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从武大郎,到大宋首辅》 第1章 我武大娶媳妇还用银子?你得倒贴 “大郎又上山采药啊?炊饼不做要改行当郎中?不会是专攻妇科吧?鳏居多年想娘子也正常,哈哈哈……” 几名泼皮堵在街口,拦着武植挤眉弄眼地调笑。 武植堆起一脸憨笑,矮着身子从人群里挤过去,背上的竹筐晃了晃,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水浒大世界,连神仙都有,到时候改形换貌还是难事?” 穿越来水浒世界三天,武植已经认清了现实。 只要自己苟住,等弟弟武松回来,那这大宋地界何处去不得? 当然,前提得苟住。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老天爷没把路堵死,给了他一个系统。 身为炊饼大师的武大郎,觉醒了厨神系统! 【宿主:武植】 【职业:厨师】 【财富值:三十贯(约合白银十五两)】 【职业技能:】 面案:中级 刀工:中级 体力:初级 火候:初级 【主线任务:成就一代厨神,名动天下】 【新手任务:改造炊饼铺,累计获得一百神厨点,可解锁新手礼包】 对于当厨子,武植颇有心得。 前世身为探店美食博主,全国各地的美食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 至于后厨能力。 他虽不是什么顶尖大厨,可改刀、面案、颠勺样样拿得起来。 放在现代可能不算什么。 可这北宋年间,还是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完成新手任务简直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这新手任务奖励会获得什么能力。 武植说干就干。 接下来三天,武家炊饼铺一直关着门。 第一天,武植逛遍了清河县的大小集市,摸清楚了本地能买到的食材,也摸透了清河餐饮行业的底。 第二天、第三天,他背着竹筐往城外山上跑,采了好些野山椒、山姜,还有不少市面上买不到的辛香料。 左邻右舍颇为好奇。 武植的勤奋,在整个清河县出了名的。 三更天就起床做炊饼,天刚亮就扛着炊饼担子走街串巷。 正是靠着那一张张热乎的炊饼,他才将相依为命的弟弟武二郎抚养长大。 这连歇三日,可是十多年没有过! 武植没露面,但是活儿却没少干。 他要把这破炊饼铺,改成一间酒肆。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麻辣江湖”! 柜台上要挂一块黑底烫金的木匾,上书三个大字: 聚义厅。 这可不是他一时脑热,而是仔细考察了三天才下定的决心。 武家的破木楼就在清河县西头,紧挨着官道和驿站,这位置卖炊饼纯粹是浪费—— 来往客商大多自带干粮,谁会买随处可见的普通炊饼? 可开酒肆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脑子里装着后世上千年的菜谱,降维打击这些北宋厨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北宋的饭食只能用粗鄙不堪来形容,别说清河县,就是大名府的顶级酒楼,口味也好不到哪去。 市面上没有炒菜,肉食全是粗卤,说白了就是撒点盐煮熟,别说吃,闻着都带着一股子腥膻气。 主食更是只有炊饼、杠头和肉馒头三样,翻来覆去没什么新鲜花样。 武植要做川菜,先把这小酒肆,打造成大名府第一川菜馆子。 夫妻肺片。 担担面。 麻婆豆腐。 水煮鱼…… 连续三天啃炊饼就咸菜,武植吃得胃里直反酸,光想想那些熟悉的菜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以小博大想着容易。 可改造店面,却是需要不少钱。 可他手里才三十贯钱,这还是原主省吃俭用多年攒的。 光扩建一楼门面,置办桌椅板凳都不够,缺的银子去哪儿弄? 武植都有劫生辰纲的心了。 两天下来,他采了不少调味料,尤其是野山姜和山花椒,味道比市面上卖的还要冲,去腥膻再好不过。 大宋不许私杀耕牛,但猪肉、羊肉和家禽却可以正常买卖。 武植拟了好几样招牌菜谱,用麻辣味掩盖猪羊肉的腥膻,做出来的菜,肯定能让过往的客商食指大动。 他正研磨晒干的山花椒,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武植开门一看愣住了。 外头站着的婆子他认识,是清河县有名的媒婆赵干娘。 “红线一牵喜洋洋,媒人巧手配鸳鸯!大郎大喜啊,李夫人瞧你孤苦伶仃,要把贴身丫鬟金莲配给你呢……” 一开门,赵干娘就笑着给武植道喜。 李夫人的贴身丫鬟金莲? 那不是潘金莲吗? 这几天光做系统任务,都把这茬忘了。 武大郎不就是被潘金莲毒死的吗? “干娘何出此言?我养活自己都难哪还有钱养媳妇?再说我这模样,谁家姑娘会看上我?” 赵干娘一撇嘴:”换做旁人,听说能典李府的丫鬟,早揣着银子去门口排队了,可夫人心善,说聘礼多少不在意,就瞧上了你这个人。” 武植心里直骂。 李夫人哪是瞧着武大老实,分明是清河县找不出比他更丑的,她那是故意糟蹋潘金莲。 穿越过来能否改变剧情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一点,他不是原主那个窝囊废。 莫说他现在要开启厨神系统,光靠这小馆子,他一样能在清河混得风生水起。 金莲想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想说大郎该喝药了? 自己也得给她这机会。 武植眼珠子一转,讪笑着问道: “干娘,我一个街边小贩,李夫人如何识得我?我听说李举人想纳金莲为小妾,可不敢掺和举人府的家事。” 赵干娘面色一冷:“得罪了李府,大郎还想在清河混吗?” 武植寸步不让,盯着赵干娘的眼睛说道: “干娘错了,我答应娶金莲才是得罪李举人,我人丑家贫干娘知道,想让我娶金莲,除非……” 赵干娘眼睛一亮,忙问道:“大郎怎样才肯答应这门婚事?” 武植扳着指头算了好半天,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两银子,我冒着被李举人报复的风险娶金莲,要点嫁妆不过分吧?” 赵干娘一脸无语,指着武植半天说不出话来,气得一跺脚走了。 关上门武植哈哈大笑。 自己正愁缺银子开店,就有事找上门来。 逼自己娶潘金莲可以啊,聘礼一分没有,但嫁妆可不能少。 第2章 金莲入门 撂下一肚子算计的武植不提,单说赵干娘。 这老货一路小跑去了李府,把武植的话一学,李夫人思忖片刻冷笑了两声。 “没想到这武大貌似憨傻,居然能看出这祸水东嫁之计,十两银子我出,趁老爷不在赶紧把那浪蹄子配了人,不过银子不能白花,我要他提着炊饼当聘礼,牵着驴来李府迎亲!” 赵干娘满口答应着跑出了李府。 武植鼓弄完调料刚要出门,正撞见带人过来的赵干娘,武植故意问道: “干娘怎又回来了?莫不是李夫人答应给嫁妆?” 赵干娘哼了一声。 “没想到平素遇到事大气不敢出的三寸丁,居然如此贪财,夫人答应出十两银子嫁妆,不过让你现在就去迎亲,聘礼拿一叠炊饼即可,来人啊,给新郎官披红挂花……” 就在炊饼铺门口,几名婆子给武植披红挂花,边上还有一头披着红的毛驴,这场面很快引起了围观。 “这武大非要求娶咱们清河第一美人金莲,李夫人瞧他可怜,便应下了这桩婚事……” 赵干娘挥舞着手帕大肆宣讲。 她这一咋呼,围着的人就更多了,浩浩荡荡上百人,跟着武植往李府走,场面甚是壮观。 武植此时心里,把李夫人都骂出花来了。 李夫人趁李举人进京将金莲嫁给自己,还搞得满城风雨,这不明摆着给自己拉仇恨吗? 不过武植还真不在乎。 这几日抓紧开业,待李举人从京城回来,说不准自己又解锁了啥新技能,还怕他作甚? 至于金莲他就更不在乎了。 他就不信一个古代女子,会比现代的女人还难对付? 跟热闹的迎亲队伍不同,李府大门紧闭,毫无一丝喜庆之气。 婆子引着武植去了小门,等了片刻,一名穿粉衣白裙的年轻女子,跟着几名婆子出来了。 那女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样貌,仅看身材就如风吹杨柳,甚是婀娜。 这应该就是《水浒传》里号称“第一淫妇”的潘金莲了。 赵干娘赶紧让武植把那叠炊饼递上去,一名婆子接过后,将一块雪白的喜帕塞到了金莲手里。 “规矩你懂,若是出了差池,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金莲身子一颤,噤若寒蝉。 “礼成……新郎赶紧抱新娘子上驴,莫要误了吉时……” 武植这才抱着金莲往毛驴上送。 金莲身子软得像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武植的心忽然泛起一丝涟漪。 难怪会成为《水浒传》《金瓶梅》两大巨著的女主角,果然让男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一叠炊饼换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亏啊! 武植笑嘻嘻地牵着毛驴往家走,可毛驴背上的金莲却如坐针毡。 用炊饼当聘礼,倒赔十两把她嫁给清河最丑的男人,还要骑毛驴游街,夫人这是摆明了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这新娘子长得是真俊俏,这腰身,这屁股,一看就能生养,可惜了这么一朵鲜花,却插在了武大这坨牛粪上……” “你们懂什么?她要是个安稳货色,李夫人能这么对她?听说她跟李举人在小书房里让人抓了个正着……” 即使声音压得低,风言风语依旧往武植和金莲耳朵里灌。 武植根本不在意。 可金莲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很快就到了炊饼铺门口,武植抱着金莲进门,迎亲算是告一段落。 一进屋武植就将金莲放下,低头干活了,全程无交流,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金莲满心委屈,捂着脸哭着跑上了楼。 “自己做了丑事还有脸哭?李夫人若不是恨你入骨,会倒贴银子把你硬塞给我?” 武植边骂边磨花椒粉,刺激的气味呛得他直打喷嚏。 若不是定制桌椅板凳和门板,银子花得七七八八,武植绝不会娶金莲这个定时炸弹。 可骂归骂,饭还得吃。 日头偏西,武植起身去烧菜,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就充斥了整间木楼。 没有郫县豆瓣酱,武植炒菜用的酱料,是用黑豆豉和野山椒发酵了两天做的,香味淳厚。 武植炒了一盘回锅肉,又做了个麻婆豆腐,这才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娘子,下来吃饭。” 金莲早就饿了,正被楼下那股香辣气息勾得咽口水,听见武植喊人,磨磨蹭蹭下了楼。 可当她看见武植那张丑脸,还有比八仙桌高不了多少的个头,刚提起来的食欲瞬间全无。 武植掰开一张炊饼,将回锅肉夹在里面,吃得满嘴流油。 “嗯,这才叫过日子的味道。我不问你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嫁我,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就写休书放你走,让你去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武植依旧没看金莲,拿着炊饼要走,却被金莲叫住了。 “相公真信了那些人的浑话,认定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金莲再次垂泪,幽怨地看着武植。 “这婚事本来就是场闹剧,李夫人这么做,既毁了你一辈子,又断了李举人纳妾的念头,还能震慑府里的丫鬟,一举三得,可她不该拿我当傻子耍,我现在真后悔只敲她十两,应该多要点!” 说完武植拿着肉夹馍出了屋子。 你! 金莲气得直跺脚。 这矮子看着憨,没想到心里比谁都精明。 更难得的是,他还能烧得一手好菜。 可让她跟这么丑的男人同床共枕,心理上那道坎她怎么都过不去。 但李夫人那边还要验喜帕,要是帕子上没有落红,她怕是要被沉塘的…… 与金莲瞻前顾后不同,此时武植正拿着营造尺量院子。 “就算把厨房挪到后院,一楼最多也只能放六张桌子,还是太小了。看来不能只盯着堂食的生意……” 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天黑,屋内已经掌灯,武植进屋一看,碗筷收拾好,灶上还烧着一大锅热水。 武植心里不免感慨,家里有个女人确实不一样。 只是这金莲…… 热水的雾气氤氲里,武植慢慢闭上眼,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金莲窈窕的身段和娇好的面容。 金莲是不是完璧之身武植不在乎,但金莲和西门庆的故事,却让他耿耿于怀。 先晾她几天,找个合适的机会还得把她休了。 武植正琢磨着,身后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紧接着就传来金莲低低的声音。 “大郎若不嫌弃,就让奴家服侍您沐浴吧……” 第3章 厨娘计划 武植光着身子坐在木盆里,见金莲进来,不由得有点紧张。 服侍沐浴? 金莲意欲何为? 莫不是为了那条白色喜帕? 没了衣服遮挡,武植矮小的身材一览无余,金莲强忍着心理不适蹲下身,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后背。 她确实是为了喜帕来的——要是帕子上没有落红,李夫人铁定不会饶了她。 “娘子是为了喜帕的事吧?我杀只鸡弄点血上去就是了,你何必委屈自己?就算真同房,也未必就有……” 武植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金莲也是个苦命人,何必再戳她的痛处? 天气闷热,金莲的手却冰凉,每次碰到武植的皮肤,都让他像过电似的一颤。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叮”的一声响。 【支线任务开启:提升潘金莲好感度,兑换厨神点。】 武植懵了。 系统啥意思? 居然让自己提升金莲的好感度? “大郎怎么就认定我是残花败柳?要是夫人真有我不检点的证据,我早就被她打死丢去乱葬岗了,能活到今天?” “如今我已是大郎的人了,自然该尽娘子的本分。只是我从未经历过这些事,还望相公怜惜……” 金莲声音越来越低,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武植转过头,金莲正红着眼圈看他,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武植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欲火,伸手抱起了金莲…… 老天还算待他不薄,虽然人又矮又丑,好在关键地方争气,破床吱呀晃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消停下来。 看着瘫软在床上的金莲,再看看喜帕上那点鲜红的痕迹,武植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潘金莲好感度+1,获得厨娘潜质,系统增加厨神点10】 卧槽,干这事还有奖励? 金莲获得厨娘潜质? 这得好好培养啊,自己开店正缺人手。 最让武植兴奋的是,金莲居然是黄花大闺女? 这在现代可是比大熊猫都珍贵。 自己要了人家第一次,还嘀咕以后她是否出轨干嘛? 这年月钱能通神,有了钱,什么西门大官人李举人,都他妈是浮云。 越想越兴奋,武植下楼和了一盆糙面。 调教金莲,炒菜肯定不及,面案是最合适的选项。 糙面麦麸多,容易发散,武植调了好多次碱水比例,终于揉出满意的面团。 切出来的细面下了锅丝滑不散,煮好后捞出来,面条筋道有弹性。 肥瘦相间的肉臊子加酱料炒出红油,配上腌好的酸豆角和炒得酥脆的黄豆,往面上一浇,那香味连武植都忍不住咽口水。 “这么晚了大郎还做吃食?是累了吗?” 楼上传来金莲软软的声音。 “娘子快下来趁热吃,这担担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武植招呼金莲下楼。 金莲披着衣服下楼,脚步还有点虚,武植赶紧扶她坐下,把盛好的面递到她面前。 武植倒不是想讨好她,只是刚要了人家的第一次,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大郎这面也太香了!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怎么之前一直卖炊饼啊?” 金莲吃得头都抬不起来,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完全没了之前的幽怨和拘谨。 武植笑着问道:“娘子觉得此面,与外面的面相比如何?” 金莲脸上依旧带着震惊。 “外面卖的面一下锅就烂,汤都是浑的,哪像你做的面,细而不散,咬着还筋道。” “这肉臊子咸香适中,配着酸豆角和黄豆,味道更是丰富。相公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 武植嘿嘿一笑没解释:“我之前也有过开面馆的想法,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现在有了娘子,这才重拾旧念,就是怕娘子太辛苦……” 金莲叹了口气。 “大郎难道忘了,李家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只要大郎愿意开面馆,奴家莫说累些,就是舍了性命也要争这口气!” 武植没想到金莲这么有骨气,可他看看自己短棒槌一样的手指,尴尬地问道:“娘子,可你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不嫌弃吗?” 闻听此言,金莲心里一沉。 她如何不生厌? 整个清河县,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武植更丑的男人了。 “大郎说什么傻话,我能脱离奴籍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哪还有资格挑相公的容貌?再说除了你,清河县又谁会娶我……” 说到这儿,金莲眼圈又红了。 武植忙说道:“我明天就找人把厨房挪到后院,重新装修门面,只要咱们夫妻同心,肯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到时候我让那李夫人跪在你面前,给你赔罪!”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金莲还是破涕为笑,笑得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时间,武植教金莲和面、压面、切面,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金莲学得有模有样,天光放亮的时候,已经能独自操作了。 看着忙碌的金莲,武植不禁连连点头。 古代女人能干果然不假,要知道当年自己在厨师学校,可是学了很久,才掌握制作小面的技巧。 叮…… 【金莲获得初级厨娘称谓,玩家获得神厨点+10】 这下武植的笑容更灿烂了。 天刚亮武植就去找人搬家具装门面,还买回来一些猪羊下水,回家就把下水泡在了碱水里。 几天不开板,忽然开始装修,不少邻居都站在门口看热闹。 “武大,好好的炊饼铺不开,怎么拆了?你要是想离开清河,不如把铺子兑给我啊。” 说话的是隔壁裁缝铺子的王干娘。 武植憨憨一笑:“干娘说笑了,我卖了铺子和娘子去哪住啊?我打算改行开面馆,到时候还得指望街坊邻居们多捧场呢。” 武植这话引起一阵哄笑。 “武大你是不是傻了?面汤都是穷人喝的东西,你开面馆不得赔死?该不会是你那狐媚子娘子撺掇的吧?” 就在这时,金莲拿着那块喜帕走出来,大大方方地把沾了落红的喜帕,挂在了门口的绳子上。 这一举动让围着的邻居议论声更大了。 “没想到武大娘子居然是黄花大闺女?” “不对啊?之前不是讹传,她和李举人在小书房……” 很快面馆的热度,就被这条喜帕压了下去。 武植咳嗽一声说道:“按理这喜帕是一大早给婆婆看的,可我父母早逝,金莲也没个亲人,只能让诸位亲邻做个鉴证。 昨日仓促娶亲,没摆酒设宴,今日我就设宴招待各位乡邻,也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酥软爽口,唇齿留香……” 第4章 小试牛刀 昨晚金莲做了好些小面,一把把晾在竹帘子上,见武植弄那些下水回来,捂着鼻子问道。 “相公设宴招待乡邻,就给大伙吃这个?我还是去割几斤肉吧?” 武植忙摆手:“清河百姓嫌弃这东西,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不会做,等我收拾完加工完,你就知道什么叫人间美味了。” 武植可不是忽悠,火锅冒菜毛血旺,每一样都离不开动物内脏。 麻辣既能掩盖下水的脏器味,也能还原内脏的软糯爽脆,将几种不同食材汇集到方寸之间,最大程度满足食客的味蕾…… 面馆也能卖小菜,下水加工好还能做面的添头。 肥肠面,猪肚面,羊肝面……想想武植口水都流出来了。 下水洗净下锅,待汤锅沸腾,调料的香鲜混着内脏独有的味道,让外面的邻居不住地抽鼻子。 “大娘子,你家大郎在弄什么?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我以为大郎只会做炊饼,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邻居七嘴八舌都是夸武植的,金莲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暗自叹了口气。 夫人倒贴银子把她嫁给武大,是因为他又穷又丑,没想到武大貌似憨傻却胸藏锦绣。 这面馆一开不能说日进斗金,但肯定不会受穷,只可惜武大这长相却变不了。 即使睡白玉床盖金丝锦被,每日面对那么一张脸,换做谁都不会快乐。 可这是大郎的错吗? 若无大郎接盘,恐怕她现在已经在青楼接客了。 门扇都是早做好的,拆旧换新很快,待江湖面馆的牌子挂上,围观的邻居都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武大居然来真的。 热气腾腾一大盆,卤好的下水从后院端出来,香味瞬间让邻居们不淡定了。 这是那些臭烘烘的猪羊内脏? 不但不臭,反而闻着都流口水…… “各位高邻请坐,我这就去后面煮面,面馆新开张,只有六种面可选,不过大郎保证,每一种面都物超所值,吃了让人念念不忘。” 墙上挂着六块木牌,柜台后面真挂着聚义厅的牌子,最令人震惊的是,木牌上的字,都出自武大之手。 “大娘子,我们跟武大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从来不知道他有这般手艺,还识文断字,这还是我们认识的武大吗?” 不但王干娘瞠目结舌,左邻右舍也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块美玉,为何这么多年要掩其光芒,过得吃上顿没下顿? “各位高邻,我昨日才入门,相公的心思奴家不知,今日是我跟大郎的喜宴,各位高邻吃得开心,喝得尽兴就好,这面馆,以后还要靠邻居们照应呢。” 虽然金莲一样震惊,却笑着把话题往面馆上扯,好在很快武植就端着托盘出来了。 第一波就是担担面,每一碗只有二两,但燥子和配菜却一样不少,刚端出来,香味就让所有人直抽鼻子。 “各位高邻,这是江湖面馆推出的第一道面,我原想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的,所以叫担担面……” 还没等武植介绍完,端上来的面就被邻居一抢而空。 “哇……太好吃了……” 绝不夸张,每一位吃面的邻居都是一样的表情。 震惊。 满脸不可思议。 甚至有人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吃到这样的美味……我为什么想哭……” “野山椒的辛辣,山花椒的麻,酸豆角的酸爽,再加上肉燥子的咸香,小面的筋弹爽滑,会最大程度刺激人的味蕾,让人有种……有种初恋般的感觉……” 武植略带沙哑的点评,让所有邻居都陷入了沉默。 江湖面馆开着门,香味早就飘到了街上,很快店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店家可还有座位,你这香味把我肚里的馋虫都勾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我以前从没闻过!” 还没等武植说话,金莲笑盈盈地走到了门口。 “小店刚刚归置利索,还没开业呢,今日薄酒素宴,是答谢左邻右舍这些年的帮衬,但贵客临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我这就让相公煮面,起码得让客官尝尝小店的味道。” 一身粉色裙钗,扎着蓝花布围裙,本就美艳的金莲往门口一站,就是一块活招牌,原本街上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居然自发开始排队了。 叮! 【改造炊饼铺成功,获得30神厨点。】 武植暗笑,难怪系统让他调教金莲,这妥妥前台经理的材料啊。 要是光靠他自己,新手任务做得绝没这么快。 距离100点,还差一半。 很快六种招牌面轮番上桌,每一碗分量恰到好处,把你馋虫勾出来,再想吃还没有。 饥饿营销。 武植要的就是这效果,所以今日才摆流水席大宴宾客。 流水席到未时就结束了,不是没客人,而是准备的面吃光了,可就这一上午,江湖面馆的名头,已经响彻了整个清河县。 “累了吧娘子,剩下的活计我做。” 金莲虽然忙得鼻洼鬓角见汗,可脸上一直挂着笑。 听武植唤自己,金莲扭头说道:“可歇不得,昨晚我做了十几斤小面都没够吃,相公看看缺不缺材料,缺的话赶紧补。” 武植查看一下家里的糙面,笑着说道:“家里的面够,你刷完碗筷休息一下,我去弄调味料,不会耽误明日营业。” 说完武植一头钻进了柴棚子。 边研磨辣椒,武植边嘀咕。 调料可以找替代品,可牛油菜油却无法替代,别看今天的面让食客赞不绝口,但按照武植多年探店经验看,这面最多算及格,原因就是熬制红油用的不是牛油,而是猪油。 北宋确实有禁杀耕牛的律法,但原著中武松过景阳冈,可是要了五斤牛肉,那肉总不会作假吧? 看来得多方打听一下。 要是有牛肉,他这江湖面馆更起飞了。 天色渐暗,武植开始和面,足足和了满满一大缸,用竹帘盖好醒着。 灶头的老汤多次煮沸,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金莲看着埋头忙碌的武植,眼中不再是认命的委屈,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娘子,明日依旧不管饱,意犹未尽才是吃的最高境界,这面的价格不能太便宜,想发财就不能赚穷人钱。” “相公怎么会有如此想法?炊饼面汤本就是市井贫民的吃食,不赚穷人钱,岂不丢了大半食客?” 金莲一脸不解。 武植无法解释啥叫利润和风控,正琢磨如何回答,外头有人叩门。 “大郎,雷都头到了,我跟都头说了你的本事,可莫让干娘丢脸哦……” 第5章 结交雷都头 外头是王干娘的声音,武植忙过去打开了店门,一名身材魁梧,戴着血色毡帽的男人站在门口,王干娘一脸谄媚地陪着。 插翅虎雷横,水泊梁山排位二十五,步兵头领,此时正在清河县任步兵都头。 武植穿越过来就有结交之意,可他一个卖炊饼的小贩,跟县衙都头根本说不上话。 现在江湖面馆一炮而红,局面自然就不同了。 “都头快请进,小人本想亲自去请都头,可我嘴笨不善言辞,这才求了王干娘。” 雷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迈步往屋里走,边走边抽鼻子,显然后厨炖着的卤味,勾起了他的食欲。 “一整天县里都盛传,说炊饼武大改行做了面馆,开始我只当个笑话听,没想到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是小瞧了你。” 武植招呼雷横落座,金莲倒上茶水,转身去后厨了。 武植看了一眼后厨方向,讪笑着说道:“大人谬赞,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若不是纳了新妇,这面馆如何敢张罗?今日火爆,也是左右高邻帮衬……” 一盏茶没凉,金莲已端着餐盘出来了。 夫妻肺片,红油肚丝,香辣羊排,口水鸡,还有一碗加料的肥肠面,菜饭没上桌,香味就扑鼻而来,雷横瞪着眼站了起来。 “好香啊,莫说大名府,就是汴梁的大酒楼某家也曾去过,从没见过闻着就口舌生香的美味。” 武植笑着将盘子摆好,红油拌的凉菜色泽红亮,鲜香扑鼻,馋得雷横直咽口水。 武植忙递上了筷子。 “在这清河县我只敬雷都头,为人豪爽仗义,若大人不嫌弃就常来,想吃啥小人做便是。” “嗯……这味道够劲,辣得恰到好处,辣中带着麻和咸香,下水居然让你做得脆爽香甜,就你这本事,都够进御膳房了。” 武植又将热腾腾的肥肠面,送到了雷横手边。 面条入口,雷横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连赞美之词都来不及说,一碗面很快见底。 酒过三巡,店内只剩武植和雷横,金莲拉着王干娘去楼上说体己话了。 “没想到兄弟你还内藏锦绣,莫说贩夫走卒,就是读书人的字,都没你这般苍劲有力,不过我有些不解,一个面馆为何起这名字?” 武植给雷横斟满酒,回头看看墙上的牌匾说道:“小人自幼便倾慕义字当头的好汉,可自身条件无法学习枪棒,只能退而习庖厨,能得到大人这般英雄的赏识,小人知足了。” “莫一口一个小人,你是我雷横的兄弟,谁敢小觑,有事尽管跟哥哥开口,在这清河地界,我雷某说一,没人敢说二。” 武植又是夹菜又是斟酒,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把雷横哄得多喝了好几碗。 “大哥若不嫌这店小,以后弟弟赚的每一分,都有哥哥一份,哥哥与我不同,身在官场需上下打点,少不得银两。” “可我只能买到猪羊和家禽,若能买到牛肉,菜品就更丰富了,可惜耕牛朝廷禁杀……” 武植话还没说完,雷横就笑了。 “兄弟你还真实在,朝廷只说不让屠宰耕牛,可没说牛病死累死不让吃,我明日就派人出去找,你等着便是。” “明日你这店铺开业,我派两个土兵过来帮忙,有找麻烦的打出去便是。” 雷横走的时候脚步都发飘,手里提着一大包卤好的下水。 送走雷横,王干娘和金莲才从楼上下来。 “大郎你不但不傻还八面玲珑,你是不是早知李夫人会派人捣乱?才让我去请的雷都头?” 武大赶紧对着王干娘深施一礼。 “果然啥都瞒不住干娘,若金莲嫁过来受苦,李夫人自然不理会,可若跟着我享福,李夫人如何能忍?今日多亏干娘帮着牵线,大郎谢过干娘。” 王干娘面上显出一丝纠结,低声问道。 “老身也做了多年生意,深知小门小户不沾官家的道理,大郎怎么主动往上贴,就不怕为他人做嫁衣?” 武植忙对金莲使个眼色,金莲心领神会,去后面煮面了。 “干娘提点的是,可我目前处境艰难,与其等着被人搞垮,还不如搏一把,开面馆靠的是手艺,只要手艺还在,谁都夺不走。” 王干娘这才点点头。 “今日见你面馆异常火爆,老身都动了转行的心思,守着官道开裁缝铺确实可惜了这地段,大郎觉得我开茶馆如何?” 原本笑眯眯的武植瞬间愣住了。 茶馆?王干娘?王婆? 不会这么巧吧? “大郎忙一天累了吧?那干娘就回了,茶馆的事改日再跟大郎商量。” 王干娘见武植脸色难看,起身告辞,金莲已经端着托盘出来了,两碗热腾腾的肥肠面,香气逼人。 “干娘帮着操持一天也累了,这两碗面我给干娘送过去。” 待二人出去,武植脸上的憨笑渐渐消失,端起酒碗小酌了一口,苦涩的米酒,呛得他直咳嗽。 商铺竞争暂时可以不考虑,但来自李府的威胁不得不防,武植虽未见过李夫人,但从她做出的事能看出来,那绝对是个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女人。 对付个泼皮无赖,武植相信雷横绝不手软,可要面对李家,雷横能否还像说得那么硬气,武植就不知道了。 一杯酒没喝完,金莲就回来了,看武植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想必在王家,老两口又是把武植一顿表扬。 “相公累了吧,奴家这就烧水服侍相公洗漱,明天预备的小面,奴家自己弄便可。” 武植笑着招呼金莲坐过来,拉住了金莲的小手。 “娘子也忙一天,剩下的活计我做便是,你也听王干娘说了,我找雷都头的目的,就是为了抗衡李家。 若不是李夫人害你,我做梦都娶不到你这般俊俏的娘子,既然娶了你,我定不会让你再受欺凌,李家要是敢捣乱,我武大接着就是。” 武植这番话说得荡气回肠,小身板也坐得笔直,他都能看见金莲眼中闪烁的小星星。 叮…… 【金莲好感值+2,奖励10神厨点,恭喜玩家,距离开启新手礼包,更近一步】 武植暗笑,早知古代美女如此好忽悠,还不如刚穿越就去李府门口晃悠,白白浪费了三天大好时光…… 第6章 不一样的出场 第二天武植一开闸板,雷横派的两个土兵已在外头候着了。 北宋年间的军制有点乱,有禁军(朝廷直属),厢军(地方守备),乡兵(土兵乡勇)和藩兵(少数民族武装)四种。 雷横管的土兵就是乡兵,亦兵亦民,感觉更像江湖人士。 武植忙招呼两位土兵进来坐,金莲已经开始煮面了。 热油炒肉燥子,再撒上葱蒜辣椒,爆锅的香气吸引过来不少食客,而且以过往客商居多。 一碗加汤头的小面卖六文钱,这价格可不便宜,但食客都吃得大汗淋漓意犹未尽,没人喊贵。 过了午间饭口,李家也没派人过来捣乱,这倒让武植很诧异。 他从后厨出来,坐到了两位土兵身边。 “两位哥哥请了,都午时了怎不见雷都头过来吃饭?莫不是我这面,不和都头胃口?” 一名红脸土兵忙摇头:“都头可是对你这面馆赞不绝口,怎会嫌弃?大郎可知中街的广和堂药庄?” 武植一愣:“清河县最大的药庄,某家自然知道,都头去药庄作甚?莫不是病了?” 土兵笑道:“广和堂换了东家,今日重新开业,又是施粥又是撒钱,都头自要去维持秩序,没见你这客人都少了。” 武植诧异地问道:“广和堂买卖做得好好的,为何不做了?莫不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土兵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 “李家二小姐忽然回府,还带着一个俊俏小哥,就是那小哥看中了广和堂的铺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夺了去。” 武植心里一沉,低声问道:“敢问二位官爷,李府的二小姐叫什么?” 红脸土兵嘿嘿一笑:“大郎娶了金莲还惦记瓶儿小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举人家的嫡女,岂是我等能觊觎的?” 李瓶儿…… 不用问,抢占广和堂的,肯定是和武大命里犯克的西门大官人。 西门庆不是该在阳谷县吗? 怎么跑清河县来了? “哎呀,大郎金莲,你们俩咋不去中街转转?今日西门大药庄开业,又是施粥饼,又是搭台唱戏撒花钱,半个清河的老百姓都去了,好不热闹……” 王干娘边说边坐下,给自己倒了茶。 “我决定了大郎,把裁缝铺子改成茶馆,开茶馆又不耽误接寿衣生意,正好金莲嫁过来了,接了寿衣的活计,她还能帮我一把,你可不知,你家娘子使得一手好针线……” 这下都对上了。 《水浒传》中王婆就是开茶馆的,勾搭金莲去茶馆的理由,就是帮着做寿衣。 看来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原本武植还对王干娘心存感激,这下咋看咋不顺眼。 “干娘世故洞明人情练达,做什么都能赚钱,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干娘吩咐便是。” 几个人正聊着,雷横带着两个土兵过来了。 “怎么样兄弟?没人闹事吧?” 武植忙给倒上茶水:“有这两位哥哥在,谁敢闹事?我听说李府二小姐回来了?还盘下了广和堂?” 雷横嗨了一声:“盘药庄的是二小姐的新姑爷,叫西门庆,接人待物八面玲珑,李府这回要热闹了。” 武植很清楚雷横的意思。 现在的李夫人是李举人二房,李瓶儿母亲早殁,十五岁嫁给了花子虚, 跟西门庆勾搭成奸后,李瓶儿将花家大部分田产转出,跟花子虚和离。 李举人已年过古稀,李瓶儿这时候回来,争夺家产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原本这局面对武植很有利,可李瓶儿的男人是西门庆,就另当别论了。 自己现在不会功夫,遇到事只有挨打的份,指望刚结交的雷横?武植还没那么傻。 此时他迫切希望二弟武松回来。 有二弟在,西门庆怎敢勾搭打虎英雄的嫂子。 “光说药铺,把正事都忘了,早上有人来报,说李家村有一头耕牛腿断了,我请示了县丞大人,补庄上几两银子就能屠宰,可那么大一头牛,兄弟如何吃得下?” 武植眼睛立刻亮了。 “哥哥忘了我卤的汤头?卤牛肉的味道可是人间极品,待我煮出来,定让哥哥先尝。” “既如此我这就安排人,将牛宰了送过来,银子晚些送去就行,我再知会一下周围庄上的猎户,兄弟有这般手艺,不愁材料。” 雷横边说边招呼土兵走,看着雷横带人离开,王干娘酸溜溜地说道。 “老身我认识雷都头这些年,没见他对谁客气过,看来大郎和都头很对脾气啊。” 武植憨声说道:“都头照顾我,不都是瞧在干娘面上吗,待牛肉煮好,少不得孝敬干娘一些。” 王干娘这才笑着点头,扭着老腰走了。 “大郎看来小面还是要多备些,昨晚切的面只剩十几份了。” 身后传来了金莲的声音,武植这才回身进了店里。 “娘子忘了我说的话?客不在多在精,晚上喝酒的客人多,酒不够就让酒庄送些。” 此时面馆没客人,金莲拉着武植进了柜台,一把拉开了钱匣。 “相公,你可知一头午卖了多少钱?快十三贯了,晚上还有饭口……” 金莲满脸带笑,眼神中充满了希望。 武植拍拍金莲的小手说道:“只要面馆正常经营,银子会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娘子怀里流,对了你在李家长大,瓶儿小姐你可见过?” 金莲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自然是见过,小时候常一起在院子里玩耍,不过大娘子殁了以后,二小姐就去了大名府娘家,一晃也七八年了,即使再见,怕也认不得了。” 武植没想到,金莲和李瓶儿还有这样的渊源。 不知李瓶儿知道金莲被逼嫁给自己,会作何感想。 酒只剩三坛,武植见没啥客人就去了酒庄。 武植穿越过来发现的商机,除了餐食就是酒。 北宋有没有好酒武植不清楚,但清河县能看见的,只有浑浊苦涩的米酿,喝着就像泔水。 武植心里有打算,待江湖面馆发展成江湖菜馆,他就研究蒸馏酿酒。 拉了两担米酒刚进街口,就看见面馆门口停着一乘小轿,边上还有两个抬轿的小厮。 武植心里一沉,牵着毛驴就往面馆跑。 清河县出门坐轿的,除了县太爷就只有一家。 李举人府。 第7章 李瓶儿 三步并作两步,武植酒都来不及卸就跑进了店里。 一名女子背朝门口坐着,金莲泪眼婆娑地站在她边上,两人像是在说着什么。 “相公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家二小姐,这位是……” 见武植回来,金莲面上居然露出一丝囧色,介绍武植的时候,口齿都不利索,好在那女子适时转过身子,但却没从椅子上站起身。 “昨日回府便听闻,金莲被我小娘许了人家,我还好奇是哪家儿郎入了小娘的眼,今日一见,倒真是合了小娘一贯的行事脾性。” 这女子说话轻声细语却句句夹枪带棒,都没正眼看武植,这令武植很不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瓶儿是个绝色美女,起码不输给潘金莲。 “二小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我身上脏,外头还有酒没卸,就先去忙活,娘子好好招待二小姐,卸完货我去炒几个小菜,让二小姐尝尝咱乡野小店的味道。” 武植说完便不再理会李瓶儿,自顾自出门卸货,将酒垛好就去后厨忙了。 李瓶儿会特意来看一名丫鬟? 打死武植都不信。 查看一下后厨剩下的材料,武植脸上泛起一丝邪恶的笑意。 吃啥补啥没科学依据,但若加了料呢? 这几天武植上山可不是光采野山椒和山胡椒,中药也采了不少。 羊鞭羊蛋切成小块,加入芹菜山椒炒香入罐,放入金贞子,金樱子,黄芪,五味子等中药煮沸,小火慢煨。 糙面小油饼烙至金黄,麦香味十足。 羊鼎鲜(这是武植给羊鞭乱炖起的名字)和小油饼一端过去,扑鼻的香味就让李瓶儿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吃食?竟香得如此勾人,快盛一碗我尝尝。” 瓦罐刚放下,李瓶儿就挽起衣袖,伸筷子夹起了一块羊鞭,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嘴里。 “嗯……软嫩鲜香,比寻常羊肉多了几分韧劲,又不柴不腻,能将羊肉料理到这般地步,你当真是坊间传闻的那个卖炊饼的武大?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厨艺?” “这就是你说的麦饼?我往日在府中吃的麦饼都干硬难咽,哪像这饼外酥里嫩,麦香十足?” 李瓶儿边往嘴里塞东西,边一脸震惊地看着武植,满脸难以置信。 武植拉过凳子让李瓶儿坐,拿过小碗和汤勺,帮她盛了一碗汤。 “这叫羊鼎鲜,是选羊身上最好的食材,配以名贵中药熬制的,莫说大名府,就是东京汴梁也吃不到这样的美味,因为材料可遇不可求。” “这个也不叫麦饼,叫葱油饼,是我新研究的搭配小面的干粮,二小姐可还满意?” 俗话说要征服一个人,先征服她的胃。 别管李瓶儿来此是何居心,但这一刻已被武植的厨艺彻底折服,只顾着吃,啥都忘了。 一罐子羊鞭羊蛋,李瓶儿吃了半罐,吃得香汗淋漓。 “这下我看小娘倒是要打错算盘了,她将金莲许给你,原是想让她嫁得不如意,好叫旁人看她的笑话,不想你成亲第二日便开了这面馆,如今更是名动清河。金莲跟着你能锦衣玉食,怕是小娘知道了,心里要不痛快了。” 李瓶儿目光中也带着挑衅,在等武植的下文。 武植憨厚一笑:“二小姐说笑了,我这面馆能开起来,还得感谢夫人那十两嫁妆,二小姐回府若见到夫人,代我谢谢她。” “哈哈哈……” 李瓶儿闻言掩唇轻笑,声如银铃,只说了句“大郎倒是好气量”,便起身告辞了。 目送李瓶儿的轿子走远,武植才看向了金莲。 “今日在你旧主面前,我给你丢人了?” 金莲脸色一僵,忙拉住了武大的胳膊。 “相公……我身子都给了你,你还这么说?二小姐过来尽数夫人的不是,颇有挑唆之意,但我只是听着没做回应。” 武植这才拍拍金莲的小手,去后厨了。 金莲没说实话。 李瓶儿绝不可能为了泄愤来面馆。 看来这调教还得加强啊。 光宠不行。 炊饼铺用不到太多的刀具,面馆开得又匆忙,武植翻遍了厨房都没找到合适的刀。 晚些雷横就会把牛送来,按现在大宋的屠宰技术看,最多是卸成大扇,细分割还得靠他自己。 从后面出来,金莲正坐在门口发呆,武植说了声去买刀,就奔了铁匠铺。 从砍刀到解骨小刀,武植足足买了十几柄,用皮子包着抱了回来,还没到店门口,就见外头围着不少人。 他挤过去一看,牛已经送来了,牛架子和下水装了满满一独轮车。 “大郎娶了娘子咋像变了个人,又是开面馆又是宰大牛,我瞅着个头像是也高了些。” “大郎这些牛肉你自己吃不完,可否卖些给我们?” 街坊七嘴八舌,都是被牛肉吸引过来的。 武大忙摆手。 “我买牛只能做成熟食,私卖会吃官司的,想吃牛肉待我做好来买便是,我又不会坑你们。” 武植说的是实话,但邻居们没买到牛肉心有不甘,有些人开始恶言以对,最后还是土兵将众人驱散了。 待人散去武植准备分割,前世他虽是美食博主,却没分割过生肉,拿着剔骨刀,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就在这时脑海中叮的一声,系统面板亮了。 新技能提醒:【庖丁九式:所需三十神厨点】 一个虚幻的影子,挥舞菜刀左劈右斩,立刻让武植想起了新龙门客栈里,那个将督主手脚拆成枯骨的厨子。 这必须学啊! 这不但是解牛术,还是杀人技啊! 武植毫不犹豫点了同意按钮,瞬间一道精光汇入了他脑海中。 “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莫要吓我……” 武植拿着尖刀呆在当场,过了数秒都不动,金莲吓得捂着嘴直喊。 远处的邻居也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三寸丁牛皮吹大了吧?他以为解牛是揉面?就他那小身板,怕是都没半扇牛沉吧?” “娶新妇如何?会做炊饼会炒菜又如何?这回看他如何收场!” 嘈杂声越来越大,金莲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武植缓缓抬起了头,原本秽浊的双眼,居然闪过一丝寒芒。 “各位高邻都等着看我笑话是吧?抱歉,得让各位失望了,我武大能耐确实不多,但我真会解牛……” 第8章 庖丁九式 接下来武植的这番举动,后来一度被清河县的百姓,传得神乎其神。 武植身高不足五尺,按如今的度量算也不过一米二出头,那独轮车将近一米高,再堆上小山似的半扇牛,他站在车边连牛背都够不着。 就在周围邻居都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时,武植动了。 他没费劲爬车,只伸手攥住最底下的牛腿,稍稍一使劲就把整扇牛掀了起来。 即便已经剥了皮,这半扇牛也足有两百多斤重,武植竟单手稳稳举在了半空。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等众人揉着眼睛定睛去看时,就见武植抓住牛腿轻轻一抖,白森森的整副牛骨,竟完好无损地从肉里脱了出来。 用“脱”字都不够贴切,在围观的人眼里,那副牛骨就像自己从肉里钻出来的一样,半扇牛的精肉,完完整整留在了板车上,连一丝碎肉都没挂在骨头上。 “我的天,武大刚刚做了什么?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弄的,骨和肉就分开了?他会邪术不成?” “你快把嘴闭上吧!妖言惑众当心被官差抓去,自己没本事就得认,你行那剩下半扇你上啊!” “没看清是吧?这回我慢点儿,让诸位高邻看个仔细!” 话音刚落,武大已经转到了板车另一头,仍旧是单臂抬牛、单手握刀,这次他刻意放缓了动作,可落在旁人眼里依旧快得像鬼魅。 武植连眼皮都没抬,刀刃精准地扎进骨肉相连的缝隙里,只轻轻一划一带,牛肉和骨头就干干净净分了家。 围观的街坊只觉得不可思议,纷纷交头接耳,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说这牛肯定是提前就处理好了的。 可站在近处的金莲和两个土兵,心里的震惊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没法装出来。 自从被迫嫁给这个三寸丁枯树皮,武大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天一个模样,金莲现在都有种活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这男人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两个土兵更是后背发凉,这神鬼莫测的刀法今日是用来解牛,若哪天他拿刀对着人呢? 先将牛骨扛到后院,武植拎出个大木盆。 这回他上了板车,快刀分解车上的牛肉。 牛腩、肋条、紫盖,不同部位的牛肉被他分得清清楚楚,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板车上就光溜溜的,连半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各位高邻见谅,店里琐事太多,我就不多陪了。 要是真想吃牛肉,明日尽管来小店买,都是街坊邻里,我给大伙打八折。” 武植说完也不管外头众人是什么反应,头也不回地进了面馆。 后厨已经被牛肉和牛骨堆得满满当当,金莲呆呆地站在门口,到现在都没回过神,看武植的眼神居然带着一丝没掩住的惊惧。 “娘子去给两位军爷下面,浇头放足,吃饱为止。” 金莲这才如梦方醒去下面了。 炊饼铺原本就有两个灶,武植刷干净最大的那口铁锅,把剁好的牛骨丢进去大火熬煮,没一会儿,淳厚鲜浓的牛肉汤香就飘出了面馆,香遍了半条西街。 这下晚上来的客人有口福了,直接牛骨汤下面,即使啥都不放,飘着油花的汤水,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面不多,客人们吃得意犹未尽。 “各位客官,我家相公正在后厨卤煮牛肉呢,明早咱们就上香辣牛肉小面,用刚出锅的小油饼夹上块五香牛肉,那一口下去的滋味……” 客人们本来就吃得意犹未尽,经金莲这么一描述,肚子里的馋虫更是被勾得直闹腾。 “大娘子,跟你家大郎说一声,每天多备些面,一次只让点一碗哪够?只能吃个滋味。” “就是啊,哪有开店怕客人吃多的?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前头金莲笑着跟客人们插科打诨打,后厨的武植,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咕嘟冒泡的大锅。 这庖丁九式,既是分筋错骨的刀工绝学,又藏着文武相济的烹饪法门。 俗话说“千滚豆腐万滚鱼”,这“滚”字说起来简单,里头却藏着火候和时间的大学问,熬老汤也是一样的道理。 好些酒楼饭庄都对外说,自己家用的是传了上百年的老汤,哪可能真有百年?南方天气炎热,要是保存不当,三天就得馊了。 传统保存老汤的法子,就是一直用小火温着,始终保持汤面微沸不腾的状态,每次卤完东西就添新的高汤,新旧交融,味道才会越来越厚。 武植这面馆才开了两天,哪来的陈年老汤,他就是靠着反复烹煮的特殊手法,把配好的中药和香料里的精华一点点逼出来,融入汤里。 剔骨刀换成长柄汤勺,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轻轻搅动,汤汁在他手下忽如太极抱圆,忽如蛟龙游海,肉块在汤里反复震荡翻滚,汤汁顺着肌理深深浸了进去。原本该卤一整夜才能入味的牛肉,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变得香糯软烂,色泽红亮诱人。 “老天爷还真公平,让我顶着个人见人厌的样貌,却给了我这么牛逼的系统,原本我还盼着二弟快点回来呢,现在又怕他回来,原著中二弟就是因为怒杀西门庆,才刺配孟州的。 如今我学会了庖丁九式,就算打不过西门庆,至少也能自保,没必要再连累二弟。何况现在李府自己斗得针尖对麦芒,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我站在边上看个热闹,关键时刻补上一刀,不更有意思?” 把卤好的酱牛肉捞出来,摊在竹筛上晾凉,武植又把一筐处理好的牛杂下了锅,这么大一头牛,就算有庖丁九式帮衬,估计也得忙上一宿才能收拾完。 直到亥时客人才走干净,金莲收拾完前面,回到后厨的时候,也累得直捶肩膀。 看着红艳艳的酱牛肉,闻着扑鼻的肉香,金莲眼睛又瞪了起来。 “相公你怎么煮得这么快,这可是老牛肉,能煮熟吗?” 武植用刀割下一片,递给了金莲。 “熟不熟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这头牛可值二十两银子呢,为夫哪敢马虎?” “嗯……不仅熟了,还咸香适中,嚼劲刚好,相公你莫不是厨神转世?怎么做菜煮肉都跟旁人不一样,还有你刚才解牛的那刀法,简直神了!” 武植一边搅动勺子,一边看向了金莲。 “娘子,二小姐今日来找你,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叙旧。我可跟你说清楚,千万别掺和李家的宅斗,李夫人如今正得李举人的宠,二小姐又是李家嫡女,不管她们最后谁赢谁输,外人都容易被当成替罪羊,你懂吗?” 金莲身子一颤,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相公……二小姐今日过来,先是为我打抱不平,后来又说了夫人好些坏话,我一直听着不敢多言,还好相公回来得及时,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武植深深地看了金莲一眼。 “娘子,我的丑你能看见,可有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骨子里的坏你防不胜防,切莫被仇恨和欲望蒙住双眼,一失足可就是千古恨了……” 第9章 小梁相公 李瓶儿的到访,让江湖面馆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收入超过预期带来的喜悦,被一种无形的隔阂冲淡了。 如今这水浒世界是否跟原著一样,武植不得而知。 方才出言提点金莲,不过是念在占了她清白身子的情分。 若金莲实在嫌他貌丑不堪提出和离,他绝不为难。 可若她真敢走原著的老路,自己绝不会等到大郎吃药那个章节,早就手刃这对奸夫淫妇了。 而此时金莲的内心纠结更甚。 李瓶儿今日来,可不只是数落李夫人的不是,更是给她画了一张天大的饼。 那是个金莲想都不敢想,却忍不住心头发痒的锦绣未来。 在李府虽为奴婢,可金莲骨子里,根本没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李夫人强加给她的屈辱,她一刻都不敢忘,以至于每每看见武植那张大脸,她都想吐。 揉完最后一团面,金莲说了句“大郎也早些歇息”,便转身独自上楼了。 武植望着她袅娜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 这女人在纠结。 也不知李瓶儿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但愿她能清醒点,别真搅和进李家的宅斗中。 将最后一锅牛肉下锅,武植闭目坐在了板凳上。 庖丁九式带给他的震撼,让他对未来充满信心。 原主绝不可能拎起两百多斤的牛,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谜底就是,系统强行给自己灌输了某种能力。 知道自己缺厨娘,就给个调教任务。 西门庆来清河,庖丁九式立刻登场。 如此看,自己还真是天选之人,既如此还担心个鬼? 想开了的武植再次将汤勺伸进了大铁锅。 等整头牛全都处理妥当,已近未时。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武植丝毫没觉得累,反而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擦干净身上的臭汗,他端着油灯上楼。 昏暗的灯光下,金莲侧身躺在床上,雪白的裸背,完美的腰臀比,看得武植口干舌燥。 他几把脱掉了衣裤钻进蚊帐,很快破木床就欢唱了起来…… “若不是点着灯,我都怀疑家里进了贼人,大郎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像变了个人?” 满脸潮红的金莲靠在床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和审视。 武植一脸意犹未尽。 “你是我娘子,跟自家娘子亲热,还需要挑时辰?” 金莲伸出玉足踹了武植一脚。 “讨厌,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所知道的武大不识字,胆小怕事,除了做炊饼一无是处,你看你能对上几条?” 武植嘿嘿一笑:“眼见都未必是真,何况讹传,我身体残疾,长相丑陋,若无本事能将二弟养大?能买下这铺子?若我真如你所说那般,你还会跟我厮守吗?” 一丝慌乱在金莲眼中一闪即逝。 “相公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既已嫁你为妻,自然是荣辱与共,贫富相伴。只是这几日你给我的惊喜太多,奴家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武植将金莲揽入怀里,伸头吹灭了油灯。 “辰时一开板,五香牛肉就会被抢光,我存了些上好的,准备送给县丞大人,开面馆不光要赚银子,还要赚人情世故,以后你若看不惯我这张脸,咱吹了灯睡……” 果然如武植所言,辰时面馆门板一卸下,已经有不少客人等在门口,而且客商居多。 煮面,切牛肉,还要收钱收拾桌子,好在王婆过来帮忙,还没到中午一头牛就卖光了,只剩点下水和头肉。 “这哗哗进银子我看着都眼红,满清河县,谁能一上午卖一头牛?也就大郎你了。” “我看好些客商一买就十几斤,这五香牛肉要是传到大名府,江湖面馆的名头可就更响了,我得赶紧张罗茶馆的事,靠紧你这棵大树!” 王婆连面都不吃了,着急忙慌回了裁缝铺。 “娘子我得去县衙一趟,中午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请王干娘过来帮一把。” 选几块上好的牛肉装进炊饼盒子,武植挑起担子奔了县衙。 上次雷横说,杀牛的事得到了县丞的首肯,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到了衙门先寻到雷横,雷横引着他往后院走,路上就抓起一块五香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脸上已满是震惊。 “果然不一样的,我以为你卤制的猪羊下水已经是人间极品了,但跟这五香牛肉比,还是差一大截,快跟我去见小梁相公。” 这清河县县丞梁欢,大名府梁中书的亲侄子,自小长在锦绣堆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此时他一边往嘴里塞五香牛肉,一边擦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让我吃到这么香的牛肉,府里的糕饼羹汤跟这牛肉相比,就如猪狗之食……” “大人觉得这牛肉尚能入口?” 雷横适时问了一句。 “废话,没看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吗?虚度二十五载,原来我一直吃猪狗之食,更可怜的是,家父家母,还有我那身居高位的叔父,还在吃猪狗之食。 你叫武植是吧?这般手艺怎能窝在清河这种小地方,我要带你去大名府,专为我梁家烹制美食。” 武植听心里暗笑,没想到堂堂县丞大人,竟能说出这般浑话来。 当他武植是随意差遣的家奴? 咳咳咳…… 雷横咳嗽两声梁欢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本官被美食所惑,一时动了惜才之心,我听说你娶了举人府的丫鬟金莲?加上面馆开张就是双喜临门,本官先给你道喜。 下月初五就是中书大人生辰,按旧历衙门都送些奇石兽皮,可今年我要带你去贺寿,请你帮我张罗一桌绝无仅有的寿宴。” 梁欢死死盯着武植,一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 换做胆小的,这功夫可能直接就跪了。 可武植却面无表情地拱拱手。 “大人您这可抬举我了,武大只会做些市井小食,这东西食之味美却上不得席面?怕是要辜负大人的厚望了。 不过大人倒不用担心没牛肉吃,只要有牛,五香牛肉您想吃多少都有。” 梁欢沉吟了片刻,摆摆手让雷横带武植出去了。 出了县衙雷横才长出了一口气。 “武兄弟你可吓死我了,我真怕你那句话说错,惹怒了县丞大人。” 武植憨厚一笑:“我一个升斗小民,能见到县丞大人都是托都头之福,哪敢惹怒大人?只是可惜学艺不精,无法替大人分忧,官宦人家的餐食讲究珍奢雅序,光规矩就能把人累死,我还是留在清河伺候雷爷吧。” 往马市走,这一路雷横没再提寿宴之事。 而武植却一直在纠结。 他前世只是个美食博主,见识多但实际操作为零,搞个小馆子问题不大,再往后发展,就得看厨神系统爆啥新技能了。 也正因为这个,他才婉拒小梁相公。 二人刚走到十字街口,就见一名蓝衣婢女匆匆往西街走,这婢女武植认得,正是娶亲当日,送金莲出来的婢女之一。 李府的婢女去西街作甚? 看样子李府的内斗谁赢谁输很难预料。 可不管谁赢,对自己和金莲都不是好事。 如此看小梁相公的邀请,得考虑一下了…… 第10章 食能通神 到马市结完帐,武植直接将五两银子塞进了雷横的口袋。 雷横没拒绝也没感谢,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武植。 “兄弟你真会做寿宴?” 武植点点头:“自然会做,不过菜牌需提前确定,便于准备食材和调料,对炊具和帮厨也有要求。 我也不是不想帮相公的忙,可面馆刚开张生意正红火,我跟娘子两人都忙不过来,我一走面馆不得关门?” 雷横叹了口气:“此事怕是由不得你,我只吃过你卤制的小菜和小面,现在寻常的吃食已难下咽,很难想象你烹制的寿宴,会是何等的珍馐,我如此想,梁大人亦如此想。” 武植立刻苦着脸哀求:“都头救我,小梁相公不会赶鸭子上架吧?张罗那么大规模的寿宴,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出了纰漏岂不连累相公和都头?” 雷横忽然笑了。 “既然小梁相公有此意,我要是你就抓住这个机会,食能通神,兄弟若真有本事,就别因为顾小家,误了这次扬名的机会。” 武植自然明白雷横的意思,他虽无心依附权贵,可如今上有李夫人虎视眈眈,旁有西门庆暗流涌动,若真能借梁中书生辰宴的机会打响名头,往后在这地界行事,自然能少许多掣肘。 只有声名鹊起才能被大人物注意,脱颖而出的背后,靠的都是不懈的经营——不对,应该叫奋斗。 想到这儿,武植眨眨小眼睛问道:“哥哥既如此说,兄弟倒可一试,只是这购买食材的银子……” 雷横一拍胸脯:“银子自然由衙门出,我这就去跟县丞相公说。” 回到面馆,果然王婆在帮金莲忙活,见武大回来,王婆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 “大郎啊,我看你该雇伙计了,不能光指望大娘子,女人吗,总有几天不适,兴许再过些时日,娘子肚子有动静了呢?你再把人累到!” 武植脑袋嗡的一下,自己咋把这个茬给忘了? 这可是北宋年间,没啥避孕措施,真要是金莲怀上了…… “干娘说的是,可我人笨口拙,哪会招伙计啊?这事还得麻烦干娘。” “我就知道又给自己揽了份差使,行了你去后厨换大娘子吧,我抓紧帮你找伙计,也省得老唤我过来帮忙。” 武植话还没说完,王婆就站起身往外走,但所求之事倒是应承了。 后厨,金莲忙得满头大汗,贴身小褂被汗水打湿,紧箍着她那曼妙的身材,一身烟火气居然比出浴的样子更美。 “辛苦娘子了,赶紧去楼上换件衣服,今日午客怎么这么多?” “我听客人们说,附近州县四处搜罗奇珍异宝,所以官道上过往的人比往日多。” 金莲边说边上楼,并没问武植去县衙之事。 看来梁梁欢所言不虚,果然是梁中书的生辰将近了。 过了饭口,王婆带着个小伙计过来了,价格还算合理,前面有人照应,武植拉着金莲去了厨房。 “都怪我考虑不周,若早雇伙计,娘子便不会吃这些辛苦。” 这才过门三日,金莲的小手已经不再细嫩,都快起老茧了。 武植不禁暗叹,都骂潘金莲是淫妇,可换做谁嫁给武大这么丑的男人,每日还有干不完的活,都会有逃的念头。 只不过北宋通奸是死罪,才让金莲起了歹念。 金莲笑了笑:“想赚钱哪有不辛苦的?开面馆总比卖炊饼有盼头,这才几日便卖出去一头牛,照此下去,很快咱就能把周边铺面买下来,将面馆改成酒肆了。” 武植心里一动,他没想到金莲居然有如此抱负。 “再过半月便是中书大人生辰,县丞相公要带我去大名府,给中书大人贺寿,这段时间我得研究新菜,若娘子怕影响面馆生意,我推了便是。” 没想到金莲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武植的肩膀。 “千载难逢的机缘你居然要推掉?中书大人何许人也?寻常百姓都难得一见,若是能攀上这层关系,往后咱们在清河县还有谁敢欺辱?快让王干娘给你做几套像样的衣服,莫丢了县丞大人的脸面。” 叮…… 【潘金莲好感度+2,晋级2级厨娘,系统奖励厨神点40】 武植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加上之前积累的,新手礼包马上就能解锁了,若赶在去大名府之前开启礼包,武植心里可就更有底了。 刚拌了几盘小菜,金莲就回到了厨房,说雷都头到了,武植赶紧去了前面。 “我把情况跟相公说了,县丞相公对你的厨艺赞不绝口,说只要你能提出来的食材,他就是派人去汴梁也要弄回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雷横看着情绪很好,咧着大嘴笑。 武植穿越至今,就没听雷横提过县令孔钊,如此看他应该是站队梁家。 梁欢是梁中书的亲侄子,梁中书又是蔡相的女婿,梁欢高升雷横自然受益,也难怪他这么热衷帮自己,应该是早看中了自己是潜力股。 想到这儿武植也就不客气了。 “哥哥上次说知会周边猎户,今日可猎到大牲口?大名府地处北地,可用的食材无非是山珍海味,若能找到熊掌,鹿筋,飞龙,鲟鱼这种食材,我定不会让小相公失望。” 雷横听得一头雾水,因为武植提到的几种食材,有些他都没听过。 武植从柜上拿了纸笔,密密麻麻写了一张纸,都是他需要的食材,调料和炊具。 雷横赶紧将纸揣进怀里,快步跑出了面馆。 武植脑子里菜谱确实不少,满汉全席的菜谱都有,可有菜谱和会做是两回事,别看他拌菜煮面驾轻就熟,可距离大厨还差得远呢。 他急着要高档食材也是在赌。 神厨系统自然对高档食材敏感,说不定又蹦出个啥新技能,帮自己度过难关呢? 饭口过后,武植去进了粗面,还买了十几只鸡,收拾好用料腌上了。 小馆子生存之道。 必有几样招牌菜。 必有几样打折低价菜。 定期更新菜品,让老食客有新鲜感。 武植是深谙此道。 卤牛肉用来当招牌菜,卤下水用来当汤面添头和小菜,而他现在要做烧鸡,则要打造成平民佳肴。 因为鸡比下水还便宜。 第11章 谢家兄弟 水浒原著里,郓哥是武大在阳谷县唯一的朋友,如今却成了他面馆里的小伙计。 武植是个念旧的人。 即便如今这个世界,和他记忆中的《水浒传》大相径庭,他还是忍不住把这些人,往原著的形象里套。 这些日子他要琢磨新菜谱,不可能日日守在面馆里,有郓哥在,好歹多个人帮着照看。 郓哥果然勤快,见前堂没了客人,主动钻到后厨来搭手帮忙。 武植没多说什么,随手切开一个热炊饼,夹了满满一筷子卤好的肺头碎肉递给他。 郓哥盯着那夹肉炊饼直咽口水,却没张嘴咬,反倒掏出块粗布帕子,小心翼翼把饼包好,揣进了怀里。 “怎么?你不饿?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 郓哥一脸窘迫:“东家莫笑话我,我和娘已经小半年没沾过肉味了,我想拿回去给娘尝尝。” 武植轻叹了一声:“你尽管吃便是,回去的时候我再给你包上二斤酱肉,算是我孝敬老人家的,不扣你工钱。” 郓哥听得心头一热,跪下来要磕头,武植赶忙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地君亲,下跪父母恩师,岂能为一口吃食就给人下跪?” 郓哥这才抹了把眼角的泪,大口大口吃起了炊饼。 后世做熏鸡大多用机器,武植却偏要用古法土窑烟熏。 他把一口废弃的大瓮半埋进土里,把碎锅茬烧得通红放进瓮底,再把冰糖和果木锯末撒在热锅茬上,靠升腾起的甜香烟雾,把鸡慢慢熏熟。 这样熏出来的鸡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肉质软嫩。 “郓哥你可看仔细了,这可是吃饭的本钱,学好了将来顶门立户,养活你娘绝对不成问题,这法子我只教你一个人……” 武植是真心把这门手艺传给郓哥,半点儿都没藏私。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清河县,总得给这小弟留条谋生之路。 熏鸡的手艺教得差不多了,武植才擦擦手回了前堂,刚掀开门帘,就看见个穿蓝色布裙的婢女跟金莲说着什么,见他出来,那婢女慌慌张张转身就走。 “大郎后面的活忙完了?” 金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迎上来,拿过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沾的灰。 “刚才那姑娘是李家的女使吧?莫不是李夫人心里不踏实,差她过来查看?” 金莲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相公怎么这么想?李夫人恨我不代表李家人都恨我,秋菊跟我情同姐妹,抽空过来看看我,有什么不行的?” 武植点了点头,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晚饭时分王婆过来找武植,说请他过去商议开茶馆的事。 过去一瞧屋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都是这条街有头有脸的乡绅。 虽说江湖面馆在清河县名声不小,可在这些守旧的乡绅眼里,他还是那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三寸丁。 他进门半天,竟没一个人正眼瞧他。 武植也不在意,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王婆就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今日请各位官人过来,是想请大家帮我老婆子出个好主意,能让我攒点棺材本,我就心满意足了。” 武植是晚辈,自然不会先开口,只坐在一旁听着。 那几个乡绅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主意。 一会儿说要选上好的青瓷茶具,一会儿说要进贡品茶尖,说得头头是道。 可这些主意落在武植耳朵里,半点儿用处都没有。 等几个乡绅说完了,王婆才看向了武植。 “大郎有何高见?我老婆子开这个茶馆,就是想借你面馆的喜气,你可别藏着掖着,不肯指点我啊。” 武植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干娘说笑了,别说你是挨着我开茶馆,就是开饭馆我都高兴,买卖本来就是越聚堆越红火,哪有拦着的道理。” “我年轻识浅,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要是说出来的话跟各位叔伯的想法相悖,各位莫要怪罪。” “依我看,不用弄那些花哨的,就卖普通的大碗茶,秋冬煮得热乎些暖身,夏天冰得凉透了解暑,来面馆吃酒的客商醉了乏了,喝碗茶再有张躺椅歇脚,比喝什么供茶都实在。” 武植为啥给王婆出这么个主意? 他就是要让王婆的茶馆天天人满为患。 到时候人多眼杂,王婆就算有心撮合,也没地方给金莲和西门庆私会。 “武植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谁不知道开客栈才是一劳永逸的买卖?王婆子要是有那么多银子作保,还用开什么破茶馆?”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本地的地保。 他管的这片要是多开一家客栈,日常杂事得多出好几倍,他当然不愿意。 武植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让王干娘开客栈了?朝廷又没规定卖大碗茶的不能放躺椅,客官喝碗茶坐下歇口气,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那地保张了张嘴,竟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王婆听得眼睛一亮,“啪”地一拍大腿:“着啊,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就去找雷都头办牙贴!” 王婆说完也不管那几个脸色难看的乡绅,拎着裙摆颠着小脚就往外跑。 等王婆跑远了,为首的那个老乡绅才沉着脸起身,对着地保和其他人拱了拱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众人看向武植的眼神都变了,说不清是赞赏还是忌惮。 武植也懒得去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宋人素来守旧,最恨有人打破规矩,清河县这么多年就像一潭死水,阶级早已划定, 可如今武植这块石头扔进去,硬是把这潭死水给搅起了波澜。 那些守着旧规矩吃饭的乡绅,自然看他不顺眼。 武植根本不在乎这些老家伙,等二弟武松回来,兄弟俩铁定要离开清河县,就凭武松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枪棒本领,去东京汴梁当个禁军教头都绰绰有余,犯得着跟这些井底之蛙置气? 他刚要抬脚走出王婆的院子,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武植赶忙推门走到街上,就看见面馆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里不仅有雷横手下的土兵,还有几个背着短弓穿兽皮的猎户。 武植刚出过来就被雷横瞧见了。 “你回来得正好!前几天你不是说,要找些稀罕的山珍海味吗?正巧谢家兄弟今早猎了一只黑熊,你要什么直接跟他们谈就行!” 武植听得心砰砰直跳,心说这也太巧了吧? 自己昨天还在发愁寿宴上的山珍海味不好找,今天新鲜的熊掌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板车上拉着一只足有五六百斤重的成年黑熊,一支精铁箭直直插入黑熊的左眼,一击毙命。 武植忍不住在心里暗赞,这猎户好本领。 围观的百姓瞧见武植过来,主动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站在板车旁边两名身材魁梧的猎户。 两人都是葛布扎头,穿着豹皮坎肩,背着短弓壶箭,手里握着亮闪闪的钢叉,浑身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 雷横笑着朝武植招手:“大郎兄弟快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江湖人称‘两头蛇’的谢珍,那个是他弟弟‘双尾蝎’谢宝,这兄弟俩是咱们这方圆百里最有名的猎户……” 第12章 新手礼包 后面雷横说了什么,武植已经听不清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开的这哪是面馆啊?分明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 先引来了插翅虎雷横,后又得小梁相公赏识,现在谢珍谢宝都主动送上门来。 照这势头都不用等武松回来,他自己就能创出名头。 这么大一只黑熊堵门,面馆生意也没法做了,屋里屋外都是看热闹的。 黑熊最值钱的就是熊皮和熊胆,别说熊掌,连熊肉都少有人吃。 武植一说要熊掌,谢家兄弟都笑了。 “哥哥拿刀割了便是,那东西又不值钱,早说的话,也省得我兄弟拖这家伙走几十里山路。” 单是拉着这几百斤的黑熊走几十里山路,这份人情就够重了,武植闻言连忙拱手道谢。 “不瞒二位兄弟,熊掌在你眼中不值钱,可于我却是上好食材,这样吧,四只熊掌作价十两,我再将这畜生皮剥得精细些,也能卖个好价钱。” 谢家兄弟立刻看向了雷横。 雷横哈哈一笑:“四只熊掌就顶了这张熊皮,你们还怕他剥坏了?今日也让你们瞧瞧,我大郎兄弟的手段。” 雷横这话一语双关,既是提醒武植出价给高了,也是在给谢珍谢宝递话,让他们别得寸进尺。 虽然在梁山聚义大家都是兄弟,可现在雷横是都头,谢家兄弟不过是猎户,差着身份呢。 剥熊皮武植可不敢拖大,招呼土兵和猎户,将黑熊抬到了店内关了闸板,留下的只有雷横和谢家兄弟。 武植选一柄三寸长的小刀,开始施展庖丁九式。 一时间雷横和谢家兄弟只看见武植不断闪动身形,根本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一盏茶工夫,一张完整的熊皮就摊在了地上,不但没有任何破洞,皮上也看不到一丝筋膜和油脂。 “老天……上次土兵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我还骂他们放屁,没想到兄弟你真有这般手段,这也是厨艺?” 武植唤了把刀,开始卸四只熊掌。 “哥哥莫笑话,手熟而已,这熊掌得用冰镇储藏,等下我画个图,还得劳烦哥哥差人做冰盒,找我制冰用的材料。” 武植这刀法就够让众人震撼的了,现在他又说会制冰。 雷横汗都下来了,一个劲儿用袖子擦脸。 “兄……兄弟你说什么?你能……制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武植面色有些古怪。 “哥哥好生奇怪,你让我帮小梁相公准备寿宴,材料好不容易找到,不用冰保鲜,难道要给宾客吃变质的熊掌?” “我是问你真的会制冰?这可是秋天……” 武植笑而不语,待解下四只熊掌后,才拿过纸笔,连写带画,一份简易冰鉴图纸,新鲜出炉。 叮…… 【玩家设计新型炊具,神厨点+30】 叮…… 【获得珍贵食材熊掌,神厨点+20】 叮…… 【恭喜玩家,已获得解锁新手礼包的点数,请选择是否解锁。】 一连串的惊喜,让武植都傻了,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解锁键。 【恭喜玩家解锁新手礼包,获得奖励如下】 【庖丁九式二层刀法】 【琼林御宴菜谱一卷】 【神厨火功一级心法】 【强体潜力点+1可选:体、貌、才、智,可自行加点】 武植汗都下来了。 前几项可以慢慢学,但奖励的潜力点咋加,他可得看好了。 才和智他先弃了,自己怎么说也上过蓝翔,还能比宋朝人差? 剩下体和貌他有点纠结。 庖丁九式就是加力量和速度的,选体肯定对后期练习有利。 可现在最困扰武植的,是长相和身高,就这三寸钉的身高,枯树皮一般的大脸,在清河都人见人笑,去到大名府给中书大人做寿宴?怕是得让人打出来吧? 古代也是个看脸的时代。 犹豫再三,武植将一点潜力加到了貌上。 “兄弟你怎么了?实在不能制冰,哥哥再想他法,可莫憋坏了自己……” 见武植呆愣愣坐着,好半天眼珠子都不动,雷横和谢家兄弟都吓坏了,可又不敢碰武植。 就在这时武植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哥哥莫怕,刚刚有点分心,你差人打制四个铜鉴,再让人搜集这东西。” 武植边说边走进后厨,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递给了雷横。 “这不是土硝吗?你要用这东西制冰?” 雷横一头雾水。 武植笑了笑:“光用土硝自然不行,哥哥尽管弄来便是。” 雷横一脸不可思议,但还是拿着图纸出去了。 原本谢家兄弟根本瞧不上武植,以为他能跟雷横攀上关系是靠银子,但见识了庖丁刀法后,哥俩态度大变,看武植的目光居然有了一丝敬畏。 武植也不点透二人的心思,拿着解骨刀继续分解黑熊,将骨肉分离,可用的熊筋,熊鞭和熊胆单拿出来,放在了一边。 “两位哥哥,除了熊皮,熊胆熊鞭和熊筋也能入药,你们可以拿去药庄问问价格。” 谢珍连忙摆手:“兄弟莫再臊我们了,四只熊掌就已经抵得上这头熊的价钱,现在又白得了这么完整的熊皮,剩下的东西都留给你。只要你赏我们兄弟一顿酒肉就行,我老远就闻着你店里的卤肉香,馋虫都快爬出来了……” 武植这才招呼人,把熊肉抬到后院。 这功夫雷横也回来了,武植让金莲切了几大盘卤肉,又拿来两只刚出炉的熏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很快气氛就上来了。 酒过三巡,雷横笑着说道:“兄弟设计的冰鉴我拿给小梁相公看了,相公赞不绝口,我看他对兄弟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武植连忙摆手:“我答应去寿宴帮厨,本就是怕哥哥在相公面前难做,我一个市井小店的厨子,又生得这般样貌,如何入得了相公的眼?哥哥莫开这种玩笑。” 不想武植话音未落,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衙役快步跑了进来。 “雷都头您果然在这里,李府出事了,梁大人让您马上过去,还……还让小的带上武大。” 雷横一皱眉:“李府出事官家出面便是,带武大过去何意?” 衙役近前几步低声说道:“都头,李家上下几十口,吃面馆的卤牛肉中了毒……” 第13章 无妄之灾 衙役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屋内的人也都听见了。 金莲和郓哥一脸紧张,雷横双眉紧皱,只有武植面无表情,眼神中居然闪过一丝玩味之色。 “兄弟,这……” 雷横一脸纠结,看向了武植。 武植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语气平静:“我自然不会让哥哥为难,走一趟便是。” 雷横这才看向了谢珍谢宝。 “两位兄弟帮着照看一下,我和武植兄弟出去一趟,莫让人在此生事。” 若不是有雷横在,衙役估计就要将武植锁上了。 雷横跟衙役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说中毒案的事。 武植心里明镜似的,这摆明了是栽赃嫁祸,只是幕后黑手是谁,暂时他还摸不准。 李夫人记恨金莲,李瓶儿也有借刀杀人之嫌,甚至小梁相公在官场上的对手,都有重大嫌疑。 戌时两刻,清河县几乎家家都熄灯睡觉了,但李府大门口却灯火如昼。 武植刚到门口,两名衙役过来就要给他上刑具。 雷横冷哼了一声:“堂都没过就给人上刑具?《大宋刑统》谁教你们的?滚开!” 说完他一拉武植,上了台阶。 按宋刑律,武植应该先到县衙过堂,没必要被带到李府,估计是小梁相公暗中相助,如此看,帮李家的应该就是县令孔钊。 “李举人跟孔县令私交甚厚,一会儿他问话你可小心应对!” 绕过影壁四下无人,雷横耳语般叮嘱了一句。 李家正厅,小梁相公和一名中年人坐在首位,那中粘人,应该就是县令孔钊了。 令武植诧异的是,孔钊下首位置,居然坐着李瓶儿和一个男人,一看男人的样貌和衣着,武植就知道是谁了。 那人穿一身月白色圆领布长袍,头戴镶玉花帽,面白无须,生得倒是周正,只是眉宇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劲儿,按现代人的审美,此人有点娘炮。 这肯定是原著中的奸夫——西门大官人。 “堂下之人可是炊饼武大?” 还没进屋,孔钊率先发难。 武植忙拱手道:“回县令大人,正是小人。” “李家二小姐,告你下毒谋害李家上下二十七口,经县尉查证,确系服用你面馆的牛肉中毒,你有何话说?” 武植忙摇头:“冤枉啊大人,我跟李家无冤无仇,有何理由下毒?何况牛肉我卖了很多,别人吃了怎么没事,定是有人故意嫁祸,请大人明察。” 还没等孔钊说话,李瓶儿冷哼了一声说道:“据实以报就叫嫁祸?我跟你又有何冤仇?此事关乎李家几十口人的性命,还请大人明断。” 这时梁欢咳嗽一声说话了。 “既然原告被告各执己见,就只能等县尉勘验回报,好在中毒之人无生命危险,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二小姐不是住在西街的药房里吗,是如何得知李家中毒一事的?” 李瓶儿对梁欢欠身施礼。 “回县丞大人,是李府外院的婆子,发现夫人和内院的丫鬟呕吐不止,来药房求医,我跟大官人过来发现是中毒,才差人报官的,所幸中毒不深,母亲等人服下药物,已经无恙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袍的县尉快步走进来,附在梁欢耳边耳语了几句。 梁欢立刻看向了孔钊。 “大人,经查面馆内并未发现乌头,后厨卤货和老汤内,也没查出乌头碱,如此看……” 孔钊哼了一声:“一次勘察如何断案?此案还需进一步查验,在案子没查清之前,江湖面馆停业,面馆一干人等不得离开清河,梁大人,这已经是本官的底线了!” 孔钊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武植两眼一瞪刚要说话,衣袖却被雷横拉了一下,他把话又咽回去了。 从李府出来,武植立刻对梁欢施礼。 “大人明鉴,这摆明是有人害我,求大人为我做主……” 梁欢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你冤枉,可案子还需细查,买牛肉的是李府婢女秋菊,想继续查案,也得等她恢复才行,此事本官会禀报中书大人,你安心等着便是……” 听到这儿,武植不由得心里一沉。 他立刻想到两次看见秋菊的地方。 一次是在西街。 还有一次是在面馆。 她跟金莲都是和李瓶儿一起长大的。 难道金莲…… 武植可不敢多说话了。 直到看着梁欢的轿子走远,他才对着雷横拱了拱手。 “都是小弟无能连累哥哥,可这明摆着是李家内斗殃及池鱼,县令大人为何要关我面馆?” 雷横叹了口气:“这几年小梁相公几乎把孔大人架空,打压你就等于克制小梁相公,不过你莫担心,正好趁机磨炼一下厨艺,孔县令虽是清河主官,还敢不服中书大人?” 说完雷横拍拍武植肩膀,上马走了。 看着不远处的李府大门,武植狠狠啐了一口。 “没想到古代人也玩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原本我真不想干涉李家的内斗,既然是你们主动惹上我,可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关停面馆,限制出境这招却是狠毒。 江湖面馆可是倾尽了武植所有,若不是这两天收入颇丰,没经济来源他跟金莲都得饿死。 距离中书大人寿辰只剩半月,即使梁欢通过府衙施压逼孔钊让步,也是孔钊依上命行事,反而梁欢有玩忽职守之嫌。 回到面馆,门上雪白的封条格外刺眼。 武植摇摇头,绕到了后门。 见武植回来,金莲立刻迎了上来。 “相公你可回来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走后不久就来了几名官差,又是查验剩下的卤味,又是查验老汤,临走还把店给封了。” 武植没回答金莲的话,而是对着谢珍谢宝一拱手:“小店被封,卤货留着也会坏掉,两位哥哥若不嫌弃就都带走,我需要的东西你们都知道,找打到猎物送来便是。” 谢珍也不客气,拍着胸脯朗声道:“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客套了!日后有事只管捎信过来,我兄弟俩可不管什么举人老爷、县太爷,惹急了咱们,直接打上府去便是!” 后厨剩的卤肉和烧鸡,武植让谢家兄弟和郓哥拿回家,待三人离,武植这才看向了金莲。 “娘子真不知李家出了什么事?先是李瓶儿来看旧识,随后秋菊又来找你,娘子就没啥跟我说的?” 第14章 蜕变 武植这两句话,顿时让金莲面如土色,忙争辩道:“相公何出此言?我已嫁给了相公,还能伙同外人害自己不成?我都跟你说过,二小姐过来尽数夫人不是,我只是听着而已。 秋菊过来是买牛肉的,即便她不是金莲旧识,换做陌生人来买,我能不卖吗?” 金莲双目含泪,解释得天衣无缝,可武植根本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但要说是她给牛肉下毒,武植也一样不信。 “我自然不会怀疑娘子,不过现在秋菊成了此案焦点,若她真是下毒的帮凶,我估计她都活不到明天,秋菊一死,下毒案就断了线索,面馆想重新开业就更难了……” 金莲闻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武植可不是危言耸听。 现在李府内院所有人都中了毒,治病的又是西门庆,他要想弄死秋菊,办法有很多种。 秋菊是来面馆买的牛肉,即便她死了,面馆依旧难脱干系,案子一直悬而未决不是没可能。 见金莲失魂落魄,武植抓住她的小手说道:“莫再想了娘子,秋菊一死,衙门找不到人证,一样无法判咱有罪,这次李夫人吃了大亏,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咱无非就是耽误赚银子,可李家的血雨腥风,才刚开始!” 安抚金莲了几句,武植就回后厨查看熊掌了。 挂起来的时候,武植用黑熊油脂包住了熊掌,这样能多保鲜一段时间,此时跟刚割下来没啥差别。 明日雷横就能将冰鉴和硝土弄来,时间应该来得及。 新手礼包送的琼林御宴菜谱,武植一直没时间看,见熊掌没事,武植盘膝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目。 琼林宴,官家历代相传的御宴,沿袭的菜谱自然不少,可武植看了一遍感觉索然无味,这菜谱还没满汉全席档次高。 等看了火功心法和庖丁九式第二层,武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火功心法就是厨师控火的要诀,而且讲得还比较细,武植越看越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居然入定了。 有点像驾校的模拟学习系统,虽然没开火颠勺,可入定后的武植,感觉就像置身一个巨大的厨房内,左右都有厨师示范动作,他不知不觉跟着演示了起来,而且是一道菜一道菜地练…… 不知过了多久,武植缓缓睁开双目,正对上金莲惊愕的目光。 “相公你做噩梦了?我进来的时候你坐在这手舞足蹈,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敢碰你,只能跪在这儿看着,担心死奴家了。” 武植伸了个懒腰,起身时腰脊处传来几声细微的“咔咔”轻响,四肢百骸竟泛着淡淡的酸胀感,仿佛长久蜷缩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 “这段时间忙面馆的生意,没休息好,一坐下就睡过去了,做梦都在炒菜煮面,我真是个劳碌命。” 不想武植一站起来,金莲嘴张得更大了,惊声叫道:“相公你好像长个子了?你快看看你的衣袖和裤脚?” “怎么可能?” 武植边说边伸出了胳膊,结果自己都愣住了——原本宽松的能盖住指节的袖口,此刻居然只到手腕处,短了好大一块。 他又低头看裤脚,原先垂下来能盖住脚面的裤管,此刻居然缩到了脚踝以上。 没想到自己加在貌上的一点潜力,居然真有效果。 原先他站直了,头顶才到金莲胸口,此刻他视线竟落到金莲的颈部,算下来身高起码长了七八公分。 “还有这种事?三十多岁的男人还能长个子?娘子你把铜镜拿来,我感觉脸有点痒。” 武植边说边用手搓脸,金莲赶紧跑上楼,待她拿着铜镜下来,差点跌下楼梯。 “相公……你……你脸好像脱皮了,你快自己看看……” 武植忙拿过铜镜观瞧,镜中那张大脸果然掉了几块皮,爆皮处的肌肤虽谈不上粉嫩,但也不是枯树皮一般黝黑。 “相公你这是……” 金莲眼中不但有惊愕,还有惊喜。 武植边搓脸边说道:“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想想应该是娶了娘子所致,这种改变古来有之,你听没听过钟无艳和齐宣王的故事……” 待武植把故事讲完,金莲吓得忙夺过镜子看自己,逗得武植哈哈大笑。 虽是敷衍,但金莲果然不再纠结他长高之事了。 卧榻之上,金莲第一次主动,而且也没吹灯。 武植抱着层峦叠嶂的娘子,一次次攀上人生巅峰,原本对金莲的怀疑瞬间化作鸟兽散了。 一大早雷横就把土硝和冰鉴送来了,同时也带来一个坏消息。 李府的丫鬟秋菊昨夜自缢身亡。 “如此看,秋菊很有可能是下毒案的真凶?” 武植试探着问了一句。 雷横沉吟了一下说道:“小梁相公的意思,将秋菊定为下毒案元凶,把案子结了,可李夫人不同意,说此案疑点颇多,若衙门执意结案,她会上告州府甚至大理寺,孔大人顺势就把案子留置待查了。” 武植忙问道:“西门庆和李瓶儿对此有何说辞?” “他们二人倒是没说什么,李夫人身体无恙后,他们夫妻就回大药房了,并未过问案子的事。” 武植笑了笑没再问,拿着土硝去后院熬硝石了。 土法熬制硝石不难,鼓弄一个时辰,一盒雪白的硝石结晶弄好,武植这才找了个陶罐,开始制冰。 大瓮装满水,陶罐放入大瓮,武植将硝石慢慢放入大瓮,这才拿下一只黑熊前掌,开始用水刷洗…… 熊掌去毛去老皮泡软,放入蒸锅,陶罐内的水已经凝出了冰花。 硝石制冰,成了。 待武植端着制好的冰块回到前厅,无论是雷横还是金莲,都惊愕地长大了嘴。 “你……你是如何做出这许多冰块的?妖术?仙法?” 武植笑而不语,先往冰鉴缝隙塞满碎冰,这才拿出一只熊掌,放在了冰鉴中。 “此法可保持食材新鲜,但需不时添加冰块维持温度,所以土硝还要继续找。” 雷横忙不迭点头,现在武植在他眼中,就是个神人。 武植这才拿起了那只黑熊前掌。 “熊掌又名熊蹯,是熊的脚掌,我虽知熊掌的做法,却没亲自操过刀,正好现在面馆关门,不如请小梁相公过来,我为相公和哥哥烹制一道御膳,红烧熊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