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9，搞钱娶她》 第1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头痛。 仿佛有一把生锈的电锯，正在大脑深处疯狂切割。 林言猛地睁开眼，身体在床上猛地弹起，贪婪地呼吸着。 眼前不是icu病房，没有令人绝望的心电监护仪，也没有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头顶是一台生了锈的吊扇，正费力地搅动着燥热沉闷的空气。 墙皮有些脱落，斑驳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周杰伦《魔杰座》的破旧海报。 窗外，知了正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热浪顺着半开的窗户滚滚涌入。 “这是……哪里？” 林言呆滞地看着自己摊在半空中的双手。 没有常年挂水留下的青紫针眼，也没有干瘪感。 这分明是一双属于年轻人的充满力量的手。 滴滴滴—— 床头柜上，一部诺基亚5300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 林言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屏幕上散发着幽蓝色的背光，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数字： 【2009年6月10日，下午14:30】 “2009年……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 林言喃喃自语。 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涌入脑海。 前世那血淋淋的一幕幕，带着令人窒息的痛楚疯狂翻涌！ 上一世，他三十多岁便在商海中搏杀出千万身家。 却将所有的温柔、金钱和尊严，全都捧给了一个叫“苏晚晴”的女人。 他当了她整整十年的舔狗。 把她从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一路花钱砸成了光鲜亮丽的高管。 只要她一句话，林言可以开车横跨半个城市，只为给她买一块特定口味的慕斯蛋糕。 可结果呢？ 当林言遭遇合伙人背叛，公司破产，在被查出绝症等死的时候。 他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女神”苏晚晴。 正挽着陷害他破产的仇人，站在他的病床前，丢下一句： “林言，你已经破产了，别再纠缠我了行吗？” “跟你在一起的这十年，我只觉得压抑和恶心。我要结婚了，别脏了我的眼。” 那一刻，林言的心彻底死了。 但在他生命最后那段连医药费都交不起的至暗时刻，出现了一个人。 沈幼楚。 那个在高中时代，永远坐在教室最角落，因为极度自卑说话总是结结巴巴的女孩。 她被全班同学嘲笑是“丑小鸭”。 却永远会在林言打完篮球后，偷偷在他桌洞里塞一瓶矿泉水。 前世的林言满眼都是高傲的白天鹅苏晚晴。 从未将目光在这个卑微的女孩身上停留过半秒。 但在他濒死之际，却是这个女孩站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打着三份工。 白天在冷库里搬运海鲜，晚上去夜市洗碗，在冰水里一泡就是几个小时。 林言永远忘不掉他死前的那一天。 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沈幼楚推开出租屋的门。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却带着笑容。 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破旧的记账本。 “林、林言……我不累的……今天我又存下了三百块……” “医生说，只要再攒够两万，就能给你做手术了……” 话还没说完，沈幼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本记账本。 她常年过度劳累，早已透支了生命。 倒在了那个本该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倒在林言的病床前。 林言如同疯了一般从床上爬起，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 翻开那本被鲜血染红的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3月12日，洗碗，赚了30块，给林言买了一碗肉丝粥。】 【4月5日，冷库搬货，赚了50块，林言今天没那么疼了，开心。】 【5月20日……如果我死了，林言怎么办？老天爷，求求你把他的病转移到我身上吧……】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林言在悔恨交加中，生生咬碎了牙齿，在极度的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呼——” 一阵滚烫的夏风吹过，将林言从地狱般的回忆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摸了一把脸，满手都是冰凉的泪水。 “我没死……” “我回到了2009年？我回到了十八岁！！” 林言猛地跳下床，冲进狭窄的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年轻脸庞，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重获新生的狂喜，夹杂着前世那刻骨铭心的痛楚，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上一世，老天爷让他瞎了眼，当了十年的冤种舔狗。 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挚爱惨死的下场。 但这一世，既然命运让他重头来过。 去踏马的青梅竹马！ 去踏马的苏晚晴！ “沈幼楚……” 林言双手死死地撑着洗手台，眼眶通红，对着镜子发下毒誓： “上一世，你为我收尸，把命都填了进去。” “这一世，就算与全世界的资本为敌，我也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谁敢让你掉一滴眼泪，老子就让他全家下地狱！” 林言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转过身，正准备换衣服出门。 砰——！！ 就在这时，卧室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林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满腔的悲壮情绪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花裤衩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用肩膀撞开门后，冲着屋内大喊： “儿子，醒了没？醒了就赶紧让让！” 林言懵了：“爸？你这是干嘛？” 老爸林建国潇洒地推了推墨镜，一把拉过身后打扮得像个少女一样的老妈赵雅，满脸兴奋地大声宣布： “恭喜你高中毕业，是个成年人了！”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我和你妈决定把你扔下，我们要去西藏自驾游，重温我们的二次蜜月了！” “冰箱的电源我拔了，里面有半个西瓜你赶紧吃，馊了别怪我。” “这是五千块钱，你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够自己想办法！” 林建国将一叠红彤彤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他拍了拍林言的肩膀，语重心长： “儿子，没有伞的孩子，淋雨跑得快。我和你妈这把老骨头就不陪你淋雨了，我们去拉萨晒太阳了，拜拜！” 说完，老两口提着行李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门外。 只留下重生第一天、满脸凌乱的林言，还有桌子上那孤零零的五千块钱大眼瞪小眼。 第2章 断头饭 随着防盗门“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狭窄的老式客厅里。 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的缝隙，洒在掉漆的实木茶几上。 角落里的落地大风扇正不知疲倦地吹着风。 林言赤着脚走出卧室。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神还有些恍惚。 茶几上，放着半个用保鲜膜包着的西瓜。 正中间还插着一把不锈钢铁勺。 旁边是用个缺了口的马克杯压着的一打百元大钞。 那五千块钱，就是这对奇葩父母留给他的全部“成年启动资金”。 看着这一幕，林言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 前世，他被绿茶迷了心窍，极度嫌弃自己的父母。 他总是抱怨那个曾经玩摇滚，现在开着亏本旧书店的老爸没有上进心。 抱怨那个整天沉迷插花旅游的老妈，不能像别人的父母那样给他人脉。 直到他破产绝症，众叛亲离。 他才知道，这对看似不靠谱的父母，其实给了他世上最纯粹的爱和自由。 只是前世当他幡然醒悟时，二老早已因为他的债务和不孝，郁郁而终。 “爸，妈，这辈子，儿子一定让你们开着最豪华的房车，无忧无虑地环游世界。” 林言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茶几前，拿起铁勺，挖了一大块冰镇西瓜塞进嘴里。 甜。 甘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浑身舒畅。 活着，真好！ 他随手拿起那沓厚厚的五千块钱，在手里掂了掂。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梳理着2009年6月这个时间节点。 2009年，这是最好的时代。 智能手机刚刚崭露头角，iphone3gs即将在海外发布。 3g网络刚刚发牌，移动互联网的惊天巨浪还在地平线之下酝酿。 江南市的房价，还停留在几千块钱一平米的时代。 林言是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 他知道，作为重生者，自己脑子里装着未来十五年无数个能赚钱的商业企划。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五千块钱能干什么？ 去炒股？这点本金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去买彩票？那是只有被网文毒害的傻子才会干的事。 他需要的是能在短期内完成的“暴利行当”。 “信息差……2009年下沉市场最快的信息差是什么？” 林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犀利。 非主流文化、qq空间农场偷菜、劲舞团、网吧里的疯狂网瘾少年…… 一条清晰且极具操作性的“快钱”链条，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嗡——嗡——嗡—— 就在林言盘算着第一步商业计划时，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伴随着《素颜》彩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言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亮起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备注是：晚晴。 点开短信，一股高高在上语气扑面而来： “林言，今晚六点是毕业谢师宴，在凯悦大酒店，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去市中心的‘巴黎之恋’西点屋，排队给我买那个限量版的草莓慕斯蛋糕。” “今天人肯定很多，你记得早点去排队，要冰袋护着，千万别化了！” “还有，今晚人多眼杂，你到酒店后把蛋糕给我就行，别跟我说太多话，我不想上大学前还被人传闲话。” “你要是惹我不高兴，以后别想我再理你！” 看着这短短几行字，林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那些屈辱的记忆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上一世的今天，为了满足苏晚晴这个随口一说的要求。 十八岁的林言在三十七度的高温下，顶着烈日在西餐厅外整整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为了不让慕斯蛋糕融化，他打车往回赶，连手都不敢碰。 可结果呢？ 当他满头大汗像条狗一样把蛋糕捧到苏晚晴面前时。 因为蛋糕边缘稍微蹭花了一点点奶油。 苏晚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他大发脾气，嫌弃他办事不利、丢了她的面子。 随后，苏晚晴转头就带着那个蛋糕。 去和几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同学分享。 而买蛋糕的林言，却连一口都没吃到。 他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冷板凳上，看着她对着别人笑逐颜开。 从那时起，林言就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自我催眠。 他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这块冰冷的石头会被焐热。 “我去泥马的青梅竹马！” 林言死死盯着诺基亚，露出一丝冷笑。 前世的自己，真是一头无可救药的纯种蠢驴。 苏晚晴这种女人，骨子里刻着虚荣和利己。 她从不拒绝林言的好，却又永远吊着林言。 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召唤的提款机、一个满足她虚荣心的廉价垫脚石。 这一世，还想让他去排队买蛋糕？ 还想让他继续当那个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林言没有像前世那样，在收到短信后秒回“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拇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按，直接选择了“删除该短信”。 然后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回沙发上。 转过身，林言走进狭窄的浴室，拧开水龙头。 水从花洒中喷薄而出，浇筑在他身上。 他要将盛夏的燥热，连同前世那一身卑微到骨子里的舔狗臭气，冲洗得干干净净。 十分钟后，林言裹着浴巾走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干净白衬衫，下身穿了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帆布鞋。 没有刻意打扮，但在三十多岁灵魂的加持下，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稳从容的气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独特魅力。 下午五点半。 林言走到茶几前，从那沓五千块钱里抽出三张揣进兜里。 既然是毕业谢师宴，不辞而别总归不太好，毕竟还要见几个前世关系不错的老同学。 更重要的是，那个前世为他献出生命的傻丫头，今晚也会在角落里，吃着别人剩下的冷菜。 “沈幼楚，你这个笨蛋，这一世，换我来照顾你。” 林言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第3章 高傲的天鹅 凯悦大酒店二楼的“富贵厅”里，人声鼎沸。 这是江南市规格颇高的豪华酒店。 这里的消费对于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来说，绝对算得上奢侈。 男生们的刘海，刻意遮住一只眼睛，模仿“非主流”的忧郁气质。 手里把玩着刚买的诺基亚或者索爱滑盖手机。 女生们则换上自以为成熟的连衣裙，甚至偷偷抹了口红。 酒店高级香熏的味道，硬是被这群学生身上的香水和香精味给掩盖了。 在这个充满炫耀与攀比的包厢里，阶级似乎在毕业的这一刻就已经悄然划分。 主桌的c位，毫无疑问属于今晚的绝对焦点——苏晚晴。 她今天刻意打扮过。 一袭纯白色蕾丝连衣裙，将她少女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脖子上戴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精品店淘来的仿珍珠项链。 虽然材质廉价，但在她那张确实称得上漂亮的脸蛋衬托下，依然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晚晴，你今天这身裙子太漂亮了吧，简直像大明星一样！”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微胖女生谄媚道。 这是苏晚晴的头号“闺蜜”兼狗腿子，王丽。 苏晚晴矜持地抿了抿嘴，用炫耀的语气说道： “哎呀，随便穿穿啦，我妈非拉着我去商场买的，好几百块呢，我都说太贵了不想要。” 周围几个男生听了，立刻爆发出夸张的赞叹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对了晚晴，林言怎么还没来？” 王丽突然想起了什么，故意拔高了音量。 “他平时不是像个雷达一样，你走到哪他跟到哪吗？” “今天这么重要的谢师宴，他居然敢迟到？” 提到林言，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好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还用问吗？林言肯定去给咱们苏大校花准备终极惊喜去了啊！” “我听说市中心那家‘巴黎之恋’的限量慕斯蛋糕要三百多块钱一个，还得排好几个小时的队。” “林言这小子，估计现在正满头大汗地护着蛋糕往这儿赶呢！” “哈哈哈，我看今天林言肯定要当众表白了！” “晚晴，你打算怎么回复那个痴情种啊？” 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苏晚晴心里冷笑了一声。 林言？那个每天只知道给她买早餐、打热水的穷酸跟屁虫？ 她承认林言长得还算清秀，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就像一条忠诚的狗。 但那又怎样？林言的父母只不过是开破旧书店的底层人，根本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三百块的蛋糕就想打动我？这只是最起码的诚意罢了。” 苏晚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林言表白时的拒绝台词。 她要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对林言说： “林言，谢谢你的蛋糕，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我们现在还小，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希望我们都能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你是个好人，我们还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 发了一张好人卡，既能完美维护自己冰清玉洁的女神人设，又能让林言继续死心塌地在大学里给她当免费劳动力。 一石二鸟，完美。 苏晚晴偷偷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依然没有林言的回复。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舔狗今天怎么回事？连短信都不回了，等会儿必须给他点脸色看看。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林言站在门口。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满头大汗，更没有众人想象中捧着昂贵慕斯蛋糕的卑微模样。 让所有人感到陌生和震动的，是他的眼神和气场。 那个曾经怯懦的十八岁少年不见了。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手里握着一束花的男人。 花不是玫瑰，而是向日葵。一看就是在路边买的。 全场屏住了呼吸。 主桌上的苏晚晴在看到林言进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当她看到那束寒酸的向日葵时，眉毛立时拧在了一起。 “我的限量版慕斯蛋糕呢？！他居然敢空着手来？就拿一束破向日葵打发我？！” 苏晚晴在心里疯狂地尖叫，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她原本准备好的“温柔善良”的面具几乎要绷不住了。 但理智告诉她，全班同学都在看着，这是她展现“女神大度”的绝佳舞台。 于是，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迅速调整好姿态。 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般，高高地扬起下巴，双手微微交叉抱在胸前。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林言走到她面前，她就会先狠狠数落他一顿，然后接过那束破花，原谅他的迟到。 “哟，我们的情圣终于来了！” “林言，你这花也太寒酸了吧？蛋糕呢？” “快去啊林言，晚晴等你半天了！” 周围的同学再次起哄，自觉地在主桌前让开了一条通道。 在全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林言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距离主桌越来越近了。 苏晚晴的心跳不知为何有些慌乱。 但她还是迅速换上笑容，红唇微启： “林言，你今天怎么……” 林言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他就像是没有看到坐在c位、盛装打扮的苏晚晴一样。 林言没有半点讨好，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施舍给她！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从苏晚晴的身边擦肩而过！ 苏晚晴半张着的嘴巴瞬间僵住了。 那句还没说完的台词卡在喉咙里。 包厢里原本准备鼓掌起哄的同学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一般。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林言径直穿过了光鲜亮丽的主桌，大步走向了包厢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不起眼的小桌子，坐着几个班里最不受人待见的透明人。 而在那个角落的最深处。 一个穿着旧校服的女孩，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 她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着头，用筷子夹起一块冷拼盘里的水果，默默地放进嘴里。 林言的脚步，停在这个名叫沈幼楚的女孩面前。 第4章 这花，送给你 喧闹的包厢，在林言越过主桌的那一刻，安静得可怕。 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林言的背影。 最终定格在光线最暗的那个角落，那是专门用来放残羹冷炙的桌子。 沈幼楚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洗得发白、起毛的宽大校服。 因为衣服太大，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瘦弱。 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发白的下巴。 此时的沈幼楚，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鹌鹑。 包厢里诡异的安静，让她感到恐慌。 她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正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别人吃剩下的水果拼盘。 这是她今晚唯一敢动筷子的东西。 因为她连五十块钱的份子钱，都是靠捡废品凑齐的。 林言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女孩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看着她不敢抬眼直视别人的怯懦。 林言的心脏猛地一抽。 前世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那个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咳着血倒在他怀里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穿着旧校服的女孩，完美重叠。 “幼楚……” 林言在心底无声地念着，他原本冷冽的目光，在低头的瞬间化作极致的温柔。 他缓缓伸出手。 沈幼楚以为自己挡了路，吓得猛地缩回手。 她想要把那盘残羹冷炙往怀里揽一揽，生怕弄脏了别人的衣服。 她结结巴巴想要道歉： “对……对不……” 可是，下一秒。 林言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没有驱赶她，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幼楚浑身一僵，大脑空白。 林言微微俯身。 另一只手将她面前那盘剩菜端了起来。 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空桌上。 紧接着，在全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林言将手里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塞进了沈幼楚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 “毕业快乐。” 林言看着她，声音不大。 但在极度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掷地有声。 “以后别吃这些剩菜了。有我在，以后我都带你去吃好的。” 轰——！！！ 这句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富贵厅”里炸响！ 全班同学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 “林言疯了吧？” “他越过苏大校花，把花送给班里最穷的透明人？” “他没吃错药吧？那是沈幼楚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 而此时的沈幼楚，完全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手里抱着那束向日葵，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她那张常年隐藏在刘海下的脸颊，瞬间充血，红得要滴出水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这是给我的？ 班里那个为了苏晚晴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林言。 竟然把花送给了自己？还说要带自己去吃好的？ 沈幼楚的眼眶瞬间发热。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坚定选择的温暖，撞开了她封闭自卑了十八年的心。 她不知所措地抱着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这是一场一碰就碎的美梦。 与此同时。 主桌上的苏晚晴，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脸上那抹矜持的笑容，在林言将花塞进沈幼楚怀里的那一瞬间，彻底僵死。 凝固。 随后如同被打碎的面具，裂成无数碎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苏晚晴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硬生生抽了出来，然后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她今天穿着几百块钱的蕾丝裙。 喷着香水，坐在全场最耀眼的c位。 像个女王一样等待着她的骑士献上贡品。 她甚至在心里排练了拒绝林言时的微表情。 可结果呢？！ 林言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她彻彻底底当成了一团空气！ 如果林言是把花送给班里家境好一点的女生。 她或许还能找借口自我安慰。 但他偏偏送给了一个谁都看不起、穿着破烂校服、吃着剩菜的女孩！ 这算什么？ 这不仅仅是无视。 这是把她苏晚晴的尊严、骄傲和虚荣心，扒得干干净净。 “你看苏晚晴的脸色……” “刚才还装出一副要拒绝人家的样子，结果人家根本不是冲她来的。” “丢死人了，我要是她，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那些原本奉承她的同学。此刻投来的目光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戏谑和嘲笑。 那些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男生。 眼神中的震惊，也像是一根根毒针，扎得苏晚晴浑身发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反差感在包厢里弥漫。 角落里。 那个穿着破旧校服的自卑女孩，抱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仿佛一瞬间拥有了全世界的光芒。 成了今天唯一的主角。 而坐在光鲜亮丽的主桌上、穿着纯白蕾丝裙的苏晚晴。 此刻却像是一个滑稽到了极点的小丑！ 强烈的难堪、羞辱，以及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突然脱离掌控的暴怒，像毒液一样，瞬间冲垮了苏晚晴所有的理智。 她无法忍受这种落差！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砰！”一声巨响。 苏晚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猛，身后的高背椅被重重推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苏晚晴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 只见苏晚晴浑身发抖。 原本清纯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隔着半个包厢，死死地盯着林言的背影，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天花板，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气急败坏。 “林言！你少在这里给我演戏！” “你故意拿一束破花，送给这个只配吃剩菜的丑八怪。” “就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气我是吧？” “你想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苏晚晴冷笑地吼道： “我告诉你！你以为我会嫉妒这种连饭都吃不起的叫花子吗？！” “你做梦！” 第5章 对不起，我嫌脏 “你以为我会嫉妒这种连饭都吃不起的叫花子吗？！” 苏晚晴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包厢里回荡。 林言连半个字都懒得回应，他直接牵起沈幼楚的手腕。 女孩的手有些粗糙，还带着微凉。 他转身就走。 “走吧。这里的空气太臭，熏眼睛。” 林言拉着沈幼楚，大步流星地走出富贵厅。 门外，是凯悦大酒店金碧辉煌的走廊。 脚下踩着厚重柔软的地毯。 头顶是散发着暧昧光芒的水晶壁灯。 高档场所的静谧，与包厢里的乌烟瘴气形成鲜明对比。 沈幼楚像个木偶，任由林言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站住！林言你给我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愤怒的脚步声。 苏晚晴终究还是没忍住，她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 高跟鞋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刺耳的脆响。 她硬生生地拦在了林言和沈幼楚的前面。 此时，包厢的门缝里。 早就挤满了探头探脑出来看戏的同学。 苏晚晴双臂展开，拦住去路。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显得有些狰狞。 她死死盯着林言，又恶狠狠地剐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沈幼楚，用一种仿佛主人训斥宠物般的傲慢语气命令： “林言，你闹够了没有？！” “你以为在全班面前故意让我难堪，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就能逼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我告诉你，你这种手段幼稚得让人恶心！” 苏晚晴愤怒道。 “我让你去市中心排队买的限量版慕斯蛋糕呢？拿出来！” “今天你要是不把蛋糕交给我。” “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认错道歉。” “我苏晚晴发誓，大学四年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在她的认知里，林言就是个永远不敢反抗的软骨头。 只要她祭出“不理你”这个杀手锏，林言肯定会立刻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双手把蛋糕奉上。 然而，林言看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就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弱智。 他冷笑道，“道歉？交蛋糕？” 林言微微偏过头。 “苏晚晴，你是不是脑子有坑？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苏晚晴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言居然敢用这种语气骂她。 林言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往前逼近一步。 前世三十多岁商海沉浮练就的强大气场，瞬间将苏晚晴压迫得倒退了半步。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是，哪个普通同学会理直气壮地要求别人。” “在三十七度的高温下，顶着烈日排队三个小时。” “就为了买一块三百多块钱的破蛋糕？！”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上大学前传闲话。装出一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模样。可实际上呢？” 林言的声音猛地提高，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晚晴的脸上。 “实际上，你就是极度享受被人当成女神捧着的感觉！” “享受这种随时随地有人供你驱使的虚荣感！” “你一边心安理得地榨取我的价值。” “一边又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开二手书店的父母，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所谓的骄傲和女神光环，全他妈是用我的血汗和尊严堆出来的！” “既要享受供养，又要装清高。” “苏晚晴，你这副绿茶的嘴脸，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反胃吗？” 林言的话犹如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苏晚晴那层名为“清高”的遮羞布，撕得连渣都不剩！ 走廊里。 那些偷听的同学全都傻眼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向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苏晚晴脸色瞬间惨白。 她最大的秘密和不堪被林言当众残忍剖开，巨大的羞愤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行了，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演技吧。以后，收起你的高高在上。” “去找那些瞎了眼的富二代接盘。别来沾边。” 林言冷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他紧紧握住沈幼楚的手，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的世界，我林言高攀不起。不是因为太高，而是因为——我嫌脏。” 话音落下。 林言没有丝毫停留，拉着沈幼楚，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沈幼楚跟在林言身边，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她偷偷抬起头，仰望着身旁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 在她的记忆里。 林言总是像个没有脾气的影子，永远卑微地跟在苏晚晴身后打转。 可是今天，他却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高山，硬生生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将所有的恶意和羞辱，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全部挡了回去！ 他宽阔的肩膀，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嫌脏”，还有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掌传来的灼热温度…… 十八年来，沈幼楚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当成透明的垃圾。 从来没有人，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她出头，更没有人，会这样坚定地选择她。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如同汹涌的洪水，瞬间将沈幼楚彻底包裹。 她的眼眶湿润了。 被林言握住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不管这一切是不是做梦。 这一刻，就算前面是悬崖。 只要林言牵着她，她也敢闭着眼睛跳下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林言带着沈幼楚走了进去。 冰冷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苏晚晴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走廊里。 那些原本探头探脑的同学，看到苏晚晴那仿佛要吃人的恐怖眼神，吓得赶紧缩回包厢，紧紧关上了门。 苏晚晴孤零零地站在奢华的走廊中央，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极度的羞辱，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彻底扭曲变形。 她死死地盯着已经下行的电梯指示灯。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嫌我脏？林言，你竟敢说我脏？！” 苏晚晴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歇斯底里的戾气和怨毒，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般冷笑发誓： “你以为随便拉个丑八怪来恶心我，就能挽回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想玩欲擒故纵是吧？” “好！” “明天学校填报高考志愿。” “林言，我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亲手把你那点可怜的骄傲踩得粉碎！” “我要你当众下不来台！” “我要你跪着求我原谅！” 第6章 老子不去魔都 2009年6月11日，上午九点。 江南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三（3）班。 今天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填报高考志愿。 但今天班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教室正中央瞟。 那里坐着的，是昨晚在谢师宴上丢尽颜面的苏晚晴。 她穿了一件崭新的粉色碎花雪纺衫。头发拉得笔直，甚至偷偷涂了睫毛膏。 她试图用这种精致的打扮，来掩盖昨晚被羞辱的难堪。 “晚晴，你真的决定报魔都的名校啦？” 闺蜜王丽凑在旁边，故意扯着大嗓门问道。 苏晚晴伸手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骄傲地宣告： “当然了。” “我爸妈说了，魔都是国际金融中心，格局根本不是咱们这种二线城市能比的。” “我的分数，稳上魔都的重点一本。” 周围几个男生立刻凑上来一顿猛夸。 “哇，魔都哎！真羡慕你。” “以后咱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苏晚晴矜持地笑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教室后门瞟。 她在等。 等那个曾经像尾巴一样永远跟着她的林言。 以前，林言可是信誓旦旦地发过誓。 “晚晴，你去哪座城市，我就考哪座城市，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苏晚晴在心里冷笑。 “林言，你不是要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等会儿你听到我要去千里之外的魔都，我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的目光投向门口。 林言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女孩——沈幼楚。 苏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滞，双手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中性笔。 她死死地盯着林言。 林言走进教室，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苏晚晴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属于沈幼楚的角落。 苏晚晴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背过气去。 “他……他居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引以为傲的“魔都宣言”，在林言的无视面前，简直像个可悲的笑话！ 角落里。 林言拉开椅子，在沈幼楚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全班诡异的目光，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沈幼楚的课桌上，摊开着《填报指南》，她正犹豫不决。 林言微微皱眉，视线扫过她的草稿纸上方。 那里写着沈幼楚的高考预估分数：665分。 2009年的理科卷子极难。 665分，在全省都绝对是名列前茅的顶尖高分！ “你疯了？” 林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665分，你居然在看二本和专科？江南大学是全国前十的顶尖985。” “你的分数闭着眼睛都能进王牌专业！” 沈幼楚被林言的严厉吓了一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了缩脖子。 她不敢看林言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令人心碎的自卑与无奈： “我……江南大学的学费要五千多……住宿费也贵……我还要生活费……” “那个二本师范，如果是贫困生，可以免除学杂费。每个月还有三百块钱的补贴。” “我不想拖累奶奶……” 听到这些话，林言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就是沈幼楚。 一个明明拥有改变命运的天赋和努力，却被死死按在泥潭里。 前世，她就是为了省钱去了普通的师范。 最后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彻底透支了人生。 “沈幼楚，你给我听好。” 林言突然伸出手，霸道地一把夺过了沈幼楚手里那支快没墨的圆珠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慌乱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只需要负责发光。钱的事，你连想都不用想。那是老子该操心的事。” 说罢，林言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扯过沈幼楚的正式志愿填报表。 第一志愿：江南大学，金融与财务管理专业。 是否服从调剂：不服从！ 写完后，林言将表格塞回沈幼楚怀里，然后拉过自己的志愿表。 直接在第一志愿的栏目里，挥笔写下四个大字—— 【江南大学】。 沈幼楚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他填了江南大学？ 他不跟着苏晚晴去魔都了吗？ 他要留在本地？ 和我……在同一个学校？！ 这一刻，沈幼楚的世界彻底沦陷。 而此时，坐在教室中央的苏晚晴。 正焦躁不安地咬着嘴唇。 “王丽，你去后面看看，林言到底填了哪里！” 苏晚晴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慌乱，压低声音命令闺蜜。 王丽立刻假装去后面扔垃圾，凑过去扫了一眼。 几秒钟后。 王丽像见了鬼一样跑了回来。 “晚……晚晴……出事了！” “怎么了？” 苏晚晴立刻挺直了腰板。 “他是不是填了魔都交大或者复旦？我就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最后还是得乖乖跟我去魔都！” 她的嘴角重新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不是……” 王丽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林言……他填了江南大学！” “什么？！”苏晚晴的声音猛地拔高，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王丽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掩饰不住： “不仅是他！他还逼着沈幼楚也填了江南大学的第一志愿！” “晚晴……林言他不跟你去魔都了！” “他要和沈幼楚上同一所大学！！” 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昨天在酒店，她还可以自欺欺人认为林言在玩欲擒故纵。 可现在，这是高考志愿！ 这是决定一生命运的十字路口！ 魔都距离江南市，整整一千多公里！ 林言没有填魔都。这就意味着，他在用实际行动向全世界宣告。 他不仅要在感情上与她彻底划清界限。在未来也不想有牵绊！ 苏晚晴浑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教室最后的角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言的侧脸上。 他正微微偏着头，温柔地伸手，将沈幼楚额前那缕杂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那份专注与呵护曾经只属于她苏晚晴。 此刻竟然毫无保留地倾注在那个穿着破旧校服的“丑小鸭”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嫉妒和被彻底抛弃的羞辱感，化作一团毒火，直冲苏晚晴的脑门。 苏晚晴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派克签字笔，被她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黑色的墨水瞬间喷涌而出，染黑了她的手指，也染黑了她那张写着“魔都”志愿的表格。 半小时后。 志愿表统一上交完毕。 林言站起身，对着还在发呆的沈幼楚轻声说道： “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在家等我。下午我带你去赚钱。” 说完，林言大步走出了高三（3）班的教室。 走出了高中时代的青春牢笼。 第7章 初代矩阵营销 中午。 江南市赛博数码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焊锡膏和盒饭的味道。 高音喇叭里，放着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 这是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蛮荒时代”。满大街的年轻人手里，还是带九宫格的按键机。 林言揣着五千块钱，直接来到二楼。 “小帅哥，刚高考完吧？” “看看刚出的诺基亚n97，拿在手里贼有面子，只要四千五！” 数码店老板满脸堆笑，准备大宰一笔。 林言连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的红白滑盖手机上。 “诺基亚5300。” “带一块原装电池，加一张2g内存卡。” 林言敲了敲玻璃柜台，语气平淡：“报个底价，我不听虚的。” 老板一愣。 “小兄弟眼光毒啊，算你1200块好了。” “850。” 林言报出了一个精准到离谱的底价。 “行我就刷卡，不行我去隔壁拿。他家压了不少货。” 老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怎么知道底价？ 这砍价的架势，简直比华强北的老油条还狠！ “得得得，850给你！”老板麻利地开票拿货。 十分钟后。 林言将sim卡塞进这部全新的手机里。 滑盖推开，“咔哒”一声脆响，熟悉的塞班系统界面亮起。 这部电子古董，就是他撬动第一桶金的武器。 林言拿着手机，离开数码城。 他转身钻进了附近巷子里的“飞宇网吧”。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的时候，一股冷气混合着二手烟、泡面味扑面而来。 屏幕上清一色全是《地下城与勇士》的刷图画面，偶尔夹杂着《劲舞团》砸键盘的狂暴声。 “老板，开台机，压十块钱。” 林言在角落找了个座位。 电脑开机，经典的蓝天白云桌面跃入眼帘。 距离下午带沈幼楚去赚钱还有几个小时，他要在网络世界里，埋下裂变生钱的种子。 2009年，微信还没诞生，微博刚刚内测。 国内流量最恐怖、最集中的绝对霸主，只有一个——qq空间！ 这是一个属于“非主流”和“火星文”的狂欢时代。 在林言这个顶尖操盘手眼里，这些中二的情绪宣泄，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言打开网页。 通过接码平台，一口气注册了二十个全新的qq号。 接下来，就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初代矩阵营销”。 林言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疯狂地给这二十个小号进行人设包装。 头像？ 全部换成最火的非主流美女图。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浓重的黑眼圈、画着血痕的手腕。 网名？ 还是怎么伤感怎么来吧。 【葬噯丶】 【浅唱、那抹忧伤】 【遗忘、那是谁的宿命】 全都是加了特殊符号的火星文。 随后，林言开始疯狂搬运后世烂大街的伤感语录，发布在空间日志和说说里： “如果爱，请深爱；如不爱，请离开。” “我颠倒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你的倒影。”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不好，我帮你打120。” 短短一个小时，二十个极度伤感的qq空间矩阵，初具雏形。 但这只是第一步。流量怎么来？ 林言打开qq群查找功能，输入“江南市一中”、“江南同城交友”、“劲舞团江南区”。 二十个小号疯狂申请加入这些几百人的大群。 进群后，他不发广告。而是发送极具诱惑力的情感测试链接。 “测试你前世是谁的恋人，准到可怕！进空间看答案……” “江南市最帅最美的学生都在这个相册里，点不点随你……” 2009年的网民，防备心理极弱。对这种新奇的情感测试根本没有抵抗力。 不出十分钟。 林言电脑右下角的qq企鹅图标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滴滴滴”的密集提示音。 流量，如同开闸的洪水。 疯狂涌入了林言的qq空间矩阵！ 滴滴滴—— 就在这时，挂在旁边的大号qq也闪烁了起来。 林言切过去一看，是苏晚晴的qq头像在跳动。 不是发消息，而是她的qq空间更新了动态。 苏晚晴发了一张粗糙美颜的自拍，眼角还故意点了一滴眼药水装眼泪。 配文是一长串令人牙酸的火星文： “曾经说要保护我的那个人，终究还是走远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心好痛，但我会坚强。学会一个人长大。[心碎]” 底下的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全都是班里的男生在嘘寒问暖。 最显眼的，是那个大学富二代学长刘浩的留言： “晚晴别哭，那种穷屌丝不值得你掉眼泪。” “等去了大学，有哥护着你，带你吃香喝辣！” 苏晚晴极其暧昧地回了一个： “谢谢浩哥，还是你对我好。[委屈]” 看着屏幕上这出拙劣的戏码，林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前世的他看到这种动态，绝对会心痛如绞，然后发疯一样地去道歉求原谅。 苏晚晴实则就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她想用这种伪装的脆弱，激发林言的负罪感，让林言再次变成那条摇尾乞怜的狗。 “演技真差。” “连我手下矩阵里的机器号，写得都比你动人。” 林言冷笑一声，握住鼠标。 右键点击苏晚晴的qq头像。 【删除联系人，并将自己从对方列表中删除。】 【加入黑名单。】 确认。 咔哒。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中。 这个纠缠了林言前世整整十年的噩梦。 在这个18岁的夏日午后，被彻底抹除！没有任何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林言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半。 qq空间矩阵的访问量已经突破了三千。并且还在呈指数级裂变增长！ 线上的流量池已经挖好了。 接下来，该把这些虚无缥缈的流量，变成真金白银了。 而在2009年，能让这群网吧青年心甘情愿掏钱的东西。 只有一样。游戏点卡！ dnf的黑钻，劲舞团的m币，梦幻西游的仙玉！ 林言拔下网卡结账下机。 把剩下的现金揣进兜里，大步走出了网吧。 他要去会一会本地线下最鱼龙混杂的网吧江湖。 他要拿下一级点卡代理权，然后再去接那个让他两世牵挂的宝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