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 1 异人 “你的意思是,水有毒?” 中年医生放下手中笔,看向前面这位头发凌乱油腻,眼窝深陷,嘴皮干裂得能划伤人的青年。 “我不是一直在说这个吗?” 青年彻底不耐烦,语气也变得无语。 “我是说,不是你家里的自来水有毒,饮水机的水有毒,买来的水有毒,而是水这种东西本身就有毒?” “你总算听懂了!” “明白了。” 医生低下头,重新开始写起了病例:“你最近是否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 “我没有被害妄想症!” 青年激动否认,又急躁展现理性:“就算真有人要给我投毒,他能给我家水管里下毒,能往我水里下毒,但他怎么做到对超市货架,公园厕所,甚至路边水坑里全下毒?” “因为,所有水都是有毒的。”医生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疯了,不然你们也不会把我塞到精神科,但我保证我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我知道你又想说,每个疯子都说自己没疯,但水真他妈有毒啊!” “所以你现在已经六天没有碰水,更没有喝水。”医生道,“包括牛奶、饮料、汤,甚至带水分的水果。” “是。” 患者双手抱头,绝望道。 “排除恐水症,也就是狂犬病后,就只剩下一种科幻的可能了。”医生起身,背身走向饮水机,“《三体》你看过吗?里面有一个科幻的说法——思想钢印。只要被打上了‘水是剧毒’思想钢印的人,就会认为只要是水就有毒。” “你要做什么?” “放松。” 医生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水,走到他的面前,当面喝了一口,接着展露微笑。 “什么意思?”青年身体后缩。 医生把杯子推到他的面前:“同样的一杯水,我喝了一口,就在你面前。所以,不存在下毒的可能性,也没有任何其它变量。” “你让我喝下去?” “我就在这里,这里是医院,就算出了问题,也能很快去急诊。” “你是什么医生?竟然让患者喝有毒的水!” “如果有毒,我刚才也喝了,先出事的是我。” “谁管你怎么样!我不能喝!” “放松,这是在治疗。” 医生将玻璃杯推到了他的手背。 在要求下,患者紧张的握住了杯子。 盯着玻璃杯,表情逐渐惊恐。 “对,拿起来。” “喝下去。” “不要害怕,喝一口就够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 “对你妈呢!这哔水都冒泡了!” 青年的玻璃杯里,银色腐蚀粒子激烈流动。他暴怒起身,揪住对方的衣领,便往医生的嘴里灌:“没毒你他妈喝啊!给我喝!给我喝啊!” 一声连人带椅子倒地的巨响,连同的玻璃杯摔碎的噼啪声,惊动整个科室,其它医生迅速敢来。 “保安!快拉开这个病人!” “主任你没事吧?” “主任他急…急性汞中毒!” ……… 2008年9月,第一起“特异人士杀人案”在国内引起轰动。 随后,越来越多的异能事件,在全世界爆发式发生。 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申明:人类的基因正在产生随机的病变,约千分之二的人口受到影响,多发生于青年阶段,病变后并未改变人类(人科、人属、智人种)属性,与外星文明无关联。 2009年9月24日,联合国遭到自称“enh组织(evolvednewhumanity,新人类)”的恐怖袭击,并在全球范围内直播作案,杀害各国常驻代表,志愿者,以及军警共两千余人。 此后,全球国家成立专项机构,将异能管理列为各国最高战略。 联邦建立异人管理局。 美国成立国土超现象干涉局。 日本建立对亚省。 俄罗斯成立特别潜能委员会。 各国最高异能组织之间实现有限信息共享,对抗世界enh。 ………… 2026年9月3日。 全世界人口实时更新:2412345000(约)。 巴蜀,天府市。 街道上,每隔几百米便有军警巡逻。 随处可见的电子显示屏,都轮动着异人公益广告。 异人也是人,共建和谐社会,人人有责。 抵制新人类邪教组织,构筑反邪防线,共建平安家园。 异人主动登记身份有奖,举报未登记异人有奖。 晚上八点后,路边每五十米一处的广播也每隔半个小时提醒一次市民归家,不要随意在外逗留…… ……… “你的杨枝甘露。” “我是芝士葡萄啊!我已经等了二十分钟,你这也能搞错?” “不好意思……” 女顾客不耐烦地准备讨伐,陈时只能赶紧重新再做。在他已经手忙脚乱时,身旁的女店员直接将一杯芝士葡萄推到了对方面前,礼貌微笑:“你的奶茶。” …… “优幽老师,今天真是拖累你了。” 晚上九点,在一天工作差不多结束后,陈时已经被抽去了灵魂,宛若尸体。 “才来两天,能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身旁扎着简单马尾的女生,把黑色口罩揭下,毫无不耐烦的安慰道。 “还是优幽老师带的好。” “你们这些大学生,就是喜欢到处喊人老师。”李优幽被逗出笑容。 “进了社会,都是老师。” “话说,你读的是什么专业啊?” “新闻。” “文科啊?那你的脑子很好吧。”李优幽眼睛发亮,羡慕道,“现在能够考上文科,不容易啊。” 异人元年后,理工科彻底被颠覆。 物理学里,“基于仪器间接验证”进入“异能者直接报告”的时代。 材料学,异人能手搓处分子级别的“手工雕塑”。 能量学更是打破守恒定律,从“转化”质变为“创造”。强大的输出型异能者稳定产出的能力,堪比起一座小型发电站。 土木,信息,交通,航天,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变革。 哪怕在之前号称永不会被替代的医疗行业,普通人类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微观感知、能量视觉、疾病标记、加速自愈、组织编制。 医疗类型的异人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每天完成超过三百台外科手术。 所以,文科这门情感上、非理性的学科,迎来了自赵匡胤后的第二次史诗级加强。 短期缺电影,中期缺短剧,长期缺小说! “原本这专业确实是还行。”陈时嘴角微微抽动,“但最近这个ai兴起,毕业了真能找到工作吗?” “别焦虑啦。”李优幽安抚道,“我现在是正式员工,等你毕业了说不定就成店长了。到时候没处投奔,过来找我摇奶茶呗。” “优幽老师性情了,感谢。” 双手握拳,给予最高致意。 而且,还真不失为一条出路。 奶茶,永远的朝阳行业,夕阳行业,必要时还24小时营业。 “对了,你是不是附近科大的啊。” “是啊。” “那前几天你们学校门口是不是有enh搞袭击啊?” “感官入侵型的异人间接操控大卡车,压死了十来个人。”陈时道,“可血腥了,遍地残尸。” “我真搞不懂这些异人要干嘛。”李优幽气愤道,“异人那么稀有,国家也那么优待。要么铁饭碗公务员,要么随随便便就是行业专家,年薪几百万,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还没有呢,为什么非要迷信什么新人类呢?” “新人类的达尔文计划听起来太有煽动性了。” 崭新的人类,引领崭新的文明。 普通人类在他们眼中,就跟猴子一样恶臭了。 还要他们遵从猴子的规则,那不得浑身犯恶心啊。 “纯想太多。”李优幽哀怨道,“哪像我,白天摇奶茶,晚上摇奶茶,第二天睁开眼还要摇奶茶,压根就没有时间去想这种乱七八糟的。” “确实是,那些异人纯纯精神病。”凝视着空气,陈时神色深沉,呢喃道。 两人谈话间,九点半的广播响起。 “最后半个小时进入宵禁,所有市民请尽快归家——” “嘿,下班啦。” 李优幽伸了个懒腰,原本就没多高的胸脯,只是微微抬高了几厘米。 陈时收拾着书包,将工牌口罩放了进去。 “喏,请你妹妹喝的。”李优幽拎起一杯黑糖珍珠奶茶,递给了陈时。 “优幽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店员折扣,拿着吧!” 李优幽大方塞到陈时手上,出店后,转身踮脚去拉伸缩的卷门。在手将要够到时,一只手已经伸到她上方,将卷门拉下。 “走吧,我们好像是一个方向。” 李优幽嘿嘿一笑,整了整挎在肩上的帆布袋。 两个人一起走在夜时基本无人的街道。 “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个小电驴,不然每天都走那个巷子,太吓人了。”李优幽无奈抱怨后,看向了陈时,灿烂的笑了起来,“不过现在有你就安心啦。” “我遇到异人也是被秒。” “碰到异人那肯定没办法,但如果是什么地痞呀,流氓呀,精神小伙啥的呢。” “那我确实还有一战之力。” “哎呀,陈时你还挺暖男的。” “都这么说。” “这就有点中央空调了。” 李优幽嘴唇微抿,压了压手。 他俩虽然住的地方不同,但都在城中村的棚户改造区,有百分之八十的路程是顺路的。 在过完这个四十米长的三米窄巷道,便要到路口各自分别。 走进这条破旧的巷子里时,李优幽身体自然地与陈时缩短了距离,两人与两侧各留出一米空间。 低功率路灯本就老化,发出的昏黄亮光忽闪忽闪。而且整个巷子里才四个路灯,只能区域性的照明,每走一小段路,就会有一片未被探索的区域黑得要死。 也是走近这黢黑时,陈时感觉到柔软的肩膀,往自己的手臂上,一贴一贴。 柠檬味洗发水的淡淡芳泽,也忽远忽近。 在黑里,李优幽似乎是因为害怕,步频都变慢了一点。 “陈时,这周末……” 李优幽话音未落,面前轰隆一声,发出空坠的巨响。 “陈,陈时!” 李优幽惊得紧掐住了他的手臂。 巷子里,一个强壮的人影从天而降,他僵直的双脚稳稳踩在水泥地上,竟砸出一片龟裂。 在黑暗中,一人缓缓走出。 男人手臂皮肤上,是水泥般青色的纹理,看起来坚硬无比…… 2 水泥人 “两个废人。” 男人面对这对酸臭的男女,流露出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跳下来的,但正常人落地是不会把水泥砸开裂的。 “男的一脸衰相,女的倒是长得还行。”他用舌头舔舐着嘴唇,露骨的笑了。 “异,异人!”李优幽吓得发出哭腔。 异人,特异的人。 千分之二的比例,在全球范围内已经是一个规模较大的群体。 在微观层面,他们则成了普通人眼中既仰慕又畏惧的稀有存在。 “异人?no,是真正的人。” 男人走来时,抬起的拳头再次变成水泥色。他对着墙壁,随手砸出一个又一个坑,阵阵落灰抖下。 破坏的重响与脚步同频,形成压迫感十足的踩点节奏。 “男的给我乖乖站在旁边,我要当着你的面,狠狠干……” “不要啊!” 李优幽松开抓着陈时的手,带着惊恐转过身,踉跄的拔腿便跑,像是挣脱泥潭一样逃离巷子。 “这就一个人跑路了吗?呵,女人。” 男人得意的笑了,对眼前站在原地,似乎是吓懵了的男人嘲讽道:“你女朋友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呀?可悲的废人男,如果你现在跪在地上给我磕一千个头……” “草你妈。” “……” 陈时突然的一句,把男人说的怔住。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但这三个字太经典了,怎么可能听歪? “长得跟个鼻涕似的,别他妈过来恶心人了!” 嗯,现在听清楚了。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因为要死了,反正也跑不掉,于是索性摆烂,在被杀之前过一过嘴瘾吗? 可悲的废人男一生啊。 看着他,男人更加怜悯道:“你真让我同情……” “脑子是被水泥糊了吗?怎么跟个低能儿一样,又没人理你,一个人在那里说半天。” “你他妈差不多得了啊!” 男人完全暴怒,刚才面对下等种族时的从容也荡然无存,右手握拳的手臂从青色变成青黑。 但对面,不知道在疯些什么,仍然不停的对着他辱骂:“差你妈,你这变态小丑,这辈子应该都没女生跟你说话吧?人家见到傻逼幸福者退让一下,你还搁这里嘲讽上了,你是不是家里没人了?实在是没朋友你跟豆包聊聊天吧,算了,豆包也罪不至此。” “找死!” 男人脖颈发红,一直涨红到了脸上,他可没有被骂破防,只是纯粹怒了,怒到牙齿都快咬碎:“老子要让你感受最痛苦最痛苦……” “滚你妈的,不要讲话。” “我——” “别叫别叫。” “老子就要叫!老子不把你打成老干妈算你骨头硬!” 人生第一次,从来没有过的火大,让他的拳头,迅猛到跟冲撞的斗牛一样,张力拉满。 然而在即将接近的时候,对面却突然抬起了手。 陈时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曲,中指搭在食指后…… 他也是异人?! 男人警惕的后缩一步,生怕进入某种能力之中。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不对啊,什么异能触发时需要做手势? “啊呸。” “……” 在男人愣神瞬间,一口唾沫糊在了他的脸上。 “王八蛋!!!” 男人迸发出全部的力量,朝着陈时的脑门猛地冲击。 陡然,异样的波动在他脑海一闪。 什么东西—— ****** “你还挺暖男的。” 巷子口,陈时看向了说出这句话的李优幽。 然后,还是说出了那四个字:“都这么说。” “这就有点中央空调了。” 李优幽微妙的抿着嘴,压了压手。 “对了。”陈时像是突然想起来些什么,在进入巷子前对李优幽说道,“优幽老师,要不我们走大路吧。” “哎?那要绕好远吧?” 李优幽平时都是这么走的,毕竟走完巷子没几分钟就到家了。不过在没有陈时的时候,她是埋着头冲刺,就像是晚上上完厕所跑回房间一样。 今天有陈时在,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我早上过来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好多狗屎。” “啊!”李优幽嫌弃地皱起了眉,摇了摇头,“那算了,乌漆嘛黑的,要是踩到了能难受一天。” “确实是恶心。” “可恶,我肯定会拥有我的小电驴的!” 李优幽握住拳头,对未来充满希望。 “都会有的。”陈时淡淡一笑,“那优幽老师,我就从这边走了。” 如果不走小巷,他们便提前分别,各自走向大路。 “拜拜~”李优幽灿烂地朝着陈时招了招手。 “嗯,一路小心。” “对了陈时。”李优幽双手背在身后,嬉笑着侧着头,“明天见啦。” “嗯,明天再见。” 我允许一切发生。 因为我也可以让这一切不发生。 那变态异人虽然依然还在为非作歹,但在时间的长河里,他已经被自己骂得触及灵魂。 我赢他太多。 就在陈时要潇洒走时,一位从后而来,身着警察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电筒的波波头女士与他四目相对。 女警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看清是个普通男生后,语气严厉地批评道:“这么晚了,快回家啦。” “嗯。”陈时老实点头。 她明明脸一点不胖,但怎么下意识的会让人感觉到过于丰腴…… 这是上一个时间没有见过的人。 因为那时陈时直接就进了巷子,没有这个停留转身的动作。 陈时就这么走大路回家,身后的女警似乎没有往这边而来。于是他转过头,发现手电的亮光似乎打进了巷子里。 …… 这里,可真黑啊。 周芙举着手电筒,害怕的往里走着。 普通市民晚上是要宵禁的,但警察不是普通市民。 近期发生的恐袭太多了,她们必须轮流进行夜间巡逻,对一些有预谋的袭击防微杜渐。 突然的,“轰隆”一声巨响。 从五层的楼顶,一人猛的坠地! 异,异人! 周芙虽然被吓得一哆嗦,但也直接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废人女。” 男人拳头水泥化,一边砸墙一边走向她,脸上逐渐显露出毫不遮掩的兴奋:“尝尝老子的局部硬化吧!” d级异人,异能:硬化。 根据他的变化,周芙直接锁定他就是近期非常之猖獗,下手非常之残忍,以年轻女性作为目标的异人杀人犯——水泥人! 为什么会是我遇到啊! 周芙抬腿就跑,但速度显然不如对方,没差几步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种时候,她还一脚绊在地上的石块上摔倒,胸部重重一弹,发出“噗叽”的声响。 这让水泥人更加满足了:“就这么趴着,不要动……” 他兴头之上刚想开干,陈时便恰好走进了巷子,与他面面相觑。 虽然完全可以时间回溯,改变女警的路线,提醒她绕开巷子。 但对方可是有“登记异人之责”的警察,这样做的风险太大。 所以胖sir,你趁着现在快跑! “砰!” 在水泥人分神之时,倒地的周芙迅掏出手枪,转过身子,朝着水泥人头部开了一枪。 然而子弹射出的瞬间,对方头部完全水泥化。子弹直接从坚硬的头颅瓢过,仅仅蹭出了一抹浅痕,便擦着火星弹射到一旁的墙壁上…… 3 高玩 水泥人的硬度比想象中坚硬得多,哪怕9毫米手枪威力有限,但“碳基生物冷静器”几乎是贴脸的一枪,仅仅造成了极其轻微的擦伤。 相比起对它造成的伤害,这种随机反射带来的弊端远大于利。 “小心跳弹!” 陈时拽起地上的周芙,拉着她往后撤退,并压低声音提醒道。 周芙双手握枪,哆哆嗦嗦的瞄着水泥人:“叫流弹是不是更雅观一点?” “这个时候您纠正我做什么?” 陈时无语。 哎不对,跳弹哪里不雅了? 胖sir你这人是不是? “废人女,竟然还敢反抗!” 水泥人虽然一点儿伤都没有受,但周芙的举动激怒了他。二话不说,他如泥头车般冲向前,接着一个大跳。 腾空时,握拳的双手瞬间水泥化,重重朝着周芙头颅砸去。 虽然她的身手并不矫健,作为一个警察,她甚至有点笨拙,但陈时及时推了她一把,她能顺势跳开,躲过这中了必死的“狂雷金刚拳”。 “差,差点就死了!” 躲开后二人分头绕开,转到水泥人的身后。 周芙对刚才的瞬间,依旧惊魂未定。 仅仅一击,地面便被水泥人坚硬的双拳捶出两块蔓延开来的大坑。 一指宽的裂痕,被深凿开了四五厘米。 地面同样也是水泥,可他的水泥拳头,能随便就将相同的材质砸得稀巴烂。 强度至少有c40! 而水泥人一点都不浪,只将背身露给了他们不到一秒,就立马起身转头,杀意瞄向周芙。 “停,停手!附近有我们的人!” 周芙双手死死地握着枪,心跳加快,呼吸加重,放出的狠话也因为恐惧显得一点儿都没气势。 “哦?那就让你们的人来啊。” 水泥人冷哼一声,继续朝着她走去。 不对。 既然枪械一点儿伤害都造成不了,为什么还要先解决掉这位胖sir,这变态不是很饥渴的吗? 在女警瞄准他时,也没有贸然的冲来。 就像是对这把枪有所忌惮…… 哦,原来如此。 “警察同志。” 表情镇定的,陈时用正常音量开口道:“你注意到没,他转头的瞬间,解除了脖子的水泥化。” “……”周芙一愣,没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而且你要传递情报,小声密谋就行,讲这么大声干什么嘛? “废人,你以为发现了点什么所谓的弱点就能劝退我了?” 水泥人对这个可笑的衰男,更想要好好杀上那么一杀。 “那么,你先死吧!” 头部整个水泥化的男人冲向陈时。 而他,依旧是没有仓皇乱逃,还在快要被近身打死的时候,用眼神暗示周芙。 胖sir,好好理解一番我的话如何? 啥啊…… 哦!我懂了! 原来如此! “死!” 势大力沉之拳,即将砸向陈时。 就在这时,周芙举起的枪迅速压低,从对方铁青的头部,瞄准到了腿部。 果然,水泥人及时把双腿石化后,站定在了原地! 站桩死命挥出的一拳,陈时也轻易地闪开,接着与周芙并肩站到了一起。 “你太聪明了。”周芙欣喜的对他称赞道,“竟然连这个都发现了。” 水泥人在握拳后,才将双拳强化成水泥。 在转头时,脖子也有极其短暂的解除水泥化状态。 所以他的能力并非是将肉体强化得坚不可摧,变成无法破防的铜人罗汉,而是局部肢体“石化”。 既然已经变成了石头,那么又怎么能够像肌肉一样,随意的伸展呢? 如此恶劣,造成了这么多起杀人案的异能却只被认定为最低等的d级,就说明了一定会存在极大的劣势,灾害级别也只限于单体。 简而言之,“超级士兵”。 “哈哈哈,自以为是的废人还在那里分析上了?逗你玩而已!” 水泥人不屑一笑,然后全身肌理变为淡灰色,相比起之前的铁青,颜色浅了很多。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走动起来。 “不是,怎么能走?”周芙诧异惊恐道。 “他只强化了浅层的躯壳,关节还是能活动的。”陈时道,“而且,他能控制质量和强度。” 如果身体完全水泥化,体重最起码得三四百斤,拖着良子的身躯,怎么可能灵活行动? “但至少他也负重了好几十斤……我们能跑赢他吧?”周芙边退边说。 “你可能跑不赢他。”陈时道,“况且,我们只要把后背留给他,他完全可以解除水泥化追击。” 只是从外形来看,这家伙绝对是有过持续锻炼的,哪怕没有异能,仅凭身体素质,都不是他俩能够比拟的。 “那怎么办?” 周芙完全开始依赖陈时,毕竟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智慧相当可靠。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要不要将时间重启。 弹指一挥间,简单的把这一切错过。 “实在不行……你跑吧!” 周芙已经绝望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应对现在的危机。只清楚,要是找不出那挽救一切的法子来,两个人都得死。 “可以吗?”陈时认真问她。 “…可以啦!” 周芙也不想死,但已经装出去了,再收回就显得有点没担当了。 身上这一套没穿多久的警察制服,确实是给她带了不低的道德压力,明明两个人都只能算是普通市民! “商量好了吗?废人二人组。” 为了嘲讽,水泥人单独解除了嘴唇那一块的石化,他不信对面能够一枪射穿自己的嘴,反正强化也只在瞬间。 抬起手指,水泥人对二人点了一点:“23,24。” 陈时:“乔丹科比?” “那他妈是我的杀人数!” 话音落下,水泥人拖着负重,朝着陈时奔去。 那个胖妹不用管了。 反正在这狭窄的小巷,这个女人也不敢轻易地开枪,试图打中只在厘米范围的未强化关节。 话说,这衰男心态也太差了。 在那小聪明失效没辙后,竟原地不动,等着被自己捶死。 那就成全你! 时间,要回到哪一刻呢? 陈时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只不过身边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经过这条巷子,遇到属于她的水泥人。 除非他改变原有的时间线,与她产生联系。 提醒她别走巷子,暴露自己的可疑。 或者搭讪这位胖sir,要不要跟男大有个约会。 显然,这都太麻烦了。 那么,就解决挡在时间长河的障碍。 “死!” 水泥人拳头扑面而来时,带着咧嘴的桀桀大笑。 “躲啊你!”周芙大喊。 那,就回到前一秒吧。 水泥人脑海闪过一道异样—— ****** 那就成全你! 他的一拳,势大力沉的轰出。 但陈时仅仅只是微微错开头,就完美闪开拳击。 水泥人紧接的挥出下一拳,陈时又恰好低头。 抬脚鞭腿,也被他后退一步的收腹轻松化解。 这家伙的躲闪怎会如此敏捷? 就像是经过专门的格斗训练一样! 把旁边的周芙也看愣住了:“好,好厉害。” “只会躲吗?懦夫!” 水泥人追着陈时拳脚交替的猛攻,但没有一次奏效,脑仁都开始红温发烫,喘息也变得急促。 当然不可能一直躲。 这家伙带着几十斤的负重,大开大合的出击,会消耗比自己多几倍的精力。 只要在对方体力不支的瞬间…… 陈时,双手突然抓着他的肩膀,猛的提膝。 “不要啊!”周芙都看懂了对面的铠甲遍及全身,可这男孩却要主动攻击。接下来的后果,必然是惨不忍睹。 上当了。 水泥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明可以耗死我却要主动进攻吗? 肉体凡身要跟水泥对抗,你在小看我的硬化吗! 你不知道我的身体,可是绝对的防御…… “呃!!!!” 一声发不出的惨叫,在体内绽放,极致的疼痛,让水泥人几近晕厥,嘴巴也无意识的痛苦大张。 为了身体的灵活性,他只将必要的部位进行了水泥硬化。 可这小子竟全力猛顶自己裆部?! 4 阵亡 陈时这一下,迪迦来了都得亮红灯,更别说一个区区水泥人了。 双膝跪地,弓着腰,蜷缩着肚子,水泥人快要痉挛,痛苦的张大着嘴,口水下淌,身体不停的颤抖。 陈时共情力太强,都有点于心不忍。 看起来好几把疼。 不对,应该是几把好疼? 异能并非在疼痛之下无法开启,但如果这疼痛过于极端,精神力完全无法专注的情况下,绝对会有短暂的破绽。 陈时撤开:“就是现在!” “收到!” 周芙对着水泥人的胸口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颗子弹自后背穿过他的身体,带出血浆。 水泥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带起一阵灰尘,以肉躯重摔在地。 “好耶!我们解决了一个d级!” 周芙兴奋的叫了出来。 没想到,她这样的普通人类警察,竟然能够完成如此伟大的任务。 老实说,她原本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要在这种地方结束了。 “咱俩真是太强了。” 周芙伸出手掌,对陈时做出友情的邀请。 “……”陈时幽幽抬起手,对她敷衍的击了一掌,“sir,你出门巡逻怎么都不开车的?” 周芙十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道:“科二上坡那里挂了,驾照这不是还没拿到吗。” “那摩托车呢?” “摩托车比开车还难呐。”周芙十分认真道,“那个车,我推都推不起来,太重了!” 那你当你妈警察呢。 不过眼前这位sir,的确只是看起来比较丰腴,说到底也只是一块美味的三文鱼,纯纯脂包肌。 而且她主要的脂肪似乎都集中的堆积在了傲人的上围。 脸蛋圆而不胖,下颚清晰,腰肢不瘦也不宽,细看之下更肥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话说,你刚才好厉害啊。”周芙看着眼前的男孩,意犹未尽的赞叹,并相当好奇的问道,“他的每一拳头你都躲开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像是有‘子弹时间’一样耶。” 或许是陈时敏感了,还是对她的话稍稍警惕了一下。 毕竟在这个集体的社会里,隐瞒异人身上的罪重得吓人——危害人类罪。 他解释道:“我乐意看点kfc,平时一直都在学格斗。” “哦哦……啊?”周芙呆住,“kfc?” 陈时尴尬地皱了皱眉,然后打了个响指。 ****** 回溯后,他改口道:“我乐意看点ufc,平时一直都在学格斗。” “既然是格斗领域大佬,真是走运。要不是你,我就死定啦。”劫后余生的周芙,感恩一切。 “主要是你有一把枪在旁边威慑,他只能水泥化躯壳进攻我,所以速度就慢了很多。”陈时解释道,“在格斗里,这种算是很好躲的了。” 实则不然。 若非时停,他已成为川渝蜜汁酱料。 “你这智商也好高,他的异能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了,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周芙回想起来刚才的时刻,才明白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这男生的洞察力有多么的敏锐。 他可以说一把子抓住了水泥人的关键缺陷。 并非是强度提升到c40水泥的硬度,而是局部直接变成水泥。 对异能分析得如此透彻,难不成他也是异人? 刚才他的那些闪躲的确是漂亮,可是每一次都成功,未免也太过于巧合…… “这种智斗在我们《火影》里面只能说是很普通了。” 陈时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生根发芽,也不指望她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合理解释就打算放过他。 随便吧,只要你能抓住我。 而且这位女警的使命感看起来也没那么强,都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那你接下来是怎么办?”陈时问。 “我打个电话,然后在这里等队友收拾残局,他们其实离这里也不远,几分钟就能到,不然我也不至于敢一个人在这里巡查。”周芙耸了耸肩,“最近的警力,不太够啊。” 岂止不够,那是非常稀缺,而且消耗的巨特么快! 不然也不至于免笔试,免面试,只要报名就能过,入职即送配枪。 要不是大环境太差,毕业找不到工作,周芙也不愿意干这朝不保夕的狠活。 “警察同志,辛苦了。”陈时郑重其事道。 “哎呀,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周芙被夸得不太好意思,真情流露的笑了,眼眉拉成一条线,显得无比善良。 “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学习,祖国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周芙抬起并着的两根手指,自以为帅气的做出了个羞耻的手势。 我说我绷住了你信吗? “好嘞。” 陈时转身离去。 砰! 只是背身了一秒,剧烈的粉碎声响便从身后而来。 陈时徐徐的回头。 刚才中枪的水泥人,竟站了起来。 铁青色水泥化的拳头上,还沾满了血。 头骨从后被粉碎,脖子整个扭断,脑袋90度转向,脑门上的血如泉涌覆了一面,刚才那位有点der的女警周芙,现在无声的倒在了地上。 以她为中心,迅速化开一摊黑红的血…… “这可恶的废人!竟然敢向老子开枪!” 水泥人的衣服上,的确还有两个洞孔,扩散的血渍都还在,但伤口处已经被水泥糊住。 这家伙在倒地的瞬间,用水泥止血了。 而且还有可能把器官也短暂修补。 的确大意了,开枪了没大出血这点都忽视了。 “想着英雄救美杀了老子,然后晚上跟自己肥妹滚床单?没有这种好事了,你死了。”水泥人彻底被激怒,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手枪,“她是23,你是24!所有人,都得死!” “你高玩还好吧?” 陈时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你他妈情感漠视怎么能到这种程度!” 水泥人都难以理解了,这男的真是比自己还疯。这女人如此惨死,竟然一点表情都没有。 让他成为异人,恐怕比自己更加反社会。 “无量空处。” 陈时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弯曲,中指搭在食指上,面带微笑。 “你又几把干嘛?” 水泥人费解的歪着头,然后脑海笃地一闪—— ****** 周芙一脸正气,略带舒朗笑意,抬起双指,朝着陈时帅气致敬。 帅不过一秒就被陈时抓住手,拉到了一边。 噗叽一下,胸部整个弹在他的身上。 周芙脸微微晕红:“孩子你……” 水泥人见二人闪开,旋即用水泥覆盖身体,包括最重要的高玩部位,紧接着拼命爬起身,转身拔腿就跑! “怎么没死?站,站住!” 周芙立马回过神,她可不想放过到手的功劳,迅速举起枪来。 但显然,就算是子弹打了过去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当时应该好好补枪,直接打头的! “2324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 “嗖!” 一声极其尖锐的声响,刺耳但又清脆。 逃跑中的水泥人脑袋被贯穿出一个洞眼,扑通倒在了地上。 肉体也在他死亡后,完全的复原。 血,流了一地。 从天空之上,一位身着修身黑色西装制服、披着风衣外套的齐肩发少女坠落。 在落地之时,面朝地面时,她的风衣扬起,就像是一双羽翼振翅,让她的降落陡然减速。 肉眼看上去,仿佛像停顿一帧。 锃亮的皮靴,踩在了地上。 她,就站在水泥人尸体之前。 然后,抬起双手盘起头发。 那根穿透了水泥人的锐利黑色粗针,从地上若流蛇穿梭到她的身旁,然后稳稳穿进发里,当作发簪。 5 我叫陈时,时间的时 “天府异管局接管执法。” 少女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语气也跟她的脸一样,雪山似的冰冷,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 周芙将配枪别好,连忙上前汇报道:“您好,这是最近犯下多起强奸杀人案的d级异能者水泥人,据刚才他自己说,遭他所害的普通市民应该有22人。” 她热情地说了这么多,正准备等待问询时,对方却只是一言不发,依旧展示证件。 ……… “异人管理局,真是太帅了。” 回想起刚才那天降正义的登场,周芙仍然感到迷恋。 “你喜欢这种装逼的啊。” 陈时发现了,这位胖sir并非是那种被不说话冷落后会内耗型的人格,跟异人元年以前报道的饭圈女很是相似,哪怕对哥哥的感情没有任何回应,也能沉浸其中。 “要是真的跟普通人一样,反倒是没有那种神秘感了。”周芙自顾自的说道,“现在世界乱成这样,像天府这种还能保持秩序,商场、学校、政府照常运行的城市都没多少了,都是天府异人管理局默默守护的功劳。” 她说的一点都对。 五百万人的天府市,依靠集体主义和军事化管理,维持着与元年之前大差不差的稳定。 至于这随处可见的异能袭击事件,在宏大叙事下可谓是微不足道。 要知道在北美,已经发展成了异人对异人的大规模战争。 美国人口锐减至六千万。 遍地都是“溜冰溜大了”的祖国人。 “牌都是随机发的,异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陈时说道。 强大的本源来自于随机。 这种逆天机制,让傻卵也能混成个超人。 “说是这么说,但异能的开发和运用也很看人吧。”周芙道,“刚才那位领导的能力看起来像是矢量操控,但好像又有飞行的能力…到底怎么做到的?难道,连自己也能操控?” “风衣吧。”陈时道。 “嗷!”周芙恍然大悟,“把风衣的矢量修改,形成阻力,所以就像是突然撑开降落伞一样减速落地。” 那黑色的粗针,大概就是质地非常僵硬的马氏体时效钢,其上有涂层,总质量在10g以内,在耗力最小的情况下,杀伤力达到了最强。 d级的水泥人就算是完全准备好,也会被她一发秒。 “你学的是理科?”陈时问道。 “对啊,材料学。”周芙不好意思道,“原本想着万一觉醒了异能,也能最大程度开发一下,就选了冷门的理工科,但一直毕业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异化的影子。” 自元年始,后显现的异能一般在十二岁到二十岁之间觉醒,二十来岁基本上就能算大龄了。 因此,出现了魔幻的一幕: 这世界,属于初升的东曦。 “或许,明天就觉醒了。” “借你吉言。”周芙浅浅一笑,而后在一间公寓前停下脚步,有些惊讶道,“我们这么顺路吗?” 时间太晚,她原本打算把这位少年送回家的,但没想到对方跟自己路线如此相近,她甚至已经到家楼下了。 “我就在前面。” 陈时指着前方。 “那最后一段路我送你吧。”周芙主动道,“这大晚上的,太不安全了。” “没事,一分钟就到了。” “那好吧。”周芙不再坚持,在分别前,她主动地伸出了手,“你好,我是科大这里的片警,我叫周芙。” “泡芙的芙吗?”陈时道。 “什么意思嘛。”周芙做出生气的讨伐道,“你的意思是我又糖又胖吗?” 谁他妈这么能联想。 “你好,我叫陈时。”陈时握住了她的手,“时间的时。” 与周芙简单分别后,陈时便折返方向,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来。 联系人“夏思言”。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不是应该早就下班了吗?”电话那边的女声语气担忧道。 “马上了,打扫店里花了点时间。” “那你快回来啊,路上不要跟陌生人打招呼,过巷子的时候用跑的。” “好的。” ……… 十五分钟后,陈时回到了一栋城中村的楼房。 从外围的铁楼梯,他上了二楼,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居室的租房里,客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 进去,便看到一个束着高马尾,约摸一米五的纤细身影,穿着过分宽大的围裙,站在煤气灶前大开大合的炒菜。 “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音,拿着锅铲的夏思言便转过身来。 然后一肘子,把准备盛菜的空盘给怼下了灶台。 “我去!”她的尖叫声都还没落地,盘子便在半空之中被陈时接住。 “不都说不用给我热菜么。”陈时把空盘放了上去。 “顺手的事啦。”夏思言叮嘱道,“中午的菜热了一下,给你又做了个番茄炒蛋,伴着饭趁热吃。” “我拿着吧。”陈时端来盘子。 夏思言擦了擦手,把身上的围裙解下,然后拿起靠在水池旁的拐杖,撑在腋下。刚转身,就看到一杯放在桌上的奶茶,眼睛都亮了:“哪来的呀?” “是店里的女生让我带给你的。”陈时说道。 “呀?”夏思言露出惊讶,好奇道,“长得怎么样?” “还行吧。” “是正式员工吗?” “是的。” “那你跟人平时多聊聊天呗,情商高一点,主动热情一些。”夏思言语重心长道,“你学习上没问题,大学里的专业也不错,就是平时性格上太闷了,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那啥。等你找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注视着眼前娇小的少女,陈时沉默良久后道:“平时,你跟初中的同学有共同话题吗?” “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 虽然嘴上的抽象语录不断,但这初一小孩喝起奶茶时自觉流露的幸福模样,倒是没办法硬装成熟。 陈时就在她身旁干饭,这孩子还时不时地把奶茶往他嘴边送。 米饭,蛋炒饭,冰冻鸡胸肉做的炸鸡排,这一天的量,花销上差不多就是陈时奶茶店兼职两个小时的薪水,30元。 咚。 夏思言手机qq弹出一条消息,握着奶茶的她,猛吸了一口卡在吸管里的珍珠,被黑色丸子直击天灵盖般的冲击眯起眼睛后,打开了手机。 而在看到消息后的瞬间,她的脸色从原本的喜悦一下子黑了下去,瞪大眼睛,惊讶之余还有无力的愤怒。 “谁的消息?”陈时芥蒂地问。 “班主任的群发。”夏思言噙着泪道,“我同桌被杀了。” 陈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全球人口从八十亿变成二十四亿,死去的才是大多数,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以至于哪怕发生在周围人身上,情绪也激动不起来。 咬着嘴唇,她仇恨道:“异人真死妈了。” “某些异人的确是死妈了。”陈时小声纠正。 今天的气氛,完全被阴郁所笼罩。 吃完饭后,夏思言直接回到了房间,陈时在收拾完厨余后,便去到了她的旁边。就看到夏思言坐在书桌前,失神地拿着笔,显然因为同桌遇害的事,心思完全游离。 “要不作业就先别做了。” “作业我在学校就写完了。”夏思言解释道,“这是我写的小说。” “你在写小说?”陈时好奇道。 “我已经想好了,做两手准备,在理科最低谷时抄底,用高考的分数读能读到的最好大学。”说到这里,夏思言也有了笑容,侃侃而谈道,“同时,在这个目前还算是景气的文娱行业,提前踏足。毕竟据我观察,人类精神越是绝望迷茫的时候,奶头乐的副产品就是越紧俏,网络小说短期凉不了。” “你还懂网络小说呢?” 陈时拿起她的笔记本。 “我已经充分调研过了。”夏思言得意地说道,“网络小说的几大要素,雪白,爽感,以及噱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无我有’的金手指,只要塑造出一个特殊性很强的主角,就会有极其强烈的可读性。” “话虽然是如此……” 陈时的表情,在看着她小说的书名,陷入了停滞——《全球人类异化,而我保持不变》。 写的什么b玩意? 6 S级 “卧槽,金价又涨了百分之五,已经八千一克了!” 科大新闻系教室,在上课前课间,周宇突然惊咋道。 “华尔街之狼,今天赚了几个啊。”陈时低着头滑手机,随意地应了一句。 “我主要仓位不在硬通上,买了点别的。”周宇看了眼收益,表情夸张道,“卧槽,今天被老庄掏了三十个,一顿豪华汉堡没了啊。” “要我说啊,就应该全仓文娱。”陈时建议道,“买点阅文集团,它后面能涨到80。” “港股我这边买不了。”周宇摆了摆手,“我玩的养基宝。” “这么大阵势,我还以为是同花顺呢。”陈时道。 “不过最近黄金为啥又涨啊?”前排的女生回过头,好奇地问道。 “打仗啊。”聊到这个领域,周宇直接打开了话匣,十分懂哥地说道,“中东战争,地缘危机,海峡被封锁,原油暴涨。油价涨,黄金就跟着一起涨了。” “这样啊。”女生吐槽道,“我妈前几年原本打算买一个戒指,嫌金价高想等一下,然后钱就只能买个耳环,又等到现在,连颗珠子都买不了哈哈。” “这个国际情况,买黄金避险肯定没错。”周宇十分自信地说道,“黄金会涨到三万!” “那我让我妈赶紧把戒指买了。” 女生乐了下后转了回去。 “对了,你知道中东为什么打仗吗?”周宇神秘搓搓的问道。 “你有什么别人都不知道小道消息?”陈时问道。 每天听听这小子整点建政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不聊国内。 当然,无论聊什么,陈时都准备了两套的说辞,对方倾向是什么他都能跟着聊上两句。 “跟勾八美国,y国,b国,宗教,原油,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着,他给陈时发去了一个文件,“密码321,阅后即焚。” “整这么吓人?我点开之后不会有晶哥来找我吧。” 网络安全不是闹着玩的,陈时并没有开玩笑。现在全世界对抗enh组织的重视程度,比当时打世界大战二周目还要高,各种各样的渗透,都竭尽全力进行打压,毕竟这关乎到的是“旧人类”的存亡问题。 “你快看吧,这玩意在外面漏就秒的。” 陈时输入密码,点开。 里面是一段视频,只有十几秒,经典偷拍画质。画面的开头,是两位相当眼熟的外国官员会晤,根据场景布置,看起来级别特别高。 一开始还挺正常,两个人在严肃的聊天。突然的,右边那位更为硬朗的官员冷不丁起身,一拳头就把另外一人捶到了地上,接着像是鬼畜一样,拿起别在西服上的钢笔,狂捅对方下体! 直到包括偷拍者在内的所有人一起冲上去阻止,视频才结束。 “这他妈不是ai吗?”陈时道,“我们学新闻的,把这种玩意当成一手资料,你老师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你知道这俩人是谁吗?” “倒是有点熟悉…” 陈时真有印象。 “特码的,连y国总理b国总统都认不出来,你老师的棺材板才压不住!” “咱们不一个老师么……” 陈时还真的记起来了,就是前段时间一直出现在新闻发言镜头里的一位中东领导人。 在“新人类”都快要统治地球的时代,这位y国领导人还在电视上疯狂讨伐传统宗教。 说什么“用上原子弹也无所谓,我要消灭所有异教猪!”的气话。 那另外一个就是b国总统? 卧槽,中东战争是因为这个开打的吗? “你说这不是ai是什么?”陈时流露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道。 那可是国际大事,你当草台班子呢。 周宇压低声音,掩着嘴道:“现在外网都在传,这是s级。” “s级?” 异人的等级并非由某一国制定,而是各国为了配合行动,共同建立的、全球共同认可的,以危害程度为标准的分级制度。 d级为单体级,c级为群体级,b级为街区级,a级为城市级。 通常来说,城市级就是最高等级,代表着一人成军的力量,按照比例来说,在异人之中也只有万分之一。对于整个人类,a级异能者大概为五百万分之一。 很多小国甚至都不拥有a级的异能者。 最后,就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家级,s级。 这股力量并非是能物理上毁灭一个国家,而是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 “精,神,控,制。” 周宇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四个字后,脸色严肃道:“吓人吧?” 若真有这种能力,能够完全地操控一个人类,或者说一个异人,那绝对称得上s级。 比如,直接控制大国元首。 wwiii. 地球这下子是有辐了。 “那不就是尤里吗?” 陈时反应过来之前玩复古游戏“红警”时,这个特别机制特别吊,就是上手有点难的玩意。 “没错,外网称之为:s级异人,尤里。” “那可真是不得了。”陈时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你不用回去给你妹做饭吗?” “今天他们学校搞研学,去动物园玩。” “哦哟,难得你跟我们一起吃饭,那自然是要干最爽、最实惠之旋转小火锅。” “okok,淀粉丸子干到饱冲冲冲。” 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夹着皮包的老师走进教室。陈时跟周宇也把手机息屏,收进了抽屉。 ……… 成华区昭觉寺南路,天府动物园。 带队老师举着小红旗,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 检票的通过闸口被暂时开启,大爷点着人头,一个个放行。 “思言慢点。” “没事的,你先过去。” 撑着拐杖的夏思言让朋友不必等自己,一瘸一拐的就往里面走去,一点儿都没有拖慢队伍,脸上还带着跟其余人一样爽朗期待的笑容。 在天府读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看熊猫。 幸好有学校的团购票,三折进园,不然谁舍得花一百多块钱看动物。 你熊猫镶金毛了? 学生一个个过,大爷一个个数,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计数,看到是校服就往里放了。 “哈依——” 在初中校服都进完后,他眯着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睁开眼,一位戴着鸭舌帽的高挑少女,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点了下头,女孩走了进去。 然后面对下一位,他要求道:“身份证。” 对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证,刷卡,过闸。 九月的天府,气候已经稍微凉爽了一些,进动物园的游客络绎不绝。 一位身着洁白连衣裙、鸭舌帽下金色长发齐腰,皮肤白皙得跟雪一样的少女自然于人群之中穿梭,没有一个人专门多看她一眼…… 7 低等人类! “接下来由我们海洋馆的大明星靓靓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表演,哪位小朋友愿意配合?” 馆内的驯兽师像是幼师般引导地提问,话还没说完,坐在前排的初一学生们便抬起手,踊跃地喊着“我我我”。 “那就请这位,这位,还有这位同学来。”驯兽师递出几个圈,“你们挨个来,随便地把套圈往泳池里扔,我们的大明星都能接住哦。” 初中生们拿起圈,高高抛起,海豚灵巧地从岸上跃下,在空中一头穿进塑料圈里,引得孩子们尖叫与掌声不断。 这个年龄的孩子,既保留童真,没有“中二期”的别扭装逼,又比小学生更加成熟,情绪价值给得最足。 “来,我们大明星靓靓表演一个节目,大家猜它在模仿什么?” “没错,这位小朋友答对了,就是海豹哦~” “蛙趣,海豚好聪明呀!”夏思言身旁坐着的短发中性帅气女生俞心月,乐呵呵地鼓掌。 然后她转过头,就看到夏思言正拿着手机拍,发完图片还给对面弹语音:“这海豚多逗,明明自己就是个海豚,还模仿人家海豹,觉得自己可高贵呢。” “你跟你哥关系真好啊。”俞心月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夏思言好奇道。 “你出来玩,每隔一会儿就给你哥发语音。”俞心月说道,“平时在学校里也是,每个课间都要给他发消息……要是我跟我哥这样子,感觉好腻歪呀。” “那不太一样。”夏思言解释道,“陈时他是回避型依恋型人格,看起来比较独立成熟,实际上内心非常渴望关心。看似我在主动照顾关心他,他没什么回应,但真要对他放手,他会焦虑内耗得要死。” “还有这种事情呀?” “对啊,上次我在学校办点事,一个课间没跟他发消息,他还不开心地问我怎么没找他呢。” “哇,没想到你哥还挺可爱啊。” “这孩子什么都不说,但我什么都懂。” “你真是太懂人性了。” 俞心月崇拜地称赞后,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话说…你们以前是怎么在一起的?” 俞心月其实知道他俩的具体情况,都没有父母。但两个人的姓不同,又是住在一起的兄妹,到底是如何形成这种羁绊的,这太让人好奇了。 “那是遥远很久的过去了。”谈及于此,夏思言心疼地伤感道,“我捡到他的时候,那孩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连照顾他的亲戚都没有,问他是怎么过来的,他也不愿提起,我就知道他有严重的童年创伤。” “你真是太伟大了。”心思敏感的俞心月已经泪眼汪汪,“明明你也小小一只。”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夏思言挥了挥手,洒脱又深沉。 这对好闺蜜,因为“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开局,已经有了三年的友谊,走哪都是形影不离,所以哪怕夏思言是个瘸子,也从未感觉到任何校园生活的不便。 海洋馆的表演结束后,俞心月道:“我们现在去熊猫那儿吧。” 夏思言虽然对于这种住空调房还不动物表演的少爷动物并没有太多好感,但毕竟来了天府动物园,怎能不去看熊猫。 来这里的人,大多数目的都是看熊猫。 几座室外的熊猫园玻璃墙外,都被挤满了游客。 夏思言撑着拐杖,被俞心月拽着手,努力挤身入人群,终于是到了玻璃前,然后就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给陈时。 在走廊中央,一个穿着牛仔裤,背着包,圆脸上吊眼的女人,正举着相机拍摄熊猫,身边有个男游客蹭到了她后,被她“啧”的一声,满脸恶寒地厌恶一瞪。 死田力,真是恶心。 多看几眼相机下憨态可掬的熊猫都平复不下来心情。 “猫猫~猫猫~” 身旁一个穿着背带裤,虎头虎脑的一岁半男孩双手趴在玻璃上,对着里面的熊猫,十分激动地发出含糊稚气的奶声。 “是熊猫啦。”他的妈妈笑着道。 男孩的每一声,都像是尖锐的爪子在挠玻璃,让圆脸女的烦躁加剧。 反感地盯着男孩,她的火越冒越高,气得已经有些胸口发闷。 这些低级的人类都活不下去了,还要生那么多。 好好的人不当,去做婚驴,生了个“耀祖”就那么沾沾自喜么。 “猫猫~”男孩指着玻璃房里在喝水的熊猫,“水…水水!” “来,宝宝也喝水。”他的妈妈从包里拿出水杯。 男孩就这么继续扒着玻璃,眼神专注地盯着,只要熊猫冒头一下,那“猫猫”的叫声就发出一下。 阴郁着脸的圆脸女人,缓缓伸出手,对着那圆乎的脑袋便是用力一推。 啪叽一声,岁半的男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都是懵的,接着“呜哇”一声就大声起来。 男孩母亲看到儿子摔倒,旁边也没别人,连忙把他抱起来:“宝宝摔倒了是吧?没事没事,妈妈抱……” 哪来这么多死小孩! 人类不都已经只剩二十亿了吗,为什么到处都是人! 紧紧抓着相机,走在动物园里,圆脸女人被这人山人海搞得异常反感。 今天的动物园里,到处都是穿校服的死孩子。看样子是很多初中学校,一起进行的秋游。 为此,四处还有军警巡逻。 突然,一声猫叫传来,让圆脸女人无比厌烦的表情瞬间变得愉悦,眼睛都放出了光来,满是慈爱。 在石头上,盘着一只姜黄色的猫,晒太阳时,慵懒地做了个舒展。 她正要过去,一个小男孩蹲到了猫儿面前,伸出手“呼噜”了猫咪毛茸茸的脑袋。 “手放干净一点!”圆脸女瞪道。 “……”男孩看着她,像是做错事情一样,无措的起身,然后跑开,去到了他爸妈那里。 猫儿也被这一声,吓得跑开了。 “死死死死死……” 圆脸女人咬牙切齿地念叨,对于这丑陋的世界,全是反感。 人类这种东西太多了,再少二十亿才对! 一声如引擎低沉地狮子吼,从身旁传来。 她停下脚步,看向牢笼里,被限制在这十几平米里的雄狮,再看着那些对着动物喝彩乱叫的人,火再一次被轻易地勾起来。 凝视着眼眶里有飞虫爬动的雄狮,她极度不满的呢喃:“那么多低级的人类,浪费着资源活着,却把你们关在牢笼里,供他们取乐。被下等的人圈养,你真的甘心吗?” 女人盯着它时,雄狮逐渐静止。 回视着对方的双眼里,也出现了仿佛人类才有的思考。 8 不许杀动物! “那个女的看着好吓人啊,一个人在跟狮子对话。” 俞心月在远处偷看着狮笼前的圆脸女,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跟动物说话不是很正常嘛?”正看着手机的夏思言随意说道,“上次班上来了个哈基米,满教室的喵喵喵,硬是没有一声是猫叫出来的。” “不是呀。”俞心月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说道,“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夏思言迷惑地瞅了过去,然后也被稍稍地吓到。 虽然没有外貌歧视,但那个女人给人的感觉,真有一点点阴冷。 脸圆,鼻头圆,眼睛往上扬,面无表情的时候,便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疏离感,更别说真有“凶煞”的情绪,就更加刻薄了。 她面对着那头狮子说话时,并非在表达喜爱的心情,而像是真的在说话,真的在与一头猛兽交流…… 就在两人盯着看时,二人身体突然同步紧绷,急忙背向那人。 夏思言小声道:“发现我们在看她了。” “她会不会过来打我们啊?”俞心月哆哆嗦嗦道。 “打人是犯法的,怎么可能?顶多在心里对我们翻了一万次白眼。” “面相学这玩意,还真是有点说法的。”俞心月道,“我们还是离远点吧。” 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后才转过身,圆脸女也消失不见。 她们继续观光路线,来到了狮笼那里。 这是一头浑身油亮、毛皮顺滑干净的雄狮,看起来非常之魁梧威风。而且跟别的动物不太一样,眼神格外的忧郁,看起来像是在思考,给人一种相当聪明的气质。 “不愧是百兽之王,在野外碰到这种猛兽,想不到能活的办法。”俞心月靠在铁围栏前,近距离地观看。 “闹麻了,我一个滑铲。”夏思言装逼地耸肩。 “那会摔倒吧?” 俞心月看向她的拐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你!”夏思言脸一红,拿起小拳拳对俞心月平坦胸部雨点般击打,“你已有取死之道,取死之道!” “抱歉抱歉哈哈哈……” 刚才还有点尴尬的俞心月,爽朗地乐呵起来。 两人吵吵闹闹地插科打诨,直到一袭金色身影映入眼帘。 这两位青春期的女孩表情都迟滞了那么一帧,羡慕又羞涩地看向了她。 穿着平底凉鞋的高挑少女,高出了夏思言一头,裙子的羽白色,是那般的耀眼,裙摆之下露出的纤细小腿,又直又白,细腻平滑得像是雪一样,都看不到正常人都会有的毛孔寒毛。 真是女神呐…… 俞心月都看入迷了。 金发贝雷帽少女拿起手机,对着雄狮拍了一张,然后向着她们来的方向离开,应该是去了熊猫馆。 “参见动物大王~” 俞心月对着狮子,夸张地双手合十。 “闹麻麻,老虎才是动物大王,狮子顶多常务副王。” ……… 明明标注着禁止投喂动物,犯贱的人类依旧偷偷把食物扔进园里。 那些聒噪的死小孩,完全不管仓鸮这些听觉灵敏的鸟类动物,会受到怎样的惊吓,一个劲大叫。 到处都是用食物强迫动物表演的驯兽师,把动物当做赚钱的工具,只为了那可笑的生存。 今日入园游客数量多得让圆脸女人每走几步都能够看到恶行,她的情绪也在积累下愤怒到了极点。任何人类的声音,尤其是男人的声音,听到就让她想要发狂,想要尖叫,想要狠狠地上去抽这些人的脸。 哪怕猴山上的猴叫声在事实上更加尖锐。 脸色彻底阴沉,她停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被用廉价饲料投喂的猴子们,她终于是忍不了了。 瞳孔瞬间放大,眼神像是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 “伟大的降临,只发生在了人类身上。有千分之二的人类,获得了异能,加入光荣进化。” “剩下的千分之九百九十八,被神淘汰,保持无能与愚蠢。” “崭新的人,才是真正的人。剩下的,也是动物。” 她冷不丁像是念咒一样地行为,让周围的游客感觉到害怕。 而且她发言的内容,根本就是“enh”那一套的社会达尔文理论。 在联邦,这是最为忌讳的反动行为。 所以人群自然地离开她,其中还有人连忙去叫动物园的管理员。 而那些猴子却都异常冷静,在猴山上各个不同位置,集体地保持静止,并且同时的看向她,眼神专注,出现明显的“思考”。 “那些垃圾的旧人,跟无法进化出异能的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你们在牢笼之中,被它们饲养?” “明明都是同一物种,没有任何高低,为何要受到它们的囚禁?” “所谓保护人类的法律运行了千年,为何迟迟不颁布《动物保护法》!” “为什么不让虐猫入刑!” “为什么明晃晃吃狗肉的人不去坐牢!” “为什么你们这些明明能进化智能的猴子,要被肮脏的人类打压天性!” “它们不是你们的守护神,他们是跟你们一样的动物,他们应该进笼子,而你们该自由!” “战斗!为了自由,逃脱牢笼吧!” 因为她尖叫得越来越大声,毫不顾忌,饲养员带着一丝胆怯地前来劝导:“女士……” 他话音未落,女人一把抓过别在他腰上的钥匙,朝着铁丝网后的猴山,垫脚扔了过去。 “我超,你发什么神经!” 饲养员傻眼了,想要抓住对方。 可在手碰到的那一刻,女人双手抱着自己的胸,大嚷道:“强奸啊!!” “……”饲养员直接被这三个字吓傻了,连忙地后退摆手,脸色发白道,“你们看着啊,我没有碰她!我没有碰她!” 那些保安原本想要动手制止,也因为女人朝着他们一声声喊出的“强奸”吓退,没有一个人能够近身她五米之内。 这种群体性的性别压迫,扣上帽子就是死。 而在这僵持阶段,猴山一道门突然大开。 饲养员这才反应过来,猴子拿着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下一刻,无数的猴子从猴山跑出,像是集体发了狂一样,完全没有了秩序感,之前所有的驯化对它们没有了任何约束。 场面完全失控,但上蹿下跳的猴子们没有选择攻击人类,竟然在有组织地在动物园里进行骚动。 打砸玻璃,动用消防水栓,甚至拿着一串钥匙,一个个的试着打开那些关着猛兽的牢笼…… 军警及时赶来,掏出枪来,瞄准开锁的猴。 圆脸女人疯地撞开那名警察,撕心裂肺大吼:“不许对动物开枪!!!” 猴子回头看见了枪没击发,还被怼向一边警察后,继续加快动作,手指灵活的连着换了三把钥匙。 “咔”的一声,一座美洲狮的铁笼被缓缓打开…… 9 吃人 在笼子里,再凶狠的猛兽都显得娇小,但走出狭隘一方牢笼,进入开阔天地后,这两米五体长、四百斤以上的家伙,就变成庞然大物。 呼噜声就像是轰鸣的引擎,光是听到就能把人吓得腿软。 “狮子出来了!” “驯兽师快去把它关进笼子啊,它不是不咬人吗!” “还是击毙吧!” “别看了,快跑啊!” 在这猛兽被放出来后,人群往四面八方逃离,将原本在其他区域观光的游客直接冲开。骚乱接连扩散至一片又一片区域,哪怕有些人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跟着逃跑。 恐慌的情绪,蔓延至整个动物园。 最要命的是,那些猴子的智慧似乎远超平时,正不停地去解救其余大型动物。 馆内的几十名军警只能疲于奔命的去四处镇压“动物起义”。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动物突然造反了?” “而且像是开了智一样,还有配合!” “一定是异人作祟!” 在军警们意识到真正的原因时,一名驯兽师急忙跑了过来,汇报道:“一个圆脸很凶的女人在跟动物交流…说了一些什么之后,猴子们就疯了!” “精神控制类型的异人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武警排长张强道,“先跟异管局汇报,就说异人作案,不知道有没有同伙,我们先去抓捕了!” “队长,如果是精神控制…我们去了要是被控制怎么办?”一名队员哆嗦地问道。 “蠢!要是她能控制人类,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张强分析道,“她的能力,极有可能是控制动物!” “有,有道理。” “带路!”张强提着突击步枪,对驯兽师道。 然后,他就与七八名武警一起,逆着逃跑的人群,前往从源头解决问题。 “快跑,都快点跑,我要给你们所有动物自由!” 圆脸女为现在盛大的局面而感动,她虽然信奉“新人类”理论那一套,但她的初心并非是世界enh的原教旨——进化出更强大的人类。 而是,惩罚一直以来都在犯错的旧人类。 说到底,动物保护这种先进思想早就在欧美国家盛行了,但他们掌握的话语权还不够,所以没有颠覆世界。 现在,自己把能力用在了正途! “这都是对你们虐猫,吃狗,强迫动物表演的惩罚!” “太明显了!”张强原本还觉得驯兽师给的描述抽象,但一赶到这里,他就锁定了对象。 接着,抬起步枪瞄向那个女人。 然而枪口只是抬起的一瞬,几只猴子就跳过来,像是抱脸虫一样,往他脸上扑去。 砰! 张强一枪穿透一只猕猴,血浆在空中爆开。 吓得其余的猴子警惕后缩,发出尖锐惨叫。 “警官,如果它们是被控制的,能不能只开枪打那个女人……”驯兽师小声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 张强理也不理,抬起手便招呼着队友跟上:“不要误伤游客,全力击毙那个女人!” 枪声让女人应激。 看到一只猴子在血泊里,她脸都涨红了:“你怎么敢开枪打动物?!你怎么敢的!” “老子是人类至上主义!” 张强估摸着离对方大概二十米的距离,打算抬枪扫射。 可刚才还怂了的猴子,像是被分配了任务一样,再一次的成群在警察面前跳跃、穿梭,朝着年轻警察的脸疯狂抓挠。 “众生平等器在手上,好好地用!”张强嚷道。 那些警察果断地开枪,对猴子连续射杀。 可这些灵长类动物像是有了社会意识一样,派出的这些猴子竟然是做殉道式的保护。在牵扯的这么一段时间里,已有另外的猴群把女人护送到动物园假山的掩体后。 张强有点麻。 能够一次控制这么多动物? 以她给人感觉的智商,玩得明白这种微操吗? 可是这些猴子就像是尊她为领袖一样,前赴后继,慷慨赴死。 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 “嗷!” 在混战之中,一只猛虎陡然间冲出,一口咬在了一名警察的头颅上,顺势一扯,瞬间头身分离,血液飞涌。 砰!砰! 张强扭过头,毫不犹豫的就是两枪。哪怕是东北虎,在脑门中了要害后也是当场倒地。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这些持械的武警发现,在这时,猛兽区的所有动物全部都被放了出来。 非洲狮、金钱豹、黑豹、美洲豹、棕熊、灰狼、鬣狗,一场《动物世界》里的族群大迁徙,在眼前发生。 而这些动物,全都默契地围绕着那名女人,将她保护正中,好似蚁后之于蚁群。 “这下子彻底完蛋了。” “我们,肯定撑不到异管局来了。” “而且这么多的动物都被放出来,天府市要乱套了……” …… “孩子们快跑!” 初中生不是小孩子,而且只是动物园这种封闭式的场所,所以都是三五小队结伴而行、自由观光的,带队的老师们没办法清点人数,只能够认准校服,尽力的保护本校学生。 好在灾难爆发的时候,军警进行了一定的牵制,汇集在一起的人群,也形成了相对安全的洪流,让大部分人都得以有序撤出。 刘莉在最初就想到了班上的一名同学,所以在殿后疏散时,见人便问:“夏思言呢?你们看到了夏思言吗!” “老师快跑吧!大象出来了,我们学校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踩死了!” “可是她腿脚不便……” “说不定她已经走了,快跑吧老师!真来不及了!” 刘莉没辙,也只能忍痛地跟着逃走。 而此时,俞心月拉着夏思言,全力地逃命。 右脚完全无力的她,只能靠着另一只腿的力量,配合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随。 “我,我不行了。” “别说了,快跑!” “真不行了……” 夏思言实在是跟不上节奏,双脚一绊,“扑通”的摔倒在地,还把俞心月给带倒在地。 “我来背你!” 俞心月背对着她蹲下,把夏思言往背上扛起,咬紧牙关快跑。 虽说她的体力在同龄女生里几乎算优秀,可毕竟只是初一的少女,背着比自己顶多轻二十来斤的女生,没跑十几米就扛不住,气喘吁吁起来,速度慢到与快走无异。 然后“噗叽”一声,她重摔在地。背后的夏思言也完全压在了她的身上,窒息得她发出一声来自丹田的“啊”。 夏思言撑着身体,从她背后翻开,滚到一边,大喊道:“走啊!” “不行,狮子要来了!” 俞心月看着就在五十米开外的非洲狮,惊悚道。 “我一个滑铲就解决了,快走啊!” “我喊人来救你!” 俞心月只能噙着泪,先行跑走。 “……”夏思言勉强的起身,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跑。 但在身后狮子的眼中,就是一只落单且受伤的羚羊。 视线,也从几十个游客里锁定了她。 嘶……呼…… 沉重的呼吸声,近到就像是在自己耳朵后面发出的一样,夏思言都感觉到了扑出的热气。 自己的脚下,逐渐被一片庞大的阴影覆盖。 重重的脚步声,似乎有意放缓。 夏思言停下脚步,哆哆嗦嗦回头:“刚才说你闹麻麻是我不对……” …… “陈时你听说没,之前我们走夜路的那个巷子里,有个异人被异管局的打死了。” 在奶茶店没顾客的间隙,李优幽突然提起道。 “哪个巷子?”陈时问。 “就是你说有狗屎,我们恰好躲过的那个。”李优幽想到都汗流浃背,“好像是d级的异人水泥人,最近附近的强奸杀人案,都是他干的!” “那我们还真是幸运呢。”陈时作出惊喜道。 “真是幸运啊。”李优幽设想后,恶趣味的设想道,“你说,咱俩要是遇到了水泥人会怎么办?” 已经遇到过了。 “那肯定是死吧。” “被杀的话没办法,但要是那变态要对我下手……”李优幽抿了抿唇,打趣道,“那我会宁死不从的。” “真乃贞洁烈女。” “那是啥好词嘛?”李优幽红着脸故作随意道,“只是这种事情,只能跟喜欢的人……咦,我脑子抽了,想这个干嘛,怪晦气的。” 陈时轻笑回应。 趁着没事,他拿出手机,看夏思言又给自己发了些动物特写照。 然后就在解锁屏幕的同时,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时直接接通,跟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凡是她的电话,都不会有一秒耽搁。 “喂……” “陈时,我一直都……很爱你的……” “!”陈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下。 夏思言的声音虚弱的颤抖着,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带着竭尽全力,可声音却逐渐变“空”。 “夏思言,你怎么了?” “我在……被狮子吃。” 10 报仇 “思言,不会痛了。” 陈时的眼睛冷淡地凝着空气,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静音。 正担心自己的李优幽,嘴唇不停张合,将奶茶从杯子里倒回奶茶机,再把西瓜汁用搅拌机打烂成果切。 奶茶店的顾客从前台后退到路边。 行人倒着行走。 马路上所有的车辆挂着倒挡重踩油门。 天空中高悬的太阳自西向东移动。 镜头里面的画面带着蔚蓝的流光倒带,无数的粒子在时空里,若深海的银鱼群无尽穿梭…… ****** 俞心月:“蛙趣,海豚好聪明呀!” 夏思言拍完照后,拿起手机弹出语音:“这海豚多逗,明明自己就是个海豚,还模仿人家海豹,觉得自己可高贵呢。” “你跟你哥关系真好啊。” “为什么这……”夏思言话还没说完,看到陈时秒回了语音后,打了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点开,并将耳朵凑到手机边上。 陈时:“你是在海豚馆吗?” 夏思言回复语音:“对呀,这是动物园的人气场馆,人可多了,我们提前进来才抢到了第一排。” “你回头看看呢。” 夏思言懵逼地抬起头,然后便看到在阶梯之上的门口,陈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里,她惊喜地抬起了手:“陈时!” “你哥来啦?”一直都想目睹这位哥哥尊荣的俞心月,也好奇地望了过去,然后再看到长相的时候,有些被惊讶到了,“之前听你描述,我还以为你哥呆呆的,十分老实憨厚呢……这不看起来很聪明么?而且怪秀气的。” “你不懂,这种人背地里最反差了。” 夏思言说着,就要拄着拐杖起身:“要不你先在这里看海豚?” “比起这个我更想看你哥……但是,有点不好意思呀。” “快来吧。”夏思言抓着她的手,带着其实也挺想去的同学,上到了最后一排。 “心月,这是我哥。” “哥哥好。” 有这位朋友在身旁,俞心月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主动笑着叫人。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俞心月,跟你提过的。”夏思言对陈时道,“来,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 “心月你好。”陈时浅笑地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么以夏思言为中心坐在海豚馆的最上面观众席。 “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夏思言十分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在兼职吗?” “在附近发传单,想着你们在秋游,就过来了。”陈时说道。 在附近发传单? 什么时候出来的行程,怎么今天完全没听他说过? “这样呀。”夏思言也没有当场追究,说道,“那等下,咱们三个就一起逛吧。” 陈时在沉思之后,自己也觉得别扭地开口道:“我有点事情,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那啥,心月也可以来。” “你约我同学做什么?”心月郑重其事的问道。 原本还没有往这方面想的俞心月脸一红:“哥哥,你是邀请我么?” 电,直接电。 陈时实在是没办法,因为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法表述,所以他解释道:“主要是把你俩拆了,我怕不太好……” “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还有别的朋友。”俞心月相当爽朗道。 “嗯好,不好意思了哈。” 就这么,陈时非常简单地把夏思言从动物园里带了出来,改变了必然的时间线。 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往“未来之灾”也越走越远。 “好不容易来一次动物园,想看的动物没有看完,就这么走了,你不觉得遗憾吗?”陈时问。 “确实是有点可惜,毕竟花了票钱,但你如果有具体的事,一般都会提前在微信说。现在直接找到我,又不说事,我就知道你有不得不说的话找我倾诉。”像是福尔摩斯一样,夏思言相当笃定地说道,“毕竟你这种回避型依恋人格,但凡主动开口,那都是说明实在是没办法一个人承受了。” “我依恋谁了?” “是你的性格类型,不只指某个具体的人。”夏思言解释道,“现阶段你依恋的是我,以后可能就是你对象,或者别的什么人。”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陈时少有地由衷乐了。 这时,正好到了一家kfc。 “进去说吧。”陈时道。 “今天这么豪的么?看来问题很大了。” 夏思言情绪价值拉满地与他进了kfc。 两个人共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后,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你吃。” 夏思言啃完一口汉堡后,递到了陈时的面前。 他张开嘴,只吃了一小口。 夏思言继续享用她的美餐,然后在餐盘中,看到了一个小的赠品包装袋:“最近kfc好像联动天府市,出了限定的镀银纪念币。” “能抽到些啥?” “东西都差不多,各种天府元素,不过最想要的肯定是熊猫纪念币……”夏思言打开袋子,拆开过后,眼睛一亮,“真是熊猫币呀。” “看来今天运气很好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夏思言将这枚镀银纪念币赠予陈时,“来,跟我说说吧。” 时间回档者,就是这样。 人在突兀做出某事的时候,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自洽理由,不然就会显得神经,甚至偏激可怕。 而理由,当然不能是把你带出来,就不会被狮子吃掉啦。 正面是熊猫,反面是竹子的镀银纪念币,在陈时的指尖慢慢翻滚。思索后,他缓缓开口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应不应该生气?” “应该呀。” “这么快就回答了吗?”陈时都有点怀疑她没听懂。 不懂才是正常的,毕竟自己说的太抽象了。 “感觉没必要多想吧。”夏思言道,“已经快要出轨,但还没有被抓住现行的对象,那肯定要掰啊。打算背叛,迟早都要背刺,但还没有下手的朋友,就算不对它先下手为强也该远离。这种事情嘛,不能说你明天要害我,今天被我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无事发生。” “夏书记这话深刻啊……” “所以,你是被绿了吗?” 夏思言压低声音地问道。 “大差不差……”被夏思言说通后,陈时将纪念币置于拇指之上,“让天意来决定怎么做吧。” 硬币,在空中“铮铮”旋转,而后落于手心。 是熊猫的那一面。 “我去找事了。” 陈时决定道。 “加油。”夏思言给陈时打气道,“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得拷打对面。”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忙完就回来。” “ok,我等你。” 夏思言目送着陈时离开,而后看向了那枚熊猫币,喃喃道:“他是不是没说哪一面才是去做……” …… 笼子里的猛兽,场馆里的大型食草动物,甚至包括那些园区里看似并无忧虑的鸟,陆续解放。 人群四处逃散,入园的闸机被恐慌的群众踢烂。游客像是蚁群一样,密集而出。 唯有陈时,反向走进了崩坏的园区。 我允许一切发生, 但痛苦呢? “不管你是谁,也让狮子吃一吃吧。” 11 人奸 在灵长类的挑头下,几乎是所有的动物,都开始躁动起来,就像是一场以人类为敌的“起义”。 什么样级别的能力,可以达到如此程度? 陈时在混乱的动物园里,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怪异的气氛。环顾四周,作为一个人类,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能力使用。 就好像是周宇给自己看的视频里,那个无形之中完成控制的“尤里”所谓。 可如果是尤里,为什么只操控动物? 这里有这么多的军警,把他们控制了,直接向人类袭击,杀伤范围不是更大吗? 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位能力者只能针对动物。 亦或者,只对动物有效。 他妈的,新动物活动都来了! 逆着人群溃逃的方向,陈时跑了起来。在经过熊猫馆时,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的玻璃墙被全部砸裂了,却基本上没有熊猫溃逃,哪怕有几只在外面活动,也没有对随处就可见的人类攻击。 熊猫虽然名字里有个“猫”,但它可是熊,咬合力达到300斤以上,瞬间拍掌力达到四五百斤,抓握和撕咬更是它擅长的战斗方式,绝对不存在不敢攻击人类的可能。 陈时的脑海中,陡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难道说? 就在他思索之际,发现在一只熊猫前,一位带着贝雷帽的金发少女,正用前置摄像头与趴着的熊猫合照。 草,为了出片连命都不要了吗。 话说这家伙的真白,眼睛也跟淡蓝的湖一样幽邃…… 对视时,陈时仅停留了半秒,便陡然间感觉到一阵类似于“电流”的冲击,从头皮注入。 脑子,瞬间宕机。 思想,也不受到自己控制。 这家伙是尤里! ……… 张强的队友已经折损了一半,只剩下他与另外两人,虽说击毙了几十只猛兽,但拥有“团队配合”意识的猴子、猩猩们,一次次组建的“敢死队”让他们击毙异人女的难度越来越大。 任务已经基本上宣告失败。 “排长,只能等异管局的来了!”他身旁的队友大声道,“再不走,要死完了!” 张强感觉到可惜,因为那家伙可能就近在咫尺! 只要解决了她,骚乱一定会结束。 咬着牙齿,他还打算最后的冲一波,直到看着一只猴子捡起了一把突击步枪,枪口朝向了他们。 砰! 猴子一枪打出去,直接被后坐力崩倒在地。但手里还按着扳机,倒地猴一顿乱射,还随手消灭了好几只同类。 虽然没有被打中,张强仍然心有余悸。要是再拖下去,他们这几人再要走,那就比赵子龙万军突围还要困难了。 “撤!” 张强下达指令,带着另外的两位队友,有秩序地迅速离场。 然而在脱离危险,转身跑路时,却看到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男孩竟反向跑了过来,于是张强大声警告道:“孩子快走!不能去那里!” 陈时完全不予理会。 “快走!不能去!” 张强知道他肯定是去救人了,或者是自己的女朋友,妹妹,还是什么别的家人,但这个情况下去,只能是送,遂严肃高喊道:“动物造反了,无差别攻击人类!” 无差别攻击。 那么,就更符合我的猜想了。 依旧是冷暴力的回应张强,二人身体同框后错开。 陈时,一人成军。 这里,有四名被动物所杀的武警,每个人的尸体都差不多被吃完,仅仅通过一滩滩血浆,部分的断肢,还有枪支配置能够判断出人数来。 其中一只猴子见到陈时后,直接冲击而来,对着他迎面一跳,同时发狂的挥舞爪子。 可还没碰到,便被一只直接穿过它攻击空档的手掐住了脖子。 瞬间爆发的握力,当即就把它掐得挣扎尖叫。 后续又施加的全部握力,对于这个质量只有成年人类十分之一的猕猴而言,是凶狠的杀招。 仅仅几秒钟,它就眼球外凸,舌头垂下。 原本把重心放在那些军警身上的猴子们在同伴惨叫后,迅速朝着陈时合围。 其中带头的那一只,左窜右跳,蛇皮走位,瞄准陈时的侧边就攀了上去。可陈时身体一扭,闪开的同时,抓着它的尾巴,顺势往地上猛的一砸,脑浆都给爆了出来。 其余的猴子,更是在每一次快要碰到他的时候,都被轻松躲开。 陈时针对它们的要害拳打脚踢,打得它们非死即伤。 而这些猴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堪称最强噪音,很快就吸引圆脸女人注意到陈时:“警察都不在了,你个普通人类竟然敢反抗!去,杀了他!” 动物成军,对陈时发动进攻。 一边暴击猴,一边向前的他,在血泊中停下了脚步。 捡起了一把手枪。 一只黑色猩猩,拖着手臂,朝着他蓄力快跑,然后奋力一跳,使出真猩版的“狂雷金刚拳”。 “砰!” 陈时一枪击碎它的脑门,猩猩扑通落地。 92式手枪,解决完一只,陈时也就走动了几米,与圆脸女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精准地猎杀,灵活的闪躲,一路而来毫发无损,让动物们的勇气逐步动摇,连攻势都没那么汹涌。 “呜嗷!” 就在这时,那只最开始与圆脸女接触的狮子,从背后而来,一把重扑到陈时身上将其拍倒。 半边身体的骨头脏腑因此碎裂,血如泉涌…… ****** 砰!砰!砰! 陈时转过身,对准狮子,连开三枪,把弹夹都给打空。 其实第一枪的时候狮子就被爆头,接连的两枪,是报复。 时间回溯了? 可痛苦呢! “……”圆脸女看着他把狮子都击毙了,走到了第二具尸体前,捡起了第二把手枪,整个人都慌了,继续加强脑中的力量,“杀了他!杀了他!” 动物们在短暂恐惧后,再次组队而来。 陈时的能力,并非只是普通的回档那么简单。 他能够看到一切时光的回溯。 可以加快,可以放慢。 尺度在微妙之内,也可以是几个小时。 触发不需要任何条件,只要他“想”。 所以,这世上没有任何秘密。 所谓的s级,说的就是我这样的神吧! 伴随着血液的飞溅,陈时肾上腺素飙升,已经杀爽了。 满地的装备,让他能一枪一个。玩到兴起时,还切刀具玩帅的。 灵长类惨叫迅速蔓延开来,一只黑熊在跑到陈时面前后,见到举起的步枪枪管,转身就逃跑离开,没有一点犹豫。 “快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够带给你自由!” 圆脸女身边的“护卫”猴也跑得七七八八,她身边的空间逐渐空了出来,与陈时之间甚至没了掩体遮挡。 “你并不能控制动物。” 陈时嘲弄地看着那个女的,直接点破道:“你的能力是,思维共享。” 圆脸女一下子被扒干净,彻底没了倚仗,强烈的恐惧注到她的脑中,那些动物的眼神也跟着迷茫…… “你将对人类的极端恨意,共享到了动物大脑上。猴子原本就有不低的智慧,感受到你拥有强烈的反人类思想,并且有能够带领它们造反的能力,所以选择了集体跟团。” 为什么她的能力不能对人类用呢? 不,也是可以用的。 但用完就会被军警以“人奸”罪逮捕。 这也是为什么熊猫之类的部分动物没有选择造反。 女人再怎么洗脑,他们也没有背叛人类的想法。 所以被陈时所杀的那些动物,并非是被精神控制了。 而是,叛变了。 “明明受到伤害的是动物,被圈养的是动物,我只是给了他们自由……我做错了什么!”圆脸女人对着陈时咆哮,歇斯底里,“杀了他!不要害怕牺牲!解放全世界的动物我们就赢了!” 可在陈时举起枪对准她之后,她连忙缩起了头。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猴子们,离陈时也愈发远了。 “你把恐惧也共享给了它们。” 陈时丢掉了枪,手里只剩下一把军刀:“现在,你再孝顺也没用了。” 12 尤里 天府异能管理局。 一位制式西装、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快步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敲门得到允许后进门,对正坐着的一位身材壮硕的国字脸男人紧急道:“局长,天府动物园动物发生集体暴动。” “动物暴动?”潘达停下手中的事情,“还是集体?” “是的,这是动物园向华成区分局汇报的内容。”女人道,“说是一个圆脸、微胖的女性异人发动能力,导致动物园猴山失控集体逃出。而且那些猴子用钥匙将其余的肉食动物、巨型动物全部放出,正无差别攻击人类。” “分局出动了吗?” “他们已经及时派人前去镇压,但力量有限,需要我们的帮助。” “集体暴动。”局长双手交叠在下颚前,做出某司令的动作,“能够让动物集体失控,至少是b级的感官侵入能力……但是,有这么大范围的感官侵入吗?” “之前从未有过,更倾向于是一种别的什么能力……比如专门对动物的精神控制。”女人道。 “让分局的及时发送情报到情报分析处。”潘达决定道,“先确定异人等级。” “行动处呢?要派谁去?”女人问道。 “沈筱冉是出任务了吗?”潘达问道。 “她正带队执行捣毁某处enh组织窝点的任务。”女人道。 “那就让行动二队的程樱去。”潘达道,“能够抓捕就抓捕,如果不便就原地处决,一切以保护市民为重。” “是。” 女人接令后迅速离开。 而潘达的表情也因为这一重大事故,变得严肃起来,呢喃道:“最近天府的恐袭,比之前多了不少,这一次也是偶然吗?”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而且还是直接打到了“红色专线”上。 潘达拿起接听,而对方一开口,他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哪怕这办公室里就他一人,还是十分紧张地站起了身:“您好,我是潘达。” “是。” “是的。” “现在就已经到了吗?那我这就去接……是!明白!” 在对方说完且挂断后,潘达才小心翼翼地将电话放了下去。 自入职局长以来,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席卷全身。 毕竟是这种级别的电话。 而且,还是这样的架势…… 天府,太平机场。 从蓟京到天府市,包含起飞加速、爬升、降落减速及空中交通管制在内,一架j20全程以2.2马赫的速度飞行,总计耗时49分钟抵达。 机上的两位女人下了机后,便有一辆军车无缝接应。 开车的是一位女上尉。 坐在后排的两人,在车上将飞行服换成了“异管局”制式西装。 “老板,确定就是她了。” 留着齐刘海,发尾也是一刀切的冷酷女人说道。 被称作“老板”的人,是一个长发齐腰,面容精致,表情从容的女人,约摸二十多岁,相比起身旁的“一刀切”,她看起来更亲和。 “瞳,上面跟这边的同志已经指示过了吗?” “二十分钟之前,已经下达过单独的命令。”欧阳瞳回答道,“天府市所有的人员,我们现在都能够调度,包括市长。” “不用。”老板抬起手,“绝对保密,所有人都不用通知。” “是。” “出机场之后换一辆车。”老板又道,“处级的公务用车帕萨特就够了。” “名义呢?” 欧阳瞳道。 “临市兄弟异管局参观学习。” ……… 思想传送,一个并没有多强、撑死弱b级的异能,却造成了如此大范围的暴动。 这就是信念的力量。 对动物的孝心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这种蠢人做什么不能成功啊? 陈时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荒谬,所以更加坚信,这种能力就是随即分配,与更优秀的基因给予更优秀的人没有一点关系。 “原本想让你被狮子吃一吃的。”陈时一步步地走向她,“但狮子死了,怎么办呢?你跳个喜欢的吧。” “不,不要!”女的发出这个长相专属音色的尖锐爆鸣,看着那些猴子,大声地叫道,“保护我,快来保护我啊!” 所有的猴子,爬到了高处,就这么遥遥地注视着圆脸女人,没有一丁点反应。 它们的大脑仍然在接收共享的思想。 这个女人对人类的仇恨还在,但已经失去了引领它们自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脑子里完全是对这个男人的恐惧。 共享而来的感情,导致这些动物们也对陈时产生了深深的惧怕。 “我做错了什么!”女人见已经没有动物听从自己的号令,她立马把情绪对上了陈时,“保护动物不是应该的吗?你为什么要盯着我!” “……”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陈时不懂她想表达什么。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这些动物也不跑了,就算抓住我,那些人也复活不了。”女人见他一步步来,她一步步地往后退,“你一个男的,跟我计较什么!” 哦,这下子听懂了。 我猜她的手机上有一款可以直接左爱的游戏。 “别过来,别过来!”女人拿起身上的包就朝着陈时砸过去,但对方只是扭了个头就躲开,在几乎绝望之际,她迸发出了惊人的两性力量,“强奸!强奸!” “社会风气都是你们这种肥猪给败坏的!” 陈时这下子是真的被恶心到了,停下了脚步,冰冷地开口道:“不许叫了。” 这一个眼神,就让女人“扑通”一声跪下来,并哀嚎求饶:“放过我!对不起,请放过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会老实。 哪怕已经被极端女拳思想洗脑,把猫猫狗狗当亲妈一样对待的菲柱面相女人,在发现死缠烂打毫无用处、对面的人完全不受规训,是真的会杀了她后,膝盖也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不要,不要啊……”女人泪汪汪的摇头,“那些死的警察跟你没关系吧?就算死了点人也都只是普通人,你这么厉害,应该也是异人吧?我认识一个组织,你应该加入我们……”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放过你吗?” 陈时打断地问道。 “为什么?” 女人哆嗦道。 “你在未来伤害到了我。” “……”女人眼神一空,整个人都呆傻住,“在说什么啊……” “交给你们了。” 陈时停下脚步,看向了猴山上的猴子们。 “?”女人愣住。 这家伙,凭什么控制动物? 下一刻,近百只猴子跳了过来,蜂拥地扑到了她的身上,就像是鲨鱼觅着血围剿食物一样,用爪子狠抓,用尖牙撕咬,女人的所有皮肤,被一块块抓烂后扯掉,血管也像是被挑开的虾线,从肌肉里拽出,歇斯底里的惨叫持续了十来分钟…… 陈时共享不了自己的思想,但女人将自己的恐惧共享给动物后,它们便集体拥有了一位最严厉的父亲。 当然,在她碎成一片片,于极致的痛苦中失去生命后,这共享也就关闭了。 动物们本能地对陈时感到害怕,不敢接近,但那种情绪并没有那般真切和强烈。 接下来,就是交给异管局他们解决了。 不过搞出这么大动静,自己应该也…… 就在陈时有些头疼时,所有的猴子突然站了起来,包括那些四脚猛兽,并且一致地看向陈时。 他在错愕中转过身,便看到一位身着贝雷帽的金发少女…… 我是第一次见她啊,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陡然的,一股电流袭来,从头皮注入。 在意识失去控制的一瞬,陈时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操,尤里! “你的异能是什么?” 少女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陈时回答道:“我的异能是时间回溯。” “……” 听到这个,少女脸上的笑容逐渐凝住。过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把枪捡起来。” 陈时捡起枪。 “放在脑袋上。” 陈时把枪顶在了头上。 砰! 13 犯罪 张强发现动物们的骚动竟在同一时刻停止了。 虽然不少猛兽还保持着冲动的本能,受惊乱窜,但“攻击性”基本上没有了。就算是见到作为武警的自己,也权当是没看见一样。 难道说? “排长,怎么了?” 他的队友见其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 “异管局分局的同志就在前面,你们去接应!”张强当即转身,折返地跑向刚才的事发地。 “排长!太危险了!” “快回来啊!” 两位队员极力劝阻,可张强完全不听,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去与异管局的干员碰头。 如果是对动物精神控制类的异能,为什么要突然停止? 使用异能的确是会影响体力,这就跟有氧运动一样,耗费的是自身的机能,但就一场有组织的“暴动”而言,它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停下来,至少也要是动物集体出园,发起者也完成脱身后再行结束。 张强想到了那个与自己错过的男孩…… 莫非是他解决了源头? 张强迅速地赶回了刚才的战场,然后便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遍地的动物尸体。 其中有些是他们做的,但张强清楚地记得,绝对没做得这么壮观。 一条路上,猴子,猩猩,狮子,还有其余的猛兽,像是地毯一样地铺开,光是这个场景便直观地描述出了一个故事——有人一条线杀穿了动物大军! 是刚才那个少年? 张强继续往前走,陡然间停下脚步。 是刚才那个少年,手上的枪抬了起来,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着洁白连衣裙的少女…… “砰!” 手枪扳机被扣动,子弹穿进皮肤,又带着血穿出。 原本用枪对着自己的陈时,突然将枪口指向张强,顺发的一枪打中他的手臂! 是异人! 张强抱着胳膊,赶紧撤退,迅速离开这里。 ……… 圆脸女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陈时看着手里的枪,感到有些头疼。 虽然自己做了好事,为天府市解决了这样一个祸害,评个“感动天府市十佳人物”都没有问题,但毕竟他隐藏了自己的能力,没有去异能局登记,这种事情真的追究起来,那就是帽子扣到了天花板的“危害人类罪”。 当然,他肯定自己不会被定罪。 他的能力,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成为s级的最终兵器。 怎么善后一下呢…… 陈时环顾四周时发现,这里的摄像头线路竟然被全部扯断了。 刚才那个女人在求饶时,似乎邀请自己加入一个天府市的“异人组织”。 那么,她背后应该是有力量资助的。 所以在行动的时候也相当之专业,哪怕疯到让人感觉到已经着魔,也在第一时间操控那些猴子将监控体系瘫痪。 “那就方便了。” 陈时趁着现在无人,从兜里掏出一块随身携带的橡皮,将刚才那些触碰过的枪支指纹全部清除。 他能一个人独身到现在,全靠三样东西:回档,躲事,贪生怕死。 他对人类没有恶意,对异能管理局更没有意见。 他满足于当下的一切。 所以,谁要来破坏这一切,陈时就先破坏“他”。 大概几分钟,陈时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手枪。可他刚准备擦拭最后指纹时,停滞了一帧。 而后,将枪收进了兜里。 ………… 天府动物园,在混乱之下,已然一片狼藉。 闯出园区的一头大象,在马路的中央停下,四周的鸣笛声响,让它原地发狂,左顾右盼之际,见到一个五六岁男孩哆哆嗦嗦地站在斑马线上,于是直接朝着他疯狂奔去。 亚洲象的体重高达八九千斤,它就像是一台压路机,奔跑时重重踩踏着地面。地震般的震荡,把男孩吓得坐在地上,呜哇大哭。 就在即将被踩踏碾压之时,大象像是撞在了墙上一样,被空气凭空挡住去路,虽然没有撞击硬物带来的伤害更大,但也被弹开坐地,仰鼻长啸,发出“呜”的哀嚎。 “麻醉枪!” 这时,一位双手伸出、约摸三十岁的制服干员大声对身旁的武警道。 “嗖!” 麻醉剂扎在了大象颈部,没过多久大象便倒下。 干员解决完后,对那些虽极力补救却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动物园工作人员说道:“天府市成华区异管分局已派出增援,这里所有的警察、武警以及干员都在协助镇压,动物的处置方式,你们是专业的。” “是,是的领导!”动物园的管理员连忙点头。 接着便在几乎是全分局警力的协助下,让骚乱的动物回笼。 此时,一位身着风衣制服、盘着头发的女人,从某处高楼跃下,在离地面不足一米时陡然降速,平稳落地,朝着动物园这边走来。 从装束区别判断出身份后,分局的异人干员上前道:“您好,是市里的增援吗?” “嗯。”程樱道。 “就您一人吗?”分局的干员在意地问道。 “是的。”程樱冷静地看着他,“ehn在哪?” “里面,位置是猴山。”干员道。 “你们继续维持治安。” 程樱丢下这句话后便直接进入。 “市里行动队分队长。”干员的同事掩着嘴,小声道,“潘达局长的两张王牌之一,a级呢。” “两百五十万人之一的a级啊……那确实是有单独行动的资本。” ……… 所以,猴山在哪? 程樱在动物园迷路了。 不一会儿,耳机里传来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你瞎勾八晃什么呢?” “没找到猴山。”程樱道。 “那你他妈说啊!”女人都服气了,“前面五十米左转!” “知道了。” “对方带了一台尼康相机,穿着牛仔裤,微胖,圆脸,眼角上扬,是极端反社会长相。”耳机里面的女人道,“据情报中心处分析,95%概率为信息共享能力,强c级。” “强c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吗?”程樱问。 “她是极端动保主义者,信念感太强了。”女人道,“别说强c,就算是d级,运用得当也能完成大范围恐袭,不要掉以轻心。” “剩下5%的可能性是什么?” “对动物的精神控制异能。” “真有精神控制这种东西?” “所以只有5%的可能性。”女人道,“只能够对动物使用,而不能操控普通人,这种机制明显不合理,你姑且当成信息共享能力应对吧。” “知道了。” “还有,市长专门指示,把影响降到最低。”女人道,“熊猫是天府市的象征,尽可能保护。” “如果能够活捉ehn,但她用熊猫当挡箭牌呢?” “人类至上原则。” “懂。” 程樱朝着猴山行进。 一位金发连衣裙少女与其迎面走来。 二人微微点头示意后,继续各走各的。 这次没走弯路,她直接走到了满地尸体、场面血腥的猴山。 虽说并没有见到什么圆脸反社会女,但情报所描述的“牛仔裤”、“尼康相机”,在一堆碎片里被发现。 “疑似enh份子已经被杀了。”程樱道。 “已经被杀了?!” “嗯,杀得透透的。” “附近搜寻一下,小心是否有别的组织成员在场!” 程樱在原地开始搜寻其余情报。 见到她来,用绷带简单绑住手臂的张强跑了出来:“是异管局的吗!” 程樱看向他,点了点头。 “异能犯已经死了,就是地上这一摊!”张强道。 “别的情报还有吗?”程樱问。 “并不确定是否跟她同伙,但还有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 咬着牙,张强忍着剧痛对她说道:“他身份不明,但主动袭击武警!” 14 尤里的同谋 “局长。” 中年女干员推开门,带着两位女士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潘达起身,走上前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潘达。” “潘局长你好。”老板也伸出手,与其握手,“我是遥星,这位是欧阳瞳。” 欧阳瞳点头示意,但并未与对方握手。 “帮二位准备一间办公室,还有离这里方便的宿舍。”潘达道。 “是。”女人十分识趣地离开。 三人就这样进到办公室里,潘达坐在局长的椅子上,遥星坐在她的对面。而欧阳瞳就像是贴身的护卫一样,站在遥星身旁,面无表情。 “重新介绍一下。”遥星温和地说道,“这位是军方的欧阳瞳少校,我的话,您暂时当作顾问就行。” “这个军方,可以理解为国安吗?”潘达谨慎地问道。 遥星微微点首。 这下子,潘达更加紧张了,一些很大的领导他也见过,但这一次的性质不太一样。 这是从蓟京而来,代表着军方直接任务的人。 一般来说,跟他们对接的,应该是自己上头的上头。 “遥星同志。”潘达认真地问道,“这一次的行动,需要我如何配合?” “总局是怎样跟您说的?”遥星问道。 异人管理总局,最高级别的异人管理机构。在这特殊时刻,它有领导全国各级异管局的职能。 “上面说的是,一切以您为优先,完全配合。”潘达道。 “那就如此了。”遥星道,“若有任何需要,我会向您寻求帮助。”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呢?”潘达不安地说道,“天府异管局虽然只是省会一级的管理局,但还是有些能干的人……如若您有需要,包括我在内,可以调动三名a级,十名b级。” “不用任何的准备,对内部宣称是兄弟部门学习参观便可,天府市不是连续十年的全国前十文明城市吗?这个理由很自洽。”遥星轻松地婉拒。 这让潘达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更大了,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级别的任务?请您透露。不然,我会担心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辜负组织的信任,坏了大事。” 见他如此执着,遥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专线,拨打了一个电话。交流过后,将电话递给潘达。 “是总局的吗?” 潘达起身,接过电话,准备接听,然而在那边自我介绍后,他握着电话的手已经颤抖,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托着,战战兢兢地回话。 “是。” “明白。” “好的,属下谨记。” 这一通电话终于打完了。 潘达满头都是汗地把电话放回去,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已经是说不出话。 “既然那位已经与您通过电话,那接下来的话题,必须严格保密。” 说罢,欧阳瞳离开了办公室,守在了门口…… …… 遥星注视着他的眼睛,道:“尤里。” “……”听到这两个字的潘达,瞳孔瞬间地震,“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是的。”遥星道,“包括外网上的那个视频,也是真的。” “……”潘达要无语了。 这竟然不是ai? 操控一国总统去捅对面总理的菊花? “这件事级别很高,涉及到了美国的一些大人物。”遥星解释道,“若不妥善解决,会形成政治丑闻。” “如果尤里背后是美国。”潘达不解道,“那为什么要操控b国总统做这么荒诞的事情?” 遥星眼神微微一沉,冷静道:“失控了。” 失控也就意味着,原本“尤里”是可控的。 并且,它作为最终兵器还执行过非常高规格的任务。 这一次“菊花事件”显然是尤里擅自所为,“他”的目的并不明确,或许是处心积虑,或许是随心所欲,但结果上已经向全世界展现出了传说中“s级”的异能。 要是处理失当,不只是丑闻,更会使世界陷入动荡。 “二位来这里就说明,现在的尤里已经在天府市……” 潘达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要过于执着地将天府市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与之关联。”遥星也清楚这里的情况,遂提醒道,“你们最近的工作照常进行便可。” “明白。” 潘达现在懂了这件事情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既然是那一位直接与自己对话,就说明整个联邦,知晓此事的不超过两只手。 甚至原本只有一只手,自己就是那信息最为有限的第六根“手指”。 “我只需要一间办公室,你们所有最近的案情,全都自动接入我的电脑。”遥星道,“在天府市,我的权限要等于您的权限。” “当然,我受您指挥。”潘达十分重视地说道,“遥星同志。” “那就帮大忙了。” 没有过多的时间与他交流,遥星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潘达突然想到些什么,十分激动、但很快就克制下来,小声道:“就在您来之前,大概两个小时前,天府动物园发生了一起异人袭击事件,动物园的所有动物被操控袭击人类。” 听到这话,遥星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用眼神让对方继续。 “据我们分析,是思想共享的能力,强c级。对方的外形特征大概是圆脸、牛仔裤、微胖,言论为极端动保主义。”潘达道,“我派出了干员,在现场找到了对方的尸体,已经被猴子撕成了碎片。” 潘达从对方的表情知道,这个肯定不是什么“尤里”,所以他用微妙的语气暗示:这人是否跟尤里有关系,有没有被控制的嫌疑。 “知道了。”遥星起身,对其微笑道,“潘局长,包括今天动物园的事件,所有的情报,全都接入到我这里,您不用帮忙过滤。” 那可是海量的信息。 就凭这俩人来吗? 不过既然是上头派来的,她们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 “明白。”潘达也不多嘴地问。 道理很简单,他们帮不上任何的忙。 若是精神控制者,他们越努力,越会成为对面的助力。 所以哪怕是性别,他都不敢过问。 真要是打草惊蛇了,自己所背负的罪名,那就不是一点点了。 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责任。 就这么,遥星离开了这里。 她们刚走一会儿,助手就进来了,对潘达说道:“我想带她们,但那两位只要了宿舍和办公室的钥匙……” “她们是公派过来学习的,不想影响我们工作。” “哪个单位的呀?”助手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还有这么漂亮的干员?简直就跟我们不是一个画风的…美得有点失真了。” “不要这样讨论人家。”潘达说道,“她们的事情待会儿说,动物园情况怎么样了?” “罪犯被解决之后,情况很快就安定下来,预计最快两个小时之内恢复交通。” “那就好,解决的速度快一点,不要给市民造成麻烦。” “是局长。”助手道,“不过还有一个情况,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一名叫张强的武警,自称自己遇到一位少年反向往猴山跑,然后没过多久,动物骚动就停止了。”助手汇报说,“他后面又重新赶回去,那时异人犯已经死了,那个少年也在场,还跟一个白色连衣裙小女生面对面。张强刚想过去问话,就被少年开了一枪,还中弹负伤。” “人现在什么情况?”潘达在意的问。 “幸好只是打中了手臂,已经住院了,不过考虑到他说的信息很重要。”助手道,“情报中心已经派人去医院,调取监控,让他识人。” “说不定还有别的异人犯,调查清楚一些。”潘达叮嘱道。 “但动物园的多数摄像头在骚动的时候,基本上被断电了,能够调取的监控十分有限。” 想到遥星的要求,潘达道:“直接发给我。” “好……啊?全部?” “嗯,全部发给我。” ……… 在医院里,潘达坐在病床上,一边被护士上药,一边看着异管局给自己展示的笔记本电脑。 监控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某一处,他立马叫停:“就是这个男孩!还有,这个女孩当时也在场!” 在监控镜头里,陈时路过熊猫馆时,与正在和熊猫自拍的少女相遇。 二人迎面走去,在错开的时候,各自悄然地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摸,神秘的暧昧了一下。 15 抓捕陈时 “一个强c级真的能够做到控制整个动物园吗?” 在办公室内,遥星正从天府管理局情报处传来的讯息里进行核筛,一旁的欧阳瞳憋了很久后,忍不住问道。 在她看来,这个能力不过是很普通的思维共享,甚至没有作为“枢纽”的搭载能力,辅助群体战斗。 就这么一个人将动物园给统治了? 属实夸张。 “能力的效果只与使用方法有关。” 遥星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刚获得尤里在天府市的消息,在她们还没落地,动物园就爆发了一场与精神控制有关的骚动,很难让人不去联想。 欧阳瞳不再发言,默默在一旁守着。 监控里十六个屏幕,正以四倍速进行筛选。遥星展现出的业务能力,她每一次见识都为之惊叹。 记忆宫殿。 就算是在元年之前,这也算是一种超能力了吧。 “找到了。” 突然的,遥星冷静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并且将其中一块屏幕切到暂停,画面里就是那位身着洁白连衣裙的金发女人。 欧阳瞳当即便激动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抓……” “冷静。” 一向是带着微笑唇,那般亲切温和的遥星,罕见带着情绪警告。 “对不起,老板。”欧阳瞳低下头,深刻反思。 军方做事力求一个直截了当,雷厉风行,但这本能的尽责对于目标是一位精神控制的能力者而言,并非好事。 接着,遥星根据她行进的路线,以二倍速切换监控镜头。最终画面里的那人在“熊猫馆”,停留了很久。 “瞳,你怎么看?” 遥星头也不抬,浅笑道。 “按照一些侦查的经验,两件强相关的事情发生在同一个地方,95%具有关联。”欧阳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止两件。”遥星旋转椅子,看向这位以正常人思路思考的军官,“她在天府,她的异能是精神控制,动物园发生类似‘精神控制’类型暴动,她在动物园。” “是四件巧合。”欧阳瞳更加坚信这其中的关联了,但也转念一想,“可这样做,不就直接暴露了她的身份和目的了吗?” “那她的立场是反美,还是反人类?”遥星又问。 “这是我们一直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欧阳瞳思索道,“发动战争姑且是为摆脱美方控制,可若是想要得到我们的政治庇护,她在天府市制造恐袭,而且还造成了不少的伤亡,这又不像是要与我们交好。” 分析动机后便发现,她的行为难以理解。 联邦当然想要这一位最终兵器,但也一定希望她是“友好”的。 若既反美,又反联邦,两个拳头打向地球上最强大的两个政治体,她的目的是什么? 统治人类? 还是纯粹喜欢杀戮? 疯了。 “既然这件事情并非她所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府市,并恰好就在动物园?”欧阳瞳忍不住地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真就是恰好?”遥星反问。 “……”欧阳瞳愣住了,“那她来动物园做什么?” “你第一次到天府市,能够不去看看熊猫?” “老板,您说的很对。” 按照正常思路,这还真没有一点问题。 可这是尤里,是刚刚犯下超恶劣战争罪的s级异人! 这不胡吊扯吗。 “进入动物园后,她频繁地使用能力,将自己的影响降到了最低,看起来就像是观光。” 遥星继续查看监控。 而后便看到了那一幕。 动物园骚动之后,人群四散溃逃,遥星顺势和熊猫近距离自拍。而一位少年,则是反向地往猴山的方向,两人就此碰面。 两人悄然地牵了牵手,像是熟识的友人。 不对,哪怕按照一些欧美的见面礼仪来看,这种有些偷摸的肢体接触,也有些暧昧了。 “他是被精神控制了吗?”欧阳瞳感到费解,“还是说,他真的与尤里暗中联络,并作为在天府市的接头人?” “只可惜,猴山附近的所有监控都瘫痪了。”遥星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条系统内的邮件发了过来。 是张强接受异管局问话时,查看监控并指认出伤害他的“凶手”的视频。 “就是这个男孩!还有,这个女孩当时也在场!” 张强的话,让这扑朔迷离的局面变得更加怪异。 欧阳瞳在分析后,厘清道:“按照这位武警所描述的,在这位少年回去后,‘动物人’就被解决了。并且,尤里还在与这位少年交流些什么,是因为张强的出现,他们被发现了,所以少年想要开枪灭口。” 这样一捋的话,似乎就明了起来。 尤里的确是恰好在动物园,碰到了这一起事件。 然后,她就让自己的同伴顺便去解决。 但是,他们还是想要身份保密,因此便要解决目击者张强。 这么一看,这位尤里不能算中立,甚至说已经是个天府好人了。 “想要不被发现,直接控制张强不就够了吗?”遥星深思地分析道,“两人的距离在三十米左右,难道超出了异能使用的范围?” “美国国土超现象干涉局愿意提供的情报太有限。”欧阳瞳道,“目前能确定的是,一定范围内能够实现完全精神控制,并且可以消除痕迹,更改一定记忆。” “能够理解的地方有,不能理解的地方也有……”遥星道,“这家伙,真有意思呢。” “老板,尤里虽然难抓,但控制这个男生应该很简单。”欧阳瞳道,“动用天府的系统,他的信息很快便能完全搜寻出来,我们要不直接就从他身上下手?” “但是我们不能够在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身上下手。”遥星摇了摇头,深思熟虑道,“说不定,她就是在试。” 试探自己是否被盯上。 而是试就说明,她可能也不清楚自己来到天府市的行踪,有没有被联邦最高层获知。 “那让天府异管局也暂且按兵不动?”欧阳瞳问道。 “明显袭击军警的行为却不做反应,更显得可疑了。” “老板,那我们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啊……” “likewater。” 遥星嘴角微微勾起,给出了决定:“让事情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就像是我们并不存在一样,不做任何的干涉。然后,再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寻找破绽。”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欧阳瞳这下懂了,然后猜测道,“如若是天府管理局遇到这种事情,他们就会对这位少年……” “实施抓捕。” ---------- 剧情是有大纲的,需要耐心的看几章,然后就会豁然开朗。 虽然有些朋友没看懂,但后续的风格叙事还是不会改变,也不会把什么都直白的写出,见谅。 16 被清除的记忆 揭开水箱盖,陈时将用塑料袋包好的手枪放了进去。而后,又用双面胶剪出两厘米来,贴在塑料盖上,合上后稍稍用力一压,在稳固后按下了抽水键。 放置好后他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了拄拐的夏思言站在门口:“你吓我一跳。” “你在干嘛?”夏思言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在厕所里面进进出出的,一会儿就来了三次。” “没啥,你去用厕所吧。”陈时从她身边错开。 “要不要租个有两个房的?稍微偏一点也没事。”夏思言道,“你现在也青春躁动期了,需要一点私人空间,这一室一厅确实不方便。” “是拉肚子!” “我还以为你在打电话呢。” 夏思言进了厕所。 陈时则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虽然自己并不需要太多个人空间,但厕所传来的窸窸窣窣让他意识到,这里的空间对于他们俩是有点小了。 哪怕一般来说足够,晚上也是自己睡客厅,她睡房间,可她也是在慢慢长大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陈时走了过去:“谁?” “社区的。”外面是一个阿姨的声音,比较熟悉。 于是他推开了门。 “陈时,社区有个登记,跟你妹妹发放的补贴有点关系,你现在得下去一下。”阿姨道。 “哦好的。”陈时直接答应,而后还回头嚷了一嗓子,“思言,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 楼下,一辆带遮阳帘、车身标注“天府市异人管理局”的黑车停在路边。 在车里,包括司机,副驾驶,还有后排在内总共三人,全部身着异管局制服。 司机是男性,约摸三十岁。副驾驶的是一位大姐,四十岁左右。后排的则是位年轻的女士,二十岁出头。 男人道:“公安那边给的信息,两个人都是孤儿。叫陈时的男孩他妈出生就跑了,他爸在十二岁的时候死了。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捡了一个福利院里的残疾的小孩,两个人生活到现在。陈时成绩很好,在天府科大读新闻专业。” “倒是两个可怜孩子。”大姐道,“感觉,完全没有行事的动机啊。” “这个不好说的。”男人道,“那个时候世界混乱,很多事情都没有记录,我们查不到他们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所以,他们的思想是否健康,得钻进脑子里去搜。” “只可惜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能力,都是a级了。”后排年轻女生道,“非战斗属性的a级审讯异能者,是不可能在天府的。” 有这种人才,早就调去总局了。 “但你的测谎能力我们是绝对信任的。”男人道,“再加上对方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应该没有可能骗得过你。” “如果真干了,那他就是恐怖分子。”大姐也笑道,“既然是那样,也不会乖乖配合。” “他来乖乖配合了……” 后排的年轻女士看到陈时就这么被社区大姨带到了车边。 ……… “异管局?” 大姨开门后就笑嘻嘻的溜了,陈时只能恍惚的看着他们。 “没事孩子,找你了解一点事情。”副驾驶的异管局大姐亲和地说道,“就是今天动物园发生的事情,你上来说吧。” “哦,好的。” 陈时并没有太抵触,只是带着困惑地坐到了后排那位约摸着大自己三四岁的小姐姐旁边。 他藏枪了。 但并不慌。 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相当之完美。 对于对方来的意图,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反而跑向猴山? 好好解释呗。 当然,如果是异管局办案,那么就跟普通的公安完全不一样,第一个问题肯定是:你是否是异人? “你好,把手伸出来一下。” 后排的女人道。 “哦,好的。” 陈时不解,然后双手伸出。 接着,香香软软的白皙双手便搭在了他的手心。异管局小姐姐还带着甜美的微笑,让陈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女孩突然问道:“你是异人吗?” “不是。” 早就准备好了这番对话的陈时回答的相当果断。 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前排的两位前辈,道:“他的心率、呼吸、面部表情、还有情绪都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不存在紧张、恐惧、认知负荷的情况。” 不愧是我。 “应该是提前准备过这个问题的回答。” “……” 陈时错愕的看着前面两位将手搭在手枪上,只要自己一反抗可能就会将他击毙的干员,停顿半晌后说道:“所以,我这是没有过关?” “过关?”男人肃然道,“你果然……” ***** 回溯到两分钟前。 女孩笑着道:“你好,把手伸出来一下。” 二周目了。 陈时知道了她能力的原理——更精密、更全面的测谎仪。 细节捕捉。 那就是说,并不能读取自己的记忆。 再来! “这样吗?” 陈时伸出手,她把手搭上去,温柔道:“你是异人吗?” “……”陈时短暂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不是。” “嗯。”女孩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今天袭击动物园的女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你往猴山那边跑是为什么?” “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里面,我担心她安危。” “那你为什么对武警开枪?” “啊?” 陈时歪着头,彻底懵逼。 测谎能力搭配诱导性审问讲究一个转折生硬,哪怕对方早有准备,也会因为“突兀”而漏出马脚,一般到这一步,基本上就能够探知出真相。 但陈时的反应却是茫然,费解,然后不可思议的较真。 “我知道了。” 年轻女孩松开了手,对前排的二人用眼神示意——他过关。 废话,我肯定过关啊。 开枪打武警这种事情跟我有鸡毛关系。 你要是问我是不是开枪杀保护动物了,那我确实会心虚。 这些人,莫名其妙的。 “那我可以走了吗?”陈时道,“我妹妹是残疾人,不能一个人待太久。” “孩子我知道,再耽误你一下下。”大姐十分和气地对他说道,“我们还要了解一些别的,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三人已经排除了他是异人且反社会的可能,所以状态也变得很松弛。 后排的小姐姐拿出了手机,将一段录像展示到他的面前:“这个人是你吗?” 陈时接过手机,看起了录像。 里面那位朝着猴山跑去时,恰好路过熊猫馆的人的确是自己。 但是, 这女的他妈的是谁啊? 怎么还摸了摸我的手手! 不对,我们一起伸手摸了摸对方! 陈时怔住了。 因为这一段记忆,完全没有。 就跟凭空发生的一样。 在视频里,他跟那女人熟络得就像是一对偷吃的情人。 这他妈不是用ai视频毁我清誉吗? 可异管局的人会用ai视频来找我吗? “是,是我。”陈时有些结巴地回应。 对此三人也不起疑。 毕竟在视频里,他俩像是偷偷出轨的情人,被摄像头拍到了肯定会心虚。 陈时刚才扯了个找朋友的理由,可那是编造的,如果对方执着的问起,他就说是夏思言的同学俞心月。 但绝对不是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他百分百笃定。 这么漂亮的女生是自己的异性朋友,他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领导,我可以走了吗?”陈时问道。 “公安那边还需要你去做一个笔录,很快的。”大姐道。 异管局的活的确是结束了,可张强毕竟说是陈时袭击他,所以还要交给那边解决其它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大姐接通后,表情一凝。 下一刻,包括后排在内的三个异管局干员同时对陈时举起了枪,瞄准头部! “请问,是在我家里搜到了枪吗?”陈时平和地问。 三人用严肃到冷峻的脸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懂了。” ***** 回溯到一个小时之前。 陈时坐在沙发上,兜里揣着一把手枪。 夏思言在卧室兼书房,进行着她低能儿小说的创作。 这一切,看似安全了。 但是, 为什么我不认识那个女人却跟她举止暧昧? 为什么他们要问我对武警开枪做什么? 为什么所谓的这一切,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 答案只有一个—— 他被消除了部分记忆,而这一段记忆里,有一段自己被操控着袭击武警的内容。 他妈的,真有尤里这种东西吗! 陈时攥紧了拳头,想到了那个圆脸女说的组织,只能暂且往那边靠。但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一个小时后他就会被异管局的人找到,自己被调虎离山之时,藏在家里的手枪也会被搜出…… 陈时推开了卧室的门。 “咋啦?” 夏思言转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陈时。 “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待着,我有事要离开。” “发生什么了?” 夏思言追问道。 “我犯罪了。” 陈时必须要跑,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背了多少锅! 但夏思言是个素人,她的身份可怜又干净,并且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不会受到任何处置…… 夏思言对于‘犯罪’二字毫不在意,起身后便拄着拐杖,伸出了手:“我带你跑。” 17 初见尤里 9月6号中午1点整,夏思言死亡瞬间,于奶茶店的陈时进行了第一次的长回溯,时间为1个小时40分,回溯到11:40的时间节点,鸽掉与周宇的自助小火锅。 下午5点03分,被天府市异管局逮捕前,陈时进行第二次的长回溯,时间为一个小时,回溯到下午4:02,刚与夏思言从坐地铁到家。 从异管局给自己看的监控可知,与“尤里”在熊猫馆碰面时大概是12:40。 根据回忆,自己拿枪解决“动物人”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原世界线1点钟,恰好是夏思言死亡的时刻。 自己只有可能是那个时候对武警开枪。 他在解决一切找到夏思言,差不多是3:30。 然后一起回家,便到了现在的4:02。 时间线是厘清了。 但是,我他妈中间消失的两个半小时记忆呢? 完全没有。 在这之后,他并没有因为失去一段记忆而感到违和,只是现在从时间的维度进行复盘后才突然发现少了什么。 也就是说,尤里能够在控制的边界消除某种“违和感”。 而且,偏偏是这么长的时间…… 陈时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我的东西搞好了。” 夏思言按照陈时的要求,将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给收拾好。而她现在穿的,也是一套最为轻便,跑路最方便的运动服、运动鞋。 “走吧。”陈时也背了个包,但并没塞太多东西。 在离开家时,两人都将手机的sim卡取了下,放在了包最外一层。 夏思言拄着拐杖,十分吃力地快步下楼。 陈时牵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慢点来。” 天府市异管局的车明晃晃的开到楼下,并且是由社区阿姨带自己过去,那就说明官方对自己的态度,目前只是怀疑,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不然也不会用“测谎”起手。 要不是那把枪被发现在家里,他甚至都不会把自己当“恐怖份子”给抓走。 当然,陈时不会去处理手枪,然后重新经历一遍被逮捕的“二周目”,将命运交予别人手上。 那两个半小时,自己到底还背了什么大锅,这才是最恐怖的。 两个人下了楼,自然走在老街小巷里。 “你犯的是什么罪?”夏思言有些忍不住的问道。 “杀人未遂,致人重伤。” “知道了。” 夏思言没有表现出一点激动。 “怎么,你不惊讶吗?”陈时问道。 “我虽然觉得你有些冲动。”夏思言十分理解的说道,“但毕竟是被绿了,年轻人可能又说了些上头的话,你一个忍不住犯了错误,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还搁这里想ntr的事情呢…… “那要是绿别人的是我呢?” “多大点事情啊,为了这个杀人,对面真是疯了。” 夏思言脱口而出道。 “我喜欢你的双标。” 跟这个小瘸子在一起的时间里,陈时在莫名背锅的愤怒不安中,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说到底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世界的错。”夏思言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无论去哪里,我都不会把你抛弃。” 就像是当初捡到陈时那样,夏思言已经决定了,要好好照顾他。 如果给这个承诺一个期限,她说是野生狗奶。 “那就一起跑。” 走到路边后,陈时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二人坐了上去。 他们跑路的行李是非常简单的,家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翻动痕迹,陈时甚至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百多的零钱。 到时候就算有公安找过来,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判断他们是跑路了。 穷成这个逼样能留这么多钱在家里? 而这就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离开“城市范围”。 自异人元年始,天府市并未直接陷入衰落,在异能最初的发迹期,城市还经历了大概四年的向前发展,并在12年那一年,人口规模达到巅峰的1400万。 2026年,天府市人口为500万。 人口规模缩减到原来的35%,城市规模则是减少到原来的25%,只剩四分之一。 市民集中居住在城中心的区域,在这一区域内,投入了全市约95%的治安力量,保证城市运行。 剩下的那些郊区,则像是“大荒”一样,在城市中心的边缘,仅有少量的流荡人口,其中多为普通罪犯,以及少数异人罪犯。 一般犯罪人员跑到了郊区,武警也不会浪费警力追捕,毕竟能够在外面活着,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在现如今,除了被杀死这种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外,还有一种社会意义的死亡——注销市民身份。 联邦会竭尽全力为底层人民兜底。 但前提是,你是爱人民的。 所以在出租车不愿再往前面的工厂区开,将他们放在城市边界后,二人可能就要一声拜拜远离这都市了。 “很怀念能好好上学的时光吧?抱歉,我没有能力保护你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 陈时回头看着天府市,又徐徐转过头,看向了擅自内疚的夏思言。 这话,不应该是我说吗? “我觉醒异能的时间还没结束。”夏思言对陈时承诺道,“只要我进化为了异人,到时候没人能伤害你,包括情伤。” “思言,你太仁义了。” 陈时都有点感动了。 虽然不知道她总在那里装什么逼。 “天有点暗了,再往前面就有点危险了。”在一处废弃的烂尾工厂前,陈时不打算再继续逃了。 这里的确是一个窝藏罪犯的好地方,因为它过于的简陋与不便,导致那些流亡犯和异能犯也看不上。 两人走进一栋五楼的楼房。 厂房完成度非常低,外观看起来体面,但没有一块玻璃,没有一扇门。里面都是水泥地,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楼梯没有扶手,宽约一米半,一层层螺旋而上,就跟架在空中一样,显得非常不稳。 到达三楼后,在一个视野很好、架起狙击枪就能辐射整条街道的位置,两人停了下来。 在水泥地上铺了一条床单,将各自书包里的东西都清了出来。 食物,两瓶一升的矿泉水,四个面包,三袋压缩饼干。 电器,两条充电线,一个手电筒,一个收音机,一个太阳能充电宝。 衣服,主要是内裤,外套,各自多带了一双鞋。 饭盒大小的医用箱里,是一些必备的药品。 除此之外,就是夏思言生理期要用的姨妈巾,陈时让她尽量多带。 “这就跟荒野求生一样。”坐毯子中央的夏思言看着陈时,嘻嘻道。 “确实是的。”陈时道,“如果能够无尽能源就好了。” “要是无尽能源的话那还说什么,咱俩干脆隐居山林吧。”夏思言道。 世界人口下降百分之七十,其中大部分是城市人口。 剩下的乡村、山区并没有那么惨烈。 在一些南方的省份,甚至还“倒行逆施”兴起了村寨,以宗族为单位,在联邦的领导下,实现了区域自治,为国家稳定做出不小贡献。 “别想那么多了,先睡觉。”陈时道,“我们轮流望风。” “那好,我先睡。”夏思言拿出了手机,定了个四个小时的闹钟,“等醒了你再睡。” “嗯嗯。” 陈时坐在夏思言的旁边,她躺在床单上,左右折腾了一下后,索性把姨妈巾当成了枕头,搁在了脑袋下,才找好了睡觉的姿势。 在入睡时,陈时轻轻地为她按摩着白袜下没太多知觉的右脚。 可心里,依然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发动了中东战争的尤里,为什么要惹上他? 如果可能存在第二次见面,也就是在猴山那里,她发现了自己的异能,随后发动控制。 那第一次见面,熊猫馆那里,她为什么要搞那种意义不明的“暧昧”? 简直就像是要故意拉自己下水一样。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楼梯而来。 要来了?! 下一刻,一阵电流从大脑皮层流过。 回溯! 淦,发动不了。 意识,又被控制了。 …… 陈时走在架空的楼梯中间,离顶楼的天台只剩下几步。 左右看了看,离失足坠楼的边缘只剩半米。 没有任何违和感,他明确地往上面走。 终于,到达了顶楼。 月光洒下,照出一片朦胧。少女坐在天台边缘,翘着一对白皙裸足,连同洁白衣裙与披散的金发,一同在夜风下摇曳。 陈时站定之际,她徐徐地转过头来,温和道:“你好,陈时。” 18 揭晓一切 “你好,尤里。” 陈时注视着她,尤其地冷静。 虽然在监控里见过她一次,但有实感的真实会面,这是第一次。 “你被异管局通缉的事情我很抱歉。”尤里道,“所以你接下来的问题,我都会如实的回答。” “你对我知道多少?”陈时问道。 尤里歪着脑袋,稍作思索后道:“外在还是内在?” “异能。” “嗯……”见对方相当冷静,尤里也平和地说道,“你的异能是时间回溯。” “触发不需要任何条件。” “回溯的时间最长是150分钟。” “回溯机制是不可连续跳跃,最长回到150分钟之前。” “最短是1微秒。” “使用代价是少量体力。” 这些完全在陈时意料之内,在自己被操控时,底牌就已经被暴露完了。 之所以是消失了两个半小时的记忆,是因为尤里亲自操控了他两个半小时。所以无论怎么回溯,自己对武警开枪的事实已经发生。 他的履历,再也不会干净。 “第二次操控是对武警开枪,但目的并非灭口。”陈时道,“仅仅打伤是你早就想好的,那名武警看到这一幕后再逃跑,也在你的剧本内。” “基本正确,但他来真是碰巧。”尤里解释道,“让你用枪打他,也是临时起意。” “那第一次的操控,就是在熊猫馆那里,你并未知晓我的能力,只是想在监控下,造成我与你有关的误导。”陈时道。 “在时间长河里进行旅行,会让脑子变得聪明吗?”尤里有些好奇地问道。 “在濒临死亡时,人会爆发急智。”陈时道。 “不,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尤里解释道,“在知晓你能力那一刻,虽然想过要抹杀,但很快就放弃了……只是有过一闪的念头,你不会怪我吧?” 陈时在忍。 这家伙长得再漂亮,也没办法让自己内心的愤怒平复。 “第二次我能理解,如果是我我也会那样做。”陈时盯着她,带着一些情绪道,“为什么第一次时要那样做?” 威胁到生存的自救合乎情理。 但熊猫馆那里呢? 这他妈不纯是害人精么。 “这……” 尤里看他很生气,所以也做出了心虚的反应,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动物园爆发类似精神控制者事件,而恰好我就在动物园,一定会被怀疑,所以我只能暂时用你去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只要你被抓了,我也就能跑路了。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亚人,想着你就算被抓了,也不会遇到太多麻烦。” 亚人是欧美的说法。 她先前的活动范围,果然基本上在国外。 “她们是谁?”陈时问。 “国安。”尤里道,“如果盯上了我,那么她们现在应该就在天府市。如果没有,她们应该在赶来天府的路上。但我猜测,应该是已经盯上我了。” “按照你的意思,动物园的事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陈时较真道,“你能够给我一个恰好来天府市,恰好在动物园的理由吗?” “当然是看熊猫呀。” 尤里也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可是尤里,在国际追杀下,特意来看熊猫?” “来天府是巧合,但来了之后,我看个熊猫怎么不行了?”尤里想到这里就不爽的咬着嘴唇,骂道,“都怪那个碧池在动物园乱来,把我的观光计划全部打乱!” 他妈的,真是草台班子啊。 自己被卷入进来的理由,也只是尤里想看熊猫。 陈时要被气笑了。 于是,他脑子还是冷静的:“你的合作,我拒绝。” “你也猜到我是要与你联手了?”尤里对于这个男人,更加的满意了,“那正好,我愿意和聪明的你联手。” “你听不懂人话啊?是我拒绝。” “你要拒绝尤里吗?” 尤里双手抱在胸前,对他的胆量感到了诧异。 “如果你能够改写我的记忆,那你直接下达‘成为你仆人’的指令便可。”陈时反击道,“目前看来,你的能力是在你操控时,受到你的控制。能够改写的记忆,应该只在操控时间之内,顶多控制边缘的前后几秒。”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操控是有范围的呢?”尤里提醒道,“b国总统,可是在高规格的会议室内被我遥控了哦。” 陈时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的能力在控制时间外是否起效。 就好比下达一个一小时后自杀的指令能不能行。 但她这样说,陈时懂了。 “没有远程遥控,也没有延时遥控,你就在会议现场。” “镜头里可没有我哦。” “呵。”陈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这个恶劣的女人道,“因为拍视频的人,就是你。” 整件事情,都是她所主导。 战争,是她引起的。 “我去,还有智斗环节。” 尤里鼓了鼓掌,强行的用着抽象话,给陈时提供情绪价值。 “说到底,我不清楚你的意图。”陈时道,“你到底想完成什么样的颠覆,又有着什么样的野心,只在你自己的脑袋里。你万一让我背叛国家呢?没门,死都不可能当汉奸的。” “看来你已经被精神控制了。” “乱说什么,这是爱国主义教育。” “那我怎么办?”尤里不满地反问道,“交给你们国家?” “我们国家?”陈时有些不确定道,“你看起来是亚洲面孔,不也在说中文么?” “我是新加坡人。” “那不差不多吗。” “你这是大国沙文主义哦。” 尤里抬起手指提醒陈时,不要讲冒犯的话。 “联邦你也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安宁。”陈时继续劝说道,“你可以向你说的‘她们’寻求政治庇护,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像之前为美国做事那样沦为战争兵器。” “那你怎么不做?” “……” 尤里一句反问让陈时语塞。 一时间,陈时竟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能够辩解的理由有很多,可自己若不现身说法,这位s级的家伙,不可能将自己的自由交于联邦。 所以在沉默后,他坦诚道:“我,想要普通的人生。” “我也想要。” 凝视着他,尤里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已经表明了所有的情绪。 接下来陈时再说任何话,都没有意义。 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去说服尤里。 但是, “那他妈跟我有鸡毛关系!” 掏出枪来,陈时怒了:“你他妈的怎么这么自私啊?觉得自己长得漂亮然后干什么都可以,都能够被原谅,你在自恋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爱啊?!” 陈时恨不得杀了她。 尤里被骂得恼火,冰冷警告道:“我随时都能控制你,甚至杀了你。” “你做不到!” 陈时笃定地回应道。 他的硬气并非是虚张声势。 如果尤里是所谓的s级,能够对自己初见杀,那他也是s级。 自己这个s级,就算赢不了她这个s级,也绝对不会输! 顶多, 双输。 “用枪也太冲动了,都冷静一些吧。”尤里不再斗狠,语气带着安抚地说道,“而且话说的这么重,也影响感情。” “我知道。” “那就回溯吧,陈时。” 尤里带着一些隐约可见的落寞,对他要求。 陈时在气顺过来后,发动回溯。 ****** “你好,陈时。” 再见尤里,她还是像刚才那样灵动调皮。 “尤里,我刚才回溯过了。”陈时告知道。 “哦哦。”尤里反应过来,笑着问道,“那怎么样,我们聊的愉快吗?” “嗯,很愉快呢。” 并非愉快。 但他没办法。 木已成舟,他们两人现在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想过普通生活,就得联手。 s级+s级。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聊得来。”尤里眼睛一亮,高兴道。 “那两个半小时的记忆可以给我吗?”陈时问。 “既然是盟友,那我可不想再操纵你了,这里有些记忆的碎片,你应该能够找到答案。” 尤里说着便拿出一部手机,朝着陈时扔去。 陈时冷酷地伸出手。 啪叽一声,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碎得稀烂。 陈时脸红地发动回溯。 **** 这一次,他一把就抓住了手机。 尤里道:“没有密码。” 然后,陈时打开了屏幕,便看到了尤里一张全身自拍的臭美壁纸。 而手机的相册,全部都是她的照片。 各种各样的男友拍照视角。 吃饭,喝奶茶,逛街,打卡。 甚至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自己拍了好多张自拍的合照。 贴脸的,比心的,搞怪的,p图特效的…… 看着这一百来张照片,陈时都无语了:“阿姆斯特朗登月都才一张游客照!” 19 比尤里更强的S级 翻看回忆相册,完美的生活。 但那个人,不是我。 眼前这个美到不太真实,白皙得也让人彷如幻境的女人,无论跟自己在精神控制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陈时对这一切也没有任何实感。 他平时看番里最讨厌的就是时停+催眠了。 诶等下? 我跟尤里不就是里番组合吗! “这部手机就给你了,里面有我的微信。”尤里说道,“我随时都在线,随时都能找到我。” “任何时候都能找到你?”陈时抬起头,质问道,“你的能力并非锁定,那现在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据我说知,这里还是很偏的。” 能力在开发后可以有很多使用的方式,就好比那天的异管局少女,她能操纵“马氏体时时效钢”作为暗器,又能在风衣上施加能力作为降落伞。 但一个人的异能只有一个。 精神控制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跟追踪联系到一起。 而且陈时在自己身上反复确认过,并没有“定位器”的存在。 “这个……”尤里有些心虚的错开头,用手指在脸上刮了刮,“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定位能力……大概明天就会消失?” “那他妈是把定位器喂我肚子里了!” 陈时对于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爽了。 “……” 被点破的尤里,双手压在双腿间的裙摆上,像孩童一样坐着,然后挤出了一个露出洁白牙齿的良善笑容。 “就目前看来,你对我全是伤害,从精神和舆论,以及明天早上有可能刮伤的肠道。”陈时摇了摇头,对尤里不太友好道,“你看过《水浒传》吗?被逼上梁山的人,可不会对宋江有真的感情。” “我不全部否定,但也想稍微做一点辩解。” 盯着他的眼睛,尤里反问说:“你真的觉得,我全部是在害你吗?” “不然呢?” “想一下,信息共享的能力能够让那些猴子因为共情而造反,但你指望猴子拥有多少智慧?” “你的意思是,监控是你替我解除的。” “在我还没有想要与你结盟,或者按照你的说法‘利用’你之前,不也稍稍帮了点忙。” “如果说监控这里,我不否认。” “反倒是你,在发现没有监控后,为什么要捡那把手枪?”尤里又质问道,“就算是为了方便,但不觉得过分‘画蛇添足’吗?” “尤里,你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陈时冷着脸,反问道。 尤里没有再说教了。 她本意是觉得对方警惕性不够。 但看情况,他其实是并不排斥向联邦展现有限的能力。 因为相比起相信自己这个尤里,他更相信国家。 不管这种相信国家是否达到爱国者的程度,但肯定远在自己这个可疑人士之上。 “陈时。”尤里稍稍转过头,看向一边,语气里带着一些失落道,“说话,不要一直这么冲啊。” 她的难过是真实的,还是演绎? 陈时不懂。 但继续将其树敌,意义不大。 陈时答应道:“知道了。” “嗯啊。”尤里在陈时态度好后很快也露出笑容,继续的说道,“那明天你还是回家吧。” “异管局那边我是能够过关。”陈时更在意的是公安。 “公安那边也能。”尤里认真的承诺道。 枪击的事实不是已经发生了吗? 这也能过关? 陈时有点感兴趣,但也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可以。” “看吧。”尤里双手一摊,相当开心的说道,“我们并非水火不容,反而能鱼水之欢。” “别乱用成语。”陈时随口纠正,接着十分在意的问道,“对了,你说的‘她们’,是很强的异能者吗?” “如果真的是她们……不,如果是她。” 尤里在短暂停顿后,眼神逐渐深沉:“我们,哪都逃不掉。” “……” 竟然是连尤里都感觉到恐惧的人。 果然,s级并非是“传说中”。 是真真切切地作为大国兵器而存在。 其实也合理,s级的尤里来到天府市,上头若是有察觉,自然要派出最高强度的异能者进行抓捕。 所以联邦拥有比尤里更强的人! 夸脏哦。 “陈时。” 注视着他的眼睛,尤里像是劝说一样,尽可能友好道:“力量不可掌控之时,那就不是力量,而是威胁。忠诚可以一次次用嘴巴说,但猜忌一旦生根发芽,把心掏出来都没有用。你所相信的联邦,我并不怀疑,但我们何不去试着考验一下,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容身之所呢?” 她这张脸,说出这些话时,让人感觉到她若是一本书,自己对她的了解,可能仅仅只有书中的几行。 “你说的对。”陈时轻轻耸肩,“了解一下也不吃亏。” 尤里从天台的边沿轻轻跳下,踩在凉鞋上,走到了陈时的面前,伸手柔软修长的手来:“那我们是朋友了?” 这家伙靠近过来时,散发出的温柔清香,跟着微风一起先行抵达。 “嗯,朋友。” 陈时伸出手握住。 这个结盟达成并不全是害处,至少陈时也想知道,自己这个s级的能力,在上头的上头看来是毒药,还是珍宝。 若是比尤里还强的s级,她正好能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你有女朋友吗?”尤里突然问道。 “没有。” “那我就是了?” 尤里指着自己,跟其商量道。 “行吧。” “这么勉强?”尤里皱起了眉头,对于陈时的反应感到困惑,“你要不…仔细地看看?我照片里,没有美颜。” 大晚上的,是不是光线不太清晰,还是他没戴眼镜。 对了,这里好像是在联邦颇负盛名的“天府市”。 “假的情侣而已。”陈时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的。” “好吧。” 尤里倒不是受挫,但她真想知道陈时所喜好的类型,到底了不起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开进了工厂里面。而在天台上,就能看到远光在转弯处缩短又拉长。 陈时看向了尤里。 “不,这跟我没有关系。”尤里伸出手指来发誓,“但我提醒你一下,你觉得适合窝藏罪犯的地方,可能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操,”陈时扶起额头,有些头疼。 “跟智商无关,你这种良善的人民没有经验很正常。”尤里安慰道,“等抓你的人多了,这种能力很快就能锻炼出来了。” “借你吉言。” 没多想,陈时云淡风轻地转过身。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尤里做出双手掐着自己脖子的动作,声音低沉道,“悄无声息的,就全部死光光了哦。” “不用。” 陈时头也不回。 他如此坚持,尤里便没再说什么,就那样好奇地跟在后面,鬼祟地把头往边上探,非常明显的“尾随”,十分感兴趣他会怎么样使用自己的能力。 毕竟没有专家帮他开发,一个回溯能够玩出什么花样呢?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呀,你如果能够回溯身体状态,那是不是意味着拥有永不消耗的体力……” 话音未落,陈时从无护栏的楼梯自由落体。 二十米的高空,不到两秒便落地。 并且,陈时踩在水泥地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只是震荡起些许灰尘。 从顶楼望下去的尤里,忍不住惊叹道:“联邦人能飞?” 20 反杀尤里 陈时在12岁就觉醒了超能力。 那时的他就意识到自己拥有远胜于a级的力量。 若是沦落到什么组织的手上,肯定会被强行开发。 所以,他一直都在自我开发。 包括这些机制,都是他自己发现的。 而想要了解得更加全面,作为一个人类,“思想”的力量价值千金。 已知,每一次的回溯,都会将时间倒流。 哪怕自己被杀得只剩下半截身体,依旧能够复原。 那是否就意味着,自己的一切都跟着回归了? no. 既然是完全的重置,为何自己拥有额外的未来记忆,而不是跟其余人一样回归到先前的时间点? 既然是身体状态恢复,那为什么使用这个力量的时候,会消耗一定体力,感觉到累? 答案只有一个,有限重置。 我是游离于时间维度之外的另类生物。 从二十楼坠落之际,只要在摔死之前进行回溯,那自己的状态就会从‘自由落体’重置。 跟那位能够“操控物体移动”的少女一样,他也能飞。 面包车开进了工厂里,进入一处内部区域,陈时顺着动静找了过去。 他能够感觉到尤里就跟在自己的后面,但并非是鬼鬼祟祟,而是相当的光明正大的,想看看自己要怎么做。 这家伙虽然承诺了不对自己这个“盟友”使用异能,但陈时不会完全信任她。 因为她的能力也很超维。 按道理,自己应该被她精神控制了四次。 熊猫馆一次。 猴山一次。 逼上梁山的约会一次。 刚才引导到天台一次。 可每一次被操控时的感觉,他根本就没有一点记忆,到底是什么样的流程,完全是模糊一片。要知道自己回溯触发的条件是“无”,只要“想”便可以做到,这个尺度甚至是微秒。 她的施法,难道一点前摇都没有? 还有一个可能—— 被精神控制的时候的确有感觉,但那种感觉产生的瞬间,自己就已经失去了掌控权,身体也不会再属于他。 我得主动反制。 走了没一会儿,两人到达了一个卷门厂房十几米之外。在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二人能够看到罪犯们正在忙活些什么。 “陈时。” 突然想到些什么,尤里感兴趣地问道:“我有点好奇,你那时为什么要去做掉‘动物人’?想要过普通生活的你那么堂而皇之的杀人,跟人设不太符合啊。” “控制时你没有问我吗?” “我很尊重别人隐私的。”尤里摆了摆手。 尤里尊重别人的隐私…… 陈时不想吐槽。 “是不是在原来的时空,那个你带在身边的女孩儿…出了什么事情?”尤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时没有回答,将身上的外套拉链拉好,走向据点。 一直被冷暴力的尤里则站定原地,眼神恍惚。 要改变悲剧,改变时间就行了。 陈时,你是因为她在“未来发生的痛楚”而出头么? ……… 卷门内,聚着一群男人,每个人膀子上都有一条黑蛇纹身,为首的男人是一个平头黑背心壮汉,约摸一米七五的身高,却有着超过两百二十斤的体重,肌肉无比结实。 这个据点里跟工厂的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有一台柴油发电机,有几台放dj的立式音响,有个装了一柜子酒的冰箱,有一张布满油垢的巨大投影挂在为首之人的正对面,俨然一个小型酒吧。 “大哥,今天动物园的袭击,是咱们组织干的吗?” 他的一位小弟一边弯腰帮他点雪茄,一边谄媚地问道。 “那个蠢女人的确是组织里的。”背心壮汉道,“但突然发动袭击,是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自作主张干的。” “确实啊。”小弟道,“以往行动,那都是有配合的。今天完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她就突然干了。” “要是那个时候我们在附近,趁着动物园动乱,那些条子和异管走狗来管事的时候,趁机能干死多少人类,抢多少的钱,抓多少好的猎物回来呀!” “真是太没组织没纪律了。” “是啊是啊,那种蠢人死了也好。” 在大家嘲笑时,大哥脸色突然一沉:“我可以骂她,你们这些人也能?” “……” 顿时,所有人都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气氛一度变得恐怖。 enh组织以异人为主体构成,但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普通人类。 伪军。 亦或者有个更贴切的说法——伪人。 他们寄生于组织,是最下层的蝼蚁,却对守法公民以“人类”相称;在全世界“新人类”活动中,直接死亡的人类半数以上出自他们之手。 就在这时,一个原本还相当兴奋的成员背着一个挣扎的麻袋进来,见众人都怂得不敢说话,声音也低了:“大哥…有货。” 大哥舔舐了一下嘴唇,眼神泛着油光道:“拆开。” 麻袋被摔在地上,打开后,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短发女生,她穿着初中的校服,见到这些人后,吓得腿软瘫坐,险些昏厥。 “排队。” 对着被骂成孙子的众人,大哥抬起手指。 一锤子一甜枣,小弟们当即就兴奋地握起拳头,高呼道:“誓死效忠黑蛇!” “帮大哥按住!” “直接抬起来!” 被一只手抓住一个四肢关节,整个人呈‘大’字架起来的少女惊恐大哭起来:“不,不要啊!” 小弟们殷勤急切地等待着大哥先行享用,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时也走了进来。 还是黑蛇先看到的他。 “这小子,是谁收的小弟,纹身呢?”黑蛇问道。 所有人一致地看向他,每个人都在摇头,根本不认识这家伙。 并且他的风格,一点儿都不underground。 陈时没有说话,用视线扫着这里的一切。 “我先不找你们这帮饭桶的事。”黑蛇从座位上起身,决定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从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陈时,竟背对着他们,走向了卷门。 还抬起手,将卷门放下。 “找死!” 朝着他的背影,黑蛇瞬间发动能力,两百斤的身躯,展现出蛇一样的敏捷、迅速。他带着残影的,向陈时扑杀而去! ……… 一分钟后,厂房之内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断续播放音质粗糙的dj音乐。 缓缓的,卷门抬起。 浑身是血的陈时走了出来,将身上的外套脱掉,顺手扔到一边。 刚才那位身着初中校服的少女爬着跑了出来,看了陈时一眼,又看了那位坐在水泥卷的金发女人一眼,接着踉跄的连跑带爬的逃离。 “连枪都没有用,很能干嘛。” 尤里荡着脚,对他夸赞道。 “思言在睡觉。” 陈时随口解释后,朝着废旧大楼那边而去。 “陈时,你是不是妹控呀?” 尤里跳了下来,跟上了他,追问道。 “你也该走了吧。”陈时提醒道,“按照我们的计划。” “我只是想看看盟友的实力而已。”尤里颇为欣慰地说道,“你一点儿都不藏着,真让人开心。” “当然。”陈时看着她,微笑地说道,“盟友之间,就是要毫无保留呢。” 此刻, 在卷门房的尸体堆之中,身体被削成脆皮肠的黑蛇扑街在中间,带血的手指旁边,是两个扭曲的红色汉字—— 尤里。 21 尤里杀人啦 清晨,第一缕耀目的光芒斜照进废弃大楼三楼平台。 夏思言迷糊地睁开眼后,慌忙地起身。 然后便看到陈时靠坐在自己一旁的石柱上,也睁眼看向了她,温和微笑。 “闹钟怎么没叫啊?”夏思言原本是想跟陈时轮流守夜的,可自己竟完全睡过了头,“陈时,你不会这样守了一晚上吧?” “其实早就睡着了。”陈时解释道,“不过好在没有警局的人来抓我们。” “看来我们并不适合跑路。”夏思言摇了摇头,颇为后怕地说道,“这种情况,直接隐居山林就对了。” “我想,应该不必了。”陈时拿出手机,对她说道,“昨天,我的手机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然后我问了下,那人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啊?”夏思言皱起了眉头,“你不是杀人未遂么?如果是未遂,至少对面半身不遂吧。” “算他命大,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他也不知道是我干的。” “还是下的黑手啊!” 夏思言愈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家吧。”陈时对着她伸出手,“向学校请个假,好好在家睡个懒觉。” “陈时……” 夏思言抓着他的手,在被拽起来时,眼神里带着困惑,欲言又止。 昨天晚上时,她恍惚中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向着自己靠近,而后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头很久很久…… 陈时,你是不是有小秘密? “走吧,妹妹。” 陈时摸了摸夏思言的脑袋,爽朗道。 “嗯好。” 二人就这么结束了为期半天的逃亡生涯。 在他们走后半个小时,一辆摩托车骑到了厂区里。在铁丝网前停车,走下来一个黄头发的青年。 “这黑蛇会怎么一个人都联系不到,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卷门仓库那里走去。 还没到,一股子血腥味就冲着鼻子而来。 大概十来米的时候,他仿佛在恍惚之间,看到了里面是一地的血,还有堆起来的尸体。 他揉了揉眼睛,而后吓得瘫软在地:“死,死光了!” 在恐惧中,他拨通了电话:“老大,黑蛇会被杀完了。” “黑社会?哦,黑蛇会啊。”那边后知后觉的惊讶道,“什么?杀完了?!” “尸体都堆满了!” “黑蛇呢?” “黑蛇哥应该也死了吧……” “什么叫应该,确定一下!” “是,是的!”黄毛爬起身,走了过去。 血腥到让人作呕的味道让他只能捏着鼻子,而一脚下去满鞋底的血浆,也黏糊的让他抬脚都困难。 终于,在一堆人里面找到了被砍得浑身是口子,尸体已经有爬虫乱拱的黑蛇,他语气发抖道:“大哥,黑蛇哥大概是真死了。” “你还鲁迅上了,死了就死了,什么叫大概死了?” “死了,真死了!” “怪不得整个黑蛇会都联系不上,早说是死了啊,真他妈耽误事。”那边的大哥不爽地吐槽道。 “大哥,黑蛇哥死的时候,好像在地上写了字……” “这可能是凶手的身份,快说,写了什么?” “好像叫什么犬里……” “犬里?哪个犬?” “大哥,我拍给你看。” 黄毛拿出手机,给对方拍了一张照片。 很快,一个语音弹了过来:“那他妈叫尤里!” 黄毛也哆嗦地发去语音:“大哥,这名字好怪啊,还不如叫犬里。” 此刻,在电话另一边,一位刚吐槽完小弟的白西装、鸡冠头眼镜男错愕地愣住了:“啥?尤里?” ……… 老旧公寓楼下,远远的停靠了一辆普通轿车。 在车副驾驶坐着,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张强本来是不能出院的,但还是执意要来抓捕陈时。 而陪同他的,就是异管局的两位干员。 一个中年男人当司机,另外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女性是“测谎”能力者。 昨天下午他们就找到了这里,但恰好陈时不在家。 在蹲守很久后,他们决定偷偷地潜入搜查,但并没有发现他们有逃跑的架势。 这可是两个孤儿,其中一个还在吃低保,穷成这个样子了,跑路之前不把钱带上? 但一晚上都没有回家,又显得可疑起来。 “他们肯定已经跑路了!”张强十分笃定地说道,“昨天他朝我开了一枪,没有灭口。而再搜寻现场的时候,我们排正好少了一把手枪,这分明就是他带着枪潜逃了!” “如若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我们异管局是没办法介入的。”中年干员说道,“要知道,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但你们不也没有找到解决那个动保女的人吗?”张强道,“我当时见到的人只有他,杀死那么多猛兽,还把强c级的异人干掉,他肯定也是异人,而且说不定是b级!” “如果是b级……”后排的女干员悠悠道,“咱们三个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a级就是目前世界共同制定出的标准中异人的最高等级,异化概率250万分之一,城市级。 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异管局里绝大多数干员级别都是d和c。 要是碰上街区级的b,的确是死亡率超高。 “就算是b级,目前看来也是‘中立善良’的好人。”男干员道,“不然为什么帮忙镇压恐袭?” “都向武警开枪了,这不是混乱善良吗?”女干员反问道。 “如果是b级,能够让一个普通武警走掉,这明显就是劝退。在这样道德水平的异人社会,这甚至算守序善良。” “不是,我都快被打死了,哪里善良了啊!” 张强觉得这些异人太冒犯了。 “等等,是不是他?”就在这时,司机眼神一凝,看向了不远处。 这一对兄妹背着包走到了楼下。 “是他!”张强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是他朝我开的枪!” 武警排长这样说后,两位异管局干员迅速下车。 在兄妹走进楼梯那一刻,他们直接围了过去。 脚步声毫不掩饰,明显到这对兄妹都忍不住地回过头。 下一刻,一只手臂直接按住陈时的肩膀,将其顶在墙上。紧接着,男干员从背后用电子手铐锁住了陈时的双手。 “呀!”夏思言见状,直接就抄起拐杖,往那个男人身上砸去。 但拐杖被女干员一把握住,然后将她强行挡在一边,并亮出证件:“异管局办案!” “没,没人不让你办案!”夏思言看着被紧紧顶在墙上的陈时,哭嚎道,“你弄疼他了!” 男人并不理会,继续用手在陈时的身上和包里摸索,但并没有找到所谓枪支:“难道,在这个小孩包里?” 在这时,握着一只胳膊,因为甩动手臂也会阵痛、所以跑得极慢的张强也终于是赶到,大笑道:“小恐怖分子!你给我把脸转过来!” 尤里,你真的搞定了吗? 你的能力可是只能够在控制时发生作用。 他之前见过我,在监控里面也见过我。 我这样,真的能够过关吗? 被压着的陈时,缓缓转过头去。 准备惩治邪恶小鬼的张强,现在相当之兴奋。 让你开枪射我!臭小孩! 然而,在两个人的视线一点点聚焦时,陈时看到了,张强的笑容也一点点消失。 脸上的理性,逐渐出现。 原来如此。 我懂了。 尤里,你还真是聪明呢。 “怎么样?” 女干员一边用手挡着疯狂挣扎要去救陈时的夏思言,一边急忙向张强询问道。 张强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是。” “不太像是?” 中年男干员不确定地问道。 “不。”张强确定地说道,“这就不是他。” 22 身份洗白! 他的确在动物园见过陈时。 也的确在陈时向自己开枪时见过他的脸。 在心里他很自然地认为这就是一个人所为。 但现在张强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两张脸。 “……” 张强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确信就是他干的,因为眼前这一张脸跟当时对自己开枪人的脸,完全不一样。 着装可能有些相似,可眼睛、鼻子、嘴巴,一眼看下去就能发现,根本没有一点像。 现在回想起来,在记忆里两次遇到‘陈时’时,他们的衣服也不一样。 一个鞋子是黑的,一个是白的。 我为什么会如此愚蠢地记错人? 他肯定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但这不怪他。 尤里修改不了控制时间以外的记忆,但在控制时,她篡改了张强眼中自己的脸,并且还在那时给他植入一个思想钢印——这就是你刚才见到的男孩。 我的身份,就此洗白。 “那你们还不放开他!” 夏思言见陈时的嫌疑解除后,用力地推开了那位男干员。 对方松了手,撤到一边。 “走啊,你们都走啊!” 噙着泪,夏思言把这里的人都当成敌人,每一个都要来上几下。 “思言,够了!”陈时严厉地训斥她。 她才停了手。 女干员和张强脸上明显都是愧疚,没办法直视这个女孩。 “不好意思。”那名更为成熟和稳健的中年男干员道,“按照规定,我们还得做一些测试。” 在这个时代,查是否异人就跟查身份证一样自然。 “好的。”陈时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男人用指纹解除了电子锁,接着瞥了一眼那位女干员。 随后,她用双手握住了陈时的手。 “刚才差点把他打死了,现在又来用摸手安慰。”咬着嘴唇,夏思言直勾勾地盯着她,带着恨意地抱怨。 女生低了低头,不太好意思。 “能不能闭嘴?”陈时看向夏思言,相当生气地骂道,“给我转过去,背着墙,再没礼貌你就自己上楼去!” “没,没事。”女干员见夏思言委屈地转过头,心里更加自责。 要是别的人或许还好,可这个女孩是残疾人,陈时的每一次严厉教训,都让人感觉到她在欺负弱势群体。 但更心疼的人还是陈时。 这孩子就像是那种特别懂事,生怕得罪什么有权势的人,只能小心翼翼活着。 可恶! 这个白痴武警,到底在那里自信什么? 脸明明完全不一样都能认错啊!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陈时问道。 “……”女干员在心里平复之后,开始了审讯,“你是异人吗?” “不是。” 因为这一次的问话自然开启,并非突击,陈时对这个问题也已经模拟了很多次,所以他的回答十分轻易就骗过了测谎。 “你开枪袭击了武警吗?” “没有。” 女干员在发动能力时,没有找到陈时任何的破绽,所以放下了手,对中年男干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收队。 “那不好意思了同学。”男干员道,“你可以回家了。” “好的。”陈时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他们,“你们,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没,没多久。”女干员尴尬道。 “那上来坐一下吧。”陈时主动地邀请。 “不用麻烦了。”她连忙笑着道。 “我们家里是有点破。”陈时用手摸了摸额头,有些自卑道,“也的确是不好意思接待你们。” “没,没有的事!” 女干员连忙否认。 为了这对兄妹的自尊心,他们跟着上了楼。 然后坐在了用木桌充当茶几的沙发前,如坐针毡。 期间两位异管局成员都盯着张强。 羞愧吗? 羞愧极了。 张强感觉自己真的该退役了,老眼昏花成啥样才能把人给认错? 老了,真他妈的老了。 “去。” 而在一旁,陈时对依旧是别扭的夏思言要求道。 就这么,她十分不情愿地拄着拐杖,一步步的挪到他们的面前,把一次性水杯装着的白开水递到他们手上。 “谢,谢谢。”女干员站起来,双手接过。 “麻烦了。”张强也站起身,难以启齿地开口道。 接着是那名男干员,也起身用双手接过。 来来回回的三杯水,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像是钝刀子处刑一样搞了几分钟。 “坐吧,坐吧。”女干员想着她腿脚不好,于是抬起手压了压,对夏思言笑着道。 然后便看到夏思言突然弯腰,深深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没礼貌!” “……” 三人脸上同时被打上黑色的阴影,集体羞愧地低下了头,在心里发出“呃!!!”的煎熬惨叫。 今天晚上回去之后,有三个人睡不着觉。 一个会想着自己冤枉一个残疾人的哥哥是杀人犯。 一个会想着自己当着人家妹妹的面把人按在墙上戴手铐。 还有一个更是地狱,给瘸子把拐杖没收了!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都用眼神暗示旁边的人赶紧说点什么,但都在用眼神彼此推脱。 就在这时,陈时给夏思言使了个眼色,并说道:“你回房间写作业吧。” 就这么,她拖着废腿回了房间。 陈时替她皆是道:“她平时真的很有礼貌,在小学被班上同学骂没爹妈教的时候,她都没有骂回去,只是默默地哭。今天主要是有点害怕,就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所以有点过激。” “没,没,完全能够理解!” 女干员连连地摆手,说话都开始有点带哭腔。 别说了,求你了,真的别说了! 你们闹一下吧,或者说举报一下,都可以的! “那个……”张强这个罪魁祸首终于是开口,“最近天府市的袭击多,你们一定要注意,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向我们报警。哦对了,这是我的电话。” 张强没有名片,所以开始在身上摸索。 “思言,拿纸笔过来。”陈时道。 过了一会儿,夏思言便拿着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支中性笔,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张强翻开本子,第一面就是一副手绘的漫画。 在大海前面,陈时和夏思言手牵着手,笑得非常开心。 “这是思言你画的呀?真的好像啊。”女干员特别有情绪价值的夸赞,不过视线忍不住的放在了漫画里面夏思言健康的腿上…… “这孩子还小,医生说只要早点做手术还是有机会康复的。”陈时笑着道,“所以,我们现在一直在攒钱。” “……” 三人再一次满脸黑线。 睡不着的夜晚,又多了。 最终在留下电话,非常尴尬地和兄妹含蓄后,几人就离开了。 在临行前,女干员将三个人身上所有的现金,加在一起一共两千四百,全部都掏了出来,非常执着地塞到了陈时的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 陈时连忙拒绝,并十分真诚道:“像我们这种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尤其是思言还腿脚不好,能够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多亏了你们公安和异管局的保护,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这个钱我是绝对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张强将自己刚才一直在摘的手表也塞到了他的手上,口音突然就仁义起来: “拿着吧孩子!” 说完,三人带着愧疚立马离开,生怕懂事的兄妹组追回去把钱给他们。 而门一关,哥哥埋头数钱,妹妹拿手机拍表搜图…… 23 约会尤里 “那我们是不是能去吃火锅啦?” 在爽吃一波公务员金币后,夏思言双眼发亮。 “不要消费好心人的善意。” “……”夏思言,“我看你刚才消费的很爽啊。” 虽然自己也反应及时,把那副漫画展示出来,为这场道德绑架继续增加奖池。 来了我们家,不扔个二百能让你走? “火锅在家里吃吧。” 陈时把钱放好后,也久违真心笑了。 洗白身份是本来要做的事情,顺手爆的这些金币确实是意外之喜。 “好耶。” 夏思言开心地开始轻轻的摇头晃脑,对于她那个“装大人”的人设都差点搞忘了。 毕竟对她而言,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劫后余生。 其实从昨天带陈时跑路时,她的心就一直忐忑的乱跳个不停。 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突然的展开也太离谱了。 不过只要陈时不愿意提,她绝对不会问。 像之前一直的那样。 “我给你老师发了消息,今天请一天假,你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 “大学的课随便翘。” “陈时。”在他收拾沙发准备睡觉时,夏思言盯着他,认真地说道,“你去睡床。” “不用啊,我在这里就行。” “听话。” 夏思言执意要求,并一直这么盯着他。 如果以那个坐着的姿势睡一晚上,腰肯定会硬得“嘎吱嘎吱”,所以她清楚,陈时肯定完全没睡。 在她身旁,守了一晚上。 “好吧。” 陈时没有继续拒绝,去到了卧室。 脱掉长裤,就穿着一条平角摇裤,还有一个短袖,躺在床上。 另外一部手机打开微信后,看到了除微信助手外唯一的联系人“宝宝”。 然后,他就修改成了“佑利”。 一个谐音的小巧思。 这家伙的目的,陈时基本上搞懂了。 她要用自己来钓出联邦派出来的“她们”。 而“她们”十分清楚尤里有多么的难抓,不会贸然地行动,更不会将这些情报与异管局和公安共享。 只会在绝对有把握的时候,进行一次性成功的抓捕。 公安,天府异管局应该只是例行公事。 只有查出了自己与尤里的确存在同盟关系,并非是一个精神控制的傀儡,才能让“她们”现身。 但尤小弟,你想得太美了。 陈时用“黑蛇”那一根血手指留下的信息,足以让她暴露。 她只要暴露在enh那里,影响就一定会扩大。“她们”的计划也会被打乱,不得不强行地出现,提前狩猎尤里。 结果有三个。 一,尤里替自己试探出了联邦的态度。 她砍的价,自己顺手拿来用。 二,尤里被能力更阴的“她们”抓捕,直接当做战争分子定罪,而且在拷问之时,这个混蛋把自己也卖了。 那他就只能最大回溯,暂且与尤里联手,不让她拖自己的后腿。 三,尤里被杀了。 陈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最好的结局来了。 对于自己平凡生活的绝对威胁,消失了。 就在陈时忍不住“桀桀桀”笑时,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夏思言穿着白色的宽松短袖,下摆把短裤刚刚遮住,只露出一抹粉粉的边缘。她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弱弱看向陈时,有些不安道:“今天,能一起睡吗?” 说到底,她只是个孩子。 “来吧。” 陈时对着她温和一笑。 夏思言开心一笑,拖着右腿,一跛一跛地爬到了床上,钻进被窝后,跟八爪鱼一样一手一腿搭在陈时身上,带着笑唇,埋在陈时的腋下,脑袋拱了几下,调整出完美的姿势便闭眼了。 在小四之前她都是和自己睡的。 后面孩子大了,陈时便要求分开睡吗,她也像是戒奶嘴一样,下定了自己睡的决心。 除了偶尔极端天气,担心陈时怕打雷会过来陪一陪,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一起。 陈时用手,轻轻地在她的脑后抚着。 双瞳中的严肃,也越来越深沉。 尤里,非要死一个人的话,那肯定是你。 ……… 在动物园事件过后,陈时的安逸日子连着过了好几天,没有遭遇到任何的异能事件。 他甚至怀疑这个所谓的“她们”是不是尤里自己被害妄想症所脑补出来的。 如果真在天府的话,也太能够忍了吧。 不过关于联邦是否知晓尤里的存在,陈时的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他最近频繁地在抖音上面刷到了一些官媒的新闻。 在以往,立场都是谴责y国,维护b国。 但这一次竟然两个一起批判,认为宗教国家是“人类关键历史转折期”的拖累。 这种宣传口的变化,陈时读出了暗示。 估计上面领导的想法是这样的。 尤里逛了一天,回到酒店里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抖音时就看到,霸总联邦跟她说:两个国家本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算真的打仗了,我也不会偏袒谁,尤里小同志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只要你是爱联邦的,我们就接纳。 至于那个被覆灭的黑蛇会,陈时也没有听到有关尤里的消息扩散。 淦,我是不是下手太重,应该给他们留个活口报信的? 不过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也挺好…… 科技大学,教学楼走廊。 苏语抱着一份表格,跟陈时并肩走在走廊上时,商量地说道:“助学金的表格,你收男生的,我收女生的,如何?” “这你不吃亏了么。”陈时道,“班上男生比女生少那么多。” 苏语笑道:“本来这事主要是团支书负责的,你愿意帮忙,都已经是我占你便宜了。” “我也是想让我的评分高一点。” 他在大学里主动当学委,为的就是助学金和奖学金拉满。 因为这玩意跟成绩的关系并不大,主要就是和老师同学打好关系,多攒点人缘。 而且就算是成绩,也跟学力关系没那么大。 一个勤奋肯干的学委,自动在任何学科那里都能+10分。 “那你得稍微注意一下。”苏语小声地说道,“要是得罪人了被举报,可是会取消资格的。比如手机、衣服、甚至看电影啥的,都能被做文章。” “那你放心。”陈时颇为自信道,“我甚至让他们看不到我花过钱。” 苏语被陈时逗得掩嘴,把脸歪向一边,真心觉得他挺幽默。 “……” 你干嘛…… 我是真贫困啊。 二人一起走进了教室。 很快的,班上的一些目光就锁在了苏语这样一位远远看去就知道“香迷糊”了的美女支书身上。 不过陈时感觉到,班上一个男的还同时盯着自己看了。没有任何敌意的眼神,就是单纯要看他一眼。 陈时在班上发起了表格。 那位叫周以翔的富哥,直接无视陈时,对苏语邀请道:“苏语,我今天生日,请班上同学聚餐,你一起来吧。” “好啊。” 苏语相当温和地答应,一点儿女神的架子都没有,这种伟大性格也是她让全班男人着迷的理由之一。 “苏语,我们是去吃火锅诶。” “周总包场了,还是吃人均三百的,太豪了。” “哎呀,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半场呢?” “那我们吃完就去唱歌?”周以翔在班上同学起哄时,相当大方道。 “周总牛逼!” “周总你生日一年过几次啊?阴历要不也再搞一次吧。” “我生日周总能不能单独请我啊!” 班上同学极力地捧场,对这个长得有点小帅,有钱还大方的男人给予了足够的情绪价值。 然后,周翊翔像是突然记起还有个陈时一样:“对了陈时,你去吗?” “不用,谢谢。” 陈时微笑点头,完全不感到尴尬。 “哦对了,你是要在奶茶店兼职对吧?” 周以翔当众地点破后,又非常好心的说道:“那班上五十杯奶茶如果是找你的话,你是不是能拿提成呀?” “你不会跟我有仇吧?” 陈时反问后让空气一度凝滞。 周以翔的脸色也瞬间不太好看。 “勾八固定时薪的啊。” 陈时后面的吐槽让班上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子就活跃开来。 周以翔没笑,盯着回座位的陈时,眼神带了不太明显的恨。 但很快,又能和班上的同学有说有笑。 这种雄竞带来的霸凌,谁都看得出来,但因为完全伤害不到陈时,所以周以翔也没办法顺势发力。 当然他也不在乎。 反正,陈时怎么都配不上苏语。 “陈时在不在?”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位金发的少女。 24 暴露信息 全班所有人,同步的看向了门口。 然后,又看着陈时相当淡定的走到了班门口。 “你来干嘛?” “那个……” 尤里有些拘谨的低下头,在欲言又止后,索性用手牵着他的手腕:“你跟我来。” 这家伙干嘛呢? 陈时不解的跟着她走,然后在走廊上,发现那些还没进班的学生,都时不时的瞥向了她。 终于,在教学楼大厅她停下脚步,露出得意的笑容:“很有面子吧?” “你在说啥……”陈时说到一半陡然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没有用能力?” “来就是帮你炫耀的。”尤里戏精上身的模仿同学碎碎念道,“陈时这家伙,怎么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太羡慕了。” “不是,你这太招摇了吧?” 陈时就在说话的时候,还能够看到身边有人经过。 所以,直接拉着她的手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你有事吗?” “没有啊。”尤里道,“你今天还有事吗?” “今天没晚自习,上完这节就能走了。” “那我在门口等你吧。” 尤里相当轻快的决定道。 “哦……行吧。” 陈时只能把她放在这里,折返回教室。 她以往的行动虽然也招摇,但还算是谨慎,毕竟有一路使用精神控制,尽可能的降低影响。 但这里是大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就算是为了钓鱼,可要是让“那位大人”觉得她在跳脸可怎么办? 按照尤里的说法,“她”是一个自己和她绑在一起都可能战胜不了的怪物。 陈时真的有点无语了。 不过在逐渐回到教室,听到里面哄闹的议论声传来,嘴脚的弧度不自觉的扬了扬…… 绷住! “那个女孩好美啊,那头金发好自然,长得就跟精灵一样。” “五官顶也就罢了,个子高,腿还长,皮肤更是白得跟雪一样。” “这样的美女跟陈时什么关系啊?刚才直接牵着手就走了…这不像是普通朋友呀。” 在众人骚乱不止时,陈时淡定的回到了班上。 “学委,那个妹妹是谁呀?” “你女朋友呀?是外国人吗?” “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早说!” 陈时笑而不语,低调的压了压手:不讲不讲。 途中,还能看到惊呆的周以翔看了下苏语,再看着自己。 仿佛是在比较他喜欢的女人和陈时的女人,然后一股极致的挫败让他肉眼可见的破防,冷哼了一下的低下头。 在周围人的起哄,明显让他更加难受。 “那是你的女朋友?”周宇在陈时坐到位上后,抓着他的手臂追问道,“说话啊?是不是你花钱雇的。” “我哪他妈有钱雇人?” “淦!喜欢你竟然还不是因为钱!”周宇酸得咬牙切齿起来,做出这种表情已经很痛苦了,“一起单身好好的,干嘛啊你?” 背叛,背叛的伤口永不愈合! 这般美得有些假的对象,让陈时立马就变成了班上最成功的人,区区富哥完全成为不了话题。 有些女孩更是被“尤里”一眼误终生,现在都在回味,那似梦亦似幻的美丽。 而陈时依旧没有破绷。 虽然感觉里面有点暗暗的爽…… …… 最后的一节课很快上完,班上的同学们除了少部分要回寝室,剩下的都要结伴去参加周以翔的请客组局了。 陈时收拾了一下书包,笑着应付了一些好奇十足的八卦问题,便先他们一步出了教室。 这小小的人前显圣的确是有点意思。 但,他更在乎尤里同志的来意。 “陈时,这里~” 在教学楼前,学生正陆续下课时,淑女般亭亭玉立站在外边的尤里,朝着陈时抬起手,小幅度的摆了摆,含蓄又热情。 “你有啥事怎么不在手机上跟我说。”陈时直接就把她给带走。 “我给你发的消息里,你理了几条呢?” “哪个有用的话题没有回?” “宝宝想我了没这种没用?” “你觉得呢?” “只回复穿插在温暖表白里的工作话题。”尤里叹息道,“你真是一点都没有想过你的人设啊。” “微信里面也要维持人设啊?” “做的像才能做的真,你一点信念感都没有,怎么能够骗得过她?”尤里道,“你是一个活的人,而不是被操控的人。想要用假人,是钓不出来‘她们’的。” “知道了。” 陈时虽然不想听她的,但尤里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既然是国安的最终兵器,来执行这样的s级任务,那肯定不是什么憨批。 明知道尤里的能力是精神控制,可以伪造出几乎没办法识破的真实来,怎么可能不仔细甄别。 自己的确没怎么把尤里当宝宝。 这家伙就做到很好,真像是个热恋期的少女,那股子恰到好处的夹和嗲,不像是演的。 当然,有可能是级别很高的演技。 但骗不了我。 “话说,那是不是你们班上的学生?”在过斑马线的时候,尤里见到一帮人在一起,有些好奇的询问陈时。 “是的。” “他们这是在干嘛,要去一个地方吗?” “班上同学过生日,有人请客。” “你怎么不去?” “人家又没诚心请我。” “?!”尤里无比惊讶,做出一个rock的手势,“是那种我举办了一个超级有趣的聚餐,你猜猜谁没有被邀请的霸凌吗?” “你说的是美式霸凌,在联邦是我举办了一个宴会,你们谁谁必须要来。” “那请客的人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尤里费解道,“你不凶的时候看起来还行吧,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心肠,不至于被这么针对。” 陈时视线往旁边一瞥,无感的说道:“那男的喜欢我们班上一个女生,但那女生平时跟我说话比较多。” “哪个女生?有多好看?” “这不重要,人家女生也是无妄之灾。” 陈时有些时候也觉得某些女的吐槽什么“家人们谁懂啊”有一定道理,无端的雄竞,只会给路人添麻烦。 况且连女友都不是,只是在追求,就搞得举世皆敌。 给哥们压抑完了。 “那他们是去吃啥?”尤里看着那些人问道。 “一个附近的露天花园火锅吧。”陈时,“在天府市挺有名的。” “我也要去。” “别闹。” “陈时。” 在缕灯时,尤里抓着他的胳膊,把身子整个靠在了他肩膀上,边走边骗赖:“我,也,要,去!” 尤里同志别搞,我手臂夹你沟里了…… 陈时女友好踏马的可爱! 而目睹这一幕的班上同学,无论男女,都被这位金发少女搞得小脸发烫,悸动不止。 ……… 面庞如烤鸭赤红的男人惨叫的抬起m4自卫,但下一秒便被迎面放出的一团鲜红火焰吞噬,当场被烧成一具黑色的尸体,“扑通”倒在钢板走廊上。 “在那边!” 在巨大地下工厂中央,几十个手持着突击步枪的罪犯见到入侵者身影后,朝着上面开枪,子弹如密集的雨倾泻而去。 但下一刻,全被一张流动着火焰的深红翅膀挡住。 入侵者半张开的翅膀护住左侧,在走廊上巡视跑动。 皮鞋踩在钢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子弹跟着人走,然后被火焰之翼全部弹开。 在走廊拐角的一处,入侵者视野消失瞬间。 罪犯们紧张的左右观望,下一秒,从某处铁围栏中间空档,旋转的火焰有如钻头,迅速朝着他们弹射起步。 落地之时,又像是一条火蛇,从持枪的罪犯里面弯曲的穿梭, 所到之处,便是一个个痛苦扭曲的火人。 十几秒内,罪犯全部倒地。 他们身上,包括溅射在钢板地面上,流动的红色余火依旧燃烧。 火翼包裹之中,一位红发的纤细少女,伴随着能力停止的火焰渐灭,缓缓现身。 她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耳机:“全部搞定。” 话音刚落,一个全身被火包裹的男人冲了过来。 但他身上的火像是一套铠甲,并非是自己所造成,颜色也不一样,更偏橙黄,完全不一样的画风。 b级异人:火焰人。 “稍等。” 沈筱冉抬起手,一团直径两米的巨大火焰像是瞬间诞生的太阳,把那人完全吞没。 “啊——” 火焰人在惨烈叫声中倒在地上。 沈筱冉又抬起手,周遭的所有红色火焰全部被吸了回去,只剩下遍地焦黑尸体。 “现在搞定了。” 沈筱冉冷酷的汇报消息。 然后在关掉语音后,突然双手叉腰,一只脚踩在火焰人的头上,发出了狂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哈哈哈……” “异管走狗……” 而被踩着头、奄奄一息的火焰人,在最后发出了强硬的诅咒:“尤里降临天府……所有人都会被尤里杀死……” 25 你是处男么? 五十米山顶处的露天花园火锅,俯瞰着整个天府市的夜景。节次鳞比的高楼闪耀着璀璨灯火,在异能纪年下,这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少有的繁华与安宁。 九月的夜晚,凉风吹拂。 金色的长发微微曳动,慵懒的荡漾。 尤里用纤细手指,勾起耳畔的一缕发丝,直勾勾的望着陈时,眼神里全是温柔。 “你的同学,都在偷看我呢。” 露天花园火锅店,越高的位置风景越好,座位越少,最低消费也越高。已经是在顶楼处,人均在一千以上。而多数的餐位都在下一层,班上那五十个学生,恰好就他俩下面一层的外围,成为了二人随意俯瞰的风景。 所以同学们偷瞄的眼神,就变得相当明显。 “陈时没那么有钱吧?那就是……女生请的?” “这么漂亮的女生还是个富姐,他藏得好深啊。” “谈不到这种女生我就不死了。” 他们的话并没让陈时放在心上,他的暗爽劲儿已经过了,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你会付钱的吧?” 曾经有异人为了吃霸王餐在结账的时候飞走了,还他妈上了天府都市报! “一点儿小钱而已,把我最终兵器尤里当成什么了?”尤里不屑道。 “那你会付钱吗?” “……” 尤里顾左右而言他,像是学校里的留学哥:“我刚下飞机,在这里换不到rmb,平时都是用的美刀英镑。” “走了。” “有钱结账的啦,看把你小气的。”尤里拉住准备起身的陈时,“坐下。” “您好,这里点餐。” 服务员拿来一台平板,放在了二人的中间。 “来到了天府肯定是要吃辣。” 尤里直接下了个麻辣锅底。 “我要番茄的。”陈时道。 “你是天府人你不吃辣?”尤里嘲讽道。 “又不是所有巴蜀人都吃辣的。” “也对,也不是所有天府人都是男同。” “说的什么话?”陈时吐槽道,“那不还有女同吗?” 捂着嘴,尤里终于发现这家伙对自己不迷恋的原因:“所以你果然……” “点菜吧,快点的。” “羊肉猪肉牛肉……麻辣兔头肯定是要的……”尤里在平板上一通乱按,“担担面也得品鉴一下。” “好了好了,就这些。”陈时在差不多的时候将平板给收走,递给了人家。 “陈时,你放假了能不能带我去玩呀。”尤里双手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凑,“我一个人逛实在无聊。” “你都去了哪些地方?”陈时问道。 回想起这几天做过的,尤里道:“在动物园看了熊猫,逛了武侯祠,去了玉林路拍照,还想去都江堰,但有点远……” “就纯在玩呀?” 陈时都有点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被追杀了。 “吃也吃了不少,我都长胖了。”尤里将白皙柔软的手臂抬了起来,送到了陈时面前,“不信,你捏一捏。” “我信。” 尤里嘴巴一抿:“你真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情趣这种东西,那是建立在感情之上的。”陈时喝起了冰可乐。 “那为什么有些人要约炮?” “炮友也是友,怎么就没感情了。” “我在你这里连炮友都比不上?”尤里有些不开心道,“操控了两次而已,你也太小心眼了。” “四次。” 陈时看着气鼓鼓的她,提醒道:“说到底,我至今都怀疑到底去没去过动物园。” 鼬先生,到底有没有晓组织啊! “这样啊……”尤里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是有点可惜。” “就是你干的!” 你还搁这里伤感上了。 “那我向你保证。”尤里看向他,十分较真的说道,“我绝对不会再对你使用能力,也不对你身边的人使用能力。” “真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因为异能太好用了。” 陈时天天用他能不知道? “看吧,你也在随便对别人用。”尤里像是抓住了什么点,乘胜追击道,“能够看到未来更加冒犯吧?说不定你已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我强吻了好多次,每次我要生气的时候,你又回溯了时间,只顾着自己爽。” “你是尤里,我能强吻你?” “毕竟是情侣嘛。”尤里双手捧着脸,害羞道,“你要真那样做……我也只能答应呀。” “那确实是没办法。” “陈时。”尤里眼睛一亮,相当感兴趣道,“你是处男吗?” “啊?” “那种把喜欢的女生给强行推倒然后再回溯时间也不算重置了哦。”尤里科普道,“处男的身份很严谨的。” “没干过。” “那强吻再回溯呢?这不会也没有干过吧?”尤里给出主意道,“你不是讨厌那个男生吗?那就当着他的面亲一下喜欢的女生,如果人家没意见就赚了,有意见再重来呗。” “你这家伙懂什么叫初吻?” 终于,陈时忍不住了。 “什么叫初吻……” 尤里真诚的看着陈时。 “所谓初吻。”陈时郑重其事告知道,“恋爱的开始,是先有好感,再去试探,得到反馈后发动鬼脑疯狂享受,每一个夜晚,都在手机旁边抓心挠肝的等待消息。最迷人的时期,就是那种明明都有好感就是不说的互相拉扯。慢慢侵占对方边界,无意间的制造肢体接触,直到好感度拉满后再来一次足以铭记终身的月下kiss。”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好专业。”尤里大受震撼的鼓了鼓掌,“你肯定是恋爱大师吧!” “……冒犯的家伙你真的很冒犯。” “那你喜欢怎么样的女生呢?”尤里问道。 “好看的都可以吧,没那么挑剔。”陈时道,“说到底,重要的是经历。” 用手撑着脸,尤里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经历呢?” “?” 陈时没有太听懂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这时,滚烫的鸳鸯锅被端了过来。 在开始冒泡后,尤里没再聊这两性话题,相当期待的下起了火锅。 陈时看着莫名雀跃的她,没有再跟想刚才的事情,也涮起了火锅。 然后,就看到尤里相当之豪放的把肉都往辣锅里下。 “你真的这么能吃辣吗?” “来了天府不吃辣,那不是白来么?” 尤里夹起一筷子被辣油浸透泛着深红、上面还有花椒的牛肉,在香油碟里裹了裹后,满足的直接放进嘴里。 但下一刻,她的脸蛋整个透红。 热汗一下子冒出,她用手疯狂的在嘴巴旁扇风,辣得“哈斯哈斯”。 “你特么不能吃辣啊?” 陈时惊了。 “水,水!”卷着舌头,尤里开始找水,她对着自己的果茶狂吸了几口,却被一颗“葡萄大果”卡住吸管,辣感让她急得手忙脚乱。 尤里连忙起身,向陈时伸手。 陈时理会意思,把自己刚喝过的杯装可乐推给她…… 正当他以为尤里是要喝水时,被一只手突然抓住了衣领,一把拽了起来。 侧着头,尤里一口嘬住了陈时的嘴,然后闭上了眼睛。 发麻的舌头强势地让陈时张嘴。 触电一样的热辣在陈时口腔里交织。 柔软的充实也胡来一通,破坏力十足的乱捣。 原本怕辣的陈时被搞得脸颊赤红,不由得呼吸。 但稍微有点反应,便与对方交换了不少口水。 “呜呃……” 在被荷尔蒙爆发带来的刺激整得无措时,一阵电流从头皮而过。 尤里又来入侵了。 但陈时明确的感觉到,不是控制。 他的自主意识,完全存在。 只是脑海里被灌入了毫不违和的记忆。 那天失去的两个半小时! 全部记忆,迅速加载,就连当时的情绪也被填补。 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 那一天,自己并没有被操控。 而是,带着自主意识的跟她约会了两个半小时…… 26 热烈地初吻 “啵儿~” 两个人抽离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空气声响,连带着一道透明的口水之桥。 激烈的热吻,把下面的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现在的心情已经不止是羡慕那么简单,那是这辈子绝对得不到的终极憧憬。 嘴角即将滑落,脸颊赤红的尤里用手背挡住,如电流的麻辣刺痛感仍未消退:“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好辣……” 陈时现在的脑袋已经彻底宕机。 原先在手机相册里面看到的那些完全没感觉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刚才尤里的狠狠灌注,已经无比真切。 什么啊…… “我的确想拖过两个半小时把你拉下水。”尤里见他了解了状况,便相当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但我搭讪你之后,你是心甘情愿带我逛的吧?” “……”陈时错愕抬起头,看着眼前与自己有过一段真实经历的少女,当即语塞。 “让你帮我拍照,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对吧?” “是……” “合照的时候,你一点都没躲哦。” “我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夸我可爱也不是精神控制下说出来的话吧?” “够,够了。” 陈时脸颊赤红地打断她的话,已经尴尬得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了。 倒不是初恋的羞涩,而是那种被拆穿之后的心虚。 陈时怪了尤里这么久,一直坚信是被操控的这个信念崩塌后,他有点难以接受现在的自己了。 跟原本自己的主动相比,现在那种冷淡、装逼的西格玛态度,在尤里眼中是不是很勾八小丑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情少男,被金发连衣裙少女搭讪了,感觉到遇见了一页青春,然后稍微热心一点,对于这美好的邂逅有所期待不也正常吗? 我又不是基佬! “还要找什么借口,还要怎么样甩锅呢?”尤里盯着他,问道。 “我之前不知道你是尤里,现在知道了这事……那能一样吗?” “看。”尤里双手一摊,“还是怪我,约我明天要不要一起逛逛玉林路也怪我咯。” “不要说了。”陈时用双手撑着额头,无法接受这一切的他有了个可耻的逃避想法,“尤里哥……我能回溯一下吗?” “强吻完就跑路,清除人家记忆,一个人爽的人是谁呢?” “谁强吻的谁啊……” 陈时彻底破绷,面对现在的尤里,他已经没有一丁点底气了。 尤里“哼”了一声,接着夹起鸳鸯锅中番茄锅的涮肉吃了起来。 “初吻也就这样吧。” 她似乎明白了陈时所说的“月下kiss”是怎么回事了。 体验算不上不舒服,倒也不讨厌,的确是荷尔蒙偾张了一会儿,但并没有那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但陈时却感到了对方的嘲弄:亲得这么猛都不爽,你很一般。 都辣成傻逼了,舌头完全麻掉怎么可能爽嘛? 我也没爽啊。 只是为那段消失的记忆重新回来而三观颠覆。 就在尤里开心地吃着天府火锅,陈时困在回忆的漩涡时,一个穿着华丽的京剧武生拿着扇子而来,尤里看到对方的脸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变脸!” 武生用着京剧的身段动作,在尤里的面前摇摇晃晃。然后,陡然间靠近,一张肃然的黑色怪脸,变成了“怒不可遏”的红色脸谱。 “厉,厉害。”尤里像是第一次见世面的小孩子,连连鼓掌。 武生绕着圈,用扇子遮住脸,接着一个扇子一收,又是一张脸。 炫技般的,他连变了三张脸。 “棒。”尤里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对陈时说道,“你看,人家比你还能变脸呢。” 陈时被嘲讽得无话可说:“要我们帮你们拍一张吗?” “来。” 尤里站起身,到了武生的旁边,擅长营业的武生也稍稍低下身子,两人同框。 尤里借来武生的扇子,摆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开扇动作。 咔嚓一声,陈时拍下了照片。 “向你致敬。”尤里对武生由衷认可道,“天府的变脸大师。” 武生弯着腰双手握拳,对着尤里道了谢后便离开这里,去到下面一桌营业。 “让我看看。”尤里直接坐到陈时的旁边,不顾雪白胳膊与他零距离贴合,探过头去看手机,“你拍照技术还是那么好啊。” 失去的记忆重新找回后,她的这句话,将他们的经历也算是连在了一起。 哎,我也不过如此,如果拷打时面对美人计可能没那么容易过关…… 就在这时,尤里把手机举在了他们的面前。 已经没那么烫,所以只感觉到柔软芬香的脸蛋徐徐贴在了陈时的脸上。面对镜头,尤里温柔道:“什么东西,都需要慢慢经历不是么?” “咔嚓”一声。 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又多了一张。 跟之前的每一张一样,都是真实的。 陈时的心跳,在与尤里的约会中,第一次漏跳了一拍。 之前被牵着手离开,手臂被她塞沟里,甚至说刚才强吻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下面那些同学投射而来的羡艳目光,也让他感觉到了除了爽文装逼感以外的感觉。 ……… “你以后在你们班,应该可以横着走了。” 在吃完火锅,离开店里,走在夜晚的马路上时,尤里颇为骄傲地说道。 “我又不是螃蟹为什么要横着走。” “比喻,我说的是比喻。”尤里自恋地说道,“你们班的那些女生我也稍微观察了一下,除了有一个脸长得挺漂亮,皮肤很白,其他的也就那样。我今天这么一露面,哪个男生看到你都得自卑。” “虚名而已。”陈时道,“在现在的大环境之下,能够找到个体面工作,那才是正道。” “工作体面之后,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结婚呢?”尤里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太多要求,有足够多的经历,然后漂亮一点的普通女孩。”陈时的标准一向单一,漂亮就足够。 “普通女孩?” “当然是普通女孩啊。”陈时提醒道,“异人之间可没办法生育啊。” 异人,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二,男女各一半,大概就是各占千分之一。 两个异人在没有刻意配对的情况下,如果自然结婚,那么结合的概率是一百万分之一。 但异人跟异人群体天然存在情感纽带,他们的结婚显然不是随机,所以概率远超百万分之一。 就算如此,还是极其少见。 不过在某一阶段,新生儿大量死亡后,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也发布了声明:亚人与亚人的结合会导致后代死亡,为保护人权,世界各国都应当禁止亚人生育。而同亚人间的生殖阻碍更加证明“达尔文计划”的错误! 这也是为什么“enh”组织哪怕优势这么大,也没有征服全世界。 生育这里卡住了。 但是,父母双方有一人是异人的生育存活率基本上正常人类婚配,且在这十几年的发展中统计出概率,异化率高达15%。 因此,他们更加笃定自己就是神明。 人类的女子就是生育的工具,在诞下异人后便可进行伟大的“去母留子”。 总之,enh的纲领就是“崭新的人类”。 无论怎么说,他们都能把逻辑自洽。 而在联邦,异人生育也是被严格禁止的。 “不以生育为目的的恋爱,那才是最崇高的爱,思想活络一点。”尤里对陈时教育道。 “别什么情情爱爱的了。”陈时说道,“这天府到底有没有抓捕你的人?” “我感觉是有,但奇怪呢,我这么钓鱼怎么都不出现呢。”尤里想了想后,突然豁达道,“如果一直不出现就最好啦,平凡的日子好好过呗~” 陈时看着笑容灿烂的她,倒也赞同。 如果“她们”真的没来,一直这样,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前提是,“她们”真的没来。 就在这时,一声摩托车的轰鸣从不远处传来。 四个穿着皮夹克的青年,用力拧着裆下摩托的油门,发出炸街的噪声。 他们几人朝着尤里不停地吹着口哨。 “妹妹,来玩呗!” 完全无视陈时的存在,满脸淫笑地对尤里发出了邀约。 在这个时代,大奸大恶太多,警力和异管局的力量完全不够,所以这种原本就混的人,混得更加肆无忌惮。 “尤大哥,出手呗。” 陈时对他们毫无兴趣,直接看向了尤里。 然而尤里却被这一声口哨吓得缩到陈时身后,轻轻抓着他的衣角,展现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娇弱模样…… 27 尤里之谜 项莘栯本不想听白玉在讲一些话,就直接堵了上去,可那股食髓知味的味道再次袭来,左手扣在白玉的后脑。 “我已经说过,巫族的仇人是那个老贼,不是你父亲!”念姑姑猛扑过来,脸上神情十分狰狞。 八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没等赵君穆反应过来,手就被八俊抓住。 这少年的五官普通,气息单薄,面目给人一种奇特的模糊感,让人记不清她的脸。 整个王宫的人,全都没有注意到四抹黑色身影已然悄然进入了宫内。 一直都处于灰色头像的白玉,这时突然闪了一下,然后a哥的手机就响了。 她只能忍着喉咙里一阵阵泛上来的酸苦,咬牙把那些完全尝不出味道的菜咽下去。 伊丽莎白原本想和宗政结盟,宗政拿到神杖后,她就嫁给他,宗政却冷漠的拒绝了她。 他走过来的时候,我低着头,都不敢呼吸,确定他走远了,我才轻轻喘口气。 兄妹两人互相对视笑了笑,有关苏家二夫人和三夫人的事,其实大家都在静静等着有一天火山的爆发。 在往期的节目中,八分都只能算是一个及格分数,更别说是七分了。也难怪画外音会这么说。 “先换上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关娘子笑了笑,收拾脸盆就要走出屋里。 两人迅速地离开皇宫前往庄家,庄家可不比皇宫安有防御系统,两人轻松地潜进庄家。 “那是。”韩诺毫不谦虚,她的手艺是经过几世练出来的。虽然做为堡主夫人有许多下人服侍,但偶尔兴致来了,还是会下厨做一顿好吃的犒劳自己与老公。 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烦躁的抽起来,借此来平息内心的情绪翻涌。 “很不巧,今天下雨了,有影响到你们的这次约会吗?”画外音笑着问道。 “诺诺,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了?”大表姐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带着笑。 只不过此时,凯斯周身的失落却瞬间就吸引到了秦欢欢的注意力。 李团长他们等六营的消息,没有动静,为了保险,就派七营绕到鬼子后面去,切断他们与益苏毛都之敌的联系。 念云一惊,惊愕地看向了郭鏦,郭鏦好似也是头一次听见此事,有些茫然。 天玄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仅仅是片刻功夫,他的身上就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条血口子。 夏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空气中连那一丝她能感觉到的阴戾杀气,也消失了,仿佛他已经陷入沉睡吧。 南宫烈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眼中剑意迸发,凌厉的剑势直冲那人的神智。 王刚走出来以后,随手将房‘门’关上了。他看向黑漆漆地夜,一脸的疑‘惑’。 在那日之后,泗燕城中的将士、百姓,皆是未在城中见过沐千寻的踪影,只知,沐千寻之前居住的那座营帐空了。 浅言,暗卫,他们的死,至今她还历历在目,那样血淋淋残忍的画面,不知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梦中多少次了。 “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等下届黑马王再说吧?”夏芷涗连连摆手。 2005新的一年中,g14将会召开4次全体大会。对切尔西产生决定性影响的将是8月的第三季度大会,假如切尔西横扫英伦,而且在欧洲所向无敌,蓝狮很有可能在百年庆典时获得额外的惊喜。 “请您说出至少三种制作纯手工巧克力的原材料!”凌峰知道此题一出大壮必下。 “是,团长!我这就去安排!”他激动地应一声,觉得眼泪就要涌出来,慌忙转身跑出洞外。 但是,沿着陌生的公路行驶,去寻找不断移动的部队,是件棘手的事情。象德国通讯员沃尔特向坐在路边的3个士兵走去,想问路。当地走近时,其中一个士兵戴上了头盔,沃尔特这才发现他们是中国士兵。 “父亲大人,这、这”凌威的脸‘色’顿时迟疑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忌惮一般的隐瞒着。 这种怀疑,自然对桑雅医生十分不利。由于桑雅医生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十分稳重之故,所以怀疑远没有到了爆发的程度。 气候的不稳定使人们的生存更为艰难,但是相比几十年前的长期冬季,现在毕竟还有春天,今年的春天在大概六个月的严寒之后,就突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当然,如果说算上气温回升的那些日子,就不只是六个月的严寒了。 弗拉基米洛夫转过头,正看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地平线上升起来,几乎同时,一声微弱的、略带沉闷的“噗”声从远处钻进耳朵里。 “那好!先前的事情你要记在心上,等陈康来找你,你就立刻给我落实了,至于其他地事情相信你应该懂的怎么做吧!”吴凯接着交代道。 于是,蓝调酒吧内很多人立即被这场斗争吸引住了,纷纷围上来观看着,看看接下来的‘精’彩好戏。 王元虽然现在很想立刻动手,深入敌后,但奈何身上还带着敌人的鲜血,还有不少血腥味,衣服也不够干净,还是去洗个澡最好。 用萧杰的话说,今天这顿饭是欢迎陈光荣的回归宴。从见到陈光荣开始,萧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龙城帮主傲龙天,说句难听话这位帮主是个典型得“武夫”。在龙城威信是够高,可这位帮主得智慧和魄力绝对做不出这种决定来,让傲龙天去执行到是最佳人选,这位龙帮主多少有些一根筋。 “庞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该不是看上了我那臭婆娘吧?”匡颂瞪大了眼,盯着伍樊,语气不善道。 28 尤里死了 对一切热烈,是因为才获新生吗? 那这一切也是真实? 尤里说完这句话后,陈时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夏思言打过来的。 “要回家照顾妹妹了吗?” 尤里看向陈时,笑着问道。 “差不多也得回去了。” 陈时挂断电话,给对方回了一个消息,而后也看着尤里。 “那要再见了?” “嗯,再见。” 两个人平静地打了个招呼,而后就此分别。 此刻的陈时,已经不是记忆里被尤里搭讪后的那种雀跃心态了。 甜美的恋爱,只发生在一切毫无所知时。 就像是禁止异人生育一样,想要普通的人生,尤里应该是一个漂亮的普通少女。 但普通,就不会叫尤里了。 夜晚的天府,已经进入宵禁,基本上看不见什么普通市民,偶尔有炸街的混混,陈时也权当是空气一样忽略。 直到快要到家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身形丰盈的大姐姐,正骑着警察涂装的9号电动车,在大街上巡逻,看到陈时后,她原本要呵斥他早点回家。然后突然发现是熟人,便笑着质问道:“你怎么又在外面晃?” “警官,你有车了啊。” 陈时完全不接茬,反倒是好奇的问。 “先前是刚上岗,没给我配车呢。”周芙有些得意地说道,“我现在也算是职场小油子了。” “恭喜油了。” 陈时打趣后又看了看周围。 “放心,我的队友都在附近巡逻,我一个对讲机他们几分钟就能到。”周芙道,“而且我有电动车了,不会再遇到上次那种事情了。” d级的水泥人对普通人的确是压迫感十足,但毕竟只有d级,面对解了码的9号只能说——根本追不上它的思必得。 基本上所有d级,哪怕是身体机能强化类,也没办法达到时速60。 那如果c级呢? 算她倒霉哦。 “你也早点回家,不能说仗着有点小实力就乱晃。”因为之前的并肩作战,周芙已经跟他成为了朋友,在提醒的时候语气也是很好的,“最近很危险呢。” “不是一直都危险吗?” “最近不太一样。”周芙掩着嘴,小声地说道,“犯罪组织最近的作案变多了,而且还跟邪教关联了。” “什么邪教?”陈时问道。 周芙再把身体靠近一点,吐出的温热气息已经扑到了陈时的耳朵里:“别到处乱说哦,那些组织都在通过破坏,搞一个叫‘尤里降临’的仪式。” “……” 陈时愣了一下。 在enh那里“尤里”果然如自己所想的开始扩散了。 但就好比用一颗鞭炮一不小心点燃一堆火药,然后炸毁了一个仓库一样,这发展的速度太快了。 就连周芙这种小喽啰警察也能够知道“尤里”的消息。 说明闹大了。 “回家睡觉啦。” 周芙拍了拍陈时的胳膊,对着他笑着摆了摆手。 “好的,芙sir你下班了也早点回家。” “嗯啊,再见啦陈时。” 天空中的月亮,越来越亮。 但因为走进了巷子里,陈时的脚下越来越黑。 自己的计划,正在如期地进行。 屠戮了黑蛇会组织的尤里,不会成为enh组织的敌人。 异人只会荣誉共享,庆祝反人类的异人届里,又出了一位伟大的破坏者——相比起这些小打小闹,她发动了让废人人口减少的战争。 所以,enh组织会像是殉道者一般追寻尤里。 说不定整个天府的enh都已经擅自地把尤里尊为“天公将军”类似的统帅。 而这样做对于“她们”而言,便意味着…… …… “老板,种种迹象表明,尤里已经要暗中统治天府市的enh了。” 欧阳瞳十分认真地对办公桌前的遥星说道。 “有一定可能。”遥星语气平静地说道,“但也有可能是,那些enh擅自将尤里作为图腾供奉。” “话虽如此,但真要让尤里全部控制了这些家伙,那么实力将会空前得强大……”欧阳瞳算了算后,说道,“五百万人的天府市,野生异人可能有一万多。这一万人作为军队,会将天府市的秩序彻底破坏。” 异人进化率是千分之二,并不意味着异人占总人口千分之二。 因为在这么多年的战争里,死的绝大部分还是普通人。 “这你说到点子上了。”遥星抬起手指道,“抓尤里的确是要不惜代价,但天府市这个少有的值得全国标榜的文明城市,上头不希望看到它沦为战场。” “那您,是要出手了吗?” 看向这位伟大的s级异人,欧阳瞳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遥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要出手了。” ……… 陈时在沙发上睡着。 尤里给他的手机一直放在枕头边,音量还开到最大。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睁开眼,接通了电话。 并缓缓地,坐起了身。 “陈时,我暴露了。” 电话那边是有些“紧绷”的声音。 那位向来掌控一切的尤里,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你说。” 陈时平和地问道。 “这几天,我感觉到天府市里的一些enh组织,暗地里一直打着我的名号搞事。”尤里道,“一开始我以为是‘她’故意放出的信号弹,但晚上的时候,也就是跟你告别后,我遇到了一大批的罪犯,他们并不知道我,但在举行让我降临的仪式。” 陈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掺和进去了。”尤里压低声音地说道,“然后,真的见到‘她’了!” “所以,她真的在天府。” “是的,应该还有别人。”尤里道,“另外一个也不是善茬,在国际enh嘴里可谓是‘臭名昭著’。” “她们的目的你清楚吗?” “肯定就是来抓我的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美方的委托。如果国土超现象干涉局真的和她联手了,相当于我的摇裤都被看穿了。” “尤里,你方言说的挺好。” “别笑了。”尤里嘟囔道,“情报到手了,快点回溯时间吧。” “难得有这个机会,不跟‘她’谈判一下吗?” “谈判也不是在这种场合,我可是跟enh混在一起,这个时候要是被误会了,她会觉得我是来天府市搞‘达尔文计划’的。” “那会怎么样?” “肯定会被抹杀啊。” 尤里说完这句,陈时没有再说话。 二人,沉默了大概五秒。 过了一会儿后,传来了尤里不确定的声音,弱弱道:“陈时…你会为我回溯吗?” 陈时还是没有说话。 双瞳之中,也出现了望不尽的深邃。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能够感觉到,她此时仿佛深陷永夜的不安。 良久良久后,尤里不确定地问道:“陈时,是你背叛的我吗?” “有如你对我做的那样。” “……” 最安全的第三个可能,要来了。 “她”抹杀了尤里。 从此,再也没有能让陈时忌惮的能力存在了。 这一次的停顿尤其久,就像是电话已经挂断了一样。 “所以,不会再有回溯了。” 尤里的话语,轻轻地落在了黑暗中。 这时,夏思言因为电话的声音被吵醒,迷糊地站在了卧室门口,对陈时揉着眼睛。 陈时也看向她,语气中毫无情感地给予了尤里回应:“嗯。” 尤小弟, 再见了。 “我叫林理,不叫什么尤里。” 少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在最后时刻,只留下了空灵的告别: “陈时,bye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