不去。 温宁磨蹭着洗漱完,换了条一字肩小白裙。 头发披着,身量纤细,看着像小说里面柔柔弱弱的女配小白花。 下楼时裴记礼已经等在玄关了。 简单的白t黑裤被他穿得很好看,靠在楼梯扶手划手机,听见脚步声,才不紧不慢地看过来。 客观地说,温宁长得非常契合他的xp和审美,所以当时只一眼就惦记上了。 白且瘦,气质干净,像白瓷。 温宁被他看得后背一紧。 “穿这么少?” 有病啊,今天三十度。温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脸上却没露,糊弄的上楼随手穿了件外套,她不想因为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和裴记礼杠上。 裴记礼满意了:“走吧。” 商圈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出门碰见遛狗的邻居阿姨,阿姨打量着两人:“小礼,这是谁啊?” “我妈朋友的女儿,来住几天。” 裴记礼声音温和客气,和在她面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阿姨笑着说了句:“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他弯了弯嘴角:“谢谢。” 声音温和,进退有度。 温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恍惚觉得昨天把她按在床上的是另一个人。 进了一家设计师,温宁挑衣服的时候,裴记礼就等在一边,很安静,像等主人的乖狗狗。 也不玩手机,偶尔跟店员说话时也彬彬有礼。 女店员脸都红了,不敢看他,觉得这男生简直又帅又有教养。 受艺术家妈妈的熏陶,温宁从小就比较有审美,挑的衣服都能完美放大自身优点。 比起版型,她买衣服更看重质感。 温宁买东西很快,主要是不想和裴记礼一起呆太久。 准备结账时,裴记礼先过来了:“我来。” 温宁没阻止。 她是那种有一百块钱可以给自己花九十九块的性格,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 出了商场大门手机震了,陈序发来消息:【下午我去接你出来吃个饭?】 温宁盯着屏幕。 她本来不想见陈序,可有些事情总得当面说清楚。 所以还是回了:【吃饭不必了,下午三点,wink咖啡店。】 裴记礼在旁边看见了,什么也没问。 下午温宁提前到了咖啡店,要了杯拿铁靠窗坐下。 三点整陈序没来,三点十分也没来。 她发了条消息,对方回:【马上马上,有点事。】 半个小时后,陈序才推门进来。 简单的运动衫在他身上穿的很有少年气,可能是跑过来的,额头出了层薄汗。 “不好意思宁宁,宋溪竹昨天来我家打游戏,把外套落那儿了。” 陈序点了杯冰美式,口气抱歉:“你也知道她,非说今天跟同学出去玩一定要穿那件,我就先去给她送了。” 温宁听见“宋溪竹”三个字本能的有些应激。 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溪竹的事永远排在她前面了? 温宁觉得有些好笑:“宋溪竹把你当跑腿的,你还挺乐意的。” 陈序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在:“你别这样说她,她没那个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温宁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她从来不会把外套落在我这儿。” 陈序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维护宋溪竹。 “她那个人神经大条,就是丢三落四的。对了,浙大那边你报哪个专业?定了跟我说一声。” 温宁没说话。 她从来都不打算报浙大。 陈序从来没问过她想不想去浙大,他默认她会跟他走,就像他默认宋溪竹可以随便穿插在他们之间一样自然。 从前总对陈序有滤镜,现在近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她甚至想不起来当初喜欢他什么。 可能是喜欢得不够深吧,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陈序放下杯子看她:“溪竹说你好像不太高兴,你怎么了?住裴家不习惯?” 温宁不想再谈论这些废话,直截了当:“陈序,我有些话跟你说清楚。” 陈序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认真:“你说。” 温宁看着他,正要开口,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第6章 谁也代替不了他 果然是裴记礼。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纸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走过来了。 “药忘带了。” 他把纸袋放在她面前。 陈序认出了他,先站起来伸手:“你好,我是宁宁的……朋友,你就是裴——” “你好。” 裴记礼回握了一下,看着礼貌又得体。 陈序笑了笑:“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了宁宁了。” “那我们……下次再说吧。” 温宁不想在这种氛围里多待,站起来拎起药袋,“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出了咖啡店。 走出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她的药根本不是什么“忘带”,她出门前压根没打算带药。 裴记礼是故意的。 …… 咖啡店里,陈序目送温宁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收回目光,转过来看向裴记礼。 他笑了笑,语气松弛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宁宁这个人吧,从小就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看她刚才这样,其实没有什么恶意。” 裴记礼靠在桌边看着他,没接话。 陈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没表现出来:“这段时间她在你们家住,肯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她身体不好,从小吃药就跟吃饭一样,有时候闹脾气不肯吃,你多担待点。要是实在搞不定你就跟我说,我去哄她,她听我的。” 等他说完,裴记礼才悠悠开口:“你跟她很熟?” 陈序几乎没有思考:“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高中她生病请假,作业笔记都是我帮她抄的。” “你可能不了解,宁宁没什么朋友,所以对我有些依赖吧,总是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哦?” 裴记礼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 他故意停住,像在观察陈序的表情:“昨天我亲了她。” 陈序的笑容僵在脸上。 裴记礼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大,嘴角往下压,最后脸色变得苍白难看,满意了。 欣赏完,收回目光起身走了。 陈序站在桌边,手指还搭在椅背上,好半天没动。 …… 傍晚,裴记礼叫温宁下楼吃饭,后者躲在楼上迟迟不出门。 裴记礼的父母工作很忙,父亲从政,母亲兰亭是国家一级演员,在上海有自己的舞团,并不常在家里。 现在家里就她和裴记礼,她一点都不想和裴记礼独处,谁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神经。 结果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锁芯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 ——她忘了,他有备用钥匙。 裴记礼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把饭放在桌上。 “吃饭。” 温宁坐在床边没动。 裴记礼也没催,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半间房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陈序喜欢你?” 温宁一愣:“你别乱说。” 裴记礼又问:“他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一起长大的就能叫你宁宁?” 温宁抬眼看他。 裴记礼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她注意到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指节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是要生气的前兆。 温宁没说话。 惹他只是让自己吃亏,这一点她上辈子就领教过了。 所以温宁平复了一下心情,抬头假笑了下:“我和你更熟,我更喜欢你叫我宁宁。” 话一出口,她看见裴记礼敲椅背的手指停了。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温宁忽然觉得,裴记礼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搞。 他像一只喜欢占领地盘的狗狗,多顺几次毛就乖乖地不咬人了。 相反,她越是反抗,她挪一尺,裴记礼就会把墙再修出一丈。 于是温宁忽然想通了,那就在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之前,先哄着裴记礼好了。 老实说,裴记礼这个人没什么不好的。 长相好,家世好,又会照顾人,主要是干净。 这可能也是温宁能一直容忍他冒犯的原因——每次她想发火,一抬头看见他那张脸,气就先消了一半。 这么想来,反正她也不吃亏。 但是她不会留在裴记礼身边。 她不是他养的什么小猫小狗,可以没有人格的被他一辈子捆在身边,像个没有隐私的透明人一样。 总有一天,她还是会走。 想清楚和裴记礼的关系后,温宁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脑子里那些缠成一团的线忽然就有了头绪。 第一件事,养好自己这副身体。 她从小底子就差,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遗传性代谢家族病。 体质弱得像纸糊的灯笼,风大一点就晃晃悠悠。 从前父亲温熙维也总拿这个说事,嫌弃她“基因不好”,觉得温宁的病是她病秧子妈妈遗传的。 直到很后来温宁才知道,很讽刺,她身上的病根是温熙维那一脉传下来的。 妈妈一直身体不好,是因为后来发现温熙维出轨,所以才产后抑郁。 可惜上辈子她知道得太晚了,现在不会了。 温宁凭着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一个老中医。 诊所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起眼,但坐诊的周大夫上辈子曾给一个和她同病的人调理过三年,最后竟奇迹般治好了。 消息轰动深城,老中医还上了电视台的访谈。 温宁去的时候没什么把握,她对自己这病也不是很了解。 周大夫看完她的病历本,开了一份长长的药单子,“底子薄,但有得救。” 有得救。 只是三个字,让温宁有些想哭。 她一点都不喜欢喝那么苦的药,不喜欢走半步就要头晕的身体。 可幸好有得救,这三个字让她觉得过去那些苦都还能忍。 …… 在裴家平静地住了一个星期。 起初温宁是怕的,但裴记礼不发疯的时候其实很正常,甚至对她照顾得细致入微。 有时候温宁恍惚觉得,裴记礼待她像养女儿一样——连温熙维都不曾做到这个份上。 事实上裴记礼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能作为爸爸照顾她一辈子,她的衣食住行都由自己安排,那也太爽了。 谁也代替不了他。 第7章 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 六月中旬,裴家要办家宴。 裴老爷子八十寿宴,地点定在江湾镜的私人会所,整个深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到场。 温宁作为寄住在裴家的晚辈,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家宴前一天,温熙维打电话让她回家一趟,说是薛漫嫣给她准备了礼服。 薛漫嫣就是温熙维出轨的那个小三,这些年一直以宋溪竹家教老师的身份出入温家。 当初把温宁送去裴家,薛漫嫣其实是不乐意的。 裴家有权有势,凭什么这死丫头命这么好,被赶出去还能攀上这样的背景? 但温熙维也没有办法。 裴记礼的母亲兰亭,是温宁生母大学时的室友,两人情谊很深。 裴家那样的背景,是放低姿态来求的,温熙维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更何况温宁她妈去世之前,还给她留了公司股份。 温熙维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基因不好”的女儿,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他这人最是要面子,否则在外头落下个虐待孤女的名声。 回到温家的时候,客厅空荡荡的。 佣人说温熙维在书房,温宁没急着上去,自己往衣帽间走。 刚拐过走廊,就听见换衣间里传来压着嗓子的说话声。 “让你搞定一个陈序,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是薛漫嫣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躁:“这次家宴那么好的机会,以后哪里去找条件更好的?” 宋溪竹不以为然地飘出一句:“陈家算什么?条件不跟我们差不多吗?” “差不多?你说得倒轻巧。陈序多久没来找过你了?他家条件你还看不上,难道你要上天嫁太子去?” 宋溪竹轻哼了一声:“裴家不比陈家好?” 换衣间里安静了一瞬,薛漫嫣压低声音:“那也要人家看得上你。” 宋溪竹没再吭声,却不服气。 她自命不凡惯了,从前一直拿温宁比——温宁身体差,没怎么上过学,她成绩比温宁好,便总觉得温宁处处不如自己。 上次见到裴记礼,宋溪竹第一反应是害怕。 回来之后细细想过,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还没做,温宁才刚住进裴家,裴记礼能有多喜欢她? 最重要的是,裴记礼哪哪都比陈序高几个档,不管是家世还是外貌,都没得挑。 他们这个圈子如果分隔三六九等的话,温家在六等,那三等就是他们接触不到的人物。 而裴家,则是三等都够不到的。 陈序最开始不也喜欢温宁,后来还不是整天围着自己转。 由此看来,男人都这样,图个新鲜感罢了,裴记礼也一样。 既然裴记礼喜欢温宁那种装的弱不禁风的,她演成那样不就好了。 温宁在旁边的茶室坐下,慢慢听着宋溪竹的算盘,心里觉得好笑。 陈序是陈序,裴记礼是裴记礼。 换衣间的门开了,薛漫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靠坐在茶室的温宁,脚步顿了一下。 “宁宁?” 薛漫嫣脸上迅速堆出一个笑,做惯了善解人意的戏:“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一个人坐在外面?” 温宁装作惊讶:“现在我回自己家,需要提前跟您打招呼吗?” 她抬了抬手机,笑得纯良无害:“在看别人抓小三的新闻呢。” “薛老师,你说那些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夜里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薛漫嫣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换上万年不变的假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温宁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薛漫嫣脸上,慢悠悠地开口,“插足别人家庭,感觉怎么样啊?” 薛漫嫣脸色白了一下,总感觉这死丫头在指桑骂槐。 但她表情又看不出任何破绽,看起来就像真的在问一个寻常问题。 “我没做过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是哦。” 温宁收了手机,一脸天真无邪地点点头,“老师怎么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我开玩笑的。” 温宁收了手机:“那上楼我去找爸爸了,薛老师再见。” 薛漫嫣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她不确定这死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如果她真的知道,怎么可能还这样安安静静站在这里? 早就闹到温熙维面前去了吧。 薛漫嫣这样想着,正要松口气—— 温宁忽然在楼梯转角停步,她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付阿姨!” 付阿姨是从小照顾温宁的保姆,来温家十几年,早把她当半个女儿:“宁宁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 温宁指着自己被宋溪竹衣服堆满的衣帽间,“里面味道太重了……一股香精味,熏得我头晕。你把衣帽间的东西都清出来,我闻着难受。” 付阿姨愣了愣:“都……都清出来?宋小姐的东西也在里面——” “不行,越来越难受了。” 付阿姨不敢耽搁,赶紧叫了两个佣人上楼。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时,宋溪竹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那条裙子。 佣人们鱼贯而入,宋溪竹慌了:“你们干什么?” “宋小姐,宁宁小姐说衣帽间味道太重,她不舒服,让我们把东西都搬去储物间。” 薛漫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但她在温家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家教老师,根本没有资格阻止。 温宁扶着墙慢慢走过来,靠在门框边,看起来虚弱得随时要倒下去。 “好妹妹,我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那些香精味我真的受不了。先挪一下嘛,等我改天不难受了再搬回来。” 宋溪竹咬着唇,心里憋着火却说不出口。 装得倒是一副病殃殃的,可她分明看见温宁的眼睛——那眼神里哪有半分病气? 温宁又偏头看向宋溪竹这身打扮,皱了皱眉,声音软绵绵的:“妹妹,明天裴家的宴会。你……” 她一脸忧愁:“你用什么身份去呀?我刚刚才想起来,外面只知道温家有一个女儿,但是溪竹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明天跟别人介绍的时候就说……说你是家教老师带的学生好了。” 宋溪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攥着裙摆的指节泛白,薛漫嫣站在旁边把她拉住了。 第8章 跟我不熟? 薛漫嫣站在衣帽间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指甲掐进掌心。 宋溪竹气得眼眶都红了,低声喊:“妈,这贱人一看就是装的!” “闭嘴。” 薛漫嫣深吸一口气,皱眉打断。 她和温熙维算是师生.恋,后来就算知道他结婚了,被别人指着骂不要脸非要把宋溪竹生下来。 从小家里穷怕了,年轻的时候也努力过,也幻想着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 但是阶级就摆在面前,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行的。 这么多年都这样忍过来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逞一时意气。 温宁上了楼,脚步轻快。 不是能演会装吗?做戏谁不会呢,就当跟配角对个戏。 宋溪竹想打裴记礼的主意,她乐见其成。 书房门厚重,推开时有极轻的吱呀声。 温熙维坐在宽大的桌案后,抬头看了温宁一眼,开口边带着训诫。 “你从小生病在家没怎么去过这种场合,裴家宴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去问问……” 温熙维算是高知,在学术圈里也有些声望。 提到温教授,大家都会夸一句学界清流,风骨凛然。 温教授确实德才兼备,但温教授也会出.轨自己的学生。 当真是讽刺至极。 而且,上一世她死于氯化钾中毒后遗症。 而温熙维任教的学科,是化学工程。 温宁看着眼前叫了十几年父亲的男人,只剩满眼冷漠:“知道了,爸爸。” * 裴家的家宴设在江湾镜的私人会所,整栋建筑隐在原野,夜色里亮着暖黄的灯,像一颗温润的琥珀。 温宁到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 她穿一条藕粉色的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白净的脖颈。 灯光落下来,她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的一捧月色,干净得晃眼。 来之前她其实有些忐忑。 这些年因为生病,她总闷在家里,很少在人前露面。 提起温家的病秧子,外人第一反应总是瘦骨嶙峋、药罐子之类的词,她听惯了,也懒得解释。 可当她踏进会所大门时,那些目光还是齐刷刷聚了过来。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有人在交头接耳,嘴型依稀可辨—— “那个就是温家的……” 温宁听不真切,只看见几道目光从审视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别的什么。 但兰亭心细,穿着低调简单的针织裙,挽着温宁入场。 她身上没带什么贵重首饰,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拥有的比展示的多,多出来的这部分大概就是气质。 “这是我最好朋友的女儿,也是清美创意的千金,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温宁心里一暖,知道兰亭阿姨不是客套,是有意让她在这些人面前混眼熟。 她弯着嘴角一一问好,声音不大不小,姿态端得稳。 骨架纤纤,藕粉缎面贴着身体,勾出薄薄的腰线,走动时裙摆如水波散开。 几个太太的表情也从微妙的打量变得尊重了些,毕竟是裴太太身边的人。 温宁把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在意。 原来比起温家的病秧子,温家那个长得不错的病秧子才更符合她们的预期。 敷衍了一轮,温宁便借口透气退到偏厅。 偏厅连着露台,人少,她端一杯橙汁靠在窗边偷懒。 这里和主宴会厅之间只隔一道镂空木屏风,觥筹交错的声音传过来。 是压着嗓子的私语,带着几分自以为别人听不见的肆无忌惮。 “温宁?估计是个满身药味的小豆芽吧。” “想一想也不会多好看,天天闷在家里的病秧子能有什么样子。” “裴记礼那么冷的一个人,能同意她住一起,大概男的都喜欢那种会装的吧。” “反正跟咱们肯定没法比。” 温宁听着,不作争辩。 莫须有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相信就变成真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靠别人定义? 满足所有人太难了,越是自证,越容易被外界的眼光绑架。 人应该自觉矜贵,对于真正重要的人,她愿意解释。 而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她懒得去读懂别人的恶意。 听声音年纪不大,大约是跟着长辈来的小姑娘,嘴碎了些,就是那种活在象牙塔里的天真。 可惜她们不知道,温宁就站在屏风这头。 想了想,温宁觉得走过去挑明未免太刻意,那真像个为男人争风吃醋的怨妇了。 很掉价啊。 温宁端着橙汁换了个位置,绕到露台另一边,离那几人远些。 可安静不过两分钟,脚步声就追了过来。 “你是温宁吧?” 屏风那边几个女生不知何时看见了她,几步追上来,挡在面前。 说话的是个短发女生,待看清温宁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像是没料到眼前这个人跟想象中“满身药味的小豆芽”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宁看出来了,没戳穿。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短头发女生自来熟的问:“听你借住在裴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悦悦和裴记礼同学好多年了。” 被叫悦悦的女生站在后面,说话温温柔柔的:“嗯就是我这周过生日,想邀请你和裴记礼一起来玩~” 想约裴记礼却约不出来,所以只能曲线救国,看看能不能从她这里下手。 实在不算什么高明的路数,温宁杏眼清凌凌的拒绝:“抱歉,我没跟他同学过好多年,我跟他不熟。” “……”好绿茶。 温宁才没管那几个女生难看的脸色,学着鞠知悦的嗓音:“麻烦让让~” 鞠知悦没想到温宁看着挺好欺负的,这么不给面子,脸都红了。 温宁绕开几人,还没走远,身后隐约传来故意提高声音的抱怨。 “装什么啊,绿茶。” “悦悦你别急,裴记礼什么人啊,能看上这种才认识的?估计就是图新鲜。” 温宁觉得自己简直冤枉,这种因为裴记礼而被人莫名攻击的感觉太不爽了。 好像在她们心里,自己是什么对裴记礼用了手段的妖精。 真奇怪,喜欢就去争取,为难她有什么用? 同性之间可以有矛盾,但是如果是因为一个男的,那真可怜。 大厅依旧宾客如云,她只觉得没意思极了,找了个人少的书房躲起来。 书房在走廊最深处,门虚掩着,今晚无人使用。 温宁推门进去时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窄窄的亮线,照在书架前的地板上,朦朦胧胧的。 她靠在书架边闭了闭眼,安静了不到半分钟,身后便有脚步声传来。 然后她就被从身后抱住了。 “跟我不熟?” 覆着薄薄肌肉的胳膊环过她腰间,手掌温热,隔着裙子露落在小腹上。 温宁整个人僵住,后背贴上坚硬的胸膛。 她闻出他身上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味道,总之很好闻。 温宁刚偏头想抗议,下颌便被他扣住了。 裴记礼手掌托着她的脸,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下来。 第9章 你在跟我闹脾气吗? 唇齿碾过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温宁后腰抵上书架,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唇.舌相抵又分开。 她被亲的不行了,只能抽着间隙颤抖着说道:“不要、不要亲我了,我不会,喘不过气了。” 裴记礼的声音贴着脸,带了点情绪:“现在呢?” 温宁反应迟钝,过了会儿才听懂他的意思—— 跟我不熟,现在呢。 书房里很暗,只有走廊漏进一线光。 他声音太有蛊惑性,是那种放在语音厅要收钱才能听到的声音。 温宁此时心跳得很快,觉得都怪裴记礼人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所以她才每次都推不开他。 没听到满意的答案,裴记礼又低头,鼻尖蹭过她耳朵。 温宁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推开,便被他往怀里一带,后腰彻底贴上冰凉的书架。 “本来就不熟啊。”她低着头,闷闷的,不敢太大声。 裴记礼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低低笑了一声:“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坐进书架旁的软沙发上,胳膊却还揽在她腰间,将人往前一带。 温宁踉跄了一下,膝盖抵在他腿侧。 手犹豫片刻,实在没合适的地方放,搭上他肩膀。 整个人半靠半站地被他圈着,姿势暧昧得她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太近了。 偏偏做着这样事的裴记礼却一脸清冷:“温宁,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总是下意识的排斥他,很多时候表现得看不上他,偶尔示弱也只是为了能离他更远。 裴记礼想到这儿心里就很受伤,鸦羽般的睫毛垂着,难掩失落。 温宁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懵,完全没get到小狗的少男心事,只觉得他身上好热,想把人推开。 正要挣扎,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再熟悉不过的的声音: “宁宁,你在里面吗?我刚看你往这边走了。” 温宁猛地屏住呼吸。 陈序的脚步停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进去。 门没锁,温宁心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攥紧裴记礼的肩膀,腰绷得僵直。 可书房太暗了,陈序透过门缝,只看见书架边影影绰绰有个人形轮廓,看不清里面细节。 “宁宁?” 陈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无奈,却还是好脾气的哄:“你是跟我闹脾气吗?” 温宁被裴记礼抱着,整个人绷成一尊石像,大气不敢出。 裴记礼却像故意似的,低头在她颈侧蹭了一下,呼吸滚烫地拂过皮肤。 温宁浑身一颤,几乎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才忍住。 门外,陈序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声音带着不解。 “就因为那天我给宋溪竹送外套来晚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对我来说就一……妹妹。” 温宁闭了闭眼。 裴记礼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温宁头皮发麻,手上在他肩上掐了一下,无声警告。 裴记礼被她掐了也不动,只是胳膊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陈序的声音又近了些:“你不要跟我闹了好不好?不要为了气我就故意靠近裴记礼,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他这样说,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因为裴记礼那天说的话,他半点不信,温宁不可能喜欢别人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 陈序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带着自以为包容的温柔:“好了宁宁,等到开学报到的时候我先来接你好吗?你还在生气的话就现在不说话,等消气了我再找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宁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整个人软了一下,胳膊撑着裴记礼的肩膀才没坐下去。 她偏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在心里叹了口气。 陈序根本没搞清楚状况,还把她当闹脾气的小女孩,以为给颗糖就能哄好了。 他甚至不知道裴记礼就在这间屋子里,手还搭在她腰上。 裴记礼也没出声,维持着那个姿势,抬眼看她。 过了会儿,他给了个评价:“真闲。” 说的是陈序。 裴记礼靠进椅背,偏头看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说你不是那样的人,哪样的?” 被他抵在人来人往的房门上亲的人? 温宁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低头整理着裙摆,生怕一会儿出门被人看出什么。 裴记礼看了她两秒,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没靠很近,可那个高度差还是让他的影子整个罩下来,把她笼在里面。 “开学他来接你?” “那是他说的,我没答应。” 裴记礼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像是嘲讽。 温宁看出来了。 “温宁,”他语气平常,说出来的话却执拗认真:“我不喜欢别人惦记你。” 温宁后背一紧,心里有些慌。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他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后面总会跟着一些让她喘不过气的事。 “你——” “我送你回休息室。”裴记礼打断她,伸手帮她把披肩拢了拢,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等宴会散了再来接你。” 他一点都不想温宁出去被别人看到,他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陈序再来。 如果可以的话,裴记礼想现在就把她打包带走。 温宁没再挣扎,她现在确实不想待在宴会上应付那些目光。 裴记礼把她送到走廊转角那间小休息室,推门让她进去,自己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他端了吃的回来——两个草莓慕斯、一壶热红茶,还有一盒牛奶。 可能人都这样,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给喜欢的人投喂食物。 温宁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裴记礼坐在对面看着她。 他真的很喜欢盯着她,好像她身上装了什么裴记礼诱捕器。 但他眼神澄澈干净,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温宁低头咬着蛋糕,余光瞥见裴记礼的手机屏幕。 他在翻什么页面,手指划得很快,她看见一个医院预约系统的界面,没看清具体内容。 “看什么?” “没什么。”温宁收回视线。 裴记礼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下周带你去复查。” 温宁捏着叉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确实该复查了,上次拍片还是半年前,温熙维早就不管她这些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睡到半夜有时会咳,声音不大,但我听得见。” 裴记礼靠在椅背里,表情淡淡的。 其实她白天不怎么咳,只有深夜半梦半醒时会无意识清嗓子。 “裴记礼。”温宁忽然叫他,这次是真心的:“谢谢你。” 裴记礼转手机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裴记礼没回应,可温宁看见他弯了一下嘴角,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是真的在笑。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窗外的江湾夜景碎成一池波光。 温宁靠在沙发里,把那口草莓蛋糕咽下去,舌尖上甜味散开。 好像这无聊的宴会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10章 去酒店 宴会散场时快十点了。 温宁从休息室出来,往停车场方向走,刚拐过走廊便迎面撞上了熟人。 宋溪竹正站在偏厅出口的雕花屏风旁,她今晚穿了条正红色的露肩长裙,剪裁利落,大气又张扬。 周围围着两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大约是刚认识的的,正低声说笑。 宋溪竹看见她,几乎是立刻从人群里抽身出来,朝温宁迎了两步,笑盈盈地开口:“姐姐。” 声音不大不小,掐着恰到好处的亲热,刚好能让周围的注意力都聚过来。 宋溪竹的目光却已经在她脸上停住了,先是落在她嘴唇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随即弯起嘴角,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关切:“姐姐,你嘴唇怎么有点肿?是过敏了吗?” 她停了停,又故意把语调放得暧昧了些:“好像刚才陈序哥也不见了……” 温宁迎着她的目光,平静地接住:“最近对香水过敏,你离我远点就好。” 宋溪竹的笑容僵了半秒。 周围那两三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小半步,似乎生怕自己也沾上什么过敏源。 宋溪竹脸上有些挂不住:“姐姐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这款香是很淡的草木调,怎么可能过敏呢……” 周围的空气却微妙地静了一瞬。 那几个女孩的目光在温宁和宋溪竹之间来回扫,眼底的兴味渐渐浓了。 有人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咬耳朵:“不是说温家就一个女儿吗?怎么叫她姐姐……” “是啊,我也纳闷呢,刚才就一直喊姐姐姐姐的……” 温宁偏过头,像是随口解释给旁人听:“我妈妈就生了我一个。溪竹嘛,是我爸爸后来带回来的。” 她故意说得欲盖弥彰,停顿了一下,又表现得一脸天真:“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家里就这么叫了。” 那几个女孩的表情几乎是同步变了一变,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哪,这你也信?” 一个性格耿直的女孩没忍住,口直心快道:“说不定就是外面的私生女吧……” “你看她刚才喊姐姐那架势……” 议论声像蚊子嗡嗡地响起来,不高,但足够刺耳。 宋溪竹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嘴角绷着,耳根到脖子那一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可她毕竟是从小在人堆里长大的人,哪怕被人戳到痛处,也知道这会儿翻脸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宋溪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换上一副柔软的姿态,声音放软了,眼眶竟然也开始泛红。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的,你明明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溪竹,”温宁声音放轻了,语气温温柔柔的,可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没法装作没听见。 “薛老师不经常去给你开家长会吗?她人那么好,为了照顾你还搬进家里来,简直就像你妈妈一样。” 温宁演够了,对着旁边的几个女孩子甜甜的笑了一下:“我先走了,你慢慢玩。” 说完转身就走出会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把宴会厅里那些浮腻的香氛气息一扫而空。 温宁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脚步也轻快了些。 裴记礼的车停在台阶下方的甬道上,他靠在门边,窄腰长腿,存在感很强。 因为从小学画画的缘故,温宁又偷偷多看了一会儿,怎么看都是黄金比例。 真好看,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好看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能让人注意到。 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声响。 “等一下!” 宋溪竹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她一晚上都没什么接近裴记礼的机会,只能抓住现在这个时机了。 她跑得有些急,呼吸还没喘匀,站在车门边,目光先是落在温宁身上,然后越过她看向裴记礼。 随后马上就切换了姿态。 刚才在宴会厅里还气场全开、谈笑自如的宋溪竹,此刻站在裴记礼面前,整个人都收敛了不少。 睫毛垂下来,连站姿都变得拘谨了几分。 可她的红色长裙实在太夺目了,委屈的脸和张扬的打扮,看着有点矛盾。 “姐姐,”她声音软软的,语气里掺进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司机临时有事走了,这么晚了这边也不好打车,记礼哥,你能顺路送我一程吗?” 温宁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宋溪竹大概觉得裴记礼喜欢这一款,所以故意做出这副柔弱的模样? 裴记礼本来已经往驾驶座那边走了两步了,听见宋溪竹的声音,侧过身来。 他的视线从宋溪竹脸上平平地扫过去,没有任何停顿,像扫过路边一棵树。 “不好意思,我得带温宁去办件事。” 宋溪竹眨了眨眼,脸上的柔弱顿了一秒,但立刻又接上了,声音更软了几分:“什么事呀?我能帮上忙吗?” 裴记礼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闻言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目光落在宋溪竹脸上,很冷漠。 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带着点懒散的戏谑:“干件好事。” 说完上车,裴记礼懒懒地靠着,不急不徐的对司机说了句:“去酒店。” 车门关上,飞驰而去。 留下宋溪竹独自愣在了原地。 裴记礼这个王八蛋! 这摆明了是在羞辱她,像在逗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温宁那个爱装柔弱的绿茶有什么好的?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他就喜欢上赶着是吧? 这种女的那么能装,整天病恹恹地咳两声就所有人围着转。 凭什么让所有男人都护着? 她宋溪竹哪里不如她? 去他妈的冷淡病弱美人,男人都是喜欢得不到的贱.货,都是些没有脑子的下半身动物。 等到裴记礼玩够了,估计就不要她了,到时候有的温宁哭的。 她再也不要犯贱上赶着了,呸。 宋溪竹咬着下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她发誓,她一定要让裴记礼后悔。 第11章 教你接吻 看宋溪竹吃瘪的样子确实很爽。 温宁靠在后座里,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她闭上眼睛,心情难得地轻快。 可没过两秒,她忽然睁了眼。 等等——但是为什么要去酒店? 温宁想到这点,只觉得头皮发麻。 裴记礼看出来了,表现得从容镇定:“温宁,在想什么呢?” 车子平稳地拐进一条辅路。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像是斟酌过:“今天是我爷爷生日,但其实今天也是我叔公的忌日。” 裴记礼顿了顿,“叔公是我爷爷的孪生兄弟,早年间参军,一路升到了指挥官的位置,后来出意外去世了。家里人舍不得放弃那个位置,就让爷爷冒用了叔公的身份。” 温宁愣住了。 她从前只听人提起裴家老爷子行事古怪、脾气阴晴不定,却从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一桩旧事。 裴记礼平时话少,除了必要的事情几乎不主动开口,更遑论提及这些家族密事。 今天是他头一回说这么多。 “后来我爷爷经历了一些事情,变得……有些偏执。” 裴记礼语调平静:“每年过生日这天,他都会在家里摆满纸钱和花圈。白烛从玄关一直点到三楼,客厅里全是烧纸的灰。” 他现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语气里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可温宁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裴家那栋大宅子,一楼到三楼白烛摇曳,纸钱灰烬飘得到处都是,花圈堆在宴会厅角落…… 她打了个寒噤,同时又有些为刚才脑子里那一连串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感到羞愧。 温宁耳根有点烫,悄悄别开了目光。 “我怕回去吓到你。” 裴记礼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今晚住酒店,行吗?” 温宁本质上有点声控,都怪裴记礼声音太好听了,害得她都没过脑子,嘴巴已经先答应了:“好。” 说完就后悔了,这样一点都不矜持。 裴记礼在江湾附近开了一间顶层套房。 房间很大,两百多平,落地窗占了整面墙,江景一览无余。 装修是深色系,冷调灯带嵌在天花板边缘,整个空间空旷又安静。 温宁紧张的不行,她还是第一次自己出来开房,而且还是跟一个男生一起。 目光下意识往主卧的方向瞥了一眼——门开着,里面那张床大得有点过分。 温宁赶紧收回视线,慌乱地想往旁边的小房间躲:“我、我睡那间就行……” 裴记礼却先她一步开口了:“温宁。” 她脚步一顿。 裴记礼站在客厅中央,顶灯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似平常那样冷淡从容,声音里带了一点很轻的祈求意味,像怕被拒绝似的:“你能,陪我一会儿吗?” 温宁从来没见过裴记礼这样,他人前一直都挺高冷的,哪有过这么脆弱的时候? “以前我爸妈忙,”他说,“小时候我被爷爷带过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可那几个字里的分量温宁听懂了——一个把自己困在纸钱和白烛里的老人,带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快乐呢? 女孩子大概都改不了心软的毛病,温宁也不能例外。 脑袋里纠结的事情一下被搁置了,嘴巴却已经再一次先于思考做出了回应: “……好。” 裴记礼几乎是立刻贴了上来,手臂环过她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毛茸茸的狗狗把脸埋进她腰窝里。 温宁僵在原地,后腰被他手掌扣着,他的呼吸烫在她锁骨上,热得她耳根又开始烧。 “裴记礼……” 她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又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只能虚虚贴在他的腰侧。 裴记礼的腰好细,隐约还能感受到有力腹肌线条。 温宁像哄小孩一样,笨拙的拍了拍他的背:“你是在不开心吗,裴记礼。” 裴记礼很小声的“嗯”了一声,有点别扭,像一个哼哼唧唧的小兽,还老爱蹭她,真的像狗一样了。 但温宁很受用,这种蹭蹭比亲吻更让人心动,因为狗狗这个行为像在示弱。 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温宁觉得有点累了:“裴记礼你别抱着我了,你要不先去休息。” 裴记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委屈极了:“不要。” 温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真的很吃这一套。 试想,平时人前清风霁月,高冷又完美的男神在你怀里嘤嘤撒娇,这谁能抵得住啊?! 温宁一下脸就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你是、你是喜欢我吗?” 其实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太合适,但温宁实在是太好奇了。 裴记礼很少有这样表现的依赖她的时候,可能错过了今天就问不出来了。 其实即便是知道了裴记礼上次说的原由,但是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交集,从前也不在一个学校,难道就因为那一面? 这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温宁自认为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谁见一面就念念不忘。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又想不出别的,“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 “嗯,好看。” 好敷衍,听起来像哄人的。 温宁暗暗的想。 裴记礼没再说话了,把脸埋在她腰间,但他身体给了她答案——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尖,连指尖都麻了,男女常识她不是不懂。 难道表面斯文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裴记礼也慢慢抬起了头。他眉心微微拧着,好像在斟酌怎么跟她解释。 那双平时冷淡得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却比夜色还深,里面翻涌着一些温宁看不太懂的东西。 很热烈又滚烫。 就在温宁以为他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裴记礼靠了过来。 “嘴巴打开。” 裴记礼再开口时嗓音低哑了些:“教你接吻。” 温宁还没领会到意思,裴记礼的唇就覆了上来。 裴记礼这些事也是第一次,可他好像天生就有点天赋。 平时冷淡内敛的少年,做这种事来简直无师自通。 先是细细地碾着她的唇,等她呼吸乱掉了才停了动作。 裴记礼尽量克制了,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管不住兽欲的人。 占有欲强这件事他认,但那种东西他从来都藏得很好,好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会骗过去。 可身体不会骗人。 第12章 想摸我啊 尤其是每次亲近时,看见温宁神经紧绷、身体一颤的反应,能让他特别享受。 裴记礼以前做过些关于温宁的梦。 梦中画面旖旎,醒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很恶心,感觉和班上那种爱开颜色玩笑的男生一样下流。 就这么矛盾又自虐地度过了一学期,裴记礼终于受不了了。 他完全克制不住去见她的欲望,最开始只是偷偷跟着她回家。 后来有一次,看见温宁在图书馆喝完水随手放在桌上的水瓶,他着魔似的捡回了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一个男生出现在温宁身边。 两个人举止亲密,像校园里普通的小情侣一样打打闹闹。 那男生高调又张扬,是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喜欢的那种校霸类型。 跟柔柔弱弱的温宁站在一起,意外地登对。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 知道这件事对裴记礼冲击很大。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心性坚定的人,想做的一切都很顺利。 遇到竞赛题目的时候拿到手的那一刻就能预估出自己名次,他习惯那种笃定。 可能过程会有挫折,难免焦虑,但这些不会影响他对结果的预判。 裴记礼喜欢那种站在起跑线就能看见终点的确定感,他只做能看得到结果的事情。 正因为这样,他对温宁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理所当然,好像她迟早会跟他有关。 但那天之后,他的骄傲像被碾进了尘土里。 巨大的挫败感让他缓不过来,更多的是从心底漫出来的苦涩,涩得他喉咙发紧。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裴记礼像鬼魂一样偷偷跟着温宁和陈序。 有天路过一家刺青店,他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进去,学那个男生的样子打了一个耳洞。 穿过去的时候疼得他皱了一下眉,血珠渗出来沾在耳垂上。 这种觊觎别人女朋友的感觉并不好。 打完他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像一个爱学人的小偷,一点人格和自尊都没有,像个傻逼一样。 可就算这样了裴记礼还是忘不掉她,很奇怪。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所以越让他难受的东西越喜欢。 像有病一样。 后来读了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裴记礼完全能共情主角沟口。 燃烧的金阁寺才是最美的,感受到痛的时候他才是最真实的,所以他用力触摸。 …… 温宁整个人被他臂弯圈着,退无可退。 呼吸全乱在咫尺之间。 裴记礼退开半寸,却依然没放她走。 他垂着眼看她,眼睛里的暗涌终于不藏了,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 温宁被他看得心口发颤,脑袋晕乎乎的,早把刚刚想问的问题全忘干净了。 她以为他会做点什么,他气息那么近,可裴记礼没有。 裴记礼只是闭了下眼,几息之后松开她,退开两步。 恢复到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只是耳根的红还没退干净。 “我先去洗漱了。” “……哦。” 说是这样说,但裴记礼却没有立即走。 他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把她垂在膝边的手捞过来,裹进自己掌心里,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指腹干燥温热,贴着她微凉的指背,挠得温宁手心发痒。 “温宁。” 裴记礼抬起头,视线和她平齐,“你手好凉,是不是快到生理期了?” 她哪被人这么伺候,脸颊微微泛热:“啊……好像是。” 她生理期一向不准,有时候连自己都记不太清。 可裴记礼记得比她清楚,什么日子该注意,什么前兆该备药,比她自己还上心。 温宁被他这样蹲在面前仰头看着,忽然有点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 为了看起来矜持一点,只能盯着他锁骨上方那颗极淡的小痣。 “我一会儿叫人把药送过来。” 裴记礼语气很平,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酒店这边让人送了粥,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胃会不舒服。” 他说的药是专门去挂专家号给开的中药,温宁知道,那是他去了好几个医院才问到的方子。 又怕她嫌苦,自己去请教了一些家里学医的长辈。 加了好几味药材中和味道,最后做成一小袋一小袋的冲剂。 想到她一会儿可能会疼得打滚的样子,裴记礼没再多留。 他站起来,转身往浴室走,步子很快,背脊绷得有些僵。 每次看她痛经难受,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这种知道自己没用的感觉很难受,裴记礼有时候总会埋怨地想,偏偏是女性要承受这些? 如果夫妻能共生就好了,那不管是生理期还是生孩子,他都能替她来。 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来。 裴记礼站在花洒底下,冷水兜头浇下来,可他心里那股强烈的冲动还在每一条血管里奔走。 横冲直撞,没处去,没处泄。 他闭上眼,为什么自从有了喜欢的人以后,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用全部的耐心和温柔去照顾她吗?可他看着她的时候,总会走神想到别的。 幻想着在落地窗前,在空教室里,甚至在图书馆当着陈序的面。 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像被人塞了一台放映机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样不行,她肯定会觉得好恶心。 …… 裴记礼裹着浴袍出来,腰间的带子松松系着,领口敞得低,隐约露出胸膛上没擦干的水痕。 他把送来的药和当归蛋送进温宁房间,俯身拆了一袋冲剂,用温水兑好,杯壁递到她手里时温度刚好。 “喝完再睡。” 温宁接过来,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腰腹。 浴袍带子系得随意,走动间腰线若隐若现,常年运动养出来的身形,不夸张,却结实分明。 宽肩窄腰,肩胛骨也练得漂亮。 她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往下看了看,然后猛地弹回来,耳根烧得厉害。 明明是想躲他的脸,结果却开始关注别的什么地方…… “总盯着我看干什么?” 裴记礼察觉了,笑了下:“你想摸我啊?” 温宁紧张的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解释,那人又不要脸的说: “来吧,免费的。” 第13章 被表白 “谁要摸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知道这人怎么能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的谦虚又诚恳的。 温宁又慌又恼地瞪他。 可那一眼瞪得没什么力气,反而让裴记礼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没再逗她,转身往门口走,“明天不用早起,多睡会儿补补觉。” 温宁把杯子放下,很乖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心里那块没来由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下来,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早点睡。” 门合上,温宁躺在那张大得过分的主卧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乱成一团。 裴记礼怎么每次都不提前说一声就亲她啊。 不对,提前说了也不行。 这算什么?他连“喜欢”都没跟她说过一次。 可偏偏每一次她都拒绝不了,他靠近的时候,她大脑就像短路了一样。 等反应过来,就已经晚了。 温宁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里睁着眼,鼻尖残留着他的气息,淡淡的,沾在空气里散不掉。 她几番辗转,全无睡意。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怕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人不再是自己,怕做任何决定都要先顾及另一个人。 更怕自己会贪恋裴记礼的温柔,更恐惧这份温柔会让她彻底习惯。 倘若哪天他抽身离开,她根本拼凑不回原本的自己。 以前看过一个说法,叫宠辱不惊。 因为不管是被喜欢还是被侮辱,两者都是一样的,都会让人不安。 温宁畏惧的从不是生离死别那般惊天动地的变故,而是这些细碎的、渗进日常里的牵绊。 可她连安顿好自己都做不到,又怎么敢全然信别人。 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才十八岁,有很多时间,能做很多事。 可裴记礼出现了,这些时间是不是就不再是她的了?她要分出精力回应他,维系这段有点畸形的感情。 分到最后,属于她的那部分还剩多少?如果剩得不多了,那她还是她吗。 窗外江面遥遥传来一声轻浅的船鸣。 温宁把脸埋进枕头,鼻尖压着柔软的面料,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 翌日,从酒店回到裴家后,还有两天就出高考成绩。 温宁记得上一世的轨迹,自己考得不算差,够得上港科大的线。 她想去香港,去学艺术,去看看母亲深造过的学校。 而印象里裴记礼去了北京,清华的协和医学院,本硕连读。 想到这次能正常入学,温宁心里松快了不少。 查分前,兰亭从上海回来了。 兰亭和温宁妈妈不仅是同学,也是从小长大的发小。 后来好友早逝,只留下一个病弱的女儿,她自然是百般照拂。 晚饭桌上兰亭翻了翻温宁的估分,笑得眉眼弯弯:“宁宁分数也不错,要不和阿礼一起去京都读书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她转头看向对面:“你觉得呢?阿礼。” 裴记礼正低头剥一只虾,剥好了放到温宁碗里,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筷子搁在碗沿上。 他笑了一下:“当然要尊重宁宁的想法。” 温宁沉默。 裴记礼每一次说“尊重”的时候,最后事情都会按他的意思办。 但这回温宁没急着反驳,只是笑着答应:“我也觉得京都很好,兰阿姨。” 京都是很好,可是跟她没什么关系。 兰亭看着温宁,感觉自己多了个女儿似的,哪哪都满意。 “阿礼,宁宁比你小些,身体又弱。你平时要多照顾她点,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 听着母亲的碎碎念,裴记礼没什么太大的表态,只是应付两句,看着好像真是对温宁没什么兴趣似的。 * 查分之前,班群里先热闹起来了。 有人组织同学聚会,说是毕业前最后一次,让大家务必都来。 温宁读的是国际高中,三年下来没什么朋友。 她性格安静,身体又不好,常年请假缺席。 后来学了艺术,直接脱产去了机构。几乎没怎么回过学校,班上大半同学她连名字都叫不上几个。 消息刷了几百条,温宁划了两下本想关掉,可想到或许以后真的再也不会见面了,心底多少有些遗憾。 青春总爱被贴上伤感遗憾的标签,温宁大抵也被这样的情景感染,罕见地在班群里回了一句: 【地址在哪?】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炸了。 【卧槽?】 【女神你真的也要来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 【@温宁真的假的你真的来???】 温宁盯着满屏跳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她自认为只是普通人,在学校没什么存在感。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聚会定在市中心一家ktv。大包间,灯球转得人眼晕。 温宁到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闹成一团,有人在嚎一首走调的《起风了》,有人在摇骰子。 看见她进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哇——女神!” 温宁被她们拉着坐下,被这股热情冲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微微发热:“没有没有,我也很想跟大家多相处的。” 几个女生围着她七嘴八舌地聊了一阵,很快有人张罗着开始玩小姐牌。 温宁被塞了一张牌,翻开一看,是九。按规则要喝酒。 有人替她解围说:“用饮料代替就行。” 温宁摆摆手,盯着那杯浅红色的液体看了会儿。 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还挺好奇的。 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有点涩,回甘的时候带着一点果香。 红酒的后劲上得快。 温宁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很清醒,起身想去洗手间的时候脚步却开始发软。 包间里灯光忽明忽暗,有人凑过来跟她说话,她听不太真切,只能笑着点头。 那股热意从胃里慢慢涌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脑勺,整个人像泡在一池温水里,飘飘荡荡的。 温宁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出去透气,推开包间的门走到走廊里。 走廊比里面安静多了,空调凉风贴着皮肤吹过来。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想等那阵眩晕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你没事吧?” 他的手伸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扶她。 温宁摆摆手:“没事,就喝了一小口。” 班长把手收回去,耳朵尖慢慢红透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开口: “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第14章 你为什么这么坏? 温宁从小到大就长的漂亮,小学的时候就开始被小男生表白,这会儿也没多意外。 “我没有别的意思。” 班长赶紧又补了一句,声音紧张的不行: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可能不记得了,刚开学的时候你坐在窗边那个位置,那天太阳特别好……” 温宁听他说说完,但是这些话却不过脑子也没听进去,班长说话像念稿子一样,听着她脑袋蒙蒙的。 手机震了一下,等她摸出手机来看,四个裴记礼的未接来电。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走廊尽头响起脚步声。 很轻,不紧不慢,节拍稳得让人后背发凉。 温宁偏头去看,走廊顶灯在拐角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然后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松松地勾着车钥匙。 果然是他。 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的。 裴记礼站定了,目光从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两个人。 那个过程很很折磨,被人撞到表白现场的班长有些尴尬,背得好好的告白稿子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了。 “继续。” 裴记礼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耐心:“你说到刚开学,然后呢?” 班长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看看温宁,又看看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陌生男生,气势上就输了一截:“……你是?” 裴记礼没回答。 他走上前,停在站不稳的温宁身侧,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低头凑近。 在班长的视角里,那动作像在亲她的发顶。 很暧昧。 裴记礼抬起眼,听见别人质疑也不解释:“你告诉他,我是谁。” 温宁这会儿迷迷糊糊,被他圈在怀里也不挣扎。 她还是太懂他了,裴记礼每一次这样把她推到人前,都是在逼她自己开口。 逼她承认他们的关系,承认他特殊,承认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温宁又看了看对面脸色发白的班长。 酒劲上头,她懒得想那么多,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咬字却很清晰:“他是我……邻家哥哥。” 班长脸色变了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他慌乱地看看温宁,又看了裴记礼一眼,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抱歉抱歉”,转身落荒而逃。 走廊里安静下来。 裴记礼偏过头来看温宁,顶灯从他侧脸照过来,半明半暗。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走吧,哥哥接回家了。” “……” 温宁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班长的背影,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从他身侧走过去。 裴记礼跟上来的步子不急不缓,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条影子贴在她身后。 走出ktv大门的时候夜风扑面,温宁被吹得缩了缩肩。 裴记礼把外套脱下来直接兜头罩在她身上,她被那股清淡的冷香裹住,闷闷地走了几步才开口: “你……什么时候到的?” 身后安静了两秒。 裴记礼没回答她那个问题:“温宁,是我性格不好,所以你才讨厌我吗?” 温宁微微扬起脸,看见他受伤的表情,她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不是这回事。” 裴记礼看这招奏效了,故意又放低了姿态:“那我刚刚这样做,让你不高兴了?” 你知道就好,温宁在心里暗暗接话,却没敢说出口。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继续问,声音还算克制,压抑着怒气:“你自己看一下现在几点了,还在这里跟陌生人喝酒。” 温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又多了三个未接,全是他打的。 “他不是陌生人。”她嘀咕了一声。 “哦,不是陌生人。” 裴记礼跟上来走到她旁边,眼神阴测测的:“是给你表白的人。” 可能是酒撞怂人胆,温宁被他阴阳怪气的话激到,那些不满的小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裴记礼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跟谁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吗?” “朋友?” 裴记礼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好笑。 别人能做的事情,他都能为她做到,甚至比别人十倍百倍。 那为什么还要其他人来介入他们之间呢?温宁的生活有他一个就够了。 裴记礼讥笑:“什么朋友,男朋友?” 温宁在气头上,就是故意想跟他反着来:“对对,就是男朋友又怎么样?你凭什么管着我?” 裴记礼顿住,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真切。 他看着她,过了两秒,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凭什么?” 他把车钥匙扔到一边,往前倾了一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是说我是你哥哥吗?” “哥哥管妹妹,不是天经地义?” 说完,裴记礼忽然俯身。 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托住她后背,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温宁身体猝然悬空,惊呼卡在喉咙里,两条手臂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这一勾,两个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 她的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呼吸扑在他颈侧。 “裴记礼你干嘛!” 温宁挣扎着想下来,脚踝乱蹬了两下,被他手臂一收箍得更紧。 “别动。” 他没理她的抗议,就这样抱着她大步往家门里走。 温宁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紧张的心脏想要跳了出来,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别人看见。 “放我下来!” 裴记礼用脚把门带上,咔哒一声,把外面的视线全部隔绝。 他抱着她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冷笑道:“温宁,如果你想被我妈听到呢,你就继续喊。” 温宁立刻噤声。 他继续说,语气里那点笑意更浓了:“然后让她出来看见我们这样——我就告诉所有人,是你g引的我。” 温宁吓得整个人僵住,再也不敢动了。 她知道裴记礼没在开玩笑,他一向说到做到。 裴记礼满意地感受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抱着她上了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把她放在床上,虽然生着气,但是动作很轻。 温宁后背刚一沾床,因为醉酒惶恐的情绪被放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裴记礼,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这么坏!” 第15章 是宁宁不听话,我才变坏的 温宁的声音又抖又哑,长长的睫毛上粘着细碎的泪珠,看着很可怜。 裴记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哭。 他看了几秒,弯腰抽了张纸巾,但没递给她,而是自己拿在手里。 “是宁宁不听话,”他说,语气居然还算平静,“我才变坏的。” 温宁哭得更凶了。 什么先和谐相处,什么乖乖安抚他——她再也不要了。 她后悔死了,她就不该心软跟他回来,她当时就应该直接跑掉。 裴记礼就是个神经病。 “所以你要听话好吗?” 裴记礼见她哭得停不下来,挨着床边坐下,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纸巾按在她眼下的那一刻,温宁强硬地把头偏开。 裴记礼顺势托住她的脸颊转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以后不要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 擦了一会儿,眼泪倒越擦越多。 没办法了,自己惹的只能自己哄。 裴记礼调整好心情之后开始跟她讲道理:“别哭了。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那些人都很复杂,他们对你别有用心,会对伤害到你。” 温宁把头埋得低低的,侧着身子躲开他的手指,不想理他,也不说话。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裴记礼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只能继续开导:“你想交朋友,我可以带着你去认识其他人,比如一些跟你同龄的女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不这么想。 完全是浪费时间精力事儿,搞不好还被人带偏。 但是如果温宁实在想要的话,他也可以安排几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 家世清白,性格温顺的那种女孩子,哄着她陪着她玩。 反正只要不跟男的走太近就行。 可温宁听不进去。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裴记礼,我要讨厌你了。” 裴记礼愣住。 那句话落进耳朵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前生病考砸,从常年第一掉到十几名,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温宁说“我要讨厌你”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钝钝地疼了一下。 裴记礼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他站起来,像是叹谓一声:“说了这么多,宁宁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温宁还没听懂这句话,腰上一紧,人已经被从床上捞了起来。 裴记礼抱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从没注意过的门。 门后是兰亭的舞蹈室,四面墙都装了壁镜。 因为还没装修好,地上还铺了一面镜子,暖色调的水波纹灯打在房间里,有种模糊看不清的暧昧。 温宁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缩:“裴记礼,你要干什么?” 他充耳不闻,只把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上面,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镜面冰凉,隔着薄薄的睡裙,凉气从脊椎一路钻上来。 想起身,被按下,他的手和镜子一样凉。 带着不容抗拒的节奏,像老师一页一页地翻过学生的错题本。 “抬头。”他说。 她不敢,下巴几乎要抵进锁骨里,睫毛抖得厉害。 “宝宝,抬头。”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但手底下的力道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你混蛋!” 她别过脸去,眼眶都红了,变态才会这样做。 哦,他就是变态。 裴记礼一笑:“说点我怕的呢。” 温宁挣脱不开,只能又骂:“你……人渣!” “我什么?” “你……啊……” 捏着下巴的指尖收紧,她吃痛,变成含混的气音。 “我什么?” 温宁眼眶里的水终于兜不住了,一滴砸在镜面上,啪嗒一声。 她别开视线不敢看,几乎尖叫着扇了他一巴掌:“你滚开!” 力道不大,裴记礼眼睛都没眨一下,老老实实接住,然后换了一边脸:“这边要打吗?” “现在不用把我当人,把我当狗都行,只要你能消气。但是扇完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裴记礼边说着,边把掩着她眼的那只手移开,放进她的口腔里压住了舌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自己看看呢。” 温宁咬着下唇,眼泪已经蓄在眼眶里了,被迫低头。 地面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镜中视角全面。 她红透了的耳根,微颤的睫毛,因为紧张害怕而起伏的胸口,全部清清楚楚地铺在那一方镜面里。 羞耻感像滚水一样从胃底翻上来,恶心又难受。 更让崩溃的是,她能看见裴记礼在镜子里的眼神。 那双平时冷淡得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此刻变得缱绻多情。 “求你了……别看了。”温宁呜咽着。 他手指也是凉的,贴上来时激得她整个人一缩。 可裴记礼没给她躲的机会。 温宁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姿态难堪,但她控制不了,整个人像化开的糖一样往下滑。 隔间里只有呼吸声。 冰凉的镜面贴着她的膝盖和掌心,可身体里面是烫的。 那种冷热交叠的刺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身上散出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把映在镜中的轮廓一点点模糊掉。 温宁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松了一口气,看不清了。 “擦干净。” 裴记礼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强势不容反驳。 “把镜子上的雾,”他低声诱哄着,把她的脸轻轻按向地面那面镜子,“t干净。” 温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害怕的直摇头:“不……不行,裴记礼你疯了……” “宝宝不是要讨厌我吗?”他弯下腰,吐息烫得她发抖。 温宁整个人一颤,双手撑不稳。 最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砸在镜面上,把雾面划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温宁再也坚持不住,崩溃地哭出了声:“裴、裴记礼……我错了…” “看着我说。”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裴记礼在镜子里看着她,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很淡的笑意:“乖。”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裴记礼这才重新把地上一直哭的女孩子抱回自己房间。 “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就在这个房间里面好好反思一下。” 他将门关上,温宁听见钥匙在外面转动了两圈——咔哒,咔哒。 从外面门锁了。 刚才的事冲击力太大,温宁缩在他的床上,有些意识恍惚。 上一世的那种恐惧感忽然袭来,像冰冷的水一直漫到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牙齿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就因为她跟班长说了两句话?就因为她没接他的电话?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想跟正常人一样交个朋友而已。 那裴记礼难道能永远这样,把她关在房间里,没收手机,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可是她一个独立的人,连最基本的社交都不配拥有吗? 温宁想到这些,突然有点恨裴记礼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第16章 “我不要你了” 然而裴记礼说到做到。 他真的就把温宁关在了自己房间里。 门从外面反锁,窗户装了限位器。 但他每天依旧会细致入微地给她备药,饭菜按时端进来,连汤碗下面都垫着防烫的竹垫。 其实说囚.禁和关起来不太准确。 如果忽略那把锁和窗户上的限位器,温宁更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而裴记礼像个服侍她起居的仆人。 他每天进进出出,送饭收碗,量体温,递水递药,偶尔坐在书桌前看书写字。 温宁不跟他说话,他也安安静静地不烦她。 但她咳嗽一声,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问“哪里不舒服”。 温宁有时候觉得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输入指令就执行,没有指令就待机。 裴记礼没不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从温宁住进他家的那一天起,他就默认了她是自己的私有物。 既然是自己的宝物,他愿意给别人看一眼已经是难得慷慨。 如果要把她分出去跟别人分享,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从小就这样,他的东西,谁都不能动。 *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两天。 温宁不说话,裴记礼也不逼她。 他每天按点送饭收碗,提醒她吃药,做完事就坐在书桌前看书。 偶尔转过头瞥她一眼,看她有没有偷着哭,哭了就递纸巾,不哭就继续看书。 两个人之间相处诡异却又和谐。 第三天早上,高考成绩出了。 温宁是被裴记礼手机震醒的。 嗡嗡的声音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来,一连串消息弹出来。 裴记礼当时在楼下热牛奶,听见动静走进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先替温宁查了成绩,心理规划着她上哪所学校离自己最近,然后才点开自己的邮件。 意料之中的区第一,市第二。 接下来两天裴记礼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市里,打电话,上门送喜报的,一波接一波。 学校接连发来消息,通知他动身去省会参加全省顶尖学子培育营,为期五天,全市仅此一个名额,机会难得。 裴记礼本来想直接推了,只想留在家里看着温宁。 这没良心的小猫还在和他置气,虽然这两天她老实了不少,不说话也不闹,但裴记礼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就是只暂时收起了爪子的猫,一旦他放松警惕,扭头就能挠他一脸。 他生怕自己一走,没人盯着她更不会好好吃饭,生病了也不知道喊人,到时候瘦一圈回来,折腾的还是自己。 裴记礼翻到邀请函背面,目光掠过带队专家嘉宾名单。 然后他顿住了。 名单末尾印着一位专攻遗传病的教授,业内很权威,寻常问诊一号难求,这次是专程受邀前来参与学术交流。 温宁的病一直在吃药控制,但始终没有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案。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位沈教授看一看…… 他有些犹豫了,思考着如果自己走了,应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温宁乖乖听话,或者直接把她带上一起。 但后者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车程太远,转机那么累,温宁这个身体经不起这么折腾。 正想着,温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床走到他身边了。 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整个人乖乖的。 然后走到他面前,低着头:“对不起裴记礼,我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软下去,带着这两天冷战后的沙哑和疲倦。 温宁吸了吸鼻子,睫毛湿漉漉的,看上去委屈又诚恳:“我想明白了,你别生我气了。” 他没立刻接话。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辨别真假。 “错在哪里了?”他问。 温宁垂下眼睛,声音又轻又乖:“我觉得你说得对,外面的人太复杂了,不能乱交朋友。” 裴记礼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他的指尖按在她下颌骨的位置,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无法躲开。 “那你觉得自己该怎么做?” 温宁被迫仰着脸看他,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把那瞬间的抗拒咽了回去。 “以后你的电话我要接,”她说,声音很小声:“不能跟陌生人玩到很晚才回家。” 裴记礼的手指松了些。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沉沉的,像在称量这些话的重量。她每说一句,他的眼神就暗一分。 “还有呢?” “还有……” 温宁的睫毛颤了颤,“我会乖乖吃药,每天跟你报备。” 她说着,伸手去拽他袖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只试探着靠近的猫: “你这次要出去五天对不对?我会听话的,你……你别锁门了好不好。” 裴记礼低头看着她勾在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指尖泛着白,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把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宁宁早这么乖,”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我怎么会关着你。” 温宁整个人僵了一瞬,差点往后缩,但她忍住了。 她弯起嘴角,挤出一个乖顺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帮你收拾东西。” “不急。” 裴记礼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终于肯乖乖挂好的画。 他转身走到餐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透明小药袋,按早中晚分好,马克笔标着日期,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不要乱跑,我会让阿姨看着你。每天要吃的药不能偷偷倒掉,吃完的药袋拍照发我,我回来要数。” 说完,想到什么了,又补充了句:“志愿等我回来给你报。” “电话一定要接。”裴记礼转过头来看她,目光沉下来,“如果不接,我当天就回来。” 温宁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维持着乖顺的笑:“知道了。” …… 窗外蝉鸣聒噪,似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夏天。 六月二十五日,周二,天气晴。 温宁在这一天做了决定。 ——裴记礼,我不要你了。 第17章 前女友 裴记礼走了。 但留了家政阿姨看着她,每天固定时间过来。 阿姨除了盯着她吃饭和喝药之外,并不会多留。 裴记礼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久呆。 可能裴记礼也从来没想过,温宁真有那个胆子敢跑。 温宁等到阿姨收了碗离开,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叠文件袋。 这是她提前藏好的,身份证,妈妈留给她的银行卡,还有些现金。 被裴记礼没收的那部手机也被她找到了,开机之后,十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来自陈序。 她没有点开看。 裴记礼五天后回来,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最宽限不过七天。 她得在七天之内把该办的事办好,然后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第一件事是报志愿。 温宁已经决定去读港大的艺术管理,那是妈妈曾经深造过的学校,她想了很多年。 申请表她之前就填好了,只是一直没敢提交,港大艺术专业需要作品集。 温宁想起一年前,学校办画展的时候偶遇的一个女教授,名字很好听,叫谈笑。 谈教授是圈内大拿,看了温宁的画后很欣赏,甚至有让她签自己画廊的意思。 但因为温宁那段时间身体不好,这事就搁下了,现在得把这个人脉重新捡起来。 温宁没打算去很远的地方。 妈妈在深城郊区有一栋独栋,但因为那片之前好像出过事,这些年一直空着没人住。 钥匙她藏在抽屉最里面那层,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安身的地方了。 准备走的那天,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温宁照常给裴记礼发了报备消息,附上吃药的照片,仿佛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外公外婆是老来得女,很早就过世了,妈妈病逝之后,她基本上就没有血亲了。 也只有兰亭把她当家人,温宁很感激。 她不能一声不吭地走了,兰阿姨会担心。 所以走之前给兰亭留了一封简短的信,编了个体面的理由。 收拾了东西刚出门,温宁就遇到了个熟人。 陈序蹲坐在门庭旁的台阶上,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颓丧,像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 哪有半点平时学校里面的风光模样?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嗓音哑得厉害:“宁宁。” 温宁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转身退回去。 可他已经站起来了,几步跨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像绷了太久终于断了弦: “这几天我都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想见你,那个裴记礼说你出去养病了,我不信。” 他压住难过,轻轻抿唇:“是不是……裴记礼对你做了什么?” “陈序。”温宁生硬的打断他:“我没报浙大。” “……你在说什么气话?” 陈序皱起眉头,伸手想碰她肩膀,被她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宁宁,如果你是生我的气,不管因为什么我都道歉。但我求你,别意气用事行不行?” 温宁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陈序最怕她这副要自己拉开距离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声音开始发抖:“所以,你的选择就是离开我?” “你明明知道我……我喜欢你那么久。”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等,等到高考结束,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好像自己不回应,就是对不起他一样? 温宁不觉得自己欠陈序什么,陈序愿意对她好,那都是他自愿的。 情出自愿,事过就应该无悔。 说话到这个份上了,温宁决定把之前就想说的话说完:“陈序,我一直觉得,人和人的相处需要边界感。” 陈序愣住了。 温宁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应该对所有其他女生避嫌。” “可你没有,你享受着跟宋溪竹相处的新鲜感,也喜欢被其他女生关注着的优越感。你左手拉着我不放,右手也没闲着。” 陈序沉默了,没有反驳和辩解。 长久沉默之后,他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以为裴记礼就喜欢你吗?” 他声音平静,观察着温宁:“你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但温宁没有做出他预想中的反应,反而异常平静,等着他继续说。 陈序眼神变得复杂,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知不知道,三年前,裴记礼准备跟他前女友一起自杀。” “可是那个女生死了,他为什么活了下来?你以为他把你当什么,别人的影子?”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听到这时温宁还是震惊。 她知道裴记礼可能有些偏执,跟常人不太一样,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但温宁不是傻子,不会因为别人随口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被挑拨。 温宁没被绕进去,而是反问:“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觉得裴记礼更差,然后回头选你,对吗?” 陈序一直平静的脸上微微动容,像一个被扒光了所有借口的人,终于露出了一点被戳穿后的难堪。 “可你有没有想过。”温宁看着他,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裴记礼正不正常是他的事,和我对你的态度无关。” “我不会因为他不好,就转过头来选择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用靠贬低别人来证明自己的。” 最后,温宁看着他,语气坦诚:“陈序,祝你以后多关注自己,祝你幸福。” 然后,我们到此为止。 * 裴记礼站在培训营宿舍的阳台上,这两天他其实一直隐隐不安—— 走的那天温宁表现得太听话了,像提前排练过一样。 他当时注意到了,但没深想。 人总是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他还心存侥幸,想着教了那么久,或许是她终于学会抬头看他了呢。 今天这种预感格外强烈,像珍贵的宝贝随时会被人偷走。 焦虑、惶恐、紧张,患得患失。 裴记礼给温宁打去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女声。 夜风扑面,凉得他指节发僵。 他又拨了一遍,关机。 第三遍。关机。 第四遍…… 巨大的惶恐扑面而来,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该走的。 第18章 你让我去哪儿找你? 一种恐惧蔓延到心底,裴记礼几乎想都没想就订了最近的航班。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没用,心慌到有些想干呕。 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温宁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在想她在干嘛,在想她那个破身体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甚至不敢想她去了哪儿。 回深城的路上,裴记礼平生第一次恨起了概率这个东西。 世界这么大,能去的地方那么多。 她如果真的不见了…… 他到底,去哪儿找她。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错。 裴记礼打开家门的时候,书桌上她的东西都消失了。 衣柜里她穿过的他的那几件卫衣叠的整整齐齐,像一种无声的归还。 房间空荡荡,像从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她早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裴记礼站在卧室中央,忽然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难受了起来。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痛。 大概就是,如鲠在喉,一瞬失声。 他似乎哭了,可那滴泪太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眼角湿润。 这时,手机震了,邮箱里收到了一条定时邮件。 是一个新注册的匿名号,但备注写的是,温宁。 裴记礼不想点开。 他几乎已经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可是这是温宁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 裴记礼手颤了一下,点开。 只有简短的一段话: “裴记礼,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世界广阔,以后你的人生会很精彩,总有一天我也会淡出你的生活。你很好,所以会有比我更好的女生在你身边。祝好。” 第一遍他没看懂。 那些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可他大脑拒绝处理它们的意思,像是某种自动保护机制。 第二遍他才读懂——温宁不要他了。 怎么办,他该去哪里找她。 机场。 对,先去机场。 裴记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门甚至没来得及锁。 他开得很快,深城夜晚的高架上车辆稀少,两侧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向后掠去。 可他心里清楚,深城的机场,在这里可以飞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城市。 他不知道她买了哪一班的票,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甚至不确定她还用不用那张身份证。 裴记礼在这一刻才清楚的认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温宁了。 那明天怎么办? 以后呢,她还会回来吗? 温宁从此跟他再也没关系了,她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念书、生活。 她那么漂亮可爱,肯定很多人追,然后谈恋爱、结婚,给别人生小孩。 巨大的惶恐之后,是无尽的后悔。 肯定是他做错了,温宁才会不要他了。 都是他的错。 是自己对她做了那样恶心的事情,才把她吓跑的,都是他的错。 可是他可以改,只要温宁能回来,他怎么样都行。 * 裴记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捱到第二天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整夜。 无数未接电话打进来,有集训营的,学校老师的,还有父母的。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只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鼓里面,所有人的声音都隔着厚厚一层膜,吵得他头痛欲裂。 天快亮了,裴记礼去洗了个澡,热水兜头浇下来,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闭着眼,手掌撑着墙壁,水流顺着脊背滑下去,烫得皮肤发红。 脑子里全是温宁的样子。 蹲在茶几旁边撕药片包装的样子,困了缩在沙发里打盹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那天晚上她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模样。 他试着叫了一声“温宁”,声音被水声吞没,浴室里只有自己的回音。 只是幻想着她的样子,裴记礼就已经难受到不行,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了胯间。 ……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个白色药瓶,是他之前焦虑发作时医生开的。 裴记礼倒出两粒,没有倒水,直接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留下一股涩苦。 他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墙壁,闭上眼。 药效来得不算快,但他等不及,开始强迫自己去回忆温宁说话时的样子。 她说话喜欢微微歪头,眼尾弯弯的,语气总是很软。 光是想到这些句子,裴记礼的胸口就开始发紧,耳根慢慢烫起来。 药物渐渐在血液里散开,那些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被托在温水里,胸腔里那团堵了整夜的石头暂时沉了下去。 他想着,如果她能突然推门进来就好了。 不用解释去了哪里,什么都不用说。 只要她站在门口,冲他笑一下,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可墙壁另一侧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药物让心跳变得又重又沉,一下一下撞着肋骨,裴记礼缓慢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至少在这几分钟里,幻觉让他觉得她还在。 …… 裴记礼醒来时,头痛欲裂。 这两天他像游魂一样飘荡在深城。 炽热的街道,喧闹的人群,哪里都有温宁的影子,哪里都抓不住她。 兰亭连夜从公司回来,看见自己儿子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她端着热汤站在门口,看着他凹陷的眼窝和开裂的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对于这个儿子,她心里始终有愧疚的。可是母子俩隔阂太久了,很多事情她后知后发现,想挽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阿礼,你能别这样吗?之前的噩梦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凡事要往前看,阿礼。你要学会接受,有些人就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裴记礼依然一副死态,任凭别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反应。 说起来很奇怪。 明明只是一段短促的联系,短到几乎可以用天数计量,但和温宁之间的一切,他都想牢牢攥紧。 都怪他太贪心了。 温宁消失的48小时之后,裴记礼选择了去报警。 他故意夸大了她突然消失的事实,想把问题尽可能描述的严重些。 一位年长的警察叹了口气,一脸看破的表情:“年轻人,情侣吵架归吵架,就别折腾我们了吧。” 何况温宁那封邮件里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内容,只是一段平常告别的话,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封年轻人的分手信。 他们不信他。 他们觉得他只是失恋了,情绪失控,把一件小事放大成悬案。 第19章 你来参加温宁的葬礼吗? 温宁几乎没有社交关系,朋友很少,亲戚也不多。 裴记礼翻过她的手机通讯录,存着的号码一只手数得过来,打过去不是空号就是关机。 她像一片落进水里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漂远了,连涟漪都没留下。 于是他只能寄希望于“概率”。 他像个固执的拾荒者,在回忆的废墟里一遍遍翻找,多期待下一秒就能撞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推开门时期待她坐在老位置,转过街角时期待她正迎面走来,他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笑。 可每次回头,都是陌生人。 好久好久,什么都没找到。 温宁哪里去了? 她到底去哪里了啊? 比这更艰难的事,就是想她。 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比如现在。 凌晨两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一个人会过得怎么样。 她怕热吗?深城的夏天能中暑。 或许她去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那里有风,有树荫,不会像这里一样酷暑难耐。 等等。 还好她不在深城。 ——怎么能肯定,温宁不在深城? 记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猛地弹回,裴记礼忽然想到15岁那年初见她的那栋别墅。 他撑起身体站起来。 已经很久没合眼了,太累了,身心都累。 这两天的寻找已经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惯性,停下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如果这次能找到温宁,多好。 去别墅区只要两个小时,仅仅两个小时。 天终于黑了,黑得特别快。 晚上的风格外大,冰冷得不像是深城的夏天。 风灌进领口,灌进袖口,灌进骨头缝里,他几乎是茫然无措地往前走。 上山的路比平路难走得多,石阶被夜露打湿,脚步沉得像拖着铅。 一个多小时之后,夜色渐深,裴记礼终于看到了那片几乎荒废的别墅区。 门庭礼序种的是油橄榄,空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一栋栋别致的建筑安静伫立在山腰,俯视着整个深城。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面碎了的镜子。 可越靠近这里,不适的感觉越强烈。年少时那些恶心的阴影从记忆深处汹涌而来,像潮水灌进喉咙。 裴记礼强撑着自己,按着记忆找到了温宁曾经住过的那一栋。 门前似乎被人打扫过。 台阶干净,没有落叶,没有积尘。 他走进去,中庭却围着一堆陌生面孔。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抹眼泪,谁都没注意到他。 断断续续的句子飘过来: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看着也刚成年吧……真是可惜呀……” “是呀,今年才考上上的大学,就这么没了……” “天哪,这父母得多伤心啊……” 裴记礼的心和身体一样冷。 他麻木地转过头,看见不远处停着的救护车和消防车。 红蓝灯光无声旋转,打在墙上像某种不会停歇的警告。 双脚像灌了铅,整个人像忽然被丢进深海,裴记礼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耳朵听不清周围的声音,那些叹息,啜泣,脚步声隔着厚厚的水层传过来,随着他越沉越深,越来越模糊。 像水压不断压迫胸口,可他无力游上岸。 然后身后忽然有人笑了。 宋溪竹从后面走过来,笑得像太阳一样明朗,语气轻快的问:“你在找温宁吗?” 裴记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塞了团打湿的棉絮。 “你来得刚好,正好能参加她葬礼。” “她——” 裴记礼只觉天旋地转。 那个字他根本不敢提,死。 这个字太锋利,像刀片划在舌头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因为没站稳,差点倒下去磕到台阶上。 宋溪竹还是笑。 她的笑容安静又刺眼,嘴角弯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姐姐死于氰化钾中毒哦。”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一个孩子念出一个新学来的词,带着天真的残忍。 …… 裴记礼睁开眼。 天花板。 是房间的天花板。 台灯亮着,空调嗡嗡地响,窗外是深城灰蒙蒙的凌晨。 无缘由、巨大、铺天盖地的惊恐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 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冷汗把床单洇湿了一片。 梦里的一切太过清晰。 山风、台阶、救护车灯光,宋溪竹的笑,那句话。 他不可控地感到害怕,四肢冰凉,指尖发麻。 原来是梦。 还好是梦。 他闭上眼,又睁开。 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显示三点四十七分。 还好,她还活着。 * 从城区到郊区的独栋,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这两个小时里,温宁静静靠着车窗,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斟酌那封迟迟不敢定稿的邮件。 她换了新的电话卡,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一切和“温宁”这个名字有关的电子痕迹,她全都抹得干干净净。 可她没办法做到连一句话都不留,就人间蒸发。 她骨子里的细腻与体面,从来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刻在本能里的底线。 不留只言片语的逃避,在她眼里是狼狈又难看的收尾,她做不出这么难堪的事。 而且,那对裴记礼太残忍了,他可能会发疯。 虽然算不上恋人,可毕竟亲都亲过了。 如果一声不吭地走了,那不显得像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所以她必须写一封邮件把事情说清楚。 编辑框里的光标一直在闪。 温宁编辑邮件的时候一直在删删减减,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绵延的山影。 她一边改,脑袋里想象着裴记礼看到这封邮件的反应。 他肯定会生气吧,然后会难过吗? 可能会有一点点吧,但这种难过也不会持续太久。 裴记礼不会那么没出息的,离了她就不能活了。 他们才认识多久? 况且人生广阔,他还会遇到很多人和事,没有什么是不能被代替的,所有情绪都会被时间冲淡。 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忘掉十八岁这年短暂出现的自己。 然后遇见一个身体健康,足够优秀的女孩子,拥有世俗意义上安稳圆满的结局。 或许未来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裴记礼偶然想起十八岁她,连清晰的模样都记不真切了吧。 第20章 他割腕了 “裴记礼,我决定先离开一段时间……” 删掉。 太像还会回来的意思。 “其实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以后遇见还能做朋友……” 还是删掉。 温宁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说一些决绝的话,让他彻底死心。 毕竟裴记礼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这个时候心软,会显得自己特别不争气。 可她打出来的最后一句话是:“裴记礼,你很好,所以会有比我更好的女生……” 温宁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再删。 她是真心实意这么写的。 因为裴记礼确实各方面都很优秀。 这样的人就算性格有缺陷,也照样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他以后或许会在某个领域做出很大的成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被人仰望,拥有坦荡顺遂的前路。 而那个时候,温宁或许还躺在病床上,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遗传病反反复复地吃药。 本来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不过是两条平行线偶然相交,终究要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想到这些,温宁心里一半是挣脱束缚的松快,一半竟然有些酸涩。 她终于不用困在裴记礼密不透风的占有里,可心底又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温宁点了发送。 好了。 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 那么裴记礼,祝你江平海阔,一帆风顺。 * 离开裴家的小半个月里,温宁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找保洁阿姨彻底打扫了房子,这里地处偏僻,周围没有住户。 却也胜在户型采光极好,白天阳光落满房间,一个人住也不觉得冷清孤单。 温宁按时往返老中医诊所,规律复诊,调养身体。 这段时间,温宁拜访过一次谈笑老师。 了解之后才知道,谈老师原来在艺术圈这么有名,九十年代的美院毕业,后来出国念了博士。 眼光毒辣、脾气随性,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艺术教学理念。 她不教课,也不带班,之前在深城大学挂过几年客座,后来被学校聘回来做学科顾问。 学校人叫她“谈师”,每年会从高校展览里筛出一两个学生。 一年前校内画展初见,谈老师就格外看好温宁,有意培养她。 这次再见,谈笑耐心翻完温宁准备的全套面试作品集,没有空泛的夸奖,一针见血指出短板,耐心教她打磨调整。 两人格外投缘,聊得投机。 聊完作品集和升学规划,谈笑忽然想到自己新开的那间工作室:“宁宁,有兴趣加入吗?” 温宁从小除了画画之外没接触过别的。 有时也想过应该拓展一下自己的社交圈,但又对不擅长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 如今机会摆在面前,温宁欣然答应下来,心里感激不已。 其实很多东西靠后天努力都能得到,但能遇见一个惜才的好老师,却需要一定的运气。 妈妈留下的广告公司,温宁依旧持有股份,留给她的钱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 但温宁始终想着往上走一走。 倒也不是为了刻意向谁证明自己,她只是单纯想看看,脱离所有人的庇护与掌控,仅凭自己的能力,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没过多久,港大的录取offer如期而至。 新注册的个人邮箱里,静静躺着电子版录取通知。 页面开头工整印着“dearms.wen”,末尾压着清晰的校徽电子印章,庄重又郑重。 温宁心头翻涌着真切的激动,小心翼翼截图保存,稳稳存进相册。 没有裴记礼的日子,似乎也很不错。 彻底改变了从前的生活习惯,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这种感觉才真的像重生。 不是电影里那种轰轰烈烈地脱胎换骨。 而是很安静的、一点一点的,把旧的日子从身上剥下来,露出底下新的皮肤。 这种状态像在春天像植物一样活着。 快到七月末了,暑意渐浓。 温宁下午在工作室里处理谈老师发来的文件,手机放在桌角,屏幕忽然亮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抬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无比熟悉,是许久没有联系的裴阿姨。 往日里体面从容,端庄优雅的女人,此刻嗓音破碎哽咽,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宁宁……你能回来看看阿礼吗?他,他……” 挂断电话的瞬间,温宁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失神恍惚。 心跳骤然紊乱失序,四肢温度都褪去,只觉浑身发软无力。 等那阵空白的眩晕感褪去,彻骨的凉意瞬间裹紧了全身。 裴记礼割腕了。 * 市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照得地板一片惨白。 温宁不知道自己一路怎么过来的。 听到消息那一刻,她整个人差点瘫在电话旁边。 艰难地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之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大概是她脸色太差,像随时要晕过去。 浑浑噩噩地按照兰亭阿姨给的地址找到这里,身体一阵热一阵凉,手心全是冷汗,四肢末端泛着麻。 全身有种血液逆流的错觉,每走一步都在耳鸣。 她以为自己做了决定就不会动摇,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没按照她的计划来呢? 现实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带着决绝的心离开,就能辉煌地归来。 裴记礼就像需要人照顾的小狗,照顾他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可你不能不管他。 她心里翻涌着好多情绪,愧疚,震惊,还有愤怒。 裴记礼这个疯子,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哪有人会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了? 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东西,他的家人,他的前途,他都不要了吗? 就因为她离开他,他就要去死吗? 温宁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裴记礼这样做,和直接给她安上一个罪魁祸首的罪名,有什么区别? 兰亭看见温宁,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失声哭了起来。 “阿礼他爸爸工作忙,本来很多事情应该我来教他,但是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他小时候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性格变得有些偏执,以前就……都是我们对不起他。” 第21章 温宁,你抱抱我吧 兰亭说着,又开始呜咽,声音碎在空气里,断断续续的。 “阿礼以前没接触过别的女孩子,有些时候做事可能对你造成了伤害,但他真的没有恶意,他本性不坏的。” 兰亭不清楚两个孩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本性,所以用了点道德绑架的手段,打通了温宁走前留给自己的电话。 可能这么做会伤害到温宁,但她有什么办法? “宁宁,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公平,但阿姨还是求你了,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陪陪阿礼……” 温宁听着,恍惚间想起那天陈序提到过的那件事。 裴记礼和她一起自杀的那个“前女友”。 她这才发现,虽然活了两辈子,也相处了这么一段日子。 可自己对他的了解,完全处于陌生的状态。 裴记礼在她面前永远无微不至,除了自己惹他生气的时候,就没有暴露过任何的负面情绪。 他总是笑着看她,总是温柔又细心,把她喜欢的东西记在心里。 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温宁想到这里,胸口忽然酸了一下。 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宁以为自己会看见什么血淋淋的场面,但裴记礼比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要好很多。 他只是脸色苍白,人也消瘦了许多。 手腕缠着绷带,搁在被子外面,像个没有活气的假人。 像有预感一般,床上的裴记礼忽然睁开了眼。 他看见温宁的那一刻,猛地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一晃,手背上针头差点脱落。 温宁还没来得及后退,他已经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快得不像是刚失血过多的人。 裴记礼的十指交扣在她腰腹前,下巴抵住她发顶,胸腔贴着她的脊背,贴得那样紧。 紧到她能数清他心跳的节拍,好快。 “温宁。” 他的嗓音又干又哑,“能别走吗?我们谈谈。” “你别碰我,我不是在邮件里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准抱我!” 温宁开始挣扎,整个人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在他怀里扑腾。 可裴记礼只是收紧臂弯,又收紧,骨骼硌着她的皮肤,那份力道几乎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输液管被扯得来回晃,透明管子里的液体一荡一荡的。 “裴记礼,你非要这么虐待自己干什么?你能不能为身边的人考虑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兰亭阿姨有多难过?” 温宁其实有好多骂他的话想说。 她想说他蠢,说他自私,说他用这种方式逼她回来根本就是在伤害她。 可这些话堆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腕,看着他消瘦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那片青黑的倦色,什么都骂不出口了。 “温宁。” 裴记礼的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轻轻蹭了一下,声音听着像要哭出来了: “你抱抱我吧。” 她僵住了。 惶恐不安,愧疚难过,积攒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汹涌决堤。 温宁没忍住,颤抖地哭了起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沾湿了他的病号服。 她一边哭一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真的哭得好伤心:“裴记礼……你别死行不行……我不要你死……” 来的路上,温宁以为他真的会死。 他真的因为她的离开死了,那要她怎么办? 裴记礼看着女孩子因为自己哭得泪痕交纵的脸,才确定了现在的真实性。 温宁真的回来了,而不是自己幻想的。 她是真真实实地回来了,在他身边。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很轻的力度,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子。 他听着她哭,听着她说“不要死”,竟然还笑了笑,这时候居然还能说着安慰她的话: “没事的……割腕没那么容易死。” 他不是想死,他只是想让她回来。 温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又气又疼,情绪一浪一浪地往上涌,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脚下一轻一重,血糖告急。 整个人晕了过去,扎倒在裴记礼怀里。 她感觉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意识慢慢变淡了。 …… 温宁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房的陪护床上。 被子盖得整齐,边角掖得很服帖。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裴记礼把她抱上来的,只有他会把被子叠成这样。 裴记礼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就这样一直坐在这儿注视着她。 所以温宁一醒,他就看见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温宁微微坐起来,“没……就是有点低血糖。”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手腕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他就那样看着她,却不再说话,沉默里像是隔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她不知道裴记礼在想什么,或许得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但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温宁知道自己得逼他一把。 她硬下心肠,偏开视线,故意说着冷冰冰的话: “裴记礼,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你把我当什么?一个一直想要、但没有得到的玩具吗?” 这话说出口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裴记礼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漫长的沉默里,他缓慢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上,眼前却蒙上了一朦胧的水雾。 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碎成一片晃动的亮。 温宁发现,自己好像把他弄哭了。 裴记礼竟然,哭了。 “你说我把你当玩具?温宁,你有心吗——” 他整个人颤抖着,眼圈又红了,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 “你可以恨我,讨厌我,或者有一天想报复回来,我都认。但是温宁,你说走就走了,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你想过我吗?” 裴记礼朝她惨笑:“你走了就没想回来,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对吧。”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处境,根本不敢去看他。 再铁石心肠的人这下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温宁深吸一口气,还是那套说辞:“裴记礼,你聪明又努力,人也长得好看,家世也好,没必要非谁不可的。” 裴记礼慢慢地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不似平时冷静克制,情绪和泪水一起漫上来,整张脸上已经有了泪痕。 他试图把下颌收紧,喉结却剧烈地滚了一下。 看起来糟透了。 “所以你是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他的哑着声音,最后问了这么一句: “是谁?陈序还是那个班长?” 第22章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温宁被突然转变的话题问蒙了:“……没有别人。” 裴记礼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没有眨眼,泪珠却沿着脸颊滚落下来,声音低到尘埃里。 “那你能不能等等,等你遇到了更好的人再不要我,好吗?” 温宁觉得自己要被绕进去了。 她对裴记礼谈不上喜欢,现在回来跟他说这么多,也只是觉得他可怜。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她就是没办法硬起心肠把他推开。 温宁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的边缘,半晌才开口:“裴记礼,我身体很差,你知道吧。” “遗传性的代谢病,可能一辈子治不好。也许有一天,我会死在你前面。” 裴记礼的呼吸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空了一瞬,噩梦里那个场景翻涌重现。 ——有看不见的坏人伤害了她,而自己不在她身边。 温宁继续说:“那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不能做这样自私的事情,陪着你,让你依赖我,然后有一天又抛下你一个人。”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或许现在好好告别,总有一天裴记礼会忘了她,会遇到其他更有趣的女孩子。 窗外暮色从橘黄沉成绛紫,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裴记礼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抬起眼,每个字都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带着哽咽:“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我不要别人。” 我只要你,温宁。 那一刻,温宁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但靠着的姿势并不舒服,她想缓缓动一下,手腕就被攥住了。 裴记礼的掌心滚烫,指节扣在她腕骨上,不疼,但挣不开。 他用力一拽,她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 温宁被他圈在怀里,贴上他胸口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过来。 又急又重,像擂鼓一样。 她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痕,裴记礼偏过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鼻尖蹭着她虎口,像终于被捡回家的流浪犬。 裴记礼的睫毛扫过她手心,痒得她心脏一缩。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还在发抖,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她指缝。 怎么又哭了啊,真是拿他没办法。 “裴记礼,你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 温宁轻柔的安抚着他,脑子却很冷静:“我可以留下来,但你能给我什么保障呢?” “我今天喜欢吃苹果,明天就可能喜欢吃蛋糕了。喜欢这种东西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你今天或许对我有兴趣,所以对我好,那等到明天你不喜欢了呢?” 喜欢终究是易碎品。 她顿了顿,接着问:“你偏执的占有着我的时间,管控我的社交。如果有天激情没有了,那时候我怎么办?” 裴记礼从她掌心里慢慢抬起脸。 他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霓虹光,有什么东西烧得很亮。 他没有说话,手却从她手腕滑下来,指节与她十指扣紧,似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要不——” 温宁喉咙发紧,犹豫了一下: “你给我写个东西留底吧。如果你以后伤害我,或者背叛我,我就拿这个东西威胁你,怎么样?” 她本想说录个视频,可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泪痕交错的侧脸,还是说不出口。 拍视频太残忍了,把他最狼狈的样子记录下来,让所有人看见裴记礼跪在地上求一个人别走……她做不到。 她嘴上说着“我不相信喜欢”,可她分不清此刻心脏绞痛是因为那颗心脏本身,还是因为看见他这样。 裴记礼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可以。” 而后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转身走向旁边的桌台,拿起一个纸文件袋。 然后从袋子抽出一沓纸,最上面那张印着律师事务所的title。 他拿起桌上的笔不知道签了些什么,动作快而利落,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写完,他把文件袋递给温宁。 又从外套里拿出钱夹、银行卡、身份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本能的想把身上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掏给她。 “你要诚意,我不知道怎么才算。我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在这里。这是我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所有前置文件我已经全部签好了。”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通知律师启动过户。签上你的名字,房子、存款、所有投资,全都归你。以后你想怎么处置,全都由你说了算。” 温宁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心脏猛地一沉。 她只是想要一份态度,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份东西一旦生效,裴记礼会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可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里有种血淋淋的虔诚。 “够吗?”他问。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裴记礼又接着说:“温宁,接下来我要向你坦白一些事情,你可以拿手机录下来。” “以后哪天你真的想离开我了,但我缠着你不放,你就拿这个威胁我。” 停顿一下,他开始慢慢讲述那段有点不堪的过往: “我之前偷偷跟踪过你,把你喝过的水瓶、借过的书都偷偷带回家。疯狂的想了解你的一切,还找人盗过你的微信,偷偷看你的动态。很恶心吧,可我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自嘲地说完,裴记礼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节上。 那双手在桌沿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像在等一个审判。 温宁盯着他侧脸的轮廓,喉间发紧。 她第一次意识到,裴记礼的偏执或许根本不是占有欲三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一个溺水的人,遇到了漂木,于是死死攀住,不敢松手。 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狂跳,每跳一下都扯着神经疼。 温宁分不清这疼是因为情绪波动还是因为病情加重,只觉呼吸不上来,指尖发麻。 她拿着文件袋,“这些我都收下了,裴记礼。” “如果有一天你还像以前一样发疯伤害我,那我就带上你所有的东西,然后把你抛弃了,去找别人。” 裴记礼瞳孔里还浮着没散尽的水光,嘴角却弯了下,有种惨淡的了然。 “好。” 第23章 裴记礼,要做我男朋友吗? 温宁把这份东西拿走,他好歹还能赌一个她心软了就会回来。 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他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你就这么信任我?”温宁声音低下去,“你不怕我转头就公开它,把你的一切都拿走?” 裴记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胸腔传来的震动贴着她的耳膜,别扭又固执:“你不会。” 他说这话时声线还哑着,却有一种异常的笃定。 温宁知道,他说你不会,其实不是信任。 ——是一种把刀柄递出去之后,闭上眼睛等结果的乖顺。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捅穿的准备,但哪怕那样,也比她转身走掉要好。 裴记礼把人性看得很透,也捏准了温宁会心软。 所以刚才那段独白里,他交代得并不真切,故意夸大了她会动容的部分。 温宁慢慢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刚流过泪,眼尾还泛着薄红,可眼底有种近乎虔诚的感觉。 裴记礼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一字一字却很清晰:“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谈,我也为之前做的伤害你的事情道歉,温宁,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喉结滚了又滚:“但是温宁——”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住她发顶。 “能不能别留我一个人了。” 温宁被他圈在怀里,额头抵着他锁骨的弧度,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又急又乱。 静默许久,温宁缓缓开口:“裴记礼,你要不和我在一起吧。” 走廊里有人在推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仿佛很远很远,两人彼此的呼吸声渐乱,心跳加速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频率变得一致。 都好紧张。 再抬眼,看见了裴记礼脸上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后茫然的表情。 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微微张开,像是没听懂她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少年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原本冷淡的眼神变得青涩起来,表情变得难耐。 温宁怕他没理解,又解释:“就是正常男女朋友的那种,好不好?” 裴记礼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在暗处待久了突然被光晃到的小动物,反应不过来。 那道光照进来的时候太亮太烫,他不知道该先躲,还是该迎上去。 “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奇怪,但是裴记礼你不要有负担,我也不是说要用这种关系缠着你,让你负责什么的……” 温宁是认真的,并非圣母心泛滥。 从前她以为裴记礼只是性格上偏执,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有一些抑郁倾向。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和自己一样。 不是什么异类和怪物。 “你看你又亲我,你又抱我,但是你又从来不说喜欢我。” 说到这里,温宁忽然还觉得有点委屈生气:“只有男朋友会做这种事情。” 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轮廓,一高一低,在病房的灯光下交叠在一起,模糊却亲近。 温宁顿了顿,又重复一遍:“你做我男朋友吧,裴记礼。” 裴记礼好半天没动。 温宁以为他还在犹豫,正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他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 他的肩膀在抖,起初很轻微,后来颤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有一滴水珠落下来,砸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哭,哭,哭,怎么又哭了啊。 哭的眼尾泛红,哭得她手足无措。 “好。”他说。 一个字,从压紧的齿关里挤出来,带着粗重的呼吸和哭腔。 温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手臂收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骨血里。 裴记礼的体温透过过来,烫得惊人,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一个字:“好。好。” 声音和他整个人一样,由于太过激动而微微发抖。 温宁被他箍得有些疼,却没有挣。 她抬起手,掌心覆上他后脑,指尖穿过他发丝,揉了揉:“乖狗狗。” 他的声音沉闷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他反反复复地念着她的名字,又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 “温宁……” 像在确认什么。 每念一遍,手臂就紧一分,好像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药效带来的幻觉。 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样浓烈的感情过后,等平静下来,其实两个人都有些紧张羞涩,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温宁的耳尖烧得厉害,视线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裴记礼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脖子根都泛了红,手臂却还固执地环着她的腰,不肯松。 但少年把她抱得很紧。 从前他也是这样抱她的,但她当时只觉得被冒犯。 可那些拥抱的触感原来一直留在皮肤上,被封锁在某个她不敢打开的隔间里。 现在门开了,从前的每一次触碰都在此刻翻涌上来,变成另一种灼热的东西。 但现在,从今往后,这个在他的拥抱里红了耳尖的少女,已经是他的了。 是他的,女朋友。 想到这三个字,裴记礼的心头就开始发烫。 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酥酥麻麻的,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裴记礼,我想回一趟家拿些东西,晚一点再来陪你好不好?” 温宁对生活用品很挑剔,只用的惯自己的。 少年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过强的占有欲会让她讨厌,半晌之后说了一声:“好。” 不能放肆,不能疯了似的黏着她,不能老是抱着她哭。 女孩子都不喜欢太脆弱的男生,万一又被讨厌了怎么办? 片刻后又垂眼看向地板,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 只是交握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反反复复,像是在忍耐什么本能。 温宁看着他突然暗下去的神情,明白了什么,瞬间心头微怔。 ——他真的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啊。 温宁缓了缓情绪,主动把话头揽过来: “你让我回家洗漱一下,我保证晚上八之前就回来了。你在这里乖乖听兰亭阿姨的话,好不好?” 第24章 发烧 温宁怕他多想,又承诺:“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裴记礼像是在努力思考她的意思,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忽然卡了壳。 那些她会走的恐惧,被她郑重坚定的承诺击碎,新的认知就涌了进来。 她说,陪他。 这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水,漾开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到四肢百骸。 半晌,他说:“那让司机送你回去。” 尾音有一些上扬。 那一点细微的弧度藏得很小心,却还是从声带的颤动里漏了出来。 他垂着眼,耳朵尖却比方才更红了。 那是喜悦被压制之后,无处可去地从末梢渗出来的痕迹。 温宁觉得他害羞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好。” …… 晌午,乌云漫卷深城,短暂下了一场暴雨。 当时走的时候留裴家的东西并没有带完。 温宁计划着回去拿些换洗衣服,再收拾一下自己。 只是这一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先前又晕过一次,身体到底撑不住了。 回程的车上,她先给工作室发了几条消息,把收尾的事交代清楚。 半个小时的车程,雨已经停了。 暴雨刚过的街道湿漉漉的,路面还汪着浅浅的水光,路上几乎不见行人。 可路边停了一辆扎眼的911。 车身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车旁站着个男生,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 看见温宁从车上下来的一瞬间,他立刻抬步走了过来。 死缠烂打,这真不像陈序会做的事。 温宁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序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喉咙动了动,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又翻出来:“这几天我想清楚了,上次那件事,我是来道歉的。” 沉默。 温宁没接话,空气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 可陈序今天摆足了一副要得到个答案的样子,她只能又说:“我没有怪你。你不用每天都守在这儿了,陈序。我有自己的生活。” “那我呢?” 这三个字像是从他胸腔里硬挤出来的,落到温宁耳朵里,全是情绪—— 有怨,有委屈,还有苦涩。 温宁真的累了。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跟他扯这些,上次站在这里,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讲完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了。” 声音有些敷衍,语气也淡。 可就是这么一句寻常的话,像一把火,腾地烧穿了陈序这些天被冷落堆积起来的沉默。 “十年。” 他声音发紧,“我们认识了整整十年。就算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你就这么对我吗?温宁,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字字都往她耳膜里扎。 温宁听着听着,后面的字句渐渐模糊了。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那种在医院经历过的眩晕又涌上来,眼前的光晃了晃,视线边缘开始发灰,最后腿弯一软—— “宁宁!” * 早晨又落了一场急雨。 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窗边,抖了抖羽毛,又飞走了。 私人医院里。 温宁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明明记得回家的时候是晚上,怎么窗外亮成这个样子? 她想开口,嗓子却像含了一把碎刀片,火辣辣地疼。 别说起来了,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浑身灌了铅一样沉。 不用想都知道,昨天折腾一整天,晚上又吹了冷风。 现在这个状况,肯定是发烧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陈序快步走过来,手背贴上她额头,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宁宁,醒了?还难受吗?你怎么搞的,把自己烧到三十八度多?” 他掌心干燥,贴在她发烫的额上,触感分明。语气又急又压不住的那点埋怨。 果然是发烧了,温宁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要不要喝点水,我给你倒。” 陈序把人扶起来一点,往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语气里那点哀怨怎么也藏不住:“你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数吗?裴记礼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裴记礼……糟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温宁被烧得昏沉的大脑猛然炸开一道清醒的裂缝,她想起来了。 昨天走之前,她答应过裴记礼,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回去陪他。 温宁急急地撑着床沿爬起来,忘了左手还扎着针,点滴管被猛地一拽,针尖在皮下游走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可她还是不管不顾地要下床,却被陈序一把攥住手腕摁了回去。 “你又干什么?不要命了?烧成这样还乱动,点滴都没打完,你往哪儿去?” 温宁慌忙地打开手机。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零七分。 自己竟然晕了整整一晚上。 心口猛然一抽,整根神经骤然绷紧。 她没有给裴记礼留联系方式,他一定等了一整夜吧。 等不到的话……不会又哭了吧。 窗外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长长的一道落在地板上。 温宁盯着那条光,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喘不上气。 陈序看温宁一脸心不在焉,表情变得晦涩黯淡。 她那出神的模样,分明是在想别人。 至于是谁,他心里也能猜到。 只是他不明白。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从始至终自己跟宋溪竹也没什么,两人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他不解的看着温宁,她好像瘦了,下巴比记忆里尖了一点。 从前觉得熟悉的脸,如今陌生到让他恍惚,仿佛见她已是上个世纪的事。 可等她抬眼看他,又好像回到了学校。 刚刚放学,他只是在门口等了她五分钟而已。 好多问题堵在心里,陈序还是决定先开口: “宁宁,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但裴记礼那个人,真的不适合你。我上次的事……你觉得我卑鄙也好,无所谓。” 顿了顿,他扯了个苦涩的笑容。 “我身边也有不少知根知底的朋友,家境、性格都不差。如果你一定要喜欢谁,我可以把他们介绍给你。” 温宁偏过头来看他,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困惑,像晨雾笼在水面上: “陈序,你把我当什么了?随便一个人都行?” “不是——” “上次你带宋溪竹打游戏那天,我在医院里输了三个小时的液。” 温宁忽然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陈序迷茫地看着她。 “是想我们未来能不能上一个学校,还是下次什么时候再带宋溪竹打游戏?” 第25章 想主人 陈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哑口无言。 温宁低头,指尖拨了一下输液器上的滑轮,透明的液滴连成一条线落下来,变快了。 她盯着那根管子,却没看他。 “你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不能原谅的事,即便这些年宋溪竹一直围着你,你也对我很好。” 可明明答应给她的东西,即便不伸手,他也不能给别人啊。 那挺没意思的,所以温宁不要了。 喜恶同因,陈序喜欢她乖顺、依赖他的模样,后来却也觉得她性格平淡乏味。 点滴打完了,医生来拔了针。 温宁按着棉球站起来:“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陈序,我们都成年了,体面最重要。” 体面就是不纠缠。 陈序听懂了。 他一直都听得懂,他只是不甘心。 ……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裴记礼正靠在病床的床头,视线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 护士半小时前来换过一次药,白色的纱布层层叠叠地裹住左手腕。 纱布底下渗出一小圈淡粉色的痕迹,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病房里很安静。 兰亭已经走了。 明天有一个socialwork的慈善活动需要她出席,又正好赶上裴父提副部的紧张时刻。 虽然心里放心不下儿子,可她也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不放心,又留了两个保镖守着。 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一扇门为他推开。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安眠药摆在床头柜上,白色的药片滚出来两颗,他没吃。 不想睡,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温宁昨天说,八点之前回来。 八点过了,九点过了,十二点过了。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落下来的时候,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根一根地扯断,疼得他蜷了一下腰。 左手腕的伤口被牵动,一股钝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没躲,甚至有点贪恋那种感觉,至少疼是真实的。 这个模样叫外人看了,定会觉得他像一个性转版的苦等着另一半回家的丈夫。 就是无名指上缺一枚戒指,可那种姿态已经先于名分长在了骨头里。 问题是他什么都不是,唯一的名分也只是她勉强承认的那一个“男朋友”。 可三个字轻得像一根线吊着一块石头,随时会断。 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习惯那些“我会回来”变成一句空话,习惯被人丢在原地。 就像初遇那年的夏天。 她说要回来,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她再也没有出现。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是每一次重新经历的时候,那种痛还是新鲜的,像第一次。 裴记礼闭上眼,后颈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监护仪上的数字跟着跳了一下。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除了安眠药,这几年他也逐渐依赖上了精神药物。 可即便状态不好,裴记礼也没有松懈自己的锻炼,滑雪、跳伞、马术,直升机也开过。 生怕哪天再见到她的时候,自己是一副难看的、颓丧的、让人生厌的模样。 他一直在为重逢做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 身体里有一股躁动从脊椎底端往上拱。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药物带来x欲上涨,亢奋和幻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挡都挡不住。 想……温宁。 裴记礼对她就是抱着许多坏的念头,充满淫秽和欲念,肮脏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辈子是否还能见光。 他躺在床上,薄薄的病号服底下那处已经肿得发疼了。 他咬着牙把腿蜷起来,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底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骨节泛白。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她。 气味是记忆的锚点,他想搂着她睡,想闻着她的味道闭眼,想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偏偏她还总对自己心软,觉得他干净。 他其实恶心透了。 对不起。 可能他本来就不配在她身边。 裴记礼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左手腕上那圈纱布被蹭得渗出一线新鲜的红,他感觉不到似的。 她不会回来了。 可他还是想她。 病房的灯白得刺眼,落在他蜷成一团的身上,像一捧毫无温度的雪。 …… 推开vip病房房门,不同于印象里医院的消毒水味,温宁先闻到的是白桔梗的清香。 而窗边那把窄椅上,坐着裴记礼。 日光从帘子缝隙里穿过,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温宁的脚步顿在门口。 这种安静比别的更让人心慌。 他根本没看她。 温宁咬了咬下唇,愧疚一层一层叠上来,呼吸都变短了。 他一定是对她失望了。 而她现在大概已经被他划进了“外人”那一栏里。 裴记礼的毫不在意,像一面冰墙,横在两个人之间,密不透风,推都推不开。 温宁轻轻走过去,犹豫了下,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袖口是棉质的,被她捏出一小团褶皱。 “裴记礼……” 声音干干的,嗓子眼里还带着昨夜高烧过后残留的钝痛。 “我昨天发烧才没过来的,三十九度八,爬起来的时候头都是晕的,手机摔地上屏都裂了。你……你别生气啊。” 少年的胳膊微微一僵。 肌肉在衣袖底下绷了一下,然后往窗边让了让,避开了她的碰触。 幅度不大,却足够清晰。 温宁的手悬在半空,空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裴记礼还是面无表情,只有额角的碎发被风吹着。 温宁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她看见他垂着眼,睫毛覆下来,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 就好像他完全忘了昨天她说八点会回来,又放了他鸽子的事。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胸口。 片刻之后,裴记礼开了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后悔了?” 温宁一愣。 “昨天说的话,你后悔了吗?你根本就不愿意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个点,像是在跟空气对话。 温宁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没关系的。” 第26章 想不想带小狗牌 “没关系”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晚风掠过湖面,吹起的一层涟漪。 但温宁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别人的远离,习惯别人的孤立,习惯那些“我会回来”最后都变成一句空话。 他甚至不会去求证,不会追问,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发一通脾气然后等她哄。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步骤,提前抵达了结局。 温宁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像是被人攥住了什么器官,用力拧了一把。 她恨不得时间能回到昨天早上,如果知道他会这么想,也要先从床上爬起来告诉他一声。 温宁急死了,往他那边凑近了些,干脆直接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不是这样的,裴记礼你看,我没骗你。我昨天真的生病了,针眼还在手上。” 她的语速很快,尾音微微发颤,像怕他扭头走掉一样。 少年闻言安静了片刻,终于垂下眼,看向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小,手背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蜿蜒着浮在皮下,像冬天树枝上细瘦的脉络。 其中一条血管上,紫红色的针眼结了一层薄痂,旁边晕开一圈淤青。 一看就是扎针的时候血管太细,医生推了好几次才找到位置。 她的语气很急,带着委屈和焦虑。 像是如果他不相信,她就要一直据理力争,直到他点头为止。 就好像,他的相信对她来说,很重要。 裴记礼盯着那个针眼看了很久。 久到温宁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久到她手腕开始发酸,小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指尖都快僵了。 然后裴记礼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她手背上空,只隔了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他的指腹很薄,能看见骨节的形状,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落下去。 “……疼不疼?”他问。 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一样。 温宁的眼眶倏地热了一下,“疼啊,疼死了。退烧针都没打完就回来了,你还凶我。” 一直哄半天都哄不好,温宁心里也开始有了小脾气:“裴记礼,虽然答应跟你在一起了,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谈一谈。” “从我偷偷离开你那件事说起……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 她突然反省起来,开始碎碎念。 裴记礼看不得她委屈:“你别这样,我也有错……” “当然都是你的错。” 温宁拧眉,理所当然:“难不成还是我的问题?” “……” 裴记礼沉默了两秒,竟然笑了:“都是我的错。” 他笑得看上去真的很开心,声音都明朗了许多。 失而复得,如此美妙。 温宁也被他的开心感染,突然想使点坏:“那你得补偿我。” 别说补偿了,她想要什么都行。 想到刚才自己那副态度,裴记礼心里又有点难受,只剩无尽的后悔:“想要什么?” 温宁皱眉,故作思考的想了一下,“想给你做一个小狗牌带着,要粉色的。” “上面还要刻,温宁的狗狗。” 日光西移,忽明忽暗的照进来,裴记礼颈边皮肤慢慢泛了一层浅粉色。 但他脸上表情仍旧是淡的,“我不要。” 果然拒绝了。 温宁意料之中,本意也只是开个玩笑,想缓解下气氛。 正想换个话题,然后她听见裴记礼又开口了。 声音极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能不能换个颜色。” 他越说耳根越红。 那层粉从耳廓蔓延,连锁骨的边缘都染了淡淡的绯色。 温宁一直盯着他发红的耳垂,忽然觉得少年有点可爱。 她实在有些心痒。 没忍住伸手,到一半又觉得不妥,指尖蜷了蜷,可最后还是没能扛住诱惑,轻轻摸上了他的耳朵。 指尖触到的皮肤薄而烫。 裴记礼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停了一拍。 随后,他像默认了一样,把头低了下来。 耳根更红了。 露在领口外面的肩颈都泛了粉色。 温宁没见过这样的裴记礼,忽然觉得逗他很有意思。 手指故意贴着他耳廓边缘慢慢描了一圈,指腹蹭过他耳垂上那颗极小的痣。 他被她摸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痒。”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目光垂着,不敢跟温宁对视,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脸上微微颤着。 温宁观察着少年的反应,虽然看过好多遍了,还是会被他极具美感的脸冲击到。 虽然每个人喜欢的类型都不一样,但是审美其实是相同的。 裴记礼就属于那种很客观的好看,就算无感也只能说是get不到,但还是得承认他就是大美人。 尤其是现在生病带一点破碎感,因为不安总是微微抿着唇,带一点病中才有的薄红。 ……简直戳在温宁的点上。 看见美好的东西就想私藏,温宁莫名产生了一种想要独占的念头。 “裴记礼,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不知道,天生的。” 他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像想躲,又像怕她够不着。 最后只偏了不到两寸,就停住了。 他捏着她手腕的手指松了又紧,却没有放开,反而往掌心里拢了拢。 “你怎么了?”温宁问。 他没立刻回答。 沉默了好几秒。 她看见他喉结又滚了一下,把什么话咽回去,又吐出来。 “你怎么都不理我。” 温宁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 昨天是她进门就开始道歉,哄了一下午了,明明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现在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可还是照顾到他敏感脆弱的状态,温宁只能哄到底了: “好了好了,我哪有不理你,我就是刚才输完液,头有点晕。” “现在还发烧吗?还有哪里难受?有没有……” 裴记礼着急地把手贴上她的额头,仿佛现在才想起来眼前女孩子昨天才了生病的。 温宁被他突然的紧张给吓到了,偏头躲开:“已经退烧了,没事。” 这回避的动作在裴记礼眼里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心里愧疚死了,把头埋得很低: “对不起,没照顾好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好吗?我想让你陪着。” 第27章 有点想扇他 vip病房布局和酒店差不多,他住的这间也够宽敞,舒适性和私密性都还可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温宁说好,裴记礼眸光慢慢黯淡下来,再开口时有些低落: “温宁,我会对你好的,你要相信我。所以你不要怕我,好吗?” 说喜欢下雨天的人也会在下雨的时候撑开伞,喜欢阳光的人也会在夏天嫌太阳炽热,因为它们都有不好的一面。 他的爱太满了,会伤害到她,她才害怕,总是想逃走。 温宁敏锐的察觉到少年低落的状态,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多情绪。 但还是耐心道:“我没有怕你呀,我就是有点累。” “那先把药吃了再休息。” 好像刚到手的女朋友会跑了似的,裴记礼这会儿表现得很粘人,又叫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温宁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 可在这些方面,裴记礼又一直表现得很强势:“听话,别让我担心。” 裴记礼一边哄着她,在房间里又加一台加湿器,把旁边的陪护床也收拾出来了,都换上了私人四件套。 温宁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好像能想到他以后结婚的样子了。 肯定很贤惠。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旁边的理疗师给她捏着手腕放松。 太舒服了,温宁没撑过五分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脸上热热的,但她太困了,根本没醒。 那种被人温柔对待的感觉太让人沉溺了,好像做了一个旖旎的美梦。 裴记礼托着她的后颈,用热毛巾给她擦着脸,轻轻放平。 他重新换了一方新的,又开始耐心地给她擦手。 避开了她手背上那个针眼,不急不缓,像在侍弄一件贵重而易碎的物件。 他盯着那个针眼看了一会儿。 拇指轻轻覆上去,碰了一下,就移开了。 像怕她疼一样。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 到了换药时间,护士进门第一眼没看见人。 绕到隔间,先是看见一个长相端正的大帅哥。 很有冲击力的长相,一眼就被惊艳到了,就是帅哥看着有点高冷。 接着就见这个看着冷淡的帅哥坐在床侧,温柔小心地用自己的手托着睡着的女孩子,给自己清纯可爱的女朋友……擦脸。 啊啊啊!这也太般配了! 小护士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难怪都说好的男人不会流入市场,还是得看少男少女谈恋爱啊! 太带感了,看得人太纯心荡漾了! …… 早上温宁醒来状态好了很多,头也不痛了,就是说话还带着点鼻音。 房间空空的,裴记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温宁洗漱完,出来时看见桌上多了好多种早餐,一看就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裴记礼站在窗边接水,侧脸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想到关于他的好多事,温宁觉得自己应该多了解他一些。 “裴记礼,我觉得你有好多秘密。要不要考虑跟我分享一下?” 她伸出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裴记礼走过来,把水杯递到她手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等你对我好一点,我再告诉你。” 裴记礼总喜欢用脸蹭她手心,蹭是很亲昵的一种动作。 在某种场合上更带着一丝有意无意的蛊惑。 适合对面扇巴掌,又或者是捧在手心,总之怎样都好。 他睫毛垂下来扫过她指缝的时候,温宁忽然觉得掌心发烫,某种以前没意识到的属性好像觉醒了。 ……有点想扇他。 又有点想把他按在沙发上揉一顿。 裴记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桌上的手机。 “把微信加回来。” 他松开她的手,找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到她面前。 温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一把将她捞起来,居然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膝盖硌着沙发垫,整个人被迫与他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睫投在颧骨上的细小阴影。 温宁大概是被勾.引傻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电话号码,qq也关联一下。” 他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抬眼,“还有id账号呢,我想和你用一个。” “不要!” 温宁当时脸就热了,伸手要去抢,却被他反扣住。 qq对她来说很私密的东西。 她微信朋友圈基本没发过什么动态,就偶尔发发歌装一下文艺深沉,连头像都是万年不变的。 但qq不一样,从小学一直玩到现在,初中那会儿总流行谁的空间更酷炫,谁的背景板点赞最多。 她为了把自己的qq号打造成人上人,充了好几年的黄钻,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群和互赞好友。 更致命的是,空间里还躺着几百条中二病发作时写下的说说。 虽然念了高中之后成长了不少,但这些东西她一条也没删,总觉得留着挺有纪念意义。 别的也就算了,要是那些说说和相册被裴记礼看见了,那真的是当场社死。 可她刚在心里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手里的手机就被裴记礼抽了出去。 他把身上的温宁往旁边轻飘飘一撂,等她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拿着她手机往阳台走了。 “手机还给我裴记礼!” 温宁脸都快热炸了,拖鞋都没穿就扑过去,踮着脚尖去够他举高的那只手。 她身高只到他肩膀,少年手臂往上一抬她就彻底没辙了,指尖堪堪擦过他手腕,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点开那个企鹅图标,输入了一串数字。 操作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亮——关联成功。 手机回到她手里的时候,温宁指尖都在抖。 点进去一看,置顶通过了一个新好友,昵称一看就知道是谁。 pjl,裴记礼。 但头像竟然是一个卡通小饼干,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蔓越莓,特别可爱,很有反差感。 温宁被那颗蔓越莓吸引,差点点进去放大看,但很快想起正事,赶紧切进空间往下翻,手速快得像在拆炸弹。 可翻了一遍,她绝望地发现好像每一条都一样的蠢。 【2019/3/25,讨厌写作文,今天又被老师点名了。别人的文笔: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我的文笔:面包店里卖面包,蛋糕店卖蛋糕。囧】 【2019/7/21,地平线,就是大地永不消失的那条线,而我们的美术史,也是从一条线开始。】 …… 【2020/1/14,呜呜呜把那个日剧追完了,戒断走不出来,要是能嫁给米七当老婆,也太辛福了】 配图:一张顶胯腹肌live图。 温宁手一哆嗦,正想往下划翻走,裴记礼的声音从头顶幽幽飘下来: “你要给米七当老婆?” 第28章 只喜欢我的脸? “这、这是粉丝话术你懂不懂。” 温宁把手机往胸口一捂,耳根红透,“追星人都这么说的。” “是吗。” 裴记礼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手机从她怀里又抽了过去。 低头操作了几秒,再递回来时那条动态已经被删了。 温宁现在不敢随便搭话,总觉得特别心虚。 像那种被女朋友查了手机,然后还被抓包的渣男。 虽然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裴记礼又不说话了,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很冷淡,温宁根本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我报了港大。因为从小受我妈妈的影响,就很想继续学艺术。” 裴记礼点点头,竟然没有意料中太大的反应:“艺术很适合你。” 温宁意外于他竟然没生气:“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就想跟你在一个学校。” “可是你分数那么高,可以去更好的学校。而且申请时间已经过了……” 裴记礼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根本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 “有国际生申请轮次,截止时间延后到8月中下旬。我雅思还可以,应该能走那个通道补申。” 温宁还是觉得不合适,皱起眉:“可是……裴记礼,难道你没有自己想去的学校和专业吗?你不要这样。” “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温宁语气有点迫切,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觉得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系的,不是好多人上大学了就异地吗?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哪个学校,什么专业,对我来说都一样。” 裴记礼往前走了一步,浑身透着股冷劲儿,决定把话说明白。 “但是我就是想跟你读一个学校,能天天看到你,一起去上选修课,像最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我早就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了,但是你的未来规划里面却从来没想过我。”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苦涩一笑。 “温宁,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你男朋友?你就把我当成一条离开你就会死的狗。是吧?” 他一副玩过就被抛弃的委屈模样,不安极了。 被这么真情实感的质问一番,温宁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低着头根本不敢注视他。 “没有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 “那你就只喜欢我的脸?” ……那不然呢? 温宁心里暗自腹诽。 人都是视觉动物,第一眼看到脸很正常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但还是为自己找补道:“我怎么可能只喜欢你的脸呢?那多肤浅。” 她一本正经:“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还真是。 裴记礼一眼看破,难得拆穿,不再跟她说话。 早餐买了很多,是京城记的,要排队。 温宁挑了几个甜粽,裴记礼给她拆好了。 她有点挑食,只把中间的馅料用勺子挖出来吃了,其他都没动。 看着碟子里还剩好多的糯米,多浪费啊。 温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顺手就递到了裴记礼嘴边。 他倒都一点没嫌弃,都不带犹豫的就吃了。 温宁看他这么乖顺,又有点生气:“你怎么能吃我剩下的。” 裴记礼看着她,语气寻常:“为什么不能吃你剩下的。” 温宁意识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 纠结了一会儿,终于知道心里在意的矛盾点从哪来了—— 裴记礼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 他在她面前大多都是内敛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爱好,像一个没有脾气的完美假人。 而这种“虚假”的好会让温宁觉得很不安。 她一点都不喜欢裴记礼在她面前这种没有自我的样子,一点都不真实。 “我以前听过一种说法,叫做胜小骄,败小馁。有时候人要承认自己的情绪,我也希望能感受到你的开心和情绪。”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真诚:“就是,我也希望能多了解你一点。比如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的兴趣爱好,而不是什么都为了迁就我。” 裴记礼听懂了,但打心底里觉得这些都没必要。 有人追求感官上的刺激,有人一生都在奔赴名利。 每一种人生都值得憧憬,但他很难在这些世俗的爱好里面获得快乐。 所以很多东西于他而言都无所谓,因为不重要。 但现在她想要他变成那样,他想了想,也不排斥。 “好。” 吃完早饭,温宁下午准备去一趟工作室。 工作室现在主要做的是纯艺,服务于一些个人艺术家,涉及的板块也很多,像漆画,唐卡,装置艺术等等。 谈笑老师这段时间去了意大利,本来工作室还有另一个女生,但最近家里有事也请假了,很多事情都落到了温宁头上。 温宁是那种得到了期许,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好的性格。 说来惭愧,从小她好像就没有什么学习天赋。 刚上小学时,妈妈努力给她培养了很多兴趣爱好:钢琴、芭蕾、话剧,甚至还有台步…… 可能因为第一次当妈妈,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比别人差。 但因为温宁性格不要强,做什么事情都不够有毅力。 所以很早她就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性格温顺好像成为唯一的优点。 父母对她要求很低,他们几乎不关心她的成绩。 妈妈常常对她说,希望女儿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幸福的生活就可以了。 从小到大她很少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却在接受到别人的期许时忍不住落泪。 裴记礼本来要跟她一起去,被温宁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你刚才住院能这么折腾吗?我真的有事情要处理,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听话好不好?” 裴记礼知道再缠着她就要烦自己了,努力克制着自己不那么讨厌,“好。” 温宁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乖狗狗。” “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 还真把他当狗了。 算了,她想怎么样都行。 第29章 周以衡 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正是夏天温度最高的时候。 温宁打车过来的,中间就走了一小段路都热得不行,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赶到工作室,门竟然是开着的。 疑惑之际,里面走出来一个陌生男人,“师妹?” “啊?” 温宁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叫自己,应该是吧,因为周围也没别人。 周以衡走到她身边,笑容温和,“是温宁?” 温宁莫名其妙有点脸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太阳晒的,“嗯,你是?” 周以衡倒是大大方方的:“谈笑老师的学生,老师说工作室这两天没人,就想着过来帮帮忙。” 温宁这才仔细看他,脑海里回忆着谈老师发过来的照片,慢慢和眼前的人脸重合上。 周以衡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棒球帽的帽檐抬了抬。 “不好意思,我刚从肯尼亚调研回来,可能晒得有点黑了。没打招呼过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温宁忙摆手,“没有没有。谈老师跟我说过,是我自己忘了。” 周以衡看着眼前女孩一说话脸就红,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一点傲气都没有,觉得挺有意思的。 温宁没和这种性格的人接触过,有不自在。 而且对方长得也挺帅的,说话也很有礼貌,跟他站在一起莫名有些心慌。 简单地交接完工作,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周以衡忽然叫住她:“师妹,不加个微信吗?” 温宁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但又好像加个微信也挺正常的,又是同门又有工作上的事情。 她还在犹豫着,周以衡的手机就递过来了:“你扫我吧。” “……哦好。” 室外阳光太强,屏幕反光,扫了几次都没聚上焦。 偏偏这个时候裴记礼还发了条消息过来。 温宁有些着急,本来想划走,却不知怎么误触点开了。 看清他发来的东西那一刻,温宁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 是张照片。 还是一张对镜拍的腹肌照。 随手半撩起来,线条分明又好看,很有美感。 像刻意练过的,但不会太过分,就刚刚好。 pjl:【把手机里其他的都删了,发我的。】 “……” 温宁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这么社死过。 侥幸的瞟了一眼周以衡,明显他也看见了,表情微妙的顿了一下。 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出了这么大的糗,师兄肯定会觉得她是一个什么超级大淫.魔。 好丢脸。 裴记礼给温宁发完那条消息后,她一直没有回复。 她微信昵称是一个颜表情,o.o。 像两个零,宁宁。 他一直盯着手机屏等消息,那个圆圆的眼睛符号像真在瞪着他看似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o.o:【你自重】 “……” 裴记礼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审视自己。 身高还可以,长相应该也还可以,反正从小到大都也有人追。 身材……还可以吧,玩过几年泰拳。 人也比较自律,因为有意识的控糖,在青春期男生都在爆痘的时候,他脸上永远干干净净。 但想到上了大学,温宁身边肯定会有比他更好的人出现,裴记礼又觉得患得患失了。 回程的车上,温宁做贼似的,指尖颤了一下,点开了裴记礼发来的那张腹肌照。 刚刚没好意思看清,现在车里就她自己,红着脸把照片放大。 照片里光线偏暗,裴记礼大概是在浴室镜前随手拍的,手机挡住半张脸,漏了个漂亮的下颌线。 t恤被他单手撩起,腹肌线条清晰干净,人鱼线收进裤腰里。 温宁盯着看了三秒,脸烧起来,连忙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完了,她抬手捂脸,这个颜控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看个腹、肌、照都能脸红,像什么话? 那照片里的人不就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吗,看一眼怎么了?! 心里这么骂着自己,手却很不老实地把照片按了保存。 ……单纯欣赏而已。 她编了个理由,万一以后能当速写素材呢,人体结构什么的,艺术生的事,怎么能叫色。 回到病房,温宁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乖乖等她回家的狗狗。 许是刚才做了心虚的事,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往裴记礼那边看。 她故作镇定地去拿水杯,结果手伸到一半,被裴记礼一把攥住手腕。 这做贼心虚的样子,一眼就被他识破了:“见谁去了?脸这么红。” 你真的是狗吗?这都能猜到! 温宁支支吾吾:“我能见谁啊……” 偏偏这个时候周以衡还发了条微信过来:【到家了吗师妹?】 “谁发消息来了?” 裴记礼看着她这副样子,就知道是真有事儿。 “微信给我看一下。” 温宁做了亏心事似的,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手机给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压得更低,冷冰冰的。 温宁想躲,但是晚了一步。 裴记礼直接倾身过来,长臂一伸,把人圈在了怀里。 温宁个子小,被他这么一拢,几乎整个后背贴着他胸膛,逃都逃不掉。 她使劲扭着身子想把手机扔到床另一边去,但裴记礼手更快。 他另一只手越过她肩膀,指尖勾住她手机边缘,轻轻一带,就抽了出来。 温宁心跳都加速了,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划开她屏幕。 点进微信,置顶就是她和周以衡的聊天记录。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裴记礼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拢在她腰侧没有松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那寥寥几句对话上扫过。 然后点开了周以衡的头像,他头像用的就是自己的照片,拍的很有审美。 乍一眼看过去,跟她qq空间发的那个爱豆长得还挺像的,都是窄脸痞帅型。 再细看,哦。 跟陈序还是一挂的,都是前刺发型。 啧。 裴记礼冷笑,她倒还挺专一。 这些他其实心里都清楚。 温宁现在答应跟他在一起,未必是出于喜欢。 可能只是可怜心软,像对路边的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 她年纪小,对漂亮皮囊没有抵抗力,从小到大接触的异性圈子又小。 所以于温宁而言,他只是恰好长得还可以,恰好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而已。 等到哪一天,她遇到更合眼缘的、更喜欢的、更对她胃口的,反应过来之后,大概会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了。 第30章 渣女画饼 而那样的事,裴记礼绝对不允许。 温宁本来特别心虚,可回过神来一想。 不对啊,她根本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害怕? “想看你就看吧,反正也没什么。就我一刚认识的师兄,跟他就发了一条消息。”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说到最后声音都大了,带上了点“你要是再生我气,我就要生你气”的威胁意味。 裴记礼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到她脸上:“师兄?” “不、不,周以衡。” “周、以、衡。” 他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却不像笑,“名字这么快就搞清楚了?” 温宁眨眨眼,没觉得哪有问题:“就是加个同门而已,这有什么啊……” 她小声嘟囔:“就像我qq空间里发的要嫁给哥哥,也不可能真的在一起啊。” “你还敢说?” 温宁忙为自己辩解,“周以衡对我来说就一甲乙丙丁。” 她顿了顿,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在吃醋吗?” “是。” “……” 他承认得坦荡,连眼皮都没眨。 偏偏这时候,微信又来了消息,谈老师发了条15秒的语音。 “诶你把手机给我!” 温宁想抢已经来不及了,裴记礼直接按了外放。 谈老师欢快的声音顿时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来: “宁宁宝贝,看到为师给你安排的帅哥师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设计学院的系草哦,多少小女生追呢,为师专门留给你了,好好把握,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 语音放完,病房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温宁整个人僵了,如果非要用什么画面形容,那应该是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瞠目结舌地盯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怎么就这么倒霉! 什么帅哥师兄设计学院系草,谈老师你害死我了?! 本来就莫须有的事,现在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她急急忙忙去看裴记礼的脸,可他没看她。 裴记礼只是沉默的把手机锁屏,明明没什么大动作,却让温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又不理她了,但也没有松开让她走。 那只拢在她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去。 温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裴记礼。 那张脸少年气太重了,眉眼之间还带着怒气,明明在生气,也舍不得真跟她翻脸。 连生气也是闷着生的。 过了好久,他都没任何反应。 这种无声的僵持和凌迟一样难受,温宁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态度诚恳。 “我跟他没什么的。就一同门,你看我跟他一句话都没聊……” 裴记礼冷冷的瞧着她,一副“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沉默了好久,他才开口:“这个周以衡,就这么合你眼缘?” “不是,我——” 温宁下意识想否认,可她抬头撞进他眼睛的那一刻,话卡在喉咙里了。 她不能骗他。 温宁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那一秒的停顿已经出卖了她。 如果非要扒开自己的心去看,她大概确实有那么一丁点,觉得周以衡还挺顺眼的。 就像上次被班长表白,温宁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光和周以衡站在一起都有点紧张。 其实和裴记礼猜的大差不差。 她本质上就是有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心思,看见喜欢的类型多少会觉得有点意思。 但温宁能肯定的是,那种意思很浅,浅到只是第一眼觉得“长得不错”,以后也不会发展出什么。 更何况她和周以衡,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可在裴记礼面前,这种小心思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觉得自己像被当场揭穿了什么天大的罪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现在在裴记礼面前居然就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好像背叛了什么一样。 裴记礼把她脸上的纠结收进眼底,他其实完全不介意按她喜欢的样子来。 温宁喜欢他鲜活生动,他就给她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偏偏她就是个不长记性的,记吃不记打,刚走一个陈序,又来了个周以衡。 温宁鼻子一酸,顾不上别的,忙去抓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对不起……我真没想过跟他有什么,话都没说上几句,我的男朋友不是你吗?” “那这个男朋友你打算让我做到哪一天?”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全是自嘲:“还是说,等你碰到下一个比你更觉得顺眼的,我就该自己起来让座了?” “是谁呢,周以衡?” 温宁被他问得心口一绞。 她大约是真的头脑发热了,被裴记礼眼底那层薄薄的愠怒给冲昏了头,想也没想,话就冲出口了: “怎么可能!他对我来说就一路人,我以后是要跟你上一个学校的。到时候我在学校外面买间公寓,把你养在里面。我每天睡醒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哪有时间认识别人?”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这明摆了是哄人开心的渣男语录。 谁都会说的漂亮话,谁会信啊?! 裴记礼也愣了,看着温宁,连眼睛都没眨,像被按了暂停。 “……真的吗?” 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声音都低了下去。 “嗯,真的。” 温宁看到他情绪明显地松动了,连忙又补了一句,“只要你愿意。” 裴记礼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了,一下就被温宁画的“要给他一个家”的大饼给哄好了。 他看着她,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脸也慢慢开始泛红。 从脖颈那里漫上来,一点一点攀到耳尖。 像是很紧张。 刚才那股冷冰冰的锋利全褪下去了,蒙着水汽的黑眸像迷雾里双眼氤氲的小鹿,整个人忽然变得有点羞涩。 “我……我愿意的。” 这……也行? 就哄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宁注意到少年因为生病,原本透着病态的白脖颈。 到喉结,再到锁骨,还有那颗极淡的小痣。 如果凑上去咬一口,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牙印。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觉得过于荒唐,整的像个变态吸血鬼似的。 第31章 画裸模 温宁连忙把视线挪开,耳根一阵滚烫。 可偏偏又忍不住,目光拐了个弯,重新落回他脸上。 裴记礼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真的好容易红。 温宁没忍住,伸过手去,指尖碰了碰他耳垂:“怎么又红了?” “……一点点。” 裴记礼整个人颤了一下,偏头躲开,又没完全躲。 就僵在那里,耳廓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你……” 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才续上,“别碰了。” “哦。” 温宁答应的倒是快,手却没拿开。 狗狗这么可爱,逗一下怎么了。 到了晚上,温宁又被裴记礼强制着安排了一枚退烧针。 打完,裴记礼已经帮她把带来的私人用品都收拾好了。 温宁疑惑道:“这是干吗?” 裴记礼:“回家去了。” 医院终究不比家里,他舍不得让她天天在这陪着。 况且他自己有分寸,手上算不了什么大伤,就是有点失血过多,已经躺了三天了。 温宁想都没想:“不行!”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伤口都缝合好了,过几天来拆个线就行了。而且家里也有私人医生,不会有什么事的。” 裴记礼软硬并施:“我真的没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温宁拗不过他,妥协道:“行了……你先别撒娇了。” 重新回到裴家,温宁意外地没有看见之前的陈设。 她从前住的那个房间重新装了一遍,一改从前的酒店风格 进门的地方打了一面玻璃玩偶柜,足足2米长,摆满了她喜欢的ip玩偶,很多都是绝版的。 每一个都摆的端端正正,像是只为等她归来。 阳台上还装了把云朵秋千椅,粉白色的流苏垂下来,特别少女心。 裴记礼站在她身后,目光静静落在她失神的侧脸,带着笨拙歉意道: “之前不是在这里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吗?我怕你回来不喜欢,重新装了个色调。” 满眼细腻用心的布置,女孩子都抵抗不了漂亮的东西,回来路上那点坎坷的低落情绪瞬间就被扫空了。 走进去又看见床边放了好多奢侈品的袋子,各种包包手饰。 温宁吓了一跳:“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裴记礼垂眸望她,“给你买东西,不是为了让你消气。你可以继续怪我、继续生气,多久都可以。” “但不要不理我。” 裴记礼和那些敷衍了事的男生截然不同。 他不会用“买个包就好了”,来掩盖自己的过错。 在裴记礼的认知里,错就是他的错,女朋友有情绪和脾气都是理所应当。 买东西只是想买而已,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别人有的,那她也得有。 仅此而已。 温宁听懂了,心头微动:“你这是算好了,我会回来呀。” 一晚上温宁心情都特别好,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 打开手机,看见了周以衡八点多发来的一条微信,就很官方的通知。 说谈笑替她报名了一个国展,让她最近准备一下作品。 刚装上ipad准备出门,被裴记礼叫住:“去哪?” 有了昨天被“抓包”的经验,温宁这回学老实了:“去工作室做项目。” “你那个学长不是也在?” 裴记礼语气尽量克制,但眼底那点不快根本藏不住。 温宁摆摆手,生怕裴记礼会说要跟着一起:“不一定,他哪有那么闲。” 然后就听见裴记礼说:“走吧,我跟你一起。” “……”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工作室的时候周以衡不在,温宁在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工作室是间由老洋楼顶层打通的高挑画室,进门一股混合松节油和丙烯的味道扑面而来。 满地散落着颜料桶,长短不一的画笔与摊开的巨大画布,四处堆叠着画材与置物铁架,绿植沿着架子边缘肆意生长。 靠墙立着一幅巨型黑白实验水墨画,是谈笑老师的新作。 这次国展的主题叫,【是我】。 温宁其实一点思路都没有,创作需要技法和审美,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还是创造和经历。 裴记礼看她一脸愁容,“没灵感?” “是啊。” 温宁没想好画什么题材,先了裱张全开的素描纸。 裴记礼忽然说:“想画我吗?” 温宁楞了愣,仰头看他:“行啊,那我得画个尺度大的。” “多大?” “裸、模、那种。”温宁笑眯眯的说。 想到裴记礼这么正经的人,肯定不会答应的。 果然,说完他就没搭话了,沉默地退到了一边。 过了会儿,温宁起身拿笔盒,转头就看见裴记礼从隔壁休息室出来。 上半身脱了个精光,看那样子,正要解腰带了。 “啊!”温宁很配合的尖叫出声。 裴记礼放在腰带上的手停了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你干嘛真脱呀!” 于他而言,坦然展露自身算不上什么难事,可温宁做不到这般从容。 温宁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虽然上次看见过照片,但哪有真人冲击感大啊! 温宁捂着眼睛偷偷从指缝里看了一眼。 少年身形薄而利落,从锁骨到腰腹的线条清晰流畅。 肤色偏白,却覆盖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那种清瘦而有力的质感。 从前没注意到过,现在突然发现,他的小臂内侧竟然有一道纹身。 一串艺术字,看不太清内容,和他平时表现的温文尔雅的气质很不一样。 就,很有反差。 她从前在机构也画过模特,但画室请的全是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同学互相画,哪画过这种啊。 温宁咽了咽口水,视线无处安放,从他胸口滑到腰际。 果然好细。 大概是她表现得太过拘谨,裴记礼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颊,慢一拍似的微微泛起薄红,“还画吗。” 试问这谁能拒绝? 一码归一码,温宁点点头:“画的。” 裴记礼把衣服随手搭在椅背上,“要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可能是近墨者黑,温宁现在说起浑话来一套一套的:“你再动的话,我怕我把持不住。” 裴记礼:“……” 画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灌进来,纸页哗啦响了几声。 温宁画画的时候很专注认真,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她转了转有点酸的手腕,正想叫裴记礼可以休息了,门把手响了。 是周以衡的声音:“师妹今天来这么早啊。” 温宁蓦的一怔,脑袋里闪过四个大字。 捉、奸、在、床。 不是吧。 第32章 哥哥好 温宁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昨天才发生的那样的乌龙,现在要是被师兄看见这一幕,那不完蛋了吗? 第一反应是去看裴记礼,他还光着上半身站在画架旁边。 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他,往旁边的休息室里推。 空间很窄,只放置了一个挂衣架。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她一只手还撑在他胸口,掌心底 青尺老人百思不得其解,脸上充满了怀疑和懊恼,最后愈来愈烦躁,继续踱步。 叶景想着这天气也是越来越冷了,再不中下去等到下雪的时候,那些个桃树苗指不定就得冻死了,想着便是有些着急。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打电话让陈道过来帮助我们。”楚珊珊头皮发麻,紧紧地拿着符咒,也是尽量不让雨水打湿,否则的话就会失灵的。 衍神星核,似乎受到牵引,青色莹莹的光芒在李峰丹田位置朦胧,渐渐从体内浮现而出。 哥就是要把所有岛国人都踩在脚底,让他们知道,我大天朝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欺负他们了。 “不是,有空也不去,那么久不跟我联系,现在有新电影上映,才记得叫我。”孙丽有些酸酸地道。 宇穷神府的事情,可能封笑笑是最先知道的,她毕竟身份特殊,可能好久之前就有所耳闻,如今只是讲出来。 可是,地上的行尸低吼了一声,大家一听,紧绷了一根弦,脸色变了变,赶紧地退后去。 若是想要顺利的脱身,那盛油的器皿,跟引火的东西,可都不宜带在身上。 两个男人矗立天地间,正是此次行道盟的领袖,万归无与霞千楼,前者,剑眉星目,气质沉稳,相貌不算太出众,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曹伏陪在三长老身后,宫瑶已经走完了九十八道长阶,只剩最后一步。曹伏脸上浮现笑容,宫瑶再次迈出一步,走完九十九道长阶,宫瑶从懵懂中醒来,便看到假寐的三长老,还有曹师兄。 杨天城嘴角的嘲笑凝固,那一刀锋芒太盛斩碎金乌,逼迫他不得不生生止住身形,他不敢赌凭自己的肉身能不能在接下那一刀前,重创曹伏。 叶心语就专心的教苏薇澜电脑操作,不到5分钟,苏薇澜就学会了,原来那么简单的。 说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自受,还叫她不要再作了,赶紧再生一个皇子。 “天色不早了,早点睡。”霍庭深不给江卉云一点喘气的机会,就去隔壁了,留下江卉云生着闷气。 各方都保持着相对的平衡,而距离这「和平」的破碎,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这层纸被捅破也就在距离结束只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出现了,来源于一位仁兄的叹息。 再后来的上京陈家、京师的家族子弟,都因为想要伤害自己,被秦汉收拾的灰头土脸,败走麦城。 无尽的黑暗深处,曹伏的魂魄缩成一团,漫无目的在黑暗中飘荡。 趋之若鹜的男子,想要得到白芨和牡丹姑娘的芳心,争先恐后的掏银子,向妈妈预约能够和两位姑娘单独相处。 闻言,朱木春点了点头,孙平会说的对,微距手术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就是手术届的天花板。 今日的黑暗工会可是出了特别多的乱子,事情很多,咱们一件件的说。 王凌怒吼着,不甘着,由于梦中,他被别人砍下了头颅,死不瞑目的模样让他后怕,他要报仇,即使是假的:只要让我知道那梦中的人是谁,我就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第33章 你喜欢裴记礼什么? 思绪飘忽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库。 照顾到温宁午饭又没吃多少,裴记礼出来洗了一盒水果,上车把装满果切的盒子搁在她腿边。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超跑俱乐部门前。 俱乐部经理早就把深城这群有钱有胆的常客认熟了,看见裴记礼下车,连忙快步迎上来。 “哎哟裴小少爷,您多久没来过了。里面请里面 “不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十八岁!现在的你比以前更漂亮!”季绯臣听到云倾月那句话,赶紧逮住机会夸赞她,一点也不在乎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打不打他的脸。 毕竟陆子羽等人不知道对方鬣狗还有多少头,眼下他们已经进入了天下城废墟之中,这里是妖兽的老巢,可以说处处都潜伏着危险,冷不丁还会出现一头灾祸级的妖兽,在这里动静太大,就摆明了是在吸引其他妖兽过来捕食。 此次会考,是去无双城,对于陆子羽来说,这也是非常复杂的事情,因为要再次见到他的兄弟宋河。 “时至今日,我根本不愿意选择你作为丈夫。”想到自己这五年为了让药铺在双奇镇站稳脚跟的诸多艰难,辛夷居然第一次觉得有些心酸。 他终于来了,保安松了一口气,当事人来后,事情总好解决一点。 以前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后来在母亲过世以后,他和云倾月一起被赶出林家,那时很多事情他都想明白了,或许是母亲早就看出林家人虚伪的嘴脸,所以不放心把云倾月交给他们吧? 初中三年,他在升学的时候去过一次食堂之后,以后就算是有特殊情况不能出校门,他都宁愿饿肚子也不会去食堂的。。 很明显,陆子羽当时带走镰,其实是处于双重考虑的,如果说镰和引擎同时消失,那人们肯定会怀疑镰监守自盗。 “我要去何处,难道要同你交代”凤独舞白了炎烨一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了。 “禁忌之山?这是为何?”纪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感觉这历练之地越来越玄乎了,到底是什么存在弄出来的? 此刻所有人都警觉到了气氛不对,敖天的步态优雅从容,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呼吸之上,他们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敖天。 这两个化元境看到孤云长都死了,他们立刻就萌生了退意,只是这个时候想走也已经晚了。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这声音虽是通过话筒传入耳中的,但苏睿白还是一下子听了出来是谁。尤其是那句姐姐,就算她想认为自己是幻觉都不可能。 可是,她看旁边,却是一片黑暗。地上也是,想了想,莫非是附近真的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虚无?所以,全是黑的?骆雨荷想不透,就索性把这瓶酒打开。 的确是说恒仏基本上只是待在原地就躲过去了扫描圈了。只能说是恒仏比较幸运的说,这天狗人的确是不擅长所谓的侦查之术的,恒仏这个隐藏灵压也是丝毫没有收到影响的说。 明明是又困又倦的深夜,他却像是闲适得很,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将苏睿白的手握得紧紧的,低头去看苏睿白时,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木天祭出了开天尺,他觉得这长翅膀的老鼠很不一般,所以就直接动用了最强大的力量。 第34章 喜欢吗? 显然何政雯也没把这话当真,只当情敌故意阴阳。 再试探也没什么意思,何政雯起身拍拍衣服,走之前大方的把手机递过来。 “要加个微信吗妹妹,你这裙子挺好看的,想要个链接。” “啊……好。” 温宁没多想,扫二维码。 徐束在一旁看着心都要吓死了,脑海里闪过无数电视演的情敌相见 夏若兮顿时内心一紧,看到林峰的心里真做了最坏的打算了,估计也是这些年被上面那些人逼着,现在他是心累了吧。 众人沉思了一会儿后,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说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诧异,不过就现在而言,他们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南宫长云已经大概知道这帮人的手法,不是非常厉害,但是胜在人多,这时候得需要让俞梵过来,绞杀这帮恶徒。 这个有些神秘,且英俊潇洒的烟明轩深深吸引了元寻双的心,让她封闭多年的心扉得以打开。 助理听到伊贺滕香的吩咐,便转身去安排相关事宜,伊贺滕香也坐上接送她的车回去酒店,准备晚上接见林峰的事宜。 打压林峰的汽车项目?现在全世界还有那个国家敢这么做,林峰随时都会进入他们的国家外汇市场操作报复的,靠市场竞争?如果他们国家汽车行业的技术能够和林峰公司相抗衡的话,这些国家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那太好了,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要你的伙伴做我的召唤兽。”指指阿诺,莎莉欢叫道。 “等一下。中川联队长,君子不吃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朱仕耀断然拒绝。 左秋司的声音越来越弱,宁岳更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三魂世界中,显然还是有着一部分封印留在宁岳体内,不过好在还能够与三魂建立联系,如此一来倒也让宁岳稍稍安心。 “原汤化原食,不错的主意!”苍剑离一跃而起,抓起散落在一边剥离出来的银河沙,投进了黑鼎里面。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明天一早就去军府,”马三宝连忙抬起手来,用掌心为妻子擦去眼角的泪珠,笑嘻嘻地说道。 通过数万年的推延实践,娲祖得出结论,三代血缘之外,对天赋的影响就很低了,就此定下来,三代以外血缘,不得通婚。从此世代流传,一直到现在。 “我得到的命令是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玄宫,这是我的任务,重道,你还是有自知之明,放弃了玄宫的争夺,在我认为,只要参与玄宫争夺的,都是我的敌人。”苏明芳嘿嘿笑道。 “……!”自己明明好心劝导他,怎么就变成了搅屎棍了呢,这一点都不异世界好么。 仅凭一人之力,便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一座城市。这,就是亡灵领主的力量。 见吴薇薇在药物作用下,加上氧气袋作用下,呼吸症状趋于平稳,两口子也放下心来。这次先来三口,岳母还在枫树湾托儿所工作,等这边安置稳妥后再来。 袁志泽兄弟俩正坐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而我也没闲着,好奇地透过车窗向外看去,感觉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新鲜。 第35章 撬墙角 这圈子不大,之前的聚会上徐束也碰见过何政雯,说私交算不上,但顺道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 可温宁还在这儿呢。今天这气氛本来就微妙,徐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干咳了一声,把话题抛给了裴记礼:“主要是今天是阿礼和他女朋友的场,你看这……” 何政雯像是没听见那句“女朋友”似的,笑得更 或者说,让所有的男人都尊重自己的老婆,告诉所有的男人,他们的孩子,就是他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结果,而清风的举动,让自己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过一种安慰。 领着丫鬟出了贵妃寝宫,她终于不用再憋着当即脚下生风匆匆便要出宫门,却不想这个时候有人在背后叫住了她,云惊澜扭头满面怒容倒是把李皇后吓了一跳。 关上门,千絮从包包里翻出来一包粉末,打开红酒盖,勺了一点放进去。 联想到博克·博金商店的性质,苏子墨一点都不怀疑,正是在这几年的店员生涯之中,伏地魔才更进一步的接触到了各种高深的黑魔法。 说明:该血脉可以对低于传奇魔兽以下血脉目标,产生威慑效果。 吃过饭之后,江筱就赶着丁海景和关铁柱先去休息了,毕竟他们明天一大清晨就要开车去华明县的,她在路上还能在后座呼呼大睡。 至于,唐门的人和东方世家的人为何为会发生流血恶斗,方玄估计与那天唐天贵和东方世家的喽啰在他的别墅门口那场摩擦斗殴有关。 云惊澜若有所思的拉开一张凳子坐好,云茵茵若真有害她的意思,直接将此信交给云永康便是了,让他知道自己白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必然是勃然大怒的要将此事呈报承启帝,岂不两全其美。 如今对林空空的处境,可谓是感同身受,心里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也幸好她身边现在还有白晨风,不然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可奇怪的是,这么多,里面却很安静,各自都在自己的地方,双眼放空的发着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告状是吧,她沐青也只能跟父亲告状了!想到这里,沐雪朝老夫人何玉那里走去。 在繁忙中,终于开始了大学生活。受了楚南棠的影响,我选了美术系,想像着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画得一手唯美的国画。 虽然不明所以,但沐翎还是知道,何玉现在不想跟她说话,本来她也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太婆,只是她家里最大的长辈,她当然要讨好她了。 黎落那双红着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看着我,他动了一下腿,想朝我走过来,可谁知道他还没靠近我身边。后面的保镖便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不可能。”我想都不想就否决,都送到地府了还能再跑回阳间里来?那这世间,还有能管住阴魂的地方吗? :“好你个吴茗,我看你的血长戟是不是有你的嘴厉害!”凤灵源正欲催动灵力,释放剑气忽然眼前闪过血色之间吴茗挥动长戟已是来到了他的面前。 便又转身去了别的地方。一直走到一处围墙处,我废了好大力气从围墙外面爬了进去,进在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在了地上,不过还好我稳住了身体。 一旁的秋月也被琴声感染,心情也很愉悦,但当她看到沐雪笑的时候,还是很不解,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她那么开心的。 第36章 以后做我老婆好不好 裴记礼再回到包间时,进门就看见舒妤一脸痴汉的搂着自己的女朋友。 小姑娘脸颊绯红,慵懒地靠在对方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舒妤的手还不老实,在她腰间流连。 “宁宁你好可爱呀,腰也软软的,真好摸。” “要不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裴记礼:“……”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将温 “不是说要带朕出城嘛,这护城河朕来了无数次,有什么好转的?”朱翊钧有些不满地抱怨。 这些自爆之威,融合在了一起之后,强如赵云,也是被逼得身形有点狼狈。 林九眉头一皱,对师弟麻麻地的表现很不满意,简直有失茅山弟子的体统。 刚刚只是一瞬间,林炎就感觉自己的太极真气被唐傲的毒气所消融了。 意识清醒的一刹那,清风在半空扭转身躯,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而后迅速观察起周边的情况来。 所到之处景象无不瞬息而变,原先那崎岖不平的道路化作了金砖玉石铺就,两侧墙壁上的石刻也恢复如新。 鱼人们残暴嗜血,即使面对同类,也都经常做出攻击的态度,死亡是常有的,战争在同一个部落中打响也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炎躺在地上,虽然他的身体还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他的四肢以及身体的奇经八脉,都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电流流过自己的全身。 赵菱起身请郑夫人坐了,也关注地盯着她。郑夫人犹豫了一下,看看赵菱,欲言又止。 如果三藩的志向是要夺取天下,那么,将来东北这个烂摊子,就给他们自己留下了。 这次看到林毅斩出的一剑,雷声炸响,雷鞭闪烁,他顿时来了精神。 黄莺的眼神跳跃个不停,她真的怕了,没想到在世俗之中会有让她惧怕的人。 其中两道命令,就是封口令与缉拿任务,不管杀霸无道的是谁,身后有何势力,都要第一时间拿下。 突然,那传送法阵,猛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从中冲出了一道狼狈的身影。 接着,凝玉就冲了过去,刹那间就和这些黑人激战在一起,打得这些黑人到处飞。 “他的实力,怎么瞬间暴涨了这么多?”上官狂风看着凌宇的实力,瞬间暴涨,大大吃了一惊。 这黑影锋利的牙齿,全部露出嘴巴外面,巨大的嘴巴,能同时把十个凌宇吞进去。 这个自称八臂冥王的人形生物,通体缭绕着浓稠如墨的诡异黑气,与整个葬天山脉弥漫着的那层淡淡黑雾如出一辙,却要浓郁数倍不止,恐怖到近乎妖邪,似能蛊惑人心。 李正冰猛地拉长了弓弦,一股强大的气流在空气里生成,犹如无数的刀在空气里切割一般,在场的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蓝芳哭着摇头,很是伤心,抬手赶忙掩住了他的嘴唇,不让他继续道歉,那虚弱又略显嘶哑的声音,缓缓的传出。 天空都被撕裂,黑芒喷涌,笼罩大地,一道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随即浩白就恍然大悟,他们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加入梁山,同时占据一定的地位。 科林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也相当的可靠,卫斯理心里沉甸甸的,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他这才发现这银针其实是用一种阴煞之气祭炼成的,虽然蕴含少量的灵气,看来是被人用真元加持过而已。 第37章 裴记礼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他望了望旁边熟睡的妻子,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到洗手间去接电话。 宋雅竹捂着肚皮,嘴里发出“哎哟哎哟”的叫声,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相当难受。 邵长老额头上甚至有了一丝汗水,临近大比,这些消息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明月河边,沙滩上长满了一些不知名的碎草,踩在上面,脚下软软的,别提多美了;明月河里,微波荡漾,远远近近的有一些渔船,挂满帆轻轻地划过。 当时,他因为受安公的刺激而心情不好,说了糊话,她可以谅解,那么这一次呢? 心里不由默默蹦了句,人要是蠢起来,真是让旁边人看的心惊肉跳。 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冷场面,台上的观众先是一愣,而后也都是明白过来,这种事本就在情理之中,以雷特出手的狠毒程度,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再上去便是找死,钱虽好,但也要有命去花不是。 美目中异彩连连,玉仙子见赵青山走了出去,红唇处微微翘起,又是将目光投向大厅,被其目光盯上的强者内心皆是不由得一凛,随即向其拱了拱手,各忙各的去了。 大家借着容菀汐提起柳美人的由头儿,问了些三淮之事,都是听一个新鲜,为了凑热闹罢了,谁也不是真的在意。她们在意的,都是容菀汐此番叫她们过来的意图。 “目前两地瘟疫情况如何?”赵逸对那些黑山军倒是很理解,没有住处他们可以睡在路上,没有吃的再加上官军的隔离,让他们这些人没有了生路,只能铤而走险。 有这么好吗?南雪钰微一皱眉,亏得她也是个聪明人,一时还就没寻思过来,反而还诚恳地道,“那就要请大哥明示了,我该怎么做?”改变身份?这一天两天的,她的身份能有多大的改变,旁人也未必会信服吧? 而且,貌似做主人的同伴,确实比仅仅只做主人的契约魔兽更舒坦一些。 而刚才风墨苒竟然夸赞古霆又冲击先天的潜力,杨老当然是非常高兴了。毕竟他自己还是后天巅峰的实力,十多年了再也没有进步。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更是流得凶,几乎要将她心中所有的难过和恐惧全都冲刷掉。 摇了摇头,云梦儿表示她也不知道,可神情却更加警惕了几分,昨天的经历到现在她依然心有余悸。 大日如来真经不断运转,所受到的伤害也在不断的恢复,可是就在他进入恢复不久后,忽然之间远处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琴音。 “还是离她远一些吧。”邶洛把宁沫拉到自己身边,因为力度有些大,宁沫险些跌到邶洛的怀里。 护士也都检查过,呼吸,血压,脉搏,都很正常和平稳,现在就差他醒来。 突然窜飞过去的汤圆只觉得模糊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隐隐约约的红线,还没反应过来,红线砰一下撞上了它的脑袋。 赵敬东此时虽然还很年轻,正好二十来岁,但心智却已极为健全,早已超过了常人。 他们没有能够再像干掉那个富商那样将对方所有的通知牧树人成员的手段都堵住,最终被他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种兔已经下过两次仔,两三月就能养大一批兔子,到夏天时刘慈已经吃上了兔肉。 ‘不错,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被干掉了?很可惜,我并没有死。’秦逸龙说道。 过后,景福宫、景阳宫、景泰宫三宫齐齐下旨,封老太太为德真夫人,位阶一品,赏赐无数。 后面的异族,精极族他们也进来了,还有那天使族查克同样如此。 谢明君考虑了一下,现在他的身体不好了,也没有心思经营面馆了,若是为了孙子,倒是可以搬家,无所谓。 “好,不愧是圣坛大会冠军,这般气度,倒是无人能及。”北歌大笑,只不过那笑容中,却是透着嗜血之意。 “哈哈哈!指教倒是不敢当!不过,观星学院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踏入,包括观星学院的禁地,观星涯。”白星不想拘束凌云。 雪路难行,刘慈怕迷失方向,沿途用锐利的石头在树干上刻了记号,才敢往陌生的地方前进。 实际上以医疗大楼现在的安保系统来说,就算是墙壁外也照样安装了监控探头,因此陆一廷以灵活敏捷的身手直接攀爬这栋楼的墙壁而潜入八楼的行动早就被负责医疗大楼的警备团队知道了。 毕竟他们对付变异体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甚至比黎天奥克斯他们还要丰富得多,所以就算遇到更加强悍的变异体,他们也照样能够以丰富的对战经验而掌握到变异体的破绽。 既然追不上,她也没有办法。抬眸,眼前正是曾经的那个制香作坊。不知道里面的那个冰窖里,是不是还放着那具冰棺!也许只是因为好奇,她向里面走了去。 密室外面,突然响起激烈的打斗声,而且越来越近。馨儿刚刚把苏子歌拉出洞口,这密室的门也被人打开了。 “铿锵。”插在深渊岩壁上的两把古朴的战剑。在不断的颤动轻鸣。似乎在与萧晨遥相呼应。火焰皇如浴火的凤凰一般。光芒刺目。神力冲天。涌动着无尽的大火向着萧晨扑杀而来。 这个时候,大家才真正看清楚这两把枪,枪管为方型,银色,枪身的长度有五十公分左右。 “什么?”叶浪问那士兵道,他本来想要问,为什么要说放自己一条活路。 在他们周围发生了大溃灭,若非他们布置出结界,东海这方天空会直接崩坏,那些在数里外观战的修士也会遭受重创,甚至殒落。 “拈香,我不想知道凶手是谁,你把解药拿出来就行了!”看着眼前的情景,馨儿急忙改口道。 第38章 很痛 卧室里,裴记礼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晨光已经透过纱帘漫进来,在枕头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薄光。 他侧过头,看见身旁的枕头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边缘还有几根长碎发,细软,浅栗色。 他盯着那几根头发看了几秒,喉结滚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卫生间门紧闭着,里头偶尔传来一星半点的动静。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陆嘉依实在是忍不住咬破了嘴唇,尝到了铁锈的鲜血。 下午的时候,洛一九睁眼懵了会,做起来磨了磨牙,生了会闷气。 他笑了笑以前的回忆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最起码现在的你还在我身边。 珊德丽丝启动了炉石,回到了暗夜精灵王城,然后,珊德丽丝又在暗夜精灵的陪伴下,来到了绿龙的领地。 “大家放心,既然来我李泰门庭走一遭,我怎能让大家空手而归失了魏王府的脸面。 尤其是经历了苏阳公开公布身份,以及今早,苏阳被任命“复位”,她就更想要见到苏阳。 而得之陈南在非洲,还有三座大型金矿正在开采,洪政脸上,笑容更胜了,很希望在金矿业务上,与陈南达成一些合作。 他目瞪口呆得看着长孙无忌,这他娘的不就意味着李承乾触底反弹,他要洗心革面做一个好人,或者说要做一个让老李和朝臣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好人? 这就是贵族吗……真是古老的行事风格,华丽出行下,要打造最荣耀的姿态吗? 这矿洞最深处,现在极其的安静,萧华彬又是控制着自己,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偶尔的水滴声和偶尔自己的心跳声,萧华彬听不到任何声音。 连生腾在空中,用慧眼分辨出饿鬼,随即祭出天罡五雷符,天际中化出无数雷电,直直落在它们头顶,将其劈成灰烬,许多饿鬼见势不妙,四处散逸,竟然往人口稠密的城市区遁去。 释这样解释,苏易听得很是明白,简单的说,就是无论如何,阳顶天都是不可能使出那真龙之气了,这样一来,苏易就变得极为被动了起来。 仿佛是为了进一步证明杨冲心中的震惊,破军的语调没了之前处处都要调侃的轻佻,而是变得很普通,能从那种语气变得普通,这放别人身上恐怕是无比郑重的在讲述。 林重寒又想起那天,她在房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想起年幼时,顾青璋告诉她,如果下定决心做某样事情,那就要放手一搏,永不后悔。 “看看你的腿吧,死的人,只会是你!”火焰犬身上特异能量爆发,顿时能量传达到身上的盔甲,飞一般朝着杨冲接近。 正想着吃一颗辟谷丹充饥的叶风,猛地想起南宫倩还在藏经楼里,起来一看却发现厨房里有火光。 但机关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像是现在被杨冲一眼看破了一样。 “没…没什么…”害怕追究自己失职的卫兵看了阿维这边一眼,除了四个被关在铁笼里的犯人外,没有其他人。 他们比之朱离以及有苏,有亥他们,差的太远了,要是真动手,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对手。 眼前的景象正一片欣欣向荣,队伍后面却突然发出一阵极大的嘈杂声。 他出生时,曾祖父朱永还活着,保国公府是大明王朝第一勋贵,圣宠多年不衰,从成化年间一直到弘治年间,俱是皇帝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第39章 抓小三最厉害了 上高一那会儿,温宁有段时间很沉迷日漫。 因为是冷门,去小网站找资源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广告。 当时看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夸张和恶俗。 现在有点色.情场景竟然和那些奇怪的广告莫名重合。 没接触过这些事情的时候,温宁还只是一个对恋爱有着旖旎幻想的小女孩,觉得 之前送人,送给李继峰,那是用天下第一秘籍血散内经来交换的。 当然,他很有自信,阮晚晚到现在也没找到合作商,不就是在等自己吗? 燕灵姬被叶凡搂着坐在椅子上,叶凡没有松手的意思,燕灵姬自然也不好起身离开。 这一刻,赵宇感觉一阵轻松,心情瞬间好了许多,胸口也不再烦闷。 怕风流事被发现,林乔灵光一现,假装脚崴绊倒在地放弃去追,微微低垂的眼眸,更是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就在林南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阵破空之音,他抬起头看过去,发现三根石矛,朝着他飞来,刺向他的胸膛与后背。 若不是吴云也有武道功夫底子,这样被秦伟阳乱砸的话,早就嗝屁了。 闻言,陆行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顿时如同春暖花开,看着人心中怦怦直跳。 如先前所料,赵牧的法力只坚持了七天的时间,就已经损耗干净。 这光天化日之下,韩振汉要是被完泽给怎样,那还了得了吗?好说歹说的劝下了完泽,结果完泽从韩振汉的身上滑落到了地上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人走了,梦醒了,心碎了,魂丢了,一个空壳冥王有什么好做的? 即便是现在出现眼前的僵局,段兴智也仍然对自己的骑兵抱着一线希望,他甚至在想,当面前冲锋的步卒瓦解的时候,敌人如果追杀出来,自己还可以率领骑兵去马踏叛匪。 “你感觉怎么样?来把药给喝了。”陆五温声问杜若。看杜若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放弃碧瑶了吗?若是这样的话,当妖帝北冥逸和碧瑶回归的时候,事情是不是就会很难办了呢? 庄先生本意是想让我陪着外婆一起等的,可外婆到了包厢后就撇头不肯再看我们。我想扶她去沙发那里坐着休息,可外婆却用力甩开我的手不让我碰。 这到不是韩振汉想要愚民欺骗老百姓,青州新军服役期满以后肯定是要分配到地方,山东各地或者是其他韩振汉所拥有的土地上去工作的。 可是,即使他有心去培养阿雅,但那也需要时间,不说其他的,光是大罗金仙这个槛,就不知道要花费多久。 “看来你那师伯对你还真的不错,这次比赛的机会难得,前几次的大会都没有这种比赛,而且这一次我听说前六名可以去秘境。”智能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说着,楚河眼神放空,真理之眼窥视天地之中的法则,继续苦修之中。 为夜紫菡解毒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便是血莲子,而血莲子生长在昆山,昆山又是秋岚大陆第一宗门云岚宗的所在之地,而血莲子更是云岚宗宗门重要的圣物之一,想要得到血莲子,非常的困难。 你投我以真诚,我必还你心一颗。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给我的温暖。我不配做你的主人,若有来生,请安好一生,在此宿愿,好走! 第40章 每次遇到难处理的事情,温宁第一反应总是逃避。 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就像小时候去补课班,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她总是做不完最后一道大题。 过早知道自己的水平其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又因为身边真的有很多很聪明的人,慢慢的她就养成了一遇到事情就自我怀疑的性格。 就像现在。 温 “这个老家伙,方才那一点对仙气的操控,分明已经精妙到了极点,绝不似经脉手上的样子,也就是说,他这些年自封与石像中,都是做戏给外人看?”苏墨虞心中暗惊。 柯星云若是鬼宗同门也就罢了,而柯星云却是魔宗一脉,以她的性格,绝不会让魔宗弟子染指可能存在的鬼王异宝。 我和大家如此进入会场,而我所召集的指挥官早已进入到此,开始谈论相关事宜,显然他们已经讨论过,并且商量出来了结果,就等我拍板。 “咋就走不了了?”凌霄不耐烦的问道,他扭头看见棺材里的那只手已经越深越长了。 二皇子蒙衍又趁机主动请缨,要求率领近卫军团为救援主力,这一举动获得了燕王蒙恪的极大赞赏,当即提出由西北军团、西南军团协同出兵,三路大军先于京畿西陲的雁门关汇合,然后挥师西向救援西陵。 “二十多年前你父母无奈之中将你送到人类的地方,你有父母,我就是你的爷爷,这是个无法否认的事实。”那银发人从冰床上走了下来,他走到凌霄的旁边,抬手去摸了摸凌霄的额头。 那两人马上皱起了眉头,但却是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刘一飞,显然是想先看看刘一飞是什么态度了。 凌霄的心里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的的缘由,凶险、死亡恐怕这里每一件不好的事情的发生都与白教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的缓缓的抬起头,看向青天白云,心中想着,传说中的掌控天地万物的苍天真的存在吗? 凌九爷走到其中一个门的附近,他的口中默念了一些什么,那冰封的门便打开了。其实那并不是一扇门,确切来说是一个竖着放的巨大匣子。 那些大臣和长老也是一脸的担忧,要是让李轩顺利逃出去,那兽国恐怕会成为一个笑话。 “可有办法化解?”嬴泉更是满面的愁容,想不到自己刚刚找到了一道救命之道,没有想到是送命之旅。 长安城内东西两座大的集市自从改在了每天早晨开张营业,一向都是每天午前各家店铺的生意分外红火,等到了目下的戌时,西市内有不少的店铺已在收拾货物,准备关门打烊了,偌大的一座西市内也变得人影稀薄了起来。 “那就……献丑了!”驴儿哥厚着脸皮便拉开了架势,反正恶心死人不偿命不是吗? 娜美将吴昊和莉雅的住处安排在雪莉寝宫的附近,满满的科技感,而所有的科技感都是为了舒适而服务。 “你出手吧。”盖聂将手中的长剑背在了身后,并没有出剑的打算,虽然嬴泉身负剑魂,但是却没有经过开发,远远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盖聂并不认为嬴泉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李星云已经被姬如雪成功的救了出来,但是两人已经被困在了皇宫之中,不知所措。 逍遥子点了点头,晓梦之前和他的比试本就是不分胜负,可要真动起手来他的输面更大。 第41章 舔手指 雨越下越大,最后还是打车回去的。 裴记礼娴熟的进了厨房,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在料理台上码得整整齐齐。 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安静。 他把挽起一截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洗菜。 温宁跟到厨房门口,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背对 “喏!”谁知,浩岚不是走过来递给她,而是扭好瓶盖扔过去,此刻胧月的状况是闭着眼,悠闲地伸手。结果可想而知,被浩岚丢过来的饮料瓶砸中脸。 “既然你是劫的分身,那么……关于先天气旋的事,你能够说明得详细一点?”龙星麟问道。 林霄测试了一下,他现在最多可以打出第三掌,第四掌十分勉强,若是强制使出,威力比之第三掌一半都不到,还不如不用。 因为双手被狸猫妖兽的前双爪按住的缘故,所以,龙星麟的双手已经无法再动了。 “青龙城主大人,我已经确定了她们的位置,只要瑶帝大人她给我们信儿,就可以直接去那里了。”?杨澜说到。 浩岚已经回原来红润的面容,衰老,黑脉症状也消除了,生命力恢复得比原来更加旺盛。 “唉!好吧,我马上去,你医院呢等着我。”面对钟灵的苦苦哀求,我也只能无奈长叹,就算是为了允儿,也要帮钟灵一次了。 “学弟,你这是……”看到龙星麟这个样子以及周围的变化时,沁心学姐不解地询问道。 一批批武者被震飞,任何到达林霄周身一指的攻击,都会被反震,是以虽然攻击猛烈,但林霄还是安然无恙。 “糟糕。”俩人近身纠缠着,石翎的攻击招招面向要害,许昊只能寸地退让,他心知不妙,对方明显卯足了劲,想要将他逼下武台。 看着她前一刻,对许香香笑得像朵花似的,而对自己却这般疏离,心底就很不是滋味儿。 圣人超凡脱俗,不再是凡人。但他也还是人。也还有人的情感,也会怕死。 “那就谢谢何医生抬爱了,我们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何医生工作了。告辞。”白羽不太喜欢何佳华,这点狄伯也看出来了。匆匆的告别何佳华,狄伯就带着白羽来到了西门离的病房。 “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在你们这星辰大海世界的一颗叫阴元星的星球之上。”雅丽说道。 同时,地上的草木在这死气之中迅速的枯萎,死气对于黑暗与亡灵生物是大补,但对于生命却是最毒的毒药。 “对公主,我又怎么敢说假话。”徐青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不敢动。 这样一来,至少保证阿彪在短时间之内,可以成为武道的先天高手,至于他能不能以武入道也成为修真者,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夜倾城微微侧了一下头,正好看到许香香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君无邪闻言,倒也不生气,只觉得洛倾月越想这么极力澄清,就代表她心里越是在意别人提起‘君无邪’三个字。 夜倾城身子冷得有些僵硬麻木,原本想弯身看了一下木子昂,可是,她发现要做这个动作好困难。 “接下来该如何?”显然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幸哥的预料范围,没办法,只能求教早有打算的老君叔。 第42章 他的过去 听到这句话,温宁觉得自己腿都要软了。 他、他、他又在说什么啊! 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他身上漫出来,罩着她,全身都麻了。 温宁整个人像是被丢进温水里,连思绪都泡软了,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辨不出个头绪来。 裴记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果然又害羞了,真是乖到不行,怎么这么 见她们不再多言,我“砰”的一声关了门,转身,拂幽摇着纸扇,笑意盈盈望着我,眸光澄亮。 “黏儿”。她理解王英的举动,但……为什么是从黏儿处取得?为什么不是直接通过肖素素的手? 一般犯人都不会跑的,这里没有死刑和无期徒刑罪犯,所以越狱的很少,看管也很放松管理,经常坐在一边同路人闲聊。 肖月他们也听说了,肖月在家里笑了好长的时间,他们只要一想到杨昌富和林氏躺在一起却是在拉肚子,真是又恶心又看热闹。 他被北冥剑派抓走之后,青龙会也鸟兽散了,麾下的弟子也大多进入了纪世少城主的第三军团,他季青主总不能过去夺权。 只见他脚也不动,双手同时出击。每一次的动作,都刚好卸下林光的攻击,密密麻麻的掌印,竟连叶风的衣角都占不到。反而叶风乘隙击出一掌,险些便打中林光。 “你认识他?”叶风奇道,忽又想起,孟关纠缠住舞影,就是想找一个叫南都的,莫非就是此人。 两人的脸离着不到五公分,徐川这时只需把脸往前凑一凑,就能轻松的吻到陈妍那柔软的红唇。 地底世界中的势力竟然是越来越多了,如今凭空又出现一个凌峰从没有遇到过的上清派,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黑铁势力进入,亦或者还有没有紫铜级势力进入。 所以,冥武宗心急如焚地要死,他真想立马把她拖出去,好好解释解释。 “好老婆,可想死我了……”看着娇颜如花的上官歆,我情动不已,拉住她的手两人瞬间就出现在了上官歆的闺房。 “有什么不敢的?比就比!”我暴喝一声,手里的骨刺不要钱一般疯狂喷射出,两手连发,一枚枚骨刺都射透了冲过来的丧尸的脑子,巨大的惯性带着它们的尸体前冲了两步颓然扑倒,眨眼间就倒下了七八个丧尸。 看到我降落到了地上,变异蜘蛛哪能放过,立马跌跌撞撞的朝我爬了过来,一边朝我吐出了蛛丝,我没等蛛丝接近就迅速的拔腿就跑,朝着树林跑去。 这个时候,雷洪早就走了出来,他也是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威压,当他走出来之后,看见的正是雷厉等人,接着雷洪就是现了雷厉绝强的变化。 随着李宁宇一行人的忽来忽去,英国老头约翰似乎觉得刚才就是一场梦,但在掐了掐自己以后,他立即不由自主高呼道:“上帝,我万能的主呀!原来你听到了我对你的呼唤!”。 真见鬼了。谁规定的打过的时候就自爆。这样一來就算是赢了也不然会有损失。 “不能再等了”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这趟浑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趟的,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次夏威夷之行,很多事情李宁宇都没有想到,但都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邱少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眼前这位竟然要陪睡?去了一趟苏杭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第43章 裴老师 对于裴记礼这些想法,温宁是完全不知情的。 温宁怀疑裴记礼肯定是有什么瘾,好像只要能碰到她的任何一个地方,他就能得到满足。 她被折腾得不行,刚才被他翻来覆去揉了好一阵,现在口干舌燥。 “裴记礼……好困……” 她挣扎着侧了侧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他的胸口。 “松开啦我 身份跨越之大,使得网络上无论关注那方面的人。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调动并州兵马来晋阳,说来还真只能由李绩率领。因为这是李绩职责范围内的事。 自从‘江电’事件之后,他发电劝解孙大先生放弃武力斗争,转而做一些对国家,对人民有意义的事,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狂放暴雨般的质问和责难。 仅仅五分钟时间,死海幽泉就在惊喜之中再次给自己添置了一件装备,幻影魔塔。 “你不会觉得张家父子会守不住东北三省的地盘,让日本人或者俄国人抢了吧?”朱子兴觉得自己有点蛋疼,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二世祖。 这里的鸿蒙强者还有三千余人,虽然其中不乏一些修为超强者已经先一步逃遁,可留下来之人却更多。 宴会会客厅里,大家欢声笑语,开怀畅饮,甚至是平时不为什么喜欢热闹的冷卓,还有妹妹和洛磬月她们都出来喝了几杯。 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显然索尼方面已经知道,安俊赫这次来日本,还带着他怀了孕的爱人。 游客尚在惊呼,巨人已经带着噼啪炸裂的雷光,一拳重重砸在了金字塔上。一个瞬间,金字塔的塔尖就像被啃了一口一样,崩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肉身?叶大哥,你的肉身怎么了?难道受伤很重吗?”常晓君问道。 老徐被说得有些动摇了,毕竟是10多年的兄弟,一起创过业,吃过土,两人在最艰苦的时候相互鼓励走过来的。 但是这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毕竟怪潮可不会因为温度下降就停下来,它们也是要觅食的。 更关键的是,菓菓的病根本医治不好,上辈子,叶鸣将全部家当都搭在了菓菓身上,换来的只是让菓菓多活了一年。 短短时间,将军府的门口竟然已经围满了的人,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个个的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只只是这会儿林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深的一记冷眼的注视下,如同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将自己接下来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只见他们前面,趴着一只差不多有一米长,背部凸起类似人体脊椎,脑袋呈类人型轮廓,眼睛幽蓝,皮肤上密布金色纹路的虫子。 “你说他会不会也是圈里的人?”潇潇想到那张脸,觉得就算混圈里估计也吃得开。 楚柒的出声,让靳司的眸色微微一闪,显然很是意外她会有这个举动。 “不止,不过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我们先去休息下,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奕凡回头对她笑了笑。 “算是认识的,当初和我上高中的时候在一个班,她没考上大学,而我参加银河神卫了,所以就没有什么交集了,不用管他,走吧!”柳甜开口道。 “对了,上一次那个叫做唐重的人,给我也注意一下!”叶浪叮嘱道。 他一直给唐重发号命令,他以为已经伤到唐重了,唐重已经听他的话才对,而现在又出现这种事情,这让他真的是很不爽。 第44章 你别勾引我了 裴记礼停顿了一下,像是安慰:“你只是注意力不集中。” 温宁又重新读那篇文章,这次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念,遇到不确定的发音就停下来看他。 他就看着她等,目光专注又认真,好像天底下没有哪件事比等她读完这句话更重要。 读到第五段的时候,温宁终于顺下来大半篇,自己都松了口气,忍不住偏头看 县衙场地上再进县衙有五级台阶,踏上这五级台阶也就是进入了平时高不可攀的县衙,今天自然也就形成了一个颠倒历史的舞台。 “不用了,戒酒到了这个阶段都是这个样子的!”御姐无力的回答道。 “白痴,闪开!”我进了厨房一把推开宋青,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什么?姐你说什么?”我凑过身子,把耳朵放在御姐的嘴边,想要挺清楚她说什么。 没曾想,最后竟然在路上看见他双手被铁链锁着关在了马车后的囚笼里。 “他终于出世了,”陈浩冉身上气势瞬间提高,爆发出强烈的战意,让身边的冯诗诗打了一个冷颤,诧异的看着他。 凌风翔连忙点头,他正愁不知道做什么能够报答陈飞的恩情呢,现在陈飞有事让自己做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还有一条则是人为的绝地。岩壁内,就星罗棋布着六百六十三根透骨钉,永远没有人知道这些淬毒的钢钉会在何时发射。通道里还会飘荡迷雾,从少有的花朵中分泌而出,使人昏厥得很迅速。 可他还是用了,要说为什么的话——一个术士,远比几百名血族士兵还有用的多得多。单是叫出术士的名号,都可以吓得绝大部分人族士兵直接尿了裤子,回家去包尿布。 “队长,你安息吧!”虎子的一把大刀划过队长的脖子,王涛的头颅便已掉在地上。 萧然望着脚边的铜盆,用手摸了摸,果然又厚又重。思忖,这主管看来是铁了心想来羞辱我了。可他却打错了算盘,自取其辱。 “装是装好了,但你确定真的要用它来比赛吗?搞不好的话,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他的劝说并没有让严正曦动摇。 这也是,为什么薛志清的名号以及各种资料,必须上报尊武堡的原因。 钟立尖声道:“什么?跳海自杀?这怎么可能,严正曦那种自私自利的,怎么可能会去自杀?”打死他也不会相信那个男人会那么愚蠢,跳海自杀?这怎么对得起他这个强劲的敌人。 “可不是吗,今晚可是你我约定的最后一天,过不了许久就会见分晓。胜负这种东西,最让人兴奋了。”阮裴笑道。 雪萌将肉送入他的嘴中,自己又毫无顾忌的叉了一块肉吹了吹吃掉。 “我如今已是超凡三级。也定当继续努力修行,不辜负您的殷殷厚望,以及您的厚重帮助。”披着洁白战袍的真青,双手捧着一簇簇鲜艳瑰丽的火焰,望着天际。 于是,她召唤出雪域空间里的嘟嘟、元宝、蛇宝,让它们帮着一起想。 “这样麻烦洺凡师兄,是不是不太好。”方成正暗暗琢磨着,只见前方门户微微一闪,披着袈服的洺凡走了出来。 二人面面相觑,为了所谓的义气——不让路之远丧失做医生的信心,他们还是应了下来。 “你说什么?”秦怀远没听清陈默雷在说什么,又问了一句,但陈默雷却跟聋子似的没有反应。 第45章 教育 裴记礼却像没事人一样,用手懒洋洋地搭在温宁的肩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长发。 那姿态太过随意,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不值当往心里去。 隔了好一会儿,温宁还以为可以糊弄过去了,就听他忽然重复了一遍,“陈序合适?” 裴记礼寡淡着脸色,“那你要不去找他过夜?” 那一瞬间, 林寻笑了笑,“那就赶紧吧,在你身上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说完林寻就将眼罩和耳机重新戴上。 而这会儿,一旁的唐木生瞧着,心里则已经很清楚了,很明显,人家那位酷少这是仗着有钱有势。 而且,她的话,的确没有说做,只不过是依旧有所隐瞒……罢了。 陈婉目光变冷,看向了林依雪,林依雪立马扭开了头,不用看,也是一脸心虚。 竟然准备去a市,陈婉觉得应该和陈雪雁说一声,陈婉当天订了下午四点的车票,下午去了陈家。 的确有不少的魔族高手,但这数量不算太多,还能够勉强算是以做保护庄园中重要角色所布置的防线。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肖副将,你虽然是他们的将领,但是,你没有相信自己的部下,我觉得你担不起这个职位,趁早让位吧!”欧阳凝心对他的话没有丝毫生气。 那位恶魔看着温蕾萨身影忽然曼妙优雅,实则身形却是难以捕捉锁定,似在空中起舞,好像翩跹蝴蝶。 她除了每日在看到霍尧和叶纯真在一块儿的画面日常心痛之外,几乎对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了。 而奥蕾莉亚也看到了坐在看台上发呆的林源,毕竟林源坐在高台处太明显突兀,是谁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 虽然这样的狙击对决并没有双方之间的直接肉搏对决来得凶猛暴力,但是却将双方之间的心理的把握,对时机战局的掌控能力等全部都展现出来,而且比肉搏战更加的凶险,因为稍有不慎就会死亡陨落。 有玄龟帝君带领,前往北溟海宫则是一个呼吸的瞬间,等梁天成玄龟帝君与妖弄月三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处洞府之内,这洞府内部寒气极重,一具人形的冰雕立在中央,所有的寒气都是自这冰雕中透发出来的。 玉衡剑主清醒过来,有了段凌峰的帮助,她体内的伤势算是暂时压住了。 正思及这一点,高燚却惊见那斥候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一直捂着心口的那只手也拿了开来,那里有一处明显的致命伤,汩汩流血,可见这名斥候能坚持回来,已经是奇迹。 想着自己堂堂国夫人,来皇宫坐的竟然是这样的破烂马车,虢国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又没有走着来宫门口的道理。 此刻一个个盯着这条大河,一开始听春蚕吐丝讲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只是以为是一条大一点的河流,最多也七八米宽,但是真正见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哪里是河流,简直就是湖泊。 “俺这肚子也饿了,走,好好吃太一派一顿。”肥鸟大声吆喝着,瞧那架势,很有些吃大户的意思。 拳掌交击,黑熊王座的指尖利甲划过武道真形的胸口,削下一大片真元晶体。真元晶体被恐怖的劲力余波冲击,瞬间化成齑粉。 李傕被曹操的话噎住了,确实自己一直都是直接把下属功劳套在自己头上的。 第46章 绑起来 温宁一晚上都没睡好。 在梦里都是裴记礼拿着试卷逼她做题,比高三补课的家教还可怕。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白光,正好打在她脸上。 温宁皱着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翻个身,结果右手一动,没动成。 手腕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住了。 她愣了 苏柔儿这会冷静下来了,坐在马车上细细想了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不正常。 平静的海水没有波澜,宁静的好似陷入沉睡的孩童,深藏的暗涌不住的蒸腾着,咆哮着,极大的漩涡在暗暗的成型,一直郁的天空变得昏暗,风,静静的吹拂着。 “你不愿意?”西门飘雪动了动,从长椅上翻身走下来,水红的长衫,白晰的胸膛,泛红的脸颊,沉重的呼吸,还有冒着绿光的双眼。 这是晋王回来以后,两人难得的独处,让苏柔儿心里也微微有些动容。 她笑了,她竟然冲那个该死的家伙笑了!卡兰心里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他握紧着拳头努力控制自己冲过去一拳将其击倒的欲望,走着瞧!一定要找机会暗中收拾这家伙!他心中打定了主意。 欧阳倩考虑到,会在野外露宿过夜,所以带着一些饼干,防止饿肚子。 只是唐唐偶尔会问一句西门飘雪和白墨紫在哪里,一般白少紫都会差开话题,而兰心直接无视她。 果不其然,我话音还刚落,苏妍就跟吃了黑火药似得,不给我任何准备,当头就是一通臭骂,说什么我脸皮也是真厚,居然还有脸到她家里来。 白牧野、刘志远、单谷和司音几人都没有离开学校呢,得到信息之后,立即到校门口等待姬彩衣。 好在人类都是会思考的,随着总结经验,这样的死亡也渐渐减少。 李惜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还好,挺干净,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伤痕。 毕竟只是暂住,迟早是要另寻住处的,而且如今来到辽京,左江盟在此的潜伏势力势必要被苏折接管和启用。 经过长途跋涉,所有黑西服冒死进入毒雾禁区,不过这些黑西服应该都是退伍兵,知道在各种环境下的生存手段,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被毒死。 当然这些只是部份人的穿着,而其中也不乏身穿魔法长袍、燕尾服长袍、战士劲装等各色职业的服装。 一声惊呵让大魔法师心中一惊!不假思索将魔法护盾释放而出,在自己身体四周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水系护盾。 在大黑与一对猎狼的陪伴下,来到后山的据点,哪里仍然耸立着两栋孤零零的偌大的建筑,大批的猎狼在周边巡视着,远远的便能听到铁匠铺中叮叮当当的敲击锻造声。 这回古代人没有等林紫一众反应,也立刻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厅中霎时热闹起来。 自知道她不能再变成人身,他竟然迫它签下了灵兽约,说是为她好,为阿珠好。 那些曾经依靠自身浓厚的土元素、火元素轻易可以再次寻找矿脉的矮人已经消失不见,而自己所创造出来寻找矿石的机器因为没了连续供应的能量,慢慢逐渐减少,以至少到了后来无法开动。 一道劫雷落下,正中月轮,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让不少人闻之心神震荡。 此刻,议事厅中所有的黑暗法师一族的族人们,包括瓦特和瓦卡在内心中一个个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第47章 蝴蝶结 一早上,温宁被裴记礼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等她终于从床上挣脱出来的时候,窗外阳光已经从淡金晒成了白晃晃的一片。 她憋着一肚子火往浴室走,脑内排练着待会儿一定不给裴记礼好脸色。 结果一推门,牙膏和水都准备好了。 温宁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下楼的时候,焦香的味道已 本来脸上带有笑意的苏玉暖,听到战士们的话,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下来。 “感动个屁,我来接你,是找你算账的!”曹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看着悬崖下面的无尽大海,凯利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但他可以肯定这应该就是在纽约附近的某一座海岛上面,他的头抵在了钢柱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也许是说到了心坎里,管权低头喝着闷酒,也不和候大富斗嘴了。 朴孝敏一惊,表情很是慌张,眼眸更是慌乱,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提问。 一旦成功了,这么多的钱可以让他辞职了。虽然是属于挪用公款,但是只要事后将手脚做干净一点,赚钱了将漏洞补上就行了。 众人听了梅香芸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定心。解药一天没有研制出来,便终日要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琦玉的红披风被气波吹的猎猎作响,不过琦玉脸色却是十分平静,虽然他没有动静,但体内的力量却是在不断凝聚,只需要一瞬间,便能够完全释放。 “才一个营的后勤补给嘛,我们第一兵团十几万大军陈列在赣北前线,总不会缺你这一个营的粮饷吧?这样,高参谋,把这个事儿记下来,马上执行!”说着,薛岳便喊过了一旁的一个中校参谋。 “当然!”张屹起身学者美国人豪迈,给乔布斯来了一个男人之间热情拥抱后,用力双手拍了拍乔布斯双臂说着:“乔,不用担心,华国有句民间谚语,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蓦然发出一声大叫的安德鲁仿佛想到什么,这个念头从出现后便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令他不自觉的开始分析着这个念头的合理性。 这样,可以避免日本金融监管部门,也可以将资金迅速的转出,存入瑞士不记名账户。从而逃避美国高昂的税收。 看到爱德华多准备使用4号角球战术后,扬克尔、萨利霍维奇、登巴巴等人开始在禁`区内移动,制造紧张气氛,并吸引矿工队防守球员的注意力。 除了大概有两三百名随队而来的霍芬海姆球迷外,其他全是主队的球迷。 “哇!带这么多钱来学校干嘛?”体育老师抱着一大盒子的棋牌进来,乍一见到林淼正在炫富,立马高声惊叫起来。 至于某些人要怎么擦自己拉稀过后的屁股,林淼懒得管,更懒得去想。 高鹏与王怀宝选择了突击地点,两人贴靠在一处巷子拐角处,等待着这条巷子前方的鬼子靠近。 霍华德举起手,碰到白已冬的胳膊,裁判立刻响哨,给了他一个打手犯规。 好在这次卓鑫自己也说没事,不在乎了,但是叶振还是觉得他的话不是真心的,不过叶振也懒得搭理。 吉叔叔和教官还议论道,按蓝羽的逃逸技术成绩来说,期间她应该完全有机会逃出来的。肯定又是她的好恶正义之举,驱使她一直不停地埋伏观察,等待和寻找行动机会。 第48章 小学生 这期间京城传来了不少的消息,最重要的一件是关于镇国公的,镇国公并无封王。 只是卡洛儿看不下去了,本来只是因为同情的关系才收留了卡卡罗特。现在到是有几分认同了。随后便轻描淡写地让卡卡罗特教一下那个出口伤人的“男妾”同时也是为了敲打敲打那个富翁,认她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男人。 “老爷?”玉三夫人试探的喊了一声,她不明白巧真是凭什么说服了自家老爷,自家老爷她还是明白的,对老夫人是真心的孝顺,可这时间他不守在牀前,有点说过不去。 龚婧琪见状低咳一声,道:“姐姐还是先给母亲上香行礼吧。”方解了她的难堪。 这声苦命,包含了太多内容,许杏哥闻言也忍不住陪着默默流泪。 黑龙追着镇民正逃到邪恶之气笼罩的边缘差之一步就能逃出灵魂之神力的压制了突然一道莫名而来的力量让她身影一束。 和地球上的烟花不同,精灵族的魔法焰火没有吵耳的爆炸声,此时此时,张浩觉得他走进了变幻不断的美丽画卷之中,银色的光纱是画布,而各色的魔法焰火盛开在其中,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噗!」刘潜再次倒翻回淫龙背上的时候,光芒已经消散,只有撞击后的余劲,在虚空中零散的荡漾着,交织着。 有了这种浓缩的魔法能量,就等于是将闪电变成了蓄电池,很多的构想都可以变成现实了。 明菲赶紧坐正,作谦虚状:“是,妈妈说得是。”一眼看到那东西,冷汗直冒,啥,一根鹅的翎毛?这东东拿了做什么的? 邢霜进去先给老太太请了安,那刘姥姥被丫鬟介绍了,又上来要给邢霜行礼。 叶晨大脑中有关神境触怪的资料也被翻找出来,然后经过对比,发觉除了排名前十的主舰长之外,其余的主舰长战力充其量也不过处于第一阶段或者第二阶段。 随着自己期待已久的目标被摆到自己面前,柳如是的心随之狂跳了起来,但是就在他看向目标的时候,脸上的惊喜却瞬间变成了惊恐。 如今恐怕这样的情势机会改变了,一旦此事传扬出去,与太清宗有仇的人,出入太清宗定会大胆许多,当然也包括哪些邪魅。 摩卡吐出嘴中的哨子,右手轻握着软金属铁棍,一步步朝训练场走来。 元黎鼎和黑色圣山,更是爆发起惊人的威势,笼罩天地,封锁四方。 众人依旧沉默,薛甲豪顿时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面前的敌人就不想木棠堂主所说的一般,是一伙徒有虚名的人,否则堂堂天脉世家、幽剑山庄以及冰锋殿的诸位强者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一天仅仅只能炼化十几缕灵气,对于修行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由虚神脱变而成的元神,再一次从江晨体内飞遁而出,一步步,缓缓走向沈凌道,沈凌道瞪大了眼睛,却毫无反手之力,只能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盯着江晨。 无数被凝聚在一起的月神之力,化作一点,犹如天外流星,直冲圣光之盾。 王炎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寒气,右手微微一抖,竟然直接将蒙面人的双掌震到一旁,接着化掌为抓,向着蒙面人的胸-前抓去。 “是。”狂吼刚落,玄成立即便毫不犹豫的将九星拱月神功一字不漏的传给了张赫。 妖孽立即紧随而上,再次攻向了王炎,可是王炎仍然远远地就躲开了。 被击穿的木屋墙壁木屑乱飞,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四面穿孔的马蜂窝式建筑。 一念拧紧了眉,别墅的安全系数一直很高,外面的人基本没有办法进来,除非是里面的人捣的鬼。 “不过咱们家的情况她知道吗?现在的孩子可都是喜欢结了婚过二人世界的。”朱翠筠看着他担心道。 胡同狭窄,方大雷他们的大越野根本开不进去,于是他们将车停在路边上,徒步走了进去。 有一点风,很轻,很柔,很冷。仿佛在这非洲沙漠上涌来的一条冰河,淹没了光明,也带走了温暖,就只留下了摧心刺骨般的阴寒。 “你这个不正经地男人。”顾雅螺气的推开他道,甩开他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铿锵有力,尽管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可这每一步都像是响锤一样,狠狠的敲在肥硕男子的心头。 “罢罢罢,我看我们也别瞎折腾了,看刺史怎么处理我们吧,怎么也得按照规矩来,我们也不是说撤职查办,就能够被撤职查办得了的。”司田董益鹏有些认命的说道。 这么大的毒蜘蛛,且是彩毒仙子喂养的,这一口下去,恐怕连命都没有了吧? 若是再放任秦羽不管,那他们最终纵然能擒下秦羽,他们也势必会元气大伤。 一团白色的浓雾笼罩了怪兽,它们竟然发出如此惨叫声,它们完了么? 路途上,古木苍劲,许多老树也不知生长多少年了,高耸入云,有时几株都合在一起,遮蔽方圆多少里,都压过了高山。 第49章 我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裴记礼淡声:“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都不提前说一声。” “你这隔三差五惹事,我能放得下心?” 兰亭换了拖鞋走过来,语气不掩责怪:“听管事说你医院没待两天就折腾着回来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已经没事了。” 裴记礼不爱跟她细掰这个,含糊盖过,顺势把话题扯开,说了自己想去港大 虽然想到可能是这般结果,悟空也忍不住心中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晚来了几个月,被妖精连带一位娘娘在内掳走七人,师出有名真的这么重要吗?对自己韬光养晦思虑布局,悟空初次有了动摇。 转向西行,不久就到了会同馆,守将亲入会同馆通报,与馆使一起到了偏院。 背景图片是唐铮在河床训练基地一线队训练场练习头球的镜头特写,眼神专注、汗珠飞溅。 所以皇马高层在主席弗洛伦蒂诺的组织下,改为商讨如何将这件事情的后果降到最低。 另外一名中卫莱昂纳多·席尔瓦忌惮彼此间的空间距离和法尔考的存在,他选择卡住唐铮的传球角度。 桓子澄解下氅衣交给哑奴,便坐在了桓道非身后的一张扶手椅上,哑奴则侍立在他身后。 我今日带着王大姐来,是受我家太太的嘱托给大公子来提亲的。太太想早些将林姑娘和我家公子的亲事定下来才好。 体检官、面试官的培训也花了李植不少精力。各级军官几乎全部出动,充为体检、面试官。低级的军官大多作为体检官员,连长以上的军官则作为面试官,向应募者提问。 心中傲气不灭,默念声‘长’,金箍棒心随意动,向着火湖中心探出,悟空将腿勾在棒上,向着火焰最猛烈处冲去。 李植这次大胜流贼,缴获了八千多匹军马。虽然其中只有四千匹是战马,其余只能算驮马,但也足以让李植的八千士卒人人有马。李植选取的一百护卫此时在外面都骑着高头大马,在道路上行起来带起烟尘滚滚,气势不凡。 他走到门口,目光扫向那扇被踢开的门,上面布满了凌乱的脚印,男人藏起眼角的锋芒,带着几人下了楼。 冷锋的话虽然给人感觉有些沮丧,但是客观存在的条件,这冰天雪地里,他们昨晚一直在留意着一些冬季动物,竟然没有发现一只动物在雪地山行走。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推开屋门走了出来。老人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不过看他龙行虎步走出来的样子,身体应该还是蛮硬朗的。 只见他的雷属性剑法施展而开,毕生所学的功力全部炸出,与胡斐的一道道腿法战斗在一起。 如今,自家人被对面一个名列海域通缉榜的要犯杀死,他们实在不忍看见。 在此之后,叶陌召集了今天在武馆的弟子,宣布了方雷的事情,并且直言接下来的一周他要全力教导方雷,没有太过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虽然叶陌和三位隐居的高手算是谈妥了条件,不过两方的关系实在称不上友好。 他急忙问道,同时也是看向了鬼人的身后,他都以为王阳也过来了。 所以他非常有兴致的想要看看这位立志复仇的少年能够抓住这个机会,能否完成他自己的梦想。 当刘万勇再次醒来时,发现外面的天是亮的,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且处在一个简洁干净的房间之中。他尝试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酸痛不已,就像散了架一样。 第50章 研学 第二天上午,裴记礼打开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两封新邮件。 一封来自港大城规学院offer,他扫了两眼就关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另一封的发件人他不认识,点开才发觉是谈老师那边转过来的研学须知。 关于那个以晋中古建、寺观壁画为创作主题的国画夏校,裴记礼也有耳闻。 举办地点设在山西 弩弦爆响,一个箭头直接穿透了对方的大腿,就听一声惨叫传出,在夜晚格外响亮。 萧伟心想这也确实是个事,别到时候没把林勇的情况套出来,反倒自己再竹筒倒豆子了,那可就麻烦了。 七月九号下午,当萧伟走出考场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感觉,总算告一段落了。至于今后怎样,先不去考虑了。 他拿起厕所里面的卫生纸,从上面撕掉两格平铺到自己的腿上,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捡到的口红,扭掉口红帽,旋出里面的口红。 “哼,区区劫匪,祸害乡邻,某二十招便败了你。”苏烈的征战生涯并不少,遇到的强力对手也同样不少,老黑的确有着不弱的身手,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而且我们和彪哥进去的时间,相隔的也不多,那些人,自然是没有看到彪哥,不过我这个时候巴巴的赶了过来,正好就是这个事件爆发的时候。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在胸口做了一个终于黑幕的手势,但身体却迟迟没能迎来结束他生命的那一发子弹。 易青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想要迸发出来,却发现不知道该向哪个地方发泄。埋怨冷艳秋、李婉莹们的软弱无知?埋怨杨倩玉、林勇们的沆瀣一气?还是其它更深层次的东西? 原来这长脸老者丁乐洋乃是神武院南院主事,与苏瀚然等是同辈,以师兄弟相称,他得知易正言与庞图鸿叛变,掌门人等人被捉,当即赶来相救,后来被庞图鸿擒住,关在洞里。 那道童闻言笑了笑,点头说道:“如此甚好。”随即踏步步入宫中,掩了宫门。紫霄宫内诸般景象也被掩入其中,闻不到一句大道之音。 其实什么都不算吧,或者因为感觉太过复杂,所以根本就说不上来。 说他不激动是假的。少年人心中总有个攀比。别的朋友们开仙成功自己却失败的时候,晋凌很失落。别的朋友们达到中级,高级仙士水平,甚至成为初级仙师如叶枭,自己却数年如一日仍为初级仙士,也更失落。 第二天清晨,林萧在煮稀饭的时候查看消息才知道巨大暴蝾螈哪里是去猎杀猎物,而是和出现在钢铁市的铁甲犀牛和阿伯怪大战了一场,难怪一身的血迹,还全部都已经凝结。 好一通胡思‘乱’想之后,王真人这才敛了情绪,盘‘腿’坐在自己的蒲团之上默念心经,以此来安定心神。 然后皇上忽然来了兴致,继续一边看歌舞,一边邀请众位大人喝酒,忙的不亦乐乎,心里已经知道太后这边已经开始了,皇上倒是好奇,今个晚上的宴席会如何结束? 看来以后不能让由基拉随意使用噪音了,这样不仅不对熬不住,自己也扛不住,有了波导之力,林萧受到的震荡只会远超其他人。 坐在马车之上,郭淮神色兴奋,不住询问。赵舒总是避而不答,在到府下车之时,才嘱咐一句:“容儿之言,也未必全然可信。汝及早将她送出白帝,以策万全。”郭淮应命而去。 第51章 我不去了 这是秘术化为的青龙,并非真实存在,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青龙本身的一种延伸和衍化,青‘色’神龙受伤青龙自己也一样会遭受创伤。 “前面停车,我们需要个向导!”潘多拉的声音传来,在陌生的地方乱走不是个办法,要是走进死胡同或者一头扎进敌人窝里就麻烦了,好在这里是城区,周围都是平民,找个向导并不难。 “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没有刷牙的原因,秦焱觉得他的口气实在是有些难闻,不得不把头远离他一点。 胖子不敢怠慢,亲自接过请帖,打开悄悄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合上。 瞬间整个联盟有不少人就很不爽了,很多球员发推特对科比的这些话表示了异议。 至于暂时查克拉不济,这算什么?只要忍术效果过去,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咳咳”正说到这儿,门外传来斯洛特尴尬的咳嗽声,估计是听到我骂他们笨蛋了。 云大贱神咽了一口气唾沫,逆天决和道化经疯狂运转,压制体内那股升起的火焰。 东方凤儿已经将房门刷开了,面对隐杀的询问,东方凤儿淡淡的回应道,“我是来给客人送晚餐的!”说话的同时,东方凤儿的身影没有任何停留,就打算溜进房间里去。 东海八十二宗的强者6续赶来,在近千里的距离,现四头巨大的凶兽,吓得腿都软了。 但没等舰炮发射几轮,巨大的海啸就冲到舰队面前。这时,战舰自带的防护法阵也开启到了最大功率,一个个椭圆形的防护罩,如钟罩般在一艘艘战舰四周形成,不管水上还是水下都将战舰紧紧包裹起来。 当初他是这样收买焦别,拿到了延州城。如今,却不知是焦别手下何人又被朱谢二人收买,使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看来,朱瑙与谢无疾比他想得多些本事。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陆月梅堪堪避开了狮子的攻击,那狮子巨大的身躯落下,将半边的陵园砸出了一个几米深的巨坑。 在宇一天的带领下,所有的守卫都没有拦着他们,两人很顺利的就进了别墅。 这种防御法器一般是组合使用,数件防御盾摆在一起激起来后,能够形成一道完整的防御法阵,能抵御普通地境修士的法力攻击,给防护盾内的士兵以充足的保护。 知府大人带着乡绅和墨客们一一欣赏,半柱香后,人手一个木牌开始投票。 宏树面带微笑:“你不是还没死嘛,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说完随手一挥。 金乌耀阳斩被破,帝俊明显的错愕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燥热,抬手提剑便是挥砍而出。 海大福下了轿,白绢捂着鼻子,冷眼了下地上的人,正要挥挥手让人打发了。 田畴怎么也想不通,谢无疾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带人打过来?难不成,谢无疾已经收到消息了吗? 康凯点了点头:“是的,从定位仪上看,这个发射源距离我们很近了。”说完便和贺鑫一起,按照仪器上指示的方位,开始寻找起来。 大部队到达西长星山的时候,苏联红军已经慌忙撤退了,方云带着剩下的百余人齐齐向林俊雄行礼。林俊雄看着伤痕累累的百余人,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 他晃动着肩膀躺回床上,然后拿起床头柜子上水果篮子里的苹果,在袖子上擦了擦,康哧康哧的吃了起来。 暗淡的光华中,楚山猛地发现前面有一座石台,而石台上却是端坐着一人。 “我饿了。”沈欢眨眼渴望道。此时天色已晚,早就到了晚膳时间。沈欢如今正在长身体,少一顿饭都不行。 过了一会儿,陈之涵终于想到该怎么办了,他迅速的将泻药加到他认为最合适的地方,然后悄悄的离开了伙食间。 两头饿狼点了肉包子,正在大口吃肉,上下其手忙得不亦乐乎,只有吴明点了肉包子,却在吃素。 地面之上,逍遥宗数千弟子此刻竟是被数万魔教大军围的水泄不通,但见逍遥子七人执剑立于逍遥宗弟子头顶布出一个七人剑阵,一时间魔教众人却是面面相觑,竟是没一人胆敢上前。 “三叔,别担心,都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打鬼子的好兄弟,过命的兄弟,您放心就是了。”月松忙解释道。 显而易见,老菲利普把梅琳娜请回来就是为了对付狐王,非常拙劣的美人计,但十分有效不是吗?看着吴明一脸荡漾的表情,地鼠等人叹了一口气,决定暂时开除狐王的领导资格。 之间朱厌右臂猛然一挥,将燕一丹像风筝一样甩了出去,有头撞向旁边的石壁。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越是难忘越是会忘。”感慨之后就要干正事了。 眨眼间,狙击枪已经被丢弃,赵雪茜换上了一把机枪,疯狂对程志浩进行点射。 第52章 有没有想我? 鞠知悦今天化了淡妆,长发卷了个精致的卷,像个来拍写真的。 她冲刘老师一笑,语气软绵绵的:“不好意思呀刘老师,路上太堵了,你们没等太久吧?” 刘老师还没开口,辛苑已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 “有病吧,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气氛一时微妙。 鞠 阿提拉只能不断的变换位置,即便如此,他还是伺机寻找着反击的机会。终于在一次侧身穿越两块残骸的间隙中,阿提拉突然一个半转身,瞄准琳就是一阵连射。 “臣妾,臣妾不敢。”口里这么说着,伦伶的脸上还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夜晚23时37分,天空中传来隆隆巨响,爆炸的火焰照亮了红色的大地,所有人都不曾想到过这一刻的到来。 王彦又安慰了张三几句,下了密道,从密室里取出水火棍,顺着密道出了原阳。 紫烟阴沉着脸坐在树下,放在桌上的玉手已经攥成了拳,玉牙咬的吱吱响。 邵安回想起他在黔州时,那里很多犯人也曾为朝廷高官,却因事骤失高位,祸及亲属,流放至此。可想而知,一旦失去权力的保护,下场会有多么凄惨。 一来二去,景承也猜到了黛瑾的意思,她对自己的态度,从来都是没有含糊的拒绝,只是身份和处境的一次次改变,让自己以为也许会有些新的转机罢了。 觉明那是心中不爽,你们几个老家伙,一齐挖好的坑,让我跳了进去,这下子可惨了,自己又算计了白建立一把,不知道人家这次会给自己什么。 杨再兴真的有些糊涂了,他这么做明显就是在挑衅一声雷,如果不靠这些人的话,他真不知道吴熙还会有什么样的后备力量。 她头上缠着的绷带原就被她将结解松,现下却不早不晚的散了下来,半是裹着半是松散的缠在她的头上脸上和肩颈间,很是狼狈。 金阀的神魂师们犹豫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动手,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 宴席上,因为不知道李斯是否喜欢热闹,尹夷喜并未叫来更多的陪客,只是和尹冲正两人相陪,说起来,够资格陪客的,尹夷喜真找不出来。 江海继续向下面看去,下面的宝物就太多了,都是些平常可见,也不算珍贵之物,江海立时明白,这五层光影,越到上边便是越加珍贵,所需要的魔核数量与质量也是越高,江海的目光便是再次移向了上面两层的宝物虚影。 当千奈醒来的时候,自己是在房间里,是在龙马的怀里醒来的……发现龙马是一直在盯着她看的,千奈似乎有些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昨个下晌就回来了吗?可是爷和奶没有回来呀!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白家荣顿时急了。 千奈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两道很坚决的声音;千奈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就好!大皇子回宫之后在朝堂上表现得很好,得到了很多大臣们的称赞!”陆维桢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你家少爷的房间是哪一间?”江黛云对众人眼中的不满视而不见,拦住一个老妈子开口问道。 李斯冷哼一声:“我说过,你没有金银珠宝的话,可以用人来填数,你自己看着办”李斯抛下粉拳紧握的祝媚妍转身离去,管你妈的怎么凑,老子还没拿出容量超大的藏天戒就算对得起你了。 第53章 生病 “啊啊啊啊啊啊我去!” 旁边柯萌的反应比她还大,视频也不刷了,整个人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男朋友好会啊!这不会是他自己录的声音吧?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电视剧情节。” 温宁也没想到,裴记礼平时看着就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他这个人吧,平时强势得不行,什么都要按他的节奏来 至于在数个时辰后脱身,也是为了自己好脱身,如此一来,灵兽都会去追杀曾浩,谁会去追杀他们。 两方就这样厮打在一起,流‘浪’狗虽然跟军犬打起来,但是很多冲进军犬围栏里的第一件是就是尝了口猪骨头的味道,这样它们觉得哪怕是死也是值得的。 “李一凡,回来了?”阿姨满脸的笑意,她当然知道了老流氓已经开了“大”公司的事情。 拧拧眉心,大半天,两人谈的最多的,并不是围绕着席泰的发展前景与两年的业绩表现,而是,她一直在应付他那些有的没的的尴尬话题。再这样下去,她压根完不成今天的任务。 苏傲刚才‘激’凌风就是想把凌风引到‘射’程区间,可凌风他们安排的狙击手能力要跟强一点,干掉了对方狙击手,率先发力。 “我说你们两个干嘛呀?一大早的。”林杰闭上了眼睛再一次躺在了‘床’上。 刘云飞还在头疼他的任务,急急忙忙上了线出现在奥法山谷。说句实在话,他现在看那些石头人样的奥法‘精’灵已经想吐了。白天他少说刷了几千个,基本奥法‘精’灵一动,他就知道这个怪物下一秒要释放什么技能。 “认我为主,认我为主……”云过的声音似真言,又似魔咒,镇神塔心甘情愿认了云过为主,也可以说是迷迷糊糊间认可了云过,彻底与蓝儿失去的心念感应。 刘云飞没有忘记被苏媚控制住的魅影,可是看向幻象牢笼,在那个悬浮在空的球形锁链里哪里还有魅影的身影。 守护者狼狈不堪的退到角落,望着云过的眼神是充满了恐惧,难道他是一尊隐藏修为的老古董。 于是洞世星君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天帝那边禀报此事。经过层层通传,洞世星君得到了天帝的接见,地方正是天帝的御花园。 叶妙心一阵发慌,猛然想起了冯越,冯越在一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吧。 五官拆开来看十分精致,凑在一张脸上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很少见到这样的人。许多人是五官拆开来看不好看,但凑在一起刚刚好,又或是眉眼都十分精致,但组合起来便显得平凡。 “我的第二个条件便是,如果有一天她来找我了,希望你们能够代我向她说一句‘抱歉,我失约了’。”阿朱的声音响起,众人再度回到了石室当中。 这句话洛塔憋了一会儿,还是没说,黛妮儿心思缜密,说了的话,她很可能产生一些联想。毕竟龙的话题,现在还热乎着呢。洛塔抱着蜂蜜瓶子吸食着,时不时分给奈多娜。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洛天幻这样摧残着,旁边的那几个壮汉全部一拥而上,但是这些壮汉全部都是40级的存在,也怎么会是洛天幻这个50级玩家的对手呢? 吃完蛋糕,应该就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各位大能纷纷告别,杨琳林雯也有许多话要和杨明说,有些服务员受不了大能无形之中的气场,也慢慢告退了。 第54章 不信你摸摸 第三天的行程是对接美院,安排了教研讲座。 温宁到阶梯教室的时候人还不多,随便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顺便帮柯萌占了个座。 柯萌今天来了生理期,第一天疼得厉害,打算先在酒店缓一缓,等身体舒服些再过来。 不到十分钟,人陆陆续续涌进来。 有些是美院本部的学生,有些是从外地来读夏 李妍抽出长丝般的剑飞起,横贯而出,密密麻麻的剑芒逼得沈君左躲右闪,几熄过去,李妍的斗志大减,气息紊乱,和很多人过招,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攻了几千招,竟然连他的衣袍都没有碰到,而他还没有反攻。 “萧阿姨,有什么话,您说。”林晓欢紧张地问,手心早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们正准备随着邪颛离开之时,仙剑宗传来一声轰隆巨响,这道声音惊动了整个仙剑宗。 叶秋月感觉半边身子都被对方的一拳震得发麻,尚未稳住身形的时候就迎来了齐鸣的第二拳,她见状身体借势往后一仰,右脚脚尖顺势而起,踢中了齐鸣的手腕。 吴佳倩生气的看着李子孝,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改变以前的样子,谁知道这改变的第一天就被说成有病,要是别人说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从那个让自己改变的人嘴里出来的,这让她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昨晚,作为当事人的楚云,应该最清楚滚下楼梯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知道是她保护了她,却还是一口咬定她才是罪魁祸首。楚云之所以指责是她害了她,无非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陷害自己的借口。 那一战之后,四大荒恢复了和平。山古三清除了陨落的圣仙,太仙和元始天仙也没了下落,天下恢复到了十二浊制衡的时代。 邪执灰‘色’的左眼中出现了血丝,他嘴角轻佻的幅度完全消失了,另外一只眼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无奈,也有愤怒,更有彷徨以及无助。 “天武圣城乃是坐落于天海疆,这个老头怎么会拥有冥修的手段?”叶少轩问道。 随着这句预言的落幕,枯木的手也随之跌落下来,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般。 纪恬漂亮的脸蛋变成铁青色,嘴唇哆嗦着要说些什么,外面车子里的上司通过她被头发遮住的通讯器告诉她不要丢人了,让她立即回去。 如果那个真相,真的如江雨露死前说的那样,那么他和清清的关系,只怕会再次如履薄冰。 我哭笑不得,这个江南夕雨的副盟当的,还真是,没有一丝的威严存在,只有南山忆,很乖巧的大叔。 下一秒一抹颀长的身影冲出来,连车门也没有关,就往拉起的红色警绒线里冲过去。 色狼果然是越老越可怕的,段十一感受着放在自己腰上的咸猪手,咬着指头笑得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一入大厅,就见景向阳正沉着那张冷峻的扑克脸坐在沙发上候着她。 她转身,经理退开,男人迈步而入,高大的身影,冷峻寡淡的面容,一如往昔,四目相对,她墨镜后面的双眸,瞬间湿润,却倔强的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在那无尽悲楚伤痛之中,丹田深处那颗紫色的等阶之晶竟然在不经意间开始熠熠生辉。 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开始同情老杨同志这么多年的遭遇。就我老娘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我爸这么多年肯定没少受气。也罢,我就顺了她的意。 第55章 那不就是包养吗? 普罗斯看了秋玄一眼,对于塞西的话,没有显得什么惊奇,能够给自己一种强烈危险的感觉的少年,又岂是泛泛之辈?如果不是秋玄知道一点老达姆的消息,如果不是秋玄实力莫测,普罗斯又岂会如此结交秋玄? 林莞尔将米娅带到了门口的时候,米娅突然捂着嘴,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就在楚云上了土路不大一会,身后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一个男子的喊声。 至于不夜舞,因为进入游戏后第一个副本遇到的就是梦公子,起点不是一般的高,所以在见识过梦公子超神一般的操作打法后,反而对罗飞的七连突击没什么感觉。 大家都是在武道之上略有所成之人,虽然火云说的不是很完整,但是所有人都想通了,火云已经把重点,关键都说了出来,如果他们还不明白的话,也就不是黄金斗王,不是先天高手了。 冷赫城所有表情,在林莞尔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瞬间融化了。 林莞尔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熟悉,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到杨薇薇朝这里走来。 青年刚刚并不是第一时间就埋伏在了巨石后面,因此并没有看到叶离画符的动作,这会儿见到对方弹指瞬间出了两道符咒,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酒,你说那瓶红酒?我不知道呀,那就是一瓶普通的红酒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杨薇薇看起来一点不明白。 随着相处越久,青龙在点滴中逐渐被她所吸引,不觉间在心中留下了那个姑娘的影子。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越说越玄,只是话虽如此,可那步白素贞却是越听越是沉默,同时那雪达魔也是越听越迷惑。 慕容晨曦的眼里也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神色,轻轻地拍着慕容夫人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烁烁冷漠的眼里带了些笑意,有共同的话题,未来四年不会难熬了,随后又介绍了一番。 “现在,该解决我们的问题了吧……”月璃转头,望向一脸惊恐的绑匪头头。 反观他,第一次接触这么火的演员,反而眼里只看到了钱,看来依旧需要修行。 “白玉琴琴弦,已经断了,现在的白玉琴跟一把废琴没有什么区别!”凤九歌淡淡的一笑,无奈的模样,其实她也是很不明确,这白玉琴的琴弦就突然一下断了,她也是很无辜,很懵逼。 哪里是他和月璃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在那里,星耀和月璃种上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 就连花仙宗掌教都难以寻找到这等宝物,那其他人同样也不例外。 月璃很自然地给他们一人盛一碗饭,然后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吃了。 接着外面传来呼和之声,警卫点燃火把开始地毯式搜索,十几分钟以后那副官进来在曹大帅耳边低声汇报情况。 塞拉彻底没力了,她弯着腰低垂脑袋,洛西德还套着衬衫的身躯贴上她的后背。 只见那哈出虎背蜂腰,持战剑疾舞间步伐交错,锋利的剑锋在席间如银蛇甩尾,响起阵阵嗡响之声。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上仙见谅。”白月有些调皮的对我吐了吐舌头。 嗡,我脑袋再次轰鸣,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我身边的罗院长一把扶着我。 大家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最后曹叡听不下去了,便给了贴身宦官一个眼色。 主打低调的张笑驰果断的否决了这个想法,打算和哈勒鏖战一番,然后再勘堪击败对方。 我听完心情复杂,或许我今天失约的愧疚感,是云青岚与生俱来的孤寂感吧? 除了魏蜀吴三国,还有辽东的公孙渊,以及被武都隔断的大汉凉州刺史府势力。 当然,这其中更关键还是北川寺更偏向于他与千夏千雪只是属于‘金钱雇佣’的关系,而不是‘朋友之间’的关系。 阵仗,面子什么的该给的都给了,接下来就看周天子的成色有多少了。 宣召的人没说是给魏知看病,而是说皇帝身体不适,宣召萧院正去问诊。 但经过刚刚那些电话,再加上晋家那位的话,已经是完全不用考虑了。 蛇类灵兽尽管战力强大,真的拼死一战,也许能够胜利,但那也是惨胜!他们的繁殖能力非常弱,死掉一条就是一条,就是一年两条蛇类灵兽也不一定能够产下一个后代。 徐长郡:“……”这是第二个怪他不带电话的人了,可他们两个一个关机两个多月,一个动不动就不接电话也关机,凭什么沆瀣一气怼他。 这么高,这么壮,还这么年轻英俊。身体看上去那么棒,居然就得了这种病? 西施看到自家叔父似乎一直在为家族说话,转身就想出门去找族长理论。 少年就此离开,或许还能活一人,可再继续坚持下去,大家可能会一起死。 章鸣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他默默地把贺琴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她身旁坐下。 刚交代完,章鸣突然汗毛倒竖,感到极大的危险来临,一股精神力立刻本能地护住大脑。 然而,如今的形式已经由不得她如何了,因为林云的攻击已经来到,夺命十三枪马上就会砸在她头上。 陈枫本来无聊地刷着手机,听到众人的哄笑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第56章 姐妹替你守空房 虽然屋中没有开灯,但依旧不影响孙峰的视线,看到里面的装饰之后,孙峰顿时咋舌不已的赞叹道。 这扯淡的话,恩地才不会相信呢,以初珑的个性买衣服,是绝对不会买这种风格的,除非是没有办法一定要穿的,否则绝对没戏,那保守的个性这辈子估计都改不了。 吕秀才:这得从人和宇宙的关系开始讲起了。在你的身上长久以来,一直就有一个问题在缠绕着你。 这还仅仅是,这个布鲁赫家族分支,在这个地区中最不起眼的一项业绩。 既然没有影像资料,那就只能通过“当事人口述”这种方式开重现当时的场景。 当然整个地球除外。那不是他们现在能染指的东西,地球本源寻找认可者的事情,在上位公民早就流传了很久,但无人能够达到那个指标,那个指标就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奢望的,只有真正的圣人才能做到。 这许维才过一日便上门拜访,莫不是又有什么新花样要施展?不管他,先见见再说。 服务员看了看夏轩,他穿着名牌服饰,手上带着一块百达翠丽的表,看上去并不像缺钱的样子。 司徒焱难得扯出一个笑容,把她吓的当场就呆了,她刚刚是不是眼花了?还是没睡着? 又看了看一旁的老大,本来以为他会生气,但是他并没有看到生气的表情。 他现在还没有摸到欧阳慕珊的心,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不在乎,但是现在不管如何,她欧阳慕珊这辈子都只能是他司徒焱的人。 夏轩也是悄悄地来到了天豪集团前,他没有直接进入天豪集团,而是在天豪集团对面的咖啡厅里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打电话。 章泽在一旁默不出声的看着眼前的这场大戏,章泽刚才是在和各个诸侯谈生意,而他袁绍所做的事情就是在为他自己拉选票,许诺给各诸侯以利换取现在各位诸侯的支持。 与传统的作战飞机救生装置那种先炸开座舱盖儿,然后弹射座椅在启动不同,这种一体化的飞行员救生装置炸开座舱和弹射几乎是同一时间,且不会因为座舱盖的碎片而伤害飞行员分毫。 不仅如此,相州位于长三角,临近经济发达、人才济济的江、浙、沪,这对资金密集、人才密集的半导体制造业来说至关重要,正因为如此,选择相州可谓一举多得。 只是她不相信古琳自己设计的对战区,尽然会把报名处放在这里的原因给忘记了? “我和五妹竭尽全力将洞府世界投影到无极宇宙尤其是昊天世界后,紧接着就各自分离出一缕微弱神识,然后抹除其所有记忆以及我们各自的气息只留下本能,就将其送入了昊天世界。 “好了好了。”铃铛放开李茉的大腿,走向了回家必经的巷子。一边走一边冲我们摆摆手,招呼我们跟上他。 我见状拿着引魂番警惕的看着周围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我身后的恶鬼也变得警觉起来。 虽然现在是想明白了,加藤爱也没有去阻止大蛇丸的举动的想法,他一点也不关心。 就在这边关立远的感叹中,第三轮休息的十分钟也已经过去,三人一同再次上场,准备迎来第四轮的对决。 夜空:灵师境,四级虫师,成为虫师四年,一共受雇一千六百次,其中有一千三百次护送成功,且有一百次处于虫冢爆发时期。 刘萧伟一咬牙,看来也是很郁闷,刚刚的两发子弹本来是他的杀手锏,现在已经用光,普通的符咒子弹对她也没有多大伤害。 萧伟努力把身子直起来靠在后面的墙上,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听到断线的声音,我知道高腾飞已经挂掉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二叔,我直接上了楼,对于今天的事情,我也没有打算告诉二叔,就算告诉他,按照他的个性也不会帮忙。 “为人民服务。”冯昊也是脱口而出。他没有搞明白,这位看起来像似邓所长上司的人怎么和自己靠近乎。 我就有预感,这个肖遥在启用什么我不知道的阵法,而且这阵法及其厉害。 学着夜洛的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久而久之两人身边的人倒是少了不少。 而就在叶卿棠进入宫谷之后,两名正在朝着圣地走来的少年却是看到了叶卿棠进入宫谷的背影。 李卫东心想,要让离鼎发挥最大的作用,先要获得她的好感,然后教她练功,提升她的修为,慢慢的让她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最后还要让自己正好处在突破的瓶颈,在水到渠成的情况下,成就好事。 第57章 给父亲接机 温宁当然不知道柯萌此时干的事情。 跟着裴记礼回到隔壁的酒店,灯都打开了,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刚才马路上树影晃来晃去,她现在才发现,他眼眶确实红了一圈,像是没休息好,又像是刚掉过眼泪。 哎,到底谁才是娇气包啊? 房间是标间,两张床,一张床上整整齐齐铺着白色被褥,另一张 “还有这是旗帜!”徐世勇又拿出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二四”两字,通体为红色。 这个枝儿是晋王妃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因受过荷花的恩惠,倒也偶尔寻荷花说说闲话。 “就算你等知晓,也是白搭,六教弟子何其多也,平分下来,又能护得几许弟子?”教主满不在意的说道。 黑暗之中,贺豪眯着双眼。尽可能去看清前方不足2米能见度的道路。同时不断捏动着车把上的探照灯开关。甚至机械手指的力道过猛,将手把攥握的碎裂开。 比赛还没开始,现场的观众对孙卓也很友善,毕竟金州勇士变成如此独树一帜的风格,也跟孙卓有关系,勇士队虽然不是什么强队,但他们的比赛却让人赏心悦目。 梨花和荷花笑闹了一阵子,就见桃花闷闷不乐地走过来,也不说话就挨着沈薇的腿边蹭。 但这一次提升后,等于是把这限制给抹除掉,从而是赋予焚诀更多的可能性,对于这个世界,苏阳很清楚,先天绝对不是极限。 冰冷的眸子,好像将杀意化作冰霜。冻结了空气。令旁人感到窒息。 究竟是什么东西,若是遭遇到这股气势的本尊,对自己将会造成什么的影响? 原本,巴斯不用这么早思考这个问题的,但是这个赛季,他发现科比和孙卓无法共存,以科比的个性,可能会再次向管理层逼宫让他们做出抉择,到时候,湖人必须又要做出取舍。 对方脸色一肃,正欲抬手,岂料夏侯淳只是扫过一眼便不再关注,让其脸色瞬间涨红,憋成猪肝脸。 只见说话的人,一身黑衣,身影粗狂,眼角眉梢都带着丝丝戾气,只是单单的一眼,就让苏玉心里有些暗暗的发毛。 一追一赶,两人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苏玉和林大山两人,刚刚走到院子外面,便看到眼前这一幕,自是气的不清。 “如此那就有劳先生了!”说着,秦一白竟对着徐市抱拳一礼,他是觉得有些太麻烦徐市了。 主奶奶回想了一遍,想要在脑子里抓到一点东西,可是始终没有关于徐年父亲徐之洲的任何消息。 董仲舒思考片刻,便慢慢的开口到来,听到董仲舒的计策,让刘彻面漏惊讶,然后哈哈大笑。 随后嘴带笑意。消失不见,但是在程旭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阵话语。 他目光锐利,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蔚州之危,再镇压住幽州叛乱。 刚刚之所以惊慌,主要是碧瑶突然发现自己从十分熟悉的地方,出现在一个阴气森森,并十分陌生的宫殿之内,再加上满地的白骨,心中没有准备,自然十分惊慌。 查尔斯教授会不会入侵我的意识?神盾局会不会抓到我的蛛丝马迹?天上会不会突然落下一道惊雷把我扬了? 在又击沉一艘战船之后,他提着长枪,顺着才刚架起来的搭板,奔向另一艘船上。 蕾雅白了洛基一眼。“我可不想被什么都不干的人说。”蕾雅边说着话,手上的工作也没有停。 第58章 流鼻血 温宁这么抗拒,不愿意说,裴记礼便不再追问。 他整个人往床上里一靠,懒懒地朝她张开手臂:“过来给我抱会儿。” “嗯?” 裴记礼懒得再多说,长臂一伸,把她拉了下来揽进怀里:“不是想我了么?” 后来温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可能是赶了一天研学的路太累,又可能是窝在他 眼下虽然洞府大门已经打开了,但此处毕竟是魔尊遗留,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洞府里面留下什么后手? 达瑞仔细打量着主位上的兽巫,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一团厚厚的烟雾笼罩在兽巫身上,不要说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就连他身高多少,是胖是瘦都没法分辨。 可万万没想到,在拉卡洛斯城里居然会发生这种流血事件,那几个贼人真是不想活了。 金戈现在已将梦之大军交给了樊恒,毕竟他是九龙奇迹的龙主,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而樊恒又身为半神强者,领导训练梦之大军来,绝对是绰绰有余。 同样拿出一根水晶长笛,不过兽巫的这根是金色的,一看就比露露手中的要高级一些。刺耳的声音响起,除了那两头得回灵魂的毒蜥以外,剩下的八头,在兽巫笛声响起的同时,立刻停了下来,身体剧烈的晃动着。 “噗”的一声,狼陷入积雪之中,砸出一个深深的雪坑,狼仰首看天,灰色阴霾,雪花簌簌。 “这声音太奇怪了!”凌冬一轱碌爬了起来!他被吓到了,因为那声音虽然微若罔闻,却像是近在咫尺,而且似乎就在床底下。 她从来没有听起师父言语情提过这样一个名字,而且她的其它师姐妹也都是如此。 “风天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孤身一人前来送死!”不过,诛神殿高层中,还是有人不顾在场的诸多大势力,向刚来的风天雪质问道。 这面山坡是相对较陡的一面,却不像外面谷地的悬崖峭壁,坡上还有很多花树古藤,让人觉得恍眼。 那辆车子随即发动了,然后缓缓开了出去,听到引擎声,罗兰诧异地抬起头,朝那辆开远的车子看了两眼,眼睛立刻瞪圆了。 晨曦迅速的朝着凌薇冲去,一掌对着凌薇的脑袋就是冲去,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的金字塔尖内的帝棺中,躺在帝棺上的天启睁开眼睛后,便开始伸展双臂向外释放着幽蓝色的能量,试图击碎周围那些困住自己的金字塔石壁,从而破除束缚,从帝棺中真正解放出来。 但既然他已经带她到这里了,横竖都是要下车的,所以,叶窈窕也没多想,就扶着管家的手,慢慢从车上走了下来。 留下一道残影,林洛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的,直奔玄冥而去。 一把刀子,样式很普通。只是,这个普通指的是邢杰和九二五这些人。 叶窈窕看到韩少勋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没再说什么,继续盯着银幕看着,眼睛余光却发现,韩少勋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易边再战,张若风持球刚过半场,关河就碾压上来。他使用壮硕的身体进行压迫,就好像张若风欺负王子瑞一样。 她正要制止她们的评头论足,球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喧哗声。 “连这种东西都怕,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罗溪气宇轩昂的挺着胸。 第59章 还不是你害死了你妈 裴记礼没能陪温宁在这儿待多久。 昨晚他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老爷子病了,正在住院,让他赶紧回去一趟。 明明是他要走,到最后还是温宁来哄着他。 温宁以前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谈恋爱了,是要哄着男朋友的。 以前陈序也总在她身边晃,但他给她的感觉更多是像一个玩伴。 就是上下 战后我的俘虏达到了一个参帅部,在十一倍技能连击和十倍军功的作用下,经验达到了七万亿。 “老板,不如我们把那人直接做掉,那样的话就不用还他五千万了。这样的话,我们也是没有损失的。”此时下面的男子道。 江百歌马上叫司机备车去医院,赶到医院后,在住院大楼的十四层手术室外边的走廊上见到了江雪雁。 因要到水厂处进行第一次生产和检查那些工人的培训,肖寒将这里的卖水管理任务交给夏月芹暂时负责,让任天豪一家自行休息,至于办理经销水的业务暂时别忙。 若只挡其力,这一双巨掌便由实化虚,变成亿万仙沙绞杀穿透,若只防其虚,这一双巨掌便由虚化实,以力硬撼,令人无以抵挡。 在修炼上,目标可以在五种元素的作用之下,修炼对于五种元素各自的抗性,也可以获取五种元素在元素同步率、元素器容量和元素操控力方面的提升。修炼效果是“无形焰”的2000倍。 算是把陆国伦的投入依旧计算在内,也足足多出来将近一百二十个亿,这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是谁? 然后我又在嘉陵江谷地建了第二座城,取名叫华阳,复制了一个变态扔到刘璋身上。 杨兰挟魔界不世之威,座下高手如云,魔界隐隐与他相互呼应,要什么样的势力没有? “不是说这是猎户代代相传的吗,那为什么告诉我?”牧云不解。 怪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咛叫,使劲摇着脑袋把刀从天花上晃了下来,满嘴是血的插着刀子就冲了过来,只见唐青青转身就跑,一会儿就超过了我。 所以我一定要弄清楚是不是吕思勉的公司,要是真的是吕思勉的公司就最好了,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再找了,我就等于找到了镰刀的大本营了。 经过短暂时间的休息,塞蕾西娅已经恢复了能够拿起剑的力气,即便没了弗格尔骑士的协助,她无法发挥出最强大730的战力,但她本身的近战能力并不弱,波动咏唱亦能增加她的身体能力。 但最后得到的钱数,令辉夜也吓了一跳,这样的话,加上商贾那里得到,足有百万金有余,支撑到战争结束也丝毫不成问题,还会有不少节余。 湿漉漉的大舌头亲热地舔着他的脸,顾北言掐住他的狗脖子,一把把它从自己身上推开,摸了摸一脸的口水。 这也就是说,现在的她们,如果没有安阳为她们开通前往约会大作战世界的通道的话,那么基本上她们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牧云的恨意不是一时半会能养成的,两次失去至亲已经让他彻底堕入了黑暗,只有力量才是一切。 数据统计装置台上,米特奥拉前方的虚幻光屏略一闪烁,数据统计图交织的画面顿时切换成了一段录像。 呜呜地哼着,不肯说,我虎口卡着他的下巴,让他喊不出来,不知道他到底用什么泼的我,万一是硫酸,我这张脸就算彻底废了。 第60章 下药 “给我住嘴!你说的是人话吗?” 温熙维从来没想到,以前看见自己就躲的女儿,竟然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在讲台教书育人数十年,素来自诩儒雅,体面端正。 此刻被亲生女儿当众撕开面皮,瞬间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他眼底翻涌着暴怒,右手猛地高高扬起! 凌厉 “你们终于来了!”就在我还在打量这山庄的时候,突然山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股子浑厚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声音的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或许就是那老爷子。 周游此时想到的是在数十年后,慕容海、方胜、宁元浩等新一代的赌石新星会不会对其他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千炎噬灵’去!”莲儿口中一声娇斥,雾团随之而起,并升至战团正上方静止不动。 “暖暖姐,你没事吧?是我太敏感了,一听到你要去d市,就将那件事联系在一起。”蒋伟看苏暖暖不出声,以为是她因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舅舅而感到难过呢。 “可儿,你怎么回事?让你去楼里暖和一下,你怎么跑我们家的楼道里了?”李艺问到。 只可惜他不懂珠宝,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过他再是笨蛋也能看出两款截然不同的首饰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一时间答不出来。 如此归来却听到了姬深受伤的消息,楼万古一腔喜悦顿时消散,忙带了金狐前来请罪。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是很害怕的,害怕这唯一一点与她有关的信息给丢失,害怕自己真的会将她彻底忘记。 右娥英究竟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表兄姬深最后一面,带着深深的遗憾去了。 “我中间,可儿在我旁边,陈明在我旁边,你们两个在两边,可以吗?”李艺问到。 足球世界的大力神杯可能是所有运动项目里面设计的最漂亮的,大力神扛起整个地球的感觉真棒。 中国队在90年代是迷上了洋帅,先是德国的斯拉普纳,然后是英国的霍顿,但是最后效果都一般般。 “敌袭!敌袭!”整个要塞之中,顿时警报声大作,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 这一刻,萧青衣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后悔不顾一切的跟着徐少棠他们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世界。 “那你一见我跑什么。和我一起吃个饭有那么难吗?”何梦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大家开着玩笑,香槟和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在晚宴上最先致辞的是查尔斯爵士,这也是传奇了,经常出现在老特拉福德的贵宾席上看球。 苏河之所以不带华夏人,同样也是留了个心眼,自己的基地,无论怎样也要放下一些自己人才行。 “这就是甲板区?”苏河望着突然间变得明亮起来的环境,不由得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既然不疼,仙仙就暂时把伤口抛在脑后,呼唤银河开始接收剧情。 赵晗沉沉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属下定不负将军之命。”说完便转身离去,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道声音止住了他的步伐。 “师仙子,不知师仙子此来有何事,难道是和氏璧根本没有丢失,师仙子是过来辟谣的。”二楼一个包厢看见师妃暄立刻问道。 然而耀月却没有发现这一点,这只猫毛发乱糟糟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家里的乱红莲,那头狮子也是经常被耀月这么“顺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