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带秦始皇长生不老》 第1章 仙人凌空而来 秦始皇三十七年。 浩浩荡荡的东巡车队蜿蜒在广袤的平原之上,旌旗蔽日,车马隆隆,一眼望不到头。 嬴政靠在车辇内柔软的锦垫上,却感受不到半分舒适。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隐隐的痛楚。 这是他第五次东巡了。 从咸阳出发,经武关,沿丹水而下,一路向东南。 原本按照计划,是要前往会稽山,祭拜大禹陵,然后北上琅琊,再回转咸阳。 这一路走来,所过州县无不诚惶诚恐,但嬴政心中清楚,这些人跪拜的并非他这个人,是他手中握着的无上权柄。 权柄。 呵。 再大的权柄,也挡不住天命。 嬴政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那里皮肤松弛,青筋隐现。 他今年不过四十九岁,可这些年操劳国事,加上对长生不老的执念,身体早已被掏空。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嬴政猛地弓起腰背,右手死死捂住嘴。 车外的侍从们听到动静,脚步明显慌乱了一瞬,但没有人敢掀开车帘进来询问。 陛下最近的身体状况,谁都看在眼里。 可谁也不敢说。 咳嗽终于渐渐平息,嬴政缓缓松开捂嘴的手,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中央,一小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静静躺着,格外刺眼。 血。 嬴政盯着那抹暗红看了许久,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面无表情地将掌心的血迹擦拭干净。 车辇外传来轻微的马蹄声,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靠近了车驾旁。 马上之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腰间佩剑,正是上卿蒙毅。 蒙毅是蒙恬的弟弟,为人谨慎,办事得力,深得嬴政信任。 这次东巡,蒙恬率三十万大军驻守上郡,蒙毅便随侍在侧,负责传达诏命。 嬴政微微侧头,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蒙卿。” “臣在。”蒙毅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 “前方到了何地?” 短暂的沉默后,蒙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回陛下,前方快到沙丘了。” 沙丘。 嬴政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沙丘,位于巨鹿境内,距离邢台不远。 这地方……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却没有什么心思深究。 “徐福有消息吗?” 数月之前,他再次派遣方士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携带五谷种子和各类工匠,出海东渡,前往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为求长生不老仙药。 徐福走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此次一定能寻到仙山,求得仙药,献于陛下。 可是数月过去了,音信全无。 嬴政的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车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天高云淡,几只飞鸟掠过,自由自在。 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飞鸟,至少它们可以自由地翱翔于天地之间。 而他,贵为天子,却连这车辇的门都出不了几步。 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这几次咳嗽出血,体内的气力一日不如一日,连处理奏章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害怕自己一旦暴露了这些,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的势力便会彻底压不住。 扶苏…… 嬴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长子扶苏的面容。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仁德宽厚,深得民心。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儒家那套仁政之说如此推崇。 以至于在焚书坑儒一事上与自己的意志产生激烈冲突,最终被自己一怒之下发配往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修筑长城。 其实嬴政心中清楚,扶苏说的未必全无道理。 但他是皇帝。 大秦的皇帝。 他的意志,不容置疑。 “陛下,徐福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蒙毅的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没有任何消息。 又是没有任何消息。 上一次徐福出海,带回了无数奇珍异宝,唯独没有他要的长生不老药。 徐福说那次是因为遇到了巨大的鲸鱼阻拦,没能靠近仙山。 他信了,不仅信了,还亲自带着连弩,出海射杀了一条巨鲸,为徐福下一次出海扫清障碍。 至于仙山,至于仙药…… 嬴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徐福。 以他的心智,怎么可能看不出徐福那些话中的漏洞?可他愿意相信。 或者说,他不得不相信。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车辇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着黄土官道,发出沉闷的辚辚声。 队伍两侧的甲士步伐整齐,旌旗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巨大的“秦”字在风中翻飞。 嬴政靠在锦垫上,感受着身体内不断流逝的生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手中握着一把沙,无论你攥得多紧,沙子都在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间漏下去,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十三岁登基时,那个坐在王座上战战兢兢的少年。 想起了亲政后,一举铲除吕不韦和嫪毐,真正掌控大权的快意。 想起了灭韩、破赵、攻魏、取楚、收燕、平齐,一统天下的十年征战。 想起了自称“始皇帝”,希望后世“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的豪情壮志。 想起了巡视天下,在各地刻石颂德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呢? 现在他不过是一个蜷缩在车辇之中,连呼吸都感到吃力的病人。 万世基业。 呵。 万世基业,也得有命才能坐下去。 咳嗽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剧烈。 嬴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弓起的脊背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拼命捂住嘴,却仍然有几滴鲜血从指缝间溅出,触目惊心。 “陛下?”蒙毅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内的异常,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碍。”嬴政强撑着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手上和衣袍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甘。 真的不甘。 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无古人的伟业。 可天不假年,他连五十岁都活不到。 那些他心心念念想要完成的功业,那些他想要为后世子孙开创的基业,难道就要这样戛然而止了吗? 扶苏。 必须召扶苏回咸阳。 这个念头在嬴政心中越来越清晰。 他是大秦的始皇帝,他的身后事必须安排妥当。 扶苏是他的长子,仁慈仁厚,深得民心,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赵高虽然精明能干,但这个人……嬴政心里清楚,赵高这个人,能用,但不能尽信。 还有李斯。 李斯这个人,才能是有的,但心性过于圆滑,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 嬴政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唤蒙毅进来传旨,忽然—— “快看!那是什么?!” “天……天上!” “仙人!是仙人!真的有仙人!” 车外忽然响起一片嘈杂之声。 这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迅速向后蔓延,原本井然有序的行进队列出现了些许混乱。 甲士们停下了脚步,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议论,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嬴政眉头紧皱。 何人如此大胆?銮驾当前,竟敢喧哗? 他正欲开口呵斥,却忽然注意到车窗外那些侍卫们的表情。 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目光呆滞地望向天空,脸上的表情在惊骇与狂喜之间反复切换,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仙人……真的是仙人……”一个侍卫喃喃自语,连手中的长戈都忘了握紧。 嬴政的心猛地一跳。 仙人? 难道是徐福求到仙药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嬴政就发现自己握着锦垫扶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唤蒙毅进来问个究竟。 “蒙卿!”他提高了声音。 “陛……陛下……”蒙毅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声音竟然也有些发颤,“天上……天上有……” “有什么?!”嬴政急切地问道。 蒙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陛下,天空中出现一个人……正凌空而立,向銮驾方向而来。” 天空中的一个人。 凌空而立。 嬴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见过很多人。 六国的君主,纵横的谋士,勇猛的将军,狡黠的方士。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世间一切该见之物,经历了一切该经历之事。 但此刻,蒙毅的话还是让他愣住了。 天上的人? 不等侍从掀开车帘,嬴政猛地伸手推开车门,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方才还咳血不止的病人。 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瞪得溜圆。 蓝天如洗,万里无云。 就在銮驾前方百余丈的高空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凌虚而立,衣袂飘飘,长发在风中飞扬。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空中,没有借助任何工具,脚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凭空而立。 长发披散在肩后,随风轻轻飘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嬴政整个人僵在了车辇的门框上,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一眨也不敢眨。 他是始皇帝。 此刻,望着天空中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衣身影,嬴政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击碎了。 那是真真切切、凌驾于九天之上的人。 仙人。 真的有仙人。 嬴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身边的蒙毅、侍卫、宦官、随行的文武百官,全都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有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仙人凌空而来,仙风道骨,衣袂翩跹。 嬴政就这样站在车辇门口,久久地望着那道身影,一时间,竟是看呆了。 第2章 元力引导术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秦天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四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线,连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飘飘荡荡,不知去向。 意识在黑暗中浮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 忽然,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秦天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这天空……不对。 秦天猛地坐起身来,入目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他正坐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四周全是参天大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秦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出租屋的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简历投了几十份,回复的寥寥无几。 那天晚上他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同学们各种晒工作晒offer,心里堵得慌,索性关了灯,蒙头就睡。 然后……然后就到这里了? 秦天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那件t恤和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人字拖。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是在做梦。 可这周围的环境,哪里像是二十一世纪? “不是……这什么情况?”秦天喃喃自语。 他站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四面八方全是树木和灌木丛,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没有电线杆,没有公路,没有楼房,连远处那个方向本应存在的城市天际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 很不对。 秦天的第一反应是——他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穿越这种事儿,看看小说就好了,怎么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种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是哪个综艺节目搞的整蛊吧? 这阵仗也太大了一些。 就在秦天满脑子问号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感觉忽然从脑海中涌起。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浮现,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地,轮廓变得清晰,最后化作一段段文字,清晰得不可思议。 《元力引导术》。 秦天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部完整的功法,从修炼的基础原理,到具体的引导方法,再到各个境界的划分和特征,清清楚楚。 好像这部功法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只是现在才被激活。 境界划分——元徒,元士,元师,元主,元君,元皇,元帝,元圣,元神。 九个境界,层层递进。 元徒:力达万斤,寿命千年。 元士:凌空飞行,寿命万载。 后续的境界,脑海中只有名字,没有具体描述。 秦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元徒境界就有千年寿命?万斤力量?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人能活一千岁,一拳能打出五吨的力量,这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是妥妥的超人了吧? 而第二个境界,元士,竟然能凌空飞行,寿命万年! 万年! 秦天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万年寿命是什么概念? 中华上下五千年,两个中华文明加起来都填不满这一万年的岁月。 那些玄幻小说里的大帝看到这一万年的寿命,嘴角都得流出泪水。 还有凌空飞行,那是人类千百年来最原始的梦想之一。 无数人为之奋斗终生,最终也只能借助飞机、滑翔伞之类的工具勉强实现。 而这部功法告诉他,只要达到元士境界,他自己就可以做到。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秦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而是确认两件事:第一,这部功法到底能不能修炼;第二,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带着这两个问题,秦天开始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天。 他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一处被几棵大树围起来的小空地,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四周的灌木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外面很难发现这里。 秦天盘腿坐下,按照脑海中《元力引导术》的指引,开始尝试感知所谓的“元力”。 元力,根据功法的描述,是维持宇宙运转、万物生存的一种基本能量,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日月星辰的运行,春夏秋冬的更替,花草树木的生长,飞禽走兽的活动,背后都有元力的作用。 它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贯穿一切,连接一切。 听起来很玄乎,但秦天试着去感应的时候,却意外地顺利。 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渐渐地,他感觉到周围的环境中存在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像是空气,又比空气更加精微,更加纯净。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皮肤,渗入经络,在身体内部缓缓流转。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个细胞都被轻柔地抚摸着,说不出的舒服。 一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秦天就成功感应到了元力的存在。 这个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脑海中的功法似乎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或者说,这部功法与他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修炼起来如同本能,没有任何障碍。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天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人烟,没有急着去探索这个世界。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穿着一身二十一世纪的衣服,说着一口二十一世纪的口音,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引起怀疑。 万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有他不了解的势力、规则甚至是威胁,贸然暴露自己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修炼,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第3章 这里居然是大秦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森林中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绿。 秦天在那片小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陋的住处,用树枝和茅草搭了一个棚子,勉强能够遮风挡雨。 他学会了生火,学会了辨认哪些野果可以食用,学会了用削尖的木棍捕鱼。 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白天修炼,夜晚也修炼。吃饭的时候修炼,走路的时候也在运转功法。 那部《元力引导术》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去引导,元力就会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身体,淬炼他的筋骨,充盈他的经脉。 第五年的某一天。 秦天盘坐在那片他已经坐了几千次的空地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 周围的空气中,元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的身体涌去。 他体内的经脉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道,此刻终于迎来了洪水的灌注。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体内炸开,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震颤。 秦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变得不一样了。 瞳孔变得清澈见底,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眼中的世界也变得不一样了,色彩更加鲜艳,细节更加清晰,远处树叶上的一只蚂蚁,他都能看清它触角的每一次摆动。 体内的变化更加惊人。 筋脉中流淌着澎湃的力量,像是有一条大河在身体里奔腾不息。 他站起身来,随手挥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带起一阵狂风,将面前三丈外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 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拳风扫到,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元徒境界。 达成了。 秦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此刻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荧光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从一个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了超人。 万斤之力。 真真切切的万斤之力。 秦天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一踏。 脚掌落地的瞬间,地面轰然震动,落叶被气浪掀起,方圆十丈之内,所有松散的落叶和尘土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脚下的泥土凹陷下去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周围,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这就是元徒的力量。 秦天笑了。 五年的修炼,五年的孤独,五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 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大学毕业生了,他有了力量,有了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资本。 而且,还有一件更让他惊喜的事情。 随着元徒境界的达成,他的脑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大学里学过的知识,那些曾经以为已经还给老师的公式、理论、知识点,此刻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 高等数学的微积分,大学物理的力学光学,英语的语法词汇,甚至是大一那年选修的《中国古代史》课程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朝代顺序和重要事件,现在都像是一本翻开的书,随时可以查阅。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秦天甚至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背过的唐诗三百首,那些曾经背了忘、忘了背的诗句,此刻也全都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一字不差。 修炼不仅增强了他的身体,还开发了他的大脑。 有了这份力量,有了这份清明的心智,他终于可以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又花了几天时间,秦天找到了一条小溪,把自己打理了一番。 五年来没有好好照过镜子,现在一看,镜中的自己变了。 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脸上的痘痘和痘印全都消失不见,五官的轮廓也更加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要年轻几岁。 不过头发倒是长得很快,五年的时间,头发已经从短碎发长到了肩膀。 秦天找了一根草绳把头发扎了起来,勉强看起来不那么邋遢。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的人字拖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 但没办法,他暂时也没有别的衣服可穿。 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秦天走出了这片他住了五年的森林。 森林的尽头是一条土路,土路不算宽,但能看出经常有人车经过的痕迹。 秦天沿着土路走了半天,终于看到了第一缕人烟的迹象。 远处有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屋顶上飘着细细的炊烟。 他没有贸然靠近。 秦天的观察力已经远超常人,他远远地绕到茅草屋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仔细观察。 茅草屋很简陋,泥土夯成的墙壁,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屋前有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在忙碌,有人在劈柴,有人在缝补衣物,还有一个小孩正在跑来跑去。 让秦天注意的是他们的穿着打扮。 粗布麻衣,交领右衽,头发在头顶束成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男人的衣袍短一些,方便劳作,女人的衣袍长一些,但布料同样粗糙,上面还有明显的补丁。 这种服饰风格,秦天只在电视上见过。 先秦。 秦汉。 他不太确定,但这绝对不是明清,更不是唐宋。 交领右衽的形制太过鲜明,还有那些人头顶的发髻和木簪,都是先秦时期的典型特征。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秦天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心翼翼地活动着。 他白天躲藏,夜晚行动,像一只谨慎的猫,悄悄地接近有人的地方,竖起耳朵捕捉每一句对话。 那些人说的话,他能听懂。 虽然口音和现代的普通话有些差别,但大致还是能听懂的。 这些人的语言中带着浓重的古音,一些词汇的用法也和现代不同,但对秦天来说,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通过几天的偷听和观察,秦天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事实。 这里是大秦。 不是他想象中的修仙世界,不是什么架空的异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两千年前的大秦王朝。 此时此刻,正是秦始皇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 第4章 该死的徐福 秦天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年份的信息。 《中国古代史》的知识在清明的记忆中清晰得像是在眼前展开的画卷——秦始皇二十二年,秦国的大军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六国。 王翦率领的六十万大军正在围攻楚国的都城寿春,楚国即将灭亡。 魏国已经被彻底消灭,燕国只剩下残兵败将在辽东苟延残喘,齐国在东方瑟瑟发抖,不敢轻举妄动。 嬴政,这个三十三岁的秦国君主,正在一步步地将整个天下踩在脚下。 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齐国就会不战而降,六国尽灭,天下一统。 而嬴政,将不再是秦王,而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帝——秦始皇。 秦天蹲在隐蔽处,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大秦。 秦始皇。 那个迷人的老祖宗。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秦天对秦始皇嬴政的感情是复杂的,带着深深的敬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亲近感。 一个横扫六合、统一天下的雄主,一个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改革者,一个被后世骂了两千年的暴君。 他的功过是非,他的雄心壮志,他的执着与疯狂,他的成功与失败,在后世的教科书和影视作品中,被一遍遍地讲述和演绎。 但此刻,秦天意识到,他不再是隔着两千年的时光去看这个人了。 他就活在这个时代。 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始皇,此时此刻,正活生生地存在于这片土地上的某个地方。 或许正在咸阳宫中批阅奏章,或许正在与李斯、王绾等大臣商议国事,或许正在望着地图上那些尚未征服的疆土,眼中燃烧着统一天下的野望。 而秦天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秦始皇。长生不老。 历史上,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便开始痴迷于寻找长生不老药。 他派遣方士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东渡,前往传说中的仙山求取仙药。 他相信海外有仙山,仙山上有仙人,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药。 那些方士,那些儒生,那些打着神仙旗号招摇撞骗的家伙们,没有一个能做到。 徐福骗走了三千童男童女和一船的金银财宝,一去不返。 卢生、侯生等方士在背后诽谤秦始皇,然后逃之夭夭。 那些儒生更是在背后指责秦始皇暴虐无道,最终引来了焚书坑儒的浩劫。 徐福做不到,卢生做不到,侯生做不到。 但秦天能做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元徒境界,千年寿命。元士境界,万年寿命。 后面的境界每一级提升,寿命都会在原有基础上翻上十倍。 逆转时空,掌握因果,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能力,在《元力引导术》的最后几个境界中,都是可以实现的。 长生不老? 那不是最基础的东西吗? 别说长生不老了,等以后修为足够强大,摘星拿月都不是问题。 皇帝陛下想要一颗星星,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群该死的方士……”秦天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让老祖宗失望了一辈子,最后带着遗憾死在沙丘,真该死啊。”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的时间点——秦始皇二十二年。 嬴政三十三岁,正值壮年。 距离他第五次东巡、病逝沙丘,还有十五年的时间。 十五年。 秦天计算了一下。 他花了五年时间从普通人修炼到元徒境界,按照功法的描述,从元徒突破到元士,难度会大幅增加,所需的时间恐怕会更长。 但即便需要十年、十二年,时间也完全来得及。 他可以在嬴政还活着的时候,达到元士境界。 而元士境界的标志之一,就是凌空飞行。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凌空而立,衣袂飘飘,从天而降,出现在秦始皇面前,告诉他自己有长生不老之法。 那个痴迷于长生不老的千古一帝,会是什么反应? 光是想想,秦天就觉得好笑。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元徒境界虽然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但还不够。 万斤力量在一群人面前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但面对千军万马,面对专业的军阵和弓弩,还不够看。 而且,要获得秦始皇的信任,必须展现出足够震撼的力量。 凌空飞行,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间的武功再高,也不过是凡人。 只有凌空而立,凌驾于九天之上,那才是真正的仙人,才能真正让秦始皇信服。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秦天做了一个决定。 他回到了那片他修炼了五年的森林。 继续修炼。 元徒到元士,这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元徒还停留在“力”的层面,万斤之力,钢筋铁骨,这些都是力量的体现。 而元士,已经触及了“道”的层面,凌空飞行,掌控元力外放,能够隔空取物,能够以元力护体,能够借助天地元力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这是一个质变。 从人到仙的质变。 秦天不敢懈怠。 他知道自己在和谁赛跑,是和时间,和嬴政不断老去的身体,和那个叫作“沙丘”的地方。 十五年。 他必须在十五年内突破元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修炼,吃饭,睡觉。睡觉,吃饭,修炼。 循环往复,单调却充实。 元徒境界的修炼,比之前要艰难得多。 元力引导术的运转变得更加复杂,需要引导元力在体内形成一个小周天循环,逐步打通那些之前未曾触及的经络和窍穴。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寸断,前功尽弃。 秦天不敢急,也不能急。 他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每一次小周天的运转都力求完美,每一处窍穴的打通都经过反复确认。 前五年的积累,让他在元徒境界站得很稳。 但从元徒到元士,需要的不再仅仅是元力的积累,更是对元力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元力无处不在,元力维持着宇宙的运行,元力是万物之本。 理解元力,就是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个过程,急不来。 森林中的日子依然平静。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回,周而复始。 秦天在修炼之余,也开始尝试做一些别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有着清晰的知识和记忆,大学里学过的那些东西,现在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物理、化学、数学、工程学、材料学,这些知识在这个两千年前的世界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金手指。 秦天先是尝试着做了一台简陋的织布机。 用木材和竹片,没有一颗铁钉,全部靠榫卯结构连接。 织布机的原理并不复杂,机械结构的设计和制造,对于一个有着完整现代工程学知识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了织布机,就可以织布。 有了布,就可以做衣服。 第5章 道爷我成啦! 秦天的针线活不算好,但好歹能缝出一件能穿的衣服。 他用的是一种在森林中找到的植物纤维,经过处理后变得柔软坚韧,虽然比不上丝绸的华美,但比他穿了五年、已经烂成布条的那身t恤牛仔裤要强得多。 他还尝试着做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陶器,比如简单的工具,甚至研究了一下如何从矿石中提炼金属,虽然暂时还没有实际操作的打算。 这些手工活,一方面是解决实际的生活需求,另一方面,也是修炼之余的调剂。 日复一日的修炼,终究是有些枯燥的,偶尔换换脑子,做点别的事情,反而能让心境更加平和。 十年。 整整十年过去了。 又五年。 十五年。 二十年前,秦天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一个二十二岁、刚刚走出大学校门、对未来迷茫而焦虑的年轻人。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盘坐在那片已经无比熟悉的空地上,周围是他亲手搭建的木屋、自制的桌椅、简陋但实用的工具。 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不同了,但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样安静。 然后,在某一个平凡的清晨,秦天感觉到体内那道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瓶颈,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秦天捕捉到了它。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丝裂缝上,体内的元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那道裂缝。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缝扩大一丝,每一次扩大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 秦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就被蒸发,化作一缕白烟。 体内的元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像是一条被束缚了千年的巨龙,此刻终于找到了挣脱枷锁的机会。 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阻挡。 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秦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了重量。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更高了,他整个人正在缓缓上升,盘坐的身体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空中。 元士。 他做到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苦修,从元徒到元士,他终于做到了。 秦天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高的空中,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元力,那种感觉,和元徒境界完全不同。 元徒境界让他拥有了万斤之力,让他能够一拳打碎巨石,能够在刹那间奔出数百步。 而元士境界,是对元力的掌控,是对天地之力的共鸣。 他不需要挥拳,不需要奔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身体漂浮在空中,可以凌空而立,可以在天地间自由翱翔。 秦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在虚空中站起身来。 脚下什么都没有,但他站得稳如泰山,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空气,而是最坚实的大地。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在虚空中踏出,身体随之向前飘移了数丈。 秦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道爷我成啦!桀桀桀!”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身形猛地向上冲去。 穿过树冠,穿过云层,一直向上,向上,向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的大地在飞速缩小,森林变成了一片绿色的地毯,河流变成了一条银色的丝带。 秦天悬停在高空之中,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壮丽。 辽阔。 两千年前的大地,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工业污染,没有城市的喧嚣。 山川河流,森林田野,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最纯净的面貌。 阳光洒在大地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远处的地平线延伸向无尽的远方,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大秦。 这就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 秦天在高空中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态,然后猛地加速—— 嗖! 他的身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冲去。 风在耳边尖啸,眼前的景物被拉成了模糊的光影,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秦天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淡淡的热浪扭曲。 他心中估算了一下速度。 十公里每秒。 这是元士境界的极限速度。 十公里每秒是什么概念? 音速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大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十公里每秒,大约是三十倍音速。 这样的速度,从北京到上海只需要不到两分钟,从地球到月球也只需要大约十个小时。 秦天正沉浸在这种极速飞行的快感中,忽然他低头一看—— 老脸瞬间通红。 衣服。 他的衣服,在三十倍音速的高速飞行中,与空气剧烈摩擦,瞬间被烧毁得干干净净。 连一片布条都没有留下,全都化作了飞灰,消散在风中。 不过好消息是,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元士境界的肉身强度,这点高温根本不值一提。 头发还在,毛发还在,皮肤连红都没红一下。 三十倍音速的摩擦热,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阵温暖的微风,吹过就没了。 但问题是…… 他现在光溜溜地站在高空中,一丝不挂。 秦天连忙减速,调转方向,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他的木屋。 落在屋前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看,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屋里,翻出自己做的那些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了。 穿好衣服之后,秦天坐在木屋的门槛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年了。 从秦始皇十七年到秦始皇三十七年。 从二十二岁到四十二岁。 从普通人到元士境界。 他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起来比穿越前还要年轻。 皮肤白皙光洁,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一头长发漆黑如墨,垂落在肩后,顺滑得像是用了最好的护发素。 整个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端的是帅气无比。 秦天看了一会儿镜子,忽然笑了。 四十二岁的人了,看起来比二十多岁时还年轻帅气。 要是让前世那些同学知道了,怕是要嫉妒得发狂。 笑过之后,秦天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走到木屋外,抬起头,望向远方。 秦始皇三十七年。 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就是三十七年。 秦始皇正在东巡的路上。 按照历史,他会在沙丘病逝。 时间不多了。 秦天站在木屋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飞扬,目光望向那片遥远的天际。 迷人的老祖宗,你等好了。 我来了。 第6章 震惊的秦始皇 天空之上,秦天悬停在高处,远远地注视着那条蜿蜒在官道上的庞大队伍。 他刚换上了一身自己做的衣袍。 白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种朴素的道骨仙风之感。 长发披散在肩后,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飘动,偶尔有几缕发丝拂过面颊,衬着那张年轻而深邃的面容,远远看去,确实有那么几分仙人的味道。 至于衣服会不会再次被烧毁,这个问题秦天已经解决了。 突破元士境界之后,他对元力的掌控已经细致入微,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元力护罩,将身体与外界环境隔离开来。 这层护罩肉眼不可见,却能抵御高速飞行时的空气摩擦。 那趟光屁股飞行的尴尬经历,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他也不想光屁股出现在秦始皇面前,他没有某种特殊的嗜好。 吃一堑,长一智。 秦天的目光越过漫长的距离,落在下方那条缓缓移动的长龙上。 以他现在的目力,即使隔着数十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旌旗蔽日,甲胄如林,长长的车队旌旗招展,骑兵、步兵、车驾、随从,层层叠叠,绵延数里。 队伍最核心的位置,是几辆格外华贵的车辇,四周有精锐的甲士层层护卫,戒备森严。 那就是秦始皇的銮驾。 秦天在来的路上已经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不少消息。 他从森林出发,一路向东飞行,经过了一些村镇和城邑,虽然没有直接与人接触,但在空中俯瞰时,偶尔能听到地面传来的只言片语。 再加上他对历史的基本了解,大致推算出了秦始皇东巡的路线。 三十七年,始皇帝从咸阳出发,左丞相李斯随行,右丞相冯去疾留守咸阳。 少子胡亥请求随行,始皇应允。 车队一路向东,经过云梦泽,遥祭了九疑山的虞舜。 然后顺江而下,渡过海渚,经过丹阳,到达钱唐。 在钱唐,因为浙江水势险恶,车队向西绕行了一百二十里,从江水狭窄处渡江。 之后登上会稽山,祭祀大禹,在南海边遥望,立石刻颂秦德。 回程经过吴地,从江乘渡江,沿着海边北上,到达琅琊。 琅琊。 徐福就是从琅琊出发,第二次东渡求仙的。 而现在,车队正从琅琊继续北上,按照史书记载,下一站会是之罘,然后西行,经过平原津,最后到达沙丘。 沙丘。 那个嬴政生命终结的地方。 秦天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前倾,向着那条蜿蜒的车队飞去。 他没有用极限速度,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平缓的速度,衣袍在元力护罩的保护下纹丝不动,长发在身后飘扬,整个人如同一片从九天之上飘落的白色云朵,缓缓地、优雅地,向着地面靠近。 他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态,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淡漠而悠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来都来了,总得有个仙人的样子。 不能嘻嘻哈哈的,那也太掉价了。 至于心里,秦天其实挺想笑的。 他忍住了,脸上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表情。 但心里已经在嘿嘿了:看我把你们震惊成什么样子。 距离越来越近。 车队已经能看清每一个甲士的脸了。 那些甲士穿着黑色的甲胄,手持长戈,步伐整齐。 忽然,队列中有人抬起了头,看到了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个甲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嘴巴张开,长戈差点从手中滑落。 然后,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原本整齐划一的脚步出现了凌乱,旌旗的飘动方向无人关心了,马匹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异样,发出不安的嘶鸣。 嘈杂声从队伍的前方开始,像潮水一样迅速向后方蔓延。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有人在飞!” “仙人!是仙人!” “真的有仙人!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乱。 有些甲士甚至忘记了军纪,忘记了这是在銮驾之侧,就那么直直地站着,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天空。 有人手中的戈矛“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 马车上的御者勒住了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车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时间,长长的一条队伍就这么停滞在了官道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白色身影。 秦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耳力极好,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那些惊呼声。 仙人,仙人,有仙人。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有些甲士看起来都快哭了,那种见到传说中的存在时无法抑制的激动。 秦天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依然是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样。 他甚至刻意放慢了降落的速度,让整个过程更加从容、更加有视觉冲击力。 就是要让你们多震惊一会儿。 他一边降落,一边扫视着车队中央的那些车辇,寻找嬴政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一辆格外华贵的车辇,四周护卫的甲士比其他车驾多了数倍。 车帘虽然垂着,但秦天能感觉到车内有一个人的气息,比其他所有人都要虚弱。 那应该就是嬴政了。 秦天正想着要不要直接飞到车辇上方停下来,忽然,那辆车辇的车帘从里面被猛地掀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帝王袍服的中年男子从车中探出身来。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天依然能看出,这个人的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九。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中倒映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是嬴政。 虽然秦天从未见过秦始皇,但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无比确定,这就是嬴政。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度,那种即便病入膏肓、形容憔悴,依然能让周遭所有人屏息凝神的压迫感,这种气质,不是任何人能够模仿出来的。 秦天看着嬴政从车中探出身来,仰着头,呆呆地望着自己。 那一刻,这位千古一帝的表情,和那些甲士、那些侍卫、那些宦官没有任何区别。 呆住了。 真的呆住了。 嬴政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目光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第7章 寡人嬴政,见过上仙 秦天看着嬴政那副表情,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男人,这个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铁血帝王,此刻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一缕光。 他太想要见到这一幕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秦天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沉,向着嬴政所在的方向俯冲而下。 降落的过程中,他的衣袂在元力护罩的包裹下一动不动,长发却因为速度的变化而更加飘逸。 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带着一股凌厉而优雅的气势,直直地落在了嬴政面前。 脚下触及地面的瞬间,秦天脚尖轻轻一点,没有激起一丝尘土,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就这样从高空直落而下,却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甚至连地面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 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让周围的甲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天站定,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嬴政身上。 这个距离,他看得更清楚了。 嬴政确实很高。 秦天自己一米八六的身高,在现代社会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但站在嬴政面前,他竟然需要微微仰视,嬴政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三,甚至可能更高。 好家伙。 秦天在心底暗暗惊叹了一声。 以前在网上看那些历史八卦,说秦始皇身高一米九八,他还觉得是夸大其词。 现在看来,就算没有一米九八,也差不了多少。 两千年前的古人,能有这个身高,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巨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瞄了一眼,扫过嬴政的腰间。 咦? 不是说秦始皇腰间佩剑一米六,都有曹操那么高了吗?怎么没看到佩剑? 嬴政的腰带上挂着一枚玉璧,缀着流苏,并没有佩剑。 可能是出行的时候没有带,或者佩剑放在了车中,又或者那些史书记载的佩剑,是特定场合的仪仗用剑,并非日常佩戴。 秦天的目光快速收了回来,没有在嬴政的腰间停留太久。 他打量着嬴政的面容。 这张脸,和史书上的描述有几分相似,隆准、长目、鸷鸟膺,鼻梁高挺,眼睛狭长锐利,胸骨突出。 但让秦天注意的是嬴政的气色。 他的面色蜡黄,眼窝微微凹陷,嘴唇干燥开裂,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状态很差。 真的很差。 按照历史记载,嬴政现在应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他在平原津就病倒了,而且病情急剧恶化,群臣莫敢言死事,谁都不敢提“死”这个字。 到了沙丘,便再也撑不住了。 算算时间,距离他病逝,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可能更短。 秦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盘算着,但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嬴政面前,衣袂飘飘,长发轻扬,目光深邃,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足以在他的眼中激起波澜。 “护驾!” “护驾!” 周围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几名近身侍卫猛地拔出长剑,挡在嬴政身前,刀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刺耳。 更多的甲士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持长戈,将秦天团团围住。 他们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决绝之间挣扎,但没有人后退。 一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人,凭空出现在銮驾之前,这种事情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但他们的职责不允许他们有丝毫退缩,哪怕面对的是传说中的仙人,他们也要挡在陛下身前。 秦天的目光扫过那些甲士,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嬴政身上,嘴角微微一弯,开口道:“秦始皇,嬴政?”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周遭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缭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嬴政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那个凌空而立的白衣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触手可及。 白衣,长发,年轻的容貌,脱俗的气质,以及方才那从天而降、举重若轻的姿态。 仙人。 真的是仙人。 不是徐福口中那些虚无缥缈、不知所踪的仙山仙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仙人。 嬴政的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二十多年了,从统一六国之后,他就开始追寻长生不老之道。 他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方士,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求仙药,寻仙山,问仙人。 徐福走了,卢生走了,侯生也走了。 有的人骗了他的财,有的人骗了他的信任,还有的人在背后诋毁他、辱骂他,然后逃之夭夭。 他信过很多人,失望过很多次。 但他从未停止过寻找。 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而现在,希望就在眼前。 嬴政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大秦的皇帝,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存在,他都不能失了皇帝的威仪。 他摆了摆手。 “退下。” 周围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寡人说了,退下。”嬴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凌厉的寒意。 侍卫们这才收起刀剑,缓缓后退,但没有人走远,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天,随时准备再次拔剑。 嬴政看着面前的白衣人,微微拱手,开口道:“寡人嬴政,见过上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病态的虚弱,但吐字清晰,语气不卑不亢。 没有谄媚,没有普通人在面对仙人时那种战战兢兢的惶恐。 他就像一个帝王在接见一位尊贵的客人,礼貌而不失威严,恭敬而不失体面。 那一句“寡人嬴政,见过上仙”,虽然用了“见过”这样的敬语,但从嬴政口中说出来,却不像是臣服,更像是一种对等存在之间的礼数。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仙人,但我是人间帝王,我们各居其位,你不必向我叩拜,我也不必向你跪伏。 秦天感受到嬴政言语间那份独特的霸气,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是千古一帝,面对从天而降的仙人,都能保持这份气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8章 陛下腰间的曹操呢 “始皇陛下不必客气。”秦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本尊秦天。”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转,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对了。”秦天忽然开口,“陛下腰间的曹操……呃,佩剑呢?”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嬴政的表情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手指触碰到的是那枚温润的玉璧,而不是冰冷的剑柄。 佩剑?上仙问他佩剑做什么? 曹操? 曹操是谁?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脑海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自认为对天下英雄豪杰了如指掌,六国之中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他全都知道。 可曹操这个名字,他从未在任何地方听说过。 是一把佩剑的名字? 上仙把佩剑称为“曹操”? 嬴政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疑惑。 仙人说话,自然有仙人的道理,凡人不理解是正常的。 “敢问上仙,”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可是应徐福仙师所求而来?” 徐福。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天清楚地看到了嬴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 秦天心里叹了口气。 徐福。 又是徐福。 这个骗了一辈子的人,到死都是嬴政心中唯一的希望。 他甚至不知道,徐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和无数财宝出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在沙丘病逝的时候,心里可能还在想,徐福什么时候能带着仙药回来? “徐福?”秦天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明显的有些不屑,“一个骗子而已。”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骗子? 徐福是骗子? 这个认知在他心中其实早已存在,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 此刻从仙人口中说出,如同一柄利刃,将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全部剖开。 “他没有这么大的面子。”秦天的目光重新落在嬴政身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始皇陛下,本尊是为了你而来的。” 为了我而来的。 这句话在嬴政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仙人不是应了徐福的请求,而是为了他嬴政而来。 嬴政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上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还是二十多年前,王翦率军攻破邯郸,灭掉赵国的时候。 那是复仇的快意。 而此刻,是希望的降临。 “始皇陛下,”秦天再次开口,目光在嬴政憔悴的面容上扫过,“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对于一个帝王,尤其是对于一个厌恶谈论死亡的帝王,“状态不太好”这种话,放在平时,足够让说出这句话的人人头落地。 但此刻,从仙人口中说出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能否与陛下单独谈谈?”秦天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单独谈谈。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刚刚退开的侍卫们,手又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人,凭空出现在銮驾前,自称仙人,现在还要和陛下单独谈谈。 “陛下,不可!”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急切和惶恐。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他的穿着比一般的宦官华贵许多,腰间佩着玉印,显然是嬴政身边的近臣。 秦天瞥了那人一眼。 赵高。 虽然从未见过,但秦天的记忆中有无数关于这个人的描述。 中车府令,掌管皇帝的车马和玺印,深得嬴政信任。 更重要的是,他是胡亥的老师,是后来篡改遗诏、赐死扶苏、拥立胡亥的关键人物。 可以说,秦朝二世而亡,赵高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知道那副皮囊下藏着多少阴险歹毒的心思。 “陛下,”赵高快步走到嬴政身侧,压低声音说道,“此人来历不明,仙人之说虚无缥缈,万一……万一是刺客……” 他的声音不大,但以秦天的耳力,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天没有反驳,甚至连看都没看赵高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嬴政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嬴政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摆了摆手,制止了赵高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看向秦天。 那一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犹豫,他是一个帝王,一个曾经在无数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做出过正确选择的帝王。 他有自己的判断力。 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人,如果是刺客,以他方才展现出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凌空飞行,凭空而立,那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凡人武力的范畴。 他不需要用“单独谈谈”这种借口来接近自己。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坚定:“上仙有请,寡人岂有不应之理?” 赵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嬴政的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天看着嬴政,心中对这个“迷人的老祖宗”又多了几分佩服。 不愧是始皇帝。 面从天而降的仙人,面对臣下的劝阻,面对自己虚弱的身体,他依然能够保持清醒的判断,做出果断的决定。 “始皇陛下好气魄。”秦天淡淡一笑,“不过陛下不用担心——”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往路边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元力之刃从他的掌心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嗤—— 路边的几棵大树齐根而断,没有丝毫征兆。 树干齐齐断开,切口光滑如镜。 轰隆隆—— 几棵大树接连倒地,砸起漫天的尘土,惊得马匹嘶鸣不止,周围的甲士们纷纷后退,脸上全是骇然之色。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棵倒在地上的大树,又看看秦天那只刚刚抬起又放下的右手,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挥手之间,数棵大树齐根而断。 没有刀光剑影,只是一挥手。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武功”二字能够解释的了。 秦天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嬴政身上。 “如果本尊要对始皇陛下不利,这些甲士,可拦不住本尊。” 没有人反驳。 嬴政看着那几棵倒下的大树,看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看着秦天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年轻面庞。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了。 挥手之间,能有如此威势,这人,是真正的仙人。 嬴政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沉声下令。 “就地扎营。” 赵高低下头,退到了一旁。 周围的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传令声此起彼伏,整个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 秦天站在原地,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飞扬。 队伍就地扎营。 接下来,便是和这位千古一帝单独谈谈的时候了。 至于要谈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一闪而逝。 他瞥了一眼赵高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中车府令,赵高。 这个人的账,马上就跟你算。 第9章 治疗嬴政 大帐之内,秦天与嬴政相对而坐。 大帐的门帘紧紧垂着,帐外的甲士已经被远远地支开,三十步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这是嬴政亲自下的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三十步之内,违者斩。 赵高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嬴政一个眼神扫过去,便悻悻地退了下去。 此刻的帐中,只有两个人。 秦天的姿态很放松。 他盘腿坐在毡毯上,后背微弓,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松弛的状态。 那张年轻得面容上,之前在众人面前维持的淡漠和高冷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设防的随意。 嬴政坐在他的对面,腰背挺得笔直,虽然身体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但他的坐姿依然端正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二十多年帝王生涯养成的本能,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场合,都不能失了帝王的体面。 秦天的目光落在嬴政的脸上,看着他那蜡黄的肤色、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双依然锐利却难掩疲惫的眼睛,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这就是秦始皇。 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关于这个人的记载,在影视剧中看过无数个版本的演绎,有威严的,有暴戾的,有孤独的,有疯狂的。 但真正站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那些所有的印象都变得苍白而单薄。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要维持帝王威严、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人。 秦天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陛下,你的状态不太好。” 这句话他刚才在外面已经说过一次了,但那时是说给众人听的,带着一层“仙人审视凡人”的疏离感。 此刻再说出来,语气完全不同了,少了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一种真切的关心。 “我先把你的身体治好吧。”秦天说。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治好?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不太好”,而是大限将至、时日无多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像沙漏中的沙,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但面前这个人说“治好”。 嬴政微微低头,郑重地拱了拱手:“那就麻烦上仙了。” 这个礼行得很自然,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 他是一国之君,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行礼的份,但面对一个能凌空飞行、挥手断树的仙人,行一个礼算什么? 他求了二十多年的长生,如果这个人真的能为他带来仙道,那他行再多的礼也心甘情愿。 秦天没有推辞,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挪动了一下位置,坐到了嬴政的身侧。 “陛下不必动,保持坐姿即可。”秦天说着,抬起了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嬴政的后背上。 手掌触及嬴政后背的瞬间,秦天能感觉到嬴政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一个帝王,从来没有让人从背后触碰过他的身体。 能站在他身后的,只有他最信任的近臣,但也仅仅是“站在身后”而已,从没有人敢直接触碰他。 但嬴政很快便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微微前倾,将后背更多地暴露在秦天的手掌之下。 这一放松,胜过千言万语。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元力。 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缓缓地、温和地,渗入嬴政的身体。 元力的特性,在突破元士境界之后,秦天有了更深的理解。 元力是这个宇宙中最本源的能量,无处不在,无物不包。 它可以是毁灭性的,挥手间斩断大树,踏脚间震动大地。 也可以是滋养性的,温养经脉,修复损伤,驱除毒素,焕发生机。 关键在于运用之人的心意。 温热的元力顺着嬴政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内渗透。 秦天闭上眼睛,感知着元力在嬴政体内游走时的反馈。 那些经脉的状态、脏腑的状况、气血的运行,全都通过元力的触感,清晰地呈现在秦天的感知之中。 嬴政的身体状况,比秦天预想的还要糟糕。 经脉多处淤塞,有些经脉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五脏六腑的状态也不容乐观,尤其是肺部和肝脏,积累着大量的毒素和瘀血,颜色发黑,散发出一种腐败的气息。 更让秦天在意的是,嬴政的体内有一种“衰败感”。 那是一种系统性的老化,细胞的活性在降低,器官的功能在衰退,甚至连骨髓中造血的功能都在减弱。 这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问题,而是二十多年的透支、操劳、以及对长生不老药的执念所导致的恶果。 嬴政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随时都可能彻底散架。 不过还好,遇到我了。 秦天心中暗自庆幸,如果他晚来几天,等到嬴政病倒在平原津、奄奄一息的时候,就算元力再神奇,想要将一个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也要费不少力气。 但现在,还来得及。 秦天深吸一口气,将更多的元力注入嬴政体内。 元力先是从嬴政的背部大穴进入,然后沿着督脉缓缓上行,经过命门、悬枢、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一路向上,直达大椎。 这是一个周天的基础路径。 元力所过之处,淤塞的经脉被一点点冲开,那些细微的裂缝在元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断裂之处重新连接,干涸之处重新湿润。 然后是任脉。元力从大椎分出,沿着身前的中线向下运行,经过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气海、石门、关元、中极,一直到曲骨。 每经过一处穴位,嬴政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干涸已久的田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常年被毒素侵蚀的经脉,在元力的洗涤下,像是被清水冲刷过一样,变得干净、通透、充满生机。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嬴政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从最初的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他的面色在一点一点地改变,那种蜡黄的颜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眼窝处的凹陷似乎也浅了一些,嘴唇上的干裂在愈合,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迹早已干涸,被元力化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天依然闭着眼睛,掌心始终贴在嬴政的后背上,一动不动。 治疗嬴政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要费力一些。 元力本身不需要消耗他自身的能量,因为元力无处不在、无穷无尽,他只需要引导就行了。 但引导元力在他人体内运行,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元力太过猛烈,就会损伤对方脆弱的经脉。 这半个时辰的精细操控,比他在森林中苦修半个月还要累人。 不过,值得。 第10章 我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人 秦天缓缓睁开眼睛,贴在嬴政后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体内的元力猛地一震。 “陛下,张嘴。” 嬴政下意识地张开嘴,下一刻,一股腥甜的气息从胸腔中翻涌而上,他猛地弯腰,一口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落在面前的毡毯上。 那口黑血落地之后,散发出一种刺鼻的腥臭味,颜色乌黑如墨,浓稠得像是一团淤泥,里面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状物质,那是积聚在体内多年的毒素和代谢废物。 嬴政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毡毯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多污秽之物?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清新的空气充满整个胸腔,每一个肺泡都在欢呼雀跃。 他的四肢充满了力量,那是生命的力量,是生机勃勃、元气满满的感觉。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种“大限将至”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年轻。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时。 那时候的他,精力充沛得像是永远用不完,可以连续处理政务三天三夜而不觉得疲惫,可以骑马奔驰一整日而不觉得劳累。 嬴政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再握,再松开,反复几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欣喜。 二十多年了。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身体了。 嬴政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秦天。 嬴政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地拱起双手,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郑重而诚恳:“多谢上仙。” 他嬴政这一生,从不对人说“谢”字。 他接受万民的朝拜,接受群臣的跪伏,接受六国降君的叩首,他从来都是那个被感谢的人,而不是需要感谢别人的人。 但此刻,他心甘情愿。 秦天摆了摆手:“举手之劳,陛下不必客气。”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一松,后背一弯,盘腿坐着的样子从“仙人打坐”变成了“普通人坐着”。 甚至连坐姿都变了,原本还算端正的姿势彻底松弛下来,甚至有些懒散。 嬴政注意到这个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那些方士,每一个都努力维持着一副得道高人的表象。 徐福是如此,卢生是如此,侯生也是如此。 他们说话要端着架子,走路要迈着方步,表情要保持高深莫测,言语要云遮雾绕,恨不得在自己身上贴满“我是高人”四个大字。 可他们的能力呢? 徐福出海数年,带回了一堆所谓的“仙山奇珍”,真正有用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卢生信誓旦旦地说能找到仙人,结果仙人没找到,倒是在背后说了不少他的坏话,然后跑得无影无踪。 侯生更过分,拿着他给的赏赐,一边求仙一边骂他暴虐无道,最后也跟着卢生一起跑了。 那些人的本事,与眼前这位相比,何止是天差地别。 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是最放松的。 秦天不需要故作高深,他可以是那个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的仙人,也可以是眼前这个盘腿坐着、姿态懒散的普通人。 这是对自身实力绝对的自信。 秦天不知道嬴政此刻在想什么,他正在享受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放松。 在山里二十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很想说一句“憋死我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歹得留点体面。 “陛下,”秦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口说道,“我叫你政哥吧。” 嬴政微微一怔。 政哥? 这是什么称呼? “哥”是什么意思?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个字。 从字面来看,可能是某种敬称? “上仙随意即可。”嬴政说道。 一个称呼而已,无关紧要,上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秦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政哥,你也别叫我上仙了。我不是仙人,只是一个修炼者,懂一些修炼之法罢了。” 仙人。 修炼者。 嬴政品着这两个词的区别。 仙人,那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存在,而修炼者,是通过某种方法后天修炼而成的。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意味着很多东西。 “寡人准备拜上仙为国师,”嬴政的语气坚定,“往后便以‘国师’相称。国师之能,与仙人无异,寡人心中,国师便是仙人。” 这是嬴政的聪明之处。 秦天说自己不是仙人,只是一个修炼者,但嬴政偏偏要叫他国师,要把他放在一个等同于仙人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既尊重了秦天的自我定位,又维持了他心中“仙人”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拜为国师,就等于把秦天绑在了大秦的战车上。 一个修炼者,一个能力通天的修炼者,如果只是萍水相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对他嬴政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如果拜为国师,那就是他的人。 这一点,嬴政没有明说,但秦天听懂了。 秦天看了嬴政一眼,心中暗暗感叹。 不愧是一统天下的雄主,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一个天降之人变成了自己的国师。 不过秦天也不在意,国师就国师吧,反正他本来就是要帮嬴政的,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行事也方便。 “国师就国师吧。”秦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然后他看着嬴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政哥,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从哪里来?来干什么?” 嬴政微微一怔。 他当然好奇。 从天而降的仙人也好,修炼者也罢,突然出现在他的銮驾之前。 换了是谁,都会好奇。 但嬴政不是一个会主动追问的人,他习惯了等别人主动告诉他,而不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追着问。 此刻秦天主动提出来要讲,嬴政自然不会拒绝。 “寡人洗耳恭听。”他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那一丝急切,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秦天看着嬴政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嬴政怎么都想不到的话。 “我是两千年后的人。” 第11章 我来找你就是你想的那样 帐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嬴政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嬴政怀疑他听错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动了一下。 两千年后。 这个时间跨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秦天是天上的仙人下凡,是海外仙山上的修炼者,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弟子,甚至是某些上古传说的后人。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两千年后”这四个字。 但震惊只是一瞬间的事。 嬴政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这些年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在少数,而“从天而降的仙人说自己是两千年后的人”这件事,放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甚至算不上最离奇的。 两千年后的人又怎样? 以秦天的仙人手段,别说他是两千年后的人了,就算他说自己活了两千年,嬴政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凌空飞行,挥手断树,半个时辰治愈了他这副大限将至的身体,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国师,”嬴政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敢问两千年后,是大秦多少世?” 秦天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嬴政,大秦没有万世,甚至没有百世,连三世都没有,二世而亡。 “政哥,”秦天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两千年后,没有皇帝了。” 嬴政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大秦,”秦天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早就亡了。二世而亡。” 但嬴政的呼吸明显地停顿了一拍。 二世而亡。 嬴政的表情变化很快,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先是微微的惊愕,然后是沉思,再然后是了然。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收敛起来,重新变成了那张深不可测的帝王面孔。 他的心中此刻正在飞速地盘算着。 二世而亡。大秦只传了两代就亡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扶苏之后,大秦就亡了。 扶苏。 这个被他发配到上郡去监督蒙恬修筑长城的儿子,一直是他心中默认的继承人。 仁厚、宽和、善待百姓、尊重儒生,这些都是扶苏的优点,但在嬴政看来,这也是扶苏最大的缺点。 仁义?仁义能治国吗? 善待百姓?百姓需要的是敬畏,不是善待。 尊重儒生?那些儒生在背后说他暴虐无道,焚书坑儒一点儿都不冤。 扶苏被儒家的那一套给教坏了。 如果他继位之后推行仁政,废除秦法,宽待六国旧贵族的后裔,那么大秦的灭亡就在情理之中。 二世而亡。 果然是被儒家害了。 嬴政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扶苏不能继承大统,他的仁厚和儒家的那套学说,会把大秦的江山葬送掉。 既然扶苏不行,那就只能在其他儿子中选择。 胡亥。 嬴政想起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 胡亥聪明伶俐,能说会道,性格果断,不像扶苏那样优柔寡断。 而且胡亥对他的态度也最恭敬,从来不会像扶苏那样对他的决策提出质疑。 大秦的江山,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来继承。 他嬴政打下来的天下,不能毁在一个被儒家洗了脑的儿子手里。 这些念头在嬴政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确实,后世之人都如国师一般,实力通天彻地,确实没有哪个皇帝能坐稳江山。” 他以为两千年后的人,个个都像秦天一样能凌空飞行、挥手断树。 如果真是那样,皇帝确实没法当了,你拿什么去统治一群仙人? 秦天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后世人都是普通人,像我这样的可能就我一个”,但他还没开口,嬴政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敢问国师,后世有多少人来到了大秦?” 嬴政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两千年后的“仙人”们大批量地穿越到了大秦,那问题就严重了。 一个秦天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如果来了一百个、一千个,那大秦的江山还怎么保? 秦天听出了嬴政话中的担忧,摇了摇头:“政哥,后世之人也都是普通人,和我不同。我是一个特殊情况,应该就我一个人来到了大秦。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二十年前就来到了这里,一直在山中修炼。历史上你就在这两天驾崩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但嬴政听到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秦天是在今天之前说这句话,嬴政可能会震怒,怀疑,会觉得这个人是在诅咒他。 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被秦天治好了,那种大限将至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浑身上下充满了年轻时才有过的活力与精力。 所以“这两天驾崩”这件事,已经不会发生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天脸上,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秦天说自己二十年前就来到了大秦,一直在山中修炼。 如果今天他没有出现,按照历史的轨迹,自己会在两天之内驾崩。 而他偏偏在“这两天”出现了,先治好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才告诉他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天是在救他,专门为了他而来。 一个修炼者,拥有凌空飞行、挥手断树、治愈绝症的能力,在山中修炼了二十年,专门挑在他即将驾崩的时候出现,治好了他的身体——这是为什么? 嬴政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国师,你来找寡人,莫非是……?” 他没有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怕自己说出来,万一不是,那种失望会让他崩溃。 二十多年了,他追寻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如果今天、此刻、从秦天的口中得到确认,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承受住这种巨大的冲击。 秦天看着嬴政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帝王威严却掩不住渴望的面孔。 他点了点头。 “没错,”秦天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来找你,就是你想的那样。” 帐中安静了一瞬。 “长生不老。” 第12章 国师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 他的手在颤抖,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激动,让他这位杀伐果断的千古一帝,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怀疑。 神迹摆在眼前,如果他还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他,那他嬴政就不是多疑,而是愚蠢了。 更何况,秦天没有向他索要任何东西。 没有要官爵,没有要金银,没有要童男童女,没有要楼船出海。 他治好了他的病,然后告诉他,我来找你,就是为你想的那样,长生不老。 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嬴政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深吸一口,才终于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 “国师,”嬴政的声音低沉,“寡人——” “等一下。”秦天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嬴政微微一怔,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不解地看着秦天。 “政哥,我先说清楚,”秦天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后世很多人都遗憾你没有长生不老。你要是长生了,统一了天下,说不定后世的格局完全不一样,我们也不至于还要学外语。” “外语?”嬴政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 “就是其他国家的语言。”秦天解释道。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危险光芒在他眼中闪烁:“其他国家?寡人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难道后世又分裂了?语言又多了?” 那些被他灭掉的六国,他已经把它们的文字和语言都统一了。 如果后世又分裂了,那些他打下来的江山、他制定的制度、他统一的文字,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秦天看到嬴政那副“谁敢分裂我的江山我就灭了谁”的表情:“政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从你统一天下之后,后世每逢乱世,都会有英雄人物站出来一统天下。你给后世帝王树立了榜样,你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嬴政的瞳孔微微一动。这四个字像是一团火,从他的胸腔中燃烧起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不怕后人骂他,不怕后人说他暴虐,他怕的是后人把他忘了,怕的是他耗尽一生建立的功业在历史的长河中湮没无闻。 但秦天说,千古一帝。 后世的人称他为千古一帝。 而且,每逢乱世,都会有英雄人物站出来一统天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走过的路,他建立的功业,他的意志,他的精神,穿越了千年万年的时光,一直激励着后世的帝王。 他竖立的那个榜样,指引着一代又一代的英雄去追随他的脚步。 这才是真正的不朽。 “至于外语,”秦天继续解释道,“是英语,其他国家的语言。这天下很大的,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这些后面我会跟你慢慢说的。” 大秦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 这句话让嬴政的注意力从“千古一帝”上转移了过来。 只占了百之一二? 他的大秦,西起陇西,东至辽东,北起阴山,南至南海。东到大海,西到流沙,南到北向户,北到朔方。 天圆地方,四海之内,皆为王土。他一直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大秦就是整个天下。 但现在,一个从两千年后回来的人告诉他,大秦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 百之一二。 还有九成八的天下,是他没有见过的,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 嬴政的血液在沸腾。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刚刚登基、踌躇满志的少年时代,感觉回到了那个指挥千军万马、横扫六国的壮年时代。 那些已经被岁月磨平的棱角,在这一刻,全都回来了。 秦天看着嬴政眼中燃烧起来的那团火焰,忽然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这位老祖宗才刚刚被治好,万一激动过度,血压上来,又出什么问题…… “政哥,今天先说到这里吧。”秦天适时地打断了嬴政的热血沸腾,“后续的事情,后面有的是时间。咱们先开饭吧,我在山里二十年,都没吃过啥好吃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接地气,接地气得完全不像一个仙人。 换作其他那些方士,打死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会说“辟谷”“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食五谷的仙人。 但秦天不在乎。 他是真的饿了。 山里的日子,能吃的就是野果、野菜、偶尔捕到的鱼和兔子。 没有调料,没有油盐,煮熟了就吃,吃多了简直想吐。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肉、香料、美酒、热腾腾的饭菜,什么仙人形象,什么气质脱俗,先吃饱了再说。 “还有,政哥,”秦天补充道,眼睛亮了一下,“安排歌舞助助兴吧。” 他在山里二十年,每天面对的不是树就是石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歌舞了。 前世的时候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古装剧里的宫廷歌舞,那种衣袂飘飘、丝竹声声的氛围,想想就觉得享受。 现在他就在大秦,就在秦始皇的大帐里,不看场歌舞,岂不是白来了? 嬴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酒宴他在下令就地扎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行军途中虽然条件有限,但御膳的规格不会降低太多,随时可以开始。 但歌舞…… “国师,”嬴政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宴席随时可以开始。只是军中没有女眷,歌舞恐怕只能等回到咸阳之后再行安排。” 军中没有女眷,这是事实。 东巡的队伍虽然庞大,但随行的都是甲士、臣子、宦官,没有一个女子。 歌舞需要舞姬,舞姬不可能随军出行,这是规矩。 秦天想说“没有舞姬也行,听听音乐也可以”,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政哥,没有女眷没关系的。” 嬴政看着秦天嘴角那抹笑容,心中微微一松。国师通情达理,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而不悦。 “那就让赵高跳吧。” 这句话落在嬴政的耳中,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赵高? 跳? 赵高跳舞? 嬴政猛地抬头,一双狭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天。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转着各种念头,脸上的表情从凝固变成了古怪,又从古怪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 赵高。 中车府令,掌管皇帝车马玺印,跟随他二十多年的近臣。 赵高这个人,虽然是刑余之人,但长得面白无须、五官端正,放在人群中也算得上是相貌堂堂。 而且赵高为人机敏,办事利落,深得他的信任。 现在,国师说,让赵高跳舞。 嬴政想起了某些流传在宫中的隐秘传闻,有些权贵确实有特殊的癖好,喜欢与刑余之人亲近。 难道国师也有这种癖好不成? 赵高那副皮囊确实不错,年纪虽然不小了,但保养得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如果国师真的看上了赵高…… 嬴政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了,他甚至在认真思考,要不要今晚就安排赵高去服侍国师? 秦天看着嬴政那副越来越微妙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 政哥你不会是以为我喜欢赵高那个老杂毛吧?! 秦天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赶紧摇头,语气急促而坚决:“政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嬴政看着秦天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心中松了一口气。 没有特殊癖好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那为什么偏偏要赵高跳舞? “你也知道,我是后世之人。”秦天的语气恢复了正常,“赵高的所作所为,我了解。后面我会告诉你的。我对他不喜,所以就让他跳舞恶心他一下。” 嬴政微微眯起了眼睛。 赵高的所作所为? 一个两千年后的人,了解赵高的所作所为? 这就是说,赵高在未来做了某些事情,而且是能让一个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的修炼者都看不下去的事情。 嬴政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赵高跟了他二十多年,他自认为对这个人的品性有足够的了解。 但如果赵高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那他的了解,恐怕还不够深。 “就依国师的安排。” 嬴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那双狭长的眼睛中有光芒在闪烁。 第13章 心思各异的大臣 宴席很快就摆上了。 行军途中条件有限,无法与咸阳宫中的琼林盛宴相提并论,但御驾的排场摆在那里,再怎么从简也简陋不到哪里去。 几张大案在帐中依次排开,上面铺着深色的锦缎,每张案上都摆满了食器,青铜的鼎、簋、豆,漆器的盘、碗、杯。 菜品倒是出乎意料地丰富。 烤肉的香气混着羹汤的热气在帐中弥漫开来,有炙肉、有鲜鱼、有炖煮的羊肉,还有几样秦天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主食是粟米饭,盛在青铜簋中,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东巡随行的主要官员们已经陆续入座。 左丞相李斯坐在嬴政左手下方第一位,这位秦朝的开国丞相年事已高,一双眼睛依然锐利精明,坐在案后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老成持重的气度。 他是嬴政最倚重的大臣之一,从一个小小的郡吏一路做到丞相,辅佐嬴政完成了统一天下的伟业。 论功绩、论资历、论圣眷,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与他相比。 但他的目光,今晚却格外频繁地瞟向对面—— 对面,首席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白衣年轻人。 那个位置,在李斯、蒙毅以及所有随行大臣之上,仅在嬴政一人之下。 这是一个从未有过先例的安排。 大秦以右为尊,能坐在皇帝右手下方的,无一不是朝中重臣。 而这个白衣年轻人,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就直接坐在了最尊贵的位置上,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此刻却没有人提出异议。 一个多时辰前的那一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白衣人从天空中飞来,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挥手间便斩断了路边的几棵大树,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随后,他又与陛下在大帐中独处了半个多时辰,出帐之后,陛下的面色便从蜡黄变成了红润,连走路都带着风,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仙人。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答案。 蒙毅坐在李斯的下首,他的目光在秦天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收回,端起面前的酒爵饮了一口。 他是蒙恬的弟弟,出身将门,见惯了沙场厮杀,但他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那个白衣人从天而降的时候,他就在銮驾旁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绝不是任何江湖把戏能够伪造的景象。 凌空而立,悬停在天上,衣袍在风中飘动,没有机关,没有任何支撑。 那就是真真切切的飞行。 蒙毅不是没有怀疑过。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过,会不会是某种障眼法,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奇技淫巧。 但当秦天挥手斩断那几棵大树的时候,他所有的疑虑都被那一刀光滑如镜的切口斩断了。 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手段,没有任何武功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地将几棵碗口粗的大树齐根斩断。 这不是人间的力量。 这是仙术。 李斯的想法与蒙毅大致相同,但作为丞相,他考虑的问题要更多一层。 一个仙人从天而降,要见陛下,要单独谈话,陛下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半个时辰后,陛下的病好了,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连咳嗽都听不见一声了。 然后,陛下宣布设宴,而且特意吩咐将秦天安排在首席,自己之下,万人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仙人已经获得了陛下的绝对信任。 而陛下的信任,在这个朝廷里,是最稀缺、最珍贵的东西。 多少大臣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东西,这个仙人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得到了。 李斯的目光深邃了几分,他打量着秦天,试图从这张年轻的面孔上读出一些什么。 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度,让他什么都看不透。 这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高深莫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松弛。 一个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人,不需要装模作样,虚张声势,他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已经足够让人仰望了。 赵高站在嬴政身侧,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一个尽职尽责的近臣,为陛下的贵客感到高兴。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中的光芒并不平静。 他恨。 他恨得牙痒痒。 从那个白衣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不妙。 从天而降,仙人降世,陛下病愈,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忌惮。 但真正让赵高感到恐惧的,不是这个仙人的能力,而是这个仙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实。 赵高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的病情,因为他每天都要在陛下身边服侍,亲眼看着陛下的脸色一天天蜡黄,咳嗽一天天加重,精力一天天衰退。 大限将至。 这四个字,赵高在心里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已经在做准备。 频繁地与胡亥秘密商议,从各个方面为“万一”做着打算。 胡亥是他的学生,对他言听计从,只要陛下驾崩,他有信心能够掌控局面。 扶苏远在上郡,只要诏书稍微改一下,天下就是胡亥的,而他赵高,将是新朝的第一权臣。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陛下的身体被治好了。 那副病入膏肓的身体,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后,竟然变得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看起来比东巡出发之前还要健康。 赵高在心里将秦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依然是那个温顺恭谨的中车府令。 胡亥坐在官员列中靠后的位置,他的表情比赵高要明显一些。 年轻人的城府终究不如老狐狸深沉,他眼中的阴鸷和不甘虽然极力掩饰,依然能看出些许端倪。 他知道赵高的计划。 他也参与了赵高的计划。 他想当皇帝。 大哥扶苏太过仁厚,在父亲面前没有他的嘴甜,在上郡这几年又离得远,父子之情早就淡了。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尤其是在这次东巡路上,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赵高频频与他密谈,一切都似乎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然后,这个白衣人出现了。 父亲的身体好了,面色红润得不像一个病人,精神焕发得像是回到了壮年。 什么大限将至,什么病入膏肓,全都不存在了。 胡亥端起面前的酒爵,仰头灌了一大口,他低下头,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恨。 秦天。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秦天不知道赵高和胡亥在想什么,也完全不在乎。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 第14章 赵高,你去跳舞助兴 宴席开始之前,秦天满心期待。 二十年了,他在山里吃了二十年的野果野菜和没有调料的烤肉,现在终于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幅美食画卷,大秦宫廷御膳,应该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馔,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秦天夹起一块炙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的表情复杂。 味道……怎么说呢? 不是难吃,但绝对算不上好吃。 肉是烤熟了,外皮微微焦黄,里面也算是鲜嫩多汁。 但问题是,上面除了盐,几乎没有任何调味料。 没有孜然,没有辣椒,没有胡椒,没有八角桂皮,没有酱油蚝油。 这些都是后世才传入中国的调料,现在这个时代,一样都没有。 盐的味道也有些苦涩,大概是提炼技术不够纯熟,杂质没有完全去除干净。 带着苦味的盐撒在烤肉上,那种味道…… 秦天只能说,比他在山里吃的那些没盐没油的烤肉强一点,但真的只是强一点点而已。 他又尝了一口炖羊肉。 羊肉炖得很烂,汤色泛白,但味道依然寡淡,除了肉本身的鲜味和盐的咸味之外,几乎尝不出别的味道。 没有姜去腥,没有葱提鲜,没有料酒增香。 这些东西倒不是没有,葱姜在先秦时期就已经作为调味品使用了。 但秦天吃到的这碗炖羊肉里,姜放得不多,腥味去得不够干净,入口之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膻味。 粟米饭倒是还不错,黄澄澄的小米饭煮得软硬适中,口感绵密,有一股淡淡的谷物香气。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配菜的话,光吃粟米饭也是寡淡无味的。 酒倒是意外的惊喜。 醇厚甘冽,入口绵柔,带着一丝粮食发酵后的甜味,比后世那些几十块钱一瓶的白酒好喝多了。 秦天多喝了两爵,觉得喉咙到胃里都是一片暖意,舒服得很。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这顿“大秦御膳”打了个分。 五分,满分一百的那种。 果然,是他想多了。 后世那些丰富多彩的美食文化,是在两千年间无数代人的积累和传承中慢慢形成的。 汉代的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了葡萄、胡桃、芝麻、蚕豆。 唐代的丝绸之路引进了菠菜、茄子、无花果。 宋代的烹饪技术大发展,煎炒烹炸开始普及。 明代从美洲传来的辣椒、土豆、玉米、红薯,彻底改变了中国人的饮食习惯。 现在是秦朝。 连炒菜都还没发明出来呢。 秦汉时期的主流烹饪方式是煮、烤、蒸,炒菜要到宋代才大规模流行。 至于那些让他垂涎欲滴的辣椒、孜然、胡椒,现在还在美洲大陆和印度半岛上静静地生长着,和这片土地隔着千山万水,中间还隔着两千年的时间鸿沟。 秦天默默地嚼着烤肉,脸上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淡然表情,心里却在流泪。 他忽然有些怀念前世的火锅烧烤麻辣烫,甚至开始怀念大学食堂里那些被他和同学们吐槽了四年的饭菜。 算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秦天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进食。 他吃得不快不慢,举止从容,与周围那些大臣们小心翼翼的吃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大臣们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他,筷子伸出去的动作都带着试探,仿佛在确认这些凡间食物会不会冒犯了仙人。 嬴政在主位上坐着,面前的食案上摆满了菜肴,但他吃得不多。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帐中众人,将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都尽收眼底。 李斯的审慎,蒙毅的观察,赵高的平静,胡亥的低沉,以及其他官员们或是敬畏或是好奇的复杂神色。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地集中在秦天身上时,嬴政放下了手中的青铜爵,清了清嗓子。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停止了咀嚼。 嬴政站起身来。 他的身材极为高大,站起来的瞬间,整个大帐都仿佛矮了几分。 他的面色红润,目光如炬,声音洪亮。 “寡人今日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秦天身上。 “拜上仙秦天,为我大秦国师。” 帐中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斯是第一个行动的。 他端起面前的酒爵,转向秦天,躬身行礼,双手举爵过额,声音恭敬:“李斯,见过国师。” 蒙毅紧随其后,端起酒爵,同样躬身行礼,语气比李斯更加热切几分:“蒙毅,见过国师。” 然后是其他官员,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有人端酒,有人作揖,方式各不相同,但态度出奇地一致的恭敬。 秦天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向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嬴政看着秦天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这才是国师应有的气度。 那些方士,一受封赏就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感恩戴德”四个字写在脸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生鄙夷。 秦天不一样。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因为他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得到什么。 他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是为了他嬴政的长生不老。 嬴政心中微微一热,但面上不露分毫。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爵,朗声道:“诸位,满饮此爵,为国师贺。” “为国师贺!” 众人齐声应和,酒爵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官员们开始低声交谈,有人向秦天敬酒,秦天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面不改色。 他喝得痛快,举止洒脱,与那些小心翼翼、喝一口都要斟酌半天的大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嬴政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见。 “赵高,你去跳支舞,给大家助助兴。” 帐中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有人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第15章 彩彩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赵高,又齐刷刷地转向嬴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赵高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宕机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幻听了,一定是幻听了。 陛下说什么?跳舞?谁跳舞? “陛……陛下?”赵高艰难地开口,“陛下是说……臣?去……跳舞?”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但赵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了嬴政二十多年,最清楚这个眼神的含义。 “臣……领旨。” 赵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缓缓地从嬴政身侧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帐中空出来的那片区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跳舞。 跳舞?! 他心里在咆哮,在咒骂,在疯狂地诅咒那个坐在首席、正端着酒爵看热闹的白衣年轻人。 跳舞,他哪里会跳舞? 他是中车府令,掌管皇帝的车马玺印,是皇帝最信任的近臣,是这大秦朝廷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不是那些只会扭腰摆臀、供人取乐的舞姬。 但现在,皇帝让他跳,他就得跳。 赵高站在帐中央,面对着满帐的官员,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在他的身上。 有惊愕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忍直视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那些他曾经在宴席上看过的舞姬表演。 那些舞姬怎么跳来着?好像是先把手抬起来,然后……然后…… 赵高抬起了双手,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姿势。 手腕翻转了一下,像是莲花绽放,但以他那双常年握笔批阅文书、执掌玺印的手来做这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莲花绽放,更像是两只抽筋了的螃蟹在做垂死挣扎。 他开始扭动身体。 说是“扭动”,其实已经是美化了的说法。 更准确地说,他是一个僵硬的身体在做一些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的动作。 腰是硬的,腿是僵的,手臂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踩。 他试图模仿记忆中的舞姬们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步法和身段,但结果就像一只鸭子试图模仿天鹅飞翔。 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滑稽。 最要命的是他的表情。 赵高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微笑在他那副僵硬的身体、别扭的动作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边扭一边走,步伐凌乱,节奏全无,偶尔还会出现左脚绊右脚的险情。 帐中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蒙毅是第一个没忍住的人。 他看着赵高那副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发出“噗嗤”一声,在安静得只剩赵高脚步声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蒙毅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襟。 蒙毅与赵高素来不睦。 这是朝中人人皆知的事情。 蒙氏兄弟深受嬴政信任,蒙恬统领三十万大军驻守上郡,是秦朝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蒙毅随侍皇帝左右,负责传达诏命,是皇帝最亲近的近臣之一。 而赵高虽然只是中车府令,官阶不高,但因为常在皇帝身边,又兼任胡亥的老师,权力和影响力不可小觑。 两派人马之间的关系,谈不上水火不容,但也绝对算不上融洽。 蒙毅看不上赵高的谄媚和钻营,赵高嫉妒蒙毅兄弟的圣眷和军权,暗地里你来我往,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此刻,看着赵高在帐中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扭来扭去,蒙毅只觉得心中郁积多年的那口闷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端起酒爵,饮了一大口,借着酒意的掩护,低声吐出一个字。 “彩。”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中,清清楚楚。 这一声“彩”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蒙毅身边几个与赵高关系一般的官员跟着附和,“彩”“彩”之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当然,这些“彩”叫得是真心的还是调侃的,只有叫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秦天看着赵高那副扭扭捏捏、不伦不类的表演,原本还能维持住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淡然表情,但随着赵高的动作越来越离谱,他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赵高刚好转到秦天这个方向,对上了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但那一丝光芒转瞬即逝。 他继续扭。 继续跳。 像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在众人面前卖力地表演着。 赵高一派的官员们坐在角落里,面色铁青,不忍直视。 他们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的食案花纹,假装在品味杯中酒液的层次感,假装在数青铜爵上有多少条龙纹。 总之,不看赵高,不看任何人,只要我不看,丢人的就不是我。 和赵高关系最好的是胡亥,此刻胡亥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赵高是他的老师,是从小教他读书识字、教导他为人处世之道的人。 老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猴耍,他这个做学生的,脸上也挂不住。 但胡亥不敢说什么。 在秦始皇面前,他没有说话的资格。 他只是一个随行的公子,不是太子,不是储君,甚至不是朝中的大臣。 他能坐在这里,能出现在这次东巡的队伍中,是因为父亲同意了他的请求,是父亲对他的“宠爱”。 如果这种宠爱因为他不恰当的言行而被收回,那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次东巡的机会。 胡亥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张年轻的面孔之下。 蒙毅那边又是一声“彩”,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些,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与身旁的官员碰了一下爵,饮了一大口酒,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赵高的身影。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 赵高,中车府令,皇帝身边最红的近臣,此刻正在跳一支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舞。 “彩!”蒙毅又叫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毫不掩饰。 李斯坐在一旁,端着酒爵,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不会像蒙毅那样将自己的喜恶写在脸上。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嬴政、秦天和赵高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盘算着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陛下让赵高跳舞。 这件事,绝不是临时起意。 以陛下对赵高的信任,以赵高在中车府令这个位置上的重要性,以赵高作为胡亥老师这个身份的敏感性。 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让赵高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人。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背后推了这件事。 李斯的目光落在秦天身上。 那个白衣年轻人正端着酒爵,饶有兴致地看着赵高的表演,嘴角含笑。 他的姿态可以说是懒散,但李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赵高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也在观察。 李斯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仙人,不是那种只懂修炼、不通世事的山中隐士。 他懂得观察,判断,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陛下今天对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拜为国师,让赵高跳舞,这些都是信号,是陛下向所有人传递的信号:这个人,寡人信他,你们也要敬他,这个人说的话,就是寡人想做的事。 蒙毅也是这样想的。 他一边看着赵高出丑,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 陛下对这位仙人,确实是十分看重了。 让一个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近臣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取乐,这不仅仅是信任的问题,更是一种表态,在寡人心中,十个赵高,也比不上一个国师。 “彩!” 蒙毅又喝了一声,这次声音洪亮,整个大帐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端起酒爵,大步走到秦天面前,朗声道:“国师,蒙毅,敬国师一杯。” “上卿客气。” 蒙毅将爵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在秦天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国师。 他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大秦的天,怕是要变了。 第16章 你知道我为啥让赵高出丑吗 第二天清晨,营地中便忙碌了起来。 传令声此起彼伏,甲士们收拾帐篷、装载辎重、牵马备车,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嬴政下令结束东巡,即刻返回咸阳。 对于这个决定,随行的官员们并不感到意外。 东巡本就是为两件事而来,视察民情,寻找仙人。 民情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仙人嘛,眼下不就坐在帐中吗? 至于第三件事,镇压东海那徐福口中所说的“恶神”,射杀巨鱼,那不过是顺带的。仙人既已出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然就靠边站了。 嬴政的心情截然不同。 过去二十多年,他东巡、西巡、南巡、北巡,走遍了帝国的每一寸疆土。 刻石颂德,祭天祭地,说是巡视天下,巩固皇权,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次出巡,他都在寻找什么。 他在寻找仙山,寻找仙人,寻找那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现在,仙人找到了。 而且这位仙人亲口告诉他: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长生不老。 嬴政哪里还有心思继续东巡?一夜未眠。 他的身体从未像现在这样舒畅过。 自从昨日秦天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的那一刻起,他感觉这副躯壳里沉睡多年的生命力被重新唤醒。 呼吸顺畅了,胸口不闷了,四肢百骸间充盈着久违的力量,连手指关节都不再僵硬。 他下床走了几圈,步伐稳健,虎虎生风,仿佛回到了三十岁。 让一个如此渴求长生的人再去周游天下,不如归去,听那国师细说那传说中的未来,求取那万寿无疆的法门。 所以,回咸阳。 车队重整,东巡的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掉转头来,朝西而行。 嬴政在上车前做了一件事,他命人将秦天请来,与他同乘一辆车辇。 这可不是寻常的安排。 秦始皇的车辇,是这个帝国最核心的所在,平日里只有最亲近的近臣才能随行左右,也仅仅是骑马跟随而已,绝无可能与他同乘。 让一个昨日才出现的人与他共乘一辇,这是莫大的恩宠,也是极重的表态。 蒙毅听到这个命令,没有说话。 李斯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赵高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中,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车队启程,旌旗飘扬,车轮滚滚。 车内很宽敞。 这辆辒凉车是专为长途出行打造的,车厢四壁厚实,内衬锦缎,可保温凉。 车内铺着柔软的毡毯,中央有一张固定的矮几,几上放着玉壶、漆杯和几卷竹简。 秦天盘腿坐在一侧,背靠着车壁,姿态随意。 嬴政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目光专注。 马车行了一阵,官道平阔,车行驶得平稳,有时甚至连颠簸都感觉不到。 秦天将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对面这位面色红润的帝王,先开了口。 “政哥,昨天宴席上我让赵高跳了支舞,你心里定然琢磨了一宿,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如此难为他。” 嬴政微微抬了下眉毛,没有否认。 他是帝王,不轻易将心中所想诉之于口,但此刻,他与秦天之间似乎没有必要遮掩什么。 “赵高究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事,竟让一个从两千年后回来的人,初见之下便这般不待见他?”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秦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起玉壶,往两只漆杯中倒了些酒,递给嬴政一盏,自己端起一盏,微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然后他把杯子放回几上,望着对面这张红润了几分的面孔,缓缓开口道: “政哥,我昨日跟你说过,大秦二世而亡。” 嬴政的神色微敛。 “你昨日曾说,大秦二世而亡,是不是因为扶苏太过仁义?” 嬴政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 扶苏被儒家教坏了,满口仁义道德,要是让他登了帝位,废除秦法,宽待六国旧贵族,这江山怕是坐不稳几日。 所以他在心里已经盘算着,要让胡亥来接这个位子。 秦天的下一句话,如同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跟扶苏太过仁义有一定关系,但那只是末节,不是根源。根源,就在你身边的赵高身上。大秦二世而亡,与他有最直接的关系。若说罪魁祸首,赵高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话落,车厢内那轻松的氛围陡然凝滞。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目光从骤然变的凌厉。 “赵高?区区一个中车府令,掌管车马玺印而已。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大秦二世而亡?” 嬴政的心底其实已经信了大半,秦天没有理由骗他。 以秦天的能力,若要对他不利,昨日在帐中便可动手,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求长生,秦天来给他长生,这从第一天起就是明摆着的。 要说秦天和赵高有什么私仇,那就更不可能了,秦天昨日才来,和赵高素不相识。 能让一个世外之人如此厌恶的,必是那赵高做了什么令人发指之事。 所以嬴政这句质问,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沉闷,他在等答案。 秦天缓缓端起漆杯,又饮了一口酒。 “政哥,你且听我从头说起。” “你的东巡车队会行至一个叫沙丘的地方,到那里时,你的身体会再度恶化,这一次,就连神仙也难救了。你在沙丘宫中留下遗诏,让赵高写诏书赐给在上郡监军的公子扶苏,要他速回咸阳主持丧事,继承大统。” 嬴政的面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 秦天从两千年后而来,自然知道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说的是“会行至”“会再度恶化”“会留下遗诏”,但在嬴政听来,这说的是他在那个没有秦天的世界里即将遭遇的命运。 “诏书写好了,封好了,放在赵高那里,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你就驾崩了。” “然后呢?”嬴政问道。 “然后的事,就精彩了。” “赵高手握遗诏,却不发出去。他找到了随你出巡的幼子胡亥。” 嬴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胡亥,他最宠爱的小儿子。 此次东巡,胡亥请求随行,他应允了。 他以为这只是父子之间的一点私情,他日理万机,难得有时间与这个小儿子亲近。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请求随行”的背后,藏着的是赵高的手笔。 第17章 没脑子的扶苏 “赵高对胡亥说,如今这天下的大权,就捏在陛下、你和我三人手中。扶苏要是登了基,你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胡亥听进去了,他与赵高一拍即合,但还缺一个人。” “李斯。”嬴政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锋锐。 “政哥英明。”秦天微微点头,“李斯是丞相,没有他的点头,这封诏书改不了。赵高去找李斯,先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说:李斯,你和蒙恬比,谁的才能大?谁的功劳大?谁的谋略深?谁在百姓中的威望高?谁更得扶苏的信任?”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何等聪明,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赵高的用意。 “李斯说,都不如蒙恬。赵高接着说,这就对了。扶苏一旦登基,必定让蒙恬来做丞相,到时候你李斯就只能卷铺盖回老家了。而胡亥这孩子厚道,你若是扶了他上位,你这相位还能保得住。李斯听后,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头。” 嬴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李斯……寡人待他不薄。他本是楚国上蔡的一个郡吏,寡人擢他做了丞相,位极人臣,封通侯,佩金印,食邑万户。寡人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寡人的儿子娶了他的女儿。寡人将整个天下都交给他打理,到头来,一个赵高说了几句威胁的话,他便叛了寡人。” 秦天他感知到嬴政体内的气血正急速翻涌,心脉剧烈地搏动着,那股愤怒几乎要从胸腔中喷薄而出。 他的面色不变,端起漆杯,又饮了一口。 “李斯这个人,说他纯为私心也未必。他心里有一个东西,叫作恐惧。他怕扶苏登基之后,他那相位就保不住了。” 嬴政睁开眼,目光阴沉。 “赵高、胡亥、李斯,这三个人合谋,将你写给扶苏的遗诏焚毁了,重新伪造了一份诏书。废扶苏,立胡亥为太子,同时赐公子扶苏、将军蒙恬死。” 嬴政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几欲喷出火来。 “蒙恬,扶苏,赐死!”他的声音嘶哑,“寡人派蒙恬率三十万大军镇守上郡,抵抗匈奴,那是大秦最精锐的三十万将士!扶苏是他的监军!寡人给他们三十万大军,本意是让这三十万精兵成为扶苏最坚实的后盾。公子与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一体同心,这便是寡人为大秦留下的铜墙铁壁!”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矮几上,那玉壶跳了起来,在几面上重重地颠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 “赵高,李斯!这两个畜生!他们一封伪诏发出去,太子和蒙恬就得死?蒙恬就甘心引颈受戮?他手中三十万大军是摆设不成!” 秦天的表情也有些凝重,嬴政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得多。 这位帝王平日里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算无遗策,从不会让他人事态失控。 而此刻,他得知自己一手建立的铜墙铁壁,竟然被一封伪诏轻松攻破,愤怒冲毁了他所有的冷静。 “蒙恬当然不甘心。”秦天的语气依旧平淡,“使者到了上郡,将伪诏递给扶苏。扶苏打开一看,上面说他身为长子,不思报国,多年来不能开辟疆土、创立功业,反而数次上书,直言诽谤父皇,日日夜夜地抱怨不能返归咸阳,因而赐他一死。” 嬴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蒙恬拦住了扶苏,他说——陛下在外,尚未立太子,派我率领三十万大军守边,公子为监,这是天下最大的重任啊。现在一个使者前来传书,你就要自杀,怎么就知道这不是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 秦天的声音轻轻地将这句两千年前的史实在车辇中复述出来,让嬴政眼中的火几欲化为实质。 “蒙恬不愧是寡人的将军!”嬴政猛地一击案面,语气中的愤恨几乎将整个车辇都烧穿,“这才是一个统军大将应有之胆识!遇事不盲从,有所疑,再上奏。这才是寡人亲自任命的大将军!” 嬴政口中的赞许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太高兴了,太欣慰了,就像在一片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一点光亮,蒙恬没有让他失望。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秦天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那扶苏呢?”嬴政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秦天看着嬴政那骤然阴沉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扶苏说——父亲要儿子死,儿子还有什么好请示的。” 车辇中死一般的沉寂。 “他自杀了。” 四个字从秦天的嘴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是一柄无形之剑,重重地刺入嬴政的心脏。 嬴政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自杀了?”嬴政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在梦呓,“寡人给他三十万大军守边,蒙恬为将,他为监。他将三十万大军,给了他寡人最信任的大将军,让他去历练,去成长。他手里有三十万精兵,有蒙恬那样的名将,有足够的政治经验和军中威望,这是寡人为他留下的铜墙铁壁,是寡人为大秦帝国的未来布下的最大的一颗棋子。” 嬴政的声音里那些愤恨与怒火,渐渐在这几句话中平息下去,取而代之是深入骨髓的失望。 “一封伪诏,就要自杀?三十万大军,蒙恬,都拦不住他赴死?寡人本以为,他仅仅是被儒家教得仁义太过,手段太软,不足以驾驭六国旧臣。现在看来,他何止是手段软,他是根本没脑子!” 嬴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越来越高。 “寡人从小就教他,强者发怒,挥刀向更强者!三十万大军压境,就算是伪诏,也应该先夺了兵权,联络咸阳朝臣,兴兵清君侧!他倒好,刀挥向自己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胸腔里堵着一口浊气,久久吐不出来。 他是真的恨。 恨扶苏的懦弱,恨扶苏的无能,恨他没有继承到自己的一丝果决和狠厉! 他坐拥三十万精兵,一名绝世名将,一个本该继承大统的公子,就这么白白毁了。 毁在了他那愚蠢至极的选择上。 车厢内久久没有人说话。 第18章 政哥,你绝后啦! 过了许久,嬴政才缓缓转过头来。 “国师,你说下去。”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令人发寒。 秦天看着嬴政这副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嬴政此刻已经不需要他安慰,只需要他把剩下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告诉他。 “伪诏发出后,赵高怕消息走漏,出了个主意。他们将你的尸体放在辒凉车里,对外称你还在病中,一切政务奏报照常批复,那些批复的文书,自然是赵高和李斯代笔写的。” 嬴政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尸体放在车里走了这么久,天气又热,东西迟早要臭。赵高便命令车队每到一个地方就收购大量鲍鱼装载在随行的车辆中,与你的车辇同行,用鱼腥味来掩盖尸体的臭味。” “砰!” 那声音震得玉壶弹起,酒水四溅。嬴政将那漆杯狠狠掷在地上,那杯体迸裂,碎片弹飞出老远,洒了一路水渍。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整个人如一头几欲择人而噬的凶兽。 “赵高!!” 用鲍鱼的腥臭来遮掩他尸体的腐臭! 此等羞辱,千古未有! 赵高在他生前卑躬屈膝,叫他如何信任他,如何倚重他! 原以为他是可以托付身后大事的近臣,是忠心耿耿的奴才! 没想到他的尸骨未寒,他就能做出这等事来! 车队辚辚前行,嬴政那灼热的怒火似乎烧穿了车壁,连外面的甲士都感知到了车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但他们只是微微侧头,又迅速转了回去,面不改色地继续行军。 车内,嬴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秦天看着面前这位帝王几近崩溃的姿态,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伸出手,将那股温热的元力再一次渡入嬴政体内,帮他将那翻涌的气血安抚下来。 嬴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但他的目光依旧冷厉。 “那胡亥继位了?”他的声音很低。 “胡亥继位了,是为秦二世。”秦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他登基之后,不过是赵高手中提线木偶,整日沉湎酒色,不理朝政。” “他杀扶苏,杀蒙恬,杀蒙毅,十二个公子被斩杀于咸阳街头,十个公主被处以裂身碎骨的酷刑,子婴进谏也不听。宗室被残杀殆尽后,他又大肆屠戮功臣宿将,连李斯最终也被赵高腰斩于咸阳菜市口,三族夷灭,连求个牵黄犬出上蔡东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嬴政的身子猛地一晃,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十二个公子,十个公主?” 秦天的目光平静地与嬴政对视,将那残酷的事实再一次重复: “十二个公子,被斩杀于咸阳街头,鲜血染红了刑场的地面。十个公主,被处以碎身之刑,尸骨不全,埋在杜县的荒地里。政哥,你绝后啦!” 嬴政怔怔地僵在原地,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延续大秦千秋万代的血脉,是他打下来的万里江山的继承人。 不管有多少儿子,多少女儿,那都是他的骨血。 胡亥不是跟他毫无关系的畜生,胡亥也是他的儿子,是他最小的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胡亥为了皇位稳当,把他的兄弟姐妹全杀光了。 他嬴政,绝后了。 这个冰冷的念头像一把尖刀,深深地扎进了嬴政的心脏。 “胡亥,赵高!!” “政哥,你冷静一下。” 嬴政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秦天,目光中燃烧的火焰还未来得及收敛。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这是原本历史中发生的事。” 秦天看着嬴政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秋水,不起一丝波澜。 “现在,我来了。” “这些都还没有发生。”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震动的幅度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中那片被愤怒填满的混沌。 还没有发生。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利刃,将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赵高的篡改遗诏、胡亥的残杀手足、鲍鱼遮掩的腐臭、咸阳街头被斩杀的公子、杜县荒地中尸骨不全的公主——一刀一刀地从他的脑海中斩了出去。 还没有发生。 他嬴政还活着。 他沒有死在沙丘。 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赵高还站在他的车辇外面,规规矩矩地骑着马,像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胡亥还坐在后面的车中,安安静静地做他的乖儿子。 扶苏还在上郡活着,三十万大军还在蒙恬手中,大秦的江山还完好无损地握在他的手掌心里。 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可以改变。 嬴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闭上,又在几个呼吸之后重新睁开。 再次睁开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暴烈,变得更加锋锐。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去,望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原野。 窗外,驰道两侧的田野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粟米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农夫在田间劳作,孩童在村口嬉戏。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嬴政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将他胸中积郁了二十多年的浊气一并吐了出来。 他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秦天脸上。 他还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赵高篡改了遗诏,杀了扶苏,立了胡亥,然后呢? 胡亥当了皇帝之后又做了什么? 赵高在那之后又做了什么? 大秦的江山是如何一步一步地从他手中流失的? 那些反叛的人是谁?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国师,你继续说下去。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赵高做了什么?胡亥做了什么?大秦……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地步的?” 他问出“大秦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个地步”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对于他这样一个将整个天下都视为囊中之物的人来说,承认自己的帝国会走向灭亡,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但他不是一个回避痛苦的人,恰恰相反,他越是痛苦,就越要将那痛苦看得清清楚楚,就像他在战场上从来不会闭上眼睛躲避刀锋一样。 他要亲耳听到,他的帝国是如何覆灭的。 他要亲眼看到,那个毁了他帝国的人做了什么。 然后,他才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改写这个结局。 第19章 赵高的所作所为 秦天看着嬴政那双从暴怒中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位老祖宗的恢复能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换了其他人,听到自己死后尸骨未寒就被最信任的近臣用臭鱼遮掩腐臭,自己的孩子被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残忍杀光,宗室覆灭、江山倾覆,恐怕早就崩溃了。 但嬴政只是愤怒了一阵,便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转而开始冷静地分析局势、收集信息。 这就是千古一帝的气魄。 即使在最剧烈的情绪冲击面前,他也能迅速找回理智,将注意力转向“如何应对”而不是“为什么是我”。 真要是那种一听到坏消息就暴跳如雷、六神无主的人,也没办法从十三岁登基开始,一步步铲除吕不韦、嫪毐,灭六国,一统天下。 “好,我接着说。”秦天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已经不打算端着什么仙人的架子了,反正在这车辇里,除了嬴政之外没有第三个人,他摆什么架子给谁看? “不过政哥,你先喝口水,压压惊。”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过玉壶,倒了一杯酒,递给嬴政。 刚才那番暴怒之下,嬴政把桌上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还好玉壶放在角落里没被波及,不然这会儿连倒酒都没得倒了。 嬴政接过漆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灼热的感觉在胸腔中蔓延开来,将那最后一丝残余的怒火也化作了温热的气息。 “赵高在胡亥登基之后,被封为郎中令,后来又做了丞相。他是胡亥的老师,胡亥对他言听计从,朝政大权尽数落入赵高之手。”秦天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赵高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大,但有一个最大的本事,他对权力的把控,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先是一步一步地将朝中所有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人全都除掉,蒙恬、蒙毅、李斯,一个都没放过。等朝中没有反对的声音了,他的手段就更直接了。”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一年,赵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头鹿,牵到了朝堂之上。” “当着胡亥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他说——陛下,臣献给您一匹马。” 嬴政的眉头猛地一皱。 鹿? 马? 他赵高是把胡亥当傻子,还是把满朝文武当瞎子? 鹿和马的区别,三岁小儿都分得清,他赵高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指鹿为马? “胡亥笑着说,丞相,你搞错了吧,这明明是一头鹿,哪里是马?”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欣慰于自己的儿子至少还没有蠢到连鹿和马都分不清的地步。 但秦天接下来的话,让他的欣慰瞬间变成了愤怒。 “赵高没有解释,他转过身去,问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你们说说,这到底是鹿,还是马?” “大臣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丞相会在朝堂上玩这么一出。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在问鹿和马的问题,这是在站队。说这是马的人,站在赵高那边;说这是鹿的人,站在赵高对面。” “于是,朝堂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群人争先恐后地说,丞相说得对,这是一匹马,好马,日行千里的好马。另一群人低着头,不说话,既不说是鹿也不说是马。还有一小群人,坚持说这是一头鹿,鹿就是鹿,不能指鹿为马。” “然后呢?”嬴政的声音很低。 “然后,那些说是鹿的大臣,没过几天就被赵高找个借口杀了。” 车辇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嬴政的手攥着那只空了的漆杯,一言不发。 指鹿为马。 这是一种何等的猖狂,何等的肆无忌惮。 一个臣子,在朝堂之上,当着皇帝的面,指鹿为马,然后当着皇帝的面,将那些说了真话的大臣一个个杀掉。 而皇帝呢?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胡亥根本就不在乎谁是鹿谁是马,他不在乎朝政,不在乎大臣,不在乎天下苍生,他唯一在乎的是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享乐。 赵高替他处理朝政,替他杀人,替他把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全部除掉,他乐得清闲,正好可以把自己关在后宫里日夜纵酒、玩女人。 赵高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胡亥在位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三年,但他把能造的孽都造尽了。”秦天的声音隐隐透着一丝寒意。 “他担心皇位不稳,怕其他兄弟和他争,于是大开杀戒。十二个公子在咸阳街头被公开处斩,十个公主被处以碎身极刑,尸骨不全。这还不算完,宗室之中凡是与他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只要赵高说一句‘这个人可能有异心’,他就毫不留情地杀了。” 嬴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已经从秦天的口中听过这些话了,但再听一次,依然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头来回锯割。 那些孩子,那些流着他血液的孩子,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唯一的“罪过”,就是生在帝王家。 “除了杀宗室,他还杀大臣。蒙恬、蒙毅、冯去疾、冯劫、李斯……凡是当初跟随你打天下的老臣,几乎被他杀了一个遍。” “李斯是被赵高陷害入狱的,在狱中受尽了酷刑,最后被腰斩于咸阳菜市口,三族夷灭。” 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一个缔造了大秦帝国的一代名相,一个辅佐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开国功臣,一个以“帝王之术”著称的法家代表人物,最后的下场不过是一个“腰斩咸阳市,夷三族”。 李斯这个人,秦朝从建立到灭亡,从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是始皇帝的得力助手,也是赵高篡改遗诏的帮凶。 他以为自己投靠胡亥可以保住相位,结果胡亥登基之后,他不过是在赵高面前苟延残喘了三年,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当李斯被押赴刑场的时候,他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没有和赵高同流合污,如果他忠诚地执行了始皇帝的遗诏,扶苏登基之后,他的相位也许不保,但至少不会落得个“腰斩咸阳市、三族夷灭”的下场? 嬴政的眼皮微微垂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漆杯上,久久没有移动。 李斯。 第20章 差点重新一统天下的章邯 寡人待他不薄。 他是寡人亲手从楚国上蔡的一介布衣中提拔起来的,寡人将整个帝国的政务都托付给他。 寡人以为,他是寡人最忠诚的臣子。 结果呢? 一封伪诏,他就叛了。 就为了区区一个相位。 他以为跟了胡亥,他的相位就能保得住? 笑话。赵高连寡人的儿子都不放在眼里,会容得下你这个丞相? “胡亥的统治如此残暴,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于是大秦各地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嬴政听到“农民起义”这四个字,眉头猛地一皱。 农民起义? 用农民这个词,听起来文绉绉的,但无论披着什么外衣,这四个字的本质只有一个——造反。 农民起义,就是农民造皇帝的反。 这个念头让嬴政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 他统一六国,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统一帝国,实行郡县制,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北逐匈奴,南征百越,修建驰道,修筑长城。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但天下的苍生,回报他的,是造反。 那些最底层的农夫,那些他名义上的“子民”,那些他以为会对他感恩戴德的黔首,在他死后不到一年,就举起了反旗。 嬴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着。 “起义的领袖很多,什么陈胜吴广,什么项梁项羽,什么刘邦萧何,可以说是群雄并起,天下大乱。” “大秦的郡县兵对付不了这些起义军,各地的城池一个个地被攻破,大秦的统治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土崩瓦解。” 嬴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大秦的郡县兵对付不了农民起义军? 他大秦的甲士,是横扫六国的精锐之师,是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怎么可能打不过一群放下锄头拿起木棍的农夫?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那些精锐的部队,一部分在北方长城防线防御匈奴,一部分在南方征服百越之地。 郡县的兵力本来就是维持地方治安的,数量有限,也没有经历过大战。 面对大规模的叛乱,确实力不从心。 “就在大秦危在旦夕的时候,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秦天的语气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个英雄登场的故事。 嬴政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谁?” “章邯。” 章邯? 嬴政微微眯起了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章邯,将作少监,负责督建皇陵的官员。 这个官职不高,属于少府下属的官员,负责工程建设和手工制造。 嬴政对他有些印象,知道这个人办事利落,做事认真,督建皇陵这些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和领兵打仗联系在一起。 “章邯向胡亥建议说,叛军已经打到了咸阳附近,现在从边关调兵已经来不及了,但骊山脚下有几十万修建皇陵的刑徒,如果把他们武装起来,是一支可战之军。” “胡亥那时候已经慌了神,病急乱投医,同意了章邯的建议。” “章邯打开武库,将存放在里面的兵器和铠甲分发给那些刑徒,又从咸阳城中招募了一些青壮年,组成了一支大军。”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以刑徒为兵,这种事情在他之前,几乎没有人做过。 刑徒是戴罪之身,是被社会抛弃的人,把他们武装起来,让他们去打仗,这需要极大的魄力,更需要极强的统军能力。 章邯能做到吗? “章邯带着这二十万刑徒军,从骊山出发,迎战由陈胜吴广派来的起义军。刑徒军虽然临时组建,但章邯用兵如神,这些人被逼上绝路,以一当十。章邯连连取胜,几乎是一路横扫,将起义军打得节节败退。” 嬴政的眼睛亮了起来。 以刑徒为兵,连战连胜,这个章邯,是一个被埋没的将才! “他先是消灭了陈胜吴广的主力,然后追击起义军,一路向东。在定陶,他大败楚军,杀了楚军的主帅项梁。” 嬴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项梁,楚国的名将之后。 章邯连项梁都能杀,这个人的统军能力,恐怕不在蒙恬之下。 “打完了楚军,章邯又转头去打齐军、赵军,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起义军被他打得四处逃窜,原本已经蔓延到整个关东地区的叛乱,硬生生地被章邯一个人镇压了大半。” “如果章邯能够继续打下去,也许大秦真的能够转危为安,再续几十年的国运也不是不可能。” 秦天的语气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嬴政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嬴政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章邯”这个名字。 章邯。 好一个章邯。 寡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以后寡人要重用此人。 嬴政在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章邯现在是将作少监,这个官职太低了,他的才能配得上更大的舞台。 等回到咸阳,寡人要亲自召见他,让他去边关历练历练,积累一些统兵的经验。 以他的能力,将来和蒙恬一东一西,镇守帝国的两端,寡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秦天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然而,就在章邯率军与项羽在巨鹿展开决战的时候,赵高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嬴政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赵高?” “对。赵高担心章邯打赢了仗,威望太高,会被胡亥封为丞相,威胁到他的地位。于是他暗中派人断了章邯的粮草,让前线的大军陷入缺粮的困境。” 嬴政的手猛地攥紧了漆杯。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奸臣断了他们的粮草。 这种人,放在大秦的法典里,是灭三族的大罪! “章邯的大军没有了粮草,军心浮动,战斗力大打折扣。项羽抓住了这个机会,率领楚军在巨鹿之战中大破秦军。章邯被迫率军投降,二十万刑徒军全部被项羽坑杀。”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扎在空气里。 二十万。 二十万人。 全部被坑杀。 这些人是刑徒不假,但他们也是大秦的将士,是他嬴政治下的子民。 章邯给了他们武器和铠甲,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他们在战场上为大秦浴血奋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然后,他们的粮草被断了。 然后,他们被包围了。 然后,他们投降了。 然后,他们被坑杀了。 二十万人,一个不剩。 嬴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21章 那个刘邦何许人也 嬴政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秦天的脸上,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胡亥此人,真是不堪大用。大好局面,被他一手玩没了。” 从秦天刚才说的那些话里,他已经对这个小儿子失望透顶了。 但当他听到章邯连战连胜、几乎要重新统一天下的时候,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也许还有机会,也许大秦还不到灭亡的时候。 然后赵高断了粮草,项羽坑杀二十万人,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此刻的心境,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人在千里之外浴血奋战,一个人在后宫之中醉生梦死,再加上一个太监在中间上蹿下跳地搅浑水,这仗要是能打赢,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项羽。”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楚国项燕后人?” 他当然知道项燕。 楚国名将,在秦灭楚的战争中被王翦击败,战死沙场。 楚国的遗老遗少们一直都在传唱那句“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语,他嬴政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从来不屑一顾。 三户?他大秦有百万雄师,天下归心,别说三户楚国遗民,就是三十户、三百户、三千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现在,一个项燕的后人,带着楚国的旧部,在巨鹿之战中击败了他的二十万大军,坑杀了他的二十万将士,将大秦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是的,项羽是项燕的后人。”秦天点了点头,“史书上记载,项羽这个人神勇无比,力能扛鼎。史学家对他有一个评价——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嬴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千古无二。这四个字,不是轻易能用的。 秦天说他嬴政是千古一帝,这是对他的功业的评价。 而项羽的“千古无二”,是对他个人武勇的评价。 力能扛鼎,这倒是和寡人的武王先祖有些相似。 秦武王嬴荡,天生神力,举鼎而亡。 但项羽不是嬴荡,他举鼎没把自己砸死,反而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天下霸主。 嬴政在心里默默地将这个名字刻在了某一块隐形的石碑上。 项羽。 寡人记住你了。 “那么大秦,就是被这个项羽推翻的了?”嬴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没有愤怒。 他知道大秦覆灭了。 但他想知道,是谁,用什么样的方式,灭了他的帝国。 “是,也不是。” 嬴政微微皱眉:“此言何意?” “项羽确实打垮了大秦的主力,巨鹿之战后,他率领诸侯联军攻入关中,杀了秦王子婴,焚烧了咸阳宫,大火烧了三个月都没有熄灭。从这个角度来说,灭秦的首功确实是项羽的。” “但是——” 秦天的话锋一转。 “最终称帝的,不是项羽,而是刘邦。” “楚汉相争,打了四年,项羽最终兵败,在乌江边上自刎而亡。而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 嬴政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他以为项羽会称帝。 按照秦天的描述,项羽在巨鹿之战中以少胜多,击败了章邯的二十万大军,坑杀了所有的降卒,威震天下。 然后他率领诸侯联军攻入函谷关,进入咸阳,杀了子婴,焚烧了秦宫。 这样一个天下无敌的人物,不应该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个皇帝吗?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刘邦? 而且秦天的用词很有意思,不是“刘邦建立了汉朝”,而是“刘邦建立了大汉王朝”。 这个“大”字,不是随便加的。 大秦的“大”字,是他嬴政给自己加上的,表示自己的帝国空前辽阔,威加海内。 而刘邦的“大汉”,也被后世称为“大汉王朝”,说明他的帝国同样辽阔,同样强盛,同样配得上这个“大”字。 嬴政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既有对后人的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刘邦。 寡人记住这个名字了。 他正要开口问刘邦是什么人,秦天已经主动说了。 “刘邦建立的大汉王朝,出了一位很了不起的皇帝,后世称他为汉武帝,也是一位千古一帝。他为我们的民族起了一个永久的名号,叫汉族。我们这些人,都叫汉族。” 汉族。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顿。 “汉族?”他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汉。 这是他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一个字。 至少,在“民族”这个意义上,还没有出现。 刘邦建立的是汉朝,所以他的子民被后世称为汉人。 这倒也顺理成章。 但嬴政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汉? 为什么不是秦? “寡人以为,后世的人应该叫秦族。”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打了六国,统一了天下,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帝国。 他废分封、立郡县,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一个统一的民族打下基础。 他以为,这个民族会叫“秦族”。 可结果呢? 一个叫刘邦的人,取代了他的帝国,建立了一个汉朝。 这个汉朝传承了四百多年,将“汉”这个字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华夏子孙的灵魂里。 而他嬴政的“秦”,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十五年,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秦族的说法,在历史的尘埃中,湮没无闻。 “政哥,”秦天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你得这么想,没有你嬴政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就没有后世两千年的统一观念。不管后世人怎么骂你暴君,你的功业摆在那里,谁都抹不掉。说你是千古一帝,这不是恭维你,是实话。”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秦天的眼睛很尖,他看见了。 “对了,那个刘邦,是何许人也?”嬴政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终于问了这个问题,一个他酝酿了许久的问题。 既然大秦的江山最终是被这个叫刘邦的人取代了,那他一定要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邦啊,”秦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原名刘季,沛县人,现在是泗水亭的一个亭长。” 亭长。 嬴政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下。 亭长,是秦朝最基层的官吏之一,负责十里以内的治安、民事纠纷和一些杂务。 说好听点叫吏,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乡下的一个小头目,连品级都算不上的那种。 他的帝国,居然被一个亭长给取代了? 嬴政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糅合了荒谬、无语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建了一座万丈高楼,结果推倒它的不是外敌的攻城锤,而是一只蚂蚁。 一只蚂蚁。 “现在估计还在逗狗、调戏寡妇呢。”秦天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隔壁邻居家的闲话。 嬴政彻底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第22章 政哥,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女儿啊 嬴政想象过很多种推翻大秦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项燕的后人,那至少是名门之后,有家学渊源,有统军之才,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这样的人能灭秦,他虽然不能接受,但至少能理解。 可刘邦? 一个亭长? 一个亭长,一个连名字都不正经的“刘季”。 “季”是什么?季就是老小,刘季就是刘家老三,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现在还在逗狗、调戏寡妇的人,将来会是他大秦的掘墓人,会成为下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国皇帝? 这是何等荒谬的一件事。 荒谬到他甚至不想生气。 他嬴政横扫六合、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无古人的伟业,他以为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至少能传承万世,结果不到十五年的时间,就被一个亭长抢走了?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亭长? 嬴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表情从荒谬慢慢变成了一种淡漠的从容。 也罢。 寡人还在。 寡人活着,这天下就是寡人的天下。 寡人活着,就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有任何可乘之机。 刘邦?一个泗水亭的亭长,现在还在逗狗调戏寡妇。 这样的人,放在寡人的视线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寡人要是连这种人都防备着,那这皇帝也不用当了。 嬴政靠在车壁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面色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所有的愤怒、震惊、荒谬、无语,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宁静。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国师,”他睁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好奇,“寡人听你方才说起这些事的语气,倒像是在翻一本有趣的书册,什么指鹿为马,什么项羽坑杀二十万人,什么刘邦逗狗调戏寡妇,你倒是讲得津津有味。” 秦天的嘴角微微一弯。 “政哥,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我讲给你听,是为了让你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不是让你生气的。” “再说了——”秦天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你今天听到的这些,赵高还没有篡改遗诏,胡亥还没有杀他的兄弟姐妹,章邯还没有带着刑徒军去打仗,刘邦还在泗水边上逗狗玩。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用担心。”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地笑了一声。 “寡人不是担心,寡人是在想,你说你不是仙人,只是一个修炼者。可寡人看你通晓古今,言语间一派闲适从容,谈笑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倒是比那些故作高深的方士有趣多了。” 秦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政哥这是在夸我?”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笑了一声。 车辇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之前那些沉重的、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氛围,再也看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午后的小院子里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嬴政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 他的身体被治好了,大限将至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可以改变。 而他,还有大把的时间。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以前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梦,是徐福口中那些不着边际的许诺,是他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触及的镜花水月。 他找了一辈子的长生不老药,现在终于找到了。 就坐在他的对面,盘着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政哥,”秦天忽然开口,“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灭国,篡位,造反,坑杀,多沉重啊。换点轻松的,聊点开心的。” 嬴政看着秦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能凌空飞行、挥手断树、治愈绝症、通晓古今的世外高人,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一个迫不及待想要拆礼物的少年。 “什么开心的事?”嬴政问道。 秦天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促狭,和一丝让嬴政感到有些陌生的亲近。 “政哥,回到咸阳之后,你得给我安排一些侍女啊。” 说话间,他眨了眨眼。 那眨眼的动作极快,却极其自然,没有丝毫刻意。 嬴政看着那只眨动的眼睛,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宕机。 安排侍女? 嬴政看着面前这个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在马车里跟他要侍女? 这是什么展开? 而且那眨眼是什么意思? 那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是那种“你懂的”的眼神,是街边地痞流氓去青楼之前的接头暗号。 国师,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仙人了? 嬴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的表情变化得极为微妙。 好吧。 你不是仙人,你是修炼者。 修炼者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需要排解,需要排解就…… 嬴政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寡人知道了。回到咸阳便安排。” 他是帝王,什么场面没见过,虽然仙人要侍女这种场面确实没见过,但他嬴政的适应能力,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多谢政哥。”秦天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灿烂中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自己解决问题”的释然,看得嬴政眼皮直跳。 但这还没完。 秦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眼珠一转。 “政哥,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叫嬴阴嫚。” 嬴政的眼皮又跳了一下,这次的幅度比刚才更大。 “听说现在十八了。” 嬴政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 “你看看我——” 秦天摊开双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挺了挺腰板,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真诚、极其阳光、极其富有魅力的笑容。 “我一米八六,长得也不差,修炼有成,要能力有能力,要颜值有颜值。当世之人,上哪儿找我这种条件的?” “政哥,你考虑考虑?” 车辇内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嬴政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荒谬,从荒谬变成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你”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最终,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说出了他在这个早晨的最后一句话。 “国师,寡人忽然觉得,方才就不该与你在同一辆车辇之中。”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去,望向窗外那片金黄色的田野,不再看秦天的脸。 第23章 好奇的秦天 东巡队伍折返咸阳,浩浩荡荡的车队沿着驰道向西行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从沙丘一带到咸阳,路途不近,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少说也得走上将近二十天。 嬴政没有催促队伍加速,虽然他一心想着早日回到咸阳、早日与国师长谈那些关乎国运的大事。 但他也明白,队伍中的将士们需要休息,马匹需要补给,急不得。 何况,国师似乎很享受这段行程。 秦天只跟嬴政同乘了一天的车辇。 第二天一早,当嬴政从营帐中走出来,准备登上他那辆宽敞舒适的辒凉车时,就看见秦天已经飞到了半空中。 白衣在晨风中猎猎飘动,长发飞扬,整个人悬停在离地十几丈的高度,正在俯瞰整支队伍的阵型。 “政哥,车里太闷了,我先飞一会儿。”秦天冲着下方的嬴政喊了一声,声音从高处传下来,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嬴政仰头看着天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自己一个人上了车。 从那以后,秦天就很少待在车辇里了。 他像一只放出笼子的鸟,在这支绵延数里的队伍上方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有时候他飞得很高,高到地面上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小白点,在蓝天白云之间缓缓移动。 有时候他又飞得很低,低到几乎贴着甲士们的头顶掠过,衣袂带起的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引得那些甲士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对于大秦的一切,秦天都充满了好奇。 他在山里待了二十年,对大秦的了解仅限于史书上的文字和这些天来零散获得的信息。 现在他有机会亲眼看到、亲手触摸这个时代的一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最先观察的是大秦的将士们。 在后世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中,古人往往被描绘得比现代人矮小。 但秦天亲眼所见,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大秦的将士们,尤其是那些精锐的甲士,一个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米八以上的比比皆是。 秦天想起来,后世出土的兵马俑,好多都是身高一米八以上,那可是一比一复刻的大秦将士形象,绝不是夸张。 这些将士们穿着黑色的甲胄,甲片是用牛皮和铁片编制而成的,层层叠叠,披挂在身上显得格外威武。 他们的发髻都梳得一丝不苟,在头顶挽成一个结,用一根木簪固定,有些人的发髻上还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应该是用来区分所属部队的标识。 秦天的目光在这些将士身上扫来扫去,从他们的发髻看到他们的衣领,从他们的甲胄看到他们的鞋子,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回,他落在一个百人队的旁边,那些甲士们正在路边休息,看到他从天而降,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仙……仙人……”一个年轻的甲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在发抖。 秦天摆了摆手:“起来起来,别跪了,我又不是来看你们下跪的。” 他说着,走到一个甲士面前,蹲下身来,认真地端详着那人腰间悬挂的青铜剑。 那甲士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要不是秦天让他别跪了,他这会儿肯定已经五体投地了。 “这是什么剑?”秦天问道。 “回……回仙人,这是……是青铜剑。”那甲士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能看看吗?” “仙……仙人请便。” 秦天将青铜剑从剑鞘中抽出,剑身在阳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 他仔细端详着剑刃,发现青铜的冶炼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剑刃锋利,上面有一些细密的纹路。 他伸手在剑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回响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铁器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但秦天的观察发现,现在铁器的冶炼技术还不够成熟,铁质偏脆,容易折断,远不如青铜武器那样稳定可靠。 青铜武器经过上千年的发展,从配方到铸造工艺都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是大秦军队的主流装备。 他把剑还给那个甲士,又走到另一个将士面前,去看他的戈。 那个将士双手捧着戈,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给秦天。 秦天接过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还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觉得自己用不惯这种武器,又还了回去。 “你们平时吃得饱吗?”秦天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将士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子稍大的甲士小声说道:“回仙人,吃得饱。陛下对将士们不薄,每日两餐,粟米管够,每月还有肉食。” “每日两餐?”秦天重复了一遍。 “是。军中一日两餐,早食和晚食。早食在辰时,晚食在申时。”那甲士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对这些规矩已经烂熟于心了。 秦天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一天两餐是秦朝的习惯,普通人一天就吃两顿饭,早饭和晚饭,没有午饭的概念。 皇帝也是吃两顿,只不过皇帝的“两顿”比普通人的“两顿”要丰盛得多。 他又把目光转向骑兵队伍。 骑兵们骑着高头大马,那些马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精心饲养的。 但秦天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他快步走到一匹战马旁边,仔细看了看马背上的装备。 没有马镫。 有鞍,但不是后世那种有前后桥的高桥马鞍,而是一种简单的软鞍,用皮革和毛毡制成,垫在马背上,让骑手坐得稍微舒服一些,但远远谈不上“固定”。 更没有马蹄铁,马蹄就是赤裸的角质层,直接踩在石子路上。 秦天绕着那匹马转了两圈,将马鞍、马镫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些。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可太大了。 马镫能让骑兵在马上保持平衡,能够双手持武器战斗,能够在高速冲锋中稳住身形。 高桥马鞍能让骑手牢牢地固定在马背上,不至于在剧烈运动中滑落。 马蹄铁能保护马蹄,让战马在石子路上长途奔袭而不至于蹄裂。 这些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 秦天把这些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找个机会跟嬴政说说。 第24章 秦天就像一个小孩子 将士们起初对秦天是敬畏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一个能从天上飞下来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神仙,是传说中的存在,是不可冒犯的。 他们跪拜他,恭敬他,不敢直视他,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 但秦天很快就用他的方式打破了这层隔阂。 他没有高人的矜持,他跟将士们说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老家的邻居在串门聊天。 “你叫什么名字?”秦天问一个年轻的甲士。 “回仙人,小人叫牛丁。”那甲士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牛丁?”秦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小人姓牛,在家中排行老四,爹娘给取名叫丁。”牛丁解释道,声音渐渐平稳了一些。 他见这位仙人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胆子也大了一些,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天的脸。 牛丁,丁是排行第四的意思。 在秦朝,普通百姓的名字往往就是这样,或者一些简单直白的字眼,比如“狗剩”“铁蛋”之类的。 没有文人雅士那些风花雪月的字眼,更没有后世那些文绉绉的名和字。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秦天问道。 “回仙人,有爹,有娘,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大哥叫甲,二哥叫乙,三哥叫丙,小人叫丁,弟弟叫戊。” 牛丁一口气把全家的排行都说了出来,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秦天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甲乙丙丁戊,好家伙,这一家人凑齐了天干的前五个,再生一个是不是就要叫己了? 秦天没有笑出来,这是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真实状况,没有什么可笑的。 秦朝的老百姓,绝大多数都是文盲,不识字,不会取什么高雅的名字。 名字就是一个代号,方便区分就行。 甲乙丙丁戊,简单明了,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字实用多了。 而且,秦朝的人普遍早熟。 牛丁不过十五六岁,但已经是军中正式的甲士了,身披甲胄,手持长戈,在队伍中行军打仗,和成年人没有区别。 在这个时代,男子十五岁就算成年,可以参军,可以娶妻,可以承担起一个家庭的全部责任。 秦天又问了牛丁一些生活上的事,比如每月的军饷是多少,伙食如何,有没有娶妻,家里种多少地,年景好不好。 牛丁一一回答,说到娶妻的时候,小伙子脸红了,低着头说还没有,但爹娘正在给他张罗,隔壁村有个姑娘,比他小两岁,十三了,两家已经在商量了。 十三。 秦天的眼皮跳了一下。 十三岁的姑娘,这可太刑了,在后世还在上初中,在这里已经要嫁人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入乡随俗,这是两千年前的大秦,不能用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衡量。 他跟牛丁聊了好一会儿,问东问西,像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在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 牛丁起初还战战兢兢,后来发现这位仙人真的没有任何架子,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放松,就那么站着跟秦天聊天,像两个在田埂上唠嗑的农夫。 不远处,蒙毅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一个从天而降的仙人,蹲在地上,跟一个十五岁的甲士聊家常。 问人家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娶媳妇了没有,种了多少地。 蒙毅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徐福。 那个被秦始皇当作上宾供奉的方士,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是道袍飘飘、仙风道骨的模样,说话云遮雾绕,高深莫测,从来不会跟普通人多说一句话,更不会蹲在地上跟一个甲士聊家常。 徐福像仙人。 但徐福是假的。 秦天不像仙人。 他飞在天上的时候是仙人,他挥袖断树的时候是仙人,他治愈陛下的时候是仙人。 但他蹲在地上跟牛丁聊家常的时候,不像仙人,像一个人。 可偏偏,他是真的。 蒙毅忽然有些明白了。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装。他们做自己就可以了。 秦天在队伍中飞来飞去的时候,嬴政大多数时候都在车辇里,但他会时不时地从车窗探出头来,看一眼天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看着秦天从队伍前方飞到后方,又从后方飞回前方,有时候落在某个百人队旁边,蹲下来跟将士们说话,有时候飞得太低,衣角扫过某匹马的马头,吓得那匹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骑手手忙脚乱地安抚马匹,而肇事者已经笑嘻嘻地飞远了。 嬴政的目光中带着羡慕,他是真的羡慕。 羡慕秦天那种自由自在的、无拘无束的、像风一样轻盈的状态。 秦天想飞就飞,想落就落,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揣摩圣意,不需要在帝王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他是仙人,他是修炼者。 但不管他是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他。 嬴政靠在车窗边,微微叹了口气。 他是皇帝,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但他从来没有像秦天那样自由过。 他走到哪里都带着三千甲士的护卫队,吃着最好的饭菜穿着最好的衣服住着最好的宫殿,但他从来没有像秦天那样随心所欲过。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出十几种意思,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万人的生死。 他不能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他要是学秦天那样蹲下来跟一个甲士聊家常,那个甲士可能会当场吓晕过去。 嬴政望着天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从两千年后穿越而来的年轻人,虽然已经四十二岁了,但看起来就像个孩子。 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一个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一个还没有被世俗的条条框框磨去棱角的孩子。 秦天也可以说是一个孩子,前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二十二年的人生阅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第25章 给大秦餐桌上添几样新东西 秦天刚走出大学校园,还没来得及被社会毒打,就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穿越过来之后,他在山里修炼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没有跟任何人打过交道。 他的心智,基本上停留在二十二岁那年。 一个二十二岁的大男孩,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性格还没有被社会打磨圆滑,心里还装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探索欲。 二十年的山中修炼,没有让他的心智变得成熟深沉,反而因为与世隔绝,让他保留了更多的天真和纯粹。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毫无障碍地蹲下来跟一个十五岁的甲士聊家常,为什么他能肆无忌惮地跟嬴政要侍女,为什么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开“政哥,你考虑考虑”这种玩笑。 不是他不识好歹,他心里根本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他就是一个大男孩,一个拥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男孩。 嬴政看着天上那道飞来飞去的白色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国师…… 算了。 随他去吧。 队伍走走停停,每天的行军距离不算短,但也不算急迫。 嬴政没有刻意催促,将士们也乐得轻松一些。 这趟东巡回程的气氛,比去程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出发的时候,陛下身体不好,虽然没有人敢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陛下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这天就要塌了。 那些大臣们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各怀心思,有人已经在盘算后路了,有人已经开始站队了,有人已经开始秘密商议了。 现在好了。 陛下病好了,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走路带风。 至少,那些心思活络的人,暂时把那些小心思按了下去。 尤其是赵高。 赵高这几天表现得无比恭顺。 他在嬴政面前的笑容比以前更加灿烂,服侍得比以前更加周到,说话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 他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嬴政的营帐外候着,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尽心尽力,无可挑剔。 但嬴政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除了赵高自己,几乎没有人能察觉。 赵高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是一个极度敏感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不知道嬴政为什么对他的态度变了。 但他知道这种变化,是从那个白衣人出现的那天开始的。 赵高在心里将秦天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但他面上不动分毫。 依旧是那个温顺恭谨、忠心耿耿的中车府令。 晚上扎营的时候,秦天总是最受优待的那一个。 嬴政下令,国师的膳食规格与寡人同。 这个命令一下,御厨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最好的食材、最精细的烹饪,全都送到了秦天的案上。 烤肉是全羊身上最嫩的部位,切成薄片,炭火烤制,外焦里嫩,冒着滋滋的油花。 炖菜用的是新鲜的野菜和野味,慢火熬煮,汤汁浓郁,散发着山林间的清香。 主食是上等的粟米饭,颗粒饱满,晶莹剔透,米香四溢。 还有专门从沿途郡县调来的时令水果,枣子、桃子、李子,一筐一筐地摆在他的案前。 秦天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他看着这些食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味道……怎么说呢? 比第一天好一些。 厨师们大概得到了特别的吩咐,做菜的时候多放了一些佐料,盐的苦涩味也淡了很多。 但是,依然寡淡。 还是缺东西。 缺辣椒。 缺孜然。 缺胡椒。 缺八角桂皮。 缺酱油蚝油。 秦天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个又一个后世的食材,每一种都在他的舌尖上留下了鲜明的记忆,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辣椒,那红彤彤的小东西,炒菜的时候往锅里丢几颗,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呛人的香气,吃一口能辣出一头汗,酣畅淋漓。 川菜的灵魂,湘菜的精髓,没有辣椒的日子,那还能叫吃饭吗? 孜然,那黄褐色的颗粒,磨成粉撒在烤肉上,那个香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羊肉串的灵魂伴侣,没有孜然的烤肉就像没有盐的菜,索然无味。 胡椒,磨碎了撒在汤里,辛辣中带着一丝温热,喝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尤其是在冬天,一碗热腾腾的胡椒汤,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还有八角桂皮,炖肉的时候放进去,那个香味能把隔壁邻居都馋哭。 酱油蚝油,炒菜的时候淋一勺,鲜味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芝麻油,凉拌菜的时候滴几滴,香味能从鼻孔钻进心里去。 还有那些蔬菜瓜果。 西红柿、黄瓜、玉米、土豆、红薯、豆角、茄子、青椒、南瓜、冬瓜、丝瓜…… 这些在后世司空见惯、菜市场里几块钱一斤的蔬菜瓜果,在这个时代,一样都没有。 它们要么还在美洲大陆的原始森林里静静地生长着,要么还没有被驯化,要么还没有传入中国。 两千年的时空差距,隔开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舌尖上的幸福。 秦天将筷子放在案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每天看着面前这些丰盛的菜肴,闻着肉香米香,吃着虽然寡淡但也算用心的食物,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后世的那些美食。 火锅、烧烤、麻辣烫、酸菜鱼、水煮肉片、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鱼香肉丝、糖醋排骨、红烧肉、回锅肉、东坡肘子…… 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行,”秦天自言自语道,“得想个办法。”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亮。 不对啊。 辣椒、孜然、胡椒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有传入中国,但不代表他不能弄啊。 他是修炼者,他能飞天,能日行万里,能跨越千山万水。 辣椒原产地是美洲,孜然原产地是地中海沿岸,胡椒原产地是印度。 这些地方,离大秦虽然远,但对一个能以三十倍音速飞行的人来说,远吗? 不算远吧? 秦天在心里飞速地计算了一下。 从大秦到美洲,横跨太平洋,直线距离大约一万两千公里。 十公里每秒,一分钟六百公里,一小时三万六千公里。 从大秦到美洲,一万两千公里。 二十分钟就能到美洲。 秦天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对他来说是真的“远”的。 他能在二十分钟内飞到美洲,能在十分钟内飞到印度,能在十五分钟内飞到地中海。 只要他知道方向,知道目的地,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对他来说都是近在咫尺。 辣椒,孜然,胡椒,八角,桂皮,这些在后世需要靠丝绸之路、靠大航海时代才能传入中国的东西,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越想越激动。 秦天在营帐里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搞到这些种子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把这些东西带回大秦之后的情景。 嬴政吃到辣椒炒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那些大秦的将士们吃到孜然烤肉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秦天的思绪忽然飘远了,飘到了一个更加宏大的图景上。 他已经告诉嬴政,大秦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 那剩下的百之九八,那些广袤的土地和海洋,那些嬴政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国家和民族,那些在这个时代还不为人知的资源和财富,将在他和嬴政的手中,被一点一点地探索和发现。 美食,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但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 秦天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了筷子。 不管怎样,先把这顿饭吃了。 找个时间,跟政哥说一声,去给大秦的餐桌上添几样新东西。 第26章 带秦始皇看世界 第二天一早,秦天又钻进了嬴政的车辇。 嬴政正端坐在车内,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看起来是在批阅沿途送来的奏报。 看到秦天掀帘而入,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昨日这位国师还在天上飞来飞去,与将士们聊得不亦乐乎,今天怎么主动钻进车里来了? “国师今日怎么想起与寡人同乘了?”嬴政放下竹简,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莫不是在外面飞累了?” 秦天大大咧咧地在嬴政对面盘腿坐下,伸手从矮几上拿起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一口,这才开口说话。 “政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天下很大,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 嬴政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这话秦天确实说过,当时秦天说“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他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我带你出去转转吧。”秦天把酒杯放在矮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顺便找一些食材和调料回来,每天吃的东西太淡了,实在是受不了。” 嬴政看着秦天那副“我实在是忍不了这伙食了”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的御膳,放在整个大秦已经是顶级的了,食材是最好的,厨子是最好的,烹饪也是最精细的。 可在国师嘴里,就三个字——太淡了。 不过嬴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句话吸引了。 “出去转转?”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国师说的‘出去转转’,是指……?” “就是我带你飞一圈,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天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我带你出去散散步”。 嬴政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飞一圈。 用飞的。 像秦天那样,凌空飞行,俯瞰大地。 他不是没有想过。 自从见到秦天从天空中降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中无数次地幻想过。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秦天一样飞上天空,从高处俯瞰他的江山,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但他从来没有开口提过。 他是皇帝,是万乘之尊,不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追着国师问“你能不能带我飞”。 他有他的矜持,有他的尊严,有他的体面。 现在,国师主动提出来了。 “那些地方太远了吧。”嬴政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寡人又不会飞。” 秦天大手一挥,那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挥斥方遒:“这有什么问题?我带你飞就行了。我现在带几个人飞完全没问题,你、蒙毅,再带几个将士,十个人八个的都不在话下。” 嬴政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让队伍继续按照原计划向咸阳前进,我带着你出去转一圈,一天就能回来。带你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啥样的。” 一天。 嬴政在心中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一天的时间,不会耽误太多事情。 队伍继续西行,他离开一天,有李斯和赵高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而且,有蒙毅跟着,有将士跟着,安全上也不用担心。 何况,有国师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 嬴政只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这就是他的风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队伍很快停了下来。 嬴政将李斯和赵高召到车前,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寡人与国师外出巡查,一日便回,队伍照常西行,不得延误。 李斯垂首应诺,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赵高站在李斯身侧,躬着身子,脸上的笑容恭顺而温暖,嘴上一叠声地说着“陛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之类的话。 但他的眼睛,在低垂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极深极深的阴鸷。 外出巡查? 去哪里巡查? 为什么要带着蒙毅? 为什么不带他? 赵高将这些疑问和不安全部压在了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他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目送嬴政走向队伍前方那片空旷的场地。 蒙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面容肃穆,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发白。 陛下刚才派人来通知他,随国师外出巡查,即刻准备。 随国师外出。 用飞的。 蒙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他是上卿,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之一,不能在将士们面前露出怯意。 但他心里确实在打鼓。 飞。 他真的要去天上飞了。 八个将士被选了出来,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身材魁梧,身手矫健,是从护卫嬴政的郎中令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贴身保护陛下,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挡在陛下身前。 当然,能不能挡得住是另一回事,但态度必须有。 这八个将士此刻站得笔直,像八根钉在地上的木桩,脸上的表情坚毅而冷峻。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喉结都在不自觉地上下滚动,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秦天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长发飞扬。 他看着面前的十个人,嬴政、蒙毅、八个将士,微微点了点头。 “都站过来一些,不要太分散。”秦天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待会儿会用元力托住你们,脚下会有一种踩在地上的感觉,不用害怕,也不用乱动,一切有我。” 嬴政迈步走到秦天身侧,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他已经将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面上只留下一个帝王应有的从容。 蒙毅站在嬴政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八个将士围成一圈,将嬴政、蒙毅和秦天围在中间,面朝外,背朝内。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护卫阵型。 无论在天上还是在地上,他们的职责都是一样的。 秦天闭上眼睛,体内的元力开始运转。 第27章 寡人的江山,竟如此壮阔 元力从他的身体中涌出,缓缓地向四周蔓延。 那元力无色无形,肉眼不可见,但当它触碰到嬴政等人的身体时,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们的脚下,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在托举着他们,那东西柔软而有韧性,像是踩在厚厚的毡毯上,又像是浮在水面上,有一种微微的失重感。 “准备好了吗?”秦天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 嬴政微微颔首。 蒙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八个将士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大秦将士特有的铁血气质。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十一人的身体,同时离开了地面。 那上升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的。 他们像是一片被微风托起的羽毛,轻轻地、缓缓地,向上飘去。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营帐越来越小,甲士们的面孔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个黑点在移动。 “动了动了动了!”一个将士小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闭嘴!”另一个将士低声呵斥,“护卫陛下!” 那将士赶紧闭上了嘴,但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脚下越来越远的地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嬴政站在秦天身侧,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如常。 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砰砰砰地跳动着,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他在飞。 他嬴政,在天上飞。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的胸腔中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地面上的景象越来越小,越来越全。 那支绵延数里的东巡队伍,从高处看去,成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在黄色的官道上缓缓移动。 那些旌旗、甲胄、车马,全都缩成了一个个小点,模糊不清。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地面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那声音从下方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依然清晰可闻。 将士们、官员们、随行的侍从们,全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十一个正在缓缓上升的身影,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热泪盈眶。 陛下飞上天了。 大秦的皇帝,飞上天了。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不是天命所归是什么?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跪伏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高度还在上升。 地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再是一个局部、一个片段,而是整体的、完整的画面。 山川、河流、平原、丘陵,全都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他的脚下徐徐展开。 那条蜿蜒的大河,是黄河。 那片连绵的山脉,是太行山。 那片广袤的平原,是华北平原。 嬴政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近扫到远,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胸膛越来越热。 这就是他的江山。 这就是他打下来的天下。 他在这片土地上征战了十年,灭六国,一统天下。 他走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从西陲的陇西到东海的琅琊,从北方的长城到南方的南海。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这片土地足够了解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看过了这片土地的全部。 但现在,从天空中看去,一切都不同了。 那些他曾经翻越过的山岭,从高处看去只是大地上的几道褶皱。 那些他曾经渡过的河流,从高处看去只是大地上的几根银线。 那些他曾经驻跸过的城池,从高处看去只是大地上的几个小点。 宏大的,渺小的,重要的,微不足道的,全都在这一眼中,分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飞行的感觉。 这就是俯瞰天下的感觉。 嬴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和稀薄,让他微微有些眩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政哥,”秦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感觉如何?”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寡人从未想过,寡人的江山,竟如此壮阔。” 蒙毅站在后面,手已经从剑柄上松开了。 他的面色依然镇定,但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从天空中俯瞰大地,这种视角,这种气魄,这种胸怀,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如果有一天,大秦的将士们都能从天空中俯瞰战场,那还有什么仗是打不赢的? 八个将士已经彻底忘记了护卫的职责。 他们的头不停地转来转去,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一个将士不小心踏空了脚下的元力托举,身体往下一沉,吓得“啊”了一声,旁边的将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晃悠了好几下才稳住。 “别乱动。”蒙毅低声喝道。 “是……是!”那个踩空的将士满脸通红,站得笔直,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秦天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元力的分布,让每个将士脚下的元力更加厚实一些,踩上去的感觉更加接近地面。 队伍的高度稳定在了大约两千丈的位置。 这个高度,足够看清地面的山川地貌,又不会太高到让人感到眩晕和恐惧。 空气有些稀薄,但元力在每个人体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既隔绝了高空凛冽的寒风,又保证了一定程度的空气流通,不至于让人感到憋闷。 嬴政的目光投向远方,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国师,你看那远处的地平线,怎么……是弯的?” 秦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政哥,你看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像是老师发现了一个聪明的学生。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遥远的地平线。 那条线不是笔直的,而是微微向下弯曲的,像是一个巨大圆弧的一小段。 很微妙,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嬴政的眼睛很尖,他看到了。 “那不是地平线弯了。”秦天的语气平静,“是咱们脚下的土地就是弯的。我们脚下的大地,不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球。” 大秦的队伍中,嬴政的马车里,秦天与秦始皇的第二次对话正在高空上演。 球? 嬴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球”这个字的含义,大地是一个球? 第28章 一年三熟?那是寡人的土地!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巨大的圆球。从一个点出发,一直往一个方向走,绕一圈之后,会回到原点。”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说法,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和想象。 大地的尽头是天,天的尽头是地,天圆地方,这是自古以来所有人都相信的道理。 但秦天说,大地是一个球。 嬴政又看了一眼那条微微弯曲的地平线,沉默了很久。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太荒谬了,荒谬到不应该相信。 但他又看了一眼那条弯曲的线,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事实摆在眼前。 无论这个事实有多么荒谬,它都是事实。 “那球另外一面的人,会不会掉下去?” 嬴政不愧是嬴政,他的思维极其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理论的核心矛盾。 如果大地是一个球,那球下面的人岂不是头朝下脚朝上? 他们会不会掉下去?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政哥,这个问题问得好。但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等你以后了解更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不是他不愿意解释,而是这个问题涉及到万有引力、向心力等一系列物理学概念,在这个时代根本说不清楚。 他总不能跟嬴政讲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吧?那不得先从苹果为什么会落地讲起? 嬴政看了秦天一眼,没有追问。 他知道,国师不解释,一定有不解释的道理。 “国师,我们往哪个方向去?”嬴政的目光从地平线上收回来,转向秦天。 “往南。” 秦天抬手指向南方,那片广袤的、在嬴政的认知中属于百越之地的方向。 “大秦以南,还有大片的陆地。那些地方现在还没有人建立国家,只有一些原始的部落。那里的气候炎热多雨,草木茂盛,有一种我们大秦没有的主食,叫水稻。” “水稻?”嬴政重复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种谷物,和粟、黍类似,但产量更高,而且适合在湿热的地方种植。在大秦以南的那些地方,水稻一年可以种三季。” 嬴政的目光猛地一凝。 一年三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杂念。 他是大秦的皇帝,粮食问题是他每天都在面对、每天都在思考的头等大事。 大秦有多少人口,每年需要多少粮食,各地的收成如何,仓廪中有多少存粮,哪些地方需要调粮赈灾,这些数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粟和黍,一年一熟。 风调雨顺的年景,收成尚可;遇到灾年,粮食减产,就要从其他地方调粮。 为了保障粮食供应,他设立了常平仓,丰年储粮,灾年放粮,但这终究是被动的应对,而不是根本的解决。 如果有一种庄稼,一年能收三季。 三季。 同样是土地,同样是人力,产出是三倍! 嬴政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了。 大秦以南,那些他认为炎热潮湿、瘴气弥漫、不宜居住的地方。 如果真如国师所说,能种一年三熟的水稻,那那些地方就不再是鸡肋,而是宝地。 他可以在那些地方设立郡县,移民屯垦,将那些荒地变成良田,将那些“蛮荒之地”变成大秦的粮仓。 更多的粮食,意味着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强大的国力,意味着更多的军队,意味着他可以去征服更多的地方,建立更大的帝国。 “这么好的地方,”嬴政的声音坚定,“那是寡人的,是大秦的。” 秦天看着嬴政那副“我全都要”的表情,想到了后世网络上说网友们说的”额滴,额滴,都是额滴”,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不管什么年纪,嬴政骨子里都是那个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始皇。 听说一个地方有好东西,第一反应不是“那地方真不错”,而是“那是寡人的”。 元力托举的众人正缓缓向南飞去,穿过云层,越过群山,向着那片嬴政从未亲眼见过的土地前进。 众人一路向南飞行,穿过南岭,越过那片嬴政认知中的“蛮荒之地”,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下方的景色从丘陵山地渐渐变成了平原,从稀疏的树林变成了茂密的热带雨林。 郁郁葱葱的植被铺满了整个大地,深绿、浅绿、翠绿、墨绿,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最浓烈的绿色颜料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泼洒。 河流密布,水系发达,大大小小的河流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土地切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板块。 从高空看去,那些河流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蜿蜒曲折,有些地方形成了宽阔的冲积平原,土壤的颜色比大秦的黄土地深了许多,一看就是极其肥沃的土地。 嬴政的眼睛直了。 他从天上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土地,眼神中那种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好地。 好地啊! 他是皇帝,是种过五谷、关心农桑、年年都要看各郡县收成报表的皇帝。 什么样的土地能种出什么样的庄稼,什么样的土壤适合什么样的作物,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脚下这片土地,水多、林密、土厚、地平,气候温暖湿润,草木繁茂得不像是人力能够修剪得过来的。 这样的土地,别说种庄稼,就算把种子随便撒在地里,雨水一浇,太阳一晒,怕是自己就能长得满山遍野。 寡人的,都是寡人的。 这句话在嬴政的心中不断地回荡,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秦天带着众人缓缓降落,选了一处靠近河流的平地。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空气湿热而黏稠,带着一种泥土和植物混合发酵的气味,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在元力护罩隔绝了一部分湿热,否则这些穿着厚厚甲胄的大秦将士,怕是要当场中暑。 不远处是一个土著的部落。 说是部落,其实就是几十间茅草屋散乱地分布在一片空地上。 那些茅草屋极其简陋,用木棍和竹子搭成骨架,外面覆盖着宽大的不知名的树叶和茅草,低矮潮湿,看起来连猪圈都不如。 茅草屋之间有一些土著人在活动。 他们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身上只穿着极简的遮羞物,腰间围着用树皮或者草叶编织的围裙,光着上身,光着脚。 他们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有些人插着几根羽毛作为装饰,有些人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画着简单的线条和图案。 第29章 额滴,都是额滴 土著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男女老少,全跪了。 他们的身体趴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土,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叽里咕噜,呜呜哇哇,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地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他们在说什么?”嬴政微微皱起眉头,侧头看向秦天。 “不知道。”秦天很诚实地说,“反正不是好话就是求饶的话,听不懂也没关系。” 蒙毅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八个将士迅速散开,将嬴政和秦天护在中间,长戈对外,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这些土著人虽然看起来矮小瘦弱,没有什么威胁,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们在任何陌生环境中都要保持最高的戒备。 嬴政没有多看那些跪伏在地的土著人,他的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落在了远处一望无际的绿色植被上,然后收回来,扫过那些茅草屋的内部。 “国师,你说的那个什么水稻,在哪里?”嬴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他来的目的很明确。 他不是来体察民情的,他是来看水稻的。 那种一年三熟、产量巨大的神奇庄稼,到底是什么样的? 秦天迈步走向最近的一间茅草屋。 那些跪在地上的土著人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趴得更低了。 有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被身边的母亲一把捂住了嘴,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秦天没有理会他们。 他弯腰钻进那间低矮的茅草屋,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茅草屋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寒酸。 地上铺着干草和树叶,就是床了;角落里堆着一些陶罐和竹筒,大概就是炊具和器皿了;墙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兽皮和干肉,散发着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角落里堆着一小堆黄澄澄的谷粒,粒粒饱满,带着一层黄色的外壳。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谷粒,放在手心里,递到嬴政面前。 “政哥,这就是水稻。” 嬴政接过那些谷粒,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他先是用眼睛看,谷粒的形状比粟米长一些,两头尖尖的,中间鼓鼓的,外壳光滑而坚硬,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然后用手指捻,谷粒在指间滚动,手感沉甸甸的,水分很足,是刚收获不久的新粮。 最后用牙齿咬,外壳坚硬,咬开之后露出里面白白的米粒,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外面这层黄色的壳去了,里面就是大米。大米是后世人类最主要的粮食之一,蒸熟了吃,又香又软,比粟米饭好吃多了。”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这外面的壳也不用扔,碾碎了可以喂牲畜,鸡鸭猪羊都爱吃。” 嬴政将那粒咬开的大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 他收得很小心,很郑重,像是在收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确实是珍宝。 一种新的主粮,意味着这个帝国的粮食安全多了一份保障,亿万百姓的饭碗多了一种选择,在遇到灾荒的时候,大秦的子民不会因为没有粮食吃而饿死。 “这些水稻,能不能带回去?”嬴政问。他的目光落在那堆谷粒上,眼神贪婪得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羊。 “当然。”秦天笑着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手,元力从掌心涌出,在空中缓缓编织。 那些无形的元力像是有生命的丝线,一根一根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袋子。 袋口张开,秦天轻轻一挥手,角落里的那些谷粒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捧了起来,一粒不剩地飞进了元力袋子中。 袋子不大不小,装下了大约两斗谷粒,鼓鼓囊囊地悬浮在秦天身侧,像是一只忠诚的狗。 “这些够了?”嬴政看了一眼那个袋子,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空空荡荡的地面。 “够了。”秦天说,“带回去就是给朝臣们看看样品,让他们知道有这个东西就行了。水稻的种植比粟和黍要麻烦一些,水田、育秧、插秧、灌溉,有一套专门的农艺技术。现在大秦还没有人会种这个东西,就算拿再多回去也没用。”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等以后大秦的军队打到这边来了,再把这里的水稻田占下来,到时候就地种植、就地收获、就地供应军粮,比从国内千里迢迢地运粮过来要方便得多。到那时候再大规模推广不迟。”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国师不仅懂得修炼之法,还懂得用兵之道、治国之道。 大规模推广之前先做小规模试验,前线大军就地解决粮食问题而不是依赖后方长途运输,这些都是极其务实、极其明智的想法。 “走,去下一处。”秦天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众人再次起飞。 这一次的方向是西边。 印度的平原比东南亚更加广阔。 从高空俯瞰,整个印度平原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从北方的喜马拉雅山脚一直铺到南方的大海,无边无际,平坦得几乎没有起伏。 河流比东南亚更加密集,恒河、印度河以及无数条支流像一张巨大的水网,将整个平原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些河流从雪山上流下来,夹带着大量的泥沙和矿物质,在平原上泛滥、沉积、改道、再泛滥、再沉积,千百万年的反复冲刷和淤积,造就了这片世界上最肥沃的冲积平原之一。 嬴政的眼睛又看直了。 不是他没见识,而是今天的见识实在是太超出想象了。 从大秦出发,往南飞,看到的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和水系发达的平原。 往西飞,看到的又是更加广阔、更加平坦、更加肥沃的平原。 为什么大秦以南的土地都这么肥沃? 为什么大秦以西的土地也这么肥沃? 为什么大秦的土地反而没有这么肥沃? 嬴政的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曾经以为大秦占据了天下最好的土地,关中平原沃野千里,巴蜀天府之国,中原地区土地深厚,这些都是他引以为傲的家底。 可现在看看这些地方,关中的沃野千里算什么? 人家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是几千里、上万里。 巴蜀的天府之国算什么? 人家的河流比都江堰灌溉的水系还要密集,根本不需要人力去修建水利工程,老天爷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都是寡人的。”嬴政望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平原,声音坚定。 他这句话不是在表达一种愿望,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土地,这些河流,这些平原,从今天起,就是他的了。 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将来不是,他的子孙也会是。 总之,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插上大秦的黑色旗帜,刻上大秦的文字,成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秦天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30章 不插上大秦的旗帜,就是暴殄天物 秦天带着众人降低高度,在一片靠近河流的丛林中降落下来。 这里比东南亚更加炎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辛辣的、刺激性的气味,呛得蒙毅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八个将士也有好几个在揉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嬴政皱起眉头,那股辛辣的气味钻进鼻腔,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既不难受也不舒服,很奇怪。 “调料的味道。”秦天的眼睛亮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像一条闻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狗。 他顺着那股辛辣的气味走进去,拨开一丛灌木,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植物。 那些植物大约一人高,枝叶繁茂,结着一串串绿色的小颗粒,还没有完全成熟。 秦天掐下一颗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猛地吐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狂喜。 “胡椒!”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是胡椒!野生的胡椒!” 胡椒这种东西,在后世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调料,超市里几块钱就能买一袋,厨房里家家户户都有一罐。 可在这个时代,胡椒还没有传入大秦,大秦的餐桌上根本见不到这种东西。 秦天在丛林中转了一圈,像一只发现了宝藏的松鼠,钻进钻出,忙得不亦乐乎。 他发现了好几样香料作物,胡椒、姜黄、小豆蔻、肉桂。 有些是种子,直接采集种子;有些是幼苗,连根带土一起挖出来;还有些是果实,摘下来晒干就能用。 他如法炮制,用元力编织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将采集到的种子和幼苗分门别类地装好,悬浮在身侧。 那些袋子像一串气球一样飘在他身后,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看起来颇为滑稽。 嬴政看着秦天那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串飘飘荡荡的元力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堂堂国师,能凌空飞行,能挥手断树,能治愈绝症,能通晓古今,此刻却在丛林中像一个采药的郎中一样转来转去,找什么胡椒,找什么肉桂。 不过,那些东西如果真能让饭菜变得好吃一些,倒也是好事。 从印度起飞,下一站是中东。 飞过印度河流域,越过兴都库什山脉,进入波斯高原。 地面的景色从郁郁葱葱的绿色渐渐变成了灰黄色,从灰黄色变成了土黄色,从土黄色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黄沙。 沙漠。 一望无际的沙漠。 黄沙铺天盖地,连绵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洋,沙丘在风中缓缓移动,留下一道道波浪般的纹路。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人烟,只有沙子,无尽的沙子。 嬴政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个地方。 没有水,没有树,没有庄稼,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地方,拿来有什么用? “政哥,别看这里是沙漠,”秦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片沙漠的地底下,埋着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嬴政问。 “石油。” 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石油?那是什么东西?地底下怎么可能有油? “石油是后世最重要的能源之一。”秦天解释道,“汽车要喝它,飞机要喝它,轮船要喝它,工厂要喝它,几乎所有的现代工业都离不开它。没有石油,后世的社会就会立刻瘫痪。” 嬴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汽车?飞机?轮船?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后世的东西,太复杂了,以后再说吧。 “寡人只知道,这片沙漠现在什么都没有。”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寡人不喜欢这种地方。” “现在什么都没有,不代表以后什么都没有。”秦天笑着说,“等以后科技发展了,这些东西都会变成宝贝。政哥你先记着这个地方,以后有的是用处。” 嬴政没有反驳。他对“石油”这个东西没有概念,但他信任秦天的判断。 既然国师说这个地方以后很重要,那这个地方就很重要。 至于重要在哪里,怎么个重要法,以后再慢慢问。 众人继续向西飞行。 飞过波斯高原,飞过两河流域,飞过高加索山脉,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乌克兰大平原。 当那片黑色的土地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嬴政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平坦得像一面镜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平整整的、黑黝黝的土地。 没有山丘,没有丘陵,没有任何起伏,天地之间只有一条笔直的地平线,将黑色的土地和蓝色的天空清清楚楚地分成两半。 那些黑色的土地,黑得像墨,黑得像漆,黑得像是最肥沃的颜色被造物主用最大的力气泼洒在了这片土地上。 仿佛这些土地从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在积蓄养分,从来没有人耕种过,从来没有人破坏过,所有的肥力都原封不动地保存在那里。 嬴政的眼睛红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手指微微颤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疯狂”的气息。 “国师,”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什么地方?” “乌克兰大平原。”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仿佛这片土地是他自己家的,“这里的土壤叫黑土,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厚度能达到一米以上,有机质含量是普通土壤的十几倍。在这里种庄稼,不需要施肥,不需要轮作,随便种什么都长得特别好。” 秦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地印在嬴政的心上。 厚度一米以上,不需要施肥,随便种什么都长得特别好。 嬴政的脑海中已经在飞速地绘制一幅宏伟的蓝图了。 从大秦到这片黑土地,中间隔着多少个国家、多少座山脉、多少条河流? 他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打到这里? 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守住这里? 需要多少百姓才能把这片土地种满庄稼? 难。 很难。 但再难,他也要把这里拿下来。 这么好的土地,不插上大秦的旗帜,不刻上大秦的文字,不种上大秦的庄稼,那是暴殄天物,是对老天爷最大的不敬。 第31章 这些土著可以抓过来修长城 “都是寡人的。”嬴政望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声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在这片土地的上空。 秦天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众人继续向西飞行。 进入欧洲。 这片在后世被称为“西方文明发源地”的大陆,在秦朝的这个时代,还是一片蛮荒之地。 没有巴黎,没有伦敦,没有罗马,没有雅典,这些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现在还不存在,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连名字都没有。 欧洲大陆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部落,高卢人、日耳曼人、凯尔特人、斯拉夫人。 他们穿着粗糙的兽皮,住在简陋的木屋或茅草屋中,没有文字,没有货币,没有城市,没有国家。 他们靠狩猎和采集为生,偶尔种一些最简单的作物,过着饮毛茹血的生活。 他们的身材比大秦的将士矮小得多,一米七就算高个子了,一米八的凤毛麟角。 他们的体格也不如大秦将士强壮,瘦弱、单薄、营养不良,看起来就像是没吃饱饭的样子。 他们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头发是金色的或者棕色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绿色的,五官深邃,长相与大秦人完全不同。 嬴政看着这些白皮肤、金头发、蓝眼睛的人,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在大秦,在六国,在所有他认知中的地方,人的皮肤都是黄色的,头发都是黑色的,眼睛都是黑色的。 这些白白的人,是什么东西? “这些人不是咱们大秦的人,他们是另一个种族的人,叫欧罗巴人种,就是后世说的白种人。”秦天在旁边解释道,“现在这个地方还很落后,比大秦落后多了,他们连文字都没有,连国家都没有,还处于部落时代。” 嬴政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落后就好。 落后意味着好打,好打意味着好占,好占意味着好抢,好抢意味着好扩张。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身材矮小、衣不蔽体的欧洲土著,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人,可以抓过来修长城,修驰道。”嬴政的声音平静自然。 蒙毅站在身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八个将士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 只有秦天,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政哥说得对。用他们修长城,修驰道,大秦的百姓就不用那么累了。” 嬴政看了秦天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 国师虽然是从两千年后来的,但这种务实的态度,很合他的胃口。 后世的人虽然生活富足,但并不矫情,知道什么人该干什么事。 继续西飞,穿过多瑙河,穿过莱茵河,穿过阿尔卑斯山,来到了地中海沿岸。 这里比欧洲内陆稍微繁华一些,有一些腓尼基人、希腊人、罗马人建立的城市和国家。 他们有文字,有货币,有军队,有法律,虽然和大秦相比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不像欧洲内陆那些部落一样原始。 嬴政在高空俯瞰着那些城市,看着那些白墙红瓦的建筑,棋盘般整齐的街道,港口中停泊的船只,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地方,勉强可以一用。 等以后打过来了,可以作为西进的据点,往北打欧洲内陆,往南打非洲,往东打中亚,战略位置很好。 最后,秦天带着众人飞越地中海,来到了非洲。 非洲比欧洲更加炎热,也更加原始。 从高空俯瞰,非洲大陆的北部是一望无际的撒哈拉沙漠,黄沙漫天,寸草不生,比中东的沙漠更加荒凉、更加干旱。 飞过撒哈拉沙漠之后,进入中部和南部,景色陡然一变,从黄沙变成了绿洲,从荒芜变成了繁茂。 这里是大草原。 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风吹草动,草浪翻滚,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草原上散布着稀疏的树木,金合欢树是其中最常见的,伞状的树冠在平坦的草原上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有人在绿色的地毯上插了一把把撑开的伞。 草原上奔跑着各种各样的动物。 成群结队的角马排成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大草原上迁徙,数量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 斑马在角马群中穿行,黑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奔跑起来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长颈鹿伸着长长的脖子,慢悠悠地啃食着金合欢树的叶子,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散步。 大象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小象跟在母象身边,时而快跑几步,时而停下来玩耍。 天空中,秃鹫在盘旋,像是在等待某个猎物倒下。 草原上,狮群懒洋洋地趴在树荫下休息,雄狮鬃毛浓密,威风凛凛,母狮们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出击。 远处,一群鬣狗在游荡,发出咯咯咯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在笑。 嬴政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动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动物。 长颈鹿的脖子比他和秦天的身高加起来还要长,大象的身体比他的车辇还要大。 “国师,这些是什么东西?”嬴政指着下面那些动物,声音中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秦天一个一个地给他介绍:“那个脖子特别长的叫长颈鹿,是陆地上最高的动物。那个特别大的叫大象,鼻子可以卷东西吃。那个黑白条纹的叫斑马,长得像马,但不能骑。那个跑得特别快的叫角马,每年都要迁徙几千里。那个胡子特别多的叫狮子,是这片草原上的霸主,所有动物都怕它。” 嬴政的目光在那些动物身上流连,越看越喜欢。 这些东西,如果都能带回大秦,放在上林苑里养着,没事的时候去看看,那该多有意思。 “这些人,也可以抓过来修长城、修驰道。”嬴政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非洲的土著比欧洲的更加原始。 他们住在用树枝和草叶搭建的圆形茅草屋中,有的甚至连茅草屋都没有,直接住在山洞里或者树洞里。 他们身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画着各种复杂的图案,脖子上挂着兽骨做成的项链,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 他们身材比欧洲土著更加瘦小,皮肤黝黑发亮,牙齿雪白,眼睛又大又圆。 当他们看到从天而降的嬴政一行人时,反应和东南亚的土著如出一辙,跪地磕头,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奇怪声音,浑身颤抖,满脸惊恐。 有的土著妇女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 有的土著男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有屁股高高地撅着,看起来像是在行一种极其古老的跪拜之礼。 嬴政没有多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土著,落在了远处那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落在了那些奔跑的动物身上。 这一天,他看到了太多。 这些地方,这些人,这些动物,这些庄稼,这些土地,在后来的某一天,都会属于他,属于大秦。 “寡人这一生,从未像今日这般畅快过。” 第32章 亩产三十石 飞越大西洋的时候,嬴政又沉默了很久。 大西洋比地中海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从欧洲的最西端出发,一直向西,向西,再向西,脚下除了水还是水。 深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与天边的云层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海面上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翻滚跳跃。 偶尔能看到一群海鸟从海面上掠过,发出尖锐的叫声,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这种一望无际的蓝色,让嬴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他站在元力托举的平台上,脚下是无形却有质的力量托着他,身前身后是茫茫大海,没有陆地,没有岛屿,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水和天,天和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像是一只坐在井底的青蛙。 他以为大秦就是天下的全部,以为四海之内皆是王土,以为自己的疆域已经辽阔到了极致。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比大秦大十倍的平原,比大秦大百倍的海洋,比大秦多千倍的物种,比大秦辽阔万倍的疆域。 大秦,真的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 不,也许连百之一二都不到。 “政哥,你看前面。”秦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嬴政抬起头,顺着秦天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远处的海天之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 随着众人的快速接近,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从一根线变成了一条带,从一条带变成了一片陆地的轮廓。 北美洲。 飞过海岸线,进入北美大陆的内部,眼前的景象让嬴政再次屏住了呼吸。 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 从海岸线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最尽头,没有山丘,没有起伏,整片大地就像是一块被天神的巨手压平的泥板,平坦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秦也有平原,关中平原、华北平原、长江中下游平原,都是沃野千里的好地方。 但那些平原都被山脉和丘陵切割着,被河流和湖泊分割着,没有哪个平原像眼前这片大地一样,如此广阔,如此平整,如此一览无余。 “都是寡人的。” 这句话他从东南亚说到印度,从乌克兰说到欧洲,从欧洲说到非洲,每一次说的时候心情都不一样。 到了现在,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激动和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动摇的信念。 这些土地,不管是在东南亚还是在印度,不管是在乌克兰还是在美洲,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非洲。 总有一天都会插上大秦的旗帜,刻上大秦的文字,成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国师,这里的土地如何?”嬴政问道。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土地。 什么山川河流,什么风土人情,什么土著动物,都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这片土地能不能种庄稼,能种什么庄稼,产量如何。 秦天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广袤的平原,点了点头:“非常肥沃。这里的土壤虽然不像乌克兰那样黑得发亮,但也是上好的冲积土,厚度很大,有机质含量很高,非常适合种庄稼。” 嬴政的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这里的地形太平整了,”秦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山脉阻挡。在大秦,从关中到中原要翻越崤山,从汉中到巴蜀要翻越秦岭,运输粮草辎重极其困难。但在这片大陆上,马车可以从东海岸一直开到西海岸,畅通无阻。” 这倒是一个不小的优势。嬴政在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一点。 运兵、运粮、运物资,最怕的就是山川阻隔。 如果真如国师所说,这片大陆上没有大的山脉阻隔,那征服这片大陆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速度就会大大加快。 “不过,”秦天话锋一转,“太平整了也有太平整的坏处。没有山脉的阻挡,从北边刮来的冷空气可以长驱直入,一直吹到南方。从海上刮来的飓风也可以毫无阻碍地深入内陆,造成巨大的破坏。” “飓风?”嬴政微微皱眉。他对“飓风”这个词没有概念,但听秦天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一种极大的风暴,比大秦遇到过的任何风暴都要大得多。狂风暴雨,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庄稼颗粒无收。”秦天解释得很简单,没有深入展开。 这些东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科普气象知识。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风暴再大,也是可以应对的。 盖更结实的房子,挖更深的地窖,种更抗倒伏的庄稼,办法总比困难多。 众人继续向西飞行,越过密西西比河流域,越过落基山脉,越过内华达山脉,一直飞到了太平洋沿岸,然后又折返回来。 秦天在寻找一个东西,一个他今天最重要的目标。 嬴政很快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政哥,你知道美洲有什么好东西吗?”秦天忽然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种神秘的笑意,像是小孩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终于忍不住要跟最好的朋友分享了。 嬴政看着秦天那副表情,心中微微一动。 他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当一个人迫不及待地想跟你分享一个秘密的时候,说明这个秘密足够惊人。 “有粮种?”嬴政几乎是脱口而出。 秦天哈哈大笑。 “政哥不愧是政哥,一猜就中!” 他飞到了嬴政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右手一挥,指向脚下那片广袤的大地。 “美洲有三样东西,是上天赐给这片大陆最珍贵的礼物——土豆、玉米、红薯。” 嬴政将这三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土豆,玉米,红薯。 都是他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但既然国师用“最珍贵的礼物”来形容它们,那就一定不简单。 “这三种作物,产量极高,种植极其简单,对土地的要求极低。尤其是土豆和红薯,亩产轻松突破三十石。”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33章 吃多了放屁 三十石?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地运转起来。 大秦最好的田地,风调雨顺的年景,种粟米,亩产也不过三石左右。 三十石是十倍。十倍! “国师,你说多少?”嬴政怀疑自己听错了。 “三十石。”秦天重复了一遍,“而且我说的是轻松突破。如果土地好、管理得当,四十石、五十石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嬴政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脚下那片广袤的土地,但眼神已经不在那里了。 亩产三十石。 十倍于粟米的产量。 如果大秦的田地都种上土豆和红薯,那大秦的粮食产量就会增加十倍。 十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秦可以养活十倍的人口,十倍的军队,发动十倍的战争,大秦的疆域可以扩大十倍、一百倍! 十倍! 嬴政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跳得又快又猛,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热得他想把这身厚重的帝王袍服脱掉,热得他想冲进面前那片大海里,让冰冷的海水浇灭他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玉米的产量比土豆和红薯稍微低一些,”秦天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也是粟米的七八倍。而且玉米的口感比粟米好很多,甜甜的,糯糯的,煮着吃、烤着吃、磨成粉做饼吃,都好吃。” “土豆和红薯就更不用说了。土豆可以当主食,也可以当菜,蒸、煮、烧、炒、炸、炖,怎么做都好吃。红薯是甜的,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还能切成片晒干了当干粮,还能磨成粉做成粉条,还能酿酒,还能喂猪。” 嬴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蒙毅注意到了陛下的异常,心中一惊,正要上前询问,却看到秦天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太激动了。 “国师,”嬴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的这些……土豆、玉米、红薯,大秦的土地能种吗?” “能。”秦天斩钉截铁地说,“大秦的土地完全适合种植。土豆和红薯对土地的要求最低,沙土地、黄土地、黑土地,甚至山地、坡地都能种。玉米的要求稍微高一些,但大秦大部分的土地也都适合。” 能种。 都能种。 嬴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下来。 亩产三十石的粮食,对土地没有要求,怎么做都好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作物? “有没有什么弊端?”嬴政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秦天。 他是皇帝,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律了。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利必有弊,有得必有失。 三十石的产量,不可能没有任何代价。 秦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有。”他最终还是说了,“吃多了,会放屁。” 嬴政愣住了。 蒙毅愣住了。 八个将士也愣住了。 放屁? 就这么简单? “而且还不少。”秦天补充道,表情有些微妙,“尤其是红薯,吃多了那叫一个……嗯,反正挺响的,味道也挺大的。” 嬴政看着秦天那副“我说的是真的我没骗你你别这样看着我”的表情,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蒙毅看着陛下那副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八个将士也忍不住了,咧着嘴,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笑声此起彼伏。 多吃了会放屁。 这就是亩产三十石的绝世良种的唯一弊端? 嬴政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摆了摆手。 “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好处。放屁算什么?寡人巴不得大秦的百姓天天放屁、顿顿放屁、从早放到晚!放屁说明肚子里有东西,说明不饿了,说明吃饱了!” 蒙毅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 边关的将士们有时候粮食接济不上,一天只吃一顿饭,饿着肚子站岗巡逻,饿着肚子操练打仗,饿着肚子躺在冰冷的营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这些亩产三十石的粮食真的能在大秦推广开,边关的将士们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行了,废话少说,去找这些东西。”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国师,带路。” 秦天嘿嘿一笑,身形一沉,向着下方的一片山谷俯冲而去。 北美洲的野生玉米,分布在大陆的中部和南部地区。 秦天带着众人降落在一片靠近河流的谷地中,那里生长着大片的野生玉米。 那些玉米植株比后世人工培育的要矮一些,玉米棒子也要小一些,但金黄色的玉米粒颗颗饱满,粒粒圆润,一看就是好东西。 秦天直接走到一株玉米前,掰下一根玉米棒子,剥开外面包裹的绿色苞叶,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玉米粒。 他把玉米棒子递给嬴政,嬴政接过去放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又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一股清甜的香味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好吃。”秦天说着,掰下几颗玉米粒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满脸享受。 嬴政学着他的样子,也掰了几颗玉米粒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起来。 甜,脆,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比粟米好吃多了,比任何他吃过的粮食都好吃。 “好。”嬴政只吐出一个字。 接下来是土豆。 秦天花了一些时间才在一片林缘地带找到了野生的土豆。 那些土豆植株矮矮的,看起来毫不起眼。 秦天蹲下身,用手刨开植株根部的泥土,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从泥土中露了出来,黄褐色的表皮沾着泥土,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第34章 好吃的粮食 嬴政看着那几个土里土气的块茎,眼中的光芒比看到黄金还要亮。 这就是亩产三十石的土豆? 这就是能让大秦百姓吃饱饭的土豆? 他蹲下身,亲自从泥土中挖出几个土豆,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着,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确实是稀世珍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金银珠宝比粮食更珍贵。 金银珠宝不能吃,不能喝,不能养活百姓。而土豆可以。 红薯的发现也很顺利。 在一片沙土地带,秦天找到了大片的野生红薯。 那些红薯的藤蔓爬满了地面,叶子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勃勃。 秦天顺着藤蔓找到根部,用元力轻轻一挖,一大串红薯从土中被带了出来,大大小小十几个,最大的一个有成人手臂那么粗,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 嬴政接过一个红薯,用指甲刮掉一小块皮,露出里面橙黄色的果肉,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试着咬了一小口,脆生生的,甜丝丝的,比玉米还要甜。 “好吃。”嬴政说。 他的嘴角沾着一点红薯的汁液,但他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那个被他咬了一口的红薯。 这是上天赐给大秦的礼物。 不是赐给美洲的,是赐给大秦的。 上天把这些好东西放在美洲,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 现在,他来取了。 秦天找了一块空地,吩咐将士们去捡些干柴回来。 八个将士很快就在周围的树林中捡了一大堆干柴,堆在空地上,用火折子点着,火苗舔着干柴,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光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 秦天将几个红薯和土豆直接丢进了火堆里,用热灰盖住。 然后将几个玉米棒子剥去苞叶,用细木棍从玉米芯的中间穿过去,架在火堆上方慢慢地烤。 “等一会儿就好了。”秦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火堆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嬴政从来没有坐过石头。 但此刻,他看着秦天坐在石头上的样子,犹豫了不到一秒,就在秦天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蒙毅的眼皮跳了一下,八个将士的眼皮也跳了一下。 但没有人说“陛下您怎么能坐石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多到他们的神经已经变得无比粗大,他们已经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惊讶了。 陛下都坐石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火堆中的木柴噼啪作响。 “国师,你在大秦的那些年,都吃些什么?”嬴政忽然开口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光上,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野菜,野果,鱼,兔子。”秦天的语气无奈,“没盐没油,烤熟了就直接吃,难吃得要命。” 嬴政沉默了。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现在好了。”秦天转过头来,看着嬴政,火光映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清晰,“跟着政哥混,总不至于再吃没盐没油的野菜了吧?”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国师放心,寡人的御厨,随便你点。” “那我要吃烤红薯,烤玉米,烤土豆。”秦天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还要吃辣椒炒肉,孜然羊肉,胡椒炖鸡,肉桂煮酒……” 嬴政听着一连串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菜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他听不懂,但他记住了。 国师想吃的,他都要给国师弄到。 这是他对国师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差不多了。”秦天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火堆旁边,用一根木棍将火堆中的红薯和土豆拨了出来。 那些红薯和土豆在火堆中被烤得外皮焦黑,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果肉。 一股香甜的气味从裂口中飘散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空地。 秦天将一颗烤好的红薯递给嬴政,将另一颗递给蒙毅,然后又拨出几颗,让将士们自己拿。 他自己拿起一颗土豆,在手里颠了两下,吹了吹上面的灰,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身边的一个将士,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嬴政捧着那颗烤红薯,烫得他两手不停地倒腾,但舍不得放下。 那股香甜的气味钻进鼻腔,引得他的胃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他学着秦天的样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掰开红薯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软糯糯的果肉。 他咬了一口。 软。 糯。 甜。 热乎乎的果肉在口腔中化开,香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味蕾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歌唱。 好吃。 太好吃了。 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这颗红薯、这颗土豆、这根玉米,亩产三十石,能养活千千万万的大秦百姓,能让他嬴政的子民不再饿肚子,能让大秦的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色。 “好吃。”嬴政又咬了一大口,烫得他嘶嘶地吸着气,但嘴里的咀嚼一刻也没有停。 蒙毅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半颗土豆,吃得满脸都是土豆泥。 他是上卿,是朝廷重臣,平日里吃的是御厨做的精致菜肴,用的是青铜器和漆器,坐的是锦垫和毡毯。 但此刻,他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一颗黑乎乎的烤土豆,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 八个将士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围着火堆蹲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红薯、土豆或者玉米,吃得满手满脸都是,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 一个将士吃着吃着,忽然哭了出来。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沿着面颊流到下巴,滴在他手中的烤红薯上。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哭。 大家都知道为什么。 这东西,亩产三十石。 这东西,能让他们的爹娘吃饱饭。 能让他们的兄弟姐妹不饿肚子。 能让他们在前方打仗的时候不用惦记着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 秦天将一颗烤玉米掰成两段,一段递给嬴政,一段留给自己。 玉米粒烤得微微焦黄,表面的水分被蒸发掉了,糖分被浓缩了,吃起来又香又甜又脆,嚼起来嘎吱嘎吱的,满嘴都是阳光的味道。 嬴政吃了一口烤玉米,又吃了一口烤红薯,又吃了一口烤土豆,吃得不亦乐乎。 寡人的。 都是寡人的。 这些粮食,是上天赐给大秦的礼物。 寡人要把它们带回去,种在大秦的土地上,让大秦的百姓吃饱饭,让大秦的军队吃饱饭,让大秦的江山永远屹立不倒。 第35章 世界,寡人来了 “国师,”嬴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些粮种,寡人全要了。不仅全要了,寡人还要在咸阳城外划出一片最好的土地,专门种植这些东西。让最懂农事的老农来种,让太仓令亲自盯着,寡人要亲眼看着它们从种子变成庄稼,从庄稼变成粮食。” “还有,寡人要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推广这些粮种。先选几个郡县做试点,成功了再推广到全国。要给种植这些新粮种的农户减免赋税,要奖励那些种得好的农户,要在各地设立农官,专门教授种植技术。” 嬴政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从种子讲到种植,从种植讲到推广,从推广讲到减税,从减税讲到设官。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秦的田野上长满了金黄色的玉米、绿油油的红薯藤、白花花的土豆植株。 秦天一边啃着玉米,一边听着嬴政滔滔不绝地讲他的农业规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才是他认识的秦始皇。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推动它,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 吃完饭,秦天开始搜集土豆、玉米和红薯的种子和种苗。 他采集了大量的土豆和红薯,足够种满几十亩地。 玉米则采集了上百个成熟的玉米棒子,每一根棒子上的玉米粒都可以作为种子。 他还找到了辣椒,红彤彤的小辣椒,挂在低矮的植株上,像是一串串小小的红灯笼。 辣椒! 秦天的眼睛亮了。 有了辣椒,炒菜终于可以放辣椒了! 辣椒炒肉、麻婆豆腐、水煮鱼、酸菜鱼、火锅底料,他在心里已经把菜单列到了明年。 他又采集了不同品种的辣椒,有辣的,有不辣的,有红的有绿的,有大的有小的。 每一种都采集了一些,整整齐齐地装进元力袋子里,分类存放。 所有的种子、种苗、果实、块茎,分门别类地装进了大大小小的元力袋子中。 那些袋子飘浮在秦天身侧,大大小小十几个,像一串巨大的气球,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看起来颇为壮观。 嬴政看着那些袋子,又看了看秦天那副满载而归的得意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国师这一趟,确实辛苦了。 不过,值得,太值得了。 嬴政又一次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 东南亚的水稻,印度的胡椒、姜黄、小豆蔻、肉桂,北美洲的玉米、土豆、红薯、辣椒,每一样都是大秦没有的,每一样都能在大秦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每一样都能让大秦变得更加强大。 国师说,这个世界很大,大秦只占了百之一二。 今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已经让他热血沸腾、野心勃发。 那剩下的、他还没有看到的部分呢?那更大的、更广阔的世界呢?那更丰富的、更奇妙的物种呢? 寡人都要去看。 寡人都要去拿。 寡人都要带回大秦。 “国师,该回去了。”嬴政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和冷静。 他们已经出来整整一天了,队伍应该已经走了很远,是时候回去与队伍会合了。 秦天点了点头,将最后一个袋子系好,确认所有的种子和种苗都安然无恙,然后转过身来,元力从体内涌出,将所有人稳稳地托了起来。 “走,回大秦。” 他带着众人转向西边,越过太平洋,直奔大秦的方向飞去。 飞越太平洋的时候,嬴政站在元力托举的平台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沉默了很久。 大。 太大了。 比大西洋还要大。从北美洲的西海岸出发,向西飞行,飞了很久很久,脚下依然是茫茫大海,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这么大的海,如果靠船只,得多长时间才能过去?”嬴政忽然问道。 “不好说。”秦天想了想,“风向、洋流、船只的性能、航行技术的好坏,都会影响时间。运气好的话,也许几个月能到;运气不好的话,也许永远都到不了。”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么大的风浪,”他看着脚下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大秦的船只,怕是很难跨过去。” “确实很难。”秦天点了点头,“以大秦现在的造船技术,要横渡太平洋几乎是不可能的。” 嬴政沉默了。 “国师,你说在南方,还有一片比大秦还要大一倍的土地,上面有大量的矿产资源。”嬴政忽然想起秦天之前说过的话,将话题转了回来。 “对。”秦天点了点头,“那片土地在后世叫澳大利亚。面积比大秦现在的疆域还要大一倍,上面有大量的铁矿石、铝土矿、黄金、钻石,还有其他很多种矿产资源。不过那片大陆大部分地方都是荒漠和半荒漠,适合人类居住的区域不多,主要集中在东南沿海一带。” 嬴政微微点头,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中。 比大秦大一倍的土地,不管适不适合人类居住,只要那片土地上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就一定会去拿。 铁矿石可以铸剑,可以铸甲,可以铸农具。 黄金可以铸币,可以储备,可以赏赐。 钻石可以镶嵌在皇冠上,镶嵌在宝剑上,镶嵌在一切配得上大秦帝国的器物上。 都是寡人的。 都是大秦的。 这一路上,他重复了无数次这句话,每一次说的时候心情都不一样,但每一次说的时候信念都是同样的坚定。 这些土地,这些资源,这些作物,这些物种,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不管隔着多少山川河流,不管要打多少仗、花多少年,他都要把它们变成大秦的一部分。 因为他嬴政,是大秦的始皇帝。 因为大秦,是天下最强大的帝国。 因为在天下所有的土地、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物种,都应该是大秦的,必须是大秦的。 这是他的使命。 从他统一六国的那一天起,他就背负着这个使命。 以前他不知道天下有多大,今天他知道了。 天下很大,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但他的野心更大,大到能够容纳整个天下。 嬴政望着西方那片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属于大秦的土地,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蒙毅站在他身后,看着陛下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陛下变回了那个二十年前意气风发、锐意进取、百折不挠的秦王嬴政。 那个灭韩、破赵、攻魏、取楚、收燕、平齐的秦王嬴政。 那个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秦王嬴政。 二十年的帝王生涯,消磨了他的锐气,磨平了他的棱角,让他的目光从征服天下转向了维持统治,从开疆拓土转向了寻求长生。 但今天,那个锐意进取的秦王嬴政,回来了。 天下很大,大到他无法想象,他的江山只占了天下的百之一二,那些土地都是无主的,他可以去拿。 嬴政望着西方那片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嘴角缓缓地上扬,上扬,再上扬,最终定格成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 这个世界,寡人来了。 第36章 准备教政哥修炼 众人返回队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巡逻的甲士手持火把,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火光映照着他们的甲胄,忽明忽暗。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御帐已经搭好了,帐前的火盆烧得正旺。 秦天带着众人降落在营地边缘。 脚踏实地的瞬间,嬴政微微晃了一下,飞了一整天,乍一落地,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 蒙毅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嬴政摆了摆手,站稳了脚步。 赵高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一叠声地问陛下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传膳。 他的目光在嬴政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又在秦天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了回去,恭顺地垂下了头。 嬴政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寡人累了,今夜早些歇息。明日一早,寡人与国师先回咸阳。” 赵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躬身应道:“诺。” 李斯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行礼,目光在嬴政红润的面色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秦天身上停了一瞬,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陛下要跟国师先回咸阳,把他和赵高以及整个队伍都甩在后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李斯在场,或者说,陛下不信任他在场。 李斯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张老成持重的面孔之下。 营帐中,烛火摇曳。 秦天盘腿坐在毡毯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地喝着。 汤是肉汤,加了姜和盐,味道依然寡淡,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御厨大概已经摸清了国师的口味偏好,用料比过去足了许多,盐也换成了从盐田中精炼出的上品,苦涩味淡了不少。 嬴政坐在他对面,手中也端着一碗汤,但他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国师,”嬴政忽然开口,声音比白天低沉了许多,“你说明日回去之后,先把那些种子种下去,然后就可以教寡人修炼了?” 秦天放下汤碗,点了点头。 “没错。种子的季节不能耽误,早一天下地,早一天收获。修炼的事情不急在一时,但种子的事情急。” 嬴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修炼。 长生不老。 这四个字,他追求了一辈子,所有的方士都在骗他。 他明知道他们在骗他,可他还是愿意相信,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他有了。 “政哥,今晚好好休息。”秦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朝帐门口走去,“明天一早,我们飞回咸阳。” 他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修炼的事,也不用急,政哥你有的是时间了。” 帐帘落下,烛火跳了一下。 嬴政独自坐在帐中,看着那盏跳动的烛火,嘴角缓缓地弯了起来。 有的是时间。 这几个字,对他来说,比任何话语都动听。 第二天一早,秦天从自己的帐中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嬴政。 嬴政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深衣,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束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年轻了许多。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东方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秦天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他注意到的是嬴政的眼睛下面,那两圈淡淡的痕迹。 黑眼圈。 秦天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嬴政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政哥,昨晚没睡好?” 嬴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是不是想到快修炼了,太激动了?”秦天又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促狭。 嬴政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嘿嘿。”秦天笑了两声,“人之常情,任何人面对长生都是如此。” 他没有说“平静心态更重要”。 这些废话,对一个等了二十多年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嬴政不需要被教育如何面对长生,他只需要得到长生。 “准备好了?”秦天的语气从促狭变成了认真,“政哥,我们回去吧。” 嬴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秦天让嬴政派人去叫蒙毅和李斯。 蒙毅很快就到了。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劲装,腰间佩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眼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昨天飞了一天,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空中飞行的感觉,甚至有些上瘾了。 李斯来得慢一些。 这位年过花甲的丞相被侍从从帐中扶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听说是要随国师“飞”回咸阳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飞。 用飞的。 他这把老骨头? “国师,臣年事已高,恐怕……”李斯的声音有些发颤,花白的胡子在晨风中微微抖动。 秦天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元力从掌心涌出,将李斯的身体轻轻托了起来,离地三尺,悬在半空中。 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抓到的只有空气。 “丞相放心,掉不下去。”秦天收回手,李斯缓缓落回地面,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蒙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嬴政看着李斯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四个人站定。 赵高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依然恭顺,但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攥得紧紧的。 国师带蒙毅,他理解,带李斯,他也理解。 但为什么不带他? 他是中车府令,是陛下最亲近的近臣,出行、回銮、传诏、用印,哪一样离得了他? 陛下为什么不带他? 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在他的心底缓缓地蠕动着。 秦天没有看赵高。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元力从体内涌出,将三人的身体稳稳地托了起来。 “走了。” 话音落下,四人的身体同时离开了地面。 这一次,秦天没有像昨天那样慢慢上升。 他带着四人猛地拔高,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天空。 李斯的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在微微颤抖,花白的胡须被高空的狂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自己的魂魄要被这惊人的速度甩在身后了。 他不敢睁眼。 蒙毅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斯睁开一只眼,看到蒙毅面色如常、稳如泰山地站在虚空之中,心中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脚下是茫茫大地,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壮观得让人忘记了恐惧。 第37章 震慑 “丞相,感觉如何?”蒙毅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李斯张了张嘴,想说“还好”,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啊”。 然后他开始啧啧称奇。 他从一个小小的上蔡郡吏,一路做到大秦丞相,见过的东西、经历的事情,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见过的、经历的都要多。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飞在天上,以百鸟的视角俯瞰这片他辅佐陛下打下来的江山。 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 李斯还没从“飞在天上”的惊奇中缓过神来,秦天已经带着几人开始降落了。 李斯站在咸阳城外的土地上,双腿还在发软,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东方的大道,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天。 从沙丘到咸阳,近千里的路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李斯的目光落在秦天的背影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秦天没有在城外停留。 他带着嬴政、蒙毅、李斯再次起飞,这一次没有拔高到云层之上,而是保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高度,足够让城墙上下的所有人都能看清他们的身影。 咸阳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天下最大的城池,横跨在渭水两岸,城墙高大雄伟,绵延数十里。 城内的宫殿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渭水从城北流过,水面上架着几座石桥,桥上的行人和车马往来穿梭,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城墙上,甲士们正在换岗。 一个年轻的甲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然后他的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住了。 “那……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甲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上有人在飞。 为首的那个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凌空而立。 他身后的那个人,身穿玄色深衣,负手而立,虽然隔得远,但那通身的气派,那睥睨天下的姿态—— “陛……陛下?!” 秦天的声音用元力激发,足够下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秦始皇陛下归来——” 城墙上的甲士们呆了一瞬。 然后,他们纷纷跪下。 陛下飞在天上。 陛下找到仙人了。 陛下长生不老了,大秦的天塌不了了。 “陛下万岁!” 一个甲士的声音颤抖的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从城墙上响起,像潮水一样向城内蔓延。 秦天带着嬴政在咸阳城上空从容地飞了一圈。 从南城飞到北城,从东城飞到西城。 他们没有飞得太快,也没有飞得太高。 秦天刻意控制着高度和速度,让地面上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嬴政的身影。 城内的街道上,百姓们抬起头,看到了天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而威严,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飘动,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陛下,是大秦的始皇帝,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他们跪下了。 有人五体投地,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放声高呼。 “陛下万岁!” 声音从城北传到城南,从城东传到城西,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咸阳城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秦天的目光扫过城内那些跪伏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今天这一趟飞行,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给某些人看的。 城内的某个角落,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正仰头望着天空,脸色煞白。 他的心中满是惊骇。 他是六国某个残余势力的探子,潜伏在咸阳已经三年了。 他的任务是监视秦始皇的身体状况。 秦始皇什么时候病重,什么时候驾崩,他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去。 他的主人在等着这个消息,等了很久了。 等他消息一到,主人就会联合其他几家,同时起兵,恢复故国。 可现在,秦始皇在天上飞。 那个据说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始皇帝,在天上飞。 灰衣男子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始皇找到了仙人,他不会死了,他长生不老了。 他要是长生不老,那些六国余孽哪个敢跳出来? 灰衣男子跪在地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主人的复国大业,彻底没戏了。 在咸阳城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中年男子也在仰头望天。 他的表情比灰衣男子复杂得多。 他不是六国余孽的探子,他是大秦的官员。 一个不希望陛下长生不老的官员。 他等了很多年,等陛下驾崩,等太子继位,等新朝开篇。 他是一个老臣,在朝中资历深厚,在地方根基牢固。 他以为他等得到了,因为陛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现在,陛下在天上飞。 中年男子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但他的膝盖,还是弯了下去。 他跪了下去,和身边的百姓一样,五体投地,高呼万岁。 中年男子的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地面,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苦涩。 一切都完了。 秦天带着嬴政在咸阳城上空缓缓飞过,将城内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反应都尽收眼底。 那些跪伏的百姓,那些热泪盈眶的甲士,那些面色各异的官员,那些藏在暗处瑟瑟发抖的探子他都看到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想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被人问“你真的是仙人吗”“你有什么本事”“你凭什么当国师”。 他不想跟那些不长眼的人浪费时间,不想一遍又一遍地证明自己。 与其后面麻烦不断,不如今天直接带嬴政在咸阳城上空飞一圈。 让你亲眼看看我是不是仙人。 不要来招惹我。 秦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落在身侧的嬴政身上。 嬴政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他生活了大半生的城池,俯瞰着那些跪伏在地的万千子民,心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豪迈之情。 第38章 安排种植农作物 章台宫。 始皇帝日常处理政务、接见大臣的主要场所。 殿前的广场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立着高大的铜鼎,鼎中青烟袅袅,升腾而起。 秦天带着嬴政、蒙毅三人缓缓降落在殿前的台阶上。 脚下的青石板被元力轻轻拂过,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周围侍卫看到陛下从天而降,齐齐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声音在殿前的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息。 嬴政大步走上台阶,步伐稳健有力,面色红润。 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从昨天开始烧起来,烧了一整夜,到现在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修炼。长生不老。千年万年。永生不死。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秦天走进殿中的时候,将那些大包小包全都放在了殿前的廊下。 袋子大大小小几十个,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李斯跟着走进了殿中,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位老丞相在大秦政坛沉浮数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飞在天上这种事情虽然超出了他的所有认知,但他的适应能力远远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丞相。”秦天开口了。 李斯微微躬身,双手拢在袖中,垂首听命。 秦天蹲下身,拍了拍其中一个袋子,那袋子里装的是东南亚带回来的水稻谷粒。 他打开袋口,金黄色的稻谷从袋中倾泻而出,在手心里滚了滚,粒粒饱满。 “这是水稻,产自大秦以南数千里外。外面的壳去了就是大米,是一种主食。在当地一年可以种三季,产量比粟和黍高出许多。” 李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一年三季,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跳。 大秦的粟和黍一年一熟,风调雨顺的年景收成尚可,遇到灾年就要从其他地方调粮赈灾。 一年三熟的庄稼,他闻所未闻。 “这是玉米、土豆、红薯。”秦天又拍了拍另外几个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土黄色的土豆块茎,橙红色的红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青石地面上。 秦天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丞相,这三种作物,是重中之重。土豆和红薯,亩产能达到三十石以上。玉米的产量稍微低一些,但也能达到十石以上。”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土豆和红薯,最后将目光投向嬴政。 嬴政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是你没听错,国师说的就是三十石。 李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在微微颤抖。 三十石。 大秦最好的田地,最好的年景,种粟米,亩产不过三石左右。 三十石是十倍。 “这……”李斯的声音有些颤抖,“国师,此言当真?” “当真。”秦天的声音笃定,“这些粮种,是我昨日专门去海外寻来的。大秦的土地完全适合种植,只要方法得当,亩产三十石不是问题。” 李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土豆和红薯上,像是在看一件件稀世珍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粮食更珍贵。 “这些作物的种植方法有些讲究。”秦天继续说道,语气从郑重变成了讲解,“土豆不是用种子种的,是用块茎种的。把土豆切成块,每一块上要留一两个芽眼,切好之后裹上草木灰,再种到地里。红薯也是一样,用红薯藤育苗,或者用红薯直接埋土里发芽,长出藤蔓后剪成段,插到地里就能活。玉米简单一些,直接把玉米粒埋到地里,盖上土,浇上水,它自己就长了。” 李斯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种植方法,确认自己记住了,这才微微点头。 “其他的这些,水稻、胡椒、姜黄、小豆蔻、肉桂、辣椒,”秦天指了指剩下的那些袋子和包裹,“种植方法各不相同,丞相安排人分别种植,记录好每一种作物的生长情况。什么季节种,什么土壤种,需要多少水,多少肥,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果,什么时候收获,全部都要记下来。” “有些种子和幼苗,可能因为季节不对,或者环境不适合,种不活。”秦天说到这里,语气轻松了一些,“不过没关系,种不活的记下来,到时候我再去寻种子或者幼苗,换个季节或者换个地方再种。多试几次,总能种活的。” 李斯再次点头,这是一项长期的、系统的、需要耐心和细心的工作,不是今天种下去明天就能收获的事情。 国师要的不是一次成功,而是一套可复制的、能够在全大秦推广的种植技术。 “陛下已经下令,在咸阳周围划出一片良田,专门种植这些作物。”秦天最后补充道,“丞相安排人好生照料,这些事情关系到大秦千千万万百姓的饭碗,关系到千秋万代的基业,不能有丝毫马虎。” 李斯深深地躬身下去,声音沉稳而有力:“斯,领命。” 他直起身来,转身走出殿外,开始安排人手搬运那些种子和幼苗。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飘动,整个人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头。 这位老丞相虽然年事已高,但做起事来依然麻利干练,不愧是大秦的开国功臣。 殿中只剩下三个人。 嬴政坐在御座之上,腰背挺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天。 蒙毅站在殿中一侧,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陛下没有让他走,国师也没有让他走。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回避,修炼长生这种绝密之事,岂是他一个外臣能够旁听的? 但国师似乎不介意他在场,陛下也没有表示异议,他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秦天转过身来,看着嬴政那双灼热的眼睛,没有绕弯子。 “政哥,我修炼的功法,叫元力引导术。” 第39章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嬴政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元力,是维持宇宙运转、万物生存的一种能量。” 秦天在大殿中来回踱着步,像是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师,“日月星辰的运行,春夏秋冬的更替,花草树木的生长,飞禽走兽的活动,背后都有元力的作用。它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嬴政认真地听着,一字不落。 他在心中默默地咀嚼着“元力”这个词,将它牢牢地刻在记忆的最深处。 “元力引导术,分为九个境界。” 秦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嬴政。 “元徒,元士,元师,元主,元君,元皇,元帝,元圣,元神。” 九个名字从他口中一个一个地念出来,嬴政听在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有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炸得他心神震颤,热血沸腾。 秦天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境界,元徒。寿命千年,力达万斤。” 嬴政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千年。 一千年的寿命。 他嬴政活了不到五十年,已经完成了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伟业。 如果再给他一千年,他能做多少事情? 他能把大秦的疆域扩大多少倍? 他能把大秦的国力提升到什么程度? 他能建立什么样的功业,让千秋万代的后人仰望? 千年。足够了。足够了。 他甚至来不及消化“力达万斤”这四个字。 蒙毅站在一旁,听到“力达万斤”的时候,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虽然不是是武将,但是对“力”这个字还是清楚的。 万斤之力,绝世猛将都达不到的恐怖力量,只是第一个境界。 “到了元徒境界,”秦天的声音还在继续,“不仅寿命延长、力量大增,思维能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学什么东西都快,过目不忘,举一反三。以前搞不懂的道理,一想就通;以前记不住的东西,看一遍就能背下来。”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思维能力提升,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这些能力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其价值不亚于千年寿命。 寿命给了你时间,而思维能力决定了你如何使用这些时间。 “第二个境界,就是我现在的境界。”秦天伸出第二根手指。 嬴政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他见过第二个境界的能力,他体验过。 但“见过”和“体验过”,不代表他了解这个境界的全部。 他要听国师亲口说出这个境界的全部信息。 “元士。寿命万载,能够凌空飞行,能够元力外放。” 秦天的右手随意地抬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元力从掌心激射而出,击中了殿中一座青铜灯架。 灯架轻轻晃了一下,灯架上那盏青铜灯的灯身上,多了一道光滑的切痕。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道切痕上,停留了一瞬。 他见过秦天的这个手段,那天在銮驾之前,秦天挥手斩断了路边的几棵大树,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那就是元力外放。 “我之前斩断那些大树,就是这个手段。”秦天收回手,“带你们飞行,也是元士境界的能力。” 蒙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万载寿命,凌空飞行,元力外放,这还只是第二个境界。 第二个境界就已经如此惊人,那后面的境界呢? 秦天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 “第三个境界,元师。能够在太空中生存。”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空?那是什么? 秦天注意到了嬴政的表情变化,停下来解释了一句:“政哥,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在天上飞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们住在一个球上?那个球的外面包着一层东西,叫大气层,就是我们呼吸的空气。大气层外面就是太空,太空里没有空气,普通人去了就会死。” 嬴政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昨天他看到了那条微微弯曲的地平线,秦天告诉他大地是一个球,他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道理,但他相信秦天的说法。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元师境界的强者,可以在太空中生存,不需要呼吸,不需要食物和水,可以自由地在太空中活动。寿命十万年。” 十万年。 嬴政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千年的寿命已经让他热血沸腾,万载的寿命让他心潮澎湃,十万年的寿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可能性。 十万年的时间,足够他将大秦的旗帜插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足够他将大秦的文化、制度、文字、语言,刻在每一片大陆、每一座岛屿、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上。 足够他建立一个真正的、永恒的、万世不朽的帝国。 “第四个境界,元主。” 秦天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这一次他没有再伸出手指,而是将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在大殿中缓缓踱步,语气变得更加庄重。 “寿命百万年。” 嬴政的呼吸猛地一滞,百万年是一个什么概念?他无法想象。 他甚至无法用任何一个已知的参照物来度量这个时间跨度。 但秦天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因为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嬴政来说,百万年和十万年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只属于神明的寿命。 “第五个境界,元君。寿命千万年。” 嬴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第六个境界,元皇。元皇寿命亿万载。” “第七个境界,元帝。永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永生不死。 这四个字从秦天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嬴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放大。 他的手紧紧攥着御座的扶手,青筋暴起。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永生不死。 没有尽头,没有终点,就是永生,就是不死,就是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第七个境界,元帝,就能永生不死了。第八个境界,元圣,第九个境界,元神,那已经是更高的层次了,以后再说。” 秦天说得很轻巧,嬴政此刻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在消化那些数字,那些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甚至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数字。 千年。万载。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亿万载。永生不死。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那是他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未来。 他想起了一件事。 国师说过,他从二十一世纪而来,修炼了二十年,从普通人突破到了元士。 二十年,从凡人到元士。 而他嬴政,从今天开始修炼,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突破到元徒?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突破到元士?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突破到元师、元主、元君、元皇、元帝? 他等不及了。 他真的等不及了。 千年寿命就在眼前,万载寿命就在眼前,永生不死就在眼前。 他在这条路上追了一辈子,现在,路就在他脚下,门就在他面前,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推开那扇门,走进去,踏上那条路。 他怎么能不激动? 嬴政坐在御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面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那双狭长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三次深呼吸之后,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国师,”嬴政的声音带着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激动,“你说的这些,千年,万载,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亿万载,永生不死——” 他停顿了一下。 “都是真的?” 秦天看着嬴政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他那张努力维持帝王威严却掩不住渴望的面孔。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真的。” 两个字分量重如泰山。 嬴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一块压在他胸口二十多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搬开了。 千年,万载,十万年,永生不死。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第40章 嬴政修炼 介绍完元力引导术的九大境界,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嬴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胸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压一压。 “国师,”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寡人该如何开始?” 秦天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大殿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用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政哥,坐这儿。” 嬴政没有犹豫。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走下台阶,走到秦天指定的位置,盘腿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凝固的山岳。 秦天看着嬴政那副姿态,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老祖宗的悟性和心态,确实远超常人。 面对长生不老这种天大的事,没有患得患失,只是简简单单地坐下来,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秦天绕到嬴政身后,也在他盘腿坐下。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体内的元力开始缓缓运转。 然后,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嬴政的后背上。 “政哥,接下来我会用我的元力在你体内游走。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是感受。感受那股力量在你体内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感受它在每一处穴位停留时的感觉。记住它,就像记住你走过的每一条路、见过的每一个人。” 嬴政闭上了眼睛。 秦天的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温和地渗入了嬴政的身体。 那股力量不疾不徐,像是在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荒原上开辟道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元力先从嬴政背部的督脉进入,从尾闾穴开始,沿着脊柱缓缓上行。 经过命门、悬枢、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一路向上,直抵大椎。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像是一条细细的、温暖的丝线,从他的后腰开始,沿着脊柱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升。 那温度恰到好处,像是春天午后的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元力。 这就是国师说的,维持宇宙运转、万物生存的本源之力。 嬴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股温热的气流上,感受着它在体内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感受着它在每一处穴位停留时的微妙感觉。 他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每走一步都要将脚下的路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 元力从大椎分出,沿着两侧的经络向下走,经过肩井、曲垣、天宗,绕过肩胛,再从身体前侧回来,汇入任脉。 然后沿着任脉下行,经过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气海、石门、关元、中极,一直到曲骨。 一个周天。 嬴政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画出了一个完整的圆,从后背上来,从前面下去,首尾相接,循环往复。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条沉睡已久的河流,在他的身体里被重新唤醒了。 秦天的元力没有停。 第一个周天刚刚走完,第二个周天就紧接着开始了。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节奏,不急不慢,稳稳当当。 嬴政的感知比第一次更加清晰了。 他不仅能够感觉到元力在大的经脉中运行,甚至能够感觉到元力在那些细小的、分支的经络中蔓延。 像是一棵大树,不仅有粗壮的主干,还有无数细小的枝条和根须,将整个身体连接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第二个周天走完,第三个周天紧接着开始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秦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手掌依然稳稳地贴在嬴政的后背上,没有丝毫移动。 用自己的元力在他人体内运行周天,比他预想的要费力一些。 嬴政的身体虽然被治好了,但经脉长期处于淤塞和萎缩的状态,就像一条干涸了多年的河道,第一次通水的时候,水流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好在,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三个周天走完,嬴政体内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了最基本的循环路径。 虽然这些路径还很脆弱狭窄,像是刚刚被开凿出来的羊肠小道,但至少通了。 通了,就有希望,通了,路就能走。 秦天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政哥,现在你自己试试。按照我刚才带你走的路线,用意念引导你体内那些已经存在的、微弱的元力,让它们动起来,走一个完整的周天。” 嬴政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他开始尝试。 起初很难。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微弱的、零散的元力,但它们像是散落在各处的小水洼,彼此之间没有连接,没有一个统一的方向。 他试着用意念去捕捉它们、引导它们、聚合它们,但那些元力像是调皮的孩子,东躲西藏,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放弃。 他是嬴政,是那个在十三岁登基、在权臣环伺中站稳脚跟、在十年间横扫六国、在天下人面前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帝国的嬴政。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他想做的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继续尝试。 意念如水,一遍又一遍地从那些散落的小水洼上流过。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他的意念像是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将那些散落的元力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一点一点地引导到正确的路线上。 终于,那些元力动了起来。 起初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移动。 但确实在动。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道中,终于有了一缕细细的水流。 那水流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在流。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继续引导。 那缕微弱的水流沿着秦天的元力走过的路线,缓缓地、艰难地,走完了第一个周天。 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走了很久很久,但它走完了。 嬴政睁开了眼睛。 那种感觉,比他当年灭掉第一个国家、比他当年登基称帝、比他当年完成统一大业时的感觉还要好。 那些事情,是他对天下的征服。 而今天这件事,是他对自己身体的征服。 第41章 给嬴政开拓一下视野 “政哥,感觉怎么样?”秦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嬴政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昨天的治疗让他的身体从病入膏肓回到了健康状态。 但今天的感觉是另外一种,他的身体里,多了一种东西。 它在缓缓地流动,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像是一条被重新激活的河流,正在一点一点地唤醒两岸沉睡的土地。 “感觉极为舒服。”嬴政的眼中那抹亮光显示了他内心的激动,“身体充满了活力,像是……又年轻了不少。” 蒙毅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不懂。 国师把手放在陛下背上,放了半个时辰。 蒙毅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的心中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从今天起,大秦的天,真的要变了。 嬴政转过身来,面对着秦天,双手郑重地拱起,深深一揖。 “多谢国师教寡人长生之法。” 秦天摆摆手:“政哥,别客气。感觉咋样?” “感觉极为舒服。身体充满活力,像是回到了三十岁。” 秦天点了点头,元力在体内运行周天,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养生之道。 嬴政的经脉被他的元力打通了基础循环,又自己运行了一个完整的周天,身体内那些长期淤塞的能量通道被重新激活了,感觉舒服是必然的。 “政哥,以后就按照这个来运转。每天都要运转,不要间断。一开始可能会觉得有些吃力,速度也慢,没关系,坚持下去,会越来越顺畅的。日积月累,量变引起质变,就能达到元徒境界了。” “日积月累,”嬴政重复了这四个字,微微点头,“需要多久?” 秦天想了想:“这个因人而异。有人快,有人慢,跟天赋、悟性、努力程度都有关系。以政哥的天赋和悟性,加上我之前带你走了三遍周天的底子,应该不会太慢。具体多久,我说不准,但肯定不会像普通人那样需要几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政哥,修炼这件事,急不得。” 嬴政点了点头。 “政哥,再给你看一样东西。”秦天的语气像是在茶余饭后跟朋友分享一个有趣的故事,“开拓一下视野。” 他伸出了右手。 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在虚空中缓缓汇集。 它从一团混沌变成了一个有着精细纹理的微型世界。 大殿中,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悬浮在秦天掌心上方的球体上。 那是地球。 蔚蓝色的海洋,黄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在球体表面缓缓飘动,甚至连陆地上的山川轮廓、河流走向都清晰可见。 嬴政看到了昨天飞过的那些地方。 “政哥,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叫地球。” 嬴政的目光在地球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来,落在秦天脸上。 “昨天我们去过的地方,都在上面?” “都在。”秦天点了点头,“东南亚在这里,印度在这里,中东在这里,乌克兰在这里,欧洲在这里,非洲在这里,北美洲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地球模型上轻轻点过,每点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微微亮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嬴政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昨天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今天就不重复了。”秦天的手从地球模型上移开,但模型没有消失,依然悬浮在他的掌心上空,缓缓地、静静地自转着。 然后,秦天的掌心旁边出现了第二个小球。 那个小球比地球小很多,大约只有地球的四分之一大小。 它的表面不是蔚蓝色的,而是灰白色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没有云层,没有海洋,只有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 “这是月亮。”秦天的声音依然平静,“就是每天晚上挂在天上那个月亮。” 嬴政的目光猛地一凝。 月亮? 那个每天晚上被无数百姓仰望的月亮。 月亮是一个球? 一个和地球一样悬浮在虚空中的球?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舒展开来。 他昨天已经接受了“大地是一个球”这个事实,今天再接受“月亮也是一个球”,已经没有那么困难了。 一个球是球,两个球也是球,既然大地可以是球,月亮为什么不能是球? “月亮围绕着地球转,这个系统叫地月系统。”秦天的声音继续着,他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月亮模型,那个灰白色的小球开始绕着地球缓缓转动。 嬴政的目光追随着那颗转动的小球,看了好一会儿。 “月亮比地球小一些,”秦天说,“上面光秃秃的,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可以生存。” 蒙毅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国师,那上面那些坑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月亮模型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坑洞,语气中带着孩童般的好奇。 那些坑洞大小不一,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月球的表面,像是有人用无数颗石子在一块灰白色的泥板上砸出了无数的坑。 “那些是陨石坑。”秦天解释道,“天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叫陨石。它们撞到月亮上,就砸出了这些坑。月亮没有空气,没有风雨,所以这些坑砸出来之后就永远不会消失,亿万年都留在那里。” 蒙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把这些信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虽然不知道以后能用在哪里,但国师说的东西,总归是有道理的。 嬴政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秦天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告诉秦天,他在等待下文。 秦天没有让他失望。 地月系统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地球和月亮变成了两个微小的光点,秦天掌心上方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那个火球的体积大得惊人,如果刚才的地球模型是一颗绿豆,那这个火球就是一个西瓜。 它的表面翻滚着炽热的火焰,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将嬴政、蒙毅和秦天的面孔都映成了金红色。 “这个大火球,就是太阳。” 嬴政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太阳,和月亮一样,是自天地初开之时就永恒不变的存在。 大地是一个球,月亮是一个球,太阳也是一个球。 太阳不是挂在天空中的一个圆盘,而是一个巨大燃烧的球体。 “太阳虽然看起来很小,只是因为它离我们太远了。远到超出你的想象。”秦天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多远呢?从地球到太阳,大约有一亿五千万里。” 嬴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第42章 给嬴政科普太阳系 一亿五千万里。 嬴政对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他不知道一亿五千万里到底有多远,从地球走到太阳需要走多少年,这个距离和天地之间的其他距离相比是长还是短。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太阳真的离地球一亿五千万里,那太阳本身一定大得惊人。 只有足够大的东西,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依然看起来那么大。 “地球围绕着太阳转,”秦天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用手指拨动了一下地球模型,那颗蔚蓝色的小球开始绕着太阳缓缓转动,“转一圈,就是一年。因为地球在绕着太阳转的时候,有时候离太阳近一些,有时候离太阳远一些,照射的角度也会变化,所以有了春夏秋冬四季交替。” 嬴政的目光随着那颗转动的地球移动,脑海中在飞速地构建着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画面。 他站在地球上,地球在绕着太阳转,太阳在虚空中静静地燃烧。 他以前以为太阳绕着大地转,太阳东升西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在动的,不是太阳,而是他自己。 “地球自己还在自转。”秦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地球模型开始绕着自身的那条虚拟的轴缓缓转动,“自转一圈,就是一天。面向太阳的那一面是白天,背向太阳的那一面是黑夜。地球在不停地转,所以有了日出日落,有了白天黑夜。”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地球模型上。 那颗蔚蓝色的小球在缓缓地自转着,某一半被太阳照亮,发出明亮的光芒,另一半沉浸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随着自转的继续,黑暗中的陆地慢慢地转向太阳,被阳光照亮,而曾经被照亮的那一半,则慢慢地沉入黑暗。 日出日落,白天黑夜。 就是这样来的。 不是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而是地球自己在转,把不同的地方转到了太阳面前、又转离了太阳面前。 嬴政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这个画面。 他站在地球上,地球在旋转,太阳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当他的那一边转到朝向太阳的时候,他看到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 当他的那一边转到背向太阳的时候,他看到太阳从西方的地平线上落下。 他在转。 他一直都在转。 他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他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在转。 蒙毅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试图消化国师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地球是球,月亮是球,太阳也是球。 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 太阳离地球一亿五千万里。 地球自转一圈是一天,公转一圈是一年。 蒙毅觉得自己以前学过的所有东西、知道的所有道理、相信的所有常识,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面前,像是被一阵风吹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但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国师昨天带着他们飞了上万里,亲眼看到了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土地和海洋。 事实胜于雄辩。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感的,比任何书本上的道理、比任何口口相传的知识都要真实。 秦天掌心上方的景象又开始变化了。 太阳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从一个大火球缩成了一个光点,从一个光点缩成了一个小点,从一个小点缩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与此同时,更多的球体出现在了太阳的周围,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有的在太阳附近快速转动,有的在远离太阳的地方缓慢转动。 嬴政屏住了呼吸。 那个曾经巨大无比的太阳,此刻在他的视野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光点。 如果刚才的太阳模型是一个西瓜,那现在的太阳模型就是一颗芝麻,不,比芝麻还要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而那些围绕着太阳转动的球体,正在以一种亘古不变的方式,静静地转动着。 “这就是太阳系。” “太阳在中心,八大行星,还有无数的矮行星、小行星、彗星,围绕着太阳公转。”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每个被他点到的行星都会微微亮一下,同时放出比之前稍大一些的光。 “离太阳最近的是水星,然后是金星,然后是地球,就是咱们住的那个,然后是火星。这四颗叫类地行星,就是和地球类似的行星,是岩石和金属构成的,表面是固体。” “火星外面是小行星带,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在小行星带里绕着太阳转。” “过了小行星带,是木星。木星是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比其他所有行星加起来还要大。它没有固体表面,是一个巨大的、由气体构成的球。” “然后是土星,土星最大的特点是它有一个美丽的光环,由无数细小的冰粒和尘埃组成,从远处看就像一圈光环围绕着土星。” “然后是天王星,然后是海王星。这两颗离太阳非常非常远,比地球到太阳的距离远几十倍,上面极其寒冷。” 嬴政的目光在那八大行星上一一扫过,从最近的水星看到最远的海王星,又从海王星看回水星,将它们的位置、大小、颜色、特征一一记在脑海中。 太阳系。 太阳在中心,八大行星围绕着太阳公转,每一个行星都有自己的轨道,每一个行星都有自己的速度,每一个行星都有自己的特点。 它们相互吸引,又相互远离,它们各行其道,又互不干扰。 在亿万年的时光中,它们就这样一直转动着,从未停歇,从未改变。 而他,嬴政,站在八大行星中的第三颗行星上,仰望着星空,以为天圆地方,以为太阳绕着大地转,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中心,以为大秦就是整个世界。 真是太可笑了。 秦天的声音继续在大殿中回荡,不急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太阳系的图景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展开,八大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小行星带在火星和木星之间闪烁,远处还有更加广阔的、人类尚未触及的未知领域。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颗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星球上,那颗星球上有着他昨天飞越过的山川河流、平原海洋,有着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万里江山,有着他深深爱着的黎民百姓,有着他倾尽全力建立的、名为大秦的帝国。 这一切,不过是一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星球上一小块微不足道的陆地。 国师说得对,世界真的很大。 他嬴政自以为一统天下,却连自己住在一个球上都不知道。 他自以为功盖三皇五帝,却连这个球是绕着太阳转的都不知道。 他自以为大秦是世界的中心,却连这个球在太阳系中只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行星都不知道。 但那又怎样? 以前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第43章 脑子不够用了 殿中的光影还在缓缓流转。 那颗悬浮在秦天掌心上方的太阳模型,此刻已经从一个静止的火球变成了一颗正在高速奔跑的星辰。 它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轨迹,身后拖曳着八大行星,那些行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着,跟随着太阳一起向前飞奔。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阳在跑?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大火球带着八大行星在虚空中画出一条条螺旋形的轨迹。 公转的圆形轨道在空间的移动中被拉长,编织成一种复杂而优美的螺旋曲线。 每一颗行星都在绕着太阳转,而太阳本身也在向前飞驰,所以行星的实际轨迹不是圆形的,而是螺旋形的。 像是一条被拉长的弹簧,绕着一条看不见的中心线,一圈一圈地向前延伸。 “政哥,太阳也不是固定不动的。”秦天的声音平静从容,“它也在星空中奔跑,速度还不慢呢。” “每秒钟大约二百三十公里。”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蒙毅的嘴巴张开了,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一秒钟二百三十公里。 国师带他们飞的时候,那种惊人的速度已经是世间罕有了。 可太阳跑得比国师还快?还快了二十多倍? 蒙毅放弃了计算。他的脑子不够用了。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飞奔的太阳模型,瞳孔中倒映着那团炽热的光芒。 “那它往哪儿跑?”嬴政问道。 “往织女星的方向跑。”秦天说,“不过不用担心,它跑不到织女星。太阳系在银河系中有自己的轨道,像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太阳也在绕着银河系的中心转。它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跑,而是在一个巨大的轨道上运行,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嬴政微微点头。 这个说法他懂,和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是一个道理。 大圈套小圈,小圈套更小的圈,一层一层套下去,谁都不是中心,谁都在围绕着别的什么东西转动。 秦天的掌心之上,太阳系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那颗曾经巨大的、炽热的、光芒四射的太阳,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虚空中出现了更多的光芒,成百上千万、多得数不清的光点。 满天繁星。 一幅完整壮丽的星河画卷,无数颗恒星在虚空中闪耀,有的明亮如炬,有的暗淡如尘,有的孤独地悬浮在空旷的空间中,有的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星团。 它们颜色各异,有的发红,有的发黄,有的发蓝,有的发白,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了一把五颜六色的宝石,每一颗都在发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光芒。 而在这片星光的海洋中,有一条巨大的横跨整个视线的光带。 那光带由无数颗密集的恒星聚集而成,像是一条由光编织而成的河流,从视野的这一端流淌到那一端,蜿蜒曲折,壮阔无匹。 整个银河系的景象,出现在了秦天的掌心之上。 嬴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条光带。 那天河,他以前以为天河是天上的河流,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是凡人的目光无法企及的神圣领域。 可现在,在秦天的掌心之上,他看到那条天河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恒星组成的盘状结构。 像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圆盘。 圆盘的中间鼓起,边缘扁平,四条巨大的旋臂从中心向外伸展,像是一只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风车。 而那颗他刚刚还在关注的太阳,那颗带着八大行星在星空中飞奔的太阳,此刻在银河系的完整图景中,已经缩小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如果不是秦天特意在那个光点的位置做了一个标记,嬴政根本找不到它在哪里。 “政哥,这就是银河系。就是我们太阳系所在的星系。” 秦天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被标记的微小光点,让它微微闪烁了一下,以便嬴政能够看清它的位置。 “太阳系在这里,在银河系的一条旋臂上。这条旋臂叫猎户座旋臂,靠近银河系边缘的地方。不是中心,就是……村落吧。” 嬴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的太阳系,那个他刚刚还觉得大得没边的太阳系,在银河系中只是村落。 “银河系的中心,”秦天的手指移到了那个光芒最盛的区域,“是一个引力巨大的黑洞。它是一种天体,它的引力大到连光都逃不出去。任何东西只要靠近它,就会被它吸进去,再也出不来。银河系内所有的恒星,包括太阳,都在围绕着这个黑洞旋转。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把整个银河系都攥在它的引力之中。” “太阳系围绕着银河系的中心旋转,”秦天的声音还在继续,“转一圈需要多久呢?大约二点五亿年。” 嬴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二点五亿年。 地球绕着太阳转一圈是一年。 太阳绕着银河系的中心转一圈是二点五亿年。 地球转了二点五亿圈,太阳才转了一圈。 他的整个人生,在银河系的时间尺度上,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被测量的、无限趋近于零的无穷小量。 “对了,政哥,”秦天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一些,“太阳也是一颗恒星。” 嬴政微微侧头,看着秦天。 “我们夜里看天空中的星星,那些一闪一闪的光点,基本上都是恒星。它们每一颗都和太阳一样,有些比太阳大,有些比太阳小,但它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东西——恒星。” 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 嬴政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以为那些星星是天上的灯火,是神仙居住的宫殿的窗口,是上天用来点缀夜空的装饰品。 他从来没有想过,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 每一个太阳都可能拥有自己的行星,每一颗行星上都可能有自己的山川河流、自己的土地海洋、自己的生命万物。 他抬头看星空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装饰品,而是无数个太阳。 第44章 敬畏 秦天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上那片壮丽的星河。 他又指了指银河系图景中的一条旋臂,就是太阳系所在的那一条。 “我们抬头能看到的星星,基本上都在猎户座旋臂上。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一条旋臂。银河系还有其他几条旋臂,英仙座旋臂、人马座旋臂、盾牌座-半人马座旋臂。那些旋臂上的恒星离我们太远了,肉眼看不到,要用特殊的工具才能观测到。” 嬴政的目光顺着秦天的手指,望向那些旋臂。 那些旋臂上也有无数颗恒星,无数颗和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的恒星。 它们的光芒穿越了漫长的星际空间,来到地球,来到他的眼睛。 但那光芒太弱了,弱到他的肉眼无法捕捉。 它们一直在那里,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那里,从他的祖先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在那里。 它们一直在发光,一直在照耀,一直在等待被看见。 “银河系内有多少颗恒星呢?”秦天的下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大约三千亿颗。” 大殿中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嬴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缓慢地放大。 他的太阳系,在银河系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的地球,那颗蔚蓝色的、孕育了无数生命的星球,在银河系中连一粒尘埃的尘埃都算不上。 而他嬴政,大秦的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站立在这颗连尘埃的尘埃都算不上的星球上一块巴掌大的陆地上,他算什么呢? 蒙毅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角都微微发痛,但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壮丽的星河,但他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 他的陛下,他的大秦,不过是这三千亿分之一中的一颗行星上的一块陆地。 蒙毅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感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学过的所有东西、知道的所有道理、相信的所有常识,在“三千亿”这三个字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三千亿。 这个世界太大了。 大到他的脑子装不下。 秦天看着嬴政和蒙毅那副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掌心上方的图景又开始变化了。 银河系开始缩小、缩小、再缩小。 那颗刚刚还横跨整个视野的、由三千亿颗恒星组成的巨大星系,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微不足道。 光芒从一条光带变成了一个光斑,从一个光斑变成了一个光点,最后变成了一粒几乎看不见的微尘。 与此同时,虚空中出现了多得数不清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星系,每一个星系都拥有数百亿、数千亿颗恒星。 那些光点有的孤立地悬浮在空旷的空间中,有的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成百上千个紧密地挤成一团,有的形成巨大的、绵延数亿光年的丝状结构。 它们颜色各异,形状各异,大小各异,但在秦天的掌心之上,它们都是一个小小微弱的光点。 “政哥,这时候的每一个小光点,都是一个和银河系一样的星系。有的比银河系大,有的比银河系小,有的和银河系一样是旋涡星系,有的是椭圆星系,有的是不规则星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最大的星系,有百万亿颗恒星。” 百万亿。 嬴政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百万亿颗恒星。 他刚刚还在为银河系的三千亿颗恒星感到震撼,三千亿已经是他无法想象的数字了。 可现在秦天告诉他,还有比银河系大几十倍、几百倍的星系,一个星系就有百万亿颗恒星。 他的银河系在宇宙中连大个子都算不上,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等大小的、位于本星系群边缘的普通星系。 “离银河系最近的星系,叫仙女座星系。比银河系大,大约有一万亿颗恒星。仙女座星系的光亮,在地球上用肉眼可以看到。就是夜空中那个淡淡的、模糊的、像一小片云一样的光斑。” 嬴政想起来了。 他见过那个光斑。在很多个晴朗的夜晚,他站在咸阳宫的露台上,抬头仰望星空,总能在天顶附近看到一小片模糊的光斑,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星。 没想到那居然是一个比银河系还要巨大的星系,是一个拥有一万亿颗恒星的星系。 秦天的掌心之上,视野继续拉远。 那些无数的星系光点开始聚集在一起,形成更大的结构。 几十个星系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星系群。 几百个、几千个星系群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星系团。 几万个、几十万个星系团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超星系团。 “这是本星系群,”秦天的手指在几个最靠近的光点上画了一个圈,“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都在这个群里。本星系群里有几十个星系,大小不一。” 然后他的手指在那个圈的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这是室女座超星系团。本星系群只是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室女座超星系团包含大约一百个星系群和星系团,总计约两千个星系。” 两千个星系。 两千个星系有多少颗恒星?嬴政没有去算,他的脑子已经装不下更大的数字。 但秦天的讲述还在继续。 室女座超星系团开始缩小,视野继续拉远。 一个更加巨大的结构出现在了秦天的掌心之上,一个由无数超星系团组成的、绵延数亿光年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纤维状结构。 “这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室女座超星系团只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一部分。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包含大约十万个星系,跨度超过五亿光年。” 十万个星系。 五亿光年。 嬴政将这两个数字放在心里,慢慢地咀嚼着,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和骇然,取而代之的是可以称之为“敬畏”的情感。 第45章 嬴政的野心 秦天手掌上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开始缩小,视野继续拉远。 秦天的掌心之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由无数超星系团组成的、绵延近百亿光年的纤维状结构。 那是武仙北冕座长城,宇宙中已知的最大结构之一,跨度超过一百亿光年,包含了数以万计的超星系团,数以亿计的星系,数以万亿亿计的恒星。 一百亿光年。 一光年,是光在一年中走过的距离。光一秒钟走三十万公里,三十万公里是什么概念?能绕地球七八圈。 一秒钟绕地球七八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八万六千四百秒。 秦天的数字在嬴政的脑海中一个个蹦出来,他第一次在恍惚中算了一下这个账:一秒绕地球七圈半,一天就是绕六十五万圈,一年就是两亿三千万圈。 光在一年中走过的距离,是绕地球两亿三千万圈的距离。 两亿三千万圈乘以,他又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两亿三千万圈。而武仙北冕座长城,跨度一百亿光年。 光走一百亿年才能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一百亿年。 他的头微微有些发晕。 “政哥,这就是可观测宇宙。” “可观测宇宙的直径,大约九百三十亿光年。” 九百三十亿光年。 而宇宙的存在本身,也不过一百三十八亿年。 也就是说,从宇宙诞生的那一刻起,光就开始在宇宙中奔跑,跑了一百三十八亿年,连宇宙直径的七分之一都没有跑完。 宇宙的绝大部分区域,光还没有到达,人类永远无法看到那些区域的任何信息。 “可观测宇宙内,像银河系这样的星系,大约有两万亿个。” 两万亿个星系。 两万亿乘以几千亿等于多少?嬴政没有去算,他放弃了。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 他所站立的那颗星球,他所生活的那个帝国,他所建立的功业,他所追求的长生,在这两万亿个星系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而且,这还仅仅是可观测宇宙。” 秦天将那个“可观测”三个字咬得重了一些。 “可观测宇宙之外,还有不可观测宇宙。可观测宇宙只是整个宇宙中我们能够看到的一小部分,因为光速是有限的,宇宙的年龄是有限的,所以我们的视线有一个极限。超过这个极限的光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到达我们,我们永远看不到那些区域。” “不可观测宇宙有多大?” 秦天的笑意有些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没人知道。”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嬴政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需要再看那些图景了。 那些图景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灵魂里。 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用以前的那种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很大。 大秦的疆域东至大海、西至流沙、南至北向户、北至朔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是天下的主人,是万物的主宰,是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的神。 可那个“天下”是什么呢?是地球上的一小块陆地。 地球是什么呢?是太阳系中的一颗普通行星。 太阳系是什么呢?是银河系猎户座旋臂上的一个小小的恒星系统。 银河系是什么呢?是本星系群中的一个普通星系。 本星系群是什么呢?是室女座超星系团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室女座超星系团是什么呢?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一部分。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是什么呢?是武仙北冕座长城上的一部分。 武仙北冕座长城是什么呢?是可观测宇宙中无数巨大的纤维状结构中的一个。 可观测宇宙是什么呢?是整个宇宙中我们能够看到的一小部分。 那他是什么呢? 大秦的始皇帝,又算什么呢? 嬴政睁开眼睛,望着秦天掌心之上那片浩瀚无垠的、令人窒息的宇宙图景,嘴角缓缓地弯了一下。 他以前不知道这些,所以他坐井观天。 现在他知道天有多大了,他知道世界有多大了,他知道自己在宇宙中有多渺小了。 在宇宙的尺度上,他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居住的地球,在可观测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的银河系,在可观测宇宙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银河系有三千亿颗恒星,可观测宇宙有两万亿个星系。 两万亿个银河系,每一个都有几千亿颗恒星。 他站在这两万亿乘以几千亿分之一的一颗行星上,他算什么呢? 但他没有感到沮丧。 他没有感到自己的渺小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恰恰相反,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因为他还有时间,他可以去看、去征服、去拥有。 宇宙很大,大到他的想象力装不下。 但正是因为宇宙这么大,他的野心才有了足够的空间去膨胀。 以前他的目标是一统天下,那个“天下”只有那么大。 现在他的目标是什么?他不知道。他还没有想好。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现在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太阳系算什么?银河系算什么?可观测宇宙算什么? 他有国师,他有长生,他有时间。 他可以慢慢来。 嬴政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着秦天掌心之上那片正在缓缓转动的光芒璀璨的宇宙图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国师。” “嗯?” “寡人以前以为,大秦就是天下。” 秦天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 “寡人现在知道了,大秦不是天下。大秦只是天下的一粒尘埃。” 嬴政转过身来,看着秦天。 他的眼睛很亮很亮,亮得让秦天都微微怔了一下。 “但寡人不在乎。” “大秦是一粒尘埃,寡人就做一粒尘埃。尘埃有尘埃的活法,尘埃有尘埃的野心,尘埃有尘埃的征服。” “总有一天,这粒尘埃,会让整个宇宙都知道它的名字。” 大殿中安静了很久。 蒙毅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陛下那副睥睨天下的姿态,心中涌起一种滚烫的要把胸膛烧穿的感情。 秦天看着嬴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笑了。 “政哥,有你这句话,我这趟穿越过来,没白来。” 第46章 启元殿 大殿中的光芒渐渐收敛,那些浩瀚的星河、旋转的星系、绵延的超星系团,一重一重地消散在虚空之中,像是一场恢弘的梦。 嬴政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目光还停留在方才那片星河消失的方向。 那些数字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在他的灵魂深处被反复敲响,钟声悠远绵长。 秦天面对着嬴政,他的表情恢复了他一贯的松弛温和的模样。 “政哥,我给你看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嬴政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天下很大。比你之前能想象到的天下,要大得多得多。” 嬴政没有说话。 “但有了元力引导术,一切皆有可能。” 秦天继续说道。 “那些星辰,星系,远到连光都要跑几十亿年、几百亿年才能到达的地方,迟早有一天,会插遍我们大秦的旗帜。”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嬴政看着秦天那双平静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国师和他是一样的人。 国师想要做的事情,和他想要做的事情,是同一件事。 只是国师比他看得更远,知道得更多,起步得更早。 但目标和方向是一样的。 “国师说得对,天下很大,大秦的脚步不能停在一隅之地。那些星辰,寡人都会去,总有一天,大秦的旗帜会插遍国师说的每一个地方。” 秦天微微点头,他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嬴政的话还没有说完。 嬴政是一个在说话之前会在脑子里把整段话说三遍才开口的人,他能说出“大秦的旗帜会插遍每一个地方”这种话,说明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想了很深。 果然,嬴政沉默了片刻之后,话锋一转。 “国师,就是因为天下太大了,所以大秦现在的人口远远不够。” 他的语气从展望未来的豪迈,变成了务实的思考。 “大秦如今的人口,两千万,不到三千万。放在国师说的那个九百三十亿光年的宇宙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嬴政在大殿中缓缓踱起步来,双手负在身后。 “没有人,什么都做不成。有再大的野心,没有人,也是一场空。”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天。 “所以,得鼓励生育。” “多生。拼命生。一家生五六个、七八个、十个八个都不嫌多。” 嬴政带着命令的语气,“谁生的孩子多,寡人就赏谁。免赋税,减徭役,给田地,给耕牛,给粮食。生得越多,赏得越重。” “生出来的孩子,大秦来养。大秦养不起,寡人去抢。天下那么大,有的是粮食,有的是土地,有的是养活更多人口的办法。” 秦天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他不是不懂这些事情,恰恰相反,他从后世带来的知识储备中,有着远比嬴政更加系统、更加科学、更加高效的人口增长和资源调配理论。 但此刻,他不打算说。 嬴政是一个需要自己先把事情想通、然后把事情变成自己的决定、最后才会全力以赴去执行的人。 如果他只是在秦天的影响下被动地做一件事,而不是自己真心实意地想要做这件事,那这件事一定做不好。 “除了人,还需要天才。” 嬴政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一些。 “需要无穷无尽的天才来修炼元力引导术。普通人当然也要修炼,但天才更重要。” “大秦的脚步要踏遍星辰,不能只靠国师一个人,也不能只靠寡人一个人。需要千千万万个修炼者,千千万万个能飞天遁地、能元力外放、能在太空中生存的强者。” “他们有敌人是那些在星空的另一端同样在扩张的文明。大秦要击败他们,要超越他们,要让他们臣服在大秦的旗帜之下。” “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吧。” “叫启元殿。” 这个名字不是临时起意的。 嬴政说出这个名字,是深思熟虑后得决定。 启,开启,启蒙,启航。元,元力,元始,元初。 启元殿,就是开启元力之门的殿堂,培养修炼者的摇篮,是大秦未来征服星辰大海的起点。 “国师秦天,担任启元殿殿主。一切事宜,国师看着办就行。” 这话说得极其大方,大方到蒙毅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一切事宜”四个字的范围太广了。 选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教,教到什么程度,学成之后如何考核,考核通过之后如何任用。 所有这些事情,全权交给国师,陛下不过问,不干涉,不设限。 这种信任,在大秦朝堂上从未有过先例。 嬴政转过身来,看着秦天,目光坚定。 “传授元力引导术给忠心之人。谁来学,学什么,怎么学,学到什么程度,国师全权决定,不需要每件事都来问寡人。” 他没有说“寡人信任国师”,因为信任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行动证明的。 他用“一切事宜国师看着办就行”这句话,将他对秦天的信任,毫无保留地摆在了桌面上。 站在殿中一侧的蒙毅,心跳骤然加速了。 启元殿。 陛下要成立启元殿,国师担任殿主,传授元力引导术给忠心之人。 他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之一,他是大秦的上卿。 他够不够忠心?他够不够资格?他能不能也成为启元殿的一员? 蒙毅的心中翻涌着近乎灼烧的情绪。 他知道修炼元力引导术意味着什么,他不仅能在这辈子辅佐陛下,还能在接下来的十辈子、百辈子、千辈子里,继续辅佐陛下,继续为大秦开疆拓土,继续看着大秦的旗帜插遍国师说过的每一个地方。 蒙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没有开口,没有上前,没有在陛下和国师谈话的时候贸然插嘴。 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地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一定要进启元殿。 大殿中的对话,在这个话题上停住了。 嬴政没有再说更多关于启元殿的事情,秦天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都知道,启元殿的成立是一件大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在今晚敲定所有细节的。 今天先把架子搭起来,把大的方向和原则定下来,剩下的事情,有的是时间慢慢商议。 第47章 府邸 秦天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到那个通晓宇宙奥秘的“国师”形象完全不搭边。 倒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终于等到了下班时间。 “政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嬴政微微怔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在脑海中飞速地回放了今天从大殿中开始到现在说过的每一句话。 启元殿说了,人口说了,天才说了。 还有什么事?大事都说完了。 “什么事?”嬴政问道。 秦天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眼睛亮晶晶的。 “侍女的事啊。”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秦天那天说过的那些话了。 不是“要侍女”那句话本身让他在意的,而是秦天说那句话时的神态,那个眨眼,那个“政哥你懂的”的眼神。 他见过很多人在他面前表露出各种各样的欲望,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把这种欲望表现得如此坦荡、不加掩饰。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欲望,而是因为他们怕他。 他在他们眼中是暴君,是虎狼,是不可接近的、高高在上的始皇帝。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做自己,所有人都在演,所有人都在装。 只有秦天不演,不装。 但他不得不承认,秦天的这种坦荡,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和秦天在一起的时候,他不需要端着帝王的架子,不需要揣摩对方的言外之意,不需要警惕对方是不是在背后算计他。 秦天就是秦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寡人立马安排。”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蒙毅身上。 蒙毅一直在殿中安静地站着,像一柄立在角落里的剑,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蒙卿,给国师在咸阳城安排一座府邸。要宽敞,要清静,要配得上国师的身份。” 蒙毅躬身领命,腰弯得很深,声音沉稳而有力:“诺。” 嬴政顿了顿,似乎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片刻后又补充道:“侍女八名,从宫中挑选,要端庄,要机灵,要懂规矩。侍卫四名,从郎中令中挑选,要忠心。” 八名侍女,四名侍卫。 蒙毅听着嬴政的话,八名侍女要从宫中挑选,这足以说明陛下对国师的重视程度。 郎中令是负责皇宫宿卫的禁军,是陛下身边最精锐的、最可靠的、最忠心的军事力量。 蒙毅在心中暗暗感叹。 陛下的这种重视程度,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 秦天眼睛又亮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能有三四个就不错了,没想到嬴政一开口就是八个。 果然,跟着老祖宗混,待遇就是不一样。 “多谢政哥。”秦天得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气息。 嬴政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收敛了回去。 他是皇帝,不能在一个要侍女的年轻人面前笑得太过分,那会有损他的威严。 秦天也没什么事了。 启元殿的事明天再说,侍女和府邸的事蒙毅会安排,种子的事李斯在办,嬴政的修炼已经上路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该要的也要到了。 再留在殿中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殿中那个依然负手而立的高大身影嘿嘿笑了一声。 “政哥,别忘考虑一下我。”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考虑什么?还有什么没考虑的? 他看了一眼秦天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想到了“政哥,我听说你有一个女儿,叫嬴阴嫚,现在十八了”这句话。 嬴政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秦——天——!” 他连“国师”都顾不上叫了。 秦天已经转身跑了。 脚步轻快,长发在身后飞扬,整个人带着“我说完就跑你追不上我”的得意。 他的笑声从殿外的廊道中传回来。 嬴政站在殿中,看着那个消失的白色身影,他深吸一口气,他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平静。 但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嬴政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目光穿过殿门,望向那个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生气,他的“生气”只是条件反射式,作为一个父亲在听到有人打自己女儿的主意。 他的心中在理性的计算着。 如果秦天娶了嬴政的女儿,成了嬴政的女婿,他不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皇族的一员,是这个帝国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的人。 嬴政在心中快速地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 蒙毅带着秦天走出了章台宫,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廊道。 咸阳宫占地极广,宫殿林立,楼阁重重,道路错综复杂,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着,真有可能会在里面迷路。 廊道两侧的值夜卫士看到国师和上卿并肩走过,纷纷跪地行礼,没有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蒙毅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了两次,最后那些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他想问国师,他能不能修炼元力引导术,能不能进启元殿。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时候,也不是他该问的地方。 他等得起。 第二天,蒙毅带着秦天来到了咸阳城东北角的一片宅邸区。 这里的宅院比别处更加宽敞,更加气派,也更加清静。 住的都是朝中的重臣和贵戚,寻常百姓不得入内。 街巷宽阔平整,可以并行两辆马车。 蒙毅在一座巨大的府邸门前停下了脚步。 府邸的大门朱红色,门楣上方的门匾空着,没有刻字,只有一块光秃秃的木板。 门前的台阶是用整块的青石铺成的,一尘不染,两侧各立着一只石制的神兽。 “国师,门匾还在制作中,”蒙毅侧身让开,将大门正面的位置留给了秦天,“制好之后会送过来,到时再挂上。” 秦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蒙毅推开大门,当先引路,边走边说:“八名侍女与四名侍卫已经在府中了。府邸里还有一百多下人,负责洒扫、洗衣、做饭、修缮、看门等一应杂务。国师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他们便是。” 第48章 仙人赐名 秦天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他在山里住了二十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现在嬴政直接给他安排了一百多个下人,还加上了八个侍女和四个侍卫。 老祖宗出手也太大方了。 穿过影壁,走过前院,绕过正堂,来到正堂前那片宽敞的庭院。 庭院中站满了人,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最前面是四名侍卫。 他们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宽阔的肩膀将身上的甲胄撑得满满的。 腰间佩着青铜长剑,剑柄上缠着深色的丝绦,被打成精致的结。 他们的面容方正刚毅,目光坚定,一看就是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精锐之士。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二三十岁,但在军中多年磨练的经验,远超他们的同龄人。 四名侍卫的后面是八名侍女。 她们站在侍卫身后的第二排,低眉顺目,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而温婉。 她们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大秦女子最好的年华,面容姣好,肤色白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八个人,八种不同的风姿,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都很好看。 一百多下人站在最后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庭院的后半部分。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布衣,腰间系着粗布带子,面容朴实,身材高低胖瘦不一。 此刻,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声响。 蒙毅站在秦天身侧,微微侧身,右手朝着那些人一展。 “国师,这些人从今日起,便是国师府中的人了。国师如何安排,如何差遣,全凭国师心意。” 秦天站在庭院中央,目光从那四名侍卫身上扫过,又从那八名侍女身上扫过,最后从那百余名下人身上扫过。 他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他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家。 一名侍卫从队列中向前迈出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而有力:“末将等四人,奉陛下之命,于国师身前听用。国师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军人的干脆和利落。 他的身后,另外三名侍卫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三双眼睛从不同的角度看着秦天,同样的坚定,同样的热切,同样的激动。 他们是郎中令中的精锐,是万里挑一的好手。 能被选中来服侍国师,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光宗耀祖的大事,祖坟上冒青烟都求不来的福分。 国师是什么人? 国师是仙人,是从天而降的、能带着陛下飞上九天的仙人。 跟随这样的仙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四名侍卫身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四个人的面相都不错,方正,刚毅,没有那种在权力场中浸淫多年才会有的浑浊和狡黠。 他们是纯粹的军人,身上带着军营中磨砺出来的铁血气质,简单,忠诚。 “你们叫什么名字?”秦天开口了。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侍卫抬起头来,声音洪亮地回答:“回国师,末将名叫麦生。” 他身后右边的那个侍卫紧跟着说:“末将名叫丘根。” 左边的那个说:“末将名叫柴旺。” 最后面的那个说:“末将名叫夯土。” 秦天沉默了。 麦根,丘生,柴旺,夯土,很符合大秦风格,秦天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忍住了笑。 这些名字是大秦最真实、最朴素、最原汁原味的东西。 它们没有经过任何文人的修饰和雕琢,没有被任何礼教和规矩束缚,它们是活生生的、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名字,带着田野的气息。 秦天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笑意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四名侍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给你们起个名字吧。” 庭院中安静了一瞬。 四名侍卫同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天,脸上的表情从恭敬变成了震惊。 国师要给他们赐名。 仙人赐名。 这是何等的荣耀! 四名侍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身体伏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多谢国师!” 秦天看着那四个趴在地上的魁梧身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是他们对“姓名”这两个字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感同身受。 这些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代号。 一个方便别人叫、方便官府登记的代号。 他们这辈子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能让他们挺起胸膛说“我叫某某某”的名字。 秦天在心中想了想。 他看着跪在最左边那个,那个虎背熊腰、面容方正、目光沉稳如山的侍卫。 他说话最少,动作最稳,眼神最深。 “你叫叶帆。树叶的叶,帆船的帆。愿你的生命像树叶一样生长,从嫩芽到翠绿,从翠绿到金黄,经历四季而不凋零,生生不息;愿你的人生像帆船一样远航,乘风破浪,直济沧海,去往那些需要你用一生去守护的大秦旗帜插遍的地方。” 那个侍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将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磕了三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叶帆……多谢国师赐名!叶帆此生,定为国师效死,为大秦效死!” 秦天点了点头,目光移向第二个侍卫。 这个侍卫比叶帆年轻一些,眉眼间带着一股尚未被岁月磨平的锋芒。 他的目光很亮,像出鞘的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热切。 “你叫石浩。石头的石,浩瀚的浩。愿你的意志像石头一样坚硬,风吹不垮,雨打不烂,千锤百炼不改本色;愿你的胸怀像大海一样浩瀚,容得下天地的广阔,装得下星辰的璀璨。” 石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地磕头,砰砰砰,砰砰砰,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得通红,磕得发紫,磕得鲜血渗了出来他也不停。 秦天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石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眶红了。 秦天将目光移向第三个侍卫。 这个侍卫的年纪看起来是四个人中最小的,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但他的身材不比其他三个人矮小,甚至比石浩还要高半头。 他的眼神干净清澈。 “你叫萧岩。萧瑟的萧,岩石的岩。愿你的心境像秋风萧瑟时依然挺立的松柏,清冷中藏着坚韧,孤寂中蕴着力量;愿你的根基像岩石一样稳固,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能屹立不倒,成为我身边最可靠的依靠。” 萧岩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来,沿着他年轻的面颊滚落,滴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滴在他膝盖前那块青色的石板上。 秦天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侍卫。 “你叫林东。树林的林,东方的东。愿你的生命像森林一样繁茂,有根,有枝,有叶,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愿你的人生像东方一样充满希望,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刻都向着光明的方向。” 林东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迹的脸。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另外三个人都要大一些,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林东。”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难看的。 但那是秦天见过最真诚的、最纯粹的笑容。 四名侍卫站起来了。 叶帆,石浩,萧岩,林东。 他们的腰背比之前挺得更直了。 从今天起,他们有名字了。 而且是国师亲自赐予他们的名字。 第49章 国师,来抓我呀 给四名侍卫起完名字之后,秦天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了那八名侍女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秦天看着她们那副模样,笑了笑。 “你们也有份。” 八名侍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秦天想了想,给她们按照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起了八个名字。 春微,夏柔,秋凝,冬瑶,雪梅,芷兰,青竹,篱菊。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八张年轻的面孔,看到她们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嘴角却翘得老高。 “多谢国师赐名。”八个人齐齐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秦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那百余名布衣下人挥了挥手:“散了吧,各司其职。府里该做什么做什么,该打扫的打扫,该备膳的备膳,该看门的看门。” 百余名下人齐齐躬身应了一声“诺”,然后无声而迅速地散开了,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庭院的各个角落和廊道深处。 他们走路的脚步都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毡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一看就是在宫中受过严格训练的,知道在贵人面前不该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声音。 庭院中只剩下秦天、蒙毅、四名侍卫和八名侍女。 秦天转过身来,对着蒙毅拱了拱手,语气真诚:“多谢上卿费心安排。” 蒙毅连忙侧身避开了半礼,拱手回礼,姿态比秦天低了几分。 他是上卿,是朝中重臣,但在国师面前,他不敢托大。 陛下已经将国师置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若是仗着自己是引路之人就在国师面前摆架子,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国师客气了,叫我名字即可。”蒙毅的声音恭敬,“国师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随时吩咐,臣立刻去办。” 秦天想了想:“满意,很满意。那我以后就叫你老蒙吧。” 蒙毅微微一怔。 老蒙吧?他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觉得有些新鲜。 朝中上下见了他都是规规矩矩地叫一声“蒙上卿”或者“蒙大人”。 国师叫他“老蒙吧”,倒是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亲近。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就飘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国师叫他老蒙,那王离呢? 如果国师见到王离,按照这个叫法,岂不是要叫“老王吧”? 老王吧?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别扭。 蒙毅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挥去,没有深想。 “行,国师以后就叫我老蒙吧。”蒙毅笑着应了下来。 秦天点了点头,又道:“老蒙,今天没法留你吃饭了。这府邸刚收拾好,什么都是乱的,连口热茶都还没烧上。过几天府里收拾利落了,你再过来,我请你吃饭。到时候还有别的事跟你说。” 他顿了顿,看着蒙毅那双因为期待的眼睛,补了一句:“元力引导术的事,过几天教你。” 蒙毅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拱了一礼,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多谢国师。那臣先告退了,国师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来传话。” 秦天摆了摆手。 蒙毅直起身来,又看了秦天一眼,然后转身大步向府门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庭院中安静了下来。 四名侍卫站在原地,像四根钉在地上的铁桩,目不斜视,身姿挺拔。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国师没有给他们任何命令。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秦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想了想,挥挥手:“你们四个去找管事的,安排一下住处和轮值。府里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诺!”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他们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中只剩下了秦天和八名侍女。 春微端庄沉静,夏柔明艳活泼,秋凝温婉含蓄,冬瑶清冷如霜,雪梅肌肤胜雪,芷兰气质如兰,青竹身形修长,篱菊眉眼弯弯。 她们站在那里,低眉顺目,双手交叠在身前,等着秦天吩咐。 秦天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他在山里住了二十年,每天面对的不是树木就是石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现在突然给他安排了八个如花似玉的侍女在身边,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是该让她们去干活呢,还是让她们陪他聊天呢? 聊天又聊什么呢?总不能真的跟她们聊那些宇宙星辰吧?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一声。 “你们过来,我教你们玩个游戏。” 八名侍女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没有人迟疑。 她们提着裙摆,轻快地走到秦天面前,站成一排,好奇地看着他。 秦天在庭院中转了一圈,找来了一条布带,又看了看四周,觉得这个院子够宽敞,足够他玩。 他将布带折了两折,绑在眼睛上,将视线完全遮住。 “我在中间,你们散开,不要跑出这个院子。等我抓到谁……嘿嘿。” 八名侍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国师要跟她们玩捉人的游戏。 国师蒙着眼睛,她们跑,国师追,追到了……她们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夏柔是第一个动的。 她提着裙摆往后退了两步,脚尖在地面上转了个圈,轻笑道:“国师,你可抓不到我们。” “那可不一定。”秦天张开双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 夏柔轻巧地一闪,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裙摆飞扬。 她跑出去几步,回过头来,看到秦天扑了个空,忍不住笑出了声。 “国师,我在这儿呢!” 秦天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又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动用元力。 他是来玩的,不是来展示能力的。 用元力去抓几个侍女,那还有什么意思? 秋凝从另一边绕过来,看到秦天扑向了夏柔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国师,这儿呢。” 第50章 这日子,真不赖 秦天猛地转身,双手一抱——抱了个空。 秋凝已经退开了好几步,裙摆飘飘,眉眼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她平日里最是温婉含蓄,此刻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少女的顽皮。 “你们欺负我。”秦天站在院子中央,假装生气地喊了一声。 “国师耍赖还差不多。”冬瑶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清冷如霜雪,“蒙着眼睛还能转这么快,分明是偷偷在看了。” “我可没看。”秦天摊开双手,“我要是真看了,你们早就被我抓住了。” 他说着,又朝着冬瑶的方向扑了过去。 冬瑶的反应也极快,身形一矮,从他手臂下方躲了过去,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轻风。 她躲开的姿势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一些身法的,不是那种笨手笨脚的深闺女子。 院子里的笑声越来越多。 八名侍女在庭院中四处跑动,裙裾翻飞,发髻上的珠钗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八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们时而从秦天身侧掠过,时而从他背后绕过来拍一下他的肩膀,时而故意发出声响引他扑向错误的方向,然后笑着躲开,动作也越来越灵活。 秦天转来转去,扑了十几次,一次都没有抓到。 他也不急,乐在其中。 二十年在山里,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像这样在阳光下追逐嬉戏,听着姑娘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是他这二十年来想都不敢想的事。 虽然他一个都没抓到,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翘得老高,翘得腮帮子都有些酸了。 “国师,快来抓我呀,抓到了就让你嘿嘿嘿……”夏柔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带着故意拖长的尾音和藏不住的笑意。 秦天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再次扑了过去,动作比之前都快了一些,但夏柔又是一个灵巧的转身,从他手指尖滑了过去,裙摆擦过他的指尖,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 “你们太滑了。”秦天站定脚步,假装气喘吁吁,“一个个跟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 “国师追不上就承认嘛。”春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温柔柔的,“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秦天嘿嘿一笑。 “那我可要用真本事了。”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形的元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一条灵活的蛇,在空中蜿蜒游走,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八名侍女。 元力在临近她们的时候猛地散开,化作八条细小的、无形的丝线,分别缠上了她们的手腕和脚踝。 那丝线柔软而有韧性,像是被风吹动的蛛丝,轻飘飘地落在她们身上,然后收紧。 八名侍女的身体同时一僵。 她们感觉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缠住了自己,那东西不疼,不紧,只是让她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 她们想跑,脚步却抬不起来了;想躲,身体却转不动了。 她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的木偶,一动也不能动。 夏柔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就是动不了。 “国师耍赖!”她跺了跺脚,声音中带着一丝嗔怪。 “就是,国师耍赖!”雪梅也在旁边附和,腮帮子鼓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说好了不用仙法的!” 秦天解下蒙在眼睛上的布带,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看着那八名被元力丝线轻轻束缚住的侍女,笑容越来越大。 他的手轻轻一抬,那八条元力丝线便带着她们缓缓地向中间靠拢,八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串在一起,一个挨一个,站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 “我可没说不用。”秦天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掌,慢慢地向她们走去。 八名侍女看着他那副样子,脸上飞起了红霞,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偏过脸去,有人偷偷抬眼看着他的方向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她们嘴上说着“国师耍赖”,但心里其实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她们是陛下从宫中挑选出来的,送入国师府中的那一刻起,她们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系在谁的身上了。 国师对她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说什么,也没有人会觉得不应该。 秦天的脚步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八张年轻而姣好的面孔,看着她们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们不会拒绝,也没有能力拒绝。 但他是从两千年后来的人,他的骨子里刻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东西,尊重。 至少,是基本的、不做违背他人意愿之事的尊重。 而且,还有一件更现实的事情。 他的身体是元士境界的肉身,经过二十年元力的淬炼,筋骨如铁,血脉如钢。 一拳挥出去能打碎一块巨石,一脚步踏下去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裂纹。 这样的身体,跟几个普通的大秦女子亲近,一个不小心就送她们归西了。 等以后她们修炼了元力引导术,身体强韧了,再说吧。 秦天想到这里,笑了一声,退后两步,右手轻轻一挥。 缠在八名侍女身上的元力丝线应声消散,无声无息,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八名侍女的身子微微一松,恢复了自由,但没有人跑开。 她们站在原地,看着秦天,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 “行了,今天先玩到这里。”秦天伸了个懒腰,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把府里收拾好,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 八名侍女齐齐福了一礼,应了一声“诺”,然后散开了。 她们走得不快,三三两两地往不同的方向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秦天的背影,嘴角含着笑意。 秦天向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 “对了,晚上继续玩。” 八名侍女齐齐回头,八张脸上露出了不一样的笑容,有人掩嘴轻笑,有人眉眼弯弯,有人低头浅笑,有人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国师可不能再耍赖了。” 秦天嘿嘿一笑,没有接话,转身大步往厨房走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廊道中传来侍女们轻快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声音的说笑声,厨房的方向飘来了一缕淡淡的炊烟,混着柴火和米粥的香气。 秦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灶台上那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锅,深吸了一口气。 米粥的香气钻进鼻腔,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他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家的味道。 从今天起,他在这座城里,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府邸,有了属于自己的侍卫和侍女,有了属于自己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端起一碗热粥,坐在厨房门口的门槛上,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慢慢地喝。 粥很烫,但很香。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望着生机勃勃的院落,嘴角弯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日子,真不赖。 第51章 大朝会 天还黑着。 咸阳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夜色之中。 章台宫的大殿中已经亮起了灯火。 青铜灯架上插满了油盏,火苗齐刷刷地燃烧着,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已经站满了人,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在两侧,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整理袍服,有人偷偷打着哈欠用袖子挡着嘴。 国师也站在队列中。 秦天站在文武百官的最前面,紧靠着御座下方的位置,白衣胜雪。 他站得笔直,姿势端正,看起来精神抖擞,和周围那些面带倦意的老臣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是什么状态。 他在心里骂了第三十七遍“这到底是谁规定的四点就上朝”。 大秦的朝会在寅时开始,换算成后世的计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具体的时辰每个皇帝不同,嬴政勤政,通常选在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 四点。 前世他上大学的时候,凌晨四点还在通宵打游戏,或者刚刚爬上床准备睡觉。 上班了之后,最早也是七点起床,八点半到公司。 四点起床去上班?那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的身体一点都不累,元士境界的修为让他别说熬一夜了,就算十天十夜不合眼也毫无压力。 但他的精神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那种疲惫叫作“为什么我要在凌晨四点站在这里”,“我才刚来这个世界几天就要体验大秦打工人的痛苦了”,“政哥你明明可以不这么早开朝会的”。 他的眼睛有些无神。 虽然他的站姿笔挺如松,呼吸均匀,面色如常,但他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目光有些飘,焦点有些散,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在睁着眼睛睡觉”的气息。 他旁边站着的是李斯。 老丞相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站在殿中,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一双老眼精明锐利,腰背挺直得像一杆枪。 他侧头看了一眼秦天,注意到国师那副眼睛无神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大概能猜到国师昨晚在做什么? 年轻人嘛,初到咸阳,有了府邸,有了侍女,免不了要折腾到半夜。 李斯猜对了一半。 秦天确实和八名侍女折腾到很晚,但折腾的是捉迷藏和踢毽子。 从下午玩到天黑,从天黑玩到半夜,院子里的笑声就没停过。 八名侍女从最初的拘谨羞涩玩到了后来的放开了撒欢,踢毽子踢到发髻都散了,追人追到裙摆都踩破了。 秦天笑着闹着,纯粹是享受那种有活人在身边的充满烟火气的氛围。 直到快子时,他才放她们去休息。 自己盘腿打坐了一个时辰,然后就起床准备参加朝会了。 大殿中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低下了头。 班主任←_←,哦,不,嬴政来了。 他从侧门走入大殿,身穿玄黑色的帝王袍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面色红润,气度威严,眼神锐利得像是两柄出鞘的剑,扫过殿中每一个人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避让。 他走到御座前,转身,落座。 坐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队列最前方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脸上。 他注意到秦天那双无神的眼睛了。 嬴政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是什么情况。 少年人初得府邸,初获佳人,难免要折腾到很晚。 他清了清嗓子。 “众卿。” 殿中所有人齐刷刷地躬下身去:“臣等恭聆圣训。” 嬴政的目光从众人头顶扫过。 “寡人今日宣布一事——拜上仙秦天,为大秦国师。” 秦天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拱手向御座上的嬴政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拘谨和紧张,那种从容不迫的松弛感,在大殿中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们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嬴政看着秦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 “国师之地位,与寡人同等。见国师,如见寡人。” 殿中安静了一瞬。 大秦的朝堂上,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等级森严,上下有序,任何人都不敢逾越半步。 而陛下今天说见国师如见朕,这就意味着,从今天起,秦天在朝堂上的地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只与嬴政平起平坐。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亲眼看见了前天那一幕。 那些心思各异的人都被那一圈飞行堵上了嘴。 仙人降世,陛下亲征,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拱起双手,弯腰躬身。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秦天站在大殿中央,听着那一声声“国师万年”,忽然一个激灵,整个人精神了。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然后快步从队列中走出来,对着嬴政拱手行礼,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陛下,我得说个事情。” 嬴政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国师请说。” 秦天转过身去,面对着殿中那满朝文武,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我做一个规定——以后‘万年’这个词,只用来表达时间很久、长长久久的意思,是一个美好祝愿。千万别把它当做一个具体的时间来理解。”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人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只用来表达时间很久、长长久久的意思”? 国师这是在抠字眼吗? 秦天看着众人那一脸困惑的表情,叹了口气,解释了一句:“我现在就能活一万年,以后还能活得更久。一万年对我来说,不是‘永远’,只是一个开始。你们对我喊‘万年’,那不是在祝福我,是在诅咒我。”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能活一万年! 国师说他能活一万年! 大臣们的脑子在这一刻同时宕机了。 他们知道国师是仙人,知道国师能带着陛下在天上飞。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仙人”意味着什么具体的东西。 直到此刻,秦天亲口告诉他们,我能活一万年。 一万年,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思的一万年。 第52章 激动得朝堂 御座之上,嬴政听着秦天的话,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接过了话头:“就依国师所言。‘万年’从今往后只表达长久之意,不指具体年限。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大臣,语气中带着一种有意无意的“炫耀”意味。 “寡人已经被国师传授了长生之法。万年只是起步,未来,寡人还可以永生。” 殿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些平日里稳重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大臣们,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中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有人猛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退了回去。 他们看着御座上那个面色红润、气度威严的帝王,又看看殿中那个白衣胜雪、面容年轻的国师,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长生之法。 陛下已经得到了长生之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不会死了,大秦也不会改朝换代了,他们这些人不用再担心新君登基后的清洗和站队了。 更意味着——国师能教陛下长生之法,那他是不是也能教他们? 秦天趁着大殿中的骚动还没有完全平息,侧头看了一眼嬴政,微微点了点头。 嬴政心领神会,抬手示意众卿安静下来。 “国师,”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将那些窃窃私语压了下去,“给众卿说一下天下有多大,宇宙有多大。开拓一下他们的视野。” 秦天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 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些困倦和疲惫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恢复了一个传道者应有的清醒和从容。 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他知道对这些人来说有多震撼,他也知道这些信息对大秦的未来有多重要,他不能马虎。 “诸位,在座的诸位,有没有人想过——天有多高?” 秦天没有直接开始讲地球和宇宙。 他先从最基础的问题问起,像是一根火柴,先点燃第一簇火苗,再让火苗自己蔓延开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天高九万里”,有人摇头表示不知。 秦天笑了笑,然后开始讲。 从脚下的大地是圆的讲起,讲地球绕着太阳转,讲太阳带着八大行星在银河系中飞奔,讲银河系有三千亿颗恒星,讲可观测宇宙有两万亿个星系。 他没有讲太深,没有讲黑洞和引力波,没有讲大爆炸和暗物质,只讲了一个轮廓,一个框架,一个足以让这些两千年前的古人初步理解“天下到底有多大”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这些信息已经足以让大殿中的每一个人都瞠目结舌了。 半个时辰后,秦天停下了讲述。 大殿中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口若悬河的大臣们,此刻全都张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 太阳系。 银河系。 可观测宇宙。 这些字每一个他们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他们以为天下就是大秦,天就是头顶那片覆盖着大地的穹顶。 可国师告诉他们,大秦只是地球上的一小块,地球只是太阳系中的一颗行星,太阳系只是银河系中的一粒尘埃,银河系只是可观测宇宙中两万亿分之一。 这个信息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大到他们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殿大臣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太熟悉那种表情了,因为两天前他自己脸上也是这副表情。 他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不是什么坏事。 只有真正知道自己有多渺小的人,才不会故步自封。 嬴政等了一会儿,等到大殿中那种震撼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众卿已经知道宇宙有多大了。”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正因为天下这么大,大秦现在的人口远远不够,老百姓的身体也太过孱弱。大秦的脚步要踏遍星辰,需要无穷无尽的人口,需要无穷无尽的强者。” 嬴政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像是在宣读一道关乎千秋万代的诏书。 “朕决定——成立启元殿。” 大殿中再一次响起了嗡嗡的低语声。 “启元殿,由国师秦天担任殿主,负责传授元力引导术给忠心之人。从朝中重臣到军中将士,从宗室子弟到民间俊彦,只要经过筛选和考核,都可以进入启元殿修炼长生之法。” 嬴政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跪了一片。 大秦的朝堂上,文武百官面见皇帝时通常不行跪拜大礼,拱手作揖便已是极重的礼节。 但此刻,没有人再计较那些规矩了。 李斯是第一个跪下的。 这位花甲之年的老丞相,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洪福齐天,大秦永世长存!” 然后是御史大夫冯劫,然后是九卿中的廷尉、治粟内史、典客、宗正、郎中令、少府、太仆、中尉。 然后是那些站在后面的、品级稍低的官员们。 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像是秋天的麦田被风吹过,一层一层地倒下,整整齐齐,铺满了整个大殿。 他们的跪伏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感激。 长生之法,元力引导术。 国师能教陛下,就意味着也能教他们。 他们这些朝堂上的大臣,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未完成的抱负,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事。 如果能多活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能守护的人和事也更久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用再担心死后一切成空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看到大秦的旗帜插上国师说的那些星辰。 还能看到大秦的疆域扩展到国师说的那些地方。 还能看到自己亲手参与建设的帝国,在千千万万年之后依然屹立不倒。 这种幸福,比任何高官厚禄都珍贵。 嬴政坐在御座上,俯视着殿中那些跪伏的身影,面色平静如水。 但他的心中,也在微微地跳动着。 他的目光从那些跪伏的大臣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秦天身上。 秦天站在大殿中央,四周是跪伏的人群,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白衣胜雪,长发飘飘,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平静从容的微笑。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不知是谁先带头。 有人抬起头来,偷偷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望了他一眼。 然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秦天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敬畏,有感激,有期盼,有灼热的、几乎是祈求般的渴望。 他们想修炼元力引导术,想长生不老,想和国师一样拥有漫长的生命。 那些目光中的渴望如此热烈,如此灼人。 秦天站在大殿中央,感受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滚烫的目光。 第53章 造纸术与活字印刷术 大殿中那些灼热的目光还在秦天的身上停驻着。 整个大殿中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秦天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大臣们。 “诸位,你们在朝堂上争了一辈子的权势与地位——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与长生久视面前,不值一提。”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怎么选择,心里都有数。” 秦天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没有刻意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每一个人都觉得他说的就是自己,“我只希望诸位以后好好辅佐陛下,发展大秦。而不是……把心思用在那些没用的地方上。” 他没有把“没用的地方”具体指出来。 但殿中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争权夺利,结党营私,中饱私囊,阳奉阴违,这些在官场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在秦天口中被轻飘飘地归入了“没用的地方”。 御座之上,嬴政轻轻咳嗽了一声。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以前你们的所作所为,朕既往不咎。” 嬴政的声音带着帝王式的宽宏。 “只要你们把贪墨的土地和财物交给大秦,朕不会追究过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锋利了一些。 “但从今天起——” “谁敢阳奉阴违,贪污受贿,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嬴政的声音冷冰冰的,“你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长生的机会。” “朕会夷灭你们的三族。” 大殿中鸦雀无声。 夷灭三族,这是大秦最严厉的刑罚,自商鞅变法以来沿用至今,除了谋反大罪之外极少动用。 而今天,陛下为了这件事情,将“夷灭三族”这四个字摆在了桌面上,而且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没有人怀疑他说到做到的决心。 他是嬴政,是说灭六国就灭了六国、说焚书坑儒就焚了书坑了儒的嬴政。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人用命去验证过。 “希望众卿以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嬴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朕需要你们。大秦需要你们。未来的星辰大海,也需要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值得朕信任。” 大殿中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叩首声,有人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有人声音哽咽地高呼“陛下圣明”,有人眼眶泛红地低声道“臣等必不负陛下厚恩”。 那些跪伏的身影中,有人是真的激动,有人是真的感恩,也有人是真的后怕。 但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地对那个叫作“启元殿”的地方充满了向往和敬畏。 朝会的氛围在嬴政那一番话之后变得轻松了许多。 秦天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又开口了。 这次他说的事情,和朝堂斗争无关,但也是更基础的事情。 “陛下,大秦的百姓需要读书识字明礼。” 嬴政微微点头。 这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情,书同文、车同轨,推广小篆,统一文字,让天下人都能看懂同样的文书、听懂同样的法令。 但收效甚微,原因很简单,竹简太重了,太贵了,太不方便了。 “现在的竹简,不适合大规模推广文化知识。”秦天开门见山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一卷竹简,能写几百个字就不错了,重得能当武器用,贵得普通人家买不起。靠竹简来普及教育,一百年都做不到。” 嬴政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国师既然指出了问题,那一定已经有了答案。 “所以,我要传授造纸之法与活字印刷术。” 秦天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他的计划。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造纸术的原理。 用树皮等随处可见的原材料,经过浸泡、捣烂、打浆、抄纸、晾干等工序,就能造出一种比竹简轻便无数倍、便宜无数倍、书写起来顺畅无数倍的“纸”。 然后又说了活字印刷术,用胶泥或者木头刻出单个的字模,排列组合,刷墨印刷,一次能印出成百上千份同样的文本,速度和效率比手抄快了何止百倍。 殿中的大臣们听得目瞪口呆,目光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造纸?印刷?这些词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国师说的那些工序听起来并不复杂,那些原料更是随处可见、不值一钱。 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到那种事…… “有了纸和印刷术,”秦天总结道,“书籍就可以大量生产,读书就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大秦的每一个百姓,只要愿意学,都能读上书。识字的人多了,懂道理的人多了,大秦的根基就稳了。” 嬴政在脑中飞速地构想着这件事的规模和影响。 数以万计的竹简堆满了整个太仓,却依然无法满足朝廷的文书需求。 如果纸真的能取代竹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和典籍,将变得轻如鸿毛、唾手可得。 “朕准了。” 嬴政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他信任秦天,秦天说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他不需要亲眼看到那所谓的“纸”和“印刷术”才能相信,他需要的是尽快把它们做出来。 “除了纸和印刷术,还有两样东西。”秦天伸出了两根手指,“汉语拼音与简体字。” 汉语拼音?简体字?嬴政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两个词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他见过秦国的文字、六国的文字、篆书隶书、各种不同的书写方式,但“拼音”和“简体”这两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小篆虽然规范,但笔画太复杂了,学起来费时费力。”秦天解释道,“普通的百姓,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哪有时间去学那些繁复的笔画?所以要把那些复杂的字形简化一些,变成更容易书写、更容易记忆的简体字。” “至于拼音——” 秦天蹲下身,用手指在青石地面上划了几个符号。 b、p、m、f。 他指着那几个符号,简单地讲了一下拼音的原理:用一套固定的、简洁的符号来标注每一个汉字的读音,学完这套符号之后,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字,都能拼读出来。 嬴政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朕明白了。” 他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光靠嘴上说是说不清楚的。 需要真正把纸造出来,把字印出来,把拼音教下去,才知道效果如何。 “朕会安排一批工匠跟随国师学习造纸术与印刷术,同时任命一些官员负责这些部门的运行,推广简体字与拼音。” “还有一件事。”秦天补充道,“我希望陛下成立三个新的部门——大秦科技部、大秦工业部、大秦教育部。” “科技部负责研究推广各种科技知识,工业部负责改进大秦的各项工艺和技术,教育部负责教化万民、推广教育。” 他说得很简略,因为他知道以嬴政的脑子,一点就透。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三个部门的名字,而是一整套完整系统的从基础到顶层的大秦建设蓝图。 嬴政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干脆利落:“朕准了。” 第54章 政哥,我的马车放你宫门口安全不? 朝会在接近巳时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百官陆陆续续地从大殿中退出来,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脸上的表情也比来时丰富了许多。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互相交换眼色,有人快步走向宫门准备回去安排手下人清点自己名下的田产财物。 更多的人在走出大殿之后,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 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他们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 散朝后,嬴政把秦天留了下来。 “国师,朕让人准备了早膳,随朕来。” 秦天跟着嬴政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座偏殿之中。 殿内的陈设比章台宫的主殿要简约许多,一张矮几放在殿中央,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和两碗热粥,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水灵灵的,看起来颇为诱人。 殿中除了几个侍立在一旁的宫女和宦官之外,没有旁人。 嬴政在主位落座,示意秦天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秦天也不客气,盘腿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粥是粟米熬的,熬得很烂,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的米脂,入口绵软,香气醇厚,比他昨天在府里喝的那碗粥还要好喝不少。 “政哥,”秦天放下粥碗,抹了抹嘴,“叫我来吃早饭应该不只是吃早饭吧?” 嬴政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是,也不是。” 他放下粥碗,目光落在秦天脸上。 “朕想让你见一个人。” 秦天微微一怔:“见谁?” 嬴政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殿门口侍立的一个宦官点了点头。 那宦官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廊道的尽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偏殿的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了。 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秦天抬起目光,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衬得她的腰身纤细而挺拔。 她的面容姣好,五官精致而分明,那张温婉的面庞有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的两个人,在嬴政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秦天脸上。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见到仙人就跪拜,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见过国师。”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嬴政坐在主位上,看着秦天和自己女儿之间的那一眼对视,心中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阴嫚,过来坐。” 嬴阴嫚走了过来,在嬴政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她坐下之后,目光又落回了秦天脸上,像是在好奇这个传说中的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而秦天同样在看她。 这是他来到大秦以来,第一次见到嬴政的女儿。 史书上对嬴阴嫚的记载不多,只知道她是秦始皇的女儿之一,在胡亥即位后被处死。 史书没有留下她的容貌、性格和任何具体事迹,只留下了一个“嫚”字作名字。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鲜明个性和明媚笑容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和她父亲一样挺直的鼻梁和坚定的下颌线,但嘴角的弧度比嬴政柔和得多,眉眼间没有嬴政那种深不可测的帝王气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的明快气质。 “阴嫚,陪国师用膳。”嬴政的声音平静无波。 嬴阴嫚没有推辞,也没有露出任何扭捏的姿态。 她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炙肉放到秦天面前的碟中。 “国师,请用膳。” 秦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位公主的性格比他想象的要直爽大方得多,完全没有那些深闺女子面对陌生人时惯有的羞怯和矜持。 他夹起那块炙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肉不错,比我在府里吃的好。” 嬴阴嫚眨了眨眼睛,问道:“国师府里的厨子不好吗?要不要我从宫中挑几个好的送过去?” “那倒不用。”秦天摆了摆手,笑了一下,“我府里的厨子挺好,只是——”他顿了一下,“我在山里吃了二十年的没盐没油的野果和烤肉,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嬴阴嫚微微睁大了眼睛,那目光中的神色从好奇变成了惊讶。 “国师在山里住了二十年?” “是啊。”秦天放下筷子,端起了粥碗,“修炼嘛,总得找个清静的地方。山里没别人,就我自己一个人,对着树和石头过了二十年。” 气氛在嬴阴嫚的主动中变得越来越热络。 秦天本来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后世的知识储备加上二十年修炼带来的清明的头脑,让他在聊天的时候总能抛出一些新鲜有趣的话题。 他给嬴阴嫚讲了一些后世的趣事,不是那些严肃的历史和宏大的宇宙,而是些零零碎碎的生活小事。 后世的女子可以读书识字,可以上学堂,可以做官,可以经商,可以做很多在这个时代只有男人才能做的事情。 嬴阴嫚的眼睛越听越亮,手中的筷子越放越慢,最后干脆放下了筷子,双手撑着下巴,侧着头认真地听着秦天讲那些她闻所未闻的奇事。 她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很高,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太有意思了”。 “那男人能做的事,后世的女子都能做?” “基本都能。” 嬴阴嫚的笑容更深了,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 嬴政坐在主位上,端着粥碗喝粥,目光在秦天和自己女儿之间来回移动。 他看到秦天讲得眉飞色舞,看到自己女儿听得津津有味,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轻松自然。 女儿的笑声清脆而明快,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多得多。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回来。 按说自己亲自安排的这一幕,本意就是让二人彼此相熟,可此刻看着秦天在自己面前游刃有余地逗得女儿眉开眼笑,他又隐隐觉着有些不是滋味。 他这位国师,是不是也太过游刃有余了些? 秦天正说到后世的女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官的时候,忽然话锋一转,侧过头来看着嬴政,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政哥,我的马车放你宫门口安全不?” 嬴政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了。 他端着粥碗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 马车?国师的马车什么时候停在宫门口了? 国师明明从来都是飞着来飞着走的,哪来的马车? 他张了张嘴,正要问“什么马车”,秦天已经嘿嘿一笑,没有解释,端起粥碗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政哥,我吃饱了,先回府了。” 他对着嬴政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嬴阴嫚,语气自然,像是在约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出门逛街:“阴嫚,三天后到我府邸来,我教你元力引导术。” 嬴阴嫚看了一眼嬴政。 嬴政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天,没有说话。 “我会准时去的。”嬴阴嫚的声音清脆明快,嘴角含笑,“麻烦国师了。” 秦天摆了摆手,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走到殿门口时,冲嬴阴嫚挤了一下眼睛,然后消失在门帘之外。 殿中安静了下来。 嬴政坐在主位上,端着粥碗,看着殿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张依然带着笑意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让阴嫚来了。 那家伙临走前那句“我的马车放你宫门口安全不”,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5章 元力修炼资源包 回到府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秦天刚跨进大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歇脚,门房就急匆匆地跑来禀报。 陛下安排的工匠已经到了,正在前院等候。 秦天叹了口气,抬脚往前院走去。 前院的树荫下站着十几个人,年纪从二十到五十不等,穿着粗布短衣,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和工具、木料、泥土打交道的匠人。 他们看到秦天从廊道上走过来,齐齐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只有最前面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工匠颤着声音说了一句:"小人们奉陛下之命,前来跟随国师学习造纸之术,还请国师示下。" 秦天将造纸术的流程和要求简单说了一遍。 从原料选择讲到浸泡捣烂,从打浆抄纸讲到晾干裁剪,每个步骤的关键点、容易出错的地方、工具的要求、水质的影响,全部说了一遍。 他的话条理清晰,一句废话都没有,讲完之后又重复了一遍重点,确认每个工匠都记住了,才让他们起来。 "我说的这些,你们听懂了就回去自己试验。需要什么工具自己打造,需要什么原料自己去寻,咸阳城外有的是树皮。先造出第一批纸来给我看看,哪里有问题再改进。" 工匠们连连点头,躬身退出去了。 他们走路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 虽然国师没有亲自上手演示,但那些流程和步骤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剩下的就是靠他们自己动手去试错和摸索。 他们做了几十年的工匠,最不怕的就是动手。 秦天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舒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终于有自己的时间了。 他穿过前院,走过回廊,回到自己住的那个小院。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侍女们低低的谈笑声。 秦天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启元殿的事。 这是正事,马虎不得。 元力引导术的传播是整个计划的基石。 没有足够多的修炼者,大秦的版图就永远局限在地球上这一小块陆地。 星辰大海不是靠嘴巴说说就能到达的,需要千千万万个能飞天遁地、能在太空中生存、能挥手间斩断山河的强者。 没有这些人,大秦的旗帜插不到任何一颗星星上去。 但如何传播,是个难题。 他不可能亲自去教每一个人。 大秦有几千万人口,就算他一天教一百个,一辈子也教不完。 而且每个人对元力的感知和引导能力都不一样,有人天生敏感,有人迟钝如石,需要不同的指导和照顾。 如果把每个人都当作精雕细琢的学生来教,他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他需要一种更高效的方法。 秦天的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一个想法渐渐成型。 他穿越的时候脑海中就自然出现了《元力引导术》的完整功法。 那感觉就像那些文字本来就存在于他的意识深处,只是到了某个时刻才被唤醒。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功法就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但现在他自己已经到了元士境界,对元力的理解和掌控已经足够深厚,他开始明白那种"直接刻在意识深处"的感觉是如何实现的。 元力可以承载信息。 元力不仅仅是能量,它还可以像载体一样携带文字、图像、感知、记忆。 他在教嬴政的时候用元力在他体内运转周天,让他直观地感受到元力的运行路线。 既然他能用元力在嬴政体内运转周天,那他就能用元力将完整的功法信息整理成一个可以复制的"资源包",直接植入学习者的意识深处。 那样的话,每一个学习者都能像他当年一样,一睁眼就发现功法已经在脑子里了。 秦天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这个方法可行。 他可以先将元徒境界的修炼功法用元力编制成一个完整的资源包。 这个资源包一旦植入学习者的意识深处,就会像种子一样自然地生根发芽,引导学习者感知元力、运转周天、积蓄能量,直到达到元徒境界。 整个过程不需要他亲自指导,学习者只需要按照脑海中的引导去做就行了。 等到修炼者达到了元徒境界的顶峰,需要冲击元士境界的时候,再传授下一阶段的功法。 这样一来,功法的传播是分级进行的,每一级都需要上一级的瓶颈突破之后才能解锁下一级,可以有效地防止功法外泄和滥用。 秦天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抬起右手,元力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光团。 他闭上眼睛,将《元力引导术》元徒境界的完整功法信息一点一点地编织进那团元力之中。 元力的波动在他掌心跳跃着,无声地记录着他意识深处的每一个文字、每一幅图像、每一条引导路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睁开眼睛,掌心的光团已经稳定了下来。 那个光团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它里面储存着完整的元徒境界修炼功法,从感知元力到引导入体,从经脉运行到周天循环,从积蓄能量到冲击瓶颈,全部都有。 秦天将光团轻轻抛了一下,又接住,嘴角微微弯起。 成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验证这个资源包是否真的能够顺利植入学习者的意识深处,是否真的能够自动引导修炼。 他需要一些实验对象。 秦天将光团收回体内,转身大步走向前院。 他边走边扬声喊了一句:"叶帆,石浩,萧岩,林东,都到我院子里来!" 片刻之后,四名侍卫快步来到了秦天面前,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叶帆的目光沉稳如山,石浩的眼神锐利如剑,萧岩的面容年轻而干净,林东依旧是那副平静沉默的样子。 四个人都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国师突然召他们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第56章 切不可乱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 秦天看着他们,没有绕弯子。 "我要传授你们元力引导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名侍卫的膝盖同时撞在了地面上。 "国师……吾等万死……" "别万死了。"秦天摆了摆手,"起来盘腿坐下,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四名侍卫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成一排。 他们的身体微微绷着,呼吸有些急促。 秦天看到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紧张是正常的。 他走到四名侍卫身后,右手抬起,掌心之上浮现出四团微弱的光晕。 那四团光晕缓缓地飘向四名侍卫的头顶,然后像水滴落入池塘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们的意识深处。 叶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脑海。 那东西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但它的存在感却无比清晰,一股全新的完整的信息,在他的意识深处缓缓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打开了一卷从未见过的竹简。 元力引导术。 元徒境界。 完整的修炼功法。 从感知元力的方法,到引导入体的技巧,到经脉运行的路线,到周天循环的节奏,到积蓄能量的诀窍。 所有的信息都在那一团光晕中,完整地地呈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些信息不是死板的文字,而是带着引导性质的感知。 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这些,只是之前忘记了,现在被重新唤醒了。 石浩、萧岩、林东的反应各不相同。 石浩的眉头紧锁着,像是在用力消化那股涌入脑海的信息。 萧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林东没有任何外在的反应。 他依然安静地盘腿坐着,呼吸均匀,面容平静。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天站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些信息,就像他在山中第一次感知到元力的时候。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叶帆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的目光。 他转过身来,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和坚定:"多谢国师。" 石浩、萧岩、林东也相继睁开了眼睛,跪地叩首,一个接一个地道谢。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普通人,不再是那个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朝不保夕的小卒。 他们有了一条路,一条通往千年的路。 秦天摆摆手,示意他们站起来。"这只是第一步。你们脑子里现在有了元徒境界的完整功法,以后按照那个方法自己修炼就行了。感知元力,引导入体,运行周天,积蓄能量,直到突破瓶颈,达到元徒境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一些:"达到元徒境界之后,寿命千年起步,力达万斤。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四名侍卫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千年寿命,万斤之力。 现在,这些他们自己息息相关了,他们自己也有机会去拥有这些了。 "等你们修炼到元徒顶峰,我再传授你们下一阶段的功法。"秦天的语气恢复了他一贯的随意和轻松,"一步一个台阶,慢慢来,不着急。你们有得是时间。" 四名侍卫又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整齐而洪亮:"吾等必不负国师厚恩!" 秦天无奈地看着他们,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跪了。 他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然后走到四人身后,手掌分别在他们后背上拍了一下。 自己的侍卫得特殊照顾一番。 一股温热的元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入四人体内,沿着他们意识深处那条刚刚被点亮的路,快速地走了一遍周天。 那股元力轻柔而温和,像是一双引路的手,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元力在体内运行的感觉。 四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随后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闭上了眼睛,捕捉着那股温热的触感。 "好了。"秦天收回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后有空就按照这个方法来修炼。一开始会慢一些,坚持就行了,量变引起质变,突破是迟早的事。" 四名侍卫站起身来,拱手称诺。 他们的腰背比之前挺得更直了一些,眼睛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内而外的精气神。 秦天正要挥手让他们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又把他们叫住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四名侍卫齐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安静地等着他的指示。 "以后你们每个月休息八天。"秦天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个月三十天,休八天,上二十二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比例。具体哪天休息你们自己商量着安排,不耽误府里的正事就行。" 四名侍卫微微一怔。 每月休八天? 他们之前当兵的时候,一年到头能休个三五天就不错了,逢年过节遇上打仗甚至连年都在军营里过。 现在国师说,每个月休八天? 一个月三十天休八天,四舍五入几乎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休息,这比大秦任何衙门里的吏员都轻松了。 "多谢国师!"四人又是一声整齐的道谢。 秦天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但四人还没有迈步,秦天的眼珠忽然一转,嘴角微微一歪,一个促狭的笑容浮上了脸。 "还有——"他拖长了声音,目光从四名侍卫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萧岩那张年轻而干净的脸上停留了一下。 萧岩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们以后修炼出元力了,"秦天慢悠悠地开口,笑容越来越深,"切不可以蕴养身体为由,去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身体啊。" 四名侍卫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秦天脸上,眼中全是茫然和困惑。 蕴养身体?摸大姑娘、小媳妇?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为什么修炼元力会跟摸大姑娘、小媳妇扯上关系? 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天看着他们那副迷茫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 四名侍卫依然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大笑的国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帆的眉头微微皱着,石浩的眼睛眨了好几下,萧岩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林东依然是那副平静得近乎面瘫的表情。 秦天笑够了,对着四人挥了挥手。 "行了,去执勤吧。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四名侍卫虽然还是没搞明白国师到底在笑什么,齐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们的背影在廊道的转角处消失的时候,秦天还能听到他们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国师说的摸大姑娘小媳妇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萧岩,国师刚才看你一眼,是不是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脸红!" "明明脸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第57章 让国师帮你们检查一下身体发育的怎么样了 ps:这一章改了很多←_←。 四个侍卫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之后,秦天看了一眼天色,午后的阳光正烈。 时辰还早,足够他把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办完。 "春微、夏柔、秋凝、冬瑶、雪梅、芷兰、青竹、篱菊——都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没过多久,八名侍女便从各自的去处赶了过来,裙裾飘飘,脚步轻盈,在秦天面前站成一排。 她们的脸颊红扑扑的,似乎刚才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此刻被国师叫来,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秦天看着她们,嘴角意味深长地弯了起来。 那笑容仿佛是大灰狼看着一群小白兔。 让八名侍女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紧张,既想往后退一步,又忍不住想往前走一步。 "来,跟我到房间里来。"秦天朝着自己住的那间厢房扬了扬下巴,转身走在前面。 八名侍女面面相觑,红着脸跟了上去。 夏柔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踮了一下,秋凝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腰带,嘴角却压着一丝偷偷翘起的弧度。 冬瑶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秦天推开房门,侧身让她们进去。 八名侍女鱼贯而入,在房间里站成一圈,低眉顺目,双手交叠在身前,谁都不敢先抬头。 秦天跟在后面,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吱呀一声,门闩落下。 八名侍女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颤。 秦天转过身来,看着那八张泛红的姣好面孔,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来,让国师好好地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体发育得怎么样了。” “顺便用元力帮你们蕴养一下身体,对你们有好处。" 八名侍女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春微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 夏柔咬着下唇强忍着笑。 秋凝的睫毛抖得像风中蝴蝶的翅膀。 冬瑶的耳尖从粉红变成了通红。 雪梅的双手攥得紧紧的。 芷兰的脑袋几乎要垂到波涛汹涌胸口。 青竹的背挺得笔直像是要站军姿。 篱菊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那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秦天在她们中间站定,右手轻轻抬起,一团温热的元力从掌心涌出,化为八条细小的丝线,无声无息地飘向八名侍女。 那丝线触及她们身体的一瞬,八个姑娘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哇——"夏柔最先没忍住,一声惊呼冒了出来,"什么dxjrlst……好sf啊!"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团温热的元力正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 "温温热热的……"秋凝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按在xf上。 那里是元力汇聚最浓厚的地方,暖意透过衣料渗入肌肤,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国师太厉害了吧!"雪梅的惊呼带着夸张的惊叹。 她的表情确实写着难以置信,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有这么舒服的感觉。 秦天的笑容更深了,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 他的元力在八名侍女身体里仔细感受情况。 正如他所料,她们的经脉纤细而脆弱,生命力虽然旺盛但缺乏引导和滋养。 这样孱弱的身体,别说什么修炼了,连承受他的亲近都做不到。 一个不小心,她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所以他格外小心。 元力的温度控制在最温和的程度,游走的速度放到了最慢,每一步都谨慎地感知着她们体内的反馈,确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他不仅仅是帮她们蕴养身体,更是在用元力为她们打通基础的经脉通道,让她们体内干涸的河道第一次迎来活水的滋润。 "感受到了吗?"秦天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了刚才那种促狭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郑重。 "这就是元力。它能滋养你们的身体,能让你们更强壮、更健康、更长寿。以后修炼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八名侍女闭着眼睛,用力地点头。 她们确实感受到了。 那股温热的元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所到之处一切淤塞和滞涩都被融化、被打通。 像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咳,有些跑题了。 她们的面色变得更加红润光泽。 元力的游走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秦天收回手的时候,八名侍女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们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透着一种健康而鲜活的生机。 "好,接下来传你们功法。" 秦天抬起右手,掌心之上浮现出八团微弱的光晕。 那光晕缓缓地飘向八名侍女的头顶,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们的身体。 春微第一个身体一颤,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然后是夏柔,然后是秋凝,然后是冬瑶。 八个人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眼睛,意识深处涌入的功法信息正在缓缓铺开,像是一幅卷轴在她们脑海中徐徐展开,字字清晰,句句分明。 感知元力,引导入体,运行周天,积蓄能量,所有的步骤都在那一团光晕中完整地呈现给了她们。 秦天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她们全部回过神来,才慢悠悠地开口:"有了这个功法,你们以后就能自己修炼了。每天抽时间运转周天,日积月累就能达到元徒境界。到时候你们就不是普通人了,寿命千年起步,力量万斤起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八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忽然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们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了,嘿嘿嘿都不行。等你们修炼有成,身体强韧了……" 八名侍女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们心里清楚国师口中的"嘿嘿嘿"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玩笑罢了,国师嘴上说得轻佻,真正做起来却比谁都规矩。 刚才元力蕴养身体的时候更是温柔郑重,没有半分逾越。 "多谢国师。"八个人齐齐福了一礼。 秦天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回去了。 八名侍女鱼贯而出,走到门口的时候夏柔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国师,我们会好好修炼的",然后笑着关上了门。 第58章 大秦的柱石 三天后。 秦天的府邸门前车水马龙。 大清早门口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从府门一直排到了巷口。 门房里的人进进出出地通报着,院子里站满了人,长袍短打、文臣武将、老将新秀,几乎把整个大秦在咸阳的文武群臣全部聚齐了。 嬴政带着嬴阴嫚也早就到了。 秦天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看着那一片人头攒动,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后世的某个行业大会上。 蒙毅站在他身边,一个一个地给他介绍。 "国师,这位是武成侯王翦将军。" 秦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老者。 他虽然须发皆白,但腰背依然挺拔如松,目光锐利,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就是王翦,那个在灭六国的战争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却懂得急流勇退的老将,那个在大秦军中的威望仅次于嬴政的人物。 秦天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王将军,久仰大名。" 王翦连忙侧身避了避,拱手回礼:"国师客气。老夫一介武夫,何德何能承国师如此厚待。" 他的语气谦和,但眼中那种灼热的光芒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激动。 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高寿,他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本来已经安心在家养老、含饴弄孙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遇到仙人降世,还能有机会长生不老。 这份机缘,他做梦都不敢想。 "这位是通武侯王贲将军。"蒙毅指向王翦身边的另一个中年人,正是王翦的儿子王贲。 他的长相与父亲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眼中带着一种将门子弟特有的锐利和锋芒。 秦天又拱手见礼,王贲同样郑重地还礼。 "这位是蒙武将军,我的父亲。"蒙毅的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侧身指向一位站在前列的老者。 他的面容与蒙毅有七八分相似,但年纪更大,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拉弓握剑的老将。 他是蒙恬和蒙毅的父亲,是大秦的老将,一生戎马倥偬,为大秦立下过汗马功劳。 秦天拱手行礼,郑重道:"蒙老将军,您培养出了蒙恬和蒙毅两位国之栋梁,大秦有您这样的老将,是社稷之福。" 蒙武受宠若惊,连忙躬身回礼,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但眼中那股热切和激动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这位是内史腾。"蒙毅指向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这位是冯毋择。" "这位是赵亥。" "这位是成。" "这位是李斯丞相,国师已经认识了。" "这位是冯去疾右丞相。" "这位是尉缭。" 秦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微微一凝。 尉缭,大秦的国尉,负责整个帝国的军事谋划和战略布局,是与李斯、王翦等人并列的开国功臣。 他早早便隐退去,不问朝政,在史书上留下的痕迹不多。 但每一个熟悉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尉缭的军事战略,大秦的统一之路不会走得那么顺利。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公开场合了,今天特地赶来,只为了求一个机会。 尉缭的年龄比王翦还要大,身形干瘦,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依然清亮,透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洞明世事的锐利。 他颤巍巍地向秦天拱手行礼:"老夫尉缭,见过国师。" 秦天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语气恳切:"尉缭先生,您是国尉,是大秦的功勋之臣,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这些人,一个个在他记忆深处都对应着某个名字,某个曾经属于课本或者史料的名字。 这些名字有的来自史书中的零星记载,有的来自后世一遍遍研究和评说的功过与传说。 而此刻,那些名字有了声音,有了面孔,有了活生生的温度和气息,他们站在他的面前,用同样热切的目光望着他。 他们都是大秦的功臣,是为大秦的统一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 没有他们,就没有大秦的今天,就没有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的文明基石,就没有一个统一的、伟大的、延续了两千年的文明。 他对着那满院子的文臣武将,深深鞠了一躬。 "诸位,大秦有今天,仰仗你们的付出和心血。我秦天,佩服之至。" 院子中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料到国师会对他们行如此重的礼。 秦天直起身来,不再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开始一个个地植入功法。 元力光团从他的掌心涌出,纷飞如蝶,准确无误地落入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王翦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蒙武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了一个安心的弧度。 尉缭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干瘦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生命的活力。 元徒境界的功法,完整地刻入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秦天还特意照顾了其中一些人。 王翦、蒙武、尉缭,还有几位年龄较大的老臣,他都用元力在他们体内走了几个周天,为他们蕴养了一下身体。 这些人的年龄都太大了,身体机能已经衰退到近乎极限,如果没有元力的滋养,就算给了他们功法,他们也很难靠自己完成最初的感知和引导。 特殊照顾之后,他们的面色明显红润了一些,腰背挺直了一些,原本浑浊的眼睛也变得清亮了几分。 蒙毅、王贲等年轻一代的武将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秦天对他们的名字耳熟能详,知道他们在未来的大业中会扮演重要的角色,所以也没有吝啬那一点元力的消耗。 至于其他的文臣武将,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默默无闻的人,他给他们植入了功法,但没有额外蕴养身体。 一是因为他精力有限,不可能照顾每一个人,二是正如他对嬴政说过的,修炼这条路终究要靠自己走,旁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王翦在功法植入了之后,慢慢睁开眼,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臂膀。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双肩不再那么沉重,刚才还隐隐有些僵硬的手腕,此刻像是被温泉水泡过一样灵活多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对着秦天郑重地躬身一礼:"国师大恩,王翦此生不敢忘。" 蒙武的眼中泛着湿润的光。 他刚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温热的元力在体内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酸痛的、僵硬的、迟钝的地方都被抚平了,像是枯木逢春,老树发芽。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蒙毅,蒙毅正在旁边激动得眼眶发红。 王贲与蒙毅一起上前,对着秦天磕了三个响头,咚、咚、咚,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又脆又响。 蒙毅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国师大恩,蒙毅没齿难忘。" 王贲也紧跟着道:"王贲叩谢国师!" 秦天连忙将他们扶起来:"别磕了别磕了,头都磕破了。好好修炼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文武群臣的功法植入完毕后,满院子的人对着秦天和嬴政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们开始一个一个地告辞,脚步匆匆地离开府门,上了马车,急不可耐地赶回家中,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修炼这元力引导术。 尉缭走得最急,他干瘦的身影在马车前一闪就钻了进去,连门帘都顾不上掀好。 院子中很快安静了下来。 嬴政在众人散去之后又留了一小会儿,与秦天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启元殿的后续安排,然后便也起身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嬴阴嫚正站在廊下,安静地等着。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嬴政走了之后,秦天看着站在廊下的嬴阴嫚,伸出手来招了招,那动作像是在叫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 "阴嫚,来,跟我到房间来。我用元力好好地给你蕴养一下身体。" 嬴阴嫚的脸色微微泛红,她垂下眼帘,轻声应了一声,然后抬脚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第59章 十万个项羽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咸阳城都笼罩在热火朝天的修炼氛围之中。 文武大臣们从秦天府邸回去之后,每一个都像是着了魔一样。 王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连三天没有出门,连饭都是家里人端到门口敲了门才接过去。 王贲更夸张,直接在院子里打地铺,盘腿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把府里的家丁吓得以为将军中了邪。 蒙毅白天上朝处理公务,晚上回家闭门修炼,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精神却比之前睡六个时辰还要好。 尉缭那老骨头最拼,七老八十的人了,硬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早朝也变了。 以前的大朝会,卯时开始,辰时过半还散不了。 嬴政喜欢在朝会上听取各方汇报、讨论国策、处理政务,一开就是一个多时辰,偶尔遇上大事更是拖到午时。 但现在,嬴政比任何人都急。 他每天上朝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有没有紧急军情或者重大灾患要处理,如果没有,三言两语便把政务交代下去,然后宣布散朝。 从进殿到出殿,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快得让那些准备了一大堆奏报的大臣们措手不及,快得连李斯这种老狐狸都觉得有些恍惚。 但没有人有怨言。 所有人都理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陛下急着回去修炼,他们也急着回去修炼,大家的心思一样,目标也一样,谁也别拖谁的后腿。 以前那种朝堂上争辩不休、唇枪舌剑的场面,这一个月里几乎绝迹了。 有什么问题私下里碰个头就解决了,解决不了的也不着急,反正大家都有的是时间,何必在朝堂上浪费时间争那一时半刻的胜负? 嬴政的状态也在飞速地变化着。 一个月前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此刻已经红润得像三十岁的壮年人。 走路虎虎生风,目光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那股帝王的气度不减反增,更多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饱满和锐气。 他每天坚持运转周天三个时辰,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元力在他的体内一天比一天充盈,经脉一天比一天通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天一天地增长,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变得更加年轻、更加有活力。 秦天在第二件事上花的时间最多,给嬴政的郎卫、卫士们传授元力引导术。 郎卫近千人,卫尉两万人,中尉八万人。 这三支部队是秦始皇最核心的武装力量,也是大秦帝国最精锐的、最忠心的、最可靠的军事力量。 郎卫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日夜守护在宫中和銮驾左右,选拔极其严格,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卫尉负责皇宫的宿卫和城门的安全,两万人日夜轮守,将整个皇宫守护得铁桶一般。 中尉是咸阳城的卫戍部队,负责整个京畿地区的防务,八万人的编制,装备最精良的甲胄和武器,战力在整个大秦军中数一数二。 这三支部队加在一起,近十万人,是嬴政最信任的武装力量,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和后盾。 秦天要将元力引导术传给他们,意味着将长生不老、修炼成仙的钥匙交到了这十万人手中。 方法依然是资源包模式。 秦天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教近十万人,那种效率太低了。 他花了三天的时间,将自己体内的元力在休息与恢复之间反复调整、反复提炼。 将元徒境界的功法信息压缩成一个个标准的资源包,然后将这些资源包批量地、成建制地植入到这三支部队每一个将士的意识深处。 郎卫千人,用了半天就完成了。 卫尉两万人,用了一天。 中尉八万人,用了三天。 超过十万名将士,从将军到普通士卒,从年轻的新兵到服役多年的老兵,都在意识深处多了一部功法。 他们感知到了元力的存在,开始尝试引导入体、运行周天,虽然大多数人还做不到像嬴政那样顺畅,但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秦天做完这件事之后,累得在竹椅上躺了大半天,连饭都是侍女们端到嘴边才勉强吃了几口。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 他躺在那把竹椅上,望着头顶透过树叶洒下的碎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几年之后,这十万人中至少有一大半突破到元徒境界。 到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力达万斤,寿逾千载,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吊打那个号称“羽之神勇千古无二”的项羽。 十万个比项羽还强十倍的人站在一起,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 不过,项羽大概没有机会起兵了。 嬴政还活着,满朝文武都还在,而且还都修炼了元力引导术,个个都在飞速变强。 那些六国余孽就算把脖子伸长了等着,也等不到他们想要的那个“秦始皇驾崩”的时机了。 大秦稳如泰山,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撼动这个帝国分毫了。 大秦的百万雄师在嬴政的带领下,恐怕也没人敢不自量力地挑战他的权威了。 对了,百万雄师。 秦天忽然坐了起来。 十万人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九十万军队等着他呢。 不过不急,那九十万军队分布在全国各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全部传完的。 先让咸阳的这十万人打好基础,等他们一个个修炼有成,成了火种,再去各地传授给其他人,那效率就高多了。 这一个月里,造纸术也传来了好消息。 秦天将造纸术教给工匠们之后,工匠们就一头扎进了工坊里没日没夜地试验。 第一批纸造出来的时候,秦天正在院子里跟侍女们玩踢毽子。 工匠们捧着一叠纸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像是捧着新生的婴儿一样小心翼翼。 秦天接过那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纸张微微发黄,表面有些粗糙,边缘不太整齐,纸张的厚度也薄厚不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纤维和杂质。 但他用手指轻轻抚过纸面的时候,指尖能感受到那种不同于竹简和布帛的独特触感。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拿起旁边的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墨迹均匀地洇开,清晰地呈现在纸上,没有渗漏,没有化开,书写流畅顺滑。 他放下笔,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虽然质量还差了一点,但书写没有问题。” 工匠们听到这句“不错”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眼眶红了。 他们蹲在工坊里整整十五天,废了多少原料、失败了多少次,才造出了第一批能用的纸张。 国师一句“不错”,比给他们升官加爵还让他们高兴。 嬴政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了一道诏令:扩大造纸工匠的规模,增加工坊和原料供应,改进造纸工艺,尽快生产出大量更加优质的纸张。 他在诏令的最后加了一句话——“纸乃千秋万代之基业,不得懈怠。” 这句话被刻在了工坊门口的牌匾上,每一个进去的工匠都能看到。 他们每一次进出工坊,都能看到那行字,每一次看到都觉得心头的责任感更重了一分。 第60章 找谁来实验呢 活字印刷术也在同一时间搞出来了。 秦天没有亲自去教,他只是将活字印刷的原理说给了几个工匠头目。 那几个工匠头目消化了原理之后,带着手下的工匠反复尝试,用胶泥刻字,烧制成型,排版印刷。 第一批印出来的东西是一页《秦律》的片段,字迹清晰,排列整齐,印了二十份,每一份都一模一样,没有手抄那种或浓或淡、或大或小的差异。 嬴政拿到那二十份一模一样的《秦律》时,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在那二十份纸上缓缓抚过,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摸,嘴角带着一种含而不露的笑意。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本《秦律》抄写一次需要多少时间?一个熟练的抄手一天能抄多少字? 而现在,只要排好版,一天能印出成千上万份。 知识的传播速度,从此不是加法,是乘法。 有了纸张和印刷术,接下来就是文字了。 秦天将简体字和汉字拼音的方案整理了出来。 简体字是在小篆的基础上简化而来的,保留了一部分小篆的构字理据。 去掉了很多繁琐的、多余的、重复的笔画,让每一个字都能用更少的笔画写出来、更直观地被认出来。 他列了一个对照表,左边是小篆的写法,右边是简体字的写法,旁边标注读音和释义,一目了然。 至于拼音,以前叫“汉语拼音”,现在秦天想了想,这东西要在大秦推广,应该改个名字——“秦语拼音”。 他用二十六个字母标注了每一个汉字的读音,还在旁边用小篆写了一行注释:“以声母韵母拼读,凡字皆可读,凡读皆可识。” 这套拼音的规则简洁系统,任何一个人只要学会了这二十六个字母和拼读规则,就能拼读出任何一个他不认识的字。 嬴政看了那份对照表和拼音方案之后,当即下令:召集一批学识渊博的儒生和博士,在章台宫中集中研习简体字和秦语拼音,确认无误之后编成教材,先在咸阳各学宫试用,然后逐步向全国推广。 与此同时,随着元力引导术的传播,整个大秦上下也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身体素质的普遍提高。 最初一批开始修炼的人在修炼了大约十天之后,普遍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元力的滋养是循序渐进的。 它不会像服了仙丹一样一夜之间把凡人变成超人,而是在日复一日的周天运转中慢慢渗透、慢慢积累、慢慢改变。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直到某个节点来临的时候,肉身跨过凡人和修炼者之间那道门槛,一切也随之迎来质变。 “力达万斤”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不是修炼者某一天一觉醒来就突然有了万斤之力,而是在修炼的过程中,力气会从五百斤慢慢涨到一千斤,从一千斤慢慢涨到两千斤,从两千斤慢慢涨到五千斤,一直到突破到元徒境界的万斤之力。 每一次提升都清晰可感,每一分力气都不会凭空而来,都是日夜修炼的回报。 那些第一批修炼的士卒们,有人发现自己能单手举起以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的石锁。 有人发现自己奔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发现自己打拳的时候带出的风声比以前更加凌厉。 他们心中的激动和振奋无法言说,只能加倍努力地修炼,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运转周天。 咸阳城的气氛,就这样在所有人共同的渴望和努力中,一天一天地变了。 街上巡逻的甲士步伐更加轻快了,朝堂上议事的官员面色更加红润了。 后宫中的嫔妃宫女们也开始私下里悄悄打听着元力引导术的事,连市井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国师在教人神仙之术,能让人长生不老,能让人力大无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 这一天萧岩休息。 这是国师定下的规矩,每月休八天,轮休安排,轮到他了。 萧岩盘腿坐在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在缓缓流转。 那感觉太轻了,轻得像一根羽毛在血管里漂浮,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知道那是元力。 一个月前国师将功法刻入他意识深处,又亲自引导他在体内走了一遍周天,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打坐修炼,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股元力已经从最初的一片空白变成了如今这一缕温热的细流,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萧岩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掌心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到底增长了多少,但至少能确定一件事,国师说的元力,是真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验证那股元力到底能做什么。 国师说过,元力可以用来感知他人身体的经脉和气血运行,可以用来蕴养和修复身体的损伤。 他在训练和实战中受过的那些伤,尤其是征战那些年留下的旧伤,如今都好了大半,这就是元力最直接的证明。 但萧岩还想试试别的,想试试自己脑子里那些功法的描述是否句句属实。 他想找个人试一试。 他想验证脑海中那些功法描述的真实性。 萧岩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子,从箱子里翻出一身平日里穿的便服换上。 他不是没想过在自己身上做验证,但一个人的感知太有限了,有些事情需要有另一个人来配合。 找叶帆?石浩?林东?他们都是修炼者,感知到的元力和他一样,万一有什么细微偏差,大家都感知不到,做了也是白做。 找普通人?一个正常的大秦百姓,要是知道一个陌生人要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渗进他体内,怕是当场就要拔腿跑掉。 萧岩推开门,走出院子。 他穿过廊道,经过前院的时候,看到叶帆正站在门口值守,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休息日还出去?”叶帆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 “嗯,上街转转。”萧岩的语气平静自然,目光没有多停留,大步走出了府门。 咸阳城的街市比往日更加热闹。 南市那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沿街的摊贩摆出各式各样的货物,来来回回的人潮中,有无事闲逛的百姓,也有行色匆匆的商贾和差役。 萧岩在人群中穿行,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个问题——到底找谁来做这个实验?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一座楼阁,门楣上挂着大红灯笼,门前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正对着过往的行人招手。 门口一个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正在招呼客人,满脸堆笑,声音热情。 青楼。 第61章 你真是一个畜生啊 青楼!? 萧岩的脚步顿住了。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月前,国师那天吩咐他们的那番话。 “你们之后修炼出元力了,不能以蕴养身体为由去摸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身体。” 不能以大姑娘、小媳妇为由?! 那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不行,其他人行不行? 萧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老鸨身上。 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风尘女子独有的那种圆滑和练达,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她算大姑娘吗?显然不算。她算小媳妇吗?显然也不算。 她至少三十好几了,这个年纪在秦朝已经能做祖母了。 国师说的是“大姑娘、小媳妇”,老鸨显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那找她做实验,就不算违背国师的话了。 萧岩心念一定,抬脚朝着青楼门口走去。 老鸨正在门口招呼客人,忽然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径直朝她走来。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高大,肩宽背厚,浓眉大眼,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 虽然那衣服料子不是最华贵的,但那通身的气派,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英挺和端正,在一众歪瓜裂枣的客人里分外扎眼。 老鸨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容瞬间热络了几分:“这位贵客,面生得很呐,头一回来吧?快请进快请进,奴家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保管让您满意。” 萧岩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语气认真而直接:“就你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贵客……说什么?” “就你了。”萧岩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我做个实验,有东溪会近入你的涕肋,应该会很鼠妇,你帮我验证一下。” 老鸨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有东溪会进入她的涕肋?应该会很鼠妇?让她帮忙验证一下? 这个年轻帅气、浓眉大眼、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伙子,站在青楼门口,对着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鸨,说出了这样的话。 老鸨在风月场中摸爬滚打十几年,什么调调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 但眼前这位说得如此认真、如此一本正经、如此理直气壮,倒让她一时间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萧岩一眼。 那年轻人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轻浮的神色,不像是在故意挑逗或调戏,倒像是真的在说一件正经事。 老鸨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奇异的波动。 这小伙子长相好,身板好,气质干净,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若是扭扭捏捏推三阻四,反倒是自己矫情了。 她在风月场中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遇过? 既然今天送上门的是一位这般模样的年轻后生,她也不介意亲自上马,体验一下他说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也变得软了几分,带着一种故意压低的娇嗔:“贵客说话可真直接……奴家这把年纪了,难得还有人看得上眼。既然贵客不嫌弃,那就……随奴家来吧。” 她转身在前面领路,腰肢有意无意地扭得比平日更摇曳了一些,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一道丰腴的曲线。 萧岩跟在后面,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片刻停留。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扭动的腰肢和摇曳的裙摆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脑海中元力引导术的描述——将元力从掌心输出,均匀地覆盖在对方身体的经脉节点上,通过温和的渗透来感知对方的气血运行状况。 这个操作他从来没有在真人身上试过,今天一定要好好验证,看看国师教的功法里描述的“元力外放感知”到底靠不靠谱。 老鸨扭着腰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过头来看一眼身后的年轻人,心里有些期待。 她推开一间房门,侧身让萧岩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了。 房间内的布置比楼下雅致了许多,一张雕花木床挂着纱帐,床头放着一个小巧的铜香炉。 “贵客,到床上坐吧。”老鸨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带着一种风月场中特有的欲语还休的暧昧。 她率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两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垂着眼帘,像是一个等待新郎官揭盖头的新嫁娘。 萧岩走到床边,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床榻中央。 “你躺下。” 老鸨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顺从他的意思躺了下去。 她躺在床榻上,乌发散开在枕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等了片刻,却不见萧岩有任何动作,心中正自疑惑,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不轻不重地覆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鸨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感觉太奇怪了。 有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根极细极细的羽毛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每一寸肌肉都放松下去,连骨骼深处都涌起一阵慵懒的暖意。 她在风月场中混了半辈子,自问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过,可这种她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了一些,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褥。 萧岩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从掌心输出的元力上。 …… 一夜过去了。 萧岩缓缓收回手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带着一种满足的光芒。 经过整整一夜的反复试验和验证,他确认了国师传授的功法中关于元力外放和感知的内容完全属实。 元力确实可以通过接触输入他人体内,也确实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经脉和气血的运行状况,甚至还能通过温和的渗透来打通浅层经络的淤塞。 这一夜的验证,让他对自己所修炼的功法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更强的信心,也更加确信自己正走在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之内。 他从床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指节,从怀中摸出钱财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的背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重要实验的学者,正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写实验报告。 老鸨躺在床榻上,呆愣地看着萧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然后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铜香炉中余烬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早起的鸟鸣。 老鸨猛地坐起身来,将手边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啊!” 她的声音带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 “畜生!摸了我一夜!摸了我整整一夜!摸得老娘意乱情迷,摸得老娘心都痒了!结果你——你个畜生!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 她越说越气,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抓起矮几上的钱,看了又看,恨不得把它们扔出去。 “老娘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你跑到青楼来,摸了我一晚上!摸完就走!你当老娘是什么?!”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胸口那点薄薄的布料被绷得紧紧的。 她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又坐回床边,又站起来,又坐下去,整个人处在一种既愤怒又羞恼又难以置信的状态中。 “摸了我一晚上,摸了我一晚上!老娘活了半辈子,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一个浓眉大眼的俊后生,跑到青楼来,就为了摸一晚上!摸完还付了钱!你那双手摸了一整夜,老娘浑身都软了,骨头都酥了,你倒好,拍拍屁股转身就走,连件衣服都没脱!畜生!真是畜生!” 第62章 大秦舞王—赵高 东巡的队伍终于回到了咸阳。 不比来时,队伍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去程的时候御驾里坐着的是个病入膏肓的皇帝,大臣们各怀心思,赵高和胡亥暗中密谋,李斯时而犹豫时而动摇,整支队伍散发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而回程的时候,皇帝飞走了,留下空车和满地惊愕,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陛下找到了仙人,大秦的天不会塌了。 赵高那这段时间过得极其煎熬。 他每天都保持着恭顺的微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陛下看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从前的信任和倚重不见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那个仙人跟陛下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从陛下的亲信变成陛下的戒备对象。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是那个仙人看他不顺眼?是有人在背后告了他的状?是陛下自己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尽快面见陛下,尽快恢复之前的信任和亲近。 胡亥比他更急。 这个年轻人在回程中几乎坐立难安,每天都要来找赵高商量对策,脸上的焦虑和惶恐几乎掩饰不住。 他的父亲活着回来了,他的美梦碎了,他的帝王之路断了。 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父亲对他到底还有没有信任,他还能不能保住眼前的一切。 队伍入城的那天,咸阳百姓夹道欢迎,赵高和胡亥在人群中穿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第一时间去了章台宫。 嬴政正在殿中批阅奏章。 听到殿外侍从通报的声音,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他们进来。” 赵高走在前面,右脚踏进殿门的瞬间,他的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告诉自己不管面对什么,都要保持镇定。 他快步走到御座前方数步之遥的地方,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带着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恭顺和惶恐:“臣赵高,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胡亥紧随其后,同样匍匐在地,声音比赵高更慌一些:“儿臣胡亥,拜见父皇!”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没有立刻让两人起来,而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那种目光让赵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尽管他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的重量。 殿中安静了很久。 然后嬴政漫不经心的开口了:“赵高。” “臣在。”赵高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今日进殿,右脚先踏入的殿门。” 赵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哪只脚先迈进来的。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根本顾不上注意这种事情。 但陛下说他右脚先踏入殿门,那就一定是右脚先踏入殿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陛下看来,他对陛下不敬,至少在形式上给了陛下一个问罪的由头。 “陛下,臣……”赵高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想要解释,想要辩白,想要用几十年勤勤恳恳的侍奉来抵消这个微不足道的过失。 但嬴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朕记得大秦的礼仪,进殿面君,当左脚先入,以示敬重。右足先入者,视为不敬。” 嬴政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让赵高的血液几乎凝固。 “赵高,罢黜一切职务。即刻生效。” 赵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的职务就这么被一句话抹掉了。 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的冷汗沿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 “然——” 嬴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高猛地抬起头来,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服侍朕多年,尽心尽力,劳苦功高。朕不是一个不念旧情的人。” 赵高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听到了“劳苦功高”四个字,那四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还记得他这些年的功劳,记得他的忠心,记得他几十年的陪伴和侍奉。 也许只是撤掉他的职务,让他换一个别的位置? 也许陛下只是想敲打他一下,让他收敛一些? 只要还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是一个闲职,他也有机会慢慢恢复之前的地位。 嬴政的目光落在赵高那张苍白期盼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朕封你为大秦舞王,统领大秦歌舞团。” 赵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跪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秦舞王?统领歌舞团?王爵?歌舞团?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嬴政,试图从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大秦舞王。 统领歌舞团。 赵高缓慢地低下了头,额头重新触地,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臣……谢陛下隆恩。”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赵高站起身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低垂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后倒退,退出殿门,退下台阶。 他的步伐僵硬,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随时都可能摔倒。 胡亥还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呼吸急促。 他亲眼看到了赵高的结局,罢黜一切职务,封了个荒唐的王爵,被丢进了歌舞团。 那就是父亲的“念旧情”。 那他呢?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至少什么都没被抓住。 嬴政的目光从赵高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了胡亥身上。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小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脑海中闪过秦天说过的话。 那些事还没有发生。 但嬴政心中的某一个地方,还是被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划出了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 “胡亥。” “儿臣……儿臣在。”胡亥的声音在发抖。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你没事。回去吧。” 胡亥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 “父皇……儿臣……” “回去吧。”嬴政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好好过你的日子。” 胡亥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比赵高还要狼狈几分。 他退出殿门的时候,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没有当众出丑。 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中时,嬴政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空缺的位置上。 回到自己的居所之后,赵高关上门,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坐了很久很久。 舞王。 统领歌舞团。 他赵高,一个中车府令,一个深得皇帝信任二十多年的近臣,一个在朝中手眼通天的人物,最后得到了一个“舞王”的封号。 他要在咸阳城中组织一批舞姬乐师,在节庆和宴席上表演歌舞? 他一个刑余之人,一个在权力的顶峰站了半辈子的人,要去当一个戏班头子? “呵。” 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 一个“舞王”的虚衔,把他钉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既不能掌权,也不能翻身,还不能死。 活着看他曾经拥有的一切慢慢远去,看他曾经能够触及的权力之巅变成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赵高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年轻人,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的年轻人。 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烫。 但他又知道,这种恨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他已经彻底输了。 大秦舞王。 他赵高,从今天起,就是大秦的舞王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文武百官听到之后,反应各异。 有人震惊,有人不解,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拍手称快。 而更多的人,在震惊过后,默默地回去继续打坐修炼了。 他们知道,不管赵高以前是什么角色,从现在起,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与此同时,关于胡亥的消息也在私下里流传着。 陛下没有处罚胡亥,没有贬斥他,没有剥夺他的公子身份。 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胡亥已经被排除在核心之外了。 元力引导术的传授名单中,没有胡亥的名字。 胡亥成了一个背景里的人,他虽然活着,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死了。 他能锦衣玉食地过完这一生,能安稳富贵地做他的公子。 他会活得无忧无虑。 但那仅此而已了。 他会在富贵中老去,看着别人越来越年轻强大。 或许,这就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也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第63章 萧岩的新任务 咸阳城的八卦传播速度非常快。 他这两天在府里闲着没事,时不时就会听到一些关于咸阳城中各种趣事的传闻。 但今天早上,他从春微口中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瓜。 “国师国师,你听说了没有?”春微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的,“城里面都在传,说前几日有一个年轻后生去了城南那家青楼,一进门就点名要老鸨陪着,把老鸨带进房里,摸了一整夜,摸得老鸨浑身发软,结果……结果最后那后生什么都没干,天一亮穿好衣服付了钱就走了!气得那老鸨破口大骂,在楼上骂了半天,满条街都听到了!” 秦天刚端起粥碗,听到这里,手中的碗顿了一下。 摸了一整夜,什么都没干? 他放下粥碗,眼睛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吃瓜群众,他对这种“大瓜”有着本能的热情。 后世的互联网上什么离奇的事都有,但这种跑到青楼去摸老鸨一夜啥都不干的桥段,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后来呢?”秦天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老鸨骂什么了?” 春微笑得前仰后合,学着那老鸨的口吻尖声尖气道:“那畜生!摸了我一夜!摸得我浑身都软了!骨头都酥了!结果他拍拍屁股就走!走了!连衣服都没脱!畜生!真真是畜生!” 秦天听完,哈哈大笑:“绝了,真是绝了!这什么人啊?去青楼摸一夜就走,这人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又喝了一口粥压了压惊,然后好奇地追问:“那个年轻后生是谁啊?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春微歪着头想了想:“听说是很高大、很俊朗的一个年轻人,浓眉大眼的,看着特别正派。家丁去打听过,但大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个后生,穿着便服,气度不凡。” 秦天听了也没多想。 咸阳城里高大俊朗的年轻人多了去了,这年头参军的人多,年轻人个个都是好身板,这瓜虽然有趣,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乐呵乐呵就过去了。 他端起粥碗继续喝粥,心中还想着,过两天要是再听到这瓜的后续,他还能再乐呵一回。 然后他就把这茬事抛到了脑后。 但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的轮值安排表刚递到他手上,他就瞥见了萧岩的名字,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忽然闪过春微昨天说的那个八卦。 高大、俊朗、浓眉大眼、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秦天放下安排表,看了一眼正在执勤的萧岩,又看了一眼安排表上的名字,然后他的表情逐渐凝固了。 不是吧。 他叫来叶帆,让他去打听了一下那个“青楼摸一夜”的细节。 叶帆领命而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表情很是古怪,欲言又止地看着秦天。 “国师,属下打听了一下,那个人的衣着……和萧岩前几日休息那天穿的那身便服一模一样。而且时间也吻合,长相描述也……” 叶帆没有再说下去,但秦天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自己手下的侍卫去青楼摸老鸨摸了一夜,结果整个咸阳城的人都知道了,成了城中茶余饭后的大瓜。 秦天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萧岩!你给我过来!” 萧岩听到秦天的声音,立刻小跑过来,站得笔直,目光清澈:“国师,您找我?” 秦天看着他那张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下打量了萧岩一眼:“萧岩,听说你前两天去青楼了?” 萧岩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只是认真地点头:“是的,国师。” “点名要的老鸨?” “是的。” “摸了一整夜?” “是的。” “啥都没干?” 萧岩微微怔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这个“啥都没干”到底该怎么定义。 他想了想,认真答道:“属下用元力探查了那老鸨的经脉,确认了元力的存在及其运行方式,验证了国师所传功法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从这一点来说,属下确实做了事情,并不是……什么都……” 秦天抬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都没干?我是说那种‘干’,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萧岩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属下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事。” 秦天双手捂住了脸:“萧岩啊萧岩,你去青楼,我理解,男人嘛,去青楼很正常。你点了老鸨,我也理解,有些人有特殊爱好,虽然我不太理解,但我尊重。可你……你去了一夜,摸了一夜,结果什么都没干?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咸阳城的人都在笑你?” 萧岩的表情依然认真:“他们笑属下,是因为他们不懂得元力的真谛。属下此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验证国师所传功法的真实……” 秦天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家老鸨怎么想?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做的是皮肉生意,你摸了人家一夜,摸得人家意乱情迷,结果你拍拍屁股走了,你让人家怎么想?人家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没有魅力了、连个年轻后生都留不住了!” 萧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开口:“属下没有考虑到老鸨的感受。属下的本意只是做实验。” 秦天看着他那副“我做实验有什么错”的表情,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他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岩这人,浓眉大眼的,看着像个老实人,办起事来也确实直来直去,完全不拐弯。 秦天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凝,“你为什么想到去找老鸨验证元力的存在?” 萧岩老实的回答:“国师的嘱托,属下时刻铭记在心。大姑娘、小媳妇的不能碰,所以属下才选了老鸨。她三十多岁,既不算大姑娘,也不算小媳妇,符合国师的规定。” 秦天再次沉默了片刻:“合着你去青楼找老鸨,还是因为我的叮嘱?” 萧岩又是重重一点头:“是的,国师。国师说了不能碰大姑娘、小媳妇,属下自然要严格遵守。” 秦天感觉自己一腔复杂的心情无处安放了。 萧岩确实没有违背他的嘱咐,也确实没有碰不该碰的人,而且去青楼的钱还是他自己出的。 从头到尾,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了一个元力的实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实验的场所选在了青楼,实验的对象选了个老鸨,而实验的方式又恰好让人家老鸨误会了一整夜。 他看了眼萧岩这个老实人,忽然觉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起来其实有几分好笑。 “算了算了,”秦天摆了摆手,“这件事我不追究你了。但从今以后,做实验选个正经地方,别去青楼了。那里的人都是来做生意的,你跑去给人摸一夜啥都不干,人家还以为我秦天手下的人都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呢。” 萧岩躬身道:“诺,属下谨记国师的教诲。” 秦天正要让他退下,忽然心思一转,又将他叫住了。 “等一下。” 萧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秦天。 秦天眼珠微微一转,他想起了赵高被封为了“大秦舞王”。 嬴政留了他一条命,让他安度余生,算是念在他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 既然萧岩这么喜欢给人蕴养经脉,那就给他找个固定的活计,让他有事可干,省得天天琢磨着拿寻常百姓做实验。 而赵高那老胳膊老腿的,学跳舞大概也费劲,隔三差五有人给他疏通一下经脉,确实能让他把舞跳得更好。 秦天嘴角一歪,他看着萧岩,慢悠悠地开口了:“萧岩,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蕴养经脉,那以后我给你安排一个固定的活计。” 萧岩微微一愣,随即躬身道:“国师吩咐便是。” “赵高,那个被封了大秦舞王的人,你知道吧?” 萧岩点头:“属下知道。” “他被封了舞王,统领大秦歌舞团,以后少不了要跳舞表演。可他年纪也不小了,老胳膊老腿的,学跳舞估计也费劲,说不定跳到一半还会闪了腰。”秦天说到这里,笑容更深了几分,“你以后定期去给他蕴养一下经脉,让他身体好一些,学舞也顺畅一些,方便他更好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萧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给赵高蕴养身体? “国师,属下……不太明白。赵高已经被贬为舞王,成了一个管歌舞团的闲人,属下为何还要去为他蕴养经脉?” 秦天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笑容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促狭:“因为他现在是大秦舞王了。大秦舞王,统领大秦歌舞团,自然要把舞跳好。跳不好,那多丢陛下的脸?你隔三差五去给他蕴养一下身体,让他的腰腿灵活一些,跳起舞来也不至于太难看。这是为国分忧,懂吗?” 萧岩还想再问,但秦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秦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看着萧岩那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第64章 傲娇的扶苏 早朝。 秦天难得地出现在了大殿中,这让满朝文武都吃了一惊。 自从元力引导术开始在朝中传播以来,秦天参加朝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不是那种喜欢早起上朝的人,凌晨四点爬起来站在殿中听奏报,对他来说简直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所以他通常只在有大事需要他出面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余时间都在府里待着。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章台宫的时候,站在殿中的文武百官都不约而同地侧目看了一眼。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到秦天走进来的时候,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国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两个人。 扶苏和蒙恬今天回咸阳了。 长子扶苏,在上郡监督蒙恬修筑长城,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走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满腹经纶,心怀天下,对父皇的很多政策都持有异议。 尤其是焚书坑儒之后,他数度上书谏言,言辞恳切,态度坚持,最终激怒了嬴政,被发配到上郡,与蒙恬一同驻守北方防线。 这一去,父子之间的隔阂便像一道裂缝,无声无息地拉大了。 蒙恬,大秦最杰出的将领之一,蒙武的长子,蒙毅的大哥,统领三十万大军镇守上郡,抵御匈奴,威震北疆。 他是嬴政最信任的将军,也是扶苏在上郡最坚实的依靠。 如果没有蒙恬和那三十万大军,扶苏在上郡的日子不会那么安稳。 此刻,两个人就站在大殿中央。 扶苏站在文武百官的前列,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深衣,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种文人的清贵和倔强,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迈进大殿的那一刻起就没怎么往御座上落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百官最前列、白衣胜雪、面容年轻的秦天身上。 扶苏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他不是不知道咸阳城中这一个月来发生了什么。 他在回咸阳的路上就听说了,父皇找到了一个仙人,封为国师,传授长生之法,成立启元殿,文武百官都在修炼。 他听了之后,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而是深深的忧虑。 父皇又被术士骗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这些年为了求仙问道,父亲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跑了多少冤枉路、信了多少骗子的鬼话。 徐福,卢生,侯生一个个骗了钱财,骗了信任,最后跑的跑、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每一次父皇都信了,每一次都被骗了。 他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个骗子比之前的胆子更大、手段更高明一些,居然敢把自己包装成“从天上飞下来的仙人”。 扶苏看着秦天,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几年的、对父亲“沉迷方术”的担忧和不满,在这一刻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认定了秦天是个骗子,一个比徐福更狡猾、更大胆、更有野心的骗子。 徐福要的是童男童女和金银财宝,这个人要的恐怕是整个大秦的信任和权力。 朝会正式开始后,嬴政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上郡的防务、匈奴的动向、长城的修筑情况,蒙恬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然后嬴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长子。 “扶苏,上郡这几年,辛苦你了。” 扶苏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儿臣不敢言苦,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他顿了顿,然后直起身来,目光从御座上移开,落在了秦天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他努力压制但依然藏不住的锋芒。 “儿臣在回咸阳的路上,听说父皇新封了一位国师?听说这位国师能教人长生不老、力能通天?儿臣听了,心中实在忧虑。”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扶苏接下来要说什么,知道他的话会指向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要开口打断,扶苏已经继续说了下去:“父皇,这些年那些方士术士还少吗?徐福出海求药,一去不返。卢生侯生妖言惑众,背地里诋毁父皇。儿臣不敢说国师也是这样的人,但儿臣请父皇多一分警惕,不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仙术’蒙蔽了双眼。治国理政,当以实务为本,以民生为重,以法度为纲。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于国何益?于民何益?” 他的话说完之后,大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身上,想看看这位国师会如何应对。 秦天站在最前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侧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扶苏。 扶苏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角斜斜地扫过来,那种“我早已看穿你的把戏”的神态。 那股傲娇劲儿,像一只竖起毛警惕地瞪着陌生人的小猫,又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在大人们面前发表自己高见的认真模样。 秦天差点笑出声来。 他在这位历史上悲剧的公子身上,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大男孩。 一个会跟父亲顶嘴、会为了自己的信念坚持到底、会在陌生人面前昂着下巴说自己是对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中那种审视和警惕,说到底是出于对自己父亲的爱护和担忧,而不是出于对秦天本人的恶意。 嬴政看着扶苏,眉头越皱越深,正要开口呵斥,秦天已经笑着走出了队列,对着御座上的嬴政拱了拱手,然后转向了扶苏。 “公子,你觉得我是在骗陛下?”秦天的语气轻松。 扶苏斜了他一眼,下巴又抬高了几分,声音清冷:“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小表情,那语气,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抿紧的嘴角,秦天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胡闹时那种既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然后他迈步向扶苏走去。 扶苏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秦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扶苏的衣领,轻轻一拎,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扶苏的身体瞬间悬空了。 他被秦天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双脚离地,衣袍的下摆垂落下来,整个人狼狈极了。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嘴里惊怒交加地喊道:“你——你这莽夫!快把我放下来!” 第65章 扶苏快被吓死了 秦天拎着扶苏大步朝殿外走去。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道:“国师,这……” 秦天头也不回,声音从殿门口传了进来:“陛下不用担心,我只是让公子亲身体验一下,用事实说服他罢了。” 殿中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抬脚跟着走出了大殿。 嬴政也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殿外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看着广场中央那个白衣身影和他手里拎着的不断挣扎、不断叫喊的扶苏。 扶苏还在挣扎。 他一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一边怒视着秦天,声音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你这江湖术士!仗着几分蛮力就想行骗?!我告诉你,你骗得了我父皇,骗不了我!我扶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 秦天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元力从体内涌出,将扶苏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无形的护罩之中。 然后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带着扶苏,嗖的一声冲天而起,速度快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来不及眨眼。 地面上,扶苏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的视野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前一秒他还站在章台宫前的广场上,下一秒他就已经升到了数十丈的高空中,脚下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殿前的文武百官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般的小点。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缩紧了,他的大脑在最初的空白之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在飞。 他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宫墙、屋顶、街道、民房、渭水、城外的田野和山丘,一一在他的视野中掠过。 那一切曾经在他眼中巨大的事物,此刻全都变成了这幅画卷上微不足道的笔触。 地面上的嬴政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他身旁的李斯眯着眼睛,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目光中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羡慕。 王翦负手而立,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飘动,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蒙恬站在人群后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他是武将,征战半生,见惯了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也见惯了苍鹰在头顶盘旋。 可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笔直地飞上天空,能挣脱大地的束缚,像羽化登仙一般漂浮在高空之中。 那双常年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扶苏以为自己已经抵达了极限,但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便从半空中开始往下坠了。 秦天松手了。 那层包裹着他的元力护罩在他下坠的瞬间稍稍撤去了几分,扶苏在短暂的失重中开始下坠。 风灌满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身后飞舞,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从百丈高空直直地坠向地面。 “啊啊啊啊——!” 扶苏终于喊出声了。 他忘记了自己是大秦的长公子,自己是扶苏,自己刚刚还站在大殿中义正辞严地指责术士骗人。 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摔死了。 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见章台宫前广场上那些小点一样的文武百官的脸,能看见站在人群后方那个将军装束的男子,仰着头,口型似乎是在急促地喊着什么。 然后—— 秦天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扶苏的身体在半空中弹了一下,然后被稳稳地定住了。 那股无形的元力重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悬停在了距离地面不到两丈的高度。 扶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他的眉梢滑落下来。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小兽,狼狈得不成样子。 秦天带着他缓缓落回地面,将他放下来。 扶苏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秦天一把扶住了胳膊才没有当场出丑。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复下来。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笑眯眯地开口了:“公子,这回可相信了?” 扶苏抬起头来,看着秦天那张带着笑意的、年轻而干净的面孔,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像是一锅沸腾的浆糊,各种念头在翻涌、打转、纠缠不清,想理出一个头绪来,却怎么也抓不住第一个念头。 他刚才在几十丈的高空之上,被他亲手放开了。 他在下坠,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撞向大地,而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但那个他刚刚还在指责为“江湖骗子”的年轻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将他稳稳地救了回来。 那双眼睛里有笑,却没有任何恶意。 扶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双眼睛了。 秦天见他还在发愣,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走回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那些文武百官的目光才从天上收了回来,落到扶苏身上,又落到秦天身上,再落到天空中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有人低声感慨了一句什么,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嘴角含笑。 更多的人,目光中那抹艳羡久久没有褪去。 嬴政站在台阶上,看着扶苏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秦天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负着双手,转身走回了大殿之中,步伐稳健从容。 蒙恬一直站在人群后方,仰着头,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带着扶苏落回地面,他的目光才从天空中收回来。 他那一生握惯了剑的手,此刻正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反复了好几回,始终没有彻底平静下来。 他方才在下面看得真切。 那道白衣身影笔直地冲上天空,没有丝毫停顿和助力。 那种力量不是借用任何器具能得来的,那种高度也不是任何武功可以企及的。 蒙恬在军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和器械都见识过,可刚才那一切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和经验。 是仙人。 是真的。 那些他方才听到传闻时还不肯全然相信,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最直观的回应。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刚才那场高空飞行的过程,亲眼看到了秦天如何抓住扶苏冲天而起、如何在高处松手、又在最后一刻稳稳地将人接住。 那些传闻中关于仙人降临、国师传授长生之术的说法,在这一刻全都落了地,变成了他用眼睛看到的、无法反驳的事实。 他站在阳光下,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那双从军多年早已磨平了所有多余表情的面孔上,露出了这一个月以来第一个毫无保留的震动之色。 第66章 抡语 扶苏是被人扶着走进大殿的。 他的腿还是软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一抹惊魂未定的苍白。 他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觉得不太踏实,总觉得脚下随时会落空,会再一次跌入无可依靠的坠落的恐惧之中。 他在大殿中站定,目光涣散了几息,然后慢慢地聚拢回来。 他看到大殿两侧那些熟悉的面孔。 李斯在低头捻着胡须,王翦在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蒙武在看着他欲言又止。 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文武官员,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他回神。 等着看这位长公子在经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高空坠落之后会作何反应。 扶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秦天,正了正衣冠,然后端端正正地拱手弯腰,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晚辈之礼。 “扶苏,拜见国师。” 扶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没有了那种“我看穿了你的把戏”的傲娇和小得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接受了眼前事实之后的恭敬。 秦天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避开这一礼。 他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然后抬手示意扶苏直起身来:“公子,不用客气。” 扶苏直起身来,站定,看着秦天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依然带着一丝后怕的余韵,嘴唇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求知欲的光芒。 秦天见他这副表情,心中一动。 这位公子虽然被儒家影响颇深,但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好人。 他方才那一番质疑和指责,说到底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父皇,是因为关心大秦的国运。 虽然方法笨了些、固执了些,但出发点是好的。 “公子,”秦天开口道,“你方才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吧?” 扶苏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这是孔圣人的原话。” 秦天笑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满殿文武:“我也研究过论语。公子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我有自己的一些看法,不知公子愿不愿意听一听?” 扶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国师说他研究过论语? 那岂不是说,国师也认同儒家? 他方才还担心国师是那种视儒生如仇寇的方士术士之类的人物,可现在看来,国师似乎并不排斥儒家学说,甚至还花时间研究过孔圣人的著作。 扶苏心中泛起一丝找到知己般的亲近感,拱手道:“国师叫我扶苏即可,不必称公子。还请国师赐教。” 秦天看着他,嘴角意味深长地弯了起来。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将这七个字慢慢地念了一遍,然后停下,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的表情。 “我理解的这句,跟扶苏你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 扶苏微微前倾,作出洗耳恭听之态。 秦天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高论”: “子不语怪力乱神,在我来看——是一句反问句。” 殿中安静了一瞬。 “意思就是——孔子他老人家不是说了吗?我力气大了,神也能被我一拳打的神志混乱。” 大殿中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过,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李斯的胡须停止了抖动,王翦的眼睛猛地睁开,蒙武的嘴角抽了一下,嬴政本来绷着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扶苏张大了嘴,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大脑处于一片空白之中,完全找不到合适的字词来回应当前的场面。 “国师……您……”他艰难地开口,“您这……这是曲解……孔圣人的言论……”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眼睁睁看着自己供奉的圣像被人当众涂鸦了,又震惊又委屈又不知所措,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的。 秦天还没说话,队列中一位武将已经忍不住高声附和了一句:“国师说得在理!老孔的意思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 那是王贲。 他站在父亲王翦身后,本就对儒家那套文绉绉的理论不太感冒。 此刻听到国师这句话,只觉正中下怀,顿时兴奋地应和出声。 旁边的几位武将也跟着点头,有人低声嘀咕着什么“早就该这么理解”“酸儒误事”之类的话。 武将们对秦天的“高论”表示赞同,这句话本来就应该有这种解释才对。 力气大了,什么神不神的,一拳打过去不就老实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一抽,他抬眼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扶苏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差点笑了出来。 扶苏的脸色涨得通红,因为着急和委屈:“国师,您……您这样理解,孔圣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从地下被气活过来!子不语怪力乱神,分明是孔子不谈论那些怪异、勇力、悖乱、鬼神之事,这才是正解。您怎么能把“语”字拆开来反着理解呢?” 秦天没有回答他。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扶苏的肩膀,落在了武将队列前列的那个魁梧身影上。 王翦正站在他的位置上,这位老将军须发皆白,腰背挺得笔直,气势沉稳如山,即使一动不动,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秦天看了王翦几息,忽然开口喊道:“王老将军,麻烦你爆一下衣。” 大殿中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翦。 这位老将军被众人用目光聚焦,但表情纹丝不动,眼皮也没有多眨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口中只应了一个字:“诺。” 然后他动了起来。 王翦双手抓住自己上身的衣袍,猛地向两侧一扯。 那袍服是朝会时穿的正式朝服,用料厚重,还在重要部位缀了几片甲片作为装饰。 但王翦的这一扯带着一股蛮横的大力,那粗布与铁片在他的掌下一触即断,嗤啦一声,整件上衣被撕成了两半。 他双臂又是一分一甩,里衣也应声而裂,碎片从他宽阔的肩背上滑落,露出一具肌肉虬结、青筋毕露的上身来。 第67章 孔夫子的形象 满殿的目光都钉在了王翦的身上。 那具身躯布满了陈年的伤疤,左肩一道深长的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下沿。 肋下三道平行的箭伤,愈合之后留下三个黄豆大小的圆疤。 小腹右侧一条斜斜的旧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了一截,皮肉微微凸起。 那些伤痕横七竖八地横亘在一道道隆起的肌肉上,像是岁月以最粗暴的方式在这具身躯上烙下的履历。 王翦老将军已经年过七旬,按说早该到了形体衰朽的年纪。 可此刻站在大殿中的这具身躯,肌肉纹理依然分明可辨,胸肌高高隆起。 双臂的肱二头肌鼓起如铁铸的圆球,背部的肌肉更是饱满而有力,斜方肌、背阔肌、竖脊肌各成板块,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块都经过千锤百炼方才成形。 修炼了元力引导术一个多月的王翦,本就已经比同龄的老将年轻了许多。 此刻将那一身肌肉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更让人无法把他的模样和常人印象中的古稀老翁联系在一起。 他站定了身形,双臂微微屈伸,肩背的肌肉随之起伏,像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老熊,正懒洋洋地伸展着自己的爪牙。 然后他在原地做了几个展示肌肉的动作。 右臂屈起,大臂上的肌肉鼓成一个坚实的硬块,青筋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换左臂,同样的隆起,同样的力度。 转过身去,背部朝前,背部肌肉在他刻意用力的过程中聚拢成一块块清晰的板块。 大殿中安静得只剩呼吸声,文武百官的视线都聚焦在王翦的脊背上,落在他后背上那两片斜方肌之间的某个位置上。 秦天站在王翦身后,目光落在老将军的后背上,看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翦背部那两片隆起的斜方肌之间,在那片用力而绷紧、因修炼元力而格外饱满的肌肉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形状像是字迹的纹路。 那纹路并非王翦刻意为之,只是肌肉在特定发力时形成的自然纹理,偏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德”字。 秦天指着那个“德”字,对扶苏说:“你看,王老将军后背上的这个字,就是你常说的‘以德服人’的德字。” 扶苏的目光落在那道肌肉纹理上,看着那个隐约成形的“德”字。 他的脑子里瞬间涌入了一种混乱的画面感,仿佛那个字在他脑海里跳了起来,翻了个跟头,变成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冲着他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 “扶苏,”秦天的声音悠然响起,“你方才说孔夫子是一个文质彬彬、以德服人的形象。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说错了。” 扶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国师……何出此言?” 秦天走到王翦身侧,伸出手,拍了拍老将军那宽厚而结实的后背:“孔夫子的真实形象——是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腰挎佩剑的壮汉。” 扶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那个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孔圣人形象开始剧烈地摇晃。 秦天继续说:“你看王老将军此刻的形象,就跟孔夫子异常相似。浑身肌肉,须发皆张,孔夫子比王老将军还高了一头,背后的肌肉也和王老将军一样,隐隐形成这样一个‘德’字。这就是孔子以德服人的真正含义——用‘德’字形态的肌肉来服人。” 扶苏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王翦那一身虬结的肌肉,又转头看向秦天,又转回去看王翦。 反复了好几次,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须发戟张的壮汉,腰间挂着一柄足有一人高的长剑,浑身的肌肉隆起如山脊,背部的肌肉上刻着一个隐隐约约的“德”字。 他正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一种“服不服”的审视,仿佛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那柄佩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出鞘。 扶苏用力甩了甩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和颠覆的印象全部从脑子里吹走。 他睁眼,再一次看向王翦,那个“德”字还在,那个身佩长剑的孔圣人形象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扶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读了十几年的论语,学过十几年的儒家典籍,孔圣人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形象,我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不可能长成那样……绝对不可能……” 秦天站在扶苏面前,看着他那一副信念崩塌、世界观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倒是生出了几分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不忍。 扶苏此人,说到底是被困在了自己搭起的那座书斋里,读了太多书,听了太多道理,却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他以为那些写在竹简上的文字就是真理,以为孔圣人就是书里描摹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形象,以为治理天下靠的是仁义道德就够了。 秦天决定再推他一把,让他彻底从那座书斋里走出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秦天继续说道,"你想想孔夫子所在的时期,那可是乱世,春秋末期,诸侯争霸,各国之间征战不休,周天子已经名存实亡,整个华夏大地乱成一锅粥。孔夫子周游列国,被各国君主奉为上宾,那是靠嘴巴说的吗?"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地运转着,试图找到反驳的理由,但秦天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有些动摇了。 秦天走近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扶苏的眼睛:"不。靠的是以德服人的肌肉。" "你想想看,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腰挎佩剑的孔夫子,带着三千弟子周游列国,一路上跟人家讲道理。你遇到这样的孔夫子,你敢不好好听他讲道理吗?他跟你讲''仁义礼智信'',你敢不听吗?他跟你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敢摇头说''我不服''吗?" 扶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孔圣人形象正在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点点挤走。 秦天继续道:"孔夫子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品品这句话,早上听说了去你家的路,晚上就可以去你家跟你好好''讲道理''。这样的孔夫子周游列国,谁敢招惹他?" 第68章 陛下英明 扶苏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副画面。 一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背着长剑,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三千弟子,走进某国都城的大门。 那大汉站在城门口,声如洪钟地喊了一声:"吾乃鲁人孔丘,前来传播仁政理念,尔等可愿意一听?" 城门口守军队长看着他那身腱子肉和他身后三千个同样彪悍的弟子,咽了咽口水,恭恭敬敬地说:"孔圣人请进,君上已经在殿中等候了。" 扶苏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但那画面仿佛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扎在他的意识深处,怎么都甩不掉。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不可能……" 秦天没有再继续逼他。 他知道一个人信念的崩塌需要时间来消化,说得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他转过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落到了李斯身上。 "丞相,"秦天的语气带着聊家常般的轻松,"你遇到这样的孔夫子,敢不听他的''抡语''吗?" 李斯没有料到国师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愣了半拍,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不敢,不敢。臣若是遇到孔夫子这般人物,必然洗耳恭听,不敢有半分造次。"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几分配合国师演出的幽默,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 殿中的气氛因为这个回答而微微松动了一些,有几名大臣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秦天又问了几位大臣,王贲的回答最响亮:"末将遇到这样的孔夫子,那是心服口服,他讲什么我都听!" 蒙毅笑着附和道:"抡语流传千古,自有其道理所在。" 秦天转回身来,对着扶苏摊了摊手:"看到没有?就因为孔夫子是这样的形象,抡语才能流传下来。你不听他的道理,他就打到你听。打服了,你就听了;听了,道理就传下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以德服人。" 扶苏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 他脑海中那个构建了十几年的、温润如玉的文雅夫子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九尺背后肌肉隐隐显出"德"字的彪形大汉,正举着硕大的拳头冲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小扶,要不要听听我对仁政的理解"的温和。 那画面让他浑身一哆嗦。 秦天看着他这副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没有继续拿孔夫子说事,而是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将话题从玩笑转向了正经。 "扶苏,你公子的身份与地位,不应该沉迷于一家学说。" 秦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从他脸上收敛了,"你的职责是什么?是让大秦百姓吃饱饭,是让他们安居乐业,是努力发展大秦,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好。不是去争辩哪一家学说更高明、更正确。" 扶苏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秦天。 "任何一种单一的学说,都有局限性。" 秦天继续说道,"不管是儒家、法家、墨家、道家,还是什么家,都只是看待世界的一种角度而已。” “世界很大,大到没有任何一种学说能够完全解释它、完全指导它。我们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只要是对大秦发展有利的,就拿来用,只要是对大秦百姓有益的,就大力推行。而不是把自己关在某一种学说的小笼子里,非此即彼。" 扶苏的喉结缓缓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秦天看着他,声音又放缓了几分:"你之前劝陛下要善待百姓、与民休息,这些话没有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陛下统一天下、结束分裂、让华夏大地重归一统,你那些''善待百姓''的道理要讲给谁听?几个国家之间打来打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百姓怎么安居?怎么乐业?" 扶苏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之前只是看见了父皇的严苛,焚书坑儒,沉重的徭役和赋税。 却没有仔细想过,如果没有父皇统一天下这一前提,那些他推崇的儒家之道将失去施展的土壤。 他的那些想法,更像是建立在一个已经安定的太平盛世之上,而恰恰是父皇先为他铺下了这个基业。 "陛下统一六国,结束了华夏数百年分裂的局面,让老百姓不再承受战乱之苦。修长城,抵御匈奴,让北方的百姓不再年年被劫掠。修驰道,维护大秦的统治,让政令能够通达天下每一个角落。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大秦的百姓凝聚成一个整体,而不是一盘散沙。" 秦天一口气说完,目光重新落回扶苏脸上,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陛下的功绩,前所未有。你应该要理解陛下的用心,他是为了整个天下的百姓。" 御座之上,嬴政得目光落在秦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扶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对着御座上的嬴政端端正正地拱手弯腰,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扶苏以前误会父皇了。请父皇恕罪。" 嬴政语气温和:"父子之间,没有误会不误会的。" 扶苏直起身来,埋在心底的执拗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秦天,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这位国师方才那番话的深思和消化,也有对那个"抡语"的解释仍然残留的一丝无力感。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退回了队列之中,安静地站定,仿佛要将刚才那些话、那些感受,好好在心里理解一番。 但没过多久,扶苏又站了出来,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恳切,对着嬴政道:"父皇,既然国师说治国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儿臣斗胆进言,大秦百姓服徭役太苦了。儿臣在上郡时亲眼见过,每年征调民夫修长城、修驰道、修宫室,百姓家中壮劳力一走就是数月甚至数年,田地荒芜,老幼无人照拂。儿臣恳请父皇下令,减免百姓的徭役,让他们能够休养生息。" 嬴政看着扶苏那张恳切的面孔,缓缓开口:"朕一个月前随国师前往世界各地,寻来了多种高产作物。水稻、玉米、土豆、红薯,已经在咸阳周边种下。不出数年,便能推广到整个大秦。到时候大秦百姓不会再饿肚子了。" 扶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方才还在担心父皇会以修长城、修驰道的理由拒绝他,没想到父皇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已经想得更远,在高产作物这一根基上为减轻徭役打下了前提。 嬴政继续说下去:"朕现在修炼长生之法,时间不再是束缚。以前那些急着要做完的事情现在都不急了。朕有得是时间。所以,朕决定,停止皇陵建设,放数十万百姓回家。此事由扶苏前去通告。" 扶苏愣住了。 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儿臣,遵命。谢父皇隆恩。" "但是,"嬴政的语气微微一沉,"长城的修建不能停止。匈奴的威胁太大,北方的百姓每年都要遭受劫掠,不把匈奴挡在关外,我大秦的子民就永远安生不了。" 扶苏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但嬴政的下半句话让他的心又放下了:"可以减缓修建速度,减少征调民夫的数量,拉长工期,让百姓有喘息的时间。等大秦积蓄实力,消灭匈奴,就可以停止长城修建了。" "消灭匈奴"四个字从嬴政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大秦必将消灭匈奴,就像大秦必将统一天下一样。 扶苏微微躬身,声音郑重:"父皇英明。" 李斯从队列中走出来,拱手道:"陛下此举,利国利民,臣附议。" 王翦此刻也拱手出声:"陛下高瞻远瞩,臣等佩服。" 蒙武、蒙毅、王贲、冯去疾、尉缭,殿中的文武百官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拱手躬身,声音此起彼伏地在章台宫的大殿中回荡。 "陛下英明。" "陛下英明。" 第69章 军民鱼水情 秦天站了出来。 他往大殿中央走了两步,对着御座上的嬴政拱手行礼,语气认真:"陛下,关于休养生息这件事,我有一些具体的想法。" 嬴政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殿中的文武百官也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天身上。 经过这一场朝会上的种种发言和转折,他们已经逐渐习惯了国师时不时抛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见解来。 每一次他开口,都意味着大秦又有一条新路要铺设。 "皇陵的徭役放他们回家的时候,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遣散了事。" 秦天说道,"朝廷应该借此机会,给他们宣传一下大秦接下来的计划。"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似乎是在思考秦天话中的深意。 "现在造纸术已经有了,活字印刷术也已经开始运转了。陛下已经下令在各郡县开设学院,让百姓的孩子有书可读。这个消息应该提前告知那些即将回家的徭役们。" "这些在皇陵做工的百姓,大多都是家中的壮劳力,他们最牵挂的是什么?不是自己累不累、苦不苦,是家里的孩子有没有出路,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告诉他们朝廷要建学院,他们的孩子以后能读书识字、能学本事、能有出息,这对他们来说,比多发几斗米还要让他们安心。" 扶苏站在队列中,听到这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对这个想法的认同。 "还有高产粮种的事。"秦天继续说道,"陛下随我去海外寻来了玉米、土豆、红薯,已经在咸阳周边种下了。这件事也要告诉那些百姓。让他们知道,陛下不是只管征发徭役,而是实实在在为他们找来了能吃饱饭的粮种。不出几年,这些粮种就会推广到全大秦,到时候不会再有人饿肚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殿中扫过一圈,然后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还有一件事——要从百姓中选出优秀的人来学习元力引导术。" 这句话一出口,殿中微微躁动了一下。 元力引导术,那可是长生不老之术,是文武百官都挤破了头想要学的仙法。 朝廷居然要从百姓中选拔人才来学习这个?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秦天看着那些微微变色的面孔,笑了笑,"元力引导术不是少数人的专利。大秦要走向星辰大海,需要千千万万的修炼者。千千万万的修炼者从哪里来?从百姓中来,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中来。只靠朝堂上这几百个人,是撑不起一个大秦的未来星际帝国的。" 殿中的气氛从微微的躁动变成了若有所思的沉默。 有人低头盘算,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几点说下去,百姓们就知道日子有了盼头。"秦天总结道,"有了盼头,百姓才能安稳地过日子,才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人都是这样的,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才会铤而走险。给他一条看得见的光明大道,他自己就会老老实实地走下去。" 嬴政坐在御座上,听完秦天这一番话,微微点了点头:"准了。到时候国师与扶苏一同前去,把这件事办妥。" 秦天拱手应了。 扶苏也躬身行礼,郑重地应了一声"诺"。 他终于等到了一个自己可以真正发挥作用的机会,那种被信任和被托付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 "还有一件事。"秦天没有退回去,而是继续站在殿中,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关于传授知识这件事,不光是百姓要学,军队也要学。" 他看了一眼武将队列中的那些人,王翦、王贲、蒙武、蒙恬都正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将士们有了文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打仗、为谁打仗,打仗的时候心里就有底,脚下就有根。让他们知道,他们打仗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能够安稳地生活,是为了让大秦的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是为了让下一代不用再像他们一样在战场上拼命。" "同时,要在军队中塑造军魂。"秦天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一些,"一支没有灵魂的军队,只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壮丁。而一支有灵魂的军队,是打不垮、摧不毁的铁壁铜墙。要把''保家卫国''、''守护百姓''这些信念,一点一点地植入每一个将士的心里。" 嬴政没有说话,但微微颔首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他懂秦天说的"军魂"是什么意思。 他当年带兵打仗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麾下将士的士气。 士气旺,以少胜多也并非不可能,士气衰,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众。 秦天说的"军魂",大抵也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比士气更长远。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秦天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军民鱼水情。" 这个词是后世非常熟悉的提法,满殿的文武自然没听说过。 但所有人都能从字面意思上大致猜出它的含义,军队和百姓之间像鱼和水一样亲近、密不可分。 "以前军队是用来征服的。六国是在大秦的刀剑之下被统一的,百姓对大秦军队的第一印象是畏惧,是害怕,是敬而远之。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毕竟刀剑在前,谁不怕?" 秦天话锋一转,"但时代变了。天下已经统一了,大秦的军队不再是用来征服自己百姓的,而是用来保护他们的。" "以后让将士们在操练之余,帮助百姓干一些农活。农忙的时候帮他们收割粮食,下雨的时候帮他们修补房屋,洪水干旱的时候军队前去救灾。” “尤其是前六国的地盘上,那些地方的百姓对大秦还有抵触和戒备。军队多去帮他们做一些实事,让他们看到大秦的军人和他们一样是普通人,是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 殿中安静了片刻。 武将们面面相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沉思,有人在默默点头。 第70章 剿灭匈奴的计划 "同时,朝廷要专门设立一个宣传部门,把军队帮助百姓的事迹记录下来,传播出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军人从百姓中来,他们的职责就是在百姓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这样的宣传坚持做下去,六国的百姓才会慢慢地心向大秦,才能感受到陛下对他们的关心。" "百姓们求的是什么?不过就是能吃饱饭,孩子能读书有出息,日子有奔头。这几样有了,大秦才能真正地安稳。" 秦天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军队保护百姓,百姓维护军人。这样的军队,是打不垮的。因为它的根基在千万百姓的心中,而不是在城墙和刀剑上。" 嬴政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国师所言极是。朕准了。" "还有一件事。"秦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今天既然来了朝会,他打算把能说的都说完。 扶苏的事、徭役的事、军队的事、百姓的事这些是基础,是内政。 而接下来的这件事,是钢刀,是铠甲,是让这台机器能够向外伸展力量的铁拳。 "关于剿灭匈奴。" 这四个字一出口,武将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王翦的眉头动了一下,王贲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蒙恬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 "大秦现在的青铜兵器,在天下各国中已经算是顶尖的了。但放到更大的视野里看,还是落后了。" "青铜武器有它的极限,质地偏脆,容易折断,长期使用容易磨损。而铁器,尤其是经过特殊工艺冶炼和锻打的钢铁,比青铜更加坚硬、更加锋利、更加耐用。"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回忆着那些后世的炼钢技术。 高炉炼铁,炒钢法,灌钢法,这些在后世早就被淘汰的工艺,放在这个时代却是降维打击般的黑科技。 "我会给大秦工业部门传授炼制优良钢铁的技术。有了钢铁武器,大秦将士的战斗力会比现在强出不止一筹。" 嬴政微微点头。 青铜武器的局限他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没有想过用铁器来替代。 但这个时代的铁器冶炼技术还不够成熟,锻打出来的铁器质量参差不齐,远没有青铜那样稳定可靠。 既然国师说他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一定可以解决。 "有了钢铁,有了高产粮食,再加上元力引导术,大秦不需要急于求成。" 秦天的语气变得悠长,"默默发展几年,积蓄粮草兵马,等时机成熟了,一战而定匈奴。把匈奴从历史上彻底抹去。" "彻底抹去"四个字从秦天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笃定。 他见过后世的历史,知道匈奴在汉朝时期依然是北方的巨大威胁,汉高祖在白登山被围,汉武帝花了数十年才将匈奴驱逐到漠北。 但他不想让大秦走这条路,大秦要比汉朝更狠,比汉朝更快,比汉朝更彻底。 嬴政的目光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思索了片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有劳国师了。练兵、炼钢、积蓄粮草,一切按照国师说的来办。" 秦天拱了拱手,不再多说。 今天要说的事差不多都说完了。 嬴政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扶苏和蒙恬身上。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之前,还有一事。" 他看向秦天:"有劳国师,给扶苏与蒙恬传授元力引导术。" 秦天拱手,应道:"诺。"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扶苏和蒙恬身上各停留了一瞬。 扶苏的眼神已经从方才那种信念崩塌后的恍惚中恢复了过来。 而蒙恬的目光沉稳如铁,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手此刻正微微攥着。 朝会到此结束了。 嬴政率先从御座上站起身来,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口呼"陛下万年",然后陆陆续续地朝殿外退去。 王翦一边走一边系着外袍的带子,嘴里嘟囔着"国师让老夫爆衣,这朝会以后可不好穿了"。 王贲在旁边笑着应和。 蒙武和蒙毅并肩走在后面,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看一眼站在殿中没动的蒙恬和扶苏。 李斯走在最后面,花白的胡须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若有所思地捏着袖口。 大殿中的人渐渐地少了。 秦天转过身来,看着扶苏和蒙恬,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把功法治给你们。" 第二天一早,秦天就飞到了扶苏的府邸上空。 他没有直接落下去,而是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下方那座还算气派的宅院,然后缓缓下降,落在正堂前的院子里。 扶苏正好从正堂里走出来,正准备出发前往皇陵。 他抬头看到秦天从天而降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表情像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经历。 昨天被拎着飞上天又丢下来的记忆还新鲜得很,他看到秦天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总觉得脚底有些发虚。 "国师。"扶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但那微微发紧的语调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天看着他那副"你别再拎我飞了"的表情,笑了笑,没有故意逗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皇陵那边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扶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一次是去办正事,是为了数十万百姓,不管过程如何,他都要保持镇定。 秦天带着扶苏飞了起来,速度比昨天慢了很多,高度也低了不少。 他没有故意吓唬扶苏,而是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让扶苏能够适应空中的感觉。 扶苏起初还有些紧张,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一次飞行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他是被提着衣领拎上去的,整个人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狼狈极了。 而这一次,身体被一层温热的元力稳稳地托着,脚下有一种踩着实地的踏实感。 他低头看着脚下缓缓掠过的原野和村庄,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 大地像是一幅被铺开的画卷,壮阔而辽阔,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天下之大,不过如此"的豪迈。 第71章 激动的徭役们 皇陵到了。 从空中俯瞰下去,骊山脚下的那片工地像是一个巨大的蚁巢。 那些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有些人甚至衣不蔽体,枯瘦的肋骨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四肢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 工地四周有守卫的甲士,手执长戈,来回巡逻,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天空,又迅速低下头去。 秦天带着扶苏缓缓降落,落在工地边缘的一块高地上。 章邯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到秦天和扶苏从天而降,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 "国师,公子。"章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陛下旨意已经传达下去了,刑徒和徭役们都已经集合起来了。末将已经安排了人手,随时可以开始发放物资和登记造册。" 秦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数十万人聚集在一起,从高地望过去,像是一片灰色的海洋。 那些人的脸看不清楚,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秦天能感受到那种从那片人群中弥漫的死寂气息。 "先把东西运过来。"秦天说道。 章邯应了一声,回头挥了挥手。 早就等在旁边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推着一辆辆装满东西的板车向那片人群走去。 板车上的东西堆得很满,一袋袋干粮,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那些纸是在咸阳用新造纸术赶制出来的,每一张纸上都印着嬴政的旨意。 皇陵停止修建,徭役即刻放回,高产粮种即将推广,各郡县即将建立学院,凡大秦子民,皆有学习之机。 字是简体字,旁边标注着秦语拼音,用活字印刷术印出来的,每一张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秦天看了一眼那些运过来的物资,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转头对章邯和扶苏说:"走吧,我们飞上去,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章邯微微一怔,他是听说过国师的飞行之术的,但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他还没反应过来,秦天已经不由分说地元力瞬间涌出,将他和扶苏一起稳稳地托了起来。 章邯只觉得脚下一轻,然后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三个人升到了大约十几丈的高度,悬停在人群的正上方。 下面的人群已经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样。 有人抬起头来,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然后愣住了。 有人开始指着天空大喊,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有人张着嘴呆呆地望着上面,有人泪流满面地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黄土,浑身颤抖。 "仙人……是仙人来了!" "天上那个人……是国师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数十万人仰着头,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三道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上。 秦天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元力从体内涌出,将他的声音裹挟着,铺天盖地地洒向下方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一样,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秦的百姓们——" 下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陛下有旨——" "皇陵停止修建!所有徭役、刑徒,即刻放回!与家人团圆!" 下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安静被一声声嚎啕大哭打破了。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在黄土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边磕一边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有人仰着头,张着嘴,泪水从眼角滑落,沿着枯瘦的面颊流进嘴里,他浑然不觉。 "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娘——儿要回来了——" "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还能见到……" 秦天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场景,他知道这些人受的苦有多重。 过了许久,哭声渐渐小了。 秦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陛下寻来了高产粮种,玉米、土豆、红薯,已经在咸阳周边种下了。不出几年,大秦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了。陛下还会在各郡县建立学院,让百姓的孩子们都有书可读、有知识可学。陛下还会从百姓中选拔优秀的人才,传授长生不老的仙术。以后大秦的徭役,也会逐渐减少,乃至全部免除。这是陛下对百姓们的关心。"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不敢相信。 "孩子能读书……" "不饿肚子了……" "仙术……我们也能学……?" "陛下的旨意,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没听国师说吗,是陛下下的旨意!" 人群中的声音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变成了一阵阵欢呼。 那些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人,此刻脸上挂着泪痕却笑得咧开了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那声音从人群中爆发出来,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 "陛下仁德!" 秦天等那阵欢呼声稍稍平息了一些,继续说道:"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登记造册,领取路引和干粮,每个人还会拿到一张印着陛下旨意的纸。拿着那张纸,到了沿途的驿站和县城,会有官府的人安排你们食宿,送你们回家。" 下方的人群开始缓缓地移动起来。 秦天带着扶苏和章邯缓缓降落到地面。 扶苏站在秦天身侧,目光望着那些排队的人群。 他看到了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百姓。 那些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有些人身上披着的只是一块破布,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 那些排着队的人脸上,虽然带着被释放的喜悦,但那喜悦底下,依然残留着被劳作打磨出来得麻木和空洞。 扶苏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群,看着他们带着哽咽却努力微笑着登记,他们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捧着干粮时那种像是捧着珍宝一样的姿态,他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 "他们……"扶苏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太苦了。" 秦天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他知道扶苏需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感受、自己去消化。 有些东西,书里是学不到的,听别人说是感受不到的,只有亲眼看到、亲身经历,才能真正刻进心里。 扶苏走过去,走近那几个正在登记的人。 那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站着:"您……您是……" "我是扶苏,陛下的儿子,扶苏。" 那几个百姓的膝盖弯了下去,扶苏拽住他们的胳膊,用力地扶着不让他们跪下。 "我……我只是想问你们几句话。"扶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们出来这么久了,家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被扶住的那个百姓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庞枯瘦,颧骨凸出,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 他站在那里,搓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低声说道:"回公子的话……小人家里还有老母和妻儿,出来三年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他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扶苏的嘴唇抿了抿:"那你……想家吗?" 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扶苏,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眼眶红红的,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做梦都想。天天都在想。要不是惦记着家里的老母和妻儿,小人在这种地方,早就熬不下去了。" 扶苏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回去吧。好好地、完完整整地回去。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扶苏又在人群中问了几个人的情况,有的家中还有一个等着他回去的老父,有的孩子出生时他就被征走了、从未见过一面,有的离家时妻子尚在腹中、如今怕是孩子都已经能满地跑了。 扶苏一个一个地听着,一个一个地扶着、问着、安抚着。 那些排队登记的人还在继续向前移动着,队伍虽然很长,却已经开始有了生气。 有人在一手捧着干粮一手小心地展开那张纸看,有人指着纸上的字问旁边的同伴什么,有人在笑着、在说着、在比划着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国师。"扶苏走到秦天身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红红的眼眶还暴露着他方才的情绪波动,"你说的对。百姓们要的,就是能吃饱饭,孩子有书读,日子有奔头。这些有了,大秦才能真正的安稳。" 第72章 高炉炼钢 从皇陵回来之后,秦天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他把扶苏送回府邸,自己则径直转向了城西的工业区。 那片区域原本是大秦官营的工坊所在地,聚集着铸铁、制陶、纺织等各类手工作坊。 嬴政已经提前下过诏令,将其中最大的一片划归给了秦天的"工业部",让他在此筹建新的工坊,试验新的技术。 秦天走进工坊区的时候,工匠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灰色短衣,头戴布巾,目光中带着期待的神色。 他们听说了国师要传授新的炼钢之术,那可是能让大秦的兵器变得比青铜更坚硬、更锋利的神奇技艺。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工匠,手艺在大秦已经算是顶尖的了,却还是头一回见到国师本人。 秦天没有多寒暄,直接带他们走进了工坊深处,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高炉炼铁。"秦天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在泥土上勾画着一个简单的炉体剖面图,"先建炉,炉体用耐火砖砌成,外面裹上厚厚的粘土层。炉子要高,要能装下足够多的铁矿石和木炭,要有鼓风设备把风从底部吹进去,让炉内的温度升得足够高。" 工匠们围成一圈,听得聚精会神。 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记录着,有人皱着眉头在脑海中比划着炉体的结构,低声讨论着耐火砖的烧制方法和鼓风设备的改造方案。 "铁矿石、木炭、石灰石,按比例一层一层地加进去。底部的风口持续鼓风,炉内温度达到足够高的时候,铁矿石中的铁就会被熔化成铁水,从炉底的出铁口流出来。流出来的铁水经过浇铸和锻打,就是优质的钢铁。" 接下来的日子,秦天几乎每天都在工业区里待着。 他早出晚归,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高炉的设计和建造不是一蹴而就的。 第一座试验炉由于耐火砖的配方没有调好,点火之后不到三天就出现了炉壁开裂的情况。 秦天二话不说,带着工匠们拆了重建,亲自调配方,反复试验泥料的配比和烧结的温度。 第二座炉子用了半个多月,成功烧出了第一批耐火砖,砖体坚硬密实,表面光洁,用锤子敲击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然后是炉体的结构。 秦天根据后世的记忆,结合大秦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条件,设计了一个适合手工操作的小型高炉。 炉高约两丈,底部设风口和出铁口,中部是炉膛,顶部加料。 风口连接着一组人力鼓风箱,由四个壮劳力轮流操作,以保证持续的供风量。 与此同时,秦天还抽空去了纺织工坊。 大秦的纺织技术还停留在手摇纺车和踞织机的阶段,效率低下,产量有限,一件普通的麻布衣,从纺线到织成布,往往要耗费一个熟练女工数月的时间。 这在秦天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落后。 他找来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织工,从织布机的基本原理讲起,将后世那些简单而高效的纺织机械结构用最朴素的方式复刻出来。 飞梭,踏板,综框,卷布轴,一个一个地画出来,一个一个地试验,反复修改,反复调试。 第一批改良后的织机投入使用的时候,秦天亲眼看着那些织工们脸上混合了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以前一个织工一天只能织出几寸布,现在一天能织出好几尺,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们看着那飞快穿梭的梭子和不断增长的布匹,有些人激动得当场掉下泪来。 水车则是更早完成的项目。 秦天在工业区附近选了一处水流湍急的河段,指挥工匠们用木头和竹子建造了一架巨大的水车。 水车的轮辐用粗大的松木制成,叶片用竹片拼接,表面涂上桐油以防腐防蛀。 水车架在河流上,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带动轮轴转动,然后将转动通过齿轮传导到岸边的石磨上,用来磨面、碾米、锤炼铁料。 第一次试运行的时候,秦天亲自站在水车旁边,看着那架巨大的木轮在河水的推动下缓缓转动起来,带动石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水车的意义不仅仅是磨面。 它的原理可以应用到许多地方,灌溉农田、带动纺织机械、锤炼钢铁,只要有水的地方,就可以用它来替代人力,大大解放劳动者的体力。 三个月的时间,就在这样日复一日、来回奔波中过去了。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工业区的第一座高炉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验收。 那是一座高约三丈的砖砌炉体,外壁厚实,内壁光滑,底部设有一个出铁口,上面覆盖着厚实的泥封。 炉体周围搭建了一圈木质的操作平台,供工匠们加料、观察炉况。 炉子旁边矗立着一架巨大的鼓风装置,由多个风箱并联而成,通过水车的动力带动风箱循环往复地鼓风,将大量的空气源源不断地送入炉膛。 秦天站在高炉前,上下检查了一遍炉体和鼓风系统,确认各个部件都已经调试到位,然后转过头对身边的工匠说道:"点火。" 工匠们应了一声,将早已准备好的木炭填入炉膛底部,用火石点燃。 火苗跳跃着,舔舐着木炭的边缘,发出噼啪的声响。 更多的木炭被一层一层地加入炉中,火焰越来越旺, 炉内的温度开始迅速地攀升。 铁矿石和石灰石按照比例混合后,从炉顶的加料口一车一车地倾入炉膛,和炽热的木炭混在一起,在鼓风的助燃下,炉内温度进一步升高,炉壁上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 负责观察炉况的工匠每隔一段时间就喊一次"温度正常""料层稳定""风口畅通"。 秦天站在操作平台上,安静地看着炉膛中那团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目光专注。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炉壁的外沿上,感受着从砖缝中传来的、滚滚的热浪,心中默默估算着温度和冶炼进度。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转过头对出铁口前的工匠说了一句:"准备好了,铁水快出来了。" 出铁口的工匠们立刻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秦天走过去,从一名工匠手中接过铁钎,对准出铁口上方那层封泥,用力一捅。 第73章 第一炉钢铁出炉 封泥应声而破,一股炽热的气息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橘红色的液体从出铁口中缓缓淌出,顺着导流槽流入下方的模具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一团团白色的蒸汽和飞溅的火星。 第一炉铁水。 秦天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侧身让出了位置。 他让工匠们继续操作,自己走下操作平台,快步走向工坊外。 嬴政早就让人传了话来,说今日第一炉铁水出炉,他要亲自来看看。 秦天走到工坊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嬴政的车驾停在外面,他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带着几名近侍站在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工坊方向那冲天而起的蒸汽和火光。 "陛下。"秦天走到嬴政面前,"第一炉铁水已经出来了,请陛下亲自去看看。" 嬴政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工坊。 他顺着导流槽的方向走到了模具旁,看着那几块正在缓缓冷却的铁锭。 铁水在模具中由橙红色渐渐变为暗红色,表面的光泽从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凝固的固体,边缘处开始出现一层暗灰色的氧化皮。 那股灼热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让人不敢靠得太近。 几名工匠用铁钳夹起一块已经冷却到可以触摸的铁锭,放在地上,退到一旁。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铁锭的表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站起身来,对嬴政说道:"陛下,可以试一下。" 嬴政微微点头,右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那是一柄青铜剑,剑鞘上镶嵌着玉璧和宝石,剑柄缠绕着深色的丝绦,末端缀着一颗圆润的玉珠。 他缓缓拔出佩剑,剑身在火光中泛着青绿色的光泽,锋刃打磨得极其锋利。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地上那块铁锭上,然后手腕一沉,剑锋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重重地劈落在铁锭的表面。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工坊中炸响。 嬴政缓缓收回佩剑,低头看向剑刃。 青铜剑的剑身上,靠近剑尖三寸处,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纹从刃口蔓延上来,贯穿了整条剑身。 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微微用力,那柄青铜剑便"叮"的一声,从裂纹处断成了两截,前半截落在地上。 然后他低头看向那块铁锭。 铁锭的表面,剑锋劈落的位置,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表面的氧化层都没有完全破开。 嬴政站在那里,手中握着半截断剑,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秦天脸上,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没有多说,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他自己亲手握着的那柄佩剑,那柄配得上他大秦始皇帝身份的、耗费了诸多能工巧匠数月心血打磨而成的利剑,此刻断成了两截,连铁锭的表皮都没有破开。 而那块铁锭,不过是刚刚出炉、未经任何深加工的粗铁。 他将手中那半截断剑随手递给旁边的侍从,走到那块铁锭前,亲自蹲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白印。 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工匠们。 "传朕旨意,在大秦各郡县合适的地方,多多建造这样的钢铁厂,尽快生产出更多的优质钢铁。优先供应军需,打造新的兵器铠甲。" 工匠们纷纷跪地领命。 他们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们亲眼见证了大秦第一炉钢铁的诞生。 陛下下令在大秦各地建造炼钢厂,这意味着他们的手艺将被传播到整个大秦,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这片土地的记忆之中。 嬴政在工坊中待了大半日,亲眼看了第二炉铁水的冶炼过程,又询问了几个关键工序的问题之后才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了秦天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嬴政的马车消失在工业区外的官道尽头之后,秦天站在工坊门口,目送那辆渐渐远去,然后转身走回了工坊内部。 工坊里的工匠们还在忙碌着,有人正在清理出铁口残留的矿渣和炉渣,有人用铁钎拨弄着炉膛中尚未完全燃尽的余烬。 有人将已经冷却成型的铁锭从模具中取出来,一块一块地码放在墙角。 秦天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地上那半截断掉的剑头。 那是嬴政的佩剑,青铜材质,铸造精良,剑刃上残留着方才劈砍时留下的细微豁口和磨损痕迹。 它原本是一把完整的剑,是大秦最顶尖的工匠用最上等的青铜和最精湛的工艺打造出来的。 可现在它断了。 陛下没有带走这半截断剑。 秦天看着那半截断剑,嘴角一歪,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陛下的佩剑断了。 那不如就用第一炉钢铁,为陛下打造一把新的佩剑。 一把比青铜剑更坚固、更锋利的佩剑。 秦天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那些依然在忙碌的工匠们,开口道:"诸位,停下手中的活儿,听我说一句。" 工匠们听到国师的声音,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围拢过来,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期待。 "第一炉钢铁已经炼出来了,陛下很满意。这把剑的断裂,就是我们大秦炼钢的见证。" 秦天举了举手中那半截断剑,然后放回石台上,"我想用这第一炉钢铁,打造一把佩剑,送给陛下当礼物。" 工匠们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有人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剑的形状和尺寸,有人低声讨论着用什么样的工艺来锻打和淬火才能做出最好的效果。 秦天继续道:"这把剑的长度——要一米六。" 秦天比划了一下一米六大概的长度。 一米六?工匠们愣了一下。 这个尺寸比大秦常见的佩剑长了不少,普通的佩剑大约在一米左右。 陛下身量极高,手持一米六的长剑倒也合适,但这长度确实超出了常规。 秦天没有解释为什么要一米六。 他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身高近两米的魁梧帝王,腰间挂着一把长一米六的巨大佩剑。 "此剑名为曹操。"秦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74章 佩剑—曹操 工匠们面面相觑。 曹操?这是什么名字? 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名的读音,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名剑叫曹操的。 有人挠了挠头,有人在嘴里默念了两遍"曹操",依然一脸困惑。 但没有人多问,国师取的名字,自然有国师的道理。 "三天,"秦天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时间,能打造出来吗?" 工匠头目沉吟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能。国师放心,小人们必定全力以赴,三天之内打造出一把配得上陛下的佩剑。" 三天时间,对一把精心锻造的剑来说并不算长。 但工匠们都是行家里手,对武器的加工和锤炼有着数十年的经验积累。 高炉炼出的钢铁质地均匀、杂质少,本身就是上好的剑材。 需要的只是锻打、淬火、打磨、装鞘这些后续工序,只要流程紧凑、时间安排合理,三天完全可以完成。 秦天点了点头,他相信这些工匠的手艺,他们在这个时代就是最顶尖的金属加工专家,只是之前没有遇到合适的原料和技术而已。 如今有了优质的钢铁,有了水车驱动的锻锤,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不会比后世任何量产兵器差。 三天后。 秦天再次来到工业区的时候,工匠们已经捧着那把新剑在工坊门口等着了。 剑静静地躺在一方铺着深色绸缎的长木匣中,剑鞘是深黑色的,鞘身用细密的木纹打磨抛光,上面镶嵌着一道道银白色的金属丝线,构成简洁而流畅的几何纹样。 剑柄用上好的硬木制作,缠着深色的丝绦,末端坠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环,与嬴政惯用的佩剑风格相近。 秦天伸手拿起那把剑。 他缓缓地将剑从鞘中抽出,锋刃打磨得极其锐利。 剑身的表面经过反复打磨和抛光,细腻如镜,能映出人脸的轮廓,上面还有如水波一样的纹理,是锻打时反复折叠叠加留下的痕迹,既是装饰,也是钢质均匀的证明。 秦天将剑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剑刃的刃口,又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 "好剑。"秦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将剑收回鞘中,合上木匣的盖子,抱起来,脚下一蹬,飞上了天空。 他一路飞到宫城,在章台宫外的广场上降落下来。 门口的侍卫见是国师,纷纷行礼,没有多问一句。 秦天抱着木匣穿过回廊,径直走向嬴政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 殿门口侍立的宦官看到秦天前来,连忙进去通报,片刻之后便跑出来躬身道:"国师请进,陛下正在殿中等候。" 秦天走进殿中,嬴政正坐在案后翻看奏章。 他抬起头来,看到秦天怀里那个长长的木匣,目光微微一动,放下了手中的奏章,站起身来。 "政哥,"秦天将木匣放在案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我用第一炉钢铁,为你打造了一把佩剑。叫曹操。"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眉毛微微一挑。 他走到案前,伸出右手,手指握住了剑柄。 他将剑从鞘中拔出,剑身在殿内的烛光下闪过一道清冷的寒光。 嬴政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剑刃的边缘。 他没有用力去试,但他知道,这把剑的锋利程度远远超过他之前那把青铜佩剑。 他握紧剑柄,随意地挥了一下,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好剑。" 他将剑挂在腰间,调整了一下角度和高度,让它恰好贴合他的身体侧面。 那把剑的长度确实惊人,佩在他那副近两米的身躯上,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雄武之气,与他的帝王威仪浑然一体。 嬴政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剑,又抬眼看着秦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国师,朕记得你第一次见面就提过''腰间的曹操佩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把剑叫曹操,究竟是何意?曹操听着像一个人名。" 秦天终于没忍住。 他站在那里,看着嬴政腰间那把长一米六的巨大佩剑,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网民们调侃时的说法。 他终于笑出了声。 嬴政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但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他端着帝王架子站在殿中,等着秦天笑够了自己来解释。 秦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勉强直起身来:"政哥,我们后世有个玩笑——" 嬴政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 "说始皇帝嬴政身高近两米,后世有一个枭雄叫曹操,身高只有一米六。后来有人发现,陛下腰间的佩剑,恰好也是一米六长。" 嬴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于是后世的网友们就开玩笑说——秦始皇腰间挂了一个曹操。" 秦天说完,又看了看嬴政腰间那把刚刚挂上去的长剑,又忍不住笑得弯下了腰。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出这个梗的快乐了,只要有政哥那把一米六的曹操剑挂在腰间,他每次看到估计都能笑出声来。 嬴政站在殿中,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剑,又看了看笑得快要蹲到地上的国师。 然后他也笑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剑,想了想自己这副身躯配上这把长一米六的佩剑,在后世那些人的眼中大概确实是一副模样堂堂的景象,而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曹操,则被后世的人用这样的方式永远地挂在了他的腰间。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剑鞘。 "你们后世之人倒是……有几分趣味。"嬴政收起了笑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这把剑,从今以后就叫曹操了。朕会让人在史官那里记下来——''始皇帝三十七年,得国师所献佩剑,长六尺,名曹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天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促狭:"不知道以后的大秦,会不会真的再出一个叫曹操的枭雄。若真出了那样一个曹操,他若听说自己的名字曾被挂在朕的腰间,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秦天听到这里,又笑了一声。 他知道嬴政说的不仅仅是句玩笑话,这位千古一帝的心思向来深邃,一句话里往往藏着七八层意思。 这看似随口的调侃里,既有对自己和后世之间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结的感慨,也隐隐透着一个真正帝王对"历史"本身的态度。 他是在说,朕在活着,朕有曹操剑,那些后来会发生的荒唐事,都不会发生了。 "政哥放心,"秦天收敛了笑容,"那个叫曹操的枭雄,大概没机会出生了。就算他出生了,等他长大,大秦的旗帜都飘到别的星球上去了,他大概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嬴政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案后,伸手把玩着腰间的剑柄,像是在感受那种不同于青铜的手感。 两人又聊了一阵,秦天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嬴政腰间那把佩剑,嘴角不由自主地又翘了一下。 嬴政独自坐在殿中,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长一米六的佩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叩了两下,嘴角那抹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第75章 大秦日报 收获的季节到了。 咸阳城外那片专门划出来的试验田里,金黄色的玉米棒子沉甸甸地挂在秸秆上,颗颗饱满,粒粒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红薯和土豆的藤蔓爬满了整个田垄,叶片绿油油的,长得比人膝盖还高,藤蔓下的土壤被撑开了一道道裂缝,露出底下隐约可见的、鼓鼓囊囊的块茎轮廓。 水稻田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低垂着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层铺在大地上流动的碎金。 负责照看这片试验田的农官站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颗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双老眼里泛着浑浊的泪光。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农官,种了半辈子的庄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粗壮的块茎,也没有见过这样饱满的玉米穗。 他掰开那颗红薯,橙黄色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香气清甜而浓郁,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起国师说过的话,这只是一个开始。 等种子在全大秦推广开,每一亩地都能收上来三十石的产量。 三十石。 他捧着手里的红薯,觉得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农官,终于等到了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收割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试验田里的玉米、红薯、土豆、水稻被一车一车地运回仓廪中,晾晒、脱粒、分拣、储存。 那些金黄色的玉米粒被装进麻袋,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丘一样堆满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红薯和土豆被小心翼翼地存放进地窖中,保持通风和干燥,防止腐烂和发芽。 收获完毕之后,开始了第二轮的种子分发。 这一轮的范围比第一轮大了许多。 第一批收获的玉米、红薯、土豆,大部分都被留作了种子,按照各地的气候和土壤条件,选择不同的气候区域进行试种。 有些品种在寒冷的地方长得不好,就被分配到温暖一些的地方。 有些品种在干旱的地方收成不佳,就被送到了水源充足的地区。 每一批种子的去向都有专门的记录,每一块试验田都有专人负责观察和记录生长情况。 从播种到发芽、从生长到收获,每一个环节都要详细记录,为以后的全面推广积累经验。 秦天不厌其烦地往返于各个试验田之间,查看作物的生长情况,解决种植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有时候他发现某一片田里的玉米叶子发黄了,就会蹲在田埂上仔细检查半天,最后发现是缺水的原因,立刻吩咐农官增加灌溉频率。 有时候他发现某一片田里的红薯藤蔓长得太旺了,但块茎却不怎么大,就会告诉农官要适时地翻藤控旺,让养分更多地集中到块茎上。 那些老农们起初还对国师提出的种种新做法心存疑虑,但看到试验田里的庄稼长势一日比一日好,渐渐便从疑惑变成了佩服,开始把那些新方法当成宝贝一样记在心里。 几轮试种下来,数据显示每一种作物都找到了适宜生长的气候和土壤环境,每一轮试种的收成都在稳步提升。 秦天估计,再经过一两年的推广和积累,这些高产粮种就可以在适合的地区全面铺开了。 到时候大秦的百姓不仅能吃饱,而且能吃好。 这消息自然要告诉全天下的人。 大秦日报创刊的消息,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咸阳和周边郡县。 那是秦天在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成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建立一份面向全天下的报纸。 嬴政在朝会上批准了这个提议,将大秦日报定为朝廷的官方报纸,由工业部下属的印刷局负责排版印制,由宣传部门负责内容编撰和审核,定期向全国发行。 秦天把后世报纸的模式简化后搬到了大秦,每期四版,内容涵盖朝廷政策、各地新闻、农业科技、文化教育等方方面面。 因为是官方报纸,所以内容以宣传大秦政策、报道各地发展动态、传授农业技术和生活常识为主,文字用的是简体字,旁边标注秦语拼音,以便识字不多的人也能跟着拼读。 大秦日报的发行不是从咸阳把印好的报纸运往全国各地,那样太慢也太贵了。 秦天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让印刷局在全国各郡县的治所设立了分印点,配备了小型印刷设备和纸张原料,各地的分印点根据统一收到的排版样本就地印刷、就地发行。 这样一来,报纸的质量和内容保持一致,但运输成本几乎降到了零,时效性也大大提高了。 消息传到一个偏远县城的时候,报纸已经印出来了,被县衙的人运到了集市上。 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差役搬来一张桌子,将一叠印好的报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桌面上,旁边还支起了一面木板,上面贴着一张放大了的报纸版面,字写得很大,连站在后排的人也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大秦日报特别印制的一张宣传版,专门为了那些还不识字、无法自行阅读报纸的人准备的。 桌前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人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有人怀里抱着自家的孩子,有人推着板车停下来探头张望。 排在前面的一个老汉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用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换了一份报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不识字,但他知道这张纸很便宜,买回去让认识字的年轻人念给家里人听。 这上面写的是陛下的旨意,是天下的大事,是能让庄稼多打好几倍收成的办法。 排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也挤上前来买了一份。 她也不识字,但她的丈夫在附近的工坊里做工,听人念过几期报纸上的内容,回家跟她说过几次。 说陛下寻来了新粮种,能亩产三十石,以后各地的孩子都能进学堂读书,只要学了那元力引导术,身体就能越来越强健。 她听得半懂不懂,但那些话让她觉得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她攥着那张报纸,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默默地把它叠好揣进了怀中。 她想着,等孩子长大一些,她一定要把这报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指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生活的这个时代正在变成什么样子。 第76章 文化传播 差役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这一期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大秦日报,第三十七期。头版——陛下与国师亲赴海外寻回高产粮种,今岁喜获丰收。玉米、红薯、土豆、水稻,长势良好,产量惊人。据农官实测,红薯亩产达三十三石,土豆亩产三十一石,玉米亩产十四石,水稻亩产八石……"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三十三石?!我没有听错吧?" "红薯那个东西亩产三十三石?!" "额滴……天爷啊!我家种黍米,好年景才三石多!三十三石!"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饿肚子了?" 差役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往下念:"……各地试种结果表明,这些作物适应性强,对土地要求不高,可在多种气候条件下种植。待种子储备充足,将逐步向全大秦推广。届时大秦百姓不仅能够吃饱,而且能够吃好。除了粮种,陛下还从海外寻回了胡椒、肉桂、姜黄、辣椒等多种调味作物,已在咸阳周边试种成功。不久的将来,大秦百姓的餐桌上将不再只有盐和酱,还将有更多的味道。" 人群中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在交头接耳地讨论那"胡椒"和"辣椒"到底是什么滋味。 那些在更远的郡县、更偏远的村落里看到报纸的人,也怀着同样的惊奇和激动,在自家门外或村口的空地上,听着识字的先生把报纸上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念给围坐成圈的人群听。 有人托着下巴听得入神,有人攥紧拳头低声叫好,有人在听到"以后不再饿肚子"这一句时,眼角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 大秦日报的内容远远不止农业这一块。 每一期报纸上都有不同的内容板块,从朝廷政策到地方建设,从军中动态到学堂教育,从元力引导术的普及进展到各地工匠在工业部门学成之后回去造出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纸张的价格定得极低,几乎只收了原料和印刷的成本价,普通人家省一省也能买得起。 而报纸的发行范围也在逐步扩大,从咸阳到各郡治所,从各郡到各县,从各县到各乡,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大秦的信息和声音编织在一起。 在那些曾被六国统治过的地区,大秦日报被重点投放和推广。 朝廷在这些地方设立了更多的报刊亭和宣读点,每逢新一期的报纸送达,便有专门的人员在集市或村口向过往的百姓分发和宣读。 起初当地的百姓还有些警惕,对这份来自咸阳的报纸抱着观望和犹疑的态度,但几期读下来之后,疑虑渐渐变成了好奇,好奇渐渐变成了信任。 他们从报纸上看到了朝廷的政策,减免徭役、发放粮种、建造学堂、传授元力引导术。 他们从报纸上听到了遥远地方的消息,东郡的农田试种了新粮种,长势喜人。 南郡的学子考入了咸阳的学院。 西部的矿山建起了新的高炉,正在日夜不停地炼制钢铁。 那些消息让他们觉得,咸阳的那个皇帝,那个曾经让他们害怕和仇恨的皇帝,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们生活的模样。 与此同时,军中的文化教育也在稳步推进。 百万大军分散在各地驻防,不可能全部集中到咸阳来学习。 秦天和嬴政商定了一个方案,派遣学会简体字与拼音的读书人,在营地里开设文化课。课程内容很简单:先学秦语拼音,再学简体字,然后学基本的算术和基本的军令法规。 第一批教材已经印出来了。 那是一些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印着"大秦将士识字课本"几个字,内页是拼音、简体字和简单的短句,每一页都有对应的图画辅助理解。 课本设计得精巧实用,开本小,方便携带,正好可以塞进铠甲的夹层里。 将士们起初对"读书识字"这件事还有些抵触,他们大多是农家子弟,从小就没碰过书本,不少人觉得"那不是我们该碰的东西"。 可当教习官告诉他们说,这课本上的每一个字学会了,都能让他们更清楚地看懂军令、看懂地图、看懂大秦日报上那些关于他们自己的报道时,他们的态度就渐渐转变了。 一个人学会了拼音,就能拼读出整篇军令。 识得几个简体字,就能在休息时凑在一起把报纸上的国家大事读一遍。 他们捧着小册子,坐在营房门口或篝火旁,有口音也有磕绊,但终究在一字一句地学会辨认和拼读。 有人学会了他所在郡县的名字,有人学会了"长城""匈奴""守护"这几个字怎么写,有人在报纸上看到"为国戍边""保家卫国"的字样时,忽然发现自己认识那些字了,可以自己读出来了,忍不住咧嘴笑了好半天。 秦天在给将士们编写教材的时候,特意在每一册的末尾都留了一页空白,印了一行字:"学完这一课,你认识了多少个字?今天认识的,明天也记得住吗?把它写下来,明年再回看。" 他期望的那种军魂的树立,不是靠朝堂上一道政令就能完成的,而是要靠这些日复一日的渗透、一字一句的浸润,才能让那些握着兵器的手,也慢慢学会握着书页、握着希望。 各地学校也在同步建设中。 秦天的教材编撰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他结合大秦的实际情况和后世的成熟教育体系,编了一套基础教材,涵盖识字、算术、历史、地理、自然科学等基础学科。 教材全部用简体字书写,配以秦语拼音和大量插图,力求让那些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百姓也能看懂、学会。 他没有在大秦现有的框架上硬套后世的体系,而是先编了一本三百字的识字课本和一本简单的算术入门,印成薄薄的小册子,作为全国统一的启蒙教材。 这些教材先在咸阳周边的几所学堂试点使用。 由受过一定教育的吏员或识字的退役老兵担任教员,教孩子们和年轻人们读书识字、算数记账、了解大秦的地理和历史。 知道自家的田地在哪条河边上,知道大秦的边界在哪里,知道长城以北有什么,也知道国师和陛下正在为天下人铺一条什么样的路。 至于那些识字更多、理解更快的学生,教材的后几册已经备好,准备逐步教给他们更深入的知识,为大秦未来的工业、农业、天文、地理、航海等领域储备人才。 农民田间地头的那些期待,正一点一点地变成写在纸上的消息,再通过大秦日报的板车和邮驿,传向越来越远的地方。 大秦日报被张贴在郡县衙门的告示栏上,被识字的人在茶肆和饭铺门口高声宣读,被那些买不起报纸的人凑在桌前一起传看。 有人用粗糙的指头在纸面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过去,念给别人听,有人听完了又把内容转述给没有来集市的家眷。 那些关于粮种、学校、减徭役的消息,从城市的街巷淌向村落,从官道的驿亭淌向更偏远的山坳,一层层渗下去,渗进土壤里,渗进那些干涸已久的心田里。 第77章 救灾 大秦三十八年,夏,会稽郡。 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百姓们还只是抱怨几句,说今年的雨水比往年多了些,田里的秧苗怕是有些涝了。 没人想到这雨会一直下,一天接着一天,一刻不停,像是天上的水闸被人打开了,倾泻而下的雨水砸个不停。 河水漫过了堤岸。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层,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漫进了低洼处的院落。 百姓们还在往外舀水,用木桶用陶盆,一家老小齐上阵,水舀出去又漫进来,舀出去又漫进来。 然后水涨得更快了,没过膝盖,没过腰,漫进了屋堂,冲垮了泥墙。 洪水来了。 整个会稽郡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按进了水底。 十几个县同时受灾,十数万百姓的房屋被洪水冲垮,良田被淹没在浑浊的泥沙之下。 那些刚刚播种不久的秧苗,那些承载着百姓一年希望的田野,一夜之间变成了汪洋。 水面上漂浮着断木、草席、牲畜的尸体。 幸存的人们爬上了高地、爬上了屋顶、爬上了树梢,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家园一寸一寸地被洪水吞噬。 有人抱着年幼的孩子,站在齐腰深的洪水中,望着远处那个已经被水淹没了一半的家,嘴唇哆嗦着,目光空洞绝望。 有人蹲在屋顶上,蜷缩着身体,雨水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汇入脚下那片不断上涨的水面。 有人跪在高地上,双手撑在泥泞的地面上,头深深埋下。 房屋倒了,田毁了,辛苦攒下的那点家当被冲得干干净净。 活下来的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没活下来的已经沉在了那片浊黄的水面之下。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很长很长,在雨中缓缓移动,他们只穿着薄薄的单衣,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肩上扛着绳索、木料、干粮袋,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人推着板车,车上装满了粮食和干净的衣物。 有人背着药箱,里面装着应急的草药和伤药。 有人扛着一卷卷粗麻绳和结实的木桩。 他们的脸上带着水汽和疲惫,但他们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地踩着泥泞的路面,向着灾区深处走去。 当地百姓看到那支队伍的时候,先是一阵警惕。 他们是楚地的人,楚国被灭不过才十几年,老一辈人还记得大秦军队入城时的样子。 那支穿着黑色甲胄的军队,手持长戈,列阵而行,脚步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那些年在秦楚大战中失去亲人的人,那些在亡国之后被迫迁往咸阳的人,那些在秦律之下战战兢兢的人,心中对"大秦军人"四个字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那支征服者的军队上。 可这支队伍不同。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甲胄,没有那种让人恐惧的肃杀之气。 他们扛着的是粮食和绳索,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扁担和船桨。 他们趟过齐腰深的洪水,把一个老人从摇摇欲坠的屋顶上接下来,把那老人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向高处的安全地带走去。 "老人家,别怕,我们来了。" 士兵的声音被雨声和风声冲得很淡,但老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那支队伍,看到了他们肩上扛着的干粮袋,看到了他们手中举着的竹竿上挑着的一块布条。 旁边的将士们也在喊着,一边走一边喊,声音在雨中此起彼伏地响着:"老人家,走这边!""那边还有没有人?!""小心脚下,水里有东西!""把孩子抱紧,我来背你!" 有人看到了布条上的字,迟疑了片刻,然后低声念了出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大秦子弟兵来了。" 那十几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那些被洪水泡得发冷的心里。 有人拄着木棍踉踉跄跄地朝队伍走去,有人在水中艰难地移动着,有人被士兵一把扶住,背着走出水面,更多的人被扶到高地上,被裹上干燥的衣物,被塞进一块干粮。 那些干粮是粗面做的饼子,又硬又冷,咬一口要嚼好半天才能咽下去,但那些接过饼子的人,咬了一口之后,眼眶就红了。 一支小队接到了一个消息,五里外有一处高地,困住了十几个百姓。 雨水正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那处高地很快就会被彻底淹没,如果不尽快转移,那些人支撑不了多久。 小队立刻动身了,带着绳索和木板,趟着齐胸深的水,向那片高地进发。 水流很急,浊浪翻滚着,时不时有一股暗流从脚下涌过,让人站都站不稳。 有人摔倒在水里,呛了几口浑浊的泥水,被同伴一把拽起来,咳嗽了两声又继续往前走。 到了地方的时候,高地已经被水淹得只剩下顶部一小片地了。 十几个百姓挤在那巴掌大的地方,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浑身的衣物都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 一个小女孩缩在祖母怀里,冻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士兵们没有犹豫。 领头的队正立刻下令,将弩箭取出来。 弩箭上系着细长的绳索,一人举弩瞄准高地附近的一棵大树,嗖的一声,弩箭带着绳索穿过水面钉在了树干上。 然后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自己这边,拉直绷紧,形成一条横跨水面的索道。 一个士兵抓住绳索,然后纵身跃入了水中。 水流瞬间将他冲得偏移了方向,他死死攥着绳索,一寸一寸地向对岸挪去。 浑浊的洪水灌进了他的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连连咳嗽,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终于爬上了那片高地,浑身湿透,喘了两口气,然后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喊了一声:"快!一个一个来!" 小女孩被第一个送了过来。 那个士兵把她抱在怀里,小女孩的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别怕。" 然后他咬紧牙关,再次跃入水中。 水流更急了,他被冲得在水面上东倒西歪,左手攥着绳索,右手死死地抱着孩子,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像是对自己生气,又像是对这鬼天气发火,一步一步挪到了安全的一边。 小女孩被递上去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 她回过头去看那片已经被淹没了大半的高地,又看了看那个把她抱过来的士兵,他正瘫坐在岸边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百姓被送了过来,老人、孩子、一个刚生产不久的女子被人用门板抬着,几个人合力将她从高地上转移到安全处。 水流越来越急,水位越来越高,那处高地还剩最后两个百姓没救出来的时候,水面已经漫上去了,水浪打过来,有一阵汹涌的暗流从绳索下方涌过,两名正在拉绳的士兵被猛地拽了一下,其中一人手上打滑没能攥住绳索,整个人被卷进了洪水里,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便消失在了浑浊的漩涡中。 岸上的人喊了起来:"抓住!抓住!" 他被冲走了,身影在水面上一沉一浮,瞬间被卷到了几十丈外。 战友们沿着岸边狂奔追去,有人跳进水里试图拉住他,可水流太急了,他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吹散,转眼便消失在翻涌的波浪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地上那个最后剩下的百姓,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被洪水卷走,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的嘴唇在发抖,膝盖一软,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望着对岸那些还在试图过来的士兵们,忽然猛地磕了一个头,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了!" "不值得啊!为了救我,不值得啊!" 他趴在那里,浑身发抖,额头深深地埋进泥里,哭着喊道:"你们走吧,走吧……别为了我再搭上一条命了……" 对岸的队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隔着几十丈宽的洪流,看着那个跪地痛哭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从风中被送了过去:"陛下说过——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说完,对着身边的战友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架绳,过去救人!" 最终最后那个人也被救了出来,拉上岸的时候,他浑身湿透,瘫坐在泥地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已经被洪水淹没的高地,又转头看向河边那些正在点算人数的士兵们,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跟他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他们有的人已经永远倒在了这片水里。 获救的百姓们跪成了一片,跪在泥泞的地面上,额头贴着泥土,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淌进嘴里,咸的,苦的,烫的。 有人喃喃地念叨着"不值得,不值得",有人死死攥着士兵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救援还在继续。 更多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军人,有农夫,有自发前来帮忙的百姓。 推车上的干粮还在分发,横幅还在风雨中撑着,那些湿透了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上,依然倔强地印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几个字。 雨没有停,水没有退,但越来越多的人从洪水中被转移出来,被裹上衣服,被塞进饼子,被安置在高地上的临时帐篷里。 河岸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物资分发点,军人守在雨中把干粮递到每一个被救出的百姓手中,水里还有人趟着齐腰深的浊流,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有没有遗漏的人。 那些被从洪水中救出来的百姓,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曾经是他们的家园、如今已是一片汪洋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支正在雨中继续向前推进的灰色队伍,然后收回了目光,裹紧了身上那件带着泥水的干衣,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地往安全处走去。 第78章 灾后重建 会稽郡的临时安置点。 帐篷是用粗麻布和竹竿搭起来的,一座挨着一座,在风雨中飘摇着。 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鞋底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淤泥,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拔出来。 那些被从洪水中救出来的百姓,此刻就蜷缩在这些帐篷里。 有人靠在柱子上发呆,目光直直的,没有焦点。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还在发烧,额头滚烫,脸颊通红,大人用湿布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有人坐在帐篷口,望着外面那片依然浑浊的天空,嘴唇干裂,一句话也不说。 他们活下来了,可活下来之后呢? 房屋没了。 那些用黄土和稻草筑起来的墙,在洪水中被泡软、冲垮,变成了一堆堆坍塌的泥堆。 家具、农具、粮食、衣物、存了一辈子的那点家底,全都沉在了那片浊黄的淤泥之下。 田也没了。 那些他们用汗水浇灌了一个春天的秧苗,那些承载着一家老小一年生计的绿油油的希望,此刻全都倒在泥水里,腐烂着,枯萎着。 没有房屋,住在哪里?没有田地,吃什么? 那些死去的人回不来了,活着的人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安置点里的气氛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层厚厚的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只是沉默着。 那沉默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头发堵,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场洪水中被抽干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队官员从安置点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的衣服上沾着泥点,鞋子湿透了,有人手里还拄着一根木棍当拐杖。 他们走进帐篷之间,挨个向那些沉默的百姓弯腰作揖。 "诸位乡亲,陛下有旨——" 那些沉默的百姓微微抬起了头。 "会稽郡水患,陛下感念百姓疾苦,特此下令——受灾百姓,免除三年赋税。" 帐篷中安静了一瞬。 "灾情过后,大秦军人会帮助你们重建房屋。你们的田地里淤积的泥沙,会有人帮你们清理干净。陛下还特别安排了高产粮种,玉米、土豆、红薯,会优先发放给受灾百姓。种子已经运到了,等水退了、地干了,就可以种下去了。" 官员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进那些百姓的耳朵里。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有人慢慢地把头低下去,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有人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但眼泪还是从袖口渗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三年免赋税,重建房屋,清理田地,发放粮种。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火种,投进了那些几近熄灭的心炉里,一点一点地重新燃起了温度。 "陛下的旨意……是真的吗?"一个老人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望着那个宣读旨意的官员。 "是真的。"官员蹲下身来,看着那个老人的眼睛,语气认真,"陛下派国师去海外寻来的粮种,已经在咸阳种了好几轮了,亩产三十多石。国师说,要不了多久,全大秦的百姓都能种上这种粮食。你们先种,先把日子过起来。"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滚落下来。 他慢慢地、艰难地跪了下去,官员连忙扶住他,但老人还是挣扎着把额头贴在了地上,声音哽咽着,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陛下……仁德……" 周围的人也纷纷跪了下去。 嘴里喃喃地说着"陛下仁德""大秦万岁"。 安置点里的气氛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正在被一种新的东西缓缓地代替。 洪水退去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那些浑浊的水面上。 水面一点一点地下降,露出被泡得发白的树根,露出被冲垮的房屋的残骸,露出被淤泥覆盖的田埂和沟渠。 一天之后,那些曾经淹没一切的浊流退缩到了河道里,只剩下一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到处是淤泥、断木、碎石,还有那些被洪水带来的各种杂物。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气息的味道。 大秦军人没有走。 他们依然穿着那身浸透了泥水又晒干、晒干了又浸透的单衣,肩上扛着铁锹和扁担,走进了那片被洪水蹂躏过的土地。 他们挖开淤泥,疏通河道,清理那些堵塞了沟渠的断木和碎石。 他们把倒塌的房屋废墟清理干净,把那些还能用的木料和石块挑拣出来,码放整齐,等着重建时再用。 他们在田地里一锹一锹地翻着土,把那些板结在一起的泥沙打碎、翻松,为即将到来的播种做准备。 被水泡过太久的泥土沉重得不成样子,每一锹铲下去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有时候挖着挖着,铁锹就会触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钝响。 有人以为是石头,弯腰刨开一看,手便僵住了。 那是一只手臂。 已经泡得发白、肿胀的手臂,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临死前还想要抓住什么。 尸体被裹在厚厚的淤泥里,脸上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那是一个年轻的面孔。 有人认出了那身衣服,那衣裳的布料和颜色,和那些被大水冲走的将士们穿的一模一样。 "是……是咱们的弟兄。" 一个士兵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那张脸上的泥土。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拂了几下之后,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人的眉眼,是一个和他同县的年轻人,去年刚入伍的,个子不高,干活很卖力气,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 洪水来的时候,他第一个跳进水里去救人,再也没有上来。 周围的士兵们都围拢过来,沉默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曾经和他们同吃同住的兄弟,以这种再也不能开口说话的方式回到了他们的面前。 有人摘下自己的头巾,轻轻地盖在了那张面孔上,然后又蹲下身,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那具年轻的遗体从淤泥中抬了出来。 遗体被安放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运到了安置点旁边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摆了好几具同样被找到的遗体和残骸,有些是士兵的,更多是百姓的。 为了防止灾后发生瘟疫,所有遗体都必须尽快焚烧处理。 火焰升起来的时候,黑烟滚滚地向着天空飘去,带着一种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安置点的上空。 有人跪在火堆前哭得撕心裂肺,有人沉默地站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团跳跃的火焰,仿佛要把那个人的面孔刻进心里最深处,不让自己遗忘自己亲人最后的模样。 第79章 感人的离别 一个当地的老者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年轻面孔,用力抹了一把脸,转向旁边的一名军官,声音沙哑而坚定:"军爷,那些牺牲的将士骨灰能不能留给我们村?" 军官愣了一下。 老者继续说下去:"他们都是为救我们才死的。我们村的人商量过了,要把这些将士们的骨灰安葬在村口的那棵树下。以后每年清明,我们村的人都会去给他们烧纸、上香、供奉瓜果。他们的名字,我们不知道,但哟们知道他们是救哟们的人。只要我们村还有人活着,就不会让他们断了香火。" 军官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去,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我替兄弟们……谢谢你们。"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过去了。 会稽郡的面貌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新建的房屋沿着山坡一排一排地盖起来了,泥墙厚实,茅草屋顶铺得密密实实,比之前那些老旧的屋子还结实几分。 田地里重新有了绿色的秧苗,玉米秆在阳光下舒展着宽大的叶子,红薯藤蔓爬满了垄沟,土豆的花开得正盛。 那些曾经在洪水面前绝望到麻木的面孔,此刻重新有了血色和笑容。 有人在田埂上弯腰除草,有人在院子里劈柴,有人坐在新修的门槛上端着碗吃饭。 孩子们在村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而响亮,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沉重都一一撞碎在空气里。 大秦军人要离开了。 他们在会稽郡待了将近三个月,从洪水中救人,到安置灾民,到清理废墟,到重建房屋,到播种新粮。 他们把最苦最累的活都干了,把手上的老茧磨得比犁地时还厚。 他们和百姓们同吃同住,有人学会了当地的方言和歌谣,在闲暇时帮着村里的老人修整院墙,在夜里借着月光教孩子们认字。 离开的那天,整个会稽郡的百姓都涌出来了。 路边站满了人,从村口一直排到官道两旁。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推着板车,车上放着几篮子鸡蛋、几包干粮、几双纳好的布鞋。 军队列队走过的时候,百姓们涌了上去,拦住了路。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把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怀里。 士兵低头一看,是一双纳得密密实实的布鞋,鞋底厚实,针脚整齐,每一针都纳得极认真。 老妇人拉着士兵的手,声音哆嗦着说:"孩子,拿着。你们的鞋都破了,路上穿。" 士兵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道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把那双布鞋紧紧地抱在胸前,用力点了点头。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有人往将士们的口袋里塞干饼,有人把煮好的鸡蛋塞到他们手里,有人拉着他们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路上小心啊""以后还来吗""你们是哪个营的,我让儿子长大了也去投军"。 那些话凌乱而琐碎,没有一句是客套的,全都是从心里直接淌出来的话语。 有人开始哭了。 先是几个老人,然后是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然后是那些站在路边的年轻人。 哭声连成一片,在官道两旁起伏着,像是涨潮时一浪一浪拍打岸边的水声。 "恩人啊……" "你们救了我们的命啊……" "要不是你们,我们早就死在水里了……" "这房子是你们盖的,这地是你们挖的,这粮食是你们给的……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哭得像个孩子。 他旁边的战友用力揽住他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着的。 队列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百姓们沿着官道两边一路跟着送,有人送了十里地还不肯回头,有人扯着袖子抹了一把又一把的泪水。 那些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种下过仇恨和隔阂的种子,如今被种在心里的种子覆盖了。 来的时候,十几万百姓受灾,房屋倒塌,田地尽毁,尸横遍野,幸存的人在洪水中瑟瑟发抖,对前路充满了绝望。 走的时候,百姓们新修好了房屋,充满生机的田地。 那些被安置妥当的人们重新有了家,有了田,有了粮种,有了对明天的盼望。 远处,那片他们曾经以为再也无法挽回的土地上,新一茬的庄稼正在重新生长。 会稽郡的洪水冲垮了房屋和良田,也冲乱了另一群人的计划。 那些人藏在会稽郡以及周边几个郡县的暗处,大多是原楚国贵族的后裔和旧部。 他们穿着普通的百姓衣服,混迹在集市和村落之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像是一粒粒被风沙掩盖的种子,蛰伏在泥土深处,等着属于自己的季节。 洪水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场转机。 水灾,民怨,流离失所的百姓,绝望的眼神,这些都是最好的燃料,只要丢进去一星半点的火种,就能烧成一场燎原大火。 他们开始在私下里活动起来,在一些受灾较重的村子里散播流言。 说这场洪水是暴秦无道招致的天罚,嬴政修皇陵修长城压榨民力触怒了天神,大秦的暴政比洪水还要可怕,只有恢复楚国、恢复六国,才能让老天爷息怒。 有人在暗处观察着灾民的反应,等着那些绝望的百姓被煽动起来,等着积压的怨气在某个节点上爆发成可以点燃的愤怒。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个挑头的人选,选好了起事的地点,准备好了刀枪和旗帜,只等着灾民们情绪最激烈的那一刻,挺身而出,振臂一呼。 然后大秦的军队来了。 没有甲胄,没有武器,扛着粮食和绳索,趟着齐腰深的洪水,把一个个灾民从屋顶上、从树梢上、从高地上背下来。 他们看到那些年轻的士兵在洪水中被冲走,他们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的命,他们跪在泥水里抱着被救出来的孩子,咧着嘴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着这一切,沉默了。 他们躲在远处的小山上,躲在树丛后面,躲在临时搭建的棚子角落里,看着那些灰色的身影在洪水中来回穿梭,看着一面面写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横幅在风雨中撑开,看着灾民们在被救出来之后先是麻木、然后是震惊、然后是痛哭、然后是跪地磕头。 最初准备的那些煽动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灾民的绝望被一点一点地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 那些暗处的人依然潜伏着,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一切,试图寻找下一个机会。 但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月又一月,始终没有等来任何转机。 第80章 六国余孽 洪水退了之后,军人留下来帮百姓重建房屋,清理田地淤泥,挖渠排水,播种新粮。 那些身影在田间地头忙碌着,有人赤着脚踩在烂泥里帮百姓翻地,有人站在齐膝深的淤泥中抬着木料,有人把分发到手的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旁边那个饿得直哭的孩子。 天色暗下来之后,他们坐在村口的树下,跟村里的老人们拉家常,听他们讲那些他们还没有听过的、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 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们见过暴政,见过官府的人来村里收税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支军队像这样,不带着刀剑和杀戮而来,而是带着粮食和铁锹。 在泥水里和百姓一起摸爬滚打,一边干活一边笑,连饭都是蹲在田埂上吃的,和百姓吃得一模一样。 他们中有人开始动摇了。 一个曾经在楚国王室做过文书的中年人,蹲在自家漏雨的茅屋里,听着窗外那些大秦将士帮邻居修屋顶时传来的说笑声和锤击声,攥着拳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楚国曾经的繁荣和强大的传说,又想起眼前这片正在一寸一寸恢复生机的土地。 重建房屋的人不是楚国人,是大秦的兵。 他没有去煽动任何人,他在某个傍晚,悄悄地把自己藏起来的那面写有"楚"字的旧旗,烧了。 还有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瘦高,是楚国一个没落贵族家的旁支后裔。 他曾经最为激进,深夜在草纸上写下过好几封密信,联络过附近几个县城里同样心怀旧国的人。 他曾经以为,这场洪水就是他等待已久的那个缺口。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年轻的士兵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汉,在洪水中力竭被冲走的时候,他心里某样东西被彻底震碎了。 那个士兵消失在水面上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亲眼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被浊浪吞没。 他攥着手里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纸被雨水泡得湿透了,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把那封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百姓现在的状态,如果还有人敢跳出来煽动他们反秦,那些百姓看着村口那些为救他们而牺牲的大秦将士的坟墓,可能当场就会把挑事的人打死。 复国的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渺茫。 他们看着那些灾民从绝望中走出来,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亮,笑容一点一点地回到脸上,对大秦的感观也在一寸一寸地改变。 那些新修的房屋和重新播种的田地,在村口追跑嬉闹的孩子和坐在门槛上端着碗吃饭的老人,看着那些被扶苏和官员们带着人挨家挨户发放的粮种和减免赋税的诏书。 所有的这些,都和"暴政"两个字搭不上边。 几个一直在犹豫观望的人,在一个雨夜离开了藏身的小屋,把积攒下来的那点盘缠留在了桌上,压了一张草纸,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他们走了,消失在了黑暗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再见过他们。 剩下的人依然在角落里蛰伏着,目光黯淡,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那一场洪灾,把他们的根系也冲垮了。 在大秦各地,大秦日报的版面正在一笔一画地记录着这场洪灾的前因后果和救援过程。 记者们往来于灾区和印刷厂之间,把那些发生在洪水中的故事一篇一篇地写下来。 有士兵在洪水中救出被困的老人后,老人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有年轻的将士被冲走再也没有回来,获救的百姓跪在河边一遍一遍地磕头。 有当地百姓自愿将牺牲将士的骨灰安葬在村口,承诺世世代代供奉香火,不让那些年轻的名字被遗忘。 有军人背着刚生产过的女子在齐胸深的洪水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有百姓端着热粥和干饼送给救援的将士们,将士们却把它们分给了灾民中更小的孩子,自己啃着冷硬的干粮继续趟水前行。 大秦日报在各个郡县的印刷厂同时开工,一整版一整版的报道连夜印出来,被捆扎成摞,装上板车和驿马,沿着驰道送往大秦的四面八方。 在那些曾经属于六国的土地上,朝廷特意加大了报纸的投放力度,派人在集市上大声宣读,在茶馆里传阅,在村口张贴。 那些不识字的人围成一圈,听着识字的人一字一句地把报纸上的内容念给他们听。 "……一个年轻的士兵在洪水中将最后一名被困百姓推上了高地,自己却被洪流卷走,再也没有回来。那百姓获救后跪倒在地,哭喊着说——不值啊,不值啊……" 听的人中有人悄悄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会稽郡百姓自发组织,将牺牲将士的骨灰安葬在村口,立碑为记。他们说——他们是为救我们而死,只要我们的村子还在,就不会让他们断了香火……"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好人啊。大秦的兵,是好人啊。"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以前俺听人说大秦的兵都是虎狼,见了百姓就杀就抢。俺还信了。现在想想,那都是骗人的。" 那些声音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从一群人传到另一群人,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大秦军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正在被这些真实发生的故事一笔一笔地重塑着。 那些曾经在六国故地流传了十几年的仇恨和戒备,正在被新的故事一层一层地覆盖和冲刷。 那些关于大秦在会稽郡救灾的报道,一篇接一篇,慢慢积累成一股看不见却持续涌动的力量,将那些原本关于大秦的印象和偏见一点一点地撬动、推开、替换。 与此同时,粮种在各地逐渐推广开来,学堂也在越来越多的地方建了起来。 那些曾经反对大秦的人,此刻看着自家田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听着学堂里传来的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看着报纸上关于朝廷减免赋税、鼓励耕织的消息,很多话都变得不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不仅仅是会稽郡,在整个大秦,在那些曾经被六国统治过的土地上,人们的面色正在一点点变得红润,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得清亮。 有人在田埂上歇脚时翻开一份旧报纸,指着上面"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那几个大字,念给自己的孙儿听,告诉他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有人在夜饭后聚在村口的老树下,听识字的人念报纸上关于救灾将士的消息,念完一篇,沉默片刻,有人说一句"都是好汉子",满座点头。 那些曾经试图煽动百姓的六国余孽,活动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他们曾经可以在一些偏远的村落里找到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找到愿意帮他们传递消息的中间人,愿意为他们提供食物和藏身之处的同情者。 但现在,那些地方的门正在一扇一扇地关上。 那些曾经愿意听他们说话的人,如今已经不再愿意搭理他们了。 那些曾经愿意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人,如今正忙着种地、读书、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高、看着家里的米缸越来越满。 大秦的根基,正在这一桩一桩的实事和一次又一次的奔赴中,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撼动。 第81章 大秦41年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会稽那场洪水已经过去三年了,现在是大秦四十一年了。 距离那个白衣年轻人从天而降出现在嬴政的銮驾之前,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这三年里,大秦的变化像按下了加速键。 高产粮种的推广已经覆盖了整个大秦。 玉米、土豆、红薯如今已经在每一片适宜耕种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无论是在中原的平原上,还是在边郡的山坡上。 都能看到那些绿油油的秧苗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 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青黄不接的时候揭不开锅了。 那些曾经在灾年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们,如今一个个吃得脸颊圆润、个子蹿高。 在村口追逐打闹的时候,脚步比以前轻快了许多,笑声也响亮了许多。 不仅人吃饱了,家畜也吃上了好料。 玉米的秸秆和红薯的藤蔓被晒干了储存起来。 冬天的时候用来喂牛喂羊,那些牲畜一个冬天过去非但没掉膘。 反而膘肥体壮,开春耕地的时候拉着犁走得虎虎生风。 鸡鸭鹅在院子里散养着,啄食着打谷时掉落的碎粒和菜叶,长得飞快。 隔三差五就能捡出一筐鸡蛋鸭蛋来。 百姓们餐桌上再也不只是清汤寡水的野菜粥了。 偶尔能见到一碟炒鸡蛋、一碗炖鸡、几块腊肉。 虽然谈不上丰盛,但比起几年前的苦日子,已经是天壤之别。 学堂也建起来了。 大秦各地的学堂,大一些的县城有官办的学宫,小一些的村落也有村学。 孩子们早上背着布袋子去上课。 布袋里装着一块干饼和一根削尖的炭笔。 坐在铺着草席的教室里,跟着先生用秦语拼音念那些在秦天编撰的课本上学到的字词。 虽然简陋,但简陋并没有消磨掉孩子们眼中的渴望。 那些曾在田间地头野跑的孩子。 如今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怎么算家里买种子和卖粮食的账目。 他们识字了,他们脚下多了好几条路,而不仅仅是那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路。 至于徭役,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皇陵停了,宫室扩建停了。 那些耗费人力的浩大工程被大幅削减和延缓。 朝廷把那些被释放回来的壮劳力重新安排到了各地。 让他们回乡种地、开垦荒地、建设家园。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年复一年地被征调到遥远的工地上搬石头、挖土方。 百姓们不必再为了服役而远离家园。 不必再忍受数年不得归家的苦楚。 那些曾经因为劳力被征调而荒芜的田地。 如今重新被开垦耕种,冒出了绿油油的庄稼。 生活好了,日子有了盼头,老百姓们也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于是家家户户都开始库库造孩子。 横竖粮食够吃,多一个孩子多一口饭,也多一分力气。 长大了还能帮着干农活,给家里添个帮手。 那些年轻夫妇的院子里,三四个孩子满地跑是常事,五六七八个也不稀奇。 村里隔三差五就能听到谁家又添了个大胖小子的消息。 接生婆的腿脚几乎没歇过。 今天跑东村,明天跑西村,一年到头不得闲。 赶集的时候,处处都能看到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身边还牵着两个的妇人。 在集市上走走停停,笑着讨价还价。 孩子多了,本是件喜事。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 大秦的医疗条件,在经历了这些年的科技发展之后,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 但毕竟还处于一个相当初级的阶段。 尤其是在接生这件事上。 老百姓靠的还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 烧一锅热水,铺一块干净的布,让产妇躺在炕上。 接生婆在外面喊着"用力,用力"。 一切全凭产妇自己的体力和运气。 胎儿体位不正的,生不出来、活活耗死的不在少数。 胎盘娩不出的,大出血不止的,更是常见的死因。 新生儿出生时被羊水呛住、脐带绕颈、产程过长导致窒息的情况。 十个里面总要出上一两个。 那些在娘家盼了十个月的外婆和奶奶,热泪盈眶地等在产房外头。 最后等来的却是一盆血水、一具小小的尸体。 一个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妇人。 刚从鬼门关前挣扎着把孩子生下来。 便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没了气息。 那种绝望比洪水淹没家园时还要深,还要重。 多少产妇在产后的第三天、第五天。 看着空荡荡的襁褓和还来不及喝上奶的小小摇篮,哭得稀里哗啦。 接生婆的双手被血水泡得发红发胀? 接生时用的那把旧剪子,放在沸水里滚了好几遍。 有时候仍然无法避免感染的风险。 有的产妇顺产之后,胎盘残留或产道撕裂导致高烧,三四天工夫人就没了。 新生命的到来本应是全家最欢喜的日子。 却因为那些简陋的条件和无法预计的意外。 一次次地变成了一场哭丧。 秦天注意到这件事,是在去咸阳附近一个村子查看粮种长势的时候。 他在村口看到一个老汉蹲在墙根下。 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旁边的村民小声告诉他,老汉的女儿今早生孩子。 难产,孩子生下来了,大人没保住。 那孩子还没满月,连名字都还没取。 秦天听完,蹲在那老汉面前沉默了很久。 老汉那种捶打着自己大腿却发不出声音的悲伤,他觉得自己没法忽略。 那天晚上回到府里,他在灯下坐了很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寻着后世那些关于母婴保健的知识。 他想到了助产钳。 那是后世一项非常基础的产科器械。 结构简单,原理清晰。 却能在胎儿体位不正或产程过长的时候将孩子安全地从产道中取出。 大大降低产妇和新生儿的死亡率。 一把好的助产钳,可以挽救母子两条命。 不需要多高的技术门槛,只要清洁得当、操作熟练,就能在民间大规模推广开来。 秦天连夜画了图纸,第二天就去了工业部的工坊,找到几个手艺最好的工匠。 第82章 妇女之友 秦天把助产钳的设计和制作要求一样一样地说给工匠们听。 钳子的形状要符合人体生理结构,弧度要恰到好处。 不能太锐利以免损伤产道。 也不能太钝以至于夹不住胎儿的头部。 手柄处要方便抓握,表面要有防滑的纹路。 材质要用优质钢铁,经过精细打磨和抛光,确保表面光滑无毛刺。 使用前用沸水煮沸消毒,杜绝一切感染的可能。 工匠们按照秦天的要求,花了三天时间打出了第一批助产钳。 秦天亲自检查了每一把钳子的光滑度和弧线弧度。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找人画了一份使用步骤的示意图。 印成小册子,连同钳子一起送往各地的医馆和接生婆手中。 推广之初,不少接生婆对这东西还有些抵触。 她们做了一辈子的接生,靠的是经验和手感。 贸然让她去碰一个铁钳子,她心里犯怵。 怕自己操作不当,伤了孩子和大人。 但那些第一批试用过助产钳的接生婆。 在经历过几次顺利的接生之后,态度就彻底转变了。 她们亲眼看到那些原本可能要卡在产道里很久出来之后已经面色发紫的孩子。 因为助产钳的帮助,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稳稳地接了出来。 大声啼哭,面色红润,小手用力地攥着,在襁褓里一刻不停。 她们看到了原本已经精疲力竭即将放弃的产妇。 因为产程的缩短而保住了最后一丝力气,平安地度过了那道鬼门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接生婆们互相传着经验,夸着那钳子好用、省力、能救命。 各地的官府也在秦天和嬴政的授意下。 安排郎中统一教会各个接生婆的正确使用方式。 并严格规定了使用前后的消毒步骤。 每家每户只要生产,必先备好煮沸的热水,用来烫洗工具和擦拭脐带。 一个县接一个县地推广下去。 半年之间,助产钳已经遍布了大秦大半数郡县。 尤其在那些曾经新生儿夭折率最高的偏远村落里。 小小的几把钳子成了家家户户求之不得的东西。 新生儿和产妇的存活率,在助产钳普及之后有了显著提升。 那些曾经因为难产而夭折的孩子。 如今被稳稳地接生下来。 发出响亮的哭声。 被母亲抱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和柔软的襁褓包裹着,好好地活了下来。 那些曾经在鬼门关前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产妇,也多了更多的机会撑过去。 等来产后的那碗热粥和身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孩。 国师的名声,也随着助产钳的推广,在民间悄悄变了样。 以前百姓们知道他是仙人,是飞在天上的神仙。 能带着陛下飞越千山万水的奇人,能让一亩地长出三十石粮食的圣人。 那些身份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神位。 高高在上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存在。 即便他一次又一次地做着那些不可思议的事。 百姓们也只是远远地跪拜、远远地感激。 心中带着敬畏和距离。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被助产钳救下母子性命的家庭。 那些抱着健康孩子泪流满面的父母。 那些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院子里撒欢乱跑的娃娃们咯咯笑着的老人。 他们口中的"国师"逐渐有了另一层意味。 那是一个会琢磨怎么救活更多人的人。 会为素不相识的产妇和孩子费心画图纸找工匠打铁钳子的人。 真正在为大秦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灶台、每一个孕妇的安危操心的人。 不知从哪一家开始,"妇女之友"这个称号悄悄传开了。 先是村口的大嫂大姐们在洗衣服的时候笑着提起。 后来传到了赶集时的妇人堆里。 再后来连那些平日里不怎么出门的年轻媳妇们。 也在自家院子里压低了声音说着"国师可真是个好人。 给咱们媳妇们保命的东西,他都能想出来"。 这个称号带着一种亲切的、带着烟火气的温热。 不像"仙人"那样遥远,不像"国师"那样庄重。 更像是一个被百姓们悄悄安在秦天身上的带着善意和感激的小名。 虽不登大雅之堂,却在一张张家常饭桌和夜话之间。 被无数人真心真意地念过、笑过、谢过。 秦天自己是在某一次下乡查看粮种收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他在村口的大树下歇脚,旁边几个大嫂正蹲在水塘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聊着什么。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笑道:"听说没有,隔壁村的王二媳妇,就是用了国师那个什么钳子,头胎就顺顺当当生了,母子平安,孩子哭声大得隔了两条街都听得见。可了不得,那真是神仙给的宝贝,是给咱们女人保命的。"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俺们村去年冬天,用了那钳子的,五个产妇全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了,一个没折。搁以前哪敢想?国师可真是咱们大秦媳妇们的恩人,咱们叫他一声妇女之友,那可是一点儿也不亏心。" 秦天蹲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半块肉干正准备啃。 听到那句"妇女之友"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低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把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 仰头靠着树干,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想起自己这四年来的每一天。 从最开始那些种子的采集、传授的功法、救下的洪水、建起的学堂、炼出的钢铁、造出的纸张和这把小小的铁钳子。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一脚一脚地踩着这片两千年的大地。 也在一点一点地把后世那些善意和念头,装进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那双手里。 妇女之友。他想了想这个称呼,觉得也挺好。 比什么"仙人""国师"都亲近。 像是被百姓们拉到了同一张饭桌上,一起剥着玉米壳。 一起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一起数着屋檐底下挂着的辣椒串有多沉。 一起盼着日子一年比一年更红火。 第83章 嬴政达到了元徒境界 就在大秦各地的学堂、农田、工坊和报纸一同向前奔跑的时候。 皇宫深处,一个更加深远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它以另一种方式,为这四年来的积淀画下了一笔分量极重的注脚。 那天早上,秦天正在府里喝粥,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宫城的方向传来。 比往日更加沉稳,带有一种初生的振动感。 他放下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碗继续喝粥。 他知道嬴政突破到元徒境界了。 这比秦天预想的要快一些。 嬴政的悟性和恒心确实远超常人。 每一天的周天运转从未间断。 即使在朝会最繁忙的日子里,也会在深夜独自打坐一个时辰再睡。 他没有问过任何人自己修炼得算快还是算慢。 只是日复一日地运转着那套秦天花了一整个下午刻进他意识深处的功法。 当那层无形的壁垒终于在清晨被冲开的时候。 嬴政坐在自己的寝殿中,缓缓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为有力,他的呼吸也变得绵长。 他试着攥了一下拳头,掌心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那种力量感让他微微怔了一瞬。 他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年轻"。 那不是靠药石和调养维持的表象上的年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 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千年的寿命,从今天起,他有了。 嬴政突破元徒的消息,很快就在朝中和军中传开了。 文武百官在为陛下感到高兴的同时,心中也涌动着更加笃定的信心。 陛下已经走在了前面,他们也不会落后太久。 那些在天亮之前就开始打坐、在夜深之后仍在运转周天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接连传出了突破的消息。 蒙恬是第一个突破的。 他镇守北疆多年,心性坚韧如铁。 虽然起步比朝中文官晚了一些。 但一旦开始修炼,那股子坚毅便成了他最大的依仗。 他突破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校场上试了试力气。 他单手提起了一尊三百斤的石锁,轻松得像提一篮子菜。 然后他又试了试射箭。 一箭射出,箭矢穿透了三层牛皮靶,钉在后面的土墙上,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弓,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扶苏突破得比蒙恬晚了一些,但他的心境在经历了朝堂上的重塑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再是一个被困在书斋里的理想主义者。 而是真正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过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双手触摸过百姓疾苦的人。 当他体内那道瓶颈悄然松动、元力如潮水般贯通全身的时候。 他感到的是扎扎实实的踏实。 王翦也突破了。 老将军虽然起步时年龄最大。 但体内的元力一直在缓慢地滋养和修复着他那副曾被战伤和岁月磨损得千疮百孔的身躯。 如今终于积攒到了足以冲破瓶颈的地步。 他突破那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大半日。 出来的时候,腰背挺得比之前更直了一些,步伐也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尉缭也突破了。 这位隐退多年的老国尉,在元力引导术的滋养下。 原本干瘦的身形重新有了精气神,那双洞明世事的眼睛更加清亮了几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校场试力气。 他只是坐在自家院子里,泡了一壶茶,慢慢地喝完。 然后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话:"原来老了之后,还能再活一回。" 李斯突破的时候,他没有张扬,没有向任何人炫耀。 王贲、蒙毅、冯去疾、冯劫,以及其他在第一批被传授了功法的文臣武将。 也陆陆续续地突破了那层横亘在凡人与元徒之间的壁垒。 有人快有人慢,有人早几天有人晚几天,但总归是迈过了那道门槛。 至于秦天的四位侍卫和八名侍女,也早已是元徒境界了。 叶帆每日值守时腰杆挺得笔直,精力充沛得用不完。 石浩奔跑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倍,身形如风一般迅疾。 萧岩的元力感知极为敏锐,蕴养别人时那股暖流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论男女老少,在他掌下都舒坦得直叹气。 林东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侍女们同样是元徒之身。 春微的指力足以轻易举起一座石臼。 夏柔奔跑时裙裾带风。 只是她们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在府中偶尔做些什么力气活时。 才会被同伴感慨一句"哎,你劲儿怎么变这么大了"。 而嬴阴嫚,也在那段时间里跨过了元徒的门槛。 她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绵绵不绝的元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原来这就是国师说的那种感觉。" 她轻轻一发力,脚下的青砖便裂开了一道细纹。 所有人都知道,元徒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的迈出,让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条路的轮廓,摸到了它的地基,确认了它的坚实。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国师身上。 在这片充满朝气和突破的洪流中,有一个人虽然也站在这股春风里,却始终守着另一段更安静的节奏。 赵高。 这四年里,大秦舞王赵高。 从最初的错愕和屈辱,到后来的不甘和挣扎,再到如今的沉寂和习惯。 他的心境经历了一场外人无法看见的变迁。 最初那一年,他没有放弃。 他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和关系网。 试图重新接近那些曾经与他交好的官员,打探朝中的动向,找到机会恢复自己的地位。 他写了一封又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让心腹悄悄送到那些他以为还念旧情的人手中。 信里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 他依然带着那种文雅的措辞,以得体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朝政的关心和对老友们的挂念。 但那些信如同石沉大海,大多没有回音。 第84章 恶寒的萧岩 少数几封倒是有了回信。 回信的内容却让赵高攥着帛书的手僵在案几上。 那些字句虽然客气,但用词斟酌如履薄冰。 字里行间都在传递同一个意思。 "赵大人,不要再找我了,我怕国师误会。" 还有一封回信写得更加直白,措辞客气却冷淡:"与您走得太近,怕陛下会多想。" 赵高坐在窗前的灯下很久,然后把信纸凑到烛火上。 第二年,他的联络变得稀疏了。 他开始意识到,那些他曾经那些可以共进退的人,如今已经有了新的方向。 他们不再需要他了,也不敢再靠近他了。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令人忌惮的中车府令。 如今是一个戴着虚衔、被所有人默契地遗忘在角落里的舞王。 新修的典籍里没有他的新功绩,朝堂也不再提起他的名字。 他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褪色成一道浅浅的旧痕,被新的热闹一层一层地覆盖过去。 第三年,他不再写信了。 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在歌舞团里。 亲自安排排练、修订舞谱、调教新进的舞姬和乐师。 他发现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比以前静了许多。 那些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谋划和算计,如今想来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太清了。 他的跳舞水平也在一天一天地提高。 萧岩定期来给他蕴养身体。 那股温热的元力每次都能让他的肩颈和腰椎松快上好几天。 他的身子骨比同龄人硬朗了不少。 动作也从最初的笨拙渐渐变得灵活起来。 一些需要柔韧性的舞步也能勉强做出来了。 在大秦歌舞团的排练场上,舞王已经有了几分"能上台"的模样。 萧岩每次来给他蕴养身体的时候,赵高的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那个浓眉大眼、身量高大的年轻后生。 每次来时都板着一张脸,动作却极其轻柔。 赵高躺在榻上,感受着那股温热的元力在他的肩颈和腰背之间缓缓游走。 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露出一种难得的放松的表情。 他也曾试探着,在那只厚实的手掌撤走时,顺势握住萧岩的手腕。 用一种如同老友般的语气说道:"萧岩啊,你是个好孩子。” “整个大秦,也就你还念着老夫这把老骨头了。←_←" 萧岩浑身一抖,迅速把手抽了回来,一连退了两步。 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心里一阵恶寒。 他没有接话,只是草草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连一贯的告辞礼数都没走完。 回到府里之后,萧岩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又蹲在墙角搓了好一阵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去找了秦天,一张年轻端正的脸微微皱起。 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切:"国师,属下不想再去做那个任务了。赵高他……他老是拉属下的手,还说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属下实在是不想去了。" 秦天正躺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看一本新编的教材,闻言抬头看了萧岩一眼。 见他满脸写着"我受不了了",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他把书放下,双手交叠在腹部,慢悠悠地开口:"萧岩,你是不是觉得赵高对你有那种意思?" 萧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声音都磕巴起来:"属下不敢乱猜,只是……他那眼神、他那手,属下真的……" 秦天摆了摆手,截住了他的话头:"放心吧,赵高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是太孤单了。” “以前他身边围了那么多人,呼风唤雨,一呼百应。” “现在那些人一个都不理他了,只有你还隔三差五去给他蕴养身体。” “你别看他每次都想跟你多待一会儿,那只是他这辈子剩的最后一点人情味了。" 萧岩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一时又接不上。 他皱着眉头站在树下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出"不去了"三个字。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低声问了一句:"属下还得去多久?" 秦天想了一下,抬手比了个五。 萧岩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秦天看着他的背影在廊道尽头消失,轻轻笑了一声。 这四年里,很多人都在变。 嬴政在变,大秦在变,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变。 赵高也在变,从一个执掌玺印的权宦变成一个每天研究舞步的闲散舞王。 萧岩也在变,从一个会去青楼摸老鸨的愣头青变成一个每隔几天就硬着头皮去给糟老头子蕴养经脉的侍卫。 大秦舞王的称号,如今已经很少有人再拿出来取笑赵高了。 他已经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了朝堂边缘一个上了年纪自得其乐的老头子。 大秦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元力高手,散在四方,各有去处,各有根脚。 人一过了元徒那道坎,心思就活了。 有人想往上攀,有人想往外闯,有人埋头捣鼓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奇思妙想。 也有人什么旁的都不想,只守着那道门,安安静静地修自己的路。 秦天也没拦着他们。 他把这些散了心思的人分了分,拢成了几处地方,彼此各不相干,各安其位。 头一处是启元殿。 启元殿里待着的,都是那些一心扑在元力引导术上的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 元力引导术在他们眼中就是一生所求。 一套功法参了又参,一个周天转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坐在那里,呼吸绵长,目光沉静,不问朝政,不理俗务。 像是把自己种进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 每日只看着体内的那股元力像河水一样日夜流淌。 有人闭关数月不出,有人晨昏之间都在屏息运功。 对政事一无所知,对俗务一窍不通。 但论起元力引导术的细节,每一个人都能说上三天三夜。 这群人的数量不多,但个个沉稳扎实。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不冒进,不争抢。 是将来冲击更高境界最可靠的那批根基。 第二处是军队。 军中的元力高手与启元殿的人是截然相反的两副面孔。 他们修炼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打仗,建功立业,搏出一个前程。 他们日复一日地操练,打磨自己的力气和反应。 钻研如何将元力与战场上的杀伐结合到一起。 军中的风气向来刚猛直接,修炼元力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练着练着就有人跑去校场上掰手腕,有人互相比试谁能一手举起更重的石锁。 启元殿的人看他们觉得粗蛮,他们看启元殿的人觉得迂腐。 但两拨人谁也离不开谁。 没有启元殿的人精研功法,就没有根基。 没有军中的实战打磨,功法终究只是一纸空文。 第85章 皇帝禁军 第三处是研究院。 研究院里头的人,和前两处又不一样。 元力引导术提升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脑子比从前转得快了许多。 记性好了,思路清了,许多从前想不明白的事,修炼之后忽然就能想通了。 这群人里不乏奇思妙想之辈。 有人琢磨着水车的传动能不能再做精一些。 有人试着把高炉的鼓风改成联动结构。 有人在纸上画出一种比现有马车快上数倍的新车模样。 还有人把秦天给的那几页关于纺织机的草图反复改了几十遍,添上了自己琢磨出来的改良方案。 他们不争权不夺利,对官职和封赏兴致缺缺。 但在那些图纸和木头铁块上花费的心力,不比启元殿的人花在打坐上头的少。 这三处地方,可以说是大秦元力高手最集中的所在了。 但真要说起大秦元力高手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还得往宫城里看。 始皇帝的禁军。 大秦百万大军中,能入选禁军的本就是千里挑一的精锐。 而现在这支千人禁军,是从整个大秦军中那些已经突破元徒境界的将士里层层筛选出来的。 每一个都是力达万斤、身强体壮、沉稳扎实的巅峰人选。 他们入选的唯一标准就是实战能力与忠心。 入选之后,他们会接受更严格的训练、更精良的装备和更充足的补给。 一切以打造一支铁壁般的护卫力量为目标。 这些人,他们高大,魁梧,身板厚实得像城墙。 元力在他们的经脉中日夜奔涌,他们站在那里,脑子里装的东西也大多简单直接——护驾,打仗,服从命令。 满脑子都是肌肉。 修炼元力引导术锤炼身体的同时,他们的心智也随之清明,领悟力远超常人。 但这群被挑进禁军的人,本就是从百万军中筛选出来的、最不拐弯抹角的那一批。 他们不太琢磨勾心斗角的事,也不太关心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你给他们一个命令,他们就去执行,你给他们一个目标,他们就去冲锋。 那些需要细想慢想的事情,自有旁人去考量。 他们只管守住身前那一步,用一身蛮力保护陛下。 他们的铠甲是特制的。 大秦工业部最顶尖的工匠,用最精良的钢铁,为这群禁军量身打造了一套全覆盖重甲。 从头道脚,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反复锻打淬火,在确保强度的同时尽量减轻重量。 可再怎么减,全套重甲下来也足有五百多斤。 那一层层厚实的钢铁板甲和加固过的内衬披挂在身上。 把一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寻常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弓弩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地弹开。 他们用的武器也跟寻常将士全然不同。 寻常士兵用的是戈矛刀剑,轻便灵巧,适合列阵厮杀。 禁军用的则是重武器。 铁锤,铁棍,铁戟,个个都在数百斤上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些魁梧猛士,左右手各握一把八百斤的铁锤。 两把铁锤的尾部分别系着长达数丈的精铁锁链。 平日不用的时候,锁链缠在禁军身上,绕了好几圈。 一旦上了战场,那些锁链便会哗啦啦地甩开。 两把铁锤被元力催动、被双臂抡圆。 在禁军身周旋转成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风车。 那风车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而过,所过之处,没有东西能挡得住。 擦着即死,碰着即亡。 铁锤扫过盾牌,盾牌碎了,扫过甲胄,甲胄凹了,扫过战马,战马倒了。 扫过人,人飞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能再叫人了。 寻常兵士别说接他一招,连被那铁锤扫过的风带着擦了一下,都能被掀翻出去好几丈远,重重摔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一身重甲五百多斤,两把铁锤各八百斤,锁链再加上几十斤。 拢共算下来,这群禁军身上披挂着两千多斤的铁。 两千斤的重量,压在任何凡人身上,动都别想动一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对他们来说,两千斤和寻常人身上穿一件棉衣没什么分别。 他们穿着那一身铁壳子走路,脚步依然稳健如初。 抡着那两把八百斤的铁锤,手臂依然运转如风。 互相较劲的时候,有人能用一根手指把那两把铁锤挑起来转上几圈,再稳稳地接住。 但是嬴政心疼他的青石板。 宫中地面的青石板,是从北山深处采来的上等青石,质地坚硬密实,纹路细腻匀净,一块一块打磨得整整齐齐才铺上。 寻常人踩上去,留不下半点痕迹。 可那群禁军穿着重甲、扛着重武器一走过去。 脚掌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便应声而裂。 或碎成几块,或整块下沉,或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从中间一直蔓延到边缘。 要是正好赶上换岗的时候,十几名禁军整队走过。 身后便留下一路的碎石和裂纹,横的竖的斜的,密密麻麻。 宫中的石匠每隔几日就得扛着工具来修补那些碎裂的地面。 久而久之,石匠们见了禁军换岗就远远地站着,等他们走远了才叹着气过来干活。 负责修缮宫室的内侍省官员几次三番向嬴政诉苦。 说宫中地面修不起了,那上好的青石料子运进宫里来,还没过上三天就又碎了,实在可惜。 嬴政有一次坐在殿中批阅奏章。 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他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 他走到殿门口一看。 是刚换岗的两名禁军在交接时,其中一人把手中的铁锤搁在地上搁得重了些。 咚的一声,锤头落地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殿前的广场上炸开。 震得不远处几名侍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嬴政看着地上那道新砸出来的裂纹和旁边被震松的几块石板。 又看了看那名禁军一脸无辜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了殿中。 随后他下了一道旨意。 禁军日常执勤时,不得穿着重甲、不得佩戴重武器。 只在战时或演练时方准许全副披挂。 旨意传达下去之后,那些禁军们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依令而行。 平日里执勤只穿轻便皮甲,手握制式长剑,老老实实地守在宫门前和廊道两侧。 那些重甲和铁锤则被存放在专门的武库之中,保养得当,擦得锃亮。 可即便不穿重甲,他们的力气依然在那儿。 偶尔有人忘了控制力度,随手扶一下宫门,门框就会咯吱一声微微歪斜。 有人排队时脚步重了些,地面便会震出一声闷响。 那些负责修缮宫室的内侍们手里的活计虽然比从前轻了些,却还是没少补。 第86章 “温文尔雅”的扶苏君子 这一日的大朝会,章台宫的大殿里站得满满当当。 平日里因为修炼或者公务缺席的文武大臣们,今天几乎全员到齐。 武将们的甲胄擦得锃亮,文官们的袍服整整齐齐。 连那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各部侍郎和属官也都来了,把大殿两侧站了个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神色。 秦天站在队列最前方,依然是那身白衣,依然是一副懒散从容的姿态。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参加朝会了,今天过来,纯粹是因为他知道今天的议题是什么。 扶苏站在他侧后方。 然后嬴政的眼皮就开始跳了。 扶苏背着两个大铁锤,一左一右。 用粗铁链系着挂在背上,两个锤头垂在他的腰侧。 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锤头比他自己的脑袋还大一圈,表面打磨得光滑锃亮。 每一个少说也有两三百斤重,两个加起来六七百斤。 他就那么背在背上,步伐稳健如常,连气都不喘。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自己那原本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长子。 现在却以这样一副形象走进大殿。 沉默了片刻,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年前扶苏回咸阳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扶苏穿着一身干净的深青色深衣,腰束玉带,佩着一柄装饰精美的佩剑。 走路时步子不大不小,拱手行礼时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上拓下来的。 他说话轻声细语,引经据典,对着一篇《论语》可以讲上一个时辰。 从孔圣人的微言大义讲到治国平天下的千秋大道。 引经据典,字字考究,从头到尾不重样。 现在的扶苏呢? 他背着两个几百斤的大铁锤上了朝。 走路时那铁锤在地上磕出咚咚的声响。 不知情的还以为朝堂上有人拆房梁。 他看向文武百官的目光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仿佛在默默地估算着每个人的臂力,揣摩着每个人能不能扛住他一锤。 他说话也变了。 以前动不动就是"子曰""诗云"。 现在嘴里出来的话变成了"尊严只在铁锤之上""真理只在铁锤挥舞的范围之内"。 前几天嬴政去扶苏府上串门,听到扶苏正对着几名前来讨教的年轻文官侃侃而谈。 讲的是什么"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硬是把孔圣人的话和另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嫁接在了一起,还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几名年轻文官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还有人掏出小本子认真地记了下来。 嬴政有一次实在没忍住,趁着早朝后单独召扶苏说话的时候问了一句:"扶苏,你为何每日背着那两个铁锤上朝?这成何体统?" 扶苏当时一脸坦然地看着自己的父皇:"父皇,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不携带重武器,就没有威严。” “儿臣既要做温文尔雅的君子,自然需要配上这般的重武器,才能兼具威严与仁德之相。" 嬴政眼皮跳了好几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没有研读过《论语》,但是也知道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读论语读了十几年的儿子,按理说不会把孔圣人说过的话理解错。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朕的那个好国师把自己这个好大儿彻底带偏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自己当初让扶苏跟着秦天学习这件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但他也知道,扶苏确实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优柔寡断、遇事退缩的年轻公子了。 那两把大铁锤,大概就是他完成这番蜕变的见证。 嬴政微微摇了摇头,将那些纷杂的思绪暂时收拢起来,坐直了身体。 目光扫过殿中那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众卿。" 殿中的低声交谈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大朝会,文武齐至,所议者何,朕想诸位心中已有数了。" 嬴政的目光从武将列扫到文官列,最后落在秦天身上,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大秦积蓄四年,粮足马壮,甲坚兵利,元力引导术已在军中普及。匈奴盘踞北疆,屡犯边境,掠我百姓,夺我牲畜,毁我田舍。朕忍了四年,大秦忍了四年。" "今日,该清算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武将队列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骚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们等了太久了。 从大秦开始炼钢、开始播种高产粮种、开始传授元力引导术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们操练,他们修炼,他们打磨铠甲和刀剑。 一边盯着北方的天空,一边数着日子——快到了,快了,差不多了。 扶苏在队列中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握住背后那两个铁锤的锁链,猛地将双锤提到胸前,轰然对撞在一起。 一声宛如巨雷般的金属撞击声在大殿中炸开,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个文官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小小匈奴,"扶苏的声音带着不屑:“推过去就完事了。" 殿中短暂的静谧之后,武将队列中爆发出一阵赞同的低呼和笑声。 蒙恬站在扶苏身侧,微微点头。 他上前一步,对着御座上的嬴政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臣奉命统筹北疆军备,现将情况汇报。"蒙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大秦现有轻骑两万,一人三马,配备精良铁甲,马身关键部位亦披挂护甲。弓弩齐备,兵刃俱精,昼夜兼程一日可达四百里。匈奴虽有控弦之士数十万,但甲胄粗陋,兵器参差,论战力和装备,与我军相去甚远,不足为惧。" 一名文官从队列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蒙将军,轻骑已有这等精良之备,那重骑又有多少?装备如何?" 蒙恬闻言,侧过头看了那名文官一眼,然后伸出五根手指:"重骑,足足五百。" 第87章 谁规定骑兵一定要有码的? 那名文官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百? 这大秦举国之力,就凑了五百重骑? 轻骑两万,重骑五百,这个数字对比未免也太过悬殊了。 在座的文官们大多精于计算和统筹,很快就在心里算清了这笔账,有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蒙将军,"那文官斟酌了一下措辞,"五百重骑,是否……略少了一些?" 蒙恬转过头来看着他:"这五百重骑,是按照陛下的禁军标准选拔和装备的。铠甲规格与禁军一致,五百多斤重甲,从头覆到脚。武器也按禁军的规格来配备,每人配两把铁锤,每把八百斤,尾端以精铁锁链相连。" 那文官张了张嘴,脑海中浮现出那群禁军每天换岗时震碎青石板的画面,没有说话。 蒙恬继续说道:"加上人和甲胄,每人负重两千余斤。" 殿中文武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扶苏背上那两把大铁锤,又转回蒙恬脸上。 目光中带着一种"我大概明白你说的重骑是什么了"的神色。 另一名官员忍不住插了一句:"两千余斤的负重……什么样的马能驮得动啊?马跑起来可不得把蹄子都给跑折了?" 蒙恬微微偏过头,外头看向那位大臣:"谁说骑兵一定要有马的?" 殿中再一次安静了。 "这五百重骑,虽然冠以骑兵之名,却并未配备马匹。” “他们都是大秦军中万里挑一的元徒境界高手,徒步行进的速度比奔马还快,耐力比战马更久,昼夜疾行百里面不改色,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配了马,反而成了累赘。马跑不过他们,也驮不动他们身上的铁甲和铁锤。那所谓的重骑,说白了,就是一群穿着铁壳子、抡着大铁锤、跑得比马还快的步卒。" 秦天站在队列前方,听着蒙恬那段话,内心疯狂点头。 有码无码,当然不一样了,←_←。 有码反而是一个累赘。 而且后世的摩托化步兵也不一定有摩托啊。 他们跑的不比摩托还快? 秦天在心里嘿嘿笑了一声,面上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蒙恬的话音在大殿中落下之后,并没有立刻激起新一轮的议论。 文官们还在消化那五百重骑的作战方式,武将们则在心中默默地推演着那套"无码骑兵"的战术可行性。 但蒙恬显然还没有说完,继续补充道。 "此外,还有一事须向诸位言明。" 殿中的目光重新聚拢到他身上。 "我大秦的轻骑部队,如今已全面换装了骑兵三件套。" 有文官微微一愣:"骑兵三件套?" "马鞍,马镫,马蹄铁。"蒙恬伸出三根手指,一一点过,"此三物看似细微,实则关乎骑兵战力的根本。” “马鞍使骑手能在马上稳坐,不必以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来维持平衡。” “马镫使骑手双脚有处着力,能在马上借力站起或侧身,挥舞兵器时更加灵活有力。” “马蹄铁则保护马蹄,即便在石子路面或长途奔袭中亦不易蹄裂,行军速度和耐久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大殿中的武将们微微点头,有人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仿佛那些他们以前觉得"骑兵就是天生该这么骑马"的默契,如今被一句话点透了背后的道理。 文官们听到"骑马更稳""跑得更快"这几个字,便也明白这三样东西的分量有多重。 蒙恬继续道:"此三物虽小,合在一起,再加上元力引导术的修炼,虽然这些轻骑大多还没有突破到元徒境界,但体内元力的滋养已经让他们的身体比过去强壮了许多,力气更大,耐力更久,反应更快,轻骑的战斗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给殿中众人一个消化的间隙,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更加具体和狠辣的战术安排。 "臣已与诸将做过多次战术推演。此战的总体思路如下——" "第一阶段,两万轻骑进入草原,发挥机动优势,四面出击,抢掠匈奴各个部落。抢他们的牛羊,缴他们的马匹,俘他们的人口。”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部落分散,没有固定的城池和据点,一旦轻骑部队如狼群般在草原上四面渗透,他们的弱势便会暴露无遗。面对大秦的骑兵部队,他们的部落守卫根本无力抵抗,除了逃命,别无选择。" 有武将插了一句:"抢掠的人口和牲畜如何处理?" 蒙恬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人口运回关内,安排去挖矿、修路、修建工事。” “那些劳累而危险的工作,让匈奴人来干,再合适不过。大秦的百姓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安稳活计,不需要再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风险。” “牲畜则作为军粮补充,同时分出一部分活畜充实大秦的畜牧储备,加快军马的繁育和扩充。" 插话的武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殿中的文官们也在暗自盘算着这批劳动力的投入方向和调配成本。 有人已经在心中默默比划着哪些地方的矿场和驰道项目正缺人手。 "第二阶段,"蒙恬的目光也变得锋利起来,"逼迫匈奴与我军进行主力决战。" "以两万轻骑持续不断的扫荡和掠夺,匈奴各部的损失会迅速累积。” “他们没法坐视自己的部落被逐个击破、牛羊被抢走、人口被掳走。” “要么收缩兵力,集结全部主力,与我军决一死战。” “要么继续分散下去,然后被我军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而一旦匈奴选择集结主力与我们决战——" 蒙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便是这五百重骑登场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武将队列中那几个身形格外魁梧的将领。 那是禁军中选派出来的重骑统领,几人虽然没有披挂重甲,但站在人群中依然如同鹤立鸡群,浑身透着铁血气息。 "五百元徒境界的重骑,身披重甲,手持重锤,正面冲击匈奴数十万骑兵的主力阵列。” “臣反复推演过,这个数字虽然看起来少,但放在实战中,足够用了。” “元徒境界的强者,力达万斤,奔跑如风,身披五百余斤重甲,手持双锤,舞动起来方圆数丈之内无人能近身。” “寻常骑兵别说抵挡,连被那铁锤带起的风扫到一下都要重伤。” “哪怕敌阵有数十万之众,在五百个这样的存在面前,也只会一层一层地崩散、溃败。" 第88章 一战定匈奴 朝中的大臣们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副画面。 五百个身披铁甲、挥舞巨锤的猛士。 迎着数十万骑兵的阵列正面冲过去。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阵型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然后那缺口越裂越大,直到整个匈奴的阵线像一块被揉碎了的干泥巴一样四分五裂。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不得跟收麦子似的?"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收麦子还一茬一茬来,他们是一把燎过去的。燎过去就秃了。" 嬴政坐在御座上,没有打断蒙恬的汇报,也没有参与殿中的低声议论。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展开的地图上,那些用朱砂标注的匈奴各部位置。 正在他的脑海中一幕一幕地演变为蒙恬方才描述的战场态势。 他听得认真,看得仔细,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过了两遍,才确信这个战略确无纰漏。 不过仍有一个问题,藏在这些推演背后。 右丞相冯去疾从文官队列中迈出一步,拱手问道:"蒙将军的战略固然周密,臣有一问,倘若匈奴始终不肯决战,又该如何应对?" 蒙恬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直接答道:"那就更简单了。” “他们不决战,我两万轻骑就一直在草原上扫荡掠夺。” “今天抢一个部落,明天抢两个部落,后天再把之前漏掉的补上。” “抢来的马匹可以补充我军的骑兵编制,抢来的牛羊可以作为军粮和补给来源,抢来的人口就是大秦的免费劳力。” “抢得越多,我军越强,匈奴越弱,缺口越难弥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冯去疾的方向:"等到匈奴各部的物资和人口都被抢得差不多了,他们手里的弓弩甚至都没法射满一个齐发,骑兵连战马都凑不齐了,他们还拿什么来战?” “他们要么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集结全部可战之兵来与我们拼死一搏。” “要么就一路向北远遁,放弃所有水草丰美的牧场,逃往更远更荒凉的地方去。" "若他们远遁呢?"冯去疾追问道。 蒙恬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们远遁,我们就尾随追击。” “不用追得太紧,跟在后头,一路俘虏掉队的人、缴获遗弃的牲畜和物资,一点一点地蚕食他们仅存的元气。” “他们的部落老弱妇孺众多,辎重复杂,跑不远的。” “只要保持追赶,他们便始终无法停下来休整和重建,最终要么在逃亡中自行溃散,要么在某个无处可退的地方停下来,与我军做最后的了断。" "这一战之后,"蒙恬收住了话头,声音沉了下来,"匈奴将被彻底从北方赶出去。大秦的北疆,从此不会再有任何外族掳掠百姓、劫掠田舍之事。” “大秦的百姓可以安心种地、放牧、生活,不用再夜夜提防北方的马蹄声。"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文官们低着头,武将们抬着胸,每个人都在消化着方才听到的那些内容。 嬴政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缓缓扫过殿中的每一张面孔。 嬴政下令道。 "蒙恬。" 蒙恬应声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臣在。" "朕命你为主将,统帅五百重骑、两万轻骑,即日整备,择日开拔。进入草原,按照你方才所奏的战略,迫使匈奴集结主力,一战而定。" 蒙恬的腰弯得更深了一些,声音沉稳有力:"臣,领旨。" 嬴政的目光移向武将队列中的另一个身影。 "王贲。" 王贲大步出列,铠甲铿锵作响:"臣在。" "你统帅二十万大军,随后跟进。重骑和轻骑打完了主战,你的任务是收缴匈奴的牛羊马匹和人口,运送回大秦。沿途设立转运站,确保战利品能够顺利运回,补充大秦的物资储备和劳动力。" 王贲拱手躬身:"臣,领旨。" 嬴政的目光移向文官队列。 "李斯。" 李斯出列,拱手躬身:"臣在。" "你统筹全军粮草辎重与后续补给,确保前线不会出现粮断弹绝的情况。朕要蒙恬在前面打得痛快,不让他因为后方的补给问题分心。" 李斯躬身,声音沉稳:"臣必竭尽全力,确保大军粮草无虞。" 嬴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天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国师。" 秦天出列,拱手,没有多言,只是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声:"在。" "此战,国师不必亲临前线。但若战事出现预料之外的变故,朕希望国师能随时出手,为大军兜底。" 秦天微微点头:"陛下放心。若真有变故,我当日便到。" 嬴政微微颔首,然后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满殿文武:"诸卿各行其责,不得懈怠。” “此战若成,北疆从此安定,大秦的版图将从长城向北伸展至北海。” “这是大秦统一天下以来,规模最大、意义最重的一战,朕希望诸卿齐心协力,将这一仗打好、打实、打彻底。" 殿中文武百官齐声应诺。 那些声音里有武将的热切,有文官的沉稳。 有年轻人的跃跃欲试,也有老将们沉在心底的一声极轻的吐息。 散朝之后,大殿中的人陆陆续续地向外走去。 武将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整备的细节和出发的时间,连脚步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文官们则聚在廊道一侧,低声交谈着后勤和转运的路径安排,有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划拉着什么。 秦天独自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殿门外的台阶上时,他站在那里,微微眯起眼睛。 望着远处那片被风吹得干净澄澈的蓝天。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慢慢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和期待。 从他在山中第一次感应到元力的那个清晨。 到他在高空中俯瞰嬴政车驾的那个午后。 再到今天朝堂上整座帝国为他那一天的决定而运转起来的声响,他在等的一刻,终于要到了。 第89章 大军进入草原 蒙恬抵达北方长城防线的时候,连营帐都没有进。 直接在校场召集了所有参与此次草原决战的将领。 三天三夜的马不停蹄赶路。 甲胄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面庞上带着长途驰骋后的风霜之色。 "两万轻骑,分为二十支小队,每队千人,一人三马。明日清晨,全部进入草原。" 将领们齐声应诺。 没有人迟疑,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那些在营帐里打磨了无数遍的兵器。 那些在校场上操练了无数遍的阵型。 那些在夜灯下讨论了无数遍的战术。 全都将在明天清晨的那一刻,从语言变成马蹄和箭镞。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营门就开了。 二十支骑兵小队依次从营门中涌出,马蹄踏在枯黄的草原上。 每支小队一千骑,一人三马,三千匹战马浩浩荡荡地铺开在草原上。 如同一片从大地边缘涌来的暗色潮水,无声地向北方蔓延而去。 没有旗帜招展,号角长鸣,只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在清晨的草原上弥散开来,像一股正在缓缓钩命的绳索。 其中一支小队的统领姓杨,大秦北方边境出身。 蒙恬看过他的履历,又亲自在校场上见过他几面。 觉得这人可以用,便将他放在了这一千人小队的统领位置上。 杨统领今年不过二十七岁,长得高大结实。 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冷冽。 那是很多在边境军营里待久了的军官所特有的警惕。 他的家人在几年前的一次匈奴南下中被杀了。 那个冬天,他随军外出巡查。 回到家的时候,只剩下一片被烧塌的房梁和几块散落在院子里的残破陶片。 他的父母没能跑出来,他那年十三岁的妹妹被掳走了,从此再无音讯。 他从那天起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他只是回到军营里,比以前更沉默,练得更狠。 后来大秦有了元力引导术。 他被选中第一批在军中推广修炼的名额。 便日复一日地运转周天、积蓄元力。 在比别人更短的时间里跨过了元徒境界的门槛。 蒙恬亲自试过他的力气和反应,觉得他可以独当一面。 便将这千骑的统领之责交到了他的手上。 此刻,杨统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 身披轻便的铁甲,腰间挂着一柄备用的精钢短剑,右手则握着一柄丈八长的方天画戟。 那柄画戟的戟头是精钢打造的,寒光凛凛,沉甸甸地握在手中极有分量。 整柄画戟重达一百二十斤,常人别说挥舞,连抱起来都费劲。 但对一个元徒境界的武者来说,一百二十斤和一根竹竿没有太大分别。 单手便能将它抡得虎虎生风,劈刺撩挑一气呵成,不费多少力气。 他其实更想要禁军那种拴着铁链的大锤。 那种几百斤的重锤抡起来才是真的过瘾。 一锤扫过去连人带马一起掀翻,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对面留。 但他骑的是战马,马不是元徒境界的强者,驮不动几百斤的铁锤和他那副甲胄一起跑。 他只能暂时委屈自己,用这柄方天画戟凑合着。 他带着一千骑兵深入草原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他们经过了好几处废弃的营地。 有篝火残留的灰烬和散落的牲畜骨头,但始终没有碰到活人。 草原太大了,匈奴人逐水草而居。 一个部落从一个牧场迁徙到另一个牧场可能隔着数十里甚至上百里。 没有固定的城池和据点。 找起来就像在一盆沙子里找一粒不一样颜色的石子。 第四天的黄昏,前方的斥候策马飞奔回来。 在杨统领的马前勒住缰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前方十五里,有一个匈奴部落,大约一千余人。青壮男子约三百余骑,其他是妇孺和老弱。" 杨统领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攥着方天画戟的手握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走。" 一千骑兵从缓行变成了疾行。 三千匹战马同时加速的声响如同低沉的雷鸣。 在草原上向着那个方向汹涌而去。 片刻之后便能看到远处有帐篷的尖顶和升起的第一缕炊烟,从地平线上缓缓浮出。 那个部落安扎在一片靠近小河的平地上。 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外围用木栅栏简单地围了一圈。 既不是防御工事也不是城墙,只是用来拦牲畜的一排木头桩子。 炊烟正从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帐篷上方升起来,一缕一缕地飘散在暮色中。 带着还未意识到危险临近的平静。 杨统领没有减速。 他勒马立于阵前,右手提起方天画戟,往前一指。 身后千骑同时加速,如同一柄被猛地刺出的铁矛,向那座部落冲去。 马蹄踏在草原上的声音在暮色中骤然变大,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鼓,那鼓声穿透了暮色和炊烟。 直直地砸进了部落里每一个尚未回过神来的匈奴人的耳膜中。 部落中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赤着脚,手里拎着弓和箭囊,翻身上马。 有人大声叫喊着,像在招呼同伴集合。 有人慌乱地把孩子塞进帐篷里,拉紧门帘,自己抄起一根木棒站在门口。 那些能够骑射的青壮年男子,大约三百来人,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完成了集结。 跨上马背,拉弓搭箭,目光中带着面对入侵者时特有的警惕和凶悍。 但他们和大秦骑兵之间隔着的东西,远不止那几百步的距离。 杨统领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片正在仓促列阵的匈奴骑兵。 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指令,只是高高扬起右臂,然后猛地落下。 "放箭。" 千骑中的前两排骑兵在疾驰中同时拉弓。 动作整齐划一,箭矢搭在弦上,弓臂嘎吱作响。 他们胯下的战马依然在奔跑,马蹄依然在踏击着地面。 但他们的上半身稳如磐石,目光与箭矢的方向一致。 锁定了前方那片正在慌乱中列阵的匈奴骑兵。 弦响。 第90章 草环 一千支铁头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过一道密集的弧线,带着尖啸落向匈奴骑兵的阵列。 那些匈奴骑兵的弓弦才刚刚拉开,箭矢还没搭稳,大秦的箭雨已经落到了头顶。 铁制的箭簇轻易地穿透了匈奴人身上那层薄薄的皮甲和兽皮衣。 有些甚至直接贯穿了单薄的护具,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几乎是同一瞬间,将近百名匈奴骑兵从马背上坠落下来。 有人当场毙命,有人中箭后依然死死抓着缰绳,但很快便被后面的战马踩在了蹄下。 匈奴人的阵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和裂口。 他们没想到对方的射程竟然远得这么离谱。 他们的弓弦还没拉满,对方的箭已经射过来了。 他们的箭头是磨尖的骨头和石头。 对方的箭头却是坚硬的铁箭。 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没有甲胄,或者只穿了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旧皮甲。 在铁头箭面前跟赤膊没有什么分别。 "第二轮——放。" 第二批箭矢离弦而出。 再次向着那片正在溃散边缘的匈奴骑兵扑去。 将更多的人从马背上射落。 有人中箭后依然咬牙策马向前冲了几步。 但很快便失力歪倒在马鞍上,被疾驰的马匹甩落到泥地里。 匈奴骑兵三百余骑,两轮箭雨过后,坠马者已将近半数。 剩下的人已经没有阵型可言了。 有人勒马转头开始逃跑。 有人愣在原地,手中的弓弦还拉着一半。 茫然地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同伴,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有人丢下弓箭,调转马头就跑,再不回头。 杨统领看着那片正在溃散的匈奴骑兵:"分三百骑追击,其余的跟我进部落。" 三百骑兵立刻从队列中分出来。 策马向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匈奴骑兵追去。 剩下的七百骑则跟着杨统领没有丝毫减速地冲进了部落的外围。 铁蹄踏碎了木栅栏,踏翻了帐篷外的陶罐和木架。 踏进那片充满了惊恐呼喊声和哭泣声的营地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些拿起武器的匈奴男子,在挥舞着方天画戟的杨统领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一人一马一戟,如同一把烧红的铁条穿过一层薄冰。 所过之处所有敢于举兵反抗的人,兵器与躯干一同被拦腰斩断。 七百骑紧随其后,将部落中每一顶帐篷都搜了一遍。 把藏在角落里拿着刀和棍棒的人一一制服。 没有抵抗的则被赶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部落里已经没有站着拿武器的人了。 老弱妇孺跪成一圈,双手举过头顶。 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把脸埋在怀里孩子的背上。 不敢抬头看那些穿着铁甲、手持长兵的大秦骑兵。 杨统领勒住马,翻身落地,将方天画戟插在地上。 扫了一眼那些跪伏的俘虏,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迈步走向那些被搜查过的帐篷,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在一顶最靠里的帐篷前停住了脚步。 那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一半,里面蜷缩着七八个人。 个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烂得连遮体都勉强,面色蜡黄,眼神空洞而惊恐。 他们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高大的穿着铁甲的身影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挤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嵌进彼此的骨头缝里去。 杨统领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腕上戴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截用粗绳编的手环,绳子的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那个结法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妹妹小时候就是跟村里的人学了这种编法。 给家里每一个人都编了一条,说是保佑平安。 他的那条一直戴在手上,直到那天他回到家。 看到烧塌的房梁和散落的陶片之后,才把它摘下来埋在了院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那个戴着绳环的人面前蹲了下来。 那是一个和他妹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瘦得颧骨高耸,嘴唇干裂,一双眼睛大得有些吓人,里面没有光。 他看到那个绳环,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把那个绳环解下来,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叫军医来,给他们弄些吃的。"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宰几只羊,煮了。吃饱了之后让他们帮忙看着牛羊和物资,等后方的步兵来接。" 他站起身来,走出帐篷,他站在帐篷外。 攥着那个绳环的掌心还在微微发烫,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追击的骑兵不久后陆续回来了。 有人马匹上挂着好几个匈奴骑兵的首级,有人用绳索捆了一串俘虏牵在马上。 三百骑出去,三百骑回来,没有减员,甚至连一个重伤的都没有。 匈奴骑兵的弓箭根本够不到大秦骑兵的射程。 他们的武器在精钢铁甲面前连印子都留不下。 大秦骑兵追击的时候,对方逃的人没有甲胄,连逃的方向都是乱的。 像是被猎人追散的野兔,跑得再快也终究会被一口一口地截住。 杨统领看了一眼那些被押回来的俘虏。 又看了看帐篷里那些正在喝热汤的大秦百姓。 他的胸膛里有团火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但他知道军令是什么,也明白大秦需要的是什么。 那些带回来的俘虏和已死的首级换了任何一支匈奴猎杀队都足以让他解恨片刻。 但此刻他更清楚地知道,大秦要的不是一具具匈奴人的尸体。 而是要那些活着的能干活的人,去填充矿道、修路筑桥、承担那些本属于大秦百姓的苦役。 他的仇恨是他自己的,可这一战是大秦的。 此战之后匈奴不复存在,仇恨自然也就报了。 他没必要因为私人恩怨去违抗整个大秦的战略。 "收拾东西,整顿队伍。通知后方的步兵来接这些百姓和牛羊。其他人跟我继续深入,寻找下一个目标。" 骑兵们应声而动,开始收拢战利品和安置俘虏。 暮色渐渐沉入夜色,篝火在部落中升起。 那些刚刚被救出来的大秦百姓围坐在火边。 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羊肉汤,有人低着头一边喝一边掉眼泪。 有人把汤碗凑到嘴边好半天都没有喝下去,只是让那股热气扑在脸上。 像是确认自己真的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了。 杨统领站在营地边缘的火光之外。 把那个绳环重新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草原。 又低下头,借着火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绳环。 然后将目光转向远处的草原,策马提戟,带着队伍继续向更深处奔去。 第91章 阿兄?! 半个月以来,杨统领摧毁的匈奴部落有三四个了。 杨统领带着他那支千人的轻骑小队一路向北深入草原。 像一把被磨得发亮的铁刃,在匈奴人的腹地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每三两天便有一处部落被他们找到、包围、攻破、扫荡。 那些散落在草原各处的匈奴营地。 在大秦轻骑的铁蹄和箭矢面前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部落的规模有大有小。 千人以上的大部落需要认真打一场。 数百人的小部落往往半个时辰便解决了战斗。 箭雨覆盖,冲锋破阵,俘虏收拢,物资清点。 一套流程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顺畅。 这一日,斥候在午后发现了一处新的营地。 规模中等,帐篷五六十顶,牛羊散布在附近的草场上。 三三两两的牧人正坐在远处的大石上歇息。 杨统领确认了方位和守卫的情况之后。 带着骑兵果断出击。 依然是那套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打法。 箭雨逼退对方的第一波反击。 铁骑随即突入营地。 将所有敢于持兵器反抗的人统统制伏。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战斗便已尘埃落定。 被俘的匈奴人蹲成一排,双手抱头。 旁边有大秦骑兵持戟看守。 几顶大一些的帐篷里,开始陆续走出来那些被关押的奴隶。 那些奴隶大多是大秦人。 他们的模样都是瘦得皮包骨头。 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眼神呆滞而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他们被匈奴人抓来之后,像牲口一样被驱使、被转卖、被交换。 没有一个人能完整地记得自己到底在这片草原上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此刻突然看到大秦的旗帜和穿着铁甲的骑兵。 许多人愣在原地,像是还在确认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有人呆呆地站着,嘴唇哆嗦着。 目光缓慢地扫过那些人的面孔,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救了。 杨统领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沉默片刻。 他从不驻足多看,也不刻意去询问那些百姓的来历和姓名。 只是吩咐部下准备热汤和干饼。 让军医给伤者和病者做些简单的处置。 然后便转身去清点战利品和安排下一步的哨位。 将那些哭诉的场面留在自己的身后,不去打扰。 这一次,他照例下了马,把方天画戟递给身边的侍从。 大步走向那几顶关押着百姓的帐篷。 门口的看守见他过来,侧身让开。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一批人多,大约三四十个,有不少在里面关了好几年了,有几个看样子快撑不住了。" 杨统领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汗臭和腐草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角落里蜷缩着三四十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 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像是确认了来者不是匈奴人后便再无反应。 有人依然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还没有从某种持续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杨统领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个扫过。 目光掠过一张张消瘦的面孔,他在寻找自己认识的人的影子。 每次救出百姓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做这件事。 那个念头一直揣在心里,却从不把它当真。 他告诉自己只是顺便扫一眼罢了。 他走过好几个帐篷了,也救出来过和他妹妹年纪相仿的女子。 但每次看清面容后他都在心里把那声无声的呼唤又咽了回去。 这一回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停下了。 那个人靠在最角落的帐篷壁上。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膝盖抵着下巴,双手抱着小腿,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帐篷的边缘里。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脸侧,遮住了半边面孔。 露出来的半张脸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肤色蜡黄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是自己的破烂的兽皮衣。 肩上搭着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杨统领的目光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定住了。 他的呼吸像是漏了一拍,整个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那个人面前蹲了下来,动作很轻。 他伸出一只手,用指背轻轻地拨开了她脸侧那层打结的乱发。 露出来的那张脸,和他记忆中那个梳着双辫在村口追着鸡跑的小姑娘,已经大不相同了。 十三岁和快二十岁之间,隔着整整六年。 六年是什么概念? 是一个人从树梢上跳下来咯咯笑的孩子,变成了一具蜷缩在帐篷角落里、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得像是被磨去了所有光芒的空壳。 但那双眼睛,他认出来了。 那些记忆在这一刻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翻搅上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像他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轻地把那个人抱进了怀里。 她愣了一瞬。 那具瘦弱的身躯在他臂弯里僵硬得像一截枯木。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身冰冷的铁甲。 闻到了她曾经熟悉的气息。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迟缓地向上移动。 从铁甲的下沿移到胸甲,移到那张她记忆中轮廓的脸庞上。 她认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很久,才从一个干涩得快要裂开的嗓子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阿兄。" 杨统领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滚落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六年。 她在匈奴的营地中被关押了整整六年。 六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刻下了什么? 他练就了一身铁骨,跨过了元徒门槛。 成了统领千人骑兵的军官。 可以在一炷香之内把一整座匈奴部落的抵抗全部碾碎。 可这六年在她身上刻下的,是一副瘦得只剩骨架的身躯。 是一双空得像是被掏走了所有东西的眼睛。 是一具被磨去了棱角、压垮了尊严、只在角落里蜷缩着瑟瑟发抖的壳子。 那个人是他每次轮休回家都要带上几颗酸枣哄着的妹妹。 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正蹲在院子里用小刀削木棍,抬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就跑开了的妹妹。 她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依然没有哭,没有闹。 只是靠在他的肩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攥着那件破兽皮衣的手指。 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点地亮起来。 过了许久,杨统领慢慢放开了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已经不再流泪了。 她坐在那里,仰着脸看他,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她看着他腰间的佩剑。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声音太小了,杨统领没有听清,便微微俯下身去凑近了一些。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他腰间的佩剑。 第92章 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那只枯瘦的手准确地握住了剑柄,用力向外一抽。 半截寒光闪闪的剑身已经从鞘中露了出来。 她用尽所有力气把那柄剑彻底抽出来,然后把它对准自己的脖子。 杨统领的反应比他的念头更快。 他的左手在她握住剑柄的同时就已经按住了她的手腕。 右手一翻,轻轻一别,那柄剑便从她手中脱出,落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然后终于哭了。 她趴在杨统领的膝头,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想死。 他不用问。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在匈奴的部落里被关了六年。 那些问题不需要问出口。 他只是在心中攥紧了一团火。 那火在他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堆积着、发酵着。 他用元力轻轻地在她体内走了一遍。 安抚了她那些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经脉。 让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在颠簸多年的第一场安稳中睡了过去。 他将她放在一张柔软的毯子上,盖了一件干净的旧袍,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帐篷。 他走到营地中央,看着那些被俘的匈奴人蹲成一排。 那些俘虏中有青壮年男子,也有老弱妇孺。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副手开始有些不安地看向他。 杨统领一字一顿地开口了。 "杀。杀光这里所有的匈奴人。一个不留。" 副手猛地转过头来,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切道:"统领!不行啊!这违反军纪!军令严令不得擅自屠杀俘虏,此事若被蒙将军知晓,恐怕……" 杨统领没有转身,目光依然落在那群俘虏身上。 "我知道军令。也知道后果。但这些——"他用目光示意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在这片草原上掳掠我大秦子民、杀害我大秦百姓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副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随这个统领已经半年多了,知道他素来沉稳冷静,很少被情绪牵着走。 他知道杨统领心中一直憋着一团火。 这半年里他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往事。 但从他每回救出百姓时都会在人群中多留片刻。 每回确认没有那张面孔后便要独自站上一会儿的沉默中。 副手隐约猜到了一些轮廓。 此刻他明白了,那团火一直没熄,只是被暂时压着。 副手没有再开口相劝。 他后退一步,拱手抱拳,低声说了一句:"末将遵命。" 然后他转身走到队伍前方,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骑兵们听到之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执行命令。 那些蹲在地上的匈奴俘虏被一个一个地拉起来,带到营地边缘的空地上。 有人开始喊叫,有人挣扎,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用匈奴语大声说着什么。 刀剑出鞘,血光一闪,人头落地。 不过一炷香时间,俘虏的匈奴人全部尸首分离。 杨统领下令在这个营地扎营。 骑兵们奔波了十几天,每人轮换着骑三匹马,马不停蹄地扫荡、冲锋、追击。 虽然体力和耐力都远胜从前,但终究不是铁铸的。 那些连日征战的轻骑将士们此刻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几个时辰过去了,篝火烧了三四轮,添了七八回柴。 天边的夜色从浓黑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即将透亮的样子。 帐篷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动静。 杨统领立刻站起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他看到妹妹已经坐起来了,靠着帐篷壁,双手抱着膝盖。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把放在旁边的陶碗端起来递过去。 碗里的羊肉汤已经不烫了,温热正好入口,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又把一叠干饼放在她的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过了几息,才慢慢地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握碗的姿势也不太稳。 她捧着碗凑到嘴边,慢慢的喝了几口。 杨统领没有说话。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汤的样子。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喝汤时极细微的动静。 等她放下碗,杨统领才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也慢了很多。 "大秦变了。变化可大了。"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在一起攥着那碗的边缘。 "陛下找到了一个仙人,从天上下来的,封了国师。国师带来了好多东西,有能亩产三十多石的粮种,有能让马跑得更快的铁掌,还有能让人修炼成仙的功法,叫元力引导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她的反应。 "我也修炼了。"他的语气尽量放得轻快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我现在是元徒境界了。力达万斤。活了快三十年,终于有了能和这片草原较劲的本事。寿命能到千年,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可以过。"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说下去,把她不在的这几年,一点点补给她听。 大秦有了高产粮种,百姓不再饿肚子。 有了学堂,孩子能读书认字。 有了新的钢铁厂和纺织机,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了许多。 又说起了大秦的军队,轻骑换上了马鞍马镫马蹄铁,战力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禁军个个身披五百斤重甲,手持八百斤铁锤,走起路来能把青石板踩得稀碎。 这次出征草原,就是为了把匈奴彻底剿灭,从今以后大秦的北疆不会再受到任何骚扰。 他说得很慢,很细。 他怕她不知道这些年世界已经变了样,怕她还以为外面依然是那个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模样。 他要让她知道,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些变化,都是国师带来的。" 杨统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国师是仙人下凡,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是他教了大家元力引导术,是他让大秦有了今天这副气象。” “等打完仗回了大秦,你也能修炼元力引导术。到时候我们兄妹俩可以一直在一起,千年万年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分开了。"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她依然没有抬起头。 帐篷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去启元殿。"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再商量的事,"那是国师专门设立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是专心修炼元力引导术的,不问俗事,不理朝政,整日只琢磨怎么把元力引导术修得更好。” “国师说,启元殿是大秦未来的根基,所有真正想修炼的人,最终都会走到那里去。” “等回到大秦,我们就一起去启元殿,安心修炼,不问其他。” “没人会在意我们过去做过什么,也没人会追问我们曾经经历过什么。" 他没有告诉她,他今天下令屠杀了所有俘虏。 这件事一旦被上报,他的军旅生涯可能就此结束了。 他可能无法以军官的身份带她回到大秦,给她一个体面的安置和稳妥的前程。 他只是在说启元殿,只是在说他们兄妹俩可以一起去那个地方,把过往的一切都放下。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启元殿确实存在,元力引导术确实能让人修炼到千年寿命,大秦确实正在走向一个他几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他只是没有说出口,他自己也需要那个地方来安放自己。 军中的规矩他已经破过了。 无论这条命令最终会不会被追究。 他都无法回到那个只需要听令行事的士兵状态了。 他需要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活法。 那里只看修炼,启元殿是他为自己和她找好的那条退路。 她依然没有说话。 她把空碗放在身边的地上,然后把那叠干饼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她没有抬头看他,没有点头,没有用任何言语回应他的话。 但她也没有流泪,没有再去触碰他腰间的佩剑。 她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他放在她面前的干饼吃完了。 杨统领看着她把最后一块饼屑放进嘴里。 看着她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碗,起身走出了帐篷。 他去溪边把碗洗干净,又走回帐篷门口。 看了一眼里面那个依然靠着帐篷壁坐着的身影,转身在帐篷外坐了下来。 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微微仰头。 望着头顶那片正在变亮的晨空。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天就要亮了。 第93章 大秦皇帝何时有了这样的胆子 杨统领下令屠杀俘虏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到了蒙恬那里。 情报是随轻骑小队每日返回的斥候一并带回来的。 蒙恬接到那份简短的军报时,正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用朱砂标画各小队的行进路线和战果统计。 他接过情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将情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那份军报写得简单直接。 没有替杨统领掩饰什么,也没有刻意渲染前因后果。 只是几行字如实记录着那个部落在当日的扫荡经过、救出的大秦百姓人数、以及随后杨统领下令将所有俘虏尽数处决的结果。 旁边附了一段副手补充的说明。 提到杨统领在部落中找到了他被掳走六年的妹妹。 以及他妹妹获救后试图拔剑自尽、被他拦下。 副手在最后写了一句:"统领情绪不稳,末将未能劝阻,请将军责罚。" 蒙恬将那份竹简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震怒,只是靠着椅背,望着帐顶微微出神。 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又把杨统领这半个月来的战报翻出来对照着看了几眼。 然后将那些情报归拢好,放回原处,什么批示也没有写。 他能理解杨统领的心情。 一个十三岁的妹妹被匈奴掳走六年。 在那种地方度过了一千多个日夜。 重新相见时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拔剑自刎。 换了任何一个人处在杨统领的位置上,恐怕都无法保持冷静。 无法在那之后还心平气和地命令部下将那些俘虏活着押送回后方。 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去挖矿修路。 蒙恬自己也有家人,他有一个弟弟蒙毅。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蒙毅被人掳走、在那种地方被关押了几年之后变成那个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批阅一份普通军报那样冷静地做出判断。 理解归理解,军纪归军纪。 他身为统兵大将,不可能因为一个统领有私人仇恨就默许他随意处决俘虏。 军令就是军令。 军令之下没有例外。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每个将领都可以用自己的理由来绕过军令。 那大秦的军队还怎么带? 蒙恬坐在灯下想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将那份情报收进了存放军报的木匣中。 没有立刻下发处置命令。 他知道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合适时机。 两万轻骑分散在草原上,每一支小队都在独立作战,临阵换将是大忌。 杨统领虽然犯了军纪,但他的作战能力和指挥水平是毋庸置疑的。 这半个月来他带队深入草原,战果在所有小队中名列前茅。 如果这时候把他撤了。 替换上去的人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熟悉那片区域的地形和敌军分布。 反而可能影响整支小队的士气和战绩。 等打完仗再说吧。 仗打完了,该奖的奖,该罚的罚,军功和过失一并清算。 蒙恬在心中做了这个决定。 半个月的时间,草原上的局势已经在加速倾斜。 正在从最初的零散扫荡走向一场呼之欲出的决战。 两万轻骑在草原上游荡了整整半个月。 二十支千人小队像二十把从不同方向刺出的尖刀。 在匈奴人的传统牧场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刻的伤痕。 零散的匈奴部落被一个接一个地剿灭或驱散。 牛羊马匹被成批地缴获运回长城脚下。 俘虏的匈奴人口已经积累到了十多万人。 被分批押送往后方的临时营地和转运点。 那些被从各个部落中救出来的大秦百姓。 也在护卫队和步兵的接应下,陆续被送回了安全的后方。 那些逃散的匈奴骑兵,终于把消息带回了王庭。 最先到达王庭的是几个从被剿灭的部落中逃出来的骑兵。 他们灰头土脸,马匹瘦弱,身上带着伤,甲胄破破烂烂。 他们跪在头曼单于的大帐前,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叙述着部落被袭击的经过。 铁甲骑兵,精钢箭矢,无人能挡。 部落中的青壮男子几乎全被杀死,妇孺和牛羊被全部带走。 头曼单于当时正端着一碗马奶酒。 听完第一拨逃兵的报告之后。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太放在心上。 大秦骑兵深入草原? 这在他听来更像是那几个部落的人自己放牧走得太远、被其他部落偷袭了,为了推卸责任才把罪名嫁祸给大秦。 大秦的军队如果真敢深入草原,早就该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匈奴的铁骑在大秦北疆来去如风,大秦军队只敢缩在长城后面修墙。 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主动踏进草原一步?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逃兵从不同方向涌到王庭,带着同样的消息。 头曼单于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大秦骑兵穿铁甲、骑骏马、弓箭能射到比匈奴骑兵远一倍的距离,几轮箭雨之后,三百骑几乎不能剩下多少可战之兵。" "他们有一种奇怪的东西,让骑兵在马上稳如平地,可以在飞驰中左右开弓,箭无虚发。" "那些骑兵的将领中,有人能力达万斤,武器挥舞起来,方圆数丈之内无人能近身,犹如天神下凡。" "部落里的牛羊全被抢走了,帐篷被烧了,人也被带走了,不知所踪。" 头曼单于坐在大帐中央那张铺着狼皮的座位上。 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一个又一个逃兵的汇报。 他感觉这些逃兵被吓破了胆子,什么天神下凡,他们匈奴骑兵才是天底下最强大的骑兵。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目光缓缓扫过大帐中那些低垂着脑袋的将领和逃兵。 声音低沉地开口了:"大秦的皇帝,何时有了这样的胆子?" 没有人能回答他。 头曼单于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遭到了冒犯。 "大秦人靠着修墙挡住了我们这么多年,如今居然敢拆了墙走出来,走到我们的牧场上来放火抢掠。" "他们以为,匈奴的铁骑已经生了锈,握不动弓、拉不开弦了。" 帐中的将领们慢慢地抬起了头。 有人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有人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头曼单于的命令。 第94章 三十万控弦之士 "传令下去——各部落集结勇士,到王庭来。" "大秦有多少骑兵深入草原,我匈奴就有十倍控弦之士等着他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骑兵。" 命令从王庭发出。 匈奴各部落收到头曼单于的动员令后。 那些之前被大秦轻骑突袭过的部落已经不需要任何催促。 活下来的人早就攥着刀剑在等着回击的机会。 那些尚未被波及的部落则从远方的牧场策马向王庭方向聚拢。 半个月后,匈奴王庭周围已经聚集了三十万控弦之士。 帐篷从王庭的中心向外铺开,一层一层地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篝火在夜间的草原上燃成一片繁星。 马匹嘶鸣声和刀甲碰撞的声响混杂在一起。 头曼单于站在王庭中央那顶最高大的帐篷前,负手而立。 目光扫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帐篷和集结的骑兵阵列。 他麾下有三十万弓马娴熟的勇士。 有数以十万计的骏马,有足以覆盖整片草原的弓箭和长矛。 他伸手指向南面:"本单于亲率二十万骑兵,向南迎击大秦的骑兵。让他们知道草原是谁的地盘。" 他转向身侧一名戴着狼头皮帽的将领。 那是他的左贤王,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 跟随他征战多年,对草原上的每一片水草和每一条沟壑都了如指掌。 "左贤王,你率十万骑兵,留守王庭。大秦骑兵如果绕过本单于的主力,试图从侧面偷袭王庭,你替本王拦住他们。" 左贤王躬身应诺。 头曼单于又转向那些正在陆续集结的部族首领们。 "各部落的勇士们在王庭休整三日,备足箭矢和马料,三日后随我南下。" 帐前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吼和兵器碰撞的声响。 有人用刀背敲击着盾牌,有人用匈奴语高喊着什么。 声音在草原上传得很远很远,连远处的马群都被惊动了一阵。 头曼单于转身走回大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帐中的灯火明明灭灭,他走到那幅挂在帐壁上的兽皮地图前站定。 目光落在地图最南端那道用粗线划出来的、代表长城的标记上。 然后他伸手,用指尖在那道线的位置划了一下。 "等我收拾了你那些不自量力的骑兵,我自会亲自去长城脚下,找大秦的皇帝讨个说法。" 头曼单于的大军从王庭南下。 二十万骑兵铺开在草原上,像一片从北面涌来的暗色潮水。 马蹄踏过枯黄与翠绿交织的草地。 烟尘在队伍上方飘浮着,从远处看去像一条灰黄色的长龙正沿着草原的脊背缓缓蠕动。 前出的斥候每隔一段时间便返回禀报。 带回的消息大多一致。 沿途还有被大秦骑兵袭击过的部落废墟。 灰烬尚有余温,牛羊已不见踪影。 那些从不同方向逃散出来的溃兵断断续续地汇入大军。 带来了各种零碎的、互相印证的情报。 拼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大秦轻骑活动图景。 头曼单于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听着斥候的回报,面无表情。 他下令分出几支万骑队伍向不同方向出击。 去寻找并围剿那些深入草原的大秦骑兵。 那些万骑队如同一把把撒出去的网。 试图在广袤的草原上兜住那些来去如风的敌人。 没人知道那些游荡的大秦骑兵的具体位置。 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一支一支地去碰、去找、去把那些散落在草原各处的骑兵一支一支地从草丛里驱赶出来。 头曼单于自己则带着主力继续向南推进。 其中一支万骑队在第三天傍晚遭遇了杨统领的千骑队。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的对方。 草原太开阔了,视野能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当匈奴骑兵的前锋出现在一座低缓的草丘顶端时。 杨统领的斥候也正好在同一片草丘的另一侧看到了他们。 两支队伍隔着大约三四里地。 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存在,然后几乎是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两边的骑兵同时催动了胯下的战马。 从相对的方向开始加速。 马蹄踏击着草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迅速放大。 像两股正在互相逼近的闷雷。 暮色从西边的地平线上压过来。 将整片草原染成一种暗沉沉的金红色。 两边的旗帜和甲胄在那种光线中模糊了轮廓。 只剩下奔腾的身影和扬起的尘土。 杨统领策马冲在队列最前方。 方天画戟横握在手。 他目光锁定了远处那支正在逼近的匈奴骑兵阵列。 在心中快速地估算着对方的数量。 大约万人,比自己的队伍多了将近十倍。 他没有犹豫,只是将手中的方天画戟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朝身后挥了一下手,示意全员准备接敌。 他身后的千骑几乎是同一瞬间完成了从行军队列到战斗阵型的转换。 前排骑兵已经将弓从鞍侧的弓囊中取了出来,箭矢搭上了弦。 匈奴的万夫长策马冲在阵前。 看着远处那支正在加速逼近的大秦骑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过千余骑,他的队伍是对方的十倍。 十倍兵力,就算对方穿着铁甲、装备精良,又能怎样? 人多了十倍,就算一人一箭,也够那千把人喝一壶的了。 他举起右手,高声下达了命令。 身后的骑兵阵型开始向两翼展开。 准备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那千余骑兜进去。 但大秦骑兵没有给他们机会。 在双方的距离还远在匈奴骑兵的有效射程之外时。 杨统领已经发出了第一道命令。 前排的骑兵同时拉开了弓弦。 弓臂发出整齐的嘎吱声,箭矢在弦上绷紧。 对准了前方那片正在展开阵型的匈奴骑兵阵列。 那距离对于匈奴的弓箭来说还太远。 箭矢飞不到那么远就会失去力道,在风力中歪斜飘落。 即便勉强命中,也穿不透层层叠叠的甲胄。 但对于大秦的骑兵而言,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了。 "放。" 箭矢离弦带着短促的破空声。 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匈奴骑兵前排的阵列中。 铁制的箭簇在接触的瞬间便穿透了那些简陋的皮甲和兽皮衣,深深扎入血肉之中。 有人中箭后依然在马上坐了一瞬才缓缓滑落。 有人直接被箭矢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从马上摔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匈奴骑兵的前阵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和混乱。 有人勒马减速试图躲避,有人下意识地侧身低头。 整个阵型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95章 大秦骑兵坠马,机会来了? 匈奴万夫长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骑兵还没有进入射程,对方的箭就已经到了。 那是拉开了将近一倍的射程差距。 他见过很多对手,和大秦守军也交手过多次。 可从来没见过骑兵的弓箭能射这么远。 他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眼前那不过千余人的队伍实在不足以让他畏惧。 他很快将那一丝犹疑压了下去。 挥手下令全军加速冲锋,拉近距离。 只要冲进射程之内,十倍的人数优势就能将对方吞没。 匈奴骑兵们纷纷催马加速,阵型从半圆形的展开重新收拢为密集的冲锋队形。 但大秦骑兵没有给他们拉近距离的机会。 他们在保持相对速度的同时不断调整着节奏。 始终与匈奴骑兵维持着那一段让对方够不着、自己却绰绰有余的距离。 第二波箭矢紧跟着第一波的尾迹射来。 一茬一茬地落在匈奴骑兵的头阵上,将他们刚刚重新聚拢的势头再次撕开。 第三波箭矢在几息之后接踵而至,每一次都在匈奴骑兵的阵列中犁出一道新的沟壑。 几轮箭矢下来,匈奴骑兵阵前已经躺下了七八百具尸体和伤者。 有人被射落马下后还没断气,在混乱中被后方的马蹄踩得再也认不出原来的面目。 有人中箭后依然死死攥着缰绳,试图保持平衡。 却被不断加速的冲锋抛在了队列的末尾,跟不上了。 那些原本高昂的冲锋气势正在被磨掉一层又一层。 双方的距离终于拉近了。 杨统领将弓放回鞍侧,重新握紧了方天画戟。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阵列,确认队形依然完整。 然后转向前方那片正在接近的已经被箭矢削去了不少锐气的匈奴骑兵。 深吸一口气:"近战准备——冲。" 千余骑兵同时将弓箭收起,拔出随身的骑枪。 他们胯下的战马保持着冲锋的速度。 铁蹄踏在草原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撞入了匈奴骑兵的阵中。 杨统领第一个接敌。 他的方天画戟比一般的骑枪长出一截。 在接敌前的最后一瞬间。 他借着马势将戟杆调整到一个精准的劈斩角度。 手腕一抖一送,戟刃便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划开了第一个匈奴骑兵的肩甲和锁骨。 那人的身体从肩头到腰侧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第二个人紧跟着冲上来,杨统领没有收戟。 而是顺势将戟杆向后一带一推。 用戟尾的铁鐏猛地撞在对方的面门上。 清脆的骨裂声在混战中短促得几乎没有被注意到。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舞动的虎虎生风。 刺、挑、劈、扫、挂,戟刃划过的地方,甲胄和血肉一同断裂。 戟杆挥扫的圆弧内,近身的骑兵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逼退,人仰马翻,接连倒下。 他从骑兵阵列中穿过,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坠落的骑兵和受惊的马匹构成的通道。 那通道在他身后依然在不断延伸。 他身后那千余骑紧随其后,像一道正在向前推进的铁墙。 其中有数位同样跨入了元徒境界的骑兵统领和勇士。 他们虽然没有杨统领那柄方天画戟的长距离优势。 但手中的兵器和体魄依然远超出常人的范畴。 铁锤、铁棍、大刀,每一件都是常人无法轻松抡动的重量。 在他们手中却如臂使指。 挥动间带起的劲风便足以让靠近的匈奴骑兵阵脚晃动。 那些尚未突破元徒境界的骑兵,体内也已经积累了相当深厚的元力。 力量远胜寻常精锐士兵。 数千斤的力气在他们中比比皆是。 随便拎出一个,放在几年前的战场上都能以一当百。 此刻千余人聚集在一起冲阵。 那股声势便如上千个项羽同时冲锋陷阵。 每一个都带着无可匹敌的锐气和不可阻挡的冲击力。 匈奴骑兵的阵线在那一轮冲锋下从中间裂开了一条宽阔的缺口。 裂口边缘的骑兵被推挤着向两侧退让。 有人试图稳住阵型却根本拦不住那股涌来的势头。 原本已经松散下来的阵型在那一次冲击中彻底失去了整体性。 一轮冲阵之后,匈奴骑兵又损失了两三千人。 战场中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兵器散落一地。 受伤的战马在暮色中嘶鸣着,无人理会。 匈奴万夫长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刚才还在想十倍兵力足以压倒对手。 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溃兵说的都是真的。 大秦骑兵中真的有人能力达万斤,真的有人能一骑当千。 真的有人在战场上像天神下凡一样,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他看到那个挥舞方天画戟的统领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模样。 看到那些穿着铁甲的大秦骑兵在冲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模样。 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月内会有那么多部落被剿灭、那么多溃兵逃回王庭了。 他看着自己身边那些正在散乱的骑兵。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支正在重新整队的大秦骑兵。 正要下达命令重整旗鼓再战一轮,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那支大秦骑兵的阵中出现了些许异样。 有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虽然落地后立刻翻身站起,但胯下的战马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不止一个,陆续有好几匹战马在这轮冲锋之后瘫倒在地。 口鼻中喷着粗重的白气,腿脚微微抽搐着。 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统领的战马也倒下了。 被杨统领的方天画戟挑翻了几个匈奴骑兵之后。 一支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流矢射中了它的脖颈。 它奔了最后十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连人带马地向前栽倒。 杨统领在落地的瞬间便松开了马镫。 身体在草地上翻滚了一圈便重新站了起来。 稳稳地站直了,手中的方天画戟依然握得紧紧的。 更多的骑兵也纷纷落马,他们的马匹在长途奔袭和连续作战中早已疲惫不堪。 负重又比寻常骑兵多了许多,支撑到此刻已经超出了极限。 匈奴万夫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了马的骑兵还能叫骑兵吗? 那些落马的大秦骑兵,他们已经失去了速度和冲击力,失去了那种如潮水般不可阻挡的势头。 只要将他们困在原地,用兵力优势和包围圈一层一层地消耗他们。 就算他们个个力大无穷,也总有疲惫的时候,总有被消耗殆尽的时候。 他猛地举起手臂,声音带着一种绝处逢生般的急切和狠厉:"围住他们!他们没马了!围住!" 那些正在散乱的匈奴骑兵像是被这句话重新注入了一股劲头。 开始从四面八方向那片正在重新集结的大秦骑兵靠拢。 有人勒马减速绕到侧翼,有人从后方包抄过来,有人拉开距离在远处拉弓搭箭,试图用远程骚扰来牵制那些落马的大秦骑兵,逐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第96章 彻底疯狂 杨统领的双脚踩实了地面。 那种感觉和骑在马背上完全不同。 一种从地面向上反冲的力量感顺着他的腿骨传遍全身。 他握着方天画戟,调整了一下站姿,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到那些匈奴骑兵重新围拢过来的阵势。 他们以为大秦骑兵没了马,就像老虎没了牙。 他们错了。 马匹没了,反而更自在了。 骑在马上作战的时候,他时刻都在顾忌胯下的战马是否承受得住那些剧烈的冲撞和转向。 不敢把方天画戟挥得太快太猛。 不敢在紧急变向时用太大的力量去拉扯缰绳。 不敢在近身厮杀中做出太过剧烈的动作。 那匹战马虽然是一匹上等的军马。 但它的筋骨和血肉终究是凡物。 经不起元徒境界全力施展时的牵扯和压力。 每一次激烈的交锋他都得留着力气。 不能将那一身万斤之力尽数倾泻出来。 现在马没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杨统领双手握住方天画戟的戟杆,身体微微下沉,膝盖弯曲,双腿蹬地,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了的弹簧。 然后他弹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 方天画戟在他的身侧划出一道宽阔的弧线。 戟刃带起的风声混在那些嘈杂的战场声响中。 他冲进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匈奴骑兵阵列中。 身体旋转带动长戟横扫而出。 戟刃划过第一匹战马的前胸时几乎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 那匹战马的前腿一软,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被抛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砸在地上。 第二匹、第三匹接踵而来。 杨统领没有减速,更没有停下。 他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像一扇正在旋转的巨大的铁轮。 每一次转动都在身边划出一道宽阔的切割线,线内的一切都成了碎块。 那些匈奴骑兵在几息之间就从围拢的状态变成了被驱赶的状态。 他们的阵型切开的缺口在扩大。 后面的人还没弄明白前面的情况。 就被前面溃退的同伴裹挟着向后退去。 倒地的马匹越来越多,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地上那些大秦骑兵们,此刻也像卸掉了身上的枷锁。 纷纷迈开双腿冲进了那些混乱的敌军阵列中。 他们本就力大无穷。 一身力气在骑乘时始终要收敛着用。 不敢全力爆发。 此刻双脚落地,天大地大,没有任何顾虑。 长兵器抡起来带起的风声足以让靠近的匈奴骑兵耳朵里嗡嗡作响。 有的骑兵手中的兵器在接连几轮猛烈的劈砍之后终于支撑不住,铁制的杆身从中间折断了。 他没有犹豫,随手把断掉的半截棍子往旁边一扔。 抓住一匹战马的前腿,双臂一发力。 将那匹重达几百斤的战马整个抡了起来。 那具庞大的躯体在他头顶飞旋了一圈。 狠狠砸在附近几名匈奴骑兵的身上。 战马的身躯在撞击中发出了沉闷的破裂声。 骨骼在巨力撞击下碎裂,碎肉和碎骨混在一起在空中飞散。 而被他当作武器的战马残躯也在几次抡砸之后变得稀碎不堪。 他又随手丢弃,抓起另一个匈奴骑兵。 那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被他抓住小腿抡了出去。 砸进旁边的人群里,带走了一串七零八落的人影。 大秦骑兵,彻底疯狂! 那些匈奴骑兵开始慌了。 他们看到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任何一场战斗中的经验。 那些大秦骑兵没有马,却比有马的时候更加凶悍,更加不可阻挡。 他们像一群被释放出来的魔神。 在地面上奔跑、挥砸、冲撞。 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恐惧的力量感。 有人被当成了武器轮番砸向别人,有人被抓住腿甩飞出去,有人连人带马被一起掀翻。 战场上的景象像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绞肉机。 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片新的碎屑。 那些碎屑曾经是人和马的躯体。 此刻只剩下四散飞溅的、难以辨认的残块。 匈奴万夫长坐在马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骑兵队伍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从围攻变成了溃散。 他看到那些大秦骑兵徒手抓起几百斤重的战马挥舞如风。 看到他们把匈奴士兵像扔石头一样扔进人群中砸倒一片。 看到他们赤手空拳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光芒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镇静。 他张了张嘴,想下达什么命令来稳住军心。 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还能说什么? 告诉他的士兵们不要怕? 告诉他们那些大秦骑兵其实已经力竭了? 那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猛地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向着来路的方向策马狂奔。 他身后那些还能动的匈奴骑兵看到他逃了。 最后的士气也在那一刻崩塌了。 纷纷调转马头跟在他身后逃离战场。 争先恐后地催动胯下的战马。 只想着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再也顾不上阵型和队形。 杨统领站在一片由碎肉和断肢铺成的空地中央。 浑身浴血,方天画戟的戟刃上挂着碎肉和甲片的残片。 他看到那个万夫长的旗帜正在远处的暮色中逐渐远去。 他没有犹豫。 他迈开腿,追了上去。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带起一道残影。 每一步蹬地都踩碎脚下的草根和泥土,砂石在靴底迸溅飞散。 他奔跑的速度比寻常奔马还要快上几分。 原本在视野中渐渐缩小的那面旗帜,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大。 沿途遇到的溃兵在他面前连闪躲的资格都没有。 方天画戟从左到右一扫而过。 便清空了一条直线上的三四个骑兵。 战马和骑手同时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 所过之处没有人能在他面前停留超过一息。 那个万夫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他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逼近。 那个身影距离他还有几十丈远。 可他奔跑时带起的风声已经在马尾巴后面追赶着他了。 万夫长拼命地催打着胯下的战马。 用靴尖猛踢马腹,用刀背狠抽马臀。 那匹战马在主人的催促下发狂般地向前冲去。 四蹄翻飞,几乎要把自己跑散架。 可身后那双腿还是越来越近。 他能听到那个人奔跑时脚步落地的节奏。 每一步都沉重,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上,把他的勇气和镇定一点一点地敲碎。 距离还剩几丈的时候。 杨统领的左脚猛地踏在地上,整个人借着那股弹力腾空而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越过最后那段距离。 双手高举方天画戟,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在那柄铁器之上。 戟刃朝下,带着一股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的巨大惯性。 向着前方那个正在拼命逃窜的身影劈落。 "拿命来——" 方天画戟的戟刃裹挟着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道。 精准地落在了匈奴万夫长和他的战马之上。 从上到下贯穿了那万夫长与那匹马的身躯。 那一瞬间,马和人的身体同时从中间向两侧裂开。 碎肉和骨骼在撞击力下四散飞溅。 杨统领落回地面,单膝着地。 方天画戟的戟杆在他手中微微震颤着。 戟刃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淌,沿着戟杆的纹路流到他的手上。 他站起来,拔出方天画戟,转头看向身后那片正在四散奔逃的匈奴残兵。 那些曾经号称控弦之士的草原骑手们,此刻正拼命地向着各个方向逃窜。 头也不回,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97章 犹豫的头曼单于 那些被派出去的万骑队,回来的比头曼单于预想的要慢得多。 头曼单于最初并不着急。 草原广阔,那些游荡的大秦骑兵分散在各处。 万骑队要找到他们、包围他们、歼灭他们,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坐在大帐中,偶尔听一听斥候带回来的零星消息。 该饮马奶酒还是饮马奶酒,该吃烤羊肉还是吃烤羊肉。 语气宽和地安抚着身边那些略显焦虑的部族首领们。 不必忧心,等万骑队的消息传回来,带回来的便会是那些不长眼的骑兵的头颅。 然后第一支万骑队回来了。 只有不到一半人,残兵败将。 马匹瘦弱,甲胄破烂。 有人带着伤,有人丢了兵器。 有人连马都没有了,徒步走回了大营。 他们带回的消息让大帐中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遭遇了一支不过千余人的大秦骑兵小队。 敌人装备精良、箭射得又远又准、近战时更是力大无穷。 万骑队经过两次冲锋都未能突破对方的阵线。 反而折损了大半的人马。 若不是最后天色渐晚掩护他们撤离。 恐怕整支万骑队都要交代在草原上。 头曼单于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便挥手让那些残兵退下休息。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 也许那支大秦骑兵恰好是精锐中的精锐。 其他小队不会都那么难缠。 第二支万骑队回来了,带回了差不多的消息。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每一支回来的队伍都比上一次更加狼狈。 人数越来越少,盔甲越来越破,面容上的惊恐却越来越深。 回来的残兵们口径一致,仿佛约好了一般。 说那些大秦骑兵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鬼。 浑身铁甲刀枪不入。 弓箭能射到匈奴骑兵够不着的地方。 近战时更是力大无穷。 随便一个普通骑兵都能单手把匈奴士兵从马背上拎起来扔出去。 最可怕的是他们中的一些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数丈之内无人敢近身。 兵器碰到了便会断,人碰到了便会碎。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有些人甚至说,那一仗打完之后,他们夜里闭眼就能看到那些抡着碎肉和断裂兵器的铁影,一声不吭地朝他们碾过来。 头曼单于坐在大帐中的狼皮石座上。 听着那些残兵断断续续的叙述。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五支万骑队,总计伤亡的骑兵已经超过三万人。 他出发时有二十万控弦之士,如今还剩下不到十七万。 三万的损失,不是一个小小的数字。 那些死去的士兵是从各部落中征调来的勇士。 有些甚至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是部落中最精锐的骑手。 一支千人的大秦骑兵小队,就能让一支万骑队折损过半。 如果有十支那样的千骑队呢? 如果那些千骑队合在一起,变成一支上万人的大军呢? 他从那些残兵的口中反复确认着同一个细节。 大秦骑兵的战斗力远超他们之前交过手的任何一支军队。 而且是天壤之别。 那不是一倍的差距,是十几倍的差距。 箭射得比他们远,甲穿得比他们厚。 近战力量和反应速度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更不要说那些力达万斤的、奔跑速度比奔马还要快的、战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手下没有任何勇士能够与之匹敌。 他开始犹豫了。 他坐在大帐中,面前摊着那张旧兽皮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道长城的标记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又缓缓移回了草原深处那些他们刚刚走过的路径上。 那些大秦骑兵明明只有两万人。 按照情报来看,他们手里应该没有任何后手了。 可那两万人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他此前的估量。 他手头的十七万骑兵确实是对方的八倍还要多。 但如果对方真的每一个人都像那些残兵描述的那样。 远射无双、近战无敌、一人能抵数十人。 那这十七万人打起来恐怕也讨不到多少便宜。 他是不是该带着这些剩余的骑兵撤回王庭。 重新集结、重新谋划。 等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他就又把它按了回去。 撤回王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出征,面对两万敌人却狼狈退回来了。 这个消息会在草原上传开,各部落的首领和勇士们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位单于? 左贤王和他麾下那十万留守的将士又会作何感想? 他头曼单于的名字,在草原上已经响了几十年。 凭的是骑着骏马驰骋的原野、拉满弓弦射出的箭矢、冲在队伍最前面砍下敌人头颅的勇气。 他不能让自己的名字和"被两万骑兵吓退"这句话放在一起。 就在他还在那片犹豫的沼泽中来回跋涉的时候,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 一名斥候匆匆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大单于,南方五十里外发现大股骑兵踪迹!” “旗帜是大秦的军旗,数量极多,至少两万骑!” 大帐中的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 头曼单于猛地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南方。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细长的烟尘正在缓慢地升起来。 那是大军行进的痕迹,是无数马蹄踏过同一片草地之后才会留下的、久久不散的尘雾。 那道烟尘正在向他们这边逼近。 虽然距离还很远,但它涌动的方向不会错,是冲着他这十七万人的大营来的。 头曼单于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烟尘。 太近了。 大秦骑兵已经推进到了不足五十里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急行军。 五十里,放在广袤的草原上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支正在犹豫要不要撤退的军队来说。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让"撤退"两个字变成一条死路。 他如果现在下令拔营撤退。 后队还没走出五里。 前队的脚跟还没迈出去。 大秦的骑兵就会碾上来了。 一支正在撤退的军队会被追击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面对那些体力远超常人的步兵。 他的骑兵一旦被缠住。 那十七万人就会在回撤的路上被一点一点地啃食殆尽。 连重新集结整队的机会都不会有。 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头曼单于松开攥紧的拳头,转身走回大帐中央。 帐中的部族首领和将领们全都站了起来。 目光落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 帐外那些正在传令和整备的士卒也放慢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夜色中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第98章 蒙恬小儿,徒有虚名 头曼单于走到那幅兽皮地图前。 目光在长城和大营之间那道虚线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确认。 然后转过身来。 声音恢复了那种草原之主应有的沉稳:"明日清晨,全军列阵,等待大秦骑兵到来。" 他顿了一下。 "本单于亲自去会一会他们。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一个个都是天神下凡。" 帐中的部族首领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提出异议。 他们都知道,以眼下这个距离,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唯一的生路就是正面迎战。 第二天的太阳从草原东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 匈奴骑兵开始列阵了。 十七万人分成数个方阵铺开在草原上,从左到右绵延了将近十里。 前排是重甲骑兵。 人马都披着简陋的皮甲和铁片。 手中握着长矛和弯刀,是匈奴军中装备最精良的部队。 后排是轻装骑射。 他们的甲胄更轻便,弓也更大。 马背上挂着几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箭囊。 每个人至少带着三四十支箭。 两翼是机动性最强的游骑。 马匹矮小精干,速度快,转向灵活。 负责包抄和追堵。 阵型一层一层地铺开。 像一头缓缓舒张筋骨的巨兽。 从中央向两侧伸展着它的肢体。 将大半个地平线都填得满满当当。 头曼单于策马站在中军阵前,左右是他的亲卫和部族首领。 身后是那面巨大的、由白色马鬃和深色狼尾编成的战旗。 他眯着眼睛望向南方,望向那片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的大秦阵型。 他看了很久。 大秦骑兵的阵型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比他想象的小了很多。 两翼各有一万骑,人马整齐,阵列严密。 那种一动不动的姿态让头曼单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在那上面多花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阵型的正中央。 蒙恬的旗帜立在中军的位置。 那面旗比其他旗帜更高一些。 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蒙”字。 旗帜周围应该站着护旗的亲卫和传令兵。 可那片区域看起来格外的空旷。 几乎没有像样的卫队和防御阵型。 远远望去,中军就像是一片被刻意留出来的缺口。 头曼单于看着那片空旷的区域,嘴角弯了一下。 “蒙恬小儿。”他的声音带着轻飘飘的轻蔑,像是在评价一个刚学会骑马的孩子,“徒有虚名。中军居然暴露在我铁骑之下,这不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到刀口上吗?” 他身边的几位部族首领和将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看到那片空旷的中军之后,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一个留着一脸大胡子的将领策马靠近了一些,压着嗓子道:“大单于,看样子秦军也不过如此。前些日子那些溃兵回来报的信,怕是自己在草原上转了太久,转了糊涂了,见了几支穿铁甲的秦军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另一个将领也接话道:“他们的两翼虽然看着结实,可中间那块就是空的。只要我们从中军破开,把蒙恬擒了,那两翼骑兵群龙无首,自然就散了。” 头曼单于听着身边那些人的议论,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然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面在晨风中飘动的旗帜。 心中那些从昨夜一直积压到现在的由残兵们带来的疑虑,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那些残兵口中描述的“魔神一般的骑兵”。 想必就是两翼那些身披铁甲的精锐。 他确实看到了他们甲胄整齐、人马雄健。 料想便是那支扫荡了许多部落的部队。 可那又如何呢? 那两万人被安排在两侧,中军却如此单薄。 一旦匈奴骑兵正面突破、擒下蒙恬。 那两万人再精锐,失了将领和旗帜,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擒杀蒙恬之后的情景。 蒙恬是大秦北疆的主将,镇守长城多年,匈奴南下时最大的阻碍之一。 如果能在此战中将他生擒或斩杀。 那长城防线就会在短时间内失去统帅。 大秦北方的防御将陷入一片混乱。 头曼单于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越过大秦长城的画面。 他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过那些高墙。 烧毁沿途的村庄和城池,一路向南推进,直逼咸阳。 杀到大秦皇帝的宫殿前,替那些被大秦骑兵屠戮的部落和族人讨回一个说法。 机不可失。 他猛地抬起右手:“传令——中军十万骑兵,以最快速度直冲敌军中军,擒杀敌方主将蒙恬!本单于要亲自看着他的旗帜倒下!” 传令兵策马向各阵飞奔而去。 命令像涟漪一样在匈奴阵中扩散开来。 被一个接一个地用号角和旗帜接力传递着。 片刻之后,匈奴阵中正中央的那片区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马蹄声从零散的杂沓变成密集的鼓点。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渐渐盖过了风声和远处的号角声。 号角低沉的鸣响在晨风中回荡着。 像是某种古老而粗糙的乐器正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冲锋奏响序曲。 那声音粗糙而浑厚,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连远处那些正在阳光中静静列阵的大秦两翼骑兵都隐约能听到。 十万骑兵同时催马加速的景象,是这片草原上极少有人见过的盛况。 大地在那些蹄下颤抖,草皮被成片地掀起。 露水在铁蹄踏过之后化作一片升腾的薄雾。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正向着远方那片空旷的中军方向涌去。 像一道从北面倾泻而下的铁灰色潮水。 蓄势已久,终于在这一刻撞开了闸门。 十万个喉咙中迸发出的呼喝声汇聚成一股沉闷而持续的低吼。 他们朝着那面旗帜的方向冲去。 每一个人都在加快马速、压低身形。 只要再快一点,就能在那面旗帜尚未倒下之前把秦军中军那块空旷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缺口彻底填满。 头曼单于驻马中军后方,目光追随着那片正在远去的潮水。 嘴角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展开的笑意。 他等待着那面旗帜在尘土和刀光中倾覆的那一刻。 等待着那个被斥候描述成“北疆屏障”的蒙姓将领,在他的十万骑蹄下被踏成泥尘。 第99章 五百绞肉机 蒙恬站在中军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下。 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加速推进的那道铁灰色潮水上。 十万骑兵同时冲锋扬起的尘土已经在天地间形成了一道低垂的雾墙。 遮住了大半个地平线。 只剩下那道涌动着的、不断向前逼近的黑线。 像是草原本身正在朝着他们涌过来。 他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呼吸也没有变快。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洪流。 蒙恬的声音平静,“让重骑出动。” 传令兵应声策马而去,将命令传向那片空地上的队列。 那支队伍没有战马,只有五百具被厚重铁甲包裹着的身影。 像五百尊沉默的铁铸雕像,纹丝不动地立在草原上。 他们的身体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铁片之下。 从头盔的缝隙到膝盖的护板之间没有一寸裸露的皮肤。 连面部的轮廓都被那副沉重的面具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一条窄窄的视野裂隙。 身上的甲胄总重超过五百斤。 铁片之间用精钢铆钉层层连接。 旁边地面上安静地摆放着两柄铁锤和一条长长的铁链。 每一柄铁锤都有八百斤重,表面经过反复锻打和淬火。 锁链盘绕在锤柄末端。 命令传来的时候,那些人动了起来。 他们弯腰拾起地上的铁锤。 将锁链在手臂上绕了两圈,调整到顺手的位置。 然后直起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铁靴踏在草地上时发出闷而重的声响。 五百人沿着一条并不笔直的战线缓缓展开。 彼此之间隔着数丈的距离。 有人在走动的过程中试着甩动了几下铁链,热热身。 两柄铁锤在身侧缓缓旋转起来。 随后变得越来越快,从慢旋变成了快速绕转。 带起的风声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正在发出越来越高的嗡鸣。 锤头在绕转中带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匈奴骑兵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最前排的骑兵已经能看清对面那些身影的轮廓了。 那些高大的人形比寻常骑兵高出许多。 铁甲裹得严严实实。 手里握着奇怪的长条状兵器。 上端有两个黑沉沉的大圆球。 有人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觉得那大概是某种笨重的攻城锤或者装在推车上的破城槌。 但那些“锤子”此刻正握在人手里,被举在头顶缓缓转动着。 “样子货。”有人嘀咕了一句,“装神弄鬼。等冲近了他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勇士。” 但他的马蹄没有停。 十万骑兵冲锋一旦启动,便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停下来的。 前排的人就算想减速,后面的人也会推着他们往前涌。 像是一道被裹挟在洪流中的泥沙,没有选择,也来不及选择。 距离越来越近了。 那些旋转的铁锤开始从慢速逐渐拉成模糊的弧圈。 每一个人的身侧都有两道交错的暗色光弧在向外的圆弧上延伸着。 各自旋转的节奏略有不同。 却在整体上形成了一片起伏不定的、忽快忽慢的律动。 有人开始将铁链彻底松开。 让两柄铁锤的旋转半径扩展到最大。 铁链哗啦啦地在空气中甩开,带起一阵阵尖锐的风声。 铁锤扫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连草尖都被那股气流压得齐齐倒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然后它们撞进去了。 当最前排的匈奴骑兵与那排缓缓推进的重骑接触的一瞬间。 那片旋转的铁锤就像一面张开了的巨大刮刀。 扫过了第一批迎面而来的战马。 一柄旋转的铁锤在疾驰中划过了第一匹战马的前胸。 那锤头接触的瞬间便击碎了马的胸骨和肋骨。 将那匹七八百斤重的战马整个从地面上掀飞起来。 连着马背上的骑兵一同砸向后方密集冲锋的阵列。 那名骑兵在飞出去的时候依然张着嘴。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便已经在空中被第二柄铁锤的尾端扫到了腰侧。 整个人的身体在撞击中折成了不正常的弧度。 连同碎骨和碎裂的甲片一同散落在尘土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五百个旋转的风车像是被推进了麦田的收割刀轮。 所过之处,人与马一同被切开、被挑起、被甩飞。 铁锤在旋转中每一击都会掀起一片新的飞散物。 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像一层红色的薄纱蒙在了战场上。 铁链在旋转中不断抽打着两侧的空气。 将那些躲避不及的骑兵从马背上连人带鞍一起拽下来。 再在下一圈旋转中将其撞飞出去,连脱手的机会都不给。 那些在最前方冲锋的匈奴骑兵终于明白了那些看起来像是“样子货”的武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后面的人依然在向前涌。 前排的人想停也停不下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旋转的铁刃越来越近。 然后被卷入其中。 然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些人试图从两侧绕过那些旋转的铁锤。 可那五百人之间的间距被拉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铁锤在旋转中误伤同伴。 也不会给冲阵的骑兵留下足够宽裕的缝隙。 那些试图从空隙中穿过的骑兵往往会在即将突破的一瞬间被侧面旋来的铁锤拦腰扫中。 整排人像被筛子筛过一样,缺口处的人影被依次削去。 天空中开始时不时地飞起人和马的尸体。 被铁锤击中的骑兵会在空中飞出一段距离。 有时飞过好几个身位才落到地上。 战马的残躯则更重,飞不了那么远。 但会在落地时砸进后方骑兵的阵列中。 将后面的人也连带撞倒。 那些尸体在半空中翻腾着。 四肢在失去意识后依然保持着试图抓住什么的姿态。 在短暂的飞行弧线之后重新落回尘泥之中,再也没有动弹。 匈奴骑兵的阵型在五百重骑面前彻底崩裂了。 从中心开始向外龟裂、碎裂、散落。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被那片旋转的铁刃削去了大半。 后方的骑兵依然被推着往前涌。 可他们却不知道前方正在发生什么。 前排的人想停,后排的人在推。 中间的人被裹在人群里无法转向。 两侧的人试图绕过却撞上了更加密集的侧翼骑兵。 五百重骑的步伐依然没有停。 他们依然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着。 仿佛面前那十万骑兵不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而是一片正在被收割的、会动的草地。 铁锤在旋转中沾满了碎肉和血迹。 锁链上挂满了甲片的残片和断裂的弓弦。 黑色的锤头被染成了暗红色。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从那副铁面罩的缝隙中闷闷地传出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舒展和畅快。 像是一头被关久了猛兽终于嗅到了血的气味。 那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传出去。 被不远处的人听到,又传递给了更远处的人。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铁链旋转声和兵刃碰撞声中。 短暂地响了一下,又被更响的碰撞和惨叫声盖了过去。 那些重骑在那片由碎肉和断肢铺成的地面上一步步向前走着。 脚下的泥土已经被血水浸得湿润松软。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脚下那些已经不成形的东西。 只是继续迈着均匀的步子。 将那片旋转的铁刃构成的绞杀圈。 一点一点地往更深的敌阵深处推去。 第100章 匈奴骑兵胆寒 头曼单于觉得自己看花了眼。 他站在后方那面狼尾大旗下,目光锁定了远处那道正在混乱中撕裂的战阵轮廓。 十万骑兵从列阵到冲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 那股浩浩荡荡的铁灰色潮水已经撞上了秦军那片看起来松散得有些过分的中军阵列。 他原本以为那座空心营垒会在第一波冲击下像纸扎的架子一样被碾过去。 然后他的骑兵会踏着那些碎屑涌向那面写着“蒙”字的旗帜。 一鼓作气擒杀秦军主将,打开南下的缺口。 然后他看到前排的骑兵停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在后方看不太清那堵墙到底是什么。 只能看到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在接触到某个无形的界线之后。 便开始以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方式向后倒飞出去。 人和马同时被掀起来。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地面上整个抓起,又随手丢回后方的阵列中。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也跟着停了下来。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速度。 一个接一个地撞上前面停驻的人马。 互相挤压、绊倒、乱成一团。 整道铁灰色潮水像一头撞上了礁石的巨浪。 浪尖碎成无数白色的水沫,每一个水沫都是一个人影或一匹战马。 头曼单于的表情在那一声声闷响和惨叫声中,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的眉头拧紧了,手指攥着缰绳,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向前倾着。 像是试图用自己的视线穿透那片混乱的战场。 找出那些被前排阻挡住的骑兵冲不过去的原因。 他看到了那些散落在阵列之间的缓慢推进的铁甲人影。 他们和周围的骑兵比起来显得格外显眼。 在周围那片正在溃散和挤压的浪潮中。 那些人影的步伐始终没有变。 依然是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不急不慢,像是一排静止在急流中的礁石。 把冲过来的水花一片一片地撞碎在它们的棱角上。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铁甲人影身侧旋转的弧光。 那弧光在尘土和血雾中忽明忽暗。 像是两团被固定在身体两侧的旋转刃扇。 每扫过一个骑兵便在那人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飞散的弧线。 人和马在接触的瞬间便失去了完整的形状。 变成了被抛向空中的碎块。 天空中开始出现那些残肢和碎甲。 它们在空中翻腾着,落入更远的阵列中。 砸在那些尚未弄清情况的后排骑兵头顶上。 头曼单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听到身边有将领低声说了句“怪物”。 “怪物”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回响着。 他想起那些溃兵们带回来的话。 “他们像魔神一样” “刀枪不入” “力大无穷” “一个人就能搅碎一整支骑兵的阵型”。 他当时觉得那是溃兵们在推卸责任。 是用夸大其词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没有哪个骑兵会真的相信一支千人小队能把一支万骑队打得只剩三四成兵力回来。 那种伤亡只有在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时才可能出现。 而不是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发生的。 现在他信了。 那些溃兵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些正在他十万骑兵阵中横冲直撞的铁甲身影。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证据。 证明了他之前所有的轻视和质疑,都是错的。 错的,错的离谱。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数百个铁甲身影在那片混乱的骑兵阵列中穿行。 他们的身影在尘土和血雾中时隐时现。 但无论周围有多少骑兵试图靠近、试图阻拦、试图用刀剑和弓箭伤害他们。 那些攻击落在他们的铁甲上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滑开、弹开、碎裂开。 没有一支箭能穿透那层厚重的铁壳。 没有一把刀能在那些铁片上留下超过一根手指深度的划痕。 他们甚至没有躲闪的动作,只是径直向前走,走着走着,身边的敌人就少了一圈。 半个时辰,十万骑兵被数百人杀穿。 这是头曼单于此刻眼睛里看到的事实。 那五百个铁甲人影从阵列的正面杀进了中部。 又从中部杀出了后方。 将十万骑兵那原本还算完整的冲锋阵型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中间被切开的地方留下了一条宽阔的由碎肉和断裂的武器铺成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那些正在拼命试图远离那条通道的骑兵。 他们有的勒马向两侧逃散。 有的转身往回跑。 有的连方向都不分地乱冲乱撞。 只想离那些挥舞着旋转铁刃的身影越远越好。 那些被铁锤擦过边缘的人。 哪怕只是被那旋转的风带了一下。 也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打几个滚,再也站不起来。 那些人不断倒下的身影和天空中不断升起的残肢碎片交织在一起。 这场战斗本身已经不再像一场人类之间的战斗了。 五万人。 半个时辰之内,被斩杀在战场上的已经超过五万人。 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有的是被铁锤正面击中而死。 有的是被掀飞后摔断了脖颈。 有的是被后面自己人的马匹踩踏而死。 那些堆积在一起的遗骸层层叠叠。 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那片原本青绿的草地。 剩下的人正在拼命地往后撤。 他们的队伍已经没有了任何阵型可言。 也没有人还在想着如何反击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离那些铁甲怪物越远越好。 那些溃退的骑兵涌向后方的阵列时。 剩下的七万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股溃散的洪流冲散了阵型。 后方的人远远看到自己人正在拼命往回逃。 脸上全是惊恐和仓皇。 便也下意识地勒转了马头。 加入到溃退的队伍中。 几万人同时转身后撤的景象。 不可逆转地向来路的方向退去,再也停不下来。 头曼单于坐在马上,看着那片正在后退的潮水。 看着那些号称草原上最勇猛的骑兵们像被驱散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看着那些人头也不回地从他面前经过,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后方。 他张了张嘴,想喊些什么来稳住局面。 但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堵住了,发不出任何能让骑马奔逃的人听到的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穿着铁甲的影子已经越过了那些溃逃的骑兵。 从尘土和血雾的尽头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从已经空无一人的战场上踏过。 铁甲上覆盖着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滴落的液体。 铁锤上挂满了碎肉和断裂的甲片。 锁链拖动时在地上留下一条条细长的湿痕。 他们正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头曼单于猛地勒转马头,双腿用力夹紧马腹。 那匹枣红色的战马在主人的催促下猛地向前跃出。 带着他冲进了那些正在向后溃退的人群中。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能听到身后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依然在逼近。 逐渐缩短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他只能拼命地催促胯下的战马加速。 让它在那片混乱的溃军中找到空隙穿行,再快一点,再快一些。 他身侧那面一直伴随着他征战的狼尾大旗正在晃动。 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南方传来了新的动静。 两万穿着轻甲的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 把那片正在溃逃的匈奴骑兵夹在了中间。 那些轻骑的速度很快。 他们的弓弦已经拉满了,。 箭尖对准了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背影。 在后方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箭幕。 把那些试图向两侧逃逸的骑兵一一拦截回来。 迫使他们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继续逃窜。 从天空俯瞰下去,剩下的十万匈奴骑兵正在草原上疯狂地逃窜着。 像一场被驱赶的、受了惊的、无法停止的动物大迁徙。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没有人敢于挑战那些正从后面缓缓走来的铁甲人影。 他们只是跑着,向着更远的北方。 向着王庭的方向。 向着那片曾经属于他们的草原深处,不断地跑着。 头曼单于在那片迁徙般的浪潮中被裹挟着向前涌去。 他胯下的战马在拼命地奔跑。 四蹄翻飞。 将那些落后的同伴和逃得慢的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的耳边全是风声和马蹄声。 第101章 单于被俘虏 头曼单于被俘的时候,他的战马已经跑不动了。 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在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 四蹄已经开始发软。 口鼻中喷出的白沫顺着唇边往下淌。 脊背上渗出一层湿漉漉的汗。 在跑动中不断蒸发又不断地重新浸出。 它已经尽力了。 载着它的主人从战场边缘一路逃出近百里。 避开了那些最密集的追击。 可它毕竟是一匹凡马。 不是那些大秦骑兵胯下配了铁掌、喂了精料、蓄足了体力的战马。 它的速度在不断地下降,步伐越来越沉重。 每一次落地都会激起一小片带湿气的尘土。 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量撑起自己的躯干。 头曼单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尘土中,数道骑兵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那面绣着"秦"字的旗帜在风中翻卷着。 那些大秦骑兵追击的速度比他的马快得多。 同样跑了将近两个时辰。 那些马却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仿佛才刚刚开始奔跑一样。 马蹄下落和抬起的动作整齐利落,正不紧不慢地缩短着最后那段距离。 他没有下令让剩下的残兵停下来迎战。 他们也没有停下来迎战的力气了。 那些从战场上逃出来的人。 马匹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人的意志也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有人看到身后追兵逼近时。 干脆停了下来,翻身下马,跪在草地上等着被收拢。 有人还在催马跑,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被追上的大秦骑兵从两侧包抄过去,围在中间,没有再反抗。 头曼单于的那匹战马终于在又跑了小半刻钟之后,前蹄一软,整个身躯向前栽去。 他在马背上感觉到那阵失重的瞬间便已经知道结果了。 身体在马背翻倒前顺势向侧前方跃出。 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沾满了草屑和尘土。 那把镶着狼头纹饰的长刀还别在腰间,但他没有拔刀。 追兵在他面前勒住了马。 一名骑兵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刀,伸出手来。 头曼单于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地解下腰间的佩刀,放在了那只伸过来的手掌中。 他没有说话,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个正在收走他佩刀的普通骑兵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片被马蹄踏得稀烂的草地上。 看着自己那匹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战马。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垂在身侧。 微微抖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像是连最后的力气也随着那把佩刀一起交了出去。 大秦轻骑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对逃散的匈奴残兵进行了收网式的搜索和收拢。 那些跑散的人大多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奔逃了。 有人弃马徒步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被追上的骑兵赶上时便束手就擒。 有人躲在低洼的沟壑中,被斥候发现后便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两天之内,大秦骑兵又俘获了将近两万人。 加上之前在战场上被围住的俘虏。 总数达到了八万余人。 剩下的那些跑得更远、消失在更深处草原中的人。 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追回来了。 但以他们的战马、干粮、体力。 以及草原上没有补充水源和草料的状况来看。 即使逃出去,恐怕在抵达下一个部落之前就会因为脱力或迷途而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整片战场绵延数十里。 从最初的接触点到溃败的最远端。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是匈奴骑兵,有的是战马。 有的是被遗弃的兵器残片和碎裂的甲胄散落在草丛中。 无主的战马在尸体间徘徊。 不时低头嗅一嗅地面,偶尔打个响鼻。 像是在寻找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大秦骑兵在那片战场上休整了三天。 有人修补兵器的绑带,有人喂马饮马。 有人轮流值守放哨,有人坐在倒下的战旗旁。 在铁片上刻画着一些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字迹。 风从北面吹来,战场上的血味已经淡了许多。 三天后,后方的步兵赶到了。 他们的队列很长,推着板车、赶着驮畜,带着绳索、铁链和临时的囚笼。 开始分批清点战场上的尸体、收拢无主的战马、押送俘虏。 八万多匈奴俘虏被捆成数条长队。 由步兵押送着朝南方的长城方向移动。 那些俘虏低着头,脚步沉重。 蒙恬站在那座已经被踩平了的草丘上。 目送着第一批俘虏被押送远去。 然后他翻身上马,率领那两万轻骑,转向了北方。 那里是匈奴王庭的方向。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说,王庭还有大约十万骑兵留守。 由头曼单于的左贤王统领。 还有数十万老弱妇孺和上百万的牛羊牲畜。 正散落在那片水草丰美的中心地带。 那些人和牲畜还没有得到主力全军覆没的消息。 或者说,还没有人来得及把完整的消息带回去。 而在那片更北方的草原上,消息已经在以一种被刻意放大的速度传播开了。 那些从战场上侥幸逃脱的零星溃兵。 有的骑着跑得最快的马。 有的徒步走了几十上百里。 在疲惫和恐惧的驱使下。 不分昼夜地向着王庭的方向赶路。 沿途经过的其他部落和游牧营地? 他们也顾不上绕路了。 只是冲进去扔下几句零碎的情报。 便又继续赶路。 那些断断续续的消息像是从战场的边缘被风卷起的草籽。 落在草原的各处,在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角落中引起一波波蔓延的惊惧和不安。 第一批溃兵到达王庭的时候。 左贤王正在帐中处理一桩关于冬季牧场分配的纠纷。 他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放下手中的木简,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从马背上滚下来,双腿打颤地跪在地上。 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大单于……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大单于被俘了……" 左贤王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名骑兵灰白的嘴唇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问了几个简短的问题。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战场的方位、以及逃回来的人数。 那名骑兵的回答支离破碎,说着说着便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像是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已经把他的语言能力搅成了碎片。 第102章 匈奴西逃 第二波、第三波溃兵接踵而至。 他们带来的消息大同小异。 大单于被俘,二十万骑兵几乎全部覆没。 大秦的重骑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像杀羊一样屠杀了整支队伍。 只剩极少数人逃了出来。 左贤王站在王庭中央那顶大帐前。 听着一个又一个溃兵用破碎的声音叙述着同一件无法被接受的真相。 他的脸色在那一道又一道消息的叠加中变得越来越沉重。 他下令召集了王庭中所有能召集的部族首领和将领。 在那顶铺着旧狼皮的大帐中,他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众人。 没有人提出质疑,因为那些跪在帐外的溃兵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那些溃兵身上的血迹、他们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他们反复重复的同一段叙述。 比任何口头报告都更能说明事情的严重程度。 "不能留了。"左贤王的声音在帐中响起,"大单于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没有了,大秦的骑兵正在朝王庭开进。” “如果我们还留在这里,接下来被围住的就是我们,十万骑兵加上数十万老弱,没有城墙,没有堡垒,一旦被追上,我们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帐中没有人提出要留下迎战。 他们都已经从溃兵的口中听到了那些大秦骑兵的战力。 连头曼单于亲自率领的二十万主力都被全歼了。 他们这十万骑兵加上那么多的老弱和牲畜,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留下来迎战,只会把整个王庭的人口和牲畜全部葬送在这片草原上。 "拔营。"左贤王的声音从那片沉默中浮上来,"所有人,所有牲畜,全部带走。往西走。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烧了,不能留给大秦人。" 命令被传达下去的时候,王庭中的气氛从寂静变成了一种压抑急促的忙碌。 帐篷被以最快的速度拆解折叠,装上驮畜和板车。 牛羊被从散布的牧场中赶拢,用皮绳串成绵延数里的长队。 老人和孩子被扶上马背或塞进车辆。 年轻女子背着包裹跟在队伍里。 有人肩上还挑着用粗布裹着的大小物件。 那些来不及打包的粗重物件被就地烧毁或遗弃。 几顶已经拆了骨架的旧帐篷和几捆快要散架的木料堆成了一小堆,被点上了火。 火苗舔舐着那些干透的皮革和木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十万骑兵护在那支庞大的迁徙队伍的外围。 有人策马在前方探路。 有人紧跟在牛羊群的侧面驱赶着掉队的牲畜。 有人骑马在老人和孩子的队伍两侧来回巡视。 他们的速度不算太快。 但比平时牧人转场时的节奏快了许多。 马蹄声和牛羊蹄音混在一起。 左贤王策马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回头看了一眼南方那片空旷的地平线。 他不知道那支大秦骑兵现在距离王庭还有多远。 但他知道,他们正在赶来。 而那些在路上被通知到的散落部落。 也接到了向西撤走的命令。 正各自收拾帐篷和牲畜。 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或追赶过来。 西边,更远的西边。 草原在那边依然延伸着。 比匈奴人以前踏足过的范围更加遥远。 通往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那里的草势是否丰美、水源是否充足、冬季的风雪是否严苛、那里有没有比他们更强大的部落, 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但从溃兵的描述来看,南边已经回不去了,东边也没有立足的余地。 留在王庭的人所剩的唯一路向,就是继续西行,看看这片草原在西边能通到哪里。 左贤王没有再回头看了。 他在马背上挺直了腰身,握紧缰绳,策马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和他的先锋并辔而行,朝着那片被风吹动的、望不到尽头的草浪,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身后,那支长到望不见尾的队伍正在草原上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 在更远处的南方,大秦轻骑的斥候已经登上了王庭附近最高的草丘。 看到了那片正在西迁的队伍留下的痕迹。 灰烬、断绳、零落的残布、踩踏过的草地。 以及正在缓缓移动的那道连绵的、由牛羊和人和骑兵组成的细线。 他们勒住马,在那道灰线远去的方向停留了片刻,记下了方向和速度。 然后调转马头,向南返回大营的方向奔去。 左贤王策马走在队伍中央。 视线越过前方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牛羊和马车。 落在远处那条模糊的地平线上。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像是已经接受了这场漫长的西迁将成为他余生唯一要做的事。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转过头,望一眼南方那片空荡荡的草原。 像是能从那些起伏的草浪和摇曳的光影中判断出后方的追兵还有多远。 斥候每隔半个时辰便从前队与后队之间往返一次。 将最新的消息传递到他手中。 最初几天的斥候报告还能给出明确的距离数字。 八十里、六十里、五十里。 大秦轻骑没有加速追赶。 而是保持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像是一头已经锁定了猎物不急着扑上去的猛兽。 正在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体力。 左贤王知道那种节奏背后的意图。 他们不需要拼命追击。 只需要跟在他们身后。 等着他们在长途迁徙中自己散掉,自己溃掉。 然后像捡拾被风吹落的果实一样。 把掉队的、走散的、跑不动的人一个个地收拢起来。 "加速。"左贤王的声音传来,"让各部把能丢弃的辎重全部丢掉。重的,累赘的,没用的,全部扔了。" 命令从队伍的中段向两翼传开。 那些原本被驮畜和车板承载着的大件物资开始被一件一件地卸下来。 扔在路边的草丛里。 成捆的旧毛毡、破损的帐篷骨架、笨重的石制器具、几辆不堪重负的板车。 那些在迁徙初期还舍不得丢弃的东西。 此刻被毫无留恋地抛弃在后方。 "牛羊也放一些。" 左贤王说这话的时候停了一下,"把那些走不动的、瘦弱的、带崽的母畜,也丢下一些。留一部分骑兵殿后,赶着那些被遗弃的牲畜向追兵的方向引,拖延他们的速度。" 传令兵没有多问,策马向后方奔去。 不久后,左贤王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低沉的哞叫声和蹄声。 他知道那是正在被驱离队伍的一批牲畜正在从主队分离出去。 他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去确认那些被分离出去的是哪家哪户的牛羊。 那些被丢下的牛羊也将在草原上游荡,一部分会被追兵收拢。 更多的可能会在四周漫无目的地散开。 失去主人的它们也许会在某个角落里自己找到新的水源,然后继续活下去。 第103章 绝望的气息 又过了两日,斥候带来的消息变得越来越近了。 追兵的速度没有变快。 他们沿途收拢遗弃的牲畜和物资时确实花了些时间。 这一点从距离缩短的速度可以看出来。 但即便如此,差距仍在缓慢地缩小。 左贤王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除非他能让这支队伍跑得更快、更久、更远。 只能把需要舍弃的东西丢出去,包括那些已经跑不动了的人。 "老人和走不动的妇人,也让她们留下。" 左贤王在某个黄昏时分再次下达了命令。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那道正在被暮色笼罩的地平线上,"留一些干粮和水,放在她们身边。" 传令兵这次停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左贤王没有重复第二遍。 传令兵沉默了片刻,然后策马向后队走去。 身后传来了一阵隐约的哭声和低低的惊呼。 有人喊着什么,被旁边的人低声压住,很快就变成了压制住的低泣。 那些被留下的身影被安置在路边。 旁边放着少量的干粮和水囊。 她们坐在草地上,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 有人捂着嘴,有人把脸埋在膝盖上,有人一直沉默着。 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左贤王始终没有回头。 此后每隔数十里,便有新的遗弃发生。 有时是一批牲畜,有时是零星落在队伍末尾的、再也跟不上步伐的老弱。 殿后的骑兵偶尔主动出击。 以数十人的小队向追兵的方向冲去。 在接近后便迅速折返。 试图以佯攻拖住追兵的速度。 每一次折返都会有人留在后方。 再也没有回到队列中来。 那些被派出去拦截的骑兵大多没有再回来。 左贤王没有去数每天少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身边的骑兵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而队伍的规模也在不断地收缩、缩小。 不知道走了多久。 草原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最初那种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地逐渐变得有起伏,有缓坡,有低矮的丘陵。 草地上的草种也在变化。 从高而密的牧草变成更短、更稀疏的耐旱草种。 颜色从深绿褪成浅绿,又从浅绿渐渐透出一丝灰黄。 河流变得越来越少,水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队伍中开始有人出现脱水的症状,牲畜也开始有人倒伏在路上。 他们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脉,跨过了一条又一条河流。 那些山脉不算太高,但对于一支拖家带口、携带大量牲畜的队伍来说。 每一座山都是一道需要耗费大量体力和时间才能越过的屏障。 那些河流在雨季时可能汹涌而宽阔。 此刻大多只剩下浅浅的河道和干涸的河床。 露出河底的石块和被冲刷过的沙层。 左贤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总是下一个翻山越岭的命令。 下一个跨过河床的命令。 下一个继续向前的命令。 让队伍一直朝着那个不确定的方向前进。 终于有一天,斥候在返回时给出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报告。 后方二百里内,没有发现任何大秦骑兵的踪迹。 左贤王听完那则报告之后,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让队伍停下来,只是将速度放慢了一些。 不再像之前那样拼命赶路,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迁徙速度。 队伍在一片靠近河流的谷地中停下来休整时,左贤王策马走遍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那些帐篷比出发前少了大半。 有些是半路上被丢弃的,有些是被拆散做燃料烧掉的。 他看到那些原本在草原上足以遮蔽整个山脚的羊群牛群马群。 如今已经瘦了大半。 稀稀落落地散布在谷地两侧的缓坡上。 他看到那些出发时足足十万的骑兵。 如今列队时只剩下稀疏的七八万人。 甲胄破旧,面色疲惫,马匹的肋骨清晰可见。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呼啸来去的骑手们此刻像是被风干了太久的旧草。 他又看向那些老弱妇孺,那些出发时数以十万计的妇孺。 如今只剩下十一二万。 那些被留在路上的人都没有再跟上来。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 左贤王勒住马,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缓慢扎营的人群。 看了一会儿那些低着头不说话的妇人和那些睁大了眼睛却问不出口的孩子。 看了一会儿那些用石头和草根升起篝火的老人。 他们手指蜷曲,动作缓慢。 正在试图在这片陌生的谷地中找到一点可以让自己重新站稳的支撑。 傍晚,营地中升起了一缕缕稀疏的炊烟。 有人围坐在火堆旁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荡在营地上空。 有人在低声哼唱着什么,旋律低沉,带着一种苍凉的调子。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已经干枯了的记忆。 那歌声从一处火堆传到另一处火堆。 起初只是一个人,然后是几个人,然后是一小群人。 那些声音沙哑,没有伴奏,没有和声。 只是某种简单的旋律在反复回旋。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那歌谣在营地的篝火之间飘荡着。 有人唱到"祁连山"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有人把脸转向了篝火的背面,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表情。 有人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 像是要从那些跳动的火光中找出些什么来。 连左贤王自己都坐在最边缘的火堆旁。 一言不发地听着。 火光在他紧皱的眉间勾勒出一道深深的纹路。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夜色在歌声中越来越深。 篝火在风中明明灭灭,将那些围坐在火边的人影拉长又缩短。 山谷中没有鸟鸣,没有野兽的嚎叫。 只有那首重复的、像是要一直唱到天亮去的歌谣。 在那些低垂的帐篷和散落的牛车之间。 缓缓地飘荡着。 像是被风吹散的草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着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而前方,那片比匈奴人踏足过的更远的草野。 仍然在夜色中无声地伸展着。 它的面貌既无人知晓,也未被任何马蹄留下过痕迹。 第104章 草原大捷 草原大战后第十天,草原大捷的消息传回咸阳, 正值午后,南门外的驰道上扬起了一线尘土。 马蹄声也从远处隐约传来。 几名骑士从尘雾中冲出来,胯下的战马浑身是汗,口鼻间喷着粗气。 那些骑士的身上还沾着长途奔驰后的尘灰。 领头的那名骑士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草原大捷——!" "一战定匈奴!斩杀匈奴二十万!俘虏数十万!牛羊马匹不计其数——!" "匈奴单于被俘!匈奴被彻底剿灭——!" 南门附近的商贩们最先听到了那阵喊声。 有人正在摊前翻捡着新到的干果,听到喊声后动作便停住了。 一个正蹲在路边绑扎扁担的挑夫半弯着腰站直了身板。 片刻的静止之后,南门口得议论声猛然翻涌起来。 "匈奴被打败了?彻底剿灭了?" "你听到没有?他们说匈奴单于被抓了!" "那些年老从北边来的人常说,匈奴年年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下可好,陛下把他们全收拾了!" "这下北边安稳了,咱们做买卖的不用再担心边境不稳了。" 那些骑士没有停,从南门一路向城北的宫城方向奔去。 沿途经过的每一条街巷都有人从门里探出头来。 那些骑士的喊声有些破碎,但核心的那几个词始终清晰——"草原大捷"、"匈奴剿灭"、"单于被俘"。 消息迅速沿着街道的脉络蔓延开来。 那些在坊市中经营布匹、杂货、铁器、粮食的商户们互相打听消息。 有人匆匆放下手中的算筹,快步走到门口去听那些还在继续传喊的呼喊。 宫城的守卫在那几名骑士奔近城门时已经远远看到了他们。 宫门处的执戟卫士在听到第一声喊的瞬间便侧身让开了通道。 那几匹快马没有丝毫减速地冲进了宫门。 沿着宫道一路向章台宫的方向冲去。 那些侍卫们望着骑兵的背影和扬尘,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嬴政正在章台宫的偏殿中批阅奏章。 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名传令兵大步奔入殿中。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启禀陛下,北疆大捷!蒙恬将军率轻骑两万、重骑五百,在草原与匈奴主力决战,斩敌近十万,俘获八万余,余者四散溃逃。头曼单于被生俘,正由骑兵押解南归,半月后可抵达咸阳。匈奴王庭留守之众已西逃,我部正在追索。北疆从此安定,匈奴已不复为患了!" 嬴政坐在案后,手中的笔在竹简上方停住了。 他看着那名跪在地上的传令兵。 "蒙恬现在何处?" "蒙将军已率轻骑继续西进,追击西逃的匈奴王庭残部。匈奴王庭的物资和牲畜大部分已被我军缴获,西逃者中多为老弱,短时间内不会再构成威胁。蒙将军奏请陛下,待将追索之事处置妥当后,他便率军南返,押送匈奴单于回咸阳献俘。" 嬴政微微点了点头。 长城,这座耗费了大秦无数人力物力、征调了数十万民夫、修了多年的北方屏障,从此不再需要继续加高了。 那些曾经每年深秋都要紧张起来的边境线。 那片让北疆百姓寝食难安的草原。 那些年复一年南下劫掠的骑兵。 如今都被那一战彻底碾碎了。 那个从他登基前就横亘在大秦北方的心腹之患,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被抹去了。 "传朕旨意,草原大捷的消息即刻通报全城,大秦日报加紧刊印,将此战详情传之天下。长城工程即日起全面停止,所有征调的民夫和徭役遣返回乡。北疆今后不再需要以墙御敌,那些被俘的匈奴人,安排他们去修驰道、开矿、做那些从前需要百姓承担的苦活累活。" 传令兵应声领旨退下。 殿外,那道旨意正从宫门口一层一层地传递出去,流向这座庞大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大秦日报的印刷工坊在接到消息后整个工坊像是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 工匠们将已经排好版但尚未来得及印刷的版面撤了下来,换上刚刚从官署送来的最新稿件。 那些稿件上的文字还带着墨迹未干的笔迹,标题用醒目的字体标出:"草原大捷,匈奴覆灭——陛下下令停止长城工程,北疆从此太平。" 旁边附了一行小字:"蒙恬将军率兵与匈奴主力决战,斩敌近十万,生俘匈奴单于。" 文字下方还留了一处空位。 留给一副简略的战场示意图和一张被俘单于押送途中的画面。 画工正在快速地将那副画面刻上木板。 油墨的气息在印版滚筒的反复碾压中升腾起来。 纸张被一张张地从堆料台上取出、送入、推下。 堆叠成厚厚的一摞,边缘带着刚印出来时微微的温热。 裁纸的师傅在最后一道工序中飞快地捋平纸角、压紧纸边。 然后把整叠新报纸夹在腋下,推门出去,交付给等在外面的驿卒。 那些驿卒接过报纸便迅速捆扎。 背上马鞍,沿着通向各条街道和各个城门的路线出发。 将那些还带着印刷机油墨香气的纸张撒向咸阳城内的各个角落。 午后,街巷中的报摊和告示栏前已经陆续出现了聚集的人群。 识字的人围在最前面,把报纸上的内容一栏一栏地读给后头听不到的人。 不识字的人站在外围,伸着脖子努力望向那些被摊开在桌面上的纸张。 有些读过一遍之后又开始读第二遍。 像是怕自己漏掉了哪一行字。 又像是在反复确认那句"长城停止修建"和"不再征调百姓服徭役"确实写在纸上,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个在告示栏前站着听了许久的老汉。 终于确认了自己听到的每一条消息都没有听岔。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仔细地看了几遍报栏里张贴的那张报纸上的字,又让旁边的人把标题指给他看了一眼。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听到"斩敌近十万"的时候低声惊呼。 有人听到"单于被俘"的时候猛地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但更多的人听到的是那句关于百姓不再需要服役修长城的消息。 咸阳城中的酒肆和茶摊从午后开始便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那些平日里不常饮酒的人也破例要了一碗温酒。 碰杯时说着"大秦万年"、"陛下英明"之类的话。 有人提起几年前被征去修长城、至今未归的亲戚,说着说着眼圈就有些发红。 有人开始盘算着明年开春可以多添几亩地、多养几头牲畜。 不用再担心北边的骑兵什么时候会越过大墙南下了。 第105章 咸阳舞王 半个月后,咸阳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列绵延十数里的队伍正缓缓向城门行进。 马蹄声、车轮声、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远远便惊动了城头的守军。 只见黑压压的人潮从地平线涌来。 最前方是高擎的大秦黑旗。 随后是成排的骑兵。 再往后,是绵延无尽的俘虏。 数十万匈奴人,手脚被绳索串着,低着头,佝偻着背,在秦卒的押送下蹒跚前行。 他们的衣袍破烂,脸上是风沙与血污混合的痕迹,目光空洞。 再往后,是望不到头的牛羊马匹,哞哞咩咩的叫声混杂在一起。 队伍的最中央,是一辆加固过的囚车。 里面跪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他披散着头发,胡须蓬乱,此人正是匈奴头曼单于。 一个月前还在草原上集结二十万铁骑。 扬言要跨越长城,打到咸阳,找嬴政当面要个说法。 如今他被关在囚车之中,成了这支队伍中最显眼的"战利品"。 城门口的百姓早已被提前清退。 但沿街的屋顶上、道旁的大树枝桠间,仍挤满了探头张望的人。 咸阳城的百姓们早就就听说了草原大捷的消息。 蒙恬将军率两万轻骑与五百重骑深入漠北。 一战击溃匈奴二十万大军,生俘头曼单于,斩首十万,收降八万余。 消息传回时咸阳城沸腾了整整三日。 可真正亲眼看到这数万俘虏押入城中,人们还是被震撼了。 一个靠在墙根的老农喃喃道:"我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多匈奴人……" 旁边的年轻人接话:"听说那头曼单于也押回来了,就在那囚车里!" 老农眯着眼往官道上望:"哪个是?" 囚车行至城门口时,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指着那铁栏后的魁梧身影大喊:"就是他!头曼单于!" 一时间,石块、烂菜叶、泥巴从四面八方飞来,噼里啪啦砸在囚车上。 头曼单于没有躲。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站在王庭大帐外,对集结的部落首领们举起金刀,说秦人怯战,只敢缩在长城后面种地。 那时候数十万铁骑的马蹄声响彻草原,他以为此战必胜。 囚车缓缓穿过城门,头曼单于的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大朝会。 咸阳宫的正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殿门之外。 今日朝会格外盛大。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老将王翦也站在了武将列的首位。 秦天也来了,他旁边站着扶苏,扶苏腰间挂着两柄铁锤。 大殿正中,头曼单于被两名甲士押了进来。 他已被洗刷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布衣,但手腕上的铁链并未除去。 他走进大殿时,数百道目光齐齐射来。 头曼单于垂下目光,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额头触在冰凉的地面上。 嬴政端坐在御座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比半年前更显得年轻了许多。 眉宇间那股病气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气势。 他修炼元力已突破元徒,虽不过数月,但精力与感知已远超常人。 他目光落在殿中跪伏的单于身上,声音不疾不徐: "头曼单于,朕听说你要率领二十万铁骑跨越长城找朕要个说法?"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连讥诮的意味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越让跪地的头曼单于浑身一颤。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涩。 那日决战时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双锤铁链的重甲士兵。 两条腿跑得比战马还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擂鼓,大地震颤。 他们冲入匈奴骑兵阵中,铁链横扫,重锤砸落。 十万骑兵被这五百人从中间豁开一道口子。 他的二十万铁骑,只撑了不到一个时辰。 头曼单于的头伏得更低了,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几十万骑兵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 草原上的精锐一战尽丧。 如今他跪在咸阳宫的大殿上,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也没有再追问。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时,御座左侧的一名中年宦官展开一卷明黄绢帛,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制曰:匈奴头曼单于,不服天威,妄动刀兵,本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然陛下宽宏,念其乃草原之主,素有声威,今特施恩典——" 头曼单于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虽听不懂所有的秦语词汇,但"陛下宽宏""施恩典"几个词他是明白的。 他跪伏在地,手不自觉的攥紧。 难道……嬴政真的要封他一个虚爵,把他养在咸阳? 他听说过中原王朝对待败亡之君的手段。 有些会被封侯,赐宅邸、食邑,锦衣玉食却永无自由。 虽屈辱,但好歹能活。 他微微抬起头,等着那宦官的下一句。 宦官顿了顿,继续念道:"——封头曼单于为咸阳舞王。" 头曼单于愣住了。 他虽通晓一些秦语,但"舞王"两个字他还是不太明白。 舞?跳舞的舞?王? 他歪了歪头,看向宦官,又看向御座上的嬴政,目光茫然。 那宦官面无表情,继续念下去:"着从匈奴俘虏中挑选能歌善舞之人,成立匈奴歌舞团,编入大秦乐府建制,归属大秦舞王赵高统领。钦此——" 宦官念完最后一个字,将绢帛合拢。 文官列中不知是谁"噗"地一声没憋住,赶紧捂住嘴。 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泄了出来。 紧接着像开了闸似的,低低的笑声在朝堂上此起彼伏。 武将列那边更不掩饰。 王翦捋着胡子呵呵直乐,王贲笑得肩膀直抖。 连一向稳重的蒙毅都别过脸去,嘴角抽搐。 头曼单于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咸阳舞王?匈奴歌舞团?跳舞? 他头曼,草原之主,统领数十万铁骑的人,要跳舞? 他的双手猛地攥紧,铁链哗啦作响。 他几乎要站起来,但身后两名甲士的大手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大殿上方的嬴政靠在御座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秦天,秦天冲嬴政挤了挤眼。 嬴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第106章 七日演出 殿内的笑声仍在持续,连一些平日不苟言笑的老臣都绷不住了。 头曼单于跪在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中嗡嗡作响。 但那两名甲士的手掌像铁钳一般死死扣着他的肩胛骨,他动弹不得。 良久,他挤出一句沙哑干涩的话:"臣……接旨。" 嬴政示意甲士将头曼单于带下去。 两名甲士一人一边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拖着往殿外走。 头曼单于被拖出了大殿。 朝会继续,有人禀报草原战后的抚恤事宜,汇报俘虏的安置情况。 有人呈上右丞相冯去疾拟定的边疆驻军调整方案。 头曼单于的"咸阳舞王"不过是个插曲。 朝堂上的大秦君臣们很快将注意力转回了正事。 扶苏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短锤的锤柄。 他心想:父皇这一招,比杀了头曼还狠。 头曼单于被两个甲士带到乐府辖下的一处院落前。 院落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新制的木匾,墨迹未干,写着"匈奴歌舞团"五个字。 甲士将他推进院内便转身走了,连铁链都没给他解。 头曼站在院中,四下张望。 院子中有几个人正垂手站着,见他进来纷纷抬头。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他王庭里的乐师,还有几个年轻男女。 此刻他们都换上了乐府的制式布衣,低着头,不敢与单于对视。 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暗红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脸上敷着薄薄的粉,下巴光洁无须。 头曼单于看了一眼便皱起眉,他对这类人向来没有好感。 来人正是赵高。 赵高被封了"大秦舞王"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清闲了许多。 这几年来他专心经营乐府,把原本散乱的宫廷歌舞班子整顿得有了几分模样。 每日听听曲子、看看舞蹈,竟是比从前提心吊胆揣摩圣意的时候舒坦多了。 前几日蒙恬大捷的消息传回来时,他就预感到会有什么跟自己相关的事。 果不其然,匈奴歌舞团,归属他统领。 赵高走进院子,目光在院中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头曼单于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头曼单于也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敌意。 赵高却笑了,笑得温和,甚至有几分慈祥。 他踱步到头曼面前,拍了拍头曼的肩膀:"来新人了?" 头曼单于没有答话。 赵高也不在意,他绕着单于走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件刚入库的物件,嘴里啧啧有声:"匈奴歌舞团……咸阳舞王……嗯,这名头响亮。你从前在王庭,管过祭祀歌舞没有?" 头曼单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是单于。" 赵高点了点头:"我知道,圣旨说了,咸阳舞王嘛。跟我一样。"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好好干,日子不会太差。" 头曼单于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铁链被他的拳头攥得嘎嘎作响。 赵高退后半步,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脾气不小,但你得收收。在咸阳城,脾气最不值钱。当年我脾气也大,后来……"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伸手指了指几个乐师,"这些人你先带着,从明日起开始排练。陛下的旨意说了,七天之后要在咸阳城里给百姓表演。时间是紧了点,但你是单于,草原上的雄鹰,学个舞蹈不难吧?" 头曼单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张口想说"我不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学。"他咬牙切齿,"我学。"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指,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明天一早我来验收。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那几个乐师舞者,"今晚给他先讲讲乐理和拍子。别耽误了陛下的差事。" 院门合上了。 头曼单于慢慢蹲下身,双手抱住了脑袋。 几个乐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七天后,咸阳城南的演武场被临时改成了露天剧场。 原本驻军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丈余高的木台,台面铺着红毡,四角插着各色旗幡。 台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更远处,城墙上也站满了人,密密麻麻如蚁群。 咸阳令提前三日就发了告示,说匈奴歌舞团将在演武场连演七日,每日两场,午时一场、申时一场,免费观看。 告示贴出去的头一天,演武场周边的茶棚和饭摊就被人占满了。 今日是首演,天刚亮演武场外就排起了长队。 守门的士卒收了入场券。 那券是纸印的,一人一张,免票发放了三天,几乎半个咸阳城的人都领到了。 人们挤在入口处,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匈奴单于真要在台上跳舞?" "听说是陛下亲封的''咸阳舞王'',不跳不行。" "嘿,我活了六十岁,头回听说单于跳舞的。" 午时将至,木台两侧的鼓手敲响了牛皮大鼓,沉闷的鼓声咚咚咚地压住了场下的嘈杂。 人群安静下来,纷纷踮起脚尖往台上望。 先上台的是十几名匈奴乐师。 抱着胡琴、腰鼓、铜钹等乐器在台侧坐下。 调了调弦,奏起一段草原风格的乐曲。 调子粗犷悠长,带着几分苍凉。 底下的百姓听不懂那些旋律的含义,只觉得新鲜热闹,纷纷鼓掌。 乐曲奏了一巡,赵高从台侧探出身来,笑容满面地朝台下拱了拱手,尖声宣布:"匈奴歌舞团首演开始!有请咸阳舞王、匈奴头曼单于——" 掌声和哄笑声同时响起来。 赵高退到台侧,朝后台招了招手。 头曼单于从台侧的布帘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身舞衣,大红色的短褂,下摆缀着一圈金色流苏,腰间勒着一条宽幅织锦腰带,脚上蹬着软底鹿皮靴。 那短褂明显小了半号,紧紧裹着他宽厚的胸膛和粗壮的臂膀。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嘴角紧抿。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掌攥成了拳头。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头曼单于?" "穿得像个新嫁娘!" "他那胳膊比我的腿还粗,跳得动吗?" 头曼单于站在台中央,耳边灌满了潮水般的哄笑。 他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 他想起马蹄踏过草地时那种自由的震颤。 想起他站在王庭大帐前举起金刀时万众欢呼的声浪。 那些东西此刻都像隔了一辈子。 他穿着滑稽的红褂子,被几千个大秦百姓指着鼻子笑。 乐曲重新奏响。 赵高在台侧拍了两下手,冲他比了个"开始"的口型。 头曼单于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动了起来。 说是舞蹈,其实更像是某种笨拙的肢体摆动。 匈奴部落的祭祀舞原本是庄严肃穆的。 但赵高给他编排的这支舞显然经过了"改良"。 加了许多花哨的转身和扭胯动作,节奏也快了不少。 头曼单于只有七天的练习时间,加上他身体本就笨重魁梧,跳起来便分外滑稽。 转圈时肩膀和胯部的动作总是慢半拍。 伸臂摆手的姿态更是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台下观众笑的前仰后合。 头曼单于的脸已经麻木了。 他机械地转身、抬臂、扭胯、踮脚。 一曲终了,头曼单于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收尾。 台下的喝彩声与笑声混成一片。 有人往台上扔了几枚铜钱。 叮叮当当的铜钱滚在头曼单于的膝前,他低头看着那几枚小钱,牙关紧咬。 赵高从台侧走出来,满面春风地朝台下拱手:"多谢诸位捧场!明日午时同一场,后日也有,连演七日,记得来啊!" 人群喊着"好好好"慢慢散去,三三两两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边走边学着台上那笨拙的扭胯动作,引来同伴一阵笑骂。 头曼单于仍跪在台上,听着渐行渐远的人声。 赵高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伸手将洒落的那几枚铜钱拾起来,放进单于的手心:"赏钱是你的,收好。" 赵高的声音听不出是善意还是嘲讽,"第一天,不容易。明儿就好些了。" 头曼单于攥着那几枚铜钱,慢慢站起身来。 七天之后,匈奴歌舞团的首轮演出结束。 咸阳城的百姓们这七天里看足了热闹。 街头巷尾到处流传着"咸阳舞王"的各种段子。 第107章 钱不够用了 大秦四十一年,秋。 咸阳宫东侧的一间暖阁里。 秦天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纸质的报表。 案上还搁着一杯温茶,茶汤澄碧,是今年从蜀郡新贡的春茶。 秦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些数字上。 他面前这三份报表分别来自工部、户部和少府。 工部报的是今年冶炼产量,钢铁、铜器、铁制农具的数量比四年前翻了数十倍。 户部报的是各地粮仓储量,红薯、土豆、玉米、水稻的库存堆满了关中、巴蜀和中原的每一座官仓,有郡县甚至因为粮仓不够用而临时征用民房堆粮。 少府报的则是市面上的贸易情况,丝帛、布匹、陶器、铁锅、纸张、书籍,各类货物的交易量暴增,各地墟市、草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有个问题越来越突出:钱不够用。 秦天放下茶杯,手指在"钱荒"那两个字上点了点。 这几年里秦天推动了大秦的全面发展。 高炉炼钢让铁器普及到千家万户。 高产作物让粮仓从年头满到年尾。 造纸印刷让知识不再锁于高阁。 助产钳让新生儿死亡率降了七成。 这些都是好事,但好事也会带来新问题。 生产力上去了,物资极大地丰富了,但货币跟不上。 大秦的铜矿本就不多,银矿更是稀缺。 铸币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商品流通的需求。 一个关中农户种了十亩土豆,亩产三十石。 家里堆着三百石土豆吃不完,拉到集市上去卖,可买主手里也没多少铜钱。 最后只能以物易物,几石土豆换一匹布,或者换一口铁锅。 农户觉得亏,买家也觉得亏,可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咸阳城里的布商、粮商、铁器商更是叫苦不迭。 他们仓库里堆满了货,可收上来的铜钱却一天比一天少,周转越来越困难。 秦天之前去关中几个大集市看过。 那场面让他想起后世历史上某些时期"钱荒"的记载。 当时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地方性的小问题。 而是整个大秦经济体量跃升后必然遭遇的瓶颈。 金银作为硬通货,必须大量流入才能托住这日益庞大的市场。 可中原的金银矿藏有限,即便全力开采也远远不够。 他从前几日就开始琢磨这个问题,想了许久,目光慢慢从报表上移开。 "不能拖了。"他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将报表收拢叠好,起身出了暖阁。 嬴政正在咸阳宫前殿东侧的日常理政之所批阅奏章。 这处殿室四年前被秦天调侃为"办公区",嬴政觉得有趣,便沿用了下来。 殿内比四年前变了大样。 原本满屋的竹简已经彻底淘汰。 两年前始皇帝下诏,全国官府文书改用纸张。 如今这殿室里,靠墙立着三层木架。 每一层都摞着整整齐齐的纸质奏章,分门别类贴着标签。 嬴政坐在案后,手边放着一支蘸了墨的狼毫笔。 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辽东郡送来的呈报。 他读得很仔细,偶尔在纸边批几个字。 秦天走进殿室时,嬴政刚刚批完辽东的折子,正伸手去拿下一份。 他抬头看见秦天,眼角微微松了松:"国师来得正好,朕正想寻你说话。工部昨日递了折子,说沿海那边造船的事已经动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图纸?" 秦天在他对面坐下,摇了摇头:"图纸的事不急。政哥,我有件更要紧的事跟你说。" 嬴政放下了手里的笔。 秦天很少用这种郑重的口吻开头,他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地望着秦天:"你说。" 秦天将带来的几份报表摊在案上,指着上面标注的数据一项一项说给嬴政听。 嬴政起初面色如常,听到一半时眉头开始微皱。 听到最后,他沉默了片刻。 "就是说,"嬴政开口,"咱们大秦的米粮布帛、铁器纸张,比四年前多了十倍都不止,可市面上的铜钱还是四年前那么多。百姓手里有粮有布,却没有足够的钱去买卖。长此以往,货物要么贱卖,要么烂在仓里。" 秦天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市场上流通的钱太少,货物的价格就会往下掉。农户卖粮换不到几个钱,明年就没劲头种那么多地了。商人也赚不到钱,就没人愿意做买卖了。整个大秦的活水会慢慢变成死水。" 嬴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他从秦国立国之初就在跟粮食、赋税、征发这些东西打交道。 但"货币流通不足"这个问题确实是他执政数十年里从未遇到过的。 以前的逻辑很简单。 粮食不够就逼着百姓多耕,兵源不够就征发适龄男子,银钱不够就开矿铸币。 可如今矿也开了,币也铸了,铜钱还是不够用。 说到底,是大秦的总财富增长太快了,快到了原有货币体系承不住的地步。 他沉吟片刻,问:"该怎么解决?" 秦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政哥,你知不知道,大秦以东隔着大海,有一座岛。" "岛?"嬴政微微偏头。 "对,那座岛上,有黄金,有白银。金银矿脉极其丰富,大秦如果去开采,几百年也开采不完。" "而且,"秦天顿了顿,缓缓补充道,"徐福那个骗子,大概率就在那座岛上。他当年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求仙,根本没有去什么蓬莱、方丈、瀛洲,而是漂到了那座岛上。以他的心性,多半在那里落地生根,做了土皇帝,过得有滋有润。" 嬴政的脸色变了。 先是听到"金银矿脉"时的眼神一亮。 随即听到"徐福"二字时,那亮光迅速转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当年他赐给徐福大量船只、粮食、布帛、工匠和三千童男童女,让他出海寻访长生不老之药。 结果此人一去不返,派出去寻找的船只也一无所获。 嬴政原先以为他葬身大海,后来秦天的到来让他明白所谓"长生药"纯属子虚乌有,徐福多半是卷了东西跑路了。 此刻听秦天说徐福就在那座岛上,好端端地做着土皇帝,嬴政眸中的寒意更浓了一分。 第108章 鸡犬不留 但眼下有比徐福更要紧的事。 嬴政问:"那座岛上有金银,而且足够大秦用几百年?" "后世勘探的资料显示,那座岛上的金银储量非常惊人。" 秦天点了点头,"如果能把那些金银运回大秦,铸成钱币投入市面,钱荒的问题马上就能缓解。而且那是长期的来源,往后大秦再不必为铸币原料发愁。" 嬴政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子里迅速盘算着航线、船只、兵力、需要调动多少人力物力。 秦天坐在原地没有催他,只是端起案上宫女新添的热茶慢慢喝着。 他望着嬴政的背影,知道这位帝王正在重新绘制他心中的地图。 大秦的版图上原本只有中原和北方的草原。 后来秦天带他飞越世界,他亲眼看到了西域、印度、波斯、罗马和更远的非洲、美洲,他的格局已被撑得极大。 但"东海之外有座岛"这件事,他从前并不关心。 现在秦天告诉他那座岛上有金山银山,有他苦寻多年而不得的骗子徐福,这一切便完全不同了。 嬴政转过身来,神色已经恢复了沉稳果决的帝王之态。 他说:"造船。出海。把那些金银运回来。把徐福也带回来,朕要当面问问他,当年领了朕的童男童女,究竟去了哪里。" 秦天点了点头:"工部已经在沿海建船厂了,大船的设计图纸我也看过,以目前大秦的钢铁和木工水平,造出能跨海的大船没有问题。不过——" 秦天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嬴政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不过什么?" 秦天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看着嬴政的眼睛:"政哥,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那座岛,后世的名字叫做倭岛。那个岛上的人,在后世给我华夏大地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嬴政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秦天继续说:"两千年多年后,那个岛上的国家强大起来,然后出兵侵略华夏大地。他们从东北入境,一路烧杀抢掠,占据了华夏大半国土,持续了整整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们屠杀了我华夏三千五百万军民,军人,百姓,老人,妇人,孩童,无一幸免。他们用刀砍,用枪刺,用火烧,用毒气熏,把活人当靶子练刺刀,把孕妇剖腹取婴取乐。一座城一座城地屠,一个村一个村地灭。" 殿室里安静得可怕。 嬴政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阅尽风云的眼睛里满是彻骨的寒意。 秦天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三千五百万。"嬴政的声音很轻,"大秦如今的总人口,也没有三千五百万。" 嬴政顿了顿:"他们都是华夏子孙。两千年后的华夏百姓,都是大秦百姓的后代。一个小小的岛国,杀了我三千五百万子孙?" 嬴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十六年前灭赵国时长平一战的伤亡数字他至今记得。 四十五万,那已经是战国以来最骇人的杀戮了。 而四十五万的七十几倍是什么概念? 他见过尸山血海,可三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超出了他的认知边界。 "十四年。"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缓缓走回案后坐了下来。 良久,嬴政抬起眼:"国师,这座岛,大秦必取。" "我要不只是取它的金银。"他说,"这座岛上的所有人,日后会变成豺狼虎豹,既然如此,朕就在他们还是野人的时候,把他们连根拔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平稳,但那股寒意让殿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大秦工业部沿海建造造船厂,即刻扩编,调最精的工匠、最足的料。大船造好之后,大秦水师跨海出征倭岛。岛上凡有活口——" 他停了一下。 "鸡犬不留。" 嬴政一生灭六国、征百越、逐匈奴。 但从来都是"灭其国而收其民",六国的百姓只要归顺便可得生。 但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嬴政要得是鸡犬不留。 秦天说:"政哥,大军出征倭岛那天,我也要去。" 嬴政看了他一眼:"打一个小小的倭岛,还用得着你亲自去?" "不是为了打仗。"秦天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我出生在后世,学过那段历史。虽然我没经历过那十四年,但那些数字、那些照片、那些记载,每一次看到都像被人用刀子割肉。如果我不能亲眼看着那个未来被斩断,我这辈子心里都会有个疙瘩。" 嬴政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没有答话。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说:"朕也去。" 秦天一愣:"政哥你也去……" "朕去见见朕的好仙师。"嬴政打断了他,嘴角牵起不带笑意的弧度,"徐福。当年他骗朕说去求仙,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一去不返。朕让他在岛上安安生生做了几年的土皇帝,如今大秦的船到了,朕总该去当面叙叙旧。" 他说"叙叙旧"三个字时,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一位老友。 "船造好之前,"嬴政转身走向书案,重新坐下,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道手谕,"朕要先下一道诏令,让沿海各郡征集熟悉海况的渔民和船工,编入水师。" 他的笔走得飞快,字迹如刀刻。 那道手谕写完,递给侍立在侧的宦官:"即刻发往工部,加盖印玺。" 宦官双手接过,躬身退了出去。 三天后,大秦工部接到了始皇帝的手谕。 沿海三郡的造船厂立即扩建。 原本计划的五百料海船改为千料大船。 与此同时,沿海各郡的榜文贴到了每一个县乡:"凡有出海捕鱼、识得潮汛风向者,可赴郡府报名编入水师,月俸加倍,立功者授爵。" 榜文贴出去的第十天,报名者逾万。 又过了半个月,朝会上嬴政正式宣布了大秦水师的组建与跨海东征的计划。 朝臣们起初有些意外。 但听完"东海有岛,岛上金银无数,足供大秦铸币百年之用"的说明后。 大部分人都点头称是。 没有人反对。 秦天的目光扫过殿中一张张面孔,心里清楚。 大秦这台战车再度转向了征伐的方向。 但这一次的征伐不同以往。 这一次打出去,是为了把两千年后的一场灭顶之灾掐灭在萌芽里。 第109章 上帝之鞭 左贤王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马上,回头望了一眼绵延在山谷间的队伍,嘴里干涩得厉害。 从那场噩梦般的决战算起,他们已经向西走了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里翻过了多少座山、渡过了多少条河,左贤王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队伍在一天天缩小。 有人病死,有人饿死,有人趁夜逃走,有人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 八万骑兵残部如今剩了不到六万,几十万牧民和部众也折损了大半。 牛羊更不必说,出发时赶着上百万头,如今能活着走到这里的,少了六成。 但活下来的人还在走。 前面是大秦骑兵追不上来的地方。 左贤王攥紧了缰绳。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只要一直往西走,走到大秦的铁骑够不着的地方,匈奴就能活下去。 这日午后,一名斥候纵马从前方丘陵上冲下来,远远就扯着嗓子喊:"大王!前面!前面有草原!" 左贤王猛地勒住马。 "有多大?水草如何?"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望不到头!水草极丰茂,比咱们从前的大草原还好!草高过了马膝,河流纵横,还有成群的野马和野牛!" 左贤王沉默了一瞬,随即扬鞭催马:"全队加速!" 当天黄昏,匈奴残部终于走出了那片折磨了他们四个月的荒山丘陵。 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夕阳下铺展开来。 河流在草原上蜿蜒,水面映着天光,亮得像一条条银带。 成群的野马在远处奔驰,蹄声如雷。 左贤王勒马站在草原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干净、辽阔,没有血腥,没有大秦骑兵的马蹄声。 他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睁开。 "扎营。斥候四出,探明方圆三百里的一切。" 半个月后,斥候们陆续回报。 这片草原比他们最初看到的还要广阔,往西、往北、往南,全是水草丰美的牧场。 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有人,但那些人软弱得可笑。 斥候们描述那些原住民时,语气里带着轻蔑:"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的羊羔。住的是木头搭的棚子,穿的是粗麻和兽皮,兵器是骨头磨的。" "他们茹毛饮血,生吃肉,连火都不会用。" 左贤王听完,发出一声嗤笑。 匈奴人被大秦人称作"茹毛饮血",左贤王一直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可如今跟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比起来,匈奴人有组织有序的骑兵阵列,有草原上传承了数百年的战争智慧。 匈奴人吃肉至少知道烤熟了再吃,匈奴人穿的是羊毛织的毡子和鞣制过的皮裘。 跟这些金发碧眼的"野人"相比,匈奴人简直文明得像是从另一片天地来的。 左贤王站起身,走出营帐,望着远处那片辽阔的草原,他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传令各部,明日日出,全军出击。但凡高于车轮的男子——杀。年老的女人——杀。只留低于车轮的孩童和年轻妇女。牛羊马匹粮食,全部带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片草原上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猎物。" 左贤王心里想着,我匈奴打不过大秦,还打不过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野人吗? 翌日拂晓,六万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出了营地。 马镫和马鞍是大秦那边学来的。 匈奴人从战场上的马匹尸体身上扒下了那些马具,研究了一番才发现,一块铁片、两根皮带,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却让骑兵的战斗力翻了几倍。 匈奴的铁匠仿制不出精铁马镫,只能用粗铁凑合,但效果已经远胜从前。 如今匈奴骑兵在马背上也能双手持兵器了,冲锋时的冲击力、射箭时的准头、转向时的灵活性,全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至于马蹄铁,他们知道那东西有用,大秦骑兵的战马都钉了马蹄铁,长途奔袭之后马蹄依然完好。 可匈奴人没有精铁,更没有能批量锻造马蹄铁的工匠,只能作罢。 但即便如此,对付这片草原上的原住民也已经足够了。 第一个被匈奴骑兵撞上的部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数百顶简陋的木棚和兽皮帐篷散落在一条小河两岸,男人在打磨骨器,女人在河边取水,孩童在草地上追逐。 然后地平线上出现了黑线,黑线迅速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骑兵。 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闷雷一样碾过来。 那些金发碧眼的原住民抬起头,愣愣地望着那些从东方涌来的骑手。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成千上万的骑兵,身披皮甲,手持弯刀和长矛。 第一个匈奴骑兵冲进了部落。 弯刀挥下,一颗头颅飞起,血溅了三尺高。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六万骑兵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草原上的每一个部落。 匈奴人的战术简单,骑兵列成横队,从一端平推过去,收割一切站立的东西。 遇到稍大的部落就分兵合围,骑兵在四周奔驰射箭,将试图逃跑的人一一射倒。 左贤王骑马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脚下的屠杀。 一个匈奴骑兵追上了两个拼命奔逃的年轻女人,弯刀一横截住了去路,那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骑兵翻身下马,将她们拎起来扔上马背。 远处一个匈奴士卒一脚踹倒了一个试图反抗的老妇人,刀背砸在她后脑上,老人闷哼一声便没了声息。 再远处,一个匈奴人用长矛挑开了一顶兽皮帐篷的帘子,里面传来孩童的哭喊声。 低于车轮的孩子,带走。 高于车轮的男子,杀。 左贤王的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部落,看到几个匈奴兵正用绳索将一群孩童串在一起,像牵羊一样牵着走。 那些孩子最大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哭得声嘶力竭,却无人理会。 左贤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弱肉强食,草原上的规矩从来如此。 当年匈奴在祁连山下壮大时,也是这样吞并了一个又一个部落。 后来大秦强大了,匈奴成了被吞的那一个。 如今他们到了这片新草原,只不过是把角色又翻了回来。 半个月之内,匈奴骑兵扫荡了草原上十几个部落。 所过之处,成年男子尽数屠戮,老弱妇孺要么被杀要么被掳,牛羊马匹、粮食兽皮全部充入匈奴营中。 那些金发碧眼的原住民从未见过这样凶悍的敌人。 有些部落试图联合起来抵抗,可他们连统一的指挥都没有,各部落各自为战,被匈奴骑兵逐个击破。 匈奴的部落却在这场掠夺中迅速壮大。 掳来的年轻妇女被分给各部族的战士,孩童被收养并编入部落。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自己的出身,变成匈奴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这些原住民的聚落里获得了大量粮食和牲畜,让经历了四个月西迁后已经濒临崩溃的补给重新充沛起来。 六万骑兵经过这一轮掠夺,不仅没有减员,反而因为掳来的妇孺而膨胀了一圈。 那些金发碧眼的俘虏在营地里忙碌着,劈柴、生火、鞣制皮革、照顾牲畜,像一群被驯服的羊。 左贤王下令:"传令各部,休整十日。十日后继续向西。这片草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前面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牛羊、更多的土地。" 匈奴骑兵所过之处,所有本土势力纷纷覆灭。 那些金发碧眼的部落要么臣服、要么灭亡,没有第三条路。 匈奴人在掠夺中越来越强大,人口在恢复,战马在繁衍。 他们从大秦的阴影下逃出来时是一支残兵败将,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们是最凶狠的豺狼。 上帝之鞭提前在欧洲大陆降临! 第110章 蒸汽机 咸阳城外东南方向,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院墙外立着一块石碑,碑面镌刻着三个大字——"研究院"。 落款是始皇帝御笔。 这里是大秦最高级别的技术研发机构,由秦天提议、嬴政批准设立。 研究院里聚集的全是突破元徒境界、且"喜欢鼓捣东西"的修炼者。 他们跨入元徒后思维清明、精力充沛,便转投到研究和发明这条路上来。 如今研究院的常驻人员已有七百余人,还有数百名轮值学习的工匠和学子。 每到清晨便人声鼎沸,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嗡嗡的讨论声。 秦天踏进研究院大门的时候,正赶上院里最热闹的时辰。 前院里几个元徒境界的研究员围着一架新改良的纺织机争论不休。 一人说传动轴的位置再往左挪三寸能减少一半的卡线,另一人说挪了反而会影响织梭的行程。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旁边一群人看热闹兼出主意。 更远处,一个工匠蹲在一堆铁件跟前,拿着一截烧红的铁条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年轻人趴在案上画图纸,炭笔在纸上走得飞快,时不时抬头争论几句又低头继续。 秦天站在前院门口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国师来了!" 不知是谁先看见了他,喊了一嗓子。 前院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望来,随即呼啦啦围上来一片。 秦天被围在中间,耳边全是"国师国师"的招呼声和各种问题。 有人问他上次提到的"轴承"具体该怎么做。 有人问他能不能再演示一遍元力蕴养经脉的手法。 有人直接拽着他的袖子往作坊里拖,说有一炉钢怎么也炼不出想要的那个硬度。 秦天摆了摆手,笑着把袖子从那位研究员手里抽出来:"都别急。今天我来,有件大事跟大家说。去大议事厅,所有人都到。"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研究院主院北侧的大议事厅里便挤满了人。 这间厅堂是院里最大的屋子,能容三百余人同坐,可今日来的远不止三百。 负责烧水的学徒在人群里端着茶盘挤来挤去。 秦天站在大厅正前方的木台上,身后是一块三尺见方的木制演示板。 他扫了一圈台下乌压压的人头,心里估算了一下,研究院七百多号人,至少来了六百。 元徒境界的修炼者思维敏捷、精力旺盛,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和接受能力远超常人。 这四年来秦天每次抛出新的理念,他们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化吸收并付诸实践。 炼钢技术从第一炉到年产数十万吨只用了四年,造纸和印刷从图纸到量产不到一年,这背后离不开这群人日以继夜的攻关。 秦天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大秦这几年的变化你们都看在眼里。钢铁一年比一年多,粮仓一年比一年满,布匹、工具、纸张、书籍,我们要什么有什么。但有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人不够用。" 台下有人点头。 这是所有人都感受得到的。 工部辖下的作坊越建越多,铁矿越开越大,农田越垦越广,可干活的人永远不够。 从前大秦缺粮,最发愁的是没人种地。 如今大秦不缺粮了,最发愁的却变成了"没人干活"。 各地郡县不断上报,想扩建水利,找不着足够的人手。 想多建几座高炉,征不到那么多铁匠和力夫。 想多开几条造纸线,学徒招了又招还是凑不满编制。 秦天继续说:"人是会累的,力气是有限的。一个人一天最多铲多少土、拉多少车、锤多少铁,都有个顶。就算咱们现在有了元力修炼,元徒境界的兄弟力气上万斤,可那也只是少数。整个大秦的运转,不能只靠几个元徒撑着。" 他从案上拿起一根炭条,转身在演示板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圆,圆里加了几条弧线。 "所以,咱们得让东西替人干活。" 台下交头接耳。 秦天没有理会,继续在纸上画了一根横杆,横杆两端各连着一个圆筒状的物体:"这个东西,叫做蒸汽机。"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里,秦天在演示板上画了十几张示意图。 从最基础的"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的原理讲起。 逐步延伸到连杆、飞轮、阀门、冷凝器等部件的功能与配合方式。 他讲得深入浅出,遇到关键点就停下来反复解释。 还不时拿起桌上的茶杯做类比,演示蒸汽如何把杯盖顶起来。 台下的研究员们听得鸦雀无声。 元徒境界带来的思维清明让他们能迅速捕捉到每一个技术细节,并且在大脑中同时推演其可行性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当秦天讲到活塞与气缸之间的密封问题时,好几个研究员同时举起了手。 秦天一一回应,有的现场解答,有的说"回头咱们慢慢试",有的直接反问"你觉得该怎么做",把问题抛回去让提问者自己想。 到了后半程,秦天的思路转到了蒸汽机的应用上。 秦天在纸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横线上画了一个方形物体,方形下面连着车轮,车轮与一条虚线相连。 "蒸汽机的转子一直在转,那它能不能驱动车轮?把蒸汽机装在这上面,让它推着车走。不用牛马拉,不用人推,铁轮子在轨道上滚滚向前,一列这样的车,能拉数万石的货,从咸阳到蜀郡,过去半个月的路,两天就能到。" 台下有人倒抽了一口气,凉气吸完了,空气都热了几分。 秦天继续说:"前提是得有轨道。两根铁轨平铺在地上,车轮卡在铁轨上,摩擦力小,所以拉得动、拉得快。大秦现在的钢铁产量多少?" 台下前排一个负责统计的研究员脱口而出:"今年预计破七十万吨。" 秦天点了点头:"七十万吨钢铁,修铁路够了。先从关中平原开始修,连接主要粮仓和工业区,然后往东延伸。将来铁路修到东海边上,粮食物资从关中运到海边,不过三五天。" 台下的议论声骤然大了。 一个研究员猛地站起身,眼睛发亮:"国师,这蒸汽机能不能装到船上?" 秦天看了他一眼,笑了:"能,而且一定要装。" 第111章 先贤的智慧 秦天在纸上画了一条船的侧影,在船体底部画了一个方框代表蒸汽机,又画了一根轴连接着船尾的螺旋桨:"把蒸汽机装在船里,它转动螺旋桨,螺旋桨搅水,船就往前走了,只要有煤烧水,日夜不停,顺风逆风都一样走。" 他放下炭条,拍了拍手上的灰:"诸位想想,咱们马上要东征倭岛。船队跨海过去,要是靠人力划桨,几百里海路划多久?刮个风不对,半个月都靠不了岸。可要是装上蒸汽机呢?它日夜不停地转,不管风向只管往前走,三五天就能横渡。" 台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讨论声。 有人站起来比划船只的大小和蒸汽机的尺寸。 有人已经趴在旁边的小案上刷刷地画草图了。 元徒境界的人思维像装了齿轮一样高速转动。 秦天的几句话在他们脑子里迅速演化成一个个具体的方案和待解决的问题。 秦天等了一会儿,抬手下压示意安静:"还有一件事。" 他扫视全场,语气认真起来:"诸位觉得,咱们现在造的这种木船,够不够?" 有人答:"够啊,东海的浪又不大。" 秦天摇头:"倭岛只是第一步。往后大秦要往更远的地方去。西域那边有什么你们知道吧?再往西,还有一片海,海那边还有更大的陆地和更多的资源。咱们要走到那些地方去,现在的木船扛不住远洋的风浪。" 他重新拿起炭条,在演示板的角落里画了一艘船的龙骨形状:"用钢铁造龙骨,铁比木头坚韧得多。等蒸汽机做出来了,船体全部用钢铁打造也没问题,以前造铁船靠人划不动,因为没有蒸汽机推它,现在有了。" 台下有人叫了一声:"铁船?那得多沉啊!" 秦天回答道:"沉才稳,我告诉你们,海上的风浪来了,木头船一掰就断,铁船扛得住。将来咱们要征服的不只是倭岛,是整个天下的大海。没有铁船,没有蒸汽机,那些地方你去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看着台下六七百张面孔。 那些脸上有兴奋、沉思、困惑,还有跃跃欲试的。 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原来还能这样"的光芒。 四年来他每一次提出新的想法,都会在这些人眼睛里看到同样的光。 一个老工匠慢慢举起了手。 他是研究院里年纪最大的一批人之一,原先在少府掌冶金,元徒境界突破后脑筋比年轻时还灵光。 "国师,你说的那个蒸汽机,密封的问题有没有法子解决?铁和铁之间严丝合缝不容易。" 秦天想了想:"暂时可以用铜垫片和石棉填料。回头多试几种材料,总有更合适的。" 老工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接着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站起来,语速很快:"国师,你说的铁路,铁轨之间怎么连接?是用铆钉还是榫卯?铁轨铺在地上会不会被冬天冻裂?" "铆钉更好。榫卯在木质构件上合适,铁件之间铆接更牢。冻裂的问题我也在想。目前的想法是铁轨之间留一定的伸缩缝,冬天收紧、夏天膨胀,不至于互相挤裂。具体怎么做,咱们一起试。" 又有人问:"蒸汽机的水从哪里来?一直烧一直烧,水耗得快。" "沿途设补水站。铁路上隔一段修一个水塔,船上带储水舱。沿海的补给港口也要修水塔。"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 秦天在台上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回答了不下五十个问题。 他不仅在回答问题,还在引导这些研究员自己去思考。 "你说密封该怎么改进?" "你觉得这个轴承能承受多大转速?" "如果是你,你会把气缸做多大?" 他不能把所有答案都递到他们手边。 大秦的工业革命要真正扎根,必须让这些人自己长出解决问题的那双手。 他只是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门,门里面有什么,得他们自己去摸索。 议事厅里的讨论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 有人点起了油灯,灯影映着六七百日以继夜亢奋的面孔。 秦天的图纸被好几个人分别临摹了去,有人已经在背面添上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正方案。 几个冶金方向的工匠凑在一起讨论活塞气缸的材质,争得面红耳赤之后又互相拍着肩膀哈哈大笑。 研究蒸汽机原理的几个年轻人趴在案上写写画画。 秦天从台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他穿过人群往外走,一路上不断被人拽住问这问那,他一一回应,把话题引向"你们自己先琢磨琢磨"。 走到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全黑了,研究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得仿佛是菜市场。 秦天抬头看了看夜空。 银河横亘在天幕上,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 他想起大学时背过的历史课本,课本上写"瓦特改良蒸汽机,开启了工业革命"。 但他心里一直清楚,蒸汽机的原理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把原理变成可用的机器所需要的材料、工艺和知识储备。 炎黄子孙们很早就掌握了利用热力做功的思路。 明朝的郑和下西洋,那庞大的宝船队纵横印度洋,靠什么驱动? 史书上记载说"水饮其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描述分明就是热力驱动的痕迹。 只是后来文明断了层,大量的技术文献散佚、失传。 那些原本属于华夏先贤的智慧结晶散落在了世界各地,被后人拾起来时已经换了主人的名字。 不过这些只是秦天一个人的感慨。 大秦不需要知道后世的遗憾,大秦只需要往前走。 把那些曾经丢失的、被遗忘的、被抢走的东西,在这一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他正出神,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研究员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到秦天面前说:"国师,我、我想到了一个改进密封的办法,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秦天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纸上画了一个简图,用一种嵌合式的结构替代了原本的平面接合,虽然粗糙,但思路是对的。 秦天把纸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做,做出来我来看。" 年轻研究员眼睛一亮,攥着纸转身就跑回了院里,步子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第112章 火药 秦天第二天又去了研究院。 他回去躺下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蒸汽机带动的是船,可船上总不能只靠撞的。 铁甲船配上什么才算是真正的海上巨兽? 大炮。 而大炮的前提是火药。 他翻了个身,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差点骂出声。 这么关键的东西居然忘了提,白瞎了昨天那俩时辰。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又进了研究院大门,大议事厅再次挤满了人。 秦天站在台上二话不说,抄起炭条就在演示板上写道:"一硫二硝三木炭"。 "诸位,这是火药的配方。" 秦天转过身来,"硫磺、硝石、木炭,按比例混合研磨。硝石多一点,炸得猛;硫磺多一点,燃得慢。具体比例你们自己去试,但记住——" 他把炭条放下,表情严肃。 "找偏僻的地方试。离咸阳城远一点,越远越好。万一量没掌握好把半个咸阳炸飞了,别说我教的。" 台下哄笑。 研究院东边三十里外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周围十里没有人烟,正好用来做爆炸实验。 秦天接下来花了小半个时辰讲火炮和枪支的原理。 他在纸上画了一根管子,管子一端封闭,一端开口,封闭端装火药,火药前面塞弹丸,从后面点个火,"砰"的一声弹丸就飞出去了。 枪和炮的区别只在口径大小和管壁厚薄。 他又讲了膛线的概念,在枪管里刻上螺旋纹路,弹丸射出去的时候会旋转,飞得更稳、更远、更准。 台下的研究员们听得眼睛发直。 有人当场举手问:"国师,那火药把弹丸推出去的力量有多大?" 秦天说,"铁的弹丸从管子里飞出去,能打穿三层牛皮甲。铜的也行,但铁更好造。口径做大了就是炮,一发炮弹打出去,城墙都能轰开。"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讨论声。 几个年纪大的工匠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做出够长够直够结实的管子? 以前冶铁都是在模具里浇铸,可管子这东西浇不出来那么长那么匀的,需要新的工艺。 秦天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无缝钢管的事你们慢慢攻关。现有的铁料先做最基础的试制,炸了不要紧,换个法子再来。我的经验是有了方向,就一定能做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就结束了今天的小讲堂,把剩下的时间留给研究员们自己折腾。 走之前他专门嘱咐了几句话:火药实验必须安排在远离咸阳的偏僻之所,所有参与实验的人员必须做好防护,眼睛和脸面要遮住,实验记录要完整,炸了也得记下来怎么炸的、用了多少料、什么比例。 研究院的院正郑重领命。 秦天走出研究院大门时,身后已经传来了热烈的讨论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笑了。 大秦的工业革命,这一脚算是真正踩实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大秦像一台被灌满了煤的蒸汽机,轰隆隆地往前碾。 钢铁厂的扩建是第一位的。 大秦四十一年的钢铁产量已经突破了七十万吨,但那是因为需求爆发得太快,产能来不及跟上。 如今有了明确的目标,铁路、铁船、火炮、枪管,每一样都要吃进去海量的钢铁。 工部直接划出了大秦四十二年新增钢铁产能的专项预算,在全国新开了十七座炼铁高炉。 关中、蜀郡、南阳、邯郸、琅琊,一座座新炉子在各地拔地而起。 老的炉子也在改建,秦天的图纸上标注的"热风炉"技术被研究院的工匠们吃透后推广开来,把冶炼效率和钢水纯净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到四十二年秋,大秦钢铁产量突破二百万吨。 到四十三年春,这个数字翻到了四百万吨。 等到大秦四十三年夏天来临的时候,大秦四十三年全年钢铁产量预计将突破五百万吨。 这几年大秦的钢铁产量是一条近乎陡峭的增长曲线,背后是数万名铁匠、矿工、力夫、运输民夫的日夜劳作,上千名元徒境界研究员的不眠不休,工部从咸阳到各郡县不停穿梭的传令和调配。 更重要的是,各种特种钢材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被逐一攻克。 铬锰钢、镍铬钢、钨钢,秦天把后世的合金概念大致讲解后,研究院的冶金组就像一群猎犬嗅到了气味一样扑了上去。 他们用元徒境界的思维能力和远超常人的精力反复实验,一个配方失败了就改下一个,炉子烧坏了就修好了再烧。 到四十三年夏,用于枪管和火炮的无缝钢管已经通过了三轮实弹测试,不炸膛、不变形、射程稳定。 火药的优化也在同步推进。 最初配方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只是基础方向,研究院火药组的工匠们在那个偏僻的采石场里炸了将近一年。 前三个月炸飞了七个实验台,重伤一人轻伤五人。 中期开始逐渐摸到了门道,从黑火药到颗粒化处理,再到用不同树种烧制的木炭进行对比实验。 后期他们甚至开始研究不同硝石的产地差异对爆速的影响。 到四十三年初夏,军用黑火药的配方已经基本定型,稳定性和威力比最初的粗制粉末高出数倍。 就在这个过程中,蒸汽机也从图纸变成了实物。 大秦四十一年冬末,研究院造出了第一台能够连续运转的蒸汽机。 那台机器笨重得像一头铁牛,活塞总漏气,连杆动不动就卡死,飞轮转起来吭哧吭哧地响,半小时就得停一次冷却。 但秦天去看的时候,蹲在那台机器旁边摸了半天,对围了一圈的研究员说:"成了。这就是第一台。" 接下来的大半年就是无止境的改进。 密封从铜垫片换成了石棉夹铜丝的组合填料,气缸内壁开始尝试用研磨的方式抛光以减少摩擦,连杆的轴承从木制换成了铁制又换成了青铜浇铸。 一次次迭代之后,蒸汽机的效率提高了将近五倍,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连续运转时长从半小时拓展到了三天三夜。 第113章 大秦的发展 关中平原上,第一条试验铁路在大秦四十二年的秋天铺设完成。 从咸阳城东南的粮食储备仓到二十里外的沣水渡口,两排铁轨平铺在碎石路基上,全长虽然只有二十里,却是大秦铁路的起点。 第一台蒸汽机车被命名为"大秦一号",它拉着十节平板车、载着三百石粮食从粮仓驶向渡口,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原本靠牛车要走一整天的活计。 这台机车开动的那一刻,铁轨两旁观礼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秦天去了,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台黑乎乎的钢铁怪物拖着长长的白烟沿着铁轨越走越远,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感觉。 在另一个时空里,这样的事情要再过两千年才会发生。 而在这里,大秦四十三年,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轮船的蒸汽机走的是另一条路线,蒸汽轮机。 原理与往复式蒸汽机不同,蒸汽直接推动涡轮叶片转动,效率更高、转速更快、占用的空间也更紧凑。 研究院的轮机组用了半年时间做出了第一台可用的试验机,装在一艘改造过的旧船上在黄河里试航。 那艘旧船原本是靠帆和桨驱动的,装了蒸汽轮机之后逆流而上,速度比顺风的帆船还快了一倍。 秦天上船看了一圈,对负责人说了句话:"这艘拆了重造。用铁的。" 大秦四十一年,大秦远洋铁甲战船的设计图纸正式敲定。 全铁船体,龙骨用多层钢板铆接,船壳装甲厚度一寸半,内部用蒸汽轮机驱动双螺旋桨,船首和两舷预留了火炮射击口。 这艘船的设计排水量超过千吨,在这个时代的木质帆船面前,它就是一座永不沉没的钢铁堡垒。 图纸敲定后,沿海三郡的船厂立即转入新船建造。 龙骨铺设仪式在大秦四十一年举行,嬴政派了蒙毅前往东海郡主持,仪式上蒙毅宣读的诏书里有一句话被随行的史官记了下来:"朕闻东海有岛,其民未开,其土蕴金。今大秦铁舟将成,远洋之路自此而通。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当有大秦旗帜。" 大秦的钢铁厂在扩建,蒸汽机在量产,铁路在延伸,铁甲船在船台上一天天长起来。 而研究院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个重要的变化,元徒镜修炼者越来越多。 元徒境界的修炼者在大秦军中已经不算稀罕了。 一年多前草原决战时,五百名元徒重骑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而随着嬴政和秦天将元力引导术逐步向全军铺开,大秦百万大军中突破元徒的人数在持续增加。 这些突破了元徒的将士有一个共同点,思维清明、精力旺盛。 在军中能打仗固然好,可有些人发现自己更喜欢琢磨东西。 一炉铁水为什么有的硬有的脆? 一台机器为什么有的地方磨得快有的地方磨得慢? 为什么火药在密闭空间里炸得更猛? 这些问题在战场上用不着,但在研究院里能琢磨一整天。 于是从大秦四十二年开始,陆续有军中的元徒申请转入研究院。 起初是零星几个,后来每个月都有十几个人从各地军营调过来。 到了大秦四十三年夏,研究院的常驻元徒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这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带着军人的严谨和执行力,比普通工匠更快地适应了"反复实验、记录数据、归纳规律"这套研究方法。 他们动手能力极强,思维又敏锐,在很多关键攻关节点上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秦天每个月来研究院至少两三次,每一次都能看到新的进展。 火药组的实验记录堆了半屋子,从最初的几百次爆炸记录到后来的精确配方对比,数据详实得让他想起后世的实验室。 蒸汽机组的图纸铺满了三面墙,从第一代到第七代的改进方案全都挂在上面,每一版的优缺点都有备注。 大秦四十三年五月,第一支完全符合设计指标的新式步枪从研究院试制车间里走了出来。 秦天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好在研究院,立刻赶到了武器组的作坊。 作坊正中摆着一张木案,案上躺着一支枪。枪身长约一米二,深灰色钢铁枪管,木质枪托,扳机护圈和枪机结构简洁利落。 秦天把枪端起来端详了一下,拉了一下枪栓,把空枪抵在肩头比了比瞄准姿势,然后放下枪笑了。 "像。"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支枪的外形和他记忆中的98k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细节上更加粗犷,没有后世那些精细的切削和表面处理,但整体的结构和原理已经完美复现了。 武器组的负责人站在旁边搓着手等评价。 秦天把枪递还给他:"拉出去试射。" 当天下午,研究院东侧的靶场里响起了第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三百步外的牛皮靶,又嵌进了后面的夯土墙里半寸深。 在场的二十多个武器组研究员先是一愣,然后齐声欢呼起来。 第二枪、第三枪、第十枪,每一次击发都稳定可靠,枪机动作流畅,弹壳退出的声音清脆利落。 秦天站在靶场边上,看着那群人围着枪又跳又叫。 几个工匠蹲在地上扒拉着被子弹击穿的牛皮靶,用手比划着弹孔的直径,嘴里啧啧称奇。 当天晚上,大秦工业部就接到了秦天的报告,建议立即设立兵工厂,专门生产这款步枪和配套的火炮。 嬴政批复的速度非常快,三天后,大秦兵工厂在咸阳城西正式挂牌成立,首批征调熟练工匠一千二百人,产能规划是年产新式步枪三万支、火炮三百门。 那支在研究院里诞生的第一支步枪被命名为"大秦四十三年式步枪"。 名字是秦天起的,他觉得给武器取个年份挺有仪式感,以后每一年改进的就叫四十四年式、四十五年式,清清楚楚。 大秦四十三年夏末,研究院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 这一年多来正式投产或进入量产的技术和产品包括,无缝钢管、军用黑火药、往复式蒸汽机、蒸汽轮机、铁路铁轨和机车、铁甲战船(在建)、大秦四十三年式步枪、各种制式的火炮(仍在定型测试中)、以及用于工业生产的各种机床设备。 研究院内部称之为"四十三年清单"。 有了这份清单,这天下就没有大秦去不了得地方。 第114章 六艘铁甲舰下水 时间又过去了,到了大秦四十四年,夏。 东海郡沿海的船厂,六座巨大的船台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大秦四十一年开始动工建造的铁甲战船,历经两年半的日夜赶工,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下水的时刻。 船台周围的工地上站满了人,船厂的工匠、监工的官吏、从附近郡县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以及从咸阳专程赶来的军方将领。 人太多了,船厂外围的栅栏被挤得吱嘎作响,守门的士卒不得不增调了两队人来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六座船台上庞大的身影。 全钢铁打造,船体线条流畅,从船首到船尾将近八十步长,船身最宽处将近二十步。 船首尖锐如矛,船尾略高,甲板上方矗立着两根粗壮的烟囱,此刻还未冒烟,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烟囱一旦冒出黑烟,这头钢铁巨兽便会活过来。 每艘船的舷侧开着一排方形的炮窗,窗内伸出的炮管黑洞洞地指向海面,一侧各十五门,加上船首和船尾的几门,每艘船装载的火炮超过四十门。 船厂的总工匠头站在最前面的一座船台上,手里拿着一面红旗。 他身后是六艘铁甲战船上各自站立的水兵和工程人员,每个人都穿着新式的深蓝短褐,腰间束着皮带,脚上蹬着防滑的皮靴。 他们已经在这六艘船上训练了将近两个月,对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阀门、每一门火炮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时辰到了。总工匠头将红旗猛地向下一挥。 六座船台上的支撑木几乎同时被拆除。 巨大的船体沿着涂了油脂的滑道缓缓滑入水中。 第一艘船入水时激起漫天的水花,浪涌向四面扩散,拍打着船台的石基,发出轰然巨响。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 海水被六艘钢铁巨兽接连劈开。 岸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船厂的工匠们互相拍着肩膀、抹着眼泪。 两年半的辛苦,从图纸到龙骨、从钢板到铆钉、从蒸汽轮机到螺旋桨,每一个部件都是他们亲手打磨、装配、调试出来的。 最初的时候连铁板怎么铆接才不漏水都要争论大半个月,所有人都以为这法子行不通。 可最后他们做到了,六艘铁甲战船。 此时,两道身影从天际飞来。 秦天和嬴政从咸阳一路飞到了东海郡。 嬴政现在还是元徒境界,还不能自主飞行,由秦天带着飞。 两人从云端缓缓下降,落在船厂外一座高耸的望台上,正好俯瞰着六艘铁甲战船在近海中缓缓驶过。 船上的水兵正在升起大秦的黑龙旗,那面旗在夏日的海风中猎猎舒展。 嬴政负手站在望台上,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 良久,嬴政低声开口:"国师,这就是你说过的铁甲船。" 秦天站在他身侧,点了点头:"一千吨排水量。这个时代的海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跟它们抗衡。" 嬴政没有接话,这位一生都在打仗的帝王看过太多军队大型器械。 但眼前这些东西超出了他过去四十年对"战争"的全部认知。 那些黑沉沉的炮管,全钢板铆接的船壳,在海面上稳稳驶过时连颠簸都没有的庞大身躯,它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一下。 嬴政说,"国师,大秦若是在朕之前就有了这些东西,朕统一六国,恐怕连十年都用不了。" 秦天也笑了:"那时候也没有蒸汽机和无缝钢管啊。这东西得一步一步来。" 嬴政收回目光,转向秦天:"朕即刻下旨。这六艘船编入大秦海军,即刻开始试航。试航结束,朕要它们带着大秦的将士跨海东征。" 他顿了顿,又望向海面上那六艘钢铁巨兽:"造船厂不能停。告诉工匠们,朕要更大的。五千吨的船,一万吨的船。将来大秦要走到更远的地方去,没有更大的船走不了。" 秦天点头:"我已经跟研究院说了。下一批船的设计已经在做,五千吨级排水量,火力至少翻几倍,航程更远,能在海上连续航行一个月以上。" 嬴政满意地嗯了一声。 当天下午,大秦海军正式成立。 六艘铁甲战船被命名为:秦一、秦二、秦三、秦四、秦五、秦六。 名字朴实无华,但嬴政说,将来会有秦七、秦八,一直到秦百、秦千,大秦的船会越来越多,名号太复杂反而记不住。 六艘铁甲战船即日开始试航。 试航的内容是研究院和军方共同拟定的。 首先是动力系统测试,蒸汽轮机全功率运转,连续航行三天三夜不停机,记录煤耗、航速、轮机温度和各个轴承的磨损情况。 然后是机动测试,满舵转向、紧急倒车、高速编队航行时的间距保持。 再然后是武器测试,所有火炮依次试射,记录射程、精度、装填速度、以及火炮连续发射对船体结构的影响。 这些测试从大秦四十四年夏一直持续到秋天。 六艘船轮流出海,每次回来都带着一沓厚厚的数据记录。 研究院的人守在港口,船一靠岸就冲上去抄数据、检查设备、听取水兵的操作反馈。 有问题就改,小毛病当场调整,大问题记下来送回研究院由后续批次解决。 六艘铁甲战船在试航中渐渐磨去了新造时的生涩,水兵们的操作越来越流畅,轮机手听声音就能判断蒸汽压力是否正常,炮手能在颠簸的海面上完成一分钟两发的装填和射击。 到九月底最后一次综合测试结束时,海军主将向咸阳报送了一份简短的报告:六舰俱已堪用。 这期间大秦东征倭岛的作战计划也在同步推进。 兵工厂的产能已经稳定下来,大秦四十三年式步枪的月产量达到三千支,到四十四年秋为止库存已经超过三万支。 子弹的供应也跟得上,配套的铜壳定装弹生产线连续运转了将近一年。 三万支步枪配发给三万名选拔出来的东征将士,每人另配二百发子弹,这是要把倭岛杀个干净的配量。 这三万名将士大多来自蒙恬麾下的边军和关中禁军,全部经受过元力引导术的初步修炼。 虽然没有全部突破元徒,但体力和耐力远超普通士卒,能够背负武器和弹药进行长途行军。 他们统一换发了新式军装,深灰色的棉布短褐,贴身轻便,没有一片铁甲。 新军装的袖口和裤脚都用束带扎紧,腰间除了子弹带和水壶之外再无赘物。 秦天看过之后觉得跟后世的制服已经有些神似了,只是布料还比较粗,但在这个时代已经足够先进。 第115章 以极致的力量打死对方才是仁慈 绝大多数将士对新式步枪充满期待。 这半年多来他们已经在训练场上打过了实弹,知道这种"砰"一声就能击毙三百步外敌人的武器意味着什么。 战场上再也不用抡着刀枪冲到对方面前拼杀了,远远地开一枪就能解决问题。 省力,安全,高效。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枪。 有三万东征将士中,有一小群人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大约三百余人,体格比普通士卒壮出一整圈,每人身上都穿着厚重的全身铁甲,从头盔到靴子全副武装。 他们背上或者腰间挎着的不是步枪,而是一柄柄硕大的铁锤,锤柄手臂粗,锤头有磨盘大,目测一柄的重量至少七八百斤。 这群人是军中最早突破元徒境界的一批精锐。 他们力达万斤,七八百斤的铁锤扛在肩上跟普通人拎一把短刀似的。 他们不屑于用步枪,理由是"那种小东西打出去连血都看不到,没意思"。 他们崇尚近身格斗,相信只有用锤子把敌人砸成肉泥才是真正的战斗。 这群人的领军者是一个叫周敢的校尉,突破元徒已经有两年多了,他对自己麾下的人说过一句话,后来被军中传遍了:"极致的力量打死对方,才是仁慈。一锤下去干净利落,没有痛苦。那种拿小铁管子远远射人家一枪,让人家流着血慢慢死,才是残忍。" 嬴政听到这句话之后乐了很久,对秦天说:"抡语的苗子。" 秦天也乐了,说这帮人是大秦武道传统和现代火器之间的过渡物种,等再过几年火器进化到自动连发之后,铁甲和巨锤也就成了摆设。 不过眼下他们愿意扛着锤子去倭岛,那就让他们扛着去。 三万人集结待命,运兵船是这些年新建的木质蒸汽船,虽然没有铁甲战船那么威风,但胜在空间大,每艘能装五百到八百名士兵。 六十余艘运兵船配合六艘铁甲战船,浩浩荡荡地泊在东海郡外海的锚地上,远远望过去黑压压一片。 大秦四十四年十月中旬,东海郡外海风平浪静,海面如镜。 气象观察员提前几年记录了风向和潮汐数据,确认十月十六日至二十日是东征的最佳窗口。 海上没有大的风暴,洋流方向也适合从东海南岸直驶倭岛西岸。 十月十五日,嬴政在咸阳宫下达了东征诏书。 诏书很短,全文不到一百字,末尾一句是:"凡倭岛之上,不服者杀,服者亦杀。此行不为纳降,只为除根。" 这句话在朝堂上被宣读时,满殿肃然。 李斯在后来整理档案时在这份诏书旁边批了一行小字:"陛下一生用兵,未出此绝语。唯此一役,不存仁念。" 十月十六日清晨,东海郡港口。 三万将士列队在码头和船坞之间的空地上,一队一队按编制登船。 换装新式军装的士兵们步伐轻快,每个人肩上都挎着一支大秦四十三年式步枪,腰间挂着子弹袋和干粮袋,身后还背着一卷毛毡和一件换洗衣物。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出海,但军队的纪律压住了所有好奇和紧张,每个人只是沉默地沿着登船板走上运兵船的甲板,在带队军官的指挥下进入船舱就位。 而那些扛着巨锤的重甲兵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迈步上船时运兵船会明显晃一下,两个七八百斤的铁锤加上自己那身重甲和自身体重,一个人顶普通士兵十几个。 周敢走在最前面,他把铁锤横扛在肩头,锤头悬在肩膀后面,上船的时候头也不低一下,大大咧咧地踩着登船板走上去,震得整艘船晃了好几晃。 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军需官看得直翻白眼。 嬴政和秦天没有出现在码头上。 秦天对嬴政说:"政哥,海上晃好几天,咱们没必要受那个罪。让船先走,等他们快要登陆的时候,我带你飞过去就是了。" 嬴政想了想,说:"也好。朕正好趁这几天把剩下的奏章批完,免得到时候分心。" 于是东征舰队启航的那天清晨,咸阳宫里的两位只是在宫墙上望了望东方的天际。 秦天站在嬴政身侧,指了指天边那片湛蓝的海的方向:"船已经出发了。顺风顺水,两三天就能到,到时候我带政哥飞过去,不耽误。"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东方。 "徐福,朕的好仙师。七八年没见了。" 大秦四十四年十月十六日,大秦海军跨海东征,目标:倭岛。 大秦四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清晨。 海面上薄雾未散,六艘铁甲战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五天。 六十余艘运兵船跟在六艘铁甲战船后方,船上的将士们早已做好了登陆的准备。 五天前从东海郡启程时那股兴奋劲儿已经沉淀下来。 每个人都在反复检查自己的步枪和弹药,擦拭枪管,数清子弹,把水壶灌满。 那些扛着巨锤的重甲兵则在船舱里打盹,锤子就靠在铺位旁边,随时可以拎起来。 倭岛西岸是一段平缓的沙滩,沙滩后面是茂密的树林,树林深处隐约有炊烟升起。 六艘铁甲战船在距离海岸约五百步的地方抛锚停泊,巨大的铁锚砸入海底,铁链哗啦啦地松放下去。 登陆的命令从旗舰秦一号上发出,旗语信号升上桅杆。 运兵船开始放下小艇,每艘小艇能载三十名士兵,由蒸汽绞盘缓慢地放至水面。 第一批登陆的士兵攀着绳梯下到小艇里坐稳,划桨手推动桨叶,数十艘小艇朝海岸线驶去。 第一批大秦将士踏上了倭岛的土地。 沙滩柔软,踩上去微微下陷。 第一批上岸的士兵弯着腰警戒着朝前方推进,步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向树林方向。 他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来越多的将士踏上了海岸。 到午前,三万大秦将士全部登陆完毕,在沙滩后方的开阔地带完成了集结编队。 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清了这座岛的样子。 第116章 低于车轮者不杀? 最让大秦将士们感到惊奇的是,他们开始看到人了。 倭人身形矮小得不像话,像一群半大的孩子。 随着搜索队深入树林,遭遇变得频繁起来。 那些人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三四左右,矮小精瘦,穿着粗麻和兽皮缝制的衣物,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手里攥着骨矛和石斧,瞪着圆圆的眼珠子看着这些从海上下来的巨人。 在大秦将士眼里,这群人矮得有些滑稽。 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关中士卒站在一个倭人面前,对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那些倭人仰着头看他们时,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往后缩着,显得更小了。 一小队大秦巡逻兵在溪边遇到了十几个正在取水的倭人,双方隔着二十步面对面愣住了。 倭人手里只有陶罐和木桶,大秦将士手里端着的是大秦四十三年式步枪。 带队什长只说了一个字:"杀。" 第一声枪响在倭岛的山林间回荡开来。 子弹穿过了最前面一个倭人的胸膛,那人向后倒进了溪水里。 剩下的倭人扔下手里的陶罐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发出尖利的叫喊。 大秦将士举枪瞄准,一个接一个地点射,十几个人没有跑出三十步全部倒在了溪边的乱石滩上。 更远处的人也听到了枪声,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本能告诉他们,危险来了。 登陆当天,三万大秦将士分成了数百支小队,向四面八方散开搜索。 铁甲战船上的火炮没有开火,六艘战船停留在近海,充当了前进指挥部和信息中转站。 第一批登陆的各部队划分了各自的搜索区域,从西海岸向内陆层层推进。 大秦的东征,正式开始了。 倭岛西岸一处山坳里的村落,一个名叫弥助的倭人正在往山上逃。 弥助今年三十出头,是附近几个村落里公认的"巨人"。 他身高一米五三,比同族的其他人高出将近一个头,胳膊粗壮,肩膀宽阔,走在人群里像鹤立鸡群。 他年轻时靠这身板打过猎、砍过树、跟邻村的恶霸争斗过,在十里八乡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半个时辰前他去西边的山脊上采一种藤条,刚走到半山腰就看见海面上停着一大片黑乎乎的船。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船都大,大得不像话,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堡。 接着他看见那些大船上放下许多小艇,小艇载着密密麻麻的人往岸边来? 那些人从船上下来时他隔着两里地都能看出个头的差别,太高了,每一个人都比村子里最高的人高出一大截。 然后他听到了那种恐怖的响声,接着是村子里他认识的几个猎户倒在了林间空地上。 弥助没敢再看,转身就跑,藤条也不要了,脚下的石头和树根绊得他踉跄了好几次。 他跑了一阵子,稍稍停下来喘了口气,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回望。 远处能看见几个灰衣的巨人穿过树林朝这边走来的身影,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在搜索,在朝他的方向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好多年前,大概是七八年前的样子,也有这样一群高大的人从海上来到这片地方。 那时候弥助还很年轻,跟着村子里的老人去海边看过。 那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带着许多他没见过的东西,口音怪腔怪调的,但慢慢地也能说通一些。 那些人的领头人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说话慢悠悠的,自称是"徐福",说他们来自一个叫"大秦"的地方,东边很远很远的大陆上。 弥助那时候年纪不大,但对徐福那批人印象深刻。 那些人身材高大,跟今天从海上来的这些巨人一样,随便拉出一个都比村里最高的汉子高上一截。 徐福的人在这片海岸扎过一段时间的营,伐木造屋,跟附近的村落做了些交易。 弥助用一些上好的野猪皮和山货,从他们手里换了一把真正的青铜刀,那刀至今还藏在他住的棚屋角落里,比他用的骨刀锋利十倍不止。 也就是从徐福的人那里,弥助听到了许多关于大秦的事情。 说那是一个大得没边的国家,有几千万人,那里的人普遍长得高,力气大,会造非常厉害的东西。 还说大秦打仗的时候有一条规矩,高于车轮者杀,低于车轮者不杀。 弥助当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就问那个跟他换东西的大秦人:"什么是车轮?" 那人比划了一下,然后用手在弥助头顶比了一下高度。 那人比划的位置比弥助的头顶低了半个头,他拍了拍弥助的头顶开玩笑的说:"你这大高个比车轮高这么多,要是在大秦打仗的地方,你就在被杀的范围里了。" 弥助当时哈哈大笑,当成个故事听了。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一米五三的个头在同族里是顶天立地的巨人,就算在大秦那边也不算矮吧? 他甚至还跟那个大秦人比了比胳膊,比完后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胳膊上的肌肉,说"我们那边种地的汉子都比你结实"。 弥助没有太放在心上。 那些大秦人很快就走了,说是要继续往东走,找什么仙山。 他们离开之后都没有再回来过,弥助也慢慢把那些故事忘得差不多了。 可今天,那些巨人回来了。 弥助蹲在大树后面,浑身冷汗涔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五三的大高个,又想起当年那个大秦人比划的车轮高度。 他的身高比车轮高出了一头,按照大秦打仗的规矩,他是必杀之人。 弥助的双手开始发抖。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叫声和那种恐怖的响声,知道那些巨人正在逼近。 他所在的位置离村子不远,那几个巨人正朝这边来,最多再过小半个时辰就会搜到这个山坳。 村子里的人多半已经跑散了,可他能跑到哪里去? 这座岛就这么大,那些巨人从海上来,把海边全都堵住了,他往内陆逃也只是把死期往后拖几天而已。 弥助蹲在树后,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逃是逃不掉的,打是打不过的,那些巨人手上有那种会"砰砰"响的东西,隔着老远就能杀人。 他手里只有一把从徐福那里换来的青铜刀,用来割肉切菜还凑合,跟那些巨人打?怎么打? 然后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乱麻,让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低于车轮者不杀。 既然高于车轮必死,那……如果他不高于车轮了呢? 第117章 那就车轮放平 弥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两条腿从膝盖往下,他的目光落在膝盖处,喉头猛地滚动了一下。 那把青铜刀就藏在家里的铺板下面,刀刃还算锋利,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磨一磨还能用。 他站起身,没有再往山上跑,反而折返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已经不再发抖了。 他找到了求生之路。 弥助潜回了村子。 村子里已经空了大半,他在自己的棚屋里翻出了那把青铜刀。 他想了想,把刀在门槛的石头上蹭了蹭,勉强磨了磨刃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回到屋子里坐了下来。 他脱掉了裤子,把左腿伸直,刀比在膝盖下方两寸的位置。 犹豫了三次,刀都搁在皮肉上又拿开了。 第四次的时候他咬紧了牙,狠心往下一按,刀刃割开了皮肤和肌肉,血涌出来的时候他疼得差点晕过去。 他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不敢停,双手握着刀继续往下切,切到骨头的时候刀卡住了,他又拔出来再劈,一下,两下,三下,终于把左腿的小腿部分从膝盖下方剁了下来。 断肢掉在地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瘫倒了,血从断口往外涌,把泥土地面洇成了一大片暗红。 但是为了活着他没有别的办法,谁让他长这么一个大高个呢。 他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了右腿。 这一次快了一些,因为左腿已经疼得他麻木了,右腿切起来反而少了些恐惧。 他砍完两条腿之后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如纸,断口处的血还在往外渗。 他扯了几根布条扎在膝盖下方用力勒紧,勉强止住了一部分血。 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袭来,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哆嗦,但心里反而感到解脱了,他没有车轮高了。 两条腿都没了。 他从膝盖以下断成了两截,蜷在那里,比车轮矮了好大一截,他活下来了。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疼得话都说不利索,脑子里反复念叨着"低于车轮不杀"那几个断断续续的秦语词汇。 那是他当年从徐福的人那里学来的。 他反复念着,像念咒一样,生怕自己忘了怎么开口说这几个字。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咚咚咚的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弥助躺在血泊中浑身一颤,他拼命挪动着断了腿的身体,爬到门口附近,扒着门框往外看。 他看见了一个怪物。 那是一个全身披挂钢铁的人。 从头盔到战靴全部被铁甲包裹着,厚实沉重的铁板一片片叠合在一起。 那人的身形高得离谱,比弥助以前见过的徐福那批人还要高出半头,宽肩膀,厚胸脯,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更可怕的是他两只手里各拎着一柄大铁锤,那铁锤比弥助的腰还粗,锤头圆滚滚黑沉沉,一柄少说也有几百斤。 那人把两柄锤子搁在地上歇脚的时候,地面被砸出两个坑。 弥助觉得自己快被吓死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爬出了门槛,用两只手撑着地面,拖着两条只剩大腿根部的残肢,一挪一挪地朝那个铁甲巨人爬过去。 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痕迹,他一边爬一边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说话:"我……低于……车轮……不杀……" 他爬到了那人的脚下,双手抓住了那人钢铁战靴的脚踝。 铁靴冰凉坚硬,他攥着不放,把满手的血蹭在靴面上。 他仰起头,看见那个铁甲巨人低头看着他,头盔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铁甲巨人低头看了看弥助的两条断腿,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只歪倒的木轮车。 那车轮立起来大约到铁甲巨人的大腿中部,比地上这个矮人高出了不少。 巨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弥助从地上提了起来。 弥助的两条残腿在空中晃荡着,血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巨人把他举到车轮旁边比了比,仰头看了看,弥助的确比立起来的车轮矮了一大截。 弥助在巨人手里拼命点头,嘴里"低于车轮"含含糊糊地重复着,眼睛里涌出了两行眼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悲的。 然后那个巨人把弥助放回了地上,抬脚对准车轮的轮缘一脚踢了过去。 那木轮车"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轮面平贴着泥地。 巨人又低头看了看车轮,再看了看蜷缩在地上的弥助。 车轮平放之后弥助的身高比车轮高了一大截。 巨人蹲下,伸手再次提起弥助,与平方的车轮比了比。 很显然,弥助比车轮高太多了。 巨人把他放回地上,脸上那层铁甲面罩遮住了所有表情。 弥助趴在泥地上,仰着头望着那个巨人。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想再说话,但没有声音发出来,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铁甲巨人直起身来,两只手各攥住一柄巨锤的锤柄,把两锤同时高高举起。 锤头遮住了他头顶的日光,在弥助身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黑影。 弥助最后看见了那双平静的眼睛,然后锤子砸了下来。 第一锤砸碎了上半身,第二锤砸烂了剩下的部分。 第三锤、第四锤是为了确保彻底,七八百斤的铁锤砸在血肉之躯上,声音沉闷厚重。 几锤之后地面上出现了一片深红色的肉泥,骨头碎成了白色的渣子混在里面,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铁甲巨人停下动作,拄着锤柄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片肉泥。 他歪了歪头,平放的车轮比肉泥高了许多,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下子真的比放平的车轮矮了,放过你了。" 他直起身来,拎着两柄铁锤转身出了棚屋。 门框被他宽厚的铁甲肩膀刮了一下,嘎吱响了一声。 外面传来其他大秦将士的喊话声和零星枪响,远处有黑烟在升起,那是从被点燃的村落里冒出来的黑烟。 地面上那一滩肉泥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铁锤砸过的印痕深深嵌进泥土里。 那滩肉泥如果能开口说话,大概会吐出一句——尼玛! 第118章 石见银山 倭岛西岸登陆后的第三天,战事已经全面铺开。 三万大秦将士分成数百支搜索队,沿着海岸线向内陆层层推进。 战报源源不断地汇总回来,某队今日扫平了三个村落,某队在河谷中发现了一片较大的聚居地正在围剿,某队遭遇了小股反抗但已在半个时辰内解决。 所有战报的末尾都附着一组简单的数字:歼敌若干,我军无伤亡。 无伤亡。 这三个字反复出现在每一份战报上。 从登陆至今,三万大秦将士中只有几个不小心崴了脚或者被树根绊倒擦伤的,战斗中真正受伤的至今为零。 那些矮小的倭人拿着骨矛和石斧朝大秦将士冲过来时,远远地就被步枪放倒了,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偶有从树林里突然蹿出来近身偷袭的,还没等扑到跟前就被端着刺刀的士兵一个突刺捅穿了。 少数几支遇到稍大部落的搜索队,十几个人举枪齐射一轮,对面就倒下了大片,剩下的人转头就跑,跑不过子弹的速度。 三十几个倭人能聚集起来被称作"大部落",几百人的规模就已经是这片岛上罕见的聚居中心了。 而面对数百名装备了步枪的大秦将士,几百个手持石斧骨矛的倭人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枪声一响,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石头和骨头扔过来只留一个白印子,而大秦那边每一声响都带走一条命。 大秦的东征进度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就能把西海岸和中部的所有倭人聚居地全部清剿干净,剩下的就是翻山越岭往东边去扫荡那些藏在深山里的零星部落。 而此时,两道身影已经从海面上飞过了倭岛上空,没有往战场那边去,而是直奔岛屿腹地的方向。 两人从西海岸上空掠过,穿过一片覆盖着浓密树林的山脉,脚下的景色从密林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和裸露的岩层。 秦天在空中放慢了速度,用意念向下扫探,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地面。 他在找一样东西。 在另一个时空里被后世称作"石见银山"的那片巨大矿脉。 关于这座银山,秦天在大学时读过一些资料。 那座银矿在倭岛中部的山间,开采历史极长,储量极其惊人。 在他所知道的那个时空里,这座银山曾被持续开采了数百年,出产的白银数量占当时全球白银流通量的很大一部分。 十七世纪的时候,全世界的白银大约有三分之一来自这座岛上的矿山。 如果大秦能够将这座银矿完全掌握在手中,把银矿炼成银币投入大秦的市场流通,钱荒的问题将从根子上得到解决。 大秦这些年工部新开的铜矿已经不少,但铜矿的产量和银矿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金银作为高价值的贵金属,同等重量下比铜值钱得多,便于携带和储值。 一两银子能换几百文铜钱,百姓卖一千斤粮食换几两银子揣在怀里,比装一麻袋铜钱方便多了。 秦天在空中悬停下来,闭目凝神。 他缓缓扫过脚下这片山区,意念像一张大网慢慢筛过整个区域。 嬴政悬在他身侧,安静地等着。 他只是负手俯瞰着脚下起伏的山峦和谷地,偶尔扫一眼远处天边的海平面。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天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政哥,找到了。就在这下面。" 他指了指脚下的一座山丘,山丘不高,但地形很特别,岩层裸露在外。 山丘周围是密林和溪流,再往远处是一片低矮的盆地,地形相对平坦,很适合建工棚和运输道路。 嬴政往下看了看:"有多少?" 秦天说,"非常多,储量远超我的预期。底下那条矿脉绵延好几里,银矿石的品位很高。就这一座山,大秦挖一百年也挖不完,而且周边还有好几处伴生矿脉,加起来的总量更惊人。" 嬴政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他听秦天说过金银对大秦经济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两年各地上报的"钱荒"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 虽然大秦已经用铜钱加铁钱的方式勉强维持着市面流通,但铜矿不够、银矿更缺,铸币始终追不上物资增长的速度。 如果这座银山能够开采出来,把白银铸成银币投入民间,大秦的经济运转会顺畅得多。 "一百年也挖不完?"嬴政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沉吟起来。 他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矿工从哪里来、运输怎么走、冶炼厂建在哪里、铸币坊开在咸阳还是在当地直接铸造。 然后他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这座银矿在倭岛上,而倭岛的人已经被下令杀光。 嬴政缓缓开口,"国师,这么的银矿,需要大量人手来挖掘吧?" 秦天点头:"至少需要几万人轮替开采。还得有工匠建矿道、做支撑、运输矿石、冶炼成银锭。人手越多,开采速度越快。" 嬴政又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说:"朕的旨意改一下。" 秦天看向他。 嬴政说道:"倭人不必全都杀光。留一批健壮的年轻男女,男的下矿挖银矿石,女的在矿上负责搬运和后勤。他们在矿洞里干活,住矿上的工棚,吃朝廷配给的粮食,不许离开矿场范围。子女生下来继续留在矿上,长大了继续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银矿挖完了,再把他们全部处理掉。" 秦天听完,嘴角弯了起来,他冲着嬴政拱了拱手,拍马屁得说道:"政哥英明啊!这帮倭人本来就矮小,钻那种低矮的矿洞最合适。矿挖再把他们赶进矿洞,直接矿洞一封完事。政哥这招,又省钱又省力,果然是千古一帝的格局。" 嬴政瞥了他一眼:"国师这马屁拍得朕有点不习惯。" 秦天嘿嘿一笑:"发自肺腑,纯属发自肺腑。" 嬴政没有接这茬,他忽然想起好像还没见过那些倭人具体有多矮。 登陆以来的战报里提到过倭人的身高,但纸面上的数字比划不出具体的感觉。 嬴政转过头来看着秦天:"国师,你方才说倭人矮小,矮到何种程度?" 秦天想了想,往前飘了半步,站到嬴政旁边,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了一下:"大约这么高。普遍一米三四的样子,最高的也就到我胸口这儿,还没政哥你的曹操剑高。" 第119章 悄悄地过去,吓死他 嬴政听完秦天的话,低下头,目光落在腰侧的曹操剑上。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身高只到剑尖的人站在旁边的画面,那个人的头顶大约只到他大腿中部,矮得像是随手一挥就能拍飞出去的那种。 嬴政伸手摸了摸剑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是满意还是觉得有趣。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种矮人,连他佩剑的高度都够不着,确实只配钻矿洞。 秦天说:"政哥,那咱们先去找东征主将吧,把留人挖矿的旨意传下去。战场那边现在推进得很快,别等他们杀得太顺手把壮劳力全宰光了。" 嬴政点了点头。秦天用元力裹住两人,从空中转向海面的方向飞去。 秦一号战船的甲板上,东征主将正在整理刚送到的战报。 他姓陈名铮,原是蒙恬帐下一名校尉,几年前草原决战时率轻骑从右翼包抄立功甚大,战后被提拔为偏将。 这次东征的军事总指挥是他,六艘铁甲战船和三万将士归他统调。 他做事一向沉稳细致,这几天每天清晨在甲板上召集各部主将开碰头会,午后汇总战报并向咸阳呈报,晚上再根据当天的推进情况调整次日的部署方案。 此刻正是午后,甲板上摊着一幅手绘的倭岛地图,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标注了各支部队的位置和推进线。 陈铮蹲在地图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刚收到的纸笺,正在往地图上加新的标记。 一只搜索队在东南方向发现了一片较大的聚居地,初步估计有三百余倭人,已经全部处理。 他正提笔标注位置时,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他面前。 陈铮猛地抬头,看见来人的面容后当即拱手:"陛下!国师!" 嬴政摆了摆手:“平身,战况如何?" 陈铮站起来,飞快地把地图上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三万余将士已全部登陆,目前推进深度约四十里,清理村落六十七处,歼灭倭人约一万二千余,我军无一伤亡,预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控制西海岸至中部山脉之间的全部平原地带,一个月内可以完成全岛第一轮扫荡。" 嬴政点了点头,问:"有没有找到徐福?" 陈铮指着地图东南方向的一片山谷区域:"斥候三天前在这一带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倭人的营寨遗迹。房屋的建造方式明显更精细,有木结构的房屋,有驯养牲畜的圈栏,还发现了用小篆刻写的木牌残片。据当地俘虏交代,那附近确实有一群来自东方大陆的人定居,为首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自称''仙师''。斥候顺着那个方向继续搜索,目前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大约在这一片——" 他用手指圈了一个范围,"方圆二十里内,应该能找到他们的聚居点。但考虑到徐福那批人有可能是挟持了当年带走的童男童女和工匠,强行进攻可能造成误伤,所以暂时没有突入,只在外围布控。" 嬴政听到"白胡子老头"和"仙师"这两个词时,眼中精光一闪。 "好啊,朕的好仙师,终于能再次见到你了。" 秦天站在一旁,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嘿嘿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对嬴政说:"政哥,晚上我带你过去看他。咱们悄悄的出现在他面前,吓死他。" 嬴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嬴政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庄重,在私底下跟秦天说话时虽然随和许多,但大多数时候仍然是稳重克制的。 "就依国师所言。" “晚上你带朕过去,朕要亲眼看一看,他那张脸见到朕的时候,会变成什么颜色。" 秦天嘿嘿笑着点头,又转向陈铮交代:"留一批健壮倭人的事你安排一下。陛下有旨,倭岛上的银矿需要大量矿工,男的挖矿女的做工,子女生下来继续留用。十七岁以下、四十以上的不要,只要精壮。先圈一个集中营地把人看管起来,等这边战事差不多结束了再统一编入矿场。" 陈铮干脆利落地抱拳应声:"末将遵旨。这就传令各部,遇十七至四十岁健壮倭人留活口单独收押,其余照旧。" 深夜,倭岛中部,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谷底一条小溪,溪流两侧散落着几十座木屋,比倭人的草棚讲究得多,有完整的梁柱结构。 沿着溪流往上游走,最深处有一座相对宽敞的两进院落,院墙用夯土筑成。 这座院落的主人,此刻正躺在正屋的卧榻上,睡得正沉。 徐福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 头发白了大半,胡须也花白得差不多,脸上皱纹纵横,皮肤松弛地耷拉着。 但相较于在咸阳宫时那种终日惶恐不安的神态,他现在的面容上多了一种几年土皇帝生活养出来的松弛。 下巴上的肉厚了一小圈,肚皮也微微凸了起来,身上的衣袍是上好麻布裁制的,虽然比不上咸阳宫的锦缎,但在倭岛上已经是罕见的体面了。 这几年来,他的生活惬意。 当初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和大量物资漂洋过海时,他其实根本没有方向。 所谓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都是他从古书上抄来的名字,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 船队在海面上漂了大半个月,遇上了风暴偏了航向,最后被风浪推到了这座岛上。 登岛之后他发现这里的原住民矮小孱弱,根本构不成威胁,便决定不走了。 他跟那三千童男童女说,仙山就在这附近,需要慢慢找,先在这里安顿下来。 他建了房子,开了田地,从倭人那里用交换的手段弄来粮食和兽皮,日子越过越安稳。 那些少年少女们起初还惦记着秦始皇的任务,时不时追问仙山在哪里、仙人什么时候出现。 徐福每次都推说"时机未到",后来拖得久了连追问的人也没了。 几年过去,当年那些十来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在倭岛上娶妻生子,建起了一片小小的聚落。 他们早已不再奢望什么仙山仙人了,只是遵从着"跟随徐福"的旨意,在这岛上安安静静地活着。 第120章 朕的好仙师,好久不见 徐福自己更是乐得清闲。 他不用再面对那个动辄就要砍人脑袋的始皇帝,不用再搜肠刮肚地编那些长生不老的谎话,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被戳穿。 他在这座岛上说了算,倭人不敢惹他,带来的那些人听他调遣,日子过得有滋有润。 他有时坐在院子里喝茶,看着远处山头的落日,心想这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在这儿养老算了。 但他有一个小问题,他总是做噩梦。 梦的内容千篇一律:他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中央,嬴政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仙药何在"。 梦里的嬴政永远是那副病容满面的模样,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 徐福每次都在梦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然后被一声暴喝惊醒,浑身冷汗。 这七八年来他做过无数回这样的梦。 从离开咸阳那天起就断断续续地做,后来到了倭岛上安顿下来之后频率少了些,但每隔一两个月还是会被类似的梦吓醒。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擦擦汗翻个身继续睡,不把它当回事。 那个病恹恹的始皇帝,按照当年那副身体状况,应该早就驾崩了。 嬴政当时的状态眼看着就撑不了几年了。 他出海求仙的时候甚至暗暗庆幸自己走得及时,再晚两年,万一嬴政病死在新君继位的动荡里,他这种近侍臣子说不定会被牵连。 所以当他在深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又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穿一身玄黑色的衣袍,领口和袖口有暗金色的纹路。 那个人坐在他卧榻边沿,姿势很放松,正低头看着他。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在那人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小片轮廓。 徐福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之后,看清楚了那张脸。 他先是愣住了,然后心里涌起一种"果然又是这样"的无奈。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在咸阳宫里没少看,后来在梦里也没少看。 唯一的区别是,面前这张脸太年轻了,皮肤紧致光滑,两颊没有凹陷,眼周没有那种病态的青灰色,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冠下。 徐福在心里叹了今天又开始做梦了。 而且这回的梦细节格外丰富,连衣服上的金线纹路都清清楚楚的,以前没这么逼真过。 他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重新睡。 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他转过身的时候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算算时间,按当年那身体状况,嬴政差不多也该驾崩了吧。 以后估计梦也会慢慢少了,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彻底不做了。 他闭着眼,准备再次滑入睡意。 可是滑不进去了。 徐福的意识在黑暗中越来越清醒,清醒得不正常。 往常做这种梦的时候,他要么很快惊醒、要么梦境会自己扭曲变换成别的画面,可这次不同。 慢慢的,徐福身上冷汗直冒。 梦里不该这么清楚。 徐福的眉头皱了一下,他重新睁开眼睛,又慢慢翻过身来面朝外。 那个人还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低头看着他。 徐福起身凑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年轻,英俊,眉眼间从容不迫,那是长久身处高位的人才会有的气度。 年轻版的嬴政。 徐福的大脑开始转起来了。 不对,如果是做梦,他应该看到的是那个病恹恹的、满脸戾气的老年嬴政,怎么会是这个年轻版本? 他的梦境一向固定得很,从来没有更新过形象。 而且面前的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真切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感,他几年前在咸阳宫亲身体验过无数次,根本不是梦里那种薄薄的感觉。 徐福下意识地伸手,在大腿内侧用力掐了一把。 疼。 火辣辣的疼从大腿传上来。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做梦。 那床边这个人……他侧过头去又看了一眼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坐在矮凳上的人见他终于确认了现实,嘴角微微一挑,开口说话了。 声音跟当年在咸阳宫里召见他时的语气一样。 "徐福,朕的好仙师,好久不见。" 徐福的脑子里像被人倒了一盆冰水进去,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他几乎是滚着从卧榻上翻下来的,膝盖撞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来不及喊疼就伏低了身体,额头贴在地面上。 他的双手在颤抖,膝盖也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陛、陛、陛下——"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泥地上,"臣、臣叩见陛下……陛下您、您怎么、怎么在这里……"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朕的好仙师,朕的长生不老药呢。" 徐福趴在地上浑身一颤。 十几年了,这个话题还是绕不过去。 他脑子里像开了锅一样沸腾着,嬴政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变得这么年轻? 他当年离开的时候嬴政明明已经病入膏肓了,最多也就一两年的光景。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人精神抖擞、气势凌厉,比他记忆中那个病歪歪的皇帝强了十倍不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高速运转着,身为一个骗子的本能让他迅速开始寻找脱身的说辞。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语速忽快忽慢:"陛、陛下,臣……臣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之后,一路东行,跨越了重重波涛,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终于找到了仙山的所在。臣在山中日夜祭拜,虔诚祈祷,陛下您……您感动了仙人,仙人降下了恩泽,让陛下恢复了青春……" 他越说越顺,语气从磕巴逐渐变得流畅,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激动。 他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说了一大串之后停下来等着嬴政的反应。 他在等一个破绽,只要嬴政表现出任何被他说动了的迹象,他就能顺着台阶继续往下编。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噗。" 第121章 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徐福猛地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卧榻的另一侧,坐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秦天看着趴在地上的徐福,慢悠悠地说:"徐福,编,接着编。我这儿可听着呢,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徐福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他方才只注意了嬴政,根本没有察觉到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无声无息地坐在角落里看了多久?他为什么能这样随意地跟嬴政待在一起?而嬴政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徐福的脑子又开始转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秦天,又看了一眼嬴政,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 嬴政变年轻了,这个年轻人大概也是个方士之流,忽悠了嬴政用什么法子恢复了青春。 他既然能骗到嬴政,说不定也是另一个骗子。 徐福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狠劲,既然我活不成了,拉你垫背也好。 他猛地抬起头来,转向嬴政,用一种急切的、带着悔恨和警告的语气喊道:"陛下!臣承认!臣欺骗了陛下!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仙人!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臣罪该万死!任杀任剐绝无怨言!" 他说到这里,猛地偏过头来指着秦天,声调陡然拔高,"但是陛下!此人……此人必定也是一个骗子!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仙法术!他若自称仙人,必是欺君之罪!陛下莫要被蒙蔽了啊!" 徐福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等着看嬴政的反应。 他心里盘算着:这年轻人不管用什么法子骗了嬴政,只要让嬴政也开始怀疑他是个骗子,那他徐福的罪责多少能减轻一些,至少是多了一个"同伙",嬴政要罚也是两个人一起罚。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息。 嬴政坐在矮凳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徐福,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天的嗤笑已经从方才的轻声升级成了毫不掩饰的乐呵,他抱着肩膀靠在椅背上晃着腿,看着徐福像看一个耍猴的。 嬴政开口了:"徐福,你方才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仙人?" 徐福斩钉截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仙人!当年臣为求自保,编造谎言欺骗陛下,罪无可赦!"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偏过头去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耸了耸肩,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徐福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他。 徐福也抬头瞪着秦天,四目相对。 秦天懒洋洋的说道:"我可从来没跟陛下说过我是仙人。我只是一个修炼者,我练的那东西叫元力引导术,不是什么仙法,是修炼的法门。" 徐福愣住了,元力引导术?修炼? 秦天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转身对嬴政说:"政哥,这老家伙的底细咱们都清楚。把他带回去吧,后续怎么处理回咸阳再安排。那三千童男童女,也派将士来带回去,怎么安置看他们的意愿。" 嬴政嗯了一声,也站起来,此刻他一起身,那股无形的威压又重新笼罩住了整个屋子。 徐福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元力引导术?什么修炼?这年轻人到底是谁?嬴政为什么对他言听计从? 然后他看见年轻人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徐福。 徐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道光芒从年轻人掌心射出,那光芒在空中化作一条细长的锁链,哗啦一声缠住了他的身体。 徐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发光链条。 "这、这是——"徐福瞪大了眼睛。 秦天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拍了拍徐福的脑袋:"别乱动,绑结实点免得你一会儿摔下来。" 摔下来?徐福还没来得及问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天已经走到了嬴政身边。 然后拽着他走出门,同时双脚离地,向上浮起。 他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拽着向上飞升,锁链牵着他的腰腹和四肢,把他像一条被钓上钩的鱼一样拽了起来。 冷风扑面而来,徐福看见脚下是越来越远的院落和树木。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徐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双脚,没有任何支撑,他就那样被锁链吊着,悬挂在半空中。 徐福的嘴巴张大了,发出断断续续的"啊""啊"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飞过,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在天上飞。 他蹬了几下腿,但锁链牢牢控制着他的动作,他只是像个被吊起来的布袋一样在空中晃了两下。 秦天在半空中侧过头来,看着徐福那张已经完全失控的脸,对嬴政说:"政哥,咱们走慢点,让他多体验一会儿。" 秦天缓缓调整了方向,朝西海岸舰队停泊的方向飞去。 徐福被锁链拖着跟在他们下方,被牵着飘行,一直在发出"啊啊啊"的惊恐声。 徐福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运转了。 骗子也好、方士也好、古书上的记载也好,他这辈子编过的所有谎话里,从来没有一条跟"人能在天上飞"沾过边。 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冷静,要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可他的本能已经完全接管了他的身体,他的双手死死攥着锁链的某一节。 "飞……飞起来了……" 徐福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嬴政,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在反反复复地回响,一遍又一遍。 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徐福被锁链拖着,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前行,他的嘴巴终于闭上了,但眼睛一直睁得很大很大。 他已经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被一条锁链牵着,在夜风中一路向西飞去。 徐福被拖到秦一号战船甲板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像个人了。 夜风把他吹透了。 十月下旬的海上夜风又冷又潮,加上一路从内陆飞过来,他一个老人家穿着单薄的寝衣被吊在半空中晃了将近一个时辰,脸冻成了青灰色,嘴唇发紫,浑身抖得像筛糠。 锁链松开的那一刻他直接瘫在了甲板上,四肢大张,胸腔剧烈起伏。 他用两只手撑着甲板想要坐起来,但胳膊使不上劲,撑了两下又趴了回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铁板上,好半天没动弹。 甲板上执勤的水兵围过来几个,看见地上瘫着个白胡子老头,又看见嬴政和秦天站在旁边,谁也不敢上前。 陈铮从船舱里快步走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拱了拱手:"陛下,此人就是——" 嬴政点了点头:"徐福。" 陈铮上下打量了地上那团哆嗦的身影一眼,没再多问。 徐福趴在地上,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翻腾。 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第122章 倭岛舞王 徐福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秦天身上。 徐福活了一辈子,见过很多人,他以为自己对这世间的把戏已经看得够透了,帝王将相、方士术士、神仙妖怪,归根结底都是人在装神弄鬼。 可今天他在天上飞了一个时辰,这个事实比任何谎言都坚硬。 秦天低头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拍了拍徐福的肩膀:"缓过来了吗?缓过来了咱们就接着走。" 徐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还来? 他看着秦天,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他刚刚从天上飞了一路,以为自己终于落地了能安生一会儿,怎么又要走? 秦天站起身来,把手腕一翻,元力锁链重新从掌心涌出,徐福看着那条锁链逼近,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发出沙哑的叫喊:"不要!不要!我不飞了!" 锁链哗啦一声缠住了他的腰和肩膀,徐福用手去扒拉锁链,他转过头来看向嬴政,换了一个哀求的对象:"陛、陛下!臣知罪了!臣什么都招!陛下饶了臣吧!臣年纪大了经不起再飞一次啊!" 嬴政负手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徐福那张老泪纵横的脸,面无表情。 徐福看了几息,心里一阵发凉,又转回去向秦天求饶。 秦天锁链已经收紧了,把他从地上拽得半跪起来。 秦天语气平淡,"别嚎了,飞回去而已,你怕什么?" 秦天转头对嬴政说:"政哥,舰队这边的事交代完了吧?" 嬴政正在跟陈铮交代倭岛的后续事情,陈铮一一应下,完事后嬴政朝秦天点了点头。 "走吧。" 秦天一拽锁链,徐福踉跄了两步被带到船舷边上。 徐福哆嗦了一下,闭上眼。 然后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他被锁链拖着从甲板上浮了起来,夜风重新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徐福在半空中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那座他住了近十年的海岛。 那地方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被锁链拖着向西飞去,夜风在耳边呜呜地响,冷得刺骨。 从倭岛到咸阳,秦天飞得不快,俩人有元力护体,唯一受罪的是徐福,被吊在半空中迎风摇晃。 嬴政在飞行途中一直沉默着,秦天侧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这位帝王正在琢磨怎么处置徐福这个老骗子。 嬴政忽然开口:"国师。" 秦天嗯了一声:"政哥你说。" "徐福这个人,朕直接杀了他,感觉太便宜他了。" "他骗了朕十几年,当年朕信了他的话,给了他三千童男童女、粮食布帛、船只工匠,让他出海求仙。他在咸阳宫的时候吃朕的俸禄、穿朕的赏赐,出了海之后带着朕的东西跑到那座岛上过了十几年的快活日子。朕若是今日一刀砍了他——" 他偏过头来看了秦天一眼:"他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享了半辈子福,死了反倒解脱了。" 秦天想了想,说:"政哥,我有个主意。" 嬴政侧过头来看他。 秦天拽了拽手里的锁链,徐福被吊在下方跟着往前飘了一段,嘴里又发出一声惊叫。 秦天没管他,接着说:"倭岛占领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么大一座岛,上面有银矿,以后还有煤矿和别的资源,大秦肯定要在那里驻军、设郡、建码头。这么大的功绩,朝廷肯定要有所表示,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倭岛歌舞团,就跟匈奴歌舞团一样,用来展示大秦征服四方的赫赫武功。" 嬴政听了,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秦天继续说:"后世有人说徐福是倭岛上那些人的老祖宗,这话虽然不一定真,但传着传着就变成一种说法了。既然徐福被当成了倭人的''始祖'',那咱们就把他编进倭岛歌舞团,封他一个''倭岛舞王''的名号,归属大秦舞王赵高统领。让这个''倭人老祖宗''以后每一天都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在台上跳舞,给大秦的百姓看、给往来的使节看。他跳不动了就拄着拐杖继续跳,直到他死了为止,他余生的所有日子,就是给人表演供人取乐。" 嬴政说:"好,就依国师所言。徐福封倭岛舞王,编入倭岛歌舞团,归属赵高统领。朕回头下旨,让乐府那边把编制安排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更远的事情:"大秦每征服一个地方,就组建一个当地的歌舞团。匈奴有匈奴歌舞团,倭岛有倭岛歌舞团,往后西域拿下了就建西域歌舞团,百越那边也建一个,那些还没打下来的地方将来都建。每一支歌舞团都由当地土著组成,归咸阳乐府统一管辖,逢年过节进行汇演,以展示大秦天威。" 秦天听得出来,这不仅仅是处置徐福一个人的方案,而是一整套针对被征服地区和民族的文化政策。 嬴政看穿了"歌舞团"的本质:那不是娱乐,那是把被征服者的尊严捏碎了揉扁了,再踩上一脚,让所有人看着他们从王侯变成小丑。 头曼单于在台上笨拙扭动身体的时候,草原上曾经那个"统治数十万铁骑"的形象就在每一个观众心里彻底坍塌了。 徐福也是如此,而将来还有更多。 秦天点了点头:"政哥这个想法好,每征服一处就建一个歌舞团,让当地人自己演自己的笑话,比任何檄文和告示都管用。" 嬴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一锁链继续在夜空中前行,脚下的山川河流在月光下依次流过。 徐福被吊在下方,整个人已经冻得失去了大部分知觉。 他一开始还在算着飞了多久、还有多远,后来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四肢麻木得像是长在了别人身上。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上方并肩飞行的两个人,他们说话的声音被风送下来,断断续续的,他听不太清楚,但隐约捕捉到了"倭岛舞王""赵高""供人取乐"这几个词。 他闭上眼睛,懒得再想。 第123章 铁路随着扩张延伸 倭岛的征伐进行的很快。 三万大秦将士登陆之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整个倭岛从西到东扫了一遍。 那些藏在深山密林里的零星部落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搜索队的推进速度快得像梳子篦头发,一座山一座山地过,一个谷一个谷地清。 偶有遇到躲在岩洞里试图顽抗的,几发步枪弹打进去就没了声息,或者直接一颗手掷的炸药包丢进洞口,轰隆一声连洞带人一起埋了。 到十一月底,东征主将陈铮向咸阳报送了最后一份战报:全岛肃清。 歼灭倭人约二十余万,俘获符合年龄条件的健壮男女十万余人,已集中编入临时营地。 徐福那批人当中,三千童男童女只剩下两千余人,十几年间病死的、意外身亡的、跟倭人通婚跑散的不在少数。 剩余的人被统一收拢,由运兵船送回大陆。 嬴政的旨意很快下达:十万倭人矿工就地编入石见银山矿场,由工部派遣官员和工匠负责管理,按人头配给口粮和粗布衣裳,一日两餐,干满三年可减刑一等,干满十年转为民籍。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说法,银山挖完之前,这些人一个都走不了。 但有了这个名义,矿上的管理就顺畅了许多。 倭人矮小的身形在低矮狭窄的矿道里确实方便,弯腰钻进去就能干活,连撑着顶壁的工夫都省了。 大秦派去的监工头一次看到那些倭人矿工在不到一人高的矿道里来去自如,啧啧称奇了好一阵子。 白银开始从石见银山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 第一批银锭运回咸阳的时候是冬天,铸造坊昼夜不停地赶工,把银锭熔铸成一枚枚圆形的银币,正面压着"大秦通宝"四个字,背面是一柄剑的纹样,那是嬴政的曹操剑。 银币很快投入了咸阳和关中各地的市面流通。 百姓们拿着自家的红薯、玉米、布匹、陶器去集市上卖了,换回来一把把沉甸甸的银币揣在怀里,发出的响声清脆悦耳。 商人们也活泛起来了,从前货物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因为买家手里没钱。 如今银币大量流入,市场上的交易量猛增了好几倍。 关中最大的粮商一个月内进了三趟货,每次都被抢购一空。 手工业作坊的规模也在扩张,从织布到冶铁到木工制作,到处都在招人。 钱流通起来,物资流通起来,整个大秦的经济像一台被松开了阀门的蒸汽机,轰隆隆地加速运转。 到四十五年底,大秦的"钱荒"问题已经基本解决,铜钱和银币并行流通,市面上的交易量达到了空前规模。 接下来是铁路。 关中的试验铁路运行了一年多,运力提升的幅度有目共睹。 原本从咸阳到沣水渡口要走一天一夜的牛车,蒸汽机车一个时辰就到了。 工部的官员们连夜计算了一笔账:如果在全大秦的主要产粮区和工业区之间都铺上铁路,粮食、铁料、布匹、建材的运输成本能降低八成以上,调度时间缩短至少三分之二。 这个账算出来之后朝堂上没有人反对,始皇帝更是直接批了五年的预算,要求工部在五年之内把关中、巴蜀、中原、齐鲁之间的铁路主干线全部贯通。 铁路需要钢铁,大秦的钢铁产量在四十四年突破了五百万吨,四十五年又涨到了八百万吨,到四十七年已经稳稳地站上了一千万吨。 钢铁够用,但铁路还需要大量修路的劳工。 铺设路基需要大量的人力,挖土方、填碎石、抬枕木、砸道钉、架桥梁、开隧道,每一段铁路都是用人堆出来的。 大秦的百姓现在忙着种地、做工、读书、经商,每一个人都在新的经济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不可能大规模征发去修铁路。 嬴政不可能再把大秦百姓拉去修路架桥了,他非常清楚百姓是宝贵的,要用在发展生产上。 全国各地的工坊和农田天天在喊缺人,再把百姓拉去修路,大秦的生产和发展就会停滞。 那修路的劳力从哪里来? 大秦的军队刚刚在东边打赢了倭岛,战斗力正旺,火器装备已经全面铺开。 步枪、火炮、蒸汽铁甲船,这些武器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对手。 北边的匈奴已经覆灭,西边的西域诸国还在各自为政,南边的百越和东南亚地区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部落和王国。 嬴政在四十六年春天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明确了接下来几年的战略方向。 抽调一部分兵力组建远征部队,以铁路延伸为导向展开军事行动。 打到哪里,铁路就修到哪里,被征服的人口就运回来修铁路。 四十六年夏,大秦海军舰队南下。 六艘铁甲战船加上三十余艘运兵和补给船,从东海郡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在交趾、占城、真腊等地靠岸登陆。 那些地方的人连铁器都少见,遑论火炮和步枪。 大秦军队上岸之后甚至不需要大规模的攻坚作战,炮声响过一阵之后对方的首领就主动来降了。 驯象、香料、稻米、水果,南方的物产丰富而多样,但对于大秦来说,最重要的收获是人口。 成千上万的土著男女被装上船运回大陆,分派到各个铁路工地和矿场。 四十六年秋,大秦西路军从关中出发,沿着河西走廊向西推进。 西域诸国在这条走廊上星星点点地分布着,每一个国家的军队都不超过万人,装备更是粗劣。 大秦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穿着新式的轻便制服,挎着步枪,在戈壁和绿洲之间驰骋。 面对那些挥舞弯刀的西域武士,大秦士兵只需要在三百步外停下来列队射击,一轮排枪打完对面就倒了一半,剩下的要么投降要么逃散。 到四十七年夏,西域三十六国全部臣服。 紧随其后的是大秦的铁路筑路队,钢轨和枕木从关中用火车拉到了玉门关外,又从玉门关外一里一里地向西延伸,穿过沙漠和绿洲,朝着更远的地方铺去。 四十八年,南亚的铁路也开始动工了。 两条钢铁长龙同时向西和向南生长,像大秦这棵巨树伸出的根须。 每一寸铁轨下面都铺着无数被征服者的汗水。 匈奴人、西域人、南亚人、东南亚人,各个地方的人穿着同样的粗布工装,在监工的哨声里一起抬枕木、一起砸道钉。 他们不通彼此的语言,但在皮鞭啪啪声中不需要语言。 时间在这种近乎疯狂的建设速度中飞速流逝。 当大秦四十九年的冬天结束,五十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大秦的版图和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秦五十年。 从秦始皇三十七年秦天出山算起,已经过去了十三年。 从秦始皇十七年秦天穿越算起,已经过去了三十三年。 山中二十载修炼,出山十三年风云,大秦从那个"二世而亡"的历史宿命中彻底挣脱了出来,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而到了大秦五十年,长安城已经成了大秦的第二座京城。 随着西域和南亚的开发,关中西部的地理位置越来越重要。 朝廷在渭河南岸选址修建新城,规模与咸阳相仿。 铁路将两座城紧密连接,往返只需小半日。 而咸阳仍是权力的中心,嬴政依旧坐在咸阳宫的大殿上听政。 他的面容比十三年前更年轻了,那头在秦天出山时还斑白的头发如今全然乌黑,脸上的皱纹几乎看不出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有力。 元徒境界的千年寿命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精力,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也毫无倦意。 扶苏已经完全脱去了早年那种儒生的模样。 他背着两柄短锤上朝的习惯被朝野上下接受之后,越来越多的大秦文武官员效仿。 哪怕不真的背锤子,腰间也要挂一点铁玩意儿表示自己"重器守德"。 扶苏如今主要负责教育和文化建设,全国各地的学堂布点、课程编排、教材修订都是他在管。 第124章 快速发展的大秦 咸阳城东的大秦研究院已经扩建了三次,如今占地面积是刚成立时的十倍。 研究院里的常驻元徒修炼者超过了一万人,院子里的烟囱从最初的几根增加到了上百根,日夜不停地冒着青烟。 蒸汽机已经迭代到了第十代,效率比最初的试验机提高了数十倍。 无缝钢管的制造工艺成熟了,枪支和火炮都更新了好几轮,大秦四十七年式步枪比四十三年式射程更远、装填更快,五十年式则已经配备了简单的瞄准镜和更可靠的弹匣结构。 研究院主院的东翼是"未来科技"研究组,秦天偶尔去那里转转。 那里面有人在尝试用电,有人在试图制造更轻更坚固的复合材料,有人在研究空气动力学和流体力学的模型。 秦天每次去看都觉得这个时代的科技树被他自己硬生生往上拔了好几层,已经到了二十世纪初的水平了。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学堂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冒出来。 大秦四十三年推行全国义务教育的时候,很多偏远郡县的百姓还不理解为什么要送孩子去读书。 但几年过去之后,第一批学堂毕业的年轻人走进了各郡县的官府、工坊、商号、军队,他们识字、会算、懂律令、能看图纸,在各自的岗位上表现出了远超上一辈人的能力。 老百姓们很快明白了读书的好处,孩子读了书能当官、能做匠、能挣更多的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于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把孩子往学堂里送。 到五十年,大秦各地的学校总数超过了八千所,在校学生将近两百万。 课程设置从最初的认字、算术、律令逐渐扩展到了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机械原理。 秦天抽空参与编写了《初等物理》《基础化学》《世界地理》等教材。 这些东西在大秦人眼中简直像天书一样新奇,原来天是球形的,地也是球形的,太阳比地球大一百多万倍,空气里有好几种不同的东西。 孩子们在课堂上睁大了眼睛听讲,下了课就围着老师问东问西,求知欲旺盛得像刚破土的幼苗。 更关键的是,这些孩子从七八岁开始就接受了元力引导术的基础修炼。 元力修炼能显著增强他们的记忆力和理解力。 这就导致每一届学堂毕业的学生都是思维清晰、逻辑严谨、过目不忘的天才。 而人口的增长更加惊人。 粮食充足,医疗进步,社会安定,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已经让大秦的出生率节节攀升。 四十一年的统计时大秦总人口大约两千六百万,到五十年已经突破了三千三百万。 这个增速在历史上不算罕见,但真正的变化还在后面。 元力引导术在大秦已经基本普及了。 上至嬴政、百官和军中将士,下至地方的底层百姓,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了元力引导术的功法"资源包"。 虽然能突破元徒的人仍然只占少数,但光是"运转周天强身健体"这个层面的普适效果就已经足够惊人。 普通百姓每日坚持运转周天,体质会明显改善,少生病、有精神、衰老速度降低。 那些年纪大的、五六十岁的老人,在修炼了两三年之后,头发开始重新变黑,皱纹变浅,腿脚利索了。 原本看起来已经苍老的人,慢慢地恢复到了三四十岁的面庞和体魄。 原本会在十几年内老死、病死的人,现在还能再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那些重新变得年轻的老人,不仅能继续在田里干活、在工坊里做工,还能继续生孩子。 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妇修炼两年后看着像三十五岁,身体机能恢复到了生育年龄的水平,还能再生两三个孩子。 一个六十岁的老翁修炼后比四十岁的人还壮实,再当二十年劳动力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天花了一些时间做了个简单的模型推算。 大秦目前的出生率大约是一个家庭四到五个孩子,夭折率因为医疗条件的改善以及元力得推广变得极低。 老人不再死亡、中年人和年轻人生育期大大延长、医疗水平持续提高,这几项叠加在一起,人口增长的曲线在接下来几十年里将变成一条陡峭的上升线。 秦天给嬴政的报告中写到:"三千三百万人,还是太少,以目前的条件,大秦的人口在百年内可能达到十亿级别。人是最宝贵的资源,元力引导术和科技的发展让每个人都拥有更长的生命和更高的效率,这是大秦走向星辰的根基。" 嬴政看完这份报告之后批复了四个字:"朕知道了。" 大秦五十年,秋天的一个下午。 秦天一个人走在咸阳城东的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两旁的店铺开着门,卖衣服的、卖铁器的、卖粮食的、卖纸墨的、卖新奇玩意儿的。 有一家店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南洋水果专售",门前排着长队。 秦天凑过去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黄澄澄的香蕉、红彤彤的荔枝、绿油油的芒果,都是这几年来从东南亚运回来的新鲜货。 店小二扯着嗓子喊:"今日刚到!南洋香蕉!三斤一文!每人限购五斤!" 秦天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银币买了一串香蕉,剥了一根边走边吃。 甜糯的口感让他恍惚了一下,上一次吃到新鲜香蕉是什么时候? 前世的事了,大学食堂的水果摊上两块钱一根,他隔三差五买一根,那时候觉得平平无奇。 如今在这个时空里再吃到,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他吃着香蕉穿过街巷,路过一所学校。 傍晚的学堂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走出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两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边走边争论着什么,一个说"老师讲的万有引力是对的,苹果掉下来就是因为地球吸它",另一个说"那为什么不吸天上的月亮?"第一个男孩啪地拍了一下同伴的后脑勺:"你没听课吗?月亮也在掉,只是掉不下去!" 两个小孩追打着跑远了。 秦天叼着香蕉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他把最后一口香蕉塞进嘴里,把皮扔进路边的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秦天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笑了。 手机,电脑,网络。 这些东西在前世曾经是他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一部分,后来穿越到先秦,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跟它们无缘了。 可如今看看周遭,电学实验已经在研究院里开始做了,无线电的基本原理也有人开始琢磨,半导体的概念他前几天刚跟几个元徒境界的研究员提了一嘴,他们当时眼睛亮得像灯泡。 几十年后,说不定真的能在大秦用上手机。 大秦五十年,这个时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前狂奔。 ps:宝子们,今天加更一章,感谢青荷大佬的大神认证,也谢谢众多宝子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125章 烦躁的屋大维 大秦五十年,秋。 地中海沿岸的罗马城中,屋大维站在元老院议事厅的高台上,眉头紧锁。 议事厅里空荡荡的,元老们已经散去了。 方才那场持续了整整半日的军事会议让他疲惫不堪。 更让他疲惫的是会议的内容,前线的战报越来越不乐观。 北方的行省接连告急,几座边境要塞已经被围困了月余,粮草断绝,援军被阻隔在半路上。 那些骑兵来去如风,烧了粮草就走,等罗马军团追过去的时候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追得深入了又会被伏击,那些骑兵骑着矮壮耐久的马,能在山丘和密林间穿行如履平地,罗马的重步兵根本撵不上。 屋大维揉了揉眉心。 他是罗马的执政官,罗马共和国的实际掌控者,元老院前排在座的人见他都要低头。 这些年他平定内乱、击败政敌、巩固权力,眼看着就要把罗马带上一个新的巅峰。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北方冒出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势力。 那些人自称"匈人"。 几年之前他们从东方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在欧洲大陆的边缘,起初只是多支几千人的骑兵,在草原上四处游荡。 可他们扩张的速度快得吓人,第一年吞并了几个小部落,第二年就敢攻打日耳曼人的聚居地,第三年已经横扫了多瑙河以北的大片土地。 他们从被征服的部落中掠夺人口和物资,把抢来的年轻妇女和孩童编入自己的部族,被征服者要么加入他们要么灭亡。 短短七八年时间,这支从东方来的溃兵已经膨胀成了二十余万骑兵的庞大势力,横扫了整个欧洲大陆。 从莱茵河到多瑙河,从高卢到潘诺尼亚,那些曾经与罗马纠缠了几十年的日耳曼部落、凯尔特部落,在匈人骑兵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打不过的要么投降要么西逃,逃不掉的被屠戮殆尽。 屋大维最初收到前线报告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 欧洲大陆上从来不缺蛮族,一波灭了另一波又来,此消彼长,罗马只要守住高卢和多瑙河防线就足以应对。 可匈人的攻势烈度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骑兵的战术跟欧洲大陆上所有蛮族都不一样。 他们在马背上稳得像长在上面一样,双手持刀劈砍、回身射箭都精准无比,马匹的转向和加速也快得不可思议。 罗马的斥候仔细研究过那些骑兵的马具,发现他们用一种奇特的铁质踏板挂在马鞍两侧,脚踩在上面就能在马背上站起。 就这一样小小的东西,让匈人骑兵的战斗力比欧洲所有骑兵都高出了一大截。 更让屋大维头疼的是匈人的速度。 他们从不跟罗马军团正面硬拼,总是在罗马人集结重兵之前就转移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今天烧了这座城,明天劫了那个镇,等罗马军团赶到的时候只剩一地灰烬。 罗马的军需官们叫苦不迭,粮草运输线被反复切断,前方要塞的补给始终跟不上。 几次小规模交锋中罗马重步兵的盾阵确实能挡住匈人的骑兵冲锋,但只要战线一拉开、战场一分散,罗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匈人根本不按罗马人习惯的方式打仗。 头疼归头疼,屋大维还不至于认为匈人能真正动摇罗马的根基。 罗马拥有数十万训练有素的军团将士,拥有横跨三洲的领土和取之不尽的资源,那些蛮族骑兵再怎么凶悍也不可能攻克罗马城。 只是时间问题,等罗马的将领们摸清了匈人的战术规律,找到了克制骑兵的办法,那些野人终将被赶回草原去。 但真正让屋大维烦躁的是另一件事。 几年前,前线军团在一次伏击战中俘虏了几名匈人骑兵。 屋大维命人将俘虏带回罗马城亲自审问,他想弄清楚这些匈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欧洲大陆上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民族,他们的语言、相貌、风俗、战术全都陌生得像从另一片天地来的一样。 审讯持续了好几天。 匈人俘虏起初拒不开口,后来在严刑拷打之下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 翻译官把那些断断续续的匈语翻译成拉丁语念给他听。 俘虏的说法很零碎,拼凑起来之后屋大维慢慢理出了一个轮廓—— 这些匈人,原本是东方草原上一个庞大的游牧民族,拥有数十万骑兵,统治着广袤的草场和牧群。 他们的首领叫做"头曼单于",拥有三十万控弦之士,号称整个东方最强大的骑兵力量。 大约八九年前,他们南下去攻打一个叫"大秦"的帝国,结果在草原上遭遇了一场灭顶之灾。 大秦的军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仅仅派出了数百人就冲垮了匈人的十万骑兵主力。 俘虏描述那场战斗时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会说"那些人不是人""铁山一样压过来""锤子砸下来什么都碎了"。 屋大维听了好几遍才勉强理解,大秦出动了数百名身穿重甲、手持巨锤的步兵,以难以置信的体能和速度正面冲散了十万骑兵的阵型。 然后两万轻骑从两翼包抄,把剩余的人围起来收割。 头曼单于在决战中被俘。 剩余的匈人骑兵在西逃之前亲眼看到单于被押走,知道王庭覆灭了、草原上的基业也没了,只能一路向西逃亡。 他们翻越了无数高山大河,穿过了荒芜的戈壁和沙漠,死伤过半之后终于抵达了欧洲大陆的边缘。 那时候他们只剩下几万骑兵和十几万妇孺老弱,几乎濒临崩溃。 然后他们在这片新土地上站住了脚。 匈奴人在这里没有对手。 那些日耳曼人、凯尔特人、萨尔马提亚人,在他们面前就像待宰的羊群一样。 他们从被征服者身上重新长出了血肉,用了七八年时间又膨胀到了二十余万骑兵,然后开始向罗马的边境推进。 屋大维听完这些情报之后,坐了整整一夜。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 一个被击败的、残存的、只剩下几万骑兵的溃败之军,在逃到欧洲之后竟然能横扫这片大陆的所有势力,让罗马都感到头疼。 那么,当初一战击溃他们数十万骑兵的那个"大秦帝国"该有多么强大? 数百人正面冲散十万骑兵,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屋大维自认对军事有相当的了解,他指挥过无数场战役,看过各种各样的战术和兵种,但"数百人冲散十万骑兵"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哪怕是罗马最精锐的军团重步兵,面对十万骑兵的冲锋也只有结阵死守的份。 冲散十万骑兵?那得需要多么恐怖的个体战斗力? 第126章 后悔的屋大维 匈奴俘虏描述那些"大秦重甲士"时说他们力大无穷,重达数百斤的铁锤在他们手中挥动如风,铁甲覆盖全身,刀枪不入。 屋大维起初以为这是俘虏在夸大其词以求减刑,但问了好几个人,说法都大同小异。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些匈人自己就是从大秦手下逃出来的,他们对大秦的恐惧深深刻在骨头里。 但凡提到"大秦"两个字,俘虏们的表情都会瞬间变得灰败,眼神里只有毫无抵抗之意的畏惧,这种恐惧装不出来。 屋大维把情报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之后,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匈人很危险,他们的骑兵战术和速度让罗马的边境防御体系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能尽快找到有效的应对方法,多瑙河以北的领土可能面临持续的损耗和骚乱。 第二,大秦更危险。 一个被打残的匈人残部就能在欧洲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么当初击败他们的那个完整的大秦帝国,其军力该强到什么程度? 如果大秦知道了欧洲的存在,如果大秦决定向西扩张,那么以匈人俘虏所描述的"数百人冲散十万骑兵"的战斗力,罗马能挡住吗? 屋大维想到这里,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背爬上来。 他以前从不相信有哪个帝国能威胁到罗马。 罗马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军团、最完备的军事体系、最辽阔的领土和最丰富的资源。 高卢人、日耳曼人、不列颠人、埃及人、帕提亚人,所有跟罗马交过手的势力最终都倒在了罗马军团的盾牌和短剑面前。 屋大维曾经坚信,没有任何外力能够动摇罗马的根基。 但现在他犹豫了。 因为他无法理解"数百人冲散十万骑兵"这种战法,无法理解的东西往往意味着无法应对。 屋大维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做出了一个决定,派侦察队向东出发,探查那个神秘的大秦帝国的详细情况。 他需要知道大秦有多远,大秦的军队规模,有没有向西扩张的意图,还有他们的战术和装备。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大秦是否已经知道了罗马的存在。 第一批侦察队派出了三十名精锐斥候,骑着快马,带着干粮和金币,从多瑙河下游出发沿着草原边缘向东行进。 他们携带了拉丁语和希腊语写成的信函,以及一些罗马的银币和工艺品作为通行的礼物。 屋大维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大秦帝国的边境,观察其军队和城市的样貌,尽量带回有用的情报,然后原路返回。 但第一批人一去不返。 半年之后,又派出了第二批,五十人,换了路线,沿着更南方的山麓地带走。 同样杳无音信。 屋大维又派了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次投入的人力物力都在增加,最庞大的一次是一支一百余人的武装商队,伪装成普通的东方商旅,带着大量货物和充足的补给。 屋大维甚至给了他们一份详细的地图,那是从俘虏和过往商旅口中拼凑出来的,标着大致的地形和主要河流。 可这支队伍出发之后,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屋大维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穿越茫茫的戈壁和沙漠,路途遥远而艰险,沿途还有从未探查过的陌生部落和族群的领地,死在路上是完全可能的。 那些斥候和商队虽然骑马技术不错,但对东方的地形和水源一无所知,迷失在荒原中渴死饿死都是常事。 但如果他们没有死在路上呢? 如果他们活着抵达了大秦的领土,被大秦的军队俘虏了呢? 屋大维揉着眉心,越想越烦躁。 被俘虏了意味着大秦的人会从那些罗马斥候口中得到关于罗马的情报。 他们会知道西方有一个庞大的帝国,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土地,拥有成熟的军事体系和丰富的资源。 他们也会知道从欧洲到中亚的路线,知道草原上哪些地区适合行军、哪些地区有水源和补给。 如果他们本来就打算向西扩张,这些情报会让他们更加坚定。 如果他们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知道了罗马的存在之后也可能改变主意。 一个匈人就够罗马头疼的了,战胜了匈人的大秦如果打过来…… 屋大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罗马城。 元老院的尖顶、神殿的石柱、广场上的雕像,都散发着庄严而古老的光。 这座城屹立了几百年,经历了无数战争和动荡,见证了无数帝国的兴亡。 它曾经是世界的中心,如今仍然是地中海最强大的力量。 可此刻屋大维站在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上俯视它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笃定。 他忽然有些后悔派那些侦察队出去了。 如果那些斥候死在了路上,至少不会暴露罗马的存在。 大秦可能永远不知道西方还有一个帝国,可能永远满足于自己的疆域不向西扩张。 但屋大维派出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每一支都带着明确的信息,他们的装束、他们的武器、他们携带的信函和信物,都在证明着罗马的存在和方位。 如果任何一支队伍落入了大秦手中,罗马就被暴露了。 外面传来街上行人的喧哗声和马车驶过石板路的辚辚声,一切都一如既往地平静。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执政官此刻正在为一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事情烦恼。 他的幕僚轻声走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阁下,关于匈人的新动向,前线的信使到了。" 屋大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说。" 幕僚低声道:"匈人骑兵大规模越过多瑙河,在默西亚行省境内集结。据斥候观察,其兵力可能在十万人以上。该行省的三座要塞已被切断联络,驻军退守城中待援。将领们请求阁下派出主力军团北上支援。" 屋大维沉默了一会儿。 匈人又在推进了。 十万骑兵越过边境,如果罗马的主力军团不出动,默西亚行省恐怕会在一个月之内全部陷落。 可如果主力军团北上跟匈人决战,东部的达契亚和萨尔马提亚防线就会空虚,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会不会趁虚而入? 更重要的是,如果大秦的军队这个时候从东面出现了—— 屋大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恢复了沉稳表情:"传令下去,第一、第二军团准备北上。粮草辎重三日内备齐。告诉前线将领,务必坚守城池,等待主力抵达。" 幕僚领命而去。 屋大维重新转向窗外,目光越过罗马城的屋顶投向东方。 那里有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帝国,强大到连战败者的余威都能撼动欧洲。 屋大维低声道了一句:"但愿他们只是死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窗边,墙上挂着一副罗马地图,地图的最东端是一片模糊的空白,那里标着一行小字,是屋大维亲手写上去的—— "大秦,未知之地。" 第127章 西极城 大秦五十年秋,西域极西之地,西极城。 这座城不大,城墙用夯土和石块混筑而成,只有三丈高,方圆不过二里。 城中没有百姓,只有军营、粮仓、马厩、水井,以及三千名大秦将士。 三千人驻扎在这座孤悬于西域尽头的小城里,唯一的工作就是盯着西边。 这里是目前大秦版图的最西端。 再往西走,就是完全陌生的土地了。 嬴政知道西边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国家和部落,最强大的是一个叫做"罗马"的帝国。 但嬴政目前的注意力还在东边和南边,倭岛的银矿正在大量出产,南亚和东南亚的资源正在开发,国内的人口还在快速增长,每一件事都需要投入精力。 向西扩张的计划暂时搁置了,西极城的守军只负责"看着",不主动出击。 驻守西极城的三千将士都是从西域战争中选拔出来的精锐。 他们已经在这里驻守了一年多,每天的生活规律,早上操练,上午巡逻,下午维护装备和休整,晚上轮值放哨。 城墙上的哨兵常年望着西方,那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和远处淡蓝色的山脊线一成不变。 西极城以西大约四十里的地方,一片低矮的土丘之间,大秦的一支十人巡逻队正躲在几块大石头后面,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远方。 这十人带队的是一个名叫张弩的什长。 张弩今年三十出头,七年前从关中应征入伍,先在北疆打了两年仗,后来又随军西征西域,在西域战役中立过几次功,被提拔为什长。 他的元力引导术修炼了六年多,虽然还没有突破元徒境界,但也已经只差临门一脚了,力气数千斤,反应极快,耳聪目明远超常人。 他手下的九名士卒也跟他差不多,其中两个今年春天刚刚突破元徒,已经在军中登记造册。 大秦从四十三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普及元力引导术,到五十年已经推广了将近七年。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能突破元徒,但绝大多数人经过这几年的修炼都已经获益匪浅。 体质改善、思维敏锐、衰老减缓,这些基础层面的提升覆盖了几乎所有坚持修炼的人。 而在军中,因为修炼时间和强度都远超普通百姓,元徒的比例高出了很多。 像西极城这种常驻精锐部队,三千人中有将五百人已经突破了元徒,剩下的人也都在突破的边缘,体力、速度、耐力都已远远超过从前那些纯粹靠肉体作战的老兵。 张弩趴在石头后面,手里攥着他的大秦五十年式步枪。 这支枪比四十三式轻便了不少,枪身更短,弹匣容量更大,有效射程也更远。 他侧过头去,对身边一个年轻士卒低声说:"阿勇,你眼力好,再数一遍,具体多少人。" 那个叫白勇的士卒点了点头,眯起眼睛。 白勇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 三年前秦天编了一部《大秦百姓氏姓谱》,把天下常见的姓氏梳理分类,刊印成册发往全国各郡县。 当时全国各地的百姓正赶上教育普及、识字率提高的好时候,许多人原本只有单名或者根本没有正式名字的,都对着那本小册子挑了个喜欢的姓氏重新给自己命名。 白勇原名"狗剩",取了"白"姓之后觉得"勇"字够硬气,便给自己改名叫白勇。 他还给家里的老母亲改了个名叫白陈氏,每次写信回去落款都写得端端正正的。 像白勇这样的例子在大秦数不胜数。 以前底层百姓的名字五花八门,什么狗剩、铁柱、二牛、石头,说出去没什么体面。 大秦四十七年秦天编了百家姓之后,加上全国教育的普及,老百姓们有样学样地给自己起正经名字,几年下来整个大秦的风气都变了。 西极城军营的名册上,一个个名字看得人赏心悦目,李寒、赵北川、陈破虏、王定西、周镇边。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一股子精气神。 白勇眯着眼数了半天,低声报告:"一百一十三人。马匹九十六匹,骆驼八十三匹。大部分是骑马的,身上有武器。" 张弩点头,自己也探头看了看。 那支队伍正沿着干涸的河床缓缓向东行进,速度不快,骆驼和马上都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表面看起来确实像一支长途跋涉的商队。 但张弩多看了几眼就看出了不对劲,队伍中有几个人时不时策马离开主队跑向两边的土坡高处,站在坡顶上往东边张望好一阵子才回来。 那些人爬坡的时候熟练利落,不是商人的身手,更像是经验丰富的斥候。 还有一个人更奇怪,他骑着一匹矮壮的黑马,一直在队伍中间或者偏后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卷什么白色的东西,时不时掏出来看两眼,然后又收回去。 张弩的元力修炼让他的视力远超常人,他眯着眼看了半天,发现那人手里攥的好像是一张羊皮或者纸。 看那个动作,像是在对照地图确认路线。 商队是不需要反复确认路线的。 真正的商队走的是成熟的道路,跟着向导就行了,不会有人时不时掏出地图来看方位。 张弩的眉头皱了起来。 西极城驻守了一年多,方圆几百里之内早就被大秦的巡逻队摸遍了。 这附近没有部落、城镇,没有任何值得长途跋涉来做生意的地方。 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从西方来,带着地图和斥候,一路侦查一路走,这绝不是商队。 张弩低声下令:"撤退三十步,到后面那块大石头下面,用电台。" 十个人悄无声息地从石头后面缩回去,猫着腰退到一座更隐蔽的大石背后。 白勇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铁灰色的箱子,箱子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很金贵。 他把箱子放在平地上打开,里面是一台方方正正的电台,一个话筒,一个耳机,几根导线和一组电池。 电台的外观还比较粗糙,外壳是铁皮敲的,旋钮是铜的,但这已经是研究院最新的成果了。 大秦的科学技术在几年里突飞猛进,无线电的基本原理和实验早就已经被元徒境界的研究员们攻克了。 到了五十年,电台已经进入了试装备阶段,最先配备给的就是西极城这种远离咸阳、通信困难的边疆哨所。 第128章 全部俘虏 白勇熟练地接线、开机、调整频率,话筒凑到嘴边低声呼叫:"西极城,我是巡逻三组张弩。发现一支可疑队伍,约一百一十余人,有大量马匹骆驼,行踪诡异,携带地图,沿途侦查。疑似外敌斥候。方向:城池西方约四十里,沿干河床东进。请求支援。" 电台的喇叭里滋滋响了两声,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回来:"西极城收到。支援部队即刻出发,预计一个半时辰后抵达。你部保持监视,不要暴露。" 白勇关掉电台,把设备收回箱子里。 张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石头后面去,继续盯着。" 十个人重新回到观察位置,趴在石头后面一声不吭地盯着那支队伍。 对方还在沿着河床缓慢前进,走走停停,偶尔有人爬上坡顶向东方张望。 张弩等着,手指搭在步枪扳机护圈上,眼睛一眨不眨。 大约两个多时辰之后,张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望去,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淡淡的烟尘线,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一百二十余骑从东边疾驰而至,每人都带着备用的换乘马匹。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骑一匹黑鬃高头大马。 来人是西极城的副将周镇边。他勒住马,翻身落地,朝张弩走来:"什么情况?" 张弩简短地汇报了情况。 周镇边听完,点了点头,又趴在石头后面亲自观察了一会儿。 他扫了一眼那支队伍的人员和动作,低声说:"是斥候。不是商队。一百多人,带着马匹和骆驼,还有地图,这些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直起身来,转身朝着身后那一百二十名将士挥了一下手:"合围。从北、东、南三面包过去,留西面给他们退。但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跑了。尽量抓活的,能抓多少抓多少。" 一百二十余人分成三队,分别从两翼和正面朝那支队伍包抄过去。 那支"商队"很快发现了动静,队伍中那个骑黑马的人猛地抬头,向四周扫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整个队伍瞬间从散漫的行走状态切换成了战斗阵型,所有人都从马背上抽出了武器。 罗马侦察队的指挥官是屋大维手下的一名百夫长,名叫马库斯。 他已经在罗马军中服役了二十年,参加过日耳曼战争和高卢平叛,经验丰富。 这一次奉命带队东征探查大秦边境,他带着一百二十名精锐斥候穿越了数千里的路程,翻过了山岭、穿过了沙漠、绕过了无数部落的领地,历尽艰辛终于走到了地图上标注的"大秦边境"附近。 可刚刚接近目标,就被一群从东方冲过来的骑兵包围了。 马库斯迅速判断了局势。 对方人数跟自己差不多,大约一百出头,从三面围过来,阵型整齐,行动迅速。 但马库斯并不害怕,他是罗马的百夫长,手下的斥候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经历过无数次战斗,面对过数倍于己的敌人。 而且对方的武器看起来很奇怪,很多人手里握着的好像是木头棍子,又长又细,没有刃口,没有矛头,那东西能杀人? 马库斯咧了一下嘴,把短矛举起来朝前一指,用拉丁语喊了一声:"冲锋!突破北面!" 罗马侦察队一百余人催马前冲,迎面向着北面那支大秦队伍冲去。 马库斯冲在最前面,他选定了北面那个领头的汉子,作为首杀目标,只要砍翻主将,对方的阵脚就会乱。 两股人马在荒原上飞速接近。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马库斯在马背上直起身,短矛对准目标,准备在接触的一瞬间刺出去。 他看见那个领头的大秦军官举起了手里的木棍,举到了肩头位置,脸侧过来瞄准。 马库斯心里冷笑,他们想用木棍打人?隔着五十步? 然后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个大秦军官的木棍顶端喷出一团火光,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胯下的战马猛地往前一栽,马腿像是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整匹马从奔跑中突然翻滚着摔了出去。 马库斯被甩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他摔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他的战马躺在旁边不远处,马身上有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涌血,那匹跟了他六年的老马四条腿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嘶鸣。 更多的"啪啪啪"声连成了一片。 他的部下们一个接一个从马背上掉落。 那些冲在前面的骑士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后面的骑兵本能地减慢了速度想躲避攻击,可四面八方都是那种喷火冒烟的木棍,躲无可躲。 一个罗马斥候总算冲到了距离大秦士兵二十步以内,他举着短矛准备刺向面前一个年轻士兵。 他看见那个大秦士兵不闪不避,只是把木棍横向一拨,然后像抡一根短棒一样用枪托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隔着铠甲传进来,他的腕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短矛脱手飞了出去。 大秦士兵顺势上前一步,用枪口顶住了他的胸口,冷冷地看着他。 罗马斥候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大秦面孔,对方的力气大得像一头公牛,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就让他动弹不得。 马库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些木棍喷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隔着那么远就能杀人? 他在战场上跟无数敌人打过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北面的大秦士兵已经开始收拢包围圈了。 罗马侦察队的一百余人倒了一半在地上。 剩下的人被大秦骑兵驱赶着缩成了一团,他们手里的短矛和长刀在大秦人的步枪面前根本够不着距离,几次试图反冲都被那种可怕的"啪啪"声打了回来。 马库斯趴在地上,被一个身材壮实的大秦士兵按住了后背。 那人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胛骨上,他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他侧着脸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部下被一个一个从马背上拽下来,缴了武器,用绳子捆住手脚串联在一起。 马库斯闭上了眼睛,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那种"啪啪"的响声和部下从马上栽下来的惨状。 他想起临出发前屋大维单独召见他的时候说的话。 "如果遇到大秦的军队,不要硬拼。观察,记录,能带多少情报回来就带多少,你们的命比一场战斗重要。" 马库斯当时觉得屋大维太过谨慎了。 罗马军队的斥候精锐天下无敌,就算是那个神秘的大秦帝国又能如何?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张弩走过来,站在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罗马人面前,低头看了看。 马库斯穿着一身皮甲,头盔已经摔掉了,露出一头暗褐色的短发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张弩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马库斯的身上,从他腰间摸出一把短剑,又从他衣襟内侧掏出那卷白色的东西。 张弩展开一看,是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粗糙的线条和标记。 虽然画法陌生,但张弩认出了上面的一些地形特征,跟西极城以西几百里的地势对得上。 张弩把地图收好,站起身转向周镇边:"副将,人抓完了。死伤一半多,还有四十来个活口。" 周镇边正跨在马背上巡视战场。 "收队。把活口绑严实了,死尸也带回去,查验身份。" 他调转马头,"连夜发报给咸阳。西极城抓了一群从西边来的探子,请示陛下怎么处置。" 大秦的士兵们正把那些罗马俘虏一一绑上马背,一个挨着一个,用长绳串起来。 周镇边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西方,地上倒着五十多具尸体,剩下的四十多人被捆成了几串。 他收回了目光。 "走。回西极城。" 第129章 万吨巨舰 西极城的审讯在俘虏被押回城后的当天夜里就开始了。 四十余名罗马俘虏被分开关押在城中的几间空置营房里,手脚捆着铁链,由大秦士卒轮班看守。 城中的翻译是个问题,西极城没人会说罗马话,罗马人也没人会说秦语。 负责主审的张弩坐在审讯室里抓了半天脑袋,最后想了个笨办法:比划。 他先拿了一根炭条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略的地图,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代表来路,然后在弧线的起点画了一个圈,指了指那个圈,又指了指俘虏,问:"你们是从这里来的?" 那个被审问的罗马人大约三十多岁,一头深棕色的卷发,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还算镇定。 他看着张弩在地上画的图,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那个圈,又朝西边的方向指了指,嘴里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话。 张弩从他的语气和手势判断,大概是"是,我们从那里来"的意思。 张弩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更小的圈,就在大秦西域的位置,然后画了一支简笔的骑兵队伍从大秦往西走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罗马人,指了指自己和自己的军装,又指了指那支骑兵队伍,然后做了个"追赶"的手势。 罗马人看着地上的图,眼睛里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伸手在地上画了一个类似的图案,从大秦的位置画了一条线向西,线经过一大片空白区域,然后到了尽头处的那个圈。 他又画了一群简单的小人,其中几个小人身上打了叉,指着那些打叉的小人说了一大串话。 张弩看懂了意思,有一群人从大秦跑了,跑到了他们那里。 张弩又在地上画了一个骑兵的形象,然后两手在身前做了个"轰"的手势,嘴里"砰砰"两声。 他盯着罗马人,指着他画的那个"从大秦跑出去的小人",做了个"他们是骑兵"的手势。 罗马人点头如捣蒜,指着那些小人,又指着自己的身体,胳膊比划了一个比他还高的"高大"的手势,然后嘴里咕哝着:"匈努,匈努。" 张弩跟旁边的几个士卒交换了眼神。 那支从大秦草原决战中逃走的匈奴残部,居然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跑到了这群西方人来的地方。 而且看罗马人比划的"高大"的手势,那些逃走的匈奴残部在那边似乎还混得不错? 接下来的审讯持续了好几天。 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靠着手势、图画和简单的实物指认,张弩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情况。 这群人来自西方一个叫做"罗马"的庞大国家,罗马派他们来东方侦查大秦的情报,想弄清楚大秦到底有多强大、有没有西征的意图。 而罗马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匈奴残部逃到了欧洲大陆之后迅速壮大起来,横扫了当地的所有势力,正在威胁罗马的边境。 罗马自己已经被匈奴骑兵搞得焦头烂额了,如果大秦再打过去,罗马承受不住。 张弩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用电台发回了咸阳。 报文发出去之后,咸阳那边回了一道简短的批示:"收到。战俘押送咸阳。西极城警戒照旧。" 张弩接到批示之后,他看了一眼那十几个字,把纸叠好揣进怀里,对着西边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身后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骑兵押着那些被铁链串在一起的罗马俘虏走了出来,长长的队伍沿着戈壁滩上的土路朝东面走去。 几天后,咸阳宫。 朝会上的议题很简单:打不打罗马。 西极城的报告在朝堂上被宣读了一遍。 文武百官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起来。 大部分人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大秦这些年的扩张步伐已经让所有人都习惯了"哪里有阻碍就打哪里"的节奏。 北边的匈奴打完了,东边的倭岛打完了,南边和西边的诸国打完了,现在西边又冒出来一个罗马,那就接着打。 但李斯站起来提了一个问题:"陛下,从西域往西走,路途遥远,中间隔着大片荒漠和草原,粮草补给怎么办?臣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走陆路西征,粮草运输的成本至少是前线消耗的十倍以上,中间还有水源问题、气候问题、以及沿途部落的骚扰。就算大秦将士再精锐,补给跟不上也是打不了仗的。" 嬴政坐在御座上,听着李斯的分析,微微点头。 陆路西征确实太远了,从西域最西端的西极城到罗马边境,中间隔着数千里茫茫的草原、荒漠和山脉,中间没有大秦的城塞,没有稳定的水源。 就算大军能走过去,走到的时候人也累垮了、马也瘦了,弹药和粮草也难以维持长时间作战。 嬴政看向秦天,秦天从队列中走出来,拱了拱手:"陛下,陆路确实不行,咱们走海路。" 秦天继续说:"大秦的海军舰队这两年发展得非常快。万吨级和五千吨级的铁甲战舰已经服役了好几艘,运兵船和补给船也足够多。从南海出发,沿着海岸线向西航行,经过东南亚、印度洋,可以直接抵达罗马帝国的南部沿海。海路虽然远,但船运的补给效率比陆路高太多了。一艘万吨补给船装的东西够五万大军吃两个月,而路上只需要沿途设立几个补给港就能维持整条航线。" 嬴政听完,目光望向殿中武将列的方向:"蒙恬,海军那边的情况如何?" 蒙恬出列,抱拳道:"回陛下,目前大秦海军已正式列装的万吨级战列舰有两艘,编号秦一、秦二,各装备大口径主炮十二门、副炮三十余门,舰体装甲坚固,航速稳定。五千吨级巡洋舰十艘,火力稍弱但航速更快,适合执行护航和侦察任务。此外还有各类运兵船和补给船共计百余艘,具备跨大洋远航的能力。" 第130章 远征罗马 嬴政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远征罗马,陆路暂且不动,走海路。集结五万精锐,配足弹药和粮草,由海军主力舰队护送,跨海西征。蒙恬,你负责全军指挥。海军这边,从现有的巡洋舰中抽调五艘,战列舰中调一艘,作为主力战斗舰只。其余运兵船和补给船由海军统一编配。" 他又转头看向秦天:"国师随行与否?" 秦天想了想,笑了:"去,罗马那边我也有点好奇,正好过去看看。而且匈奴残部既然在欧洲又闹腾起来了,当年草原决战的时候让他们跑了一部分,这次顺道把尾巴彻底收拾干净。" 嬴政微微颔首。朝会上再无人提出异议,远征罗马的决议就此敲定。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秦南方沿海的几个主要港口忙碌得热火朝天。 五万被抽调出来的精锐部队从各驻地陆续集结到港口周边,登船编队、分配舱位、领取远征装备。 海军舰队在港外锚地一字排开,万吨级战列舰"秦一"号停泊在最中央的位置。 它的主炮塔每座都竖着三门大口径炮管,十二门主炮分装在四座炮塔内,加上两舷和舰艏舰尾的三十余门副炮,整艘船远远望过去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铁刺猬。 五艘五千吨级巡洋舰环绕在战列舰周围,体型小了一圈但线条更加流畅修长。 它们的任务是护航、侦察和快速反应,主炮口径虽然不如战列舰,但射速更快,对付沿途可能遇到的小股骚扰绰绰有余。 运兵船排在舰队后方,每一艘都载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将士。 补给船则夹杂在运兵船中间,船舱里堆满了弹药、粮食、净水和各种军需物资。 码头上吊臂不停转动,把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和铁桶吊上甲板,水手们光着膀子在船舷边喊着号子来回跑动。 五万将士在出发前最后几天拿到了一个简短的作战目标,目的地是地中海北岸的一个庞大帝国,叫做罗马。 罗马目前正跟从大秦逃走的匈奴残部交战,实力未明但应该不弱。 大秦的目标有两个,第一,彻底消灭匈奴残部,不留后患。第二,征服罗马帝国,将其纳入大秦版图,如果遇到抵抗,火器开路,一切抵抗力量就地歼灭。 五万将士对此反应平淡。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经历过倭岛和西域的征战,对"火器开路"这种打法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能够抵挡步枪射击和火炮轰击的敌人了。 这次远征无非是航程远一点、时间长一点、目的地陌生一点,但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出发的那天清晨,码头上站满了送行的人。 没有人依依不舍,所有人的表情都平静得像是看着一支船队出海捕鱼。 经过这些年频繁的对外征战,大秦百姓对军队的远征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们相信大秦的军队出门打仗就像出门收庄稼一样稳当。 旗舰"秦一"号的舰桥上,蒙恬站定,望着前方海面上整齐排列的舰队方阵,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来,朝身后的信号兵挥了一下手:"起航。" 信号兵把一面蓝底白字的旗号升上桅杆顶端。 旗号迎着晨风展开,猎猎作响。 海面上的所有船只几乎同时收到了命令,烟囱开始冒出浓烟,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 秦天站在"秦一"号的侧舷栏杆旁边,海风吹动着他的青衫。 他的都快突破元师境界了,站在正在航行的船上平衡感好得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他望着前方渐渐开阔起来的海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缩小的港口轮廓。 大秦的海岸线变成了一条淡淡的地平线,最后彻底融进了海天相接处。 他转过身来,往舰桥方向走去。 甲板上的水兵们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有人用望远镜巡视海面,有人在检查炮位的固定装置,有人在往锅炉房里添煤。 蒸汽机的轰鸣声从船体深处传来,低沉有力。 蒙恬站在舰桥上,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海图。 海图上标注着从南海到印度洋再到地中海的航线,沿途的岛屿、海峡、洋流方向都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 秦天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海图,伸手指了指地图上中间位置的一个小点:"这里,锡兰,可以设一个补给点,淡水补给,修整两三天。" 蒙恬点头:"已经在计划中了,舰队在印度洋中段需要停靠一次补充淡水和煤料,这个地方正合适。" 第131章 列队迎接炮击? 大秦五十一年。 舰队在海上漂泊了整整四个月。 从南海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途经锡兰补给淡水。 漫长的航行让五万将士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平淡的日常。 每天在甲板上操练、擦枪、轮值,海天一色的风景看久了也腻了。 终于,在四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晨,瞭望手在桅杆顶端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陆地!前方发现陆地!" 甲板上瞬间沸腾了。 将士们涌到船舷边朝前方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浮现出一条淡淡的灰褐色线,随着舰队不断靠近,那条线越来越粗。 那是海岸线,是高耸的悬崖和低缓的沙滩交替出现的海岸线,海岸后方是大片绿色的丘陵和原野,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白色的建筑和村庄的轮廓。 罗马的海岸。 "秦一"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蒙恬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全队减速,保持编队,观察岸上动静。" 舰队缓缓减速靠近海岸。 蒸汽轮机的轰鸣声变得低沉,五十余艘船只排成战斗横队,一字排开地朝海岸线逼近。 万吨级的"秦一"号战列舰居于阵型正中央,两侧是五艘五千吨级的巡洋舰,运兵船和补给船略微靠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海岸上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白色的石质建筑沿着海岸线铺展,港口泊着几艘小型的木质帆船,防波堤用粗糙的大石块堆砌而成。 城镇后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再往后是连绵的丘陵和农田,远处有一座白色的高塔。 城镇的港口码头上能看见人影在奔跑,有人发现了海上这支庞大的舰队,正在拼命地朝城中跑去报信。 这里是奥斯蒂亚。 罗马帝国最重要的海港城市之一,距离罗马城不过三十里。 海面上这支舰队出现在奥斯蒂亚港外的海域时,港口的罗马守军足足愣住了。 负责奥斯蒂亚防务的是一位名叫克拉苏斯的行省军团长。 他当时正在港口附近的一处营房里批阅当日的补给清单,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和叫喊声。 他放下笔快步走出营房,抬头往海面上一看,手里的清单就掉在了地上。 那些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船只都大出数倍甚至十数倍,最大的一艘简直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池。 那些船的船体反射出金属特有的那种硬冷的光泽,全部是铁制的。 克拉苏斯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铁船。全铁造的船。 那不是木头能造出来的东西,那么庞大的船体如果靠木头根本无法支撑,只有铁才能做到。 他更看到了那些船上伸出来的管子,密密麻麻的管子。 从船舷侧面、从船头船尾、从甲板上方的圆形炮塔里伸出来,每一根管子的口径都大得离谱。 克拉苏斯虽然没见过那种东西,但他本能地觉得那不是装饰。 "全军列队!" 他扯着嗓子朝身后的营房大喊,"全军列队!海边列阵!准备迎敌!" 罗马军团的训练素养在此时展现了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驻扎在奥斯蒂亚的三万罗马军团将士已经全副武装地冲出了营房和驻地,在港口后方的开阔平地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长盾竖起,短剑出鞘,投枪搁在脚边,阵列严整。 军团将士们虽然对海面上那些巨大的铁船感到震惊和迷惑,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按照训练了无数遍的流程完成了战斗准备,等待着敌人登陆。 克拉苏斯策马在阵列后方巡视了一圈,确认各大队都已就位,然后勒马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眺望着海面上的舰队。 他的眉头紧锁,心里快速盘算着。 那些铁船如果靠岸,船上的人下来登陆,罗马军团就依托海岸防线迎击。 三万人对那支舰队上能装载的人数,差距不会太大。 只要他们敢上岸,罗马军团的短剑和投枪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地中海最强的陆战力量。 他注意到那些铁船在距离海岸大约一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船上的烟囱还在冒烟,但船速明显放缓了。 克拉苏斯有些迷惑,他们不打算登陆吗?还是需要时间用小艇转运兵力? 他的目光紧锁着那艘最大的铁船的侧舷,突然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管子在动,像是在调整角度,一根一根地朝向了海岸的方向。 克拉苏斯皱了皱眉,那些管子应该不是弩炮吧? 弩炮的射程撑死了三四百步,他们在一千步外就调整角度做什么? 而且弩炮是抛射石弹的,那些管子看起来那么长那么直,怎么像是要平着打?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海面上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声。 蒙恬站在"秦一"号的舰桥上,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看得很清楚,海岸上那些罗马士兵排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那些方阵排得极密。 蒙恬笑了笑,他觉得对方太配合了,配合得像是在大秦的靶场上竖着排队等人开枪。 "传令,各舰主炮副炮装填,瞄准海岸敌军阵列,无差别覆盖射击,三轮齐射。" 信号兵飞快地打出旗语。 五艘巡洋舰上的主炮塔也在同步调整角度,炮管缓缓仰起,对准了海岸方向。 "秦一"号战列舰的四座主炮塔最先完成了装填。 每座炮塔三门三百毫米口径的主炮,十二门巨大的炮管同时微微朝下压了两度,然后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 轰——轰——轰——轰—— 那是十二声连成一片的巨响,炮声震得舰桥都嗡嗡地颤了起来。 炮弹从炮膛中飞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勉强可追的弧线,朝着海岸上的罗马方阵坠落下去。 克拉苏斯听到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他看见那艘最大铁船侧舷喷出了一团团明亮的火焰,几十道火光同时闪起,然后有东西从空中呼啸着飞过来了。 那些东西飞得极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抬头看第二眼。 他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然后他身后大约两百步的地方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 第一枚三百毫米高爆弹砸进了罗马军团的阵列中央。 第132章 降维打击 那枚炮弹落地的瞬间,弹体内的炸药被触发,一声比雷暴还响十倍的轰鸣炸裂开来。 弹片呈辐射状向四面八方飞溅,高温高压的气浪把周围的罗马士兵像纸片一样掀飞出去。 短短一瞬间,炮弹落点周围五十步之内没有任何一个站着的人了。 有人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身子,有人直接被气浪抛起来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十二枚炮弹在短短几秒钟内先后落地,在罗马军团的阵型中炸开了十二朵由血雾和尘土组成的花。 每一朵花的绽放都带走上百条命,那些密集排列的步兵方阵在这种毁灭性的打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被直接命中的士兵当场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弹片擦过的断肢残臂散落在战场上,完整的人形几乎看不到了。 紧接着五艘巡洋舰也开火了。 每艘巡洋舰的主炮口径虽然比战列舰小,但胜在数量众多,十几门副炮和主炮同时开火的场面同样惊人。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海岸上,罗马军团排好的阵列被一片一片地覆盖、撕裂、粉碎。 地面上炸开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泥土被翻起来又落下去,混杂着破碎的铠甲、扭曲的盾牌和已经无法辨认的肢体。 三轮齐射,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阵炮声在海面上渐渐消散时,奥斯蒂亚港外的那片平地上已经没有什么完整的阵列了。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焦黑的泥土冒着青烟,散落的断肢和破碎的铠甲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大片区域。 三万人的方阵在炮火覆盖之下只剩下零星的幸存者,此刻正趴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克拉苏斯还活着。 他当时站的位置在阵列后方略高处,恰好避开了第一波炮弹最密集的覆盖区域。 但他骑的马被爆炸的冲击波惊得直立起来把他甩下了马背,他摔在土坡上,肋骨撞断了一根,浑身剧痛。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整个人像被浇了一桶冰水。 三万名罗马军团将士,他花了数年心血训练出来的精锐之师,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面上还在流淌的血汇成了大大小小的暗红色溪流,顺着地形的低洼处蜿蜒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燃烧后刺鼻的硫磺气息。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天罚。 这是天罚。 那些铁船、那些喷火的管子、那些从天而降的雷霆,人世间不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只有神灵发怒时降下的惩罚才能造成这样的毁灭。 海上的那些人不是人,至少不是凡人。 克拉苏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捅了一样。 他趴在土坡上,望着海面上那些安静停泊着的铁灰色巨舰,望着它们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转动着从海岸方向移开。 它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听到身后那座白色城镇里传来混乱的喊叫声,城中的居民惊慌失措地涌向街道,有人朝着城北的方向跑,朝着罗马城的方向跑,想要去报信。 克拉苏斯看着那些人跑远,脑子里一片空白。 岸边那些被炸得残破不堪的木制栈桥已经断成了好几截,但大秦的登陆部队并没有打算使用它们。 运兵船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放下了大量的小艇,一艘艘小艇载着全副武装的大秦将士朝沙滩上驶来。 第一批登陆的士兵踩着齐膝深的海水冲上了沙滩,步枪端在手里,迅速在沙滩上形成散兵线向前推进。 他们踩过那些被炮弹炸出来的焦黑弹坑,穿过布满残骸的平地,朝着前方那座白色城镇的城墙方向推进。 没有任何抵抗。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罗马士兵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扔掉了武器浑身发抖地缩在弹坑里。 他们在炮击之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大多数人甚至在大秦士兵走近时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只是蜷缩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用那种谁都听不懂的拉丁语反复念着"诸神发怒了""天罚来了"之类的话。 大秦士兵走过去,弯腰拎起他们的领子,把他们的武器踢开,用绳子把手脚捆上,然后拽到沙滩上等着跟后续的俘虏一起装船。 整个过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蒙恬在炮击结束后乘小艇登上了岸。 他踩在沙滩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一具支离破碎的罗马士兵尸体,那具尸体穿着罗马标准制式的铠甲,胸甲已经被弹片撕开了一个大洞。 蒙恬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白色的城镇,城门紧闭,城头上能看见一些慌乱的人影在跑动。 蒙恬侧过头来对身边的副官说:"火炮推进,开城门。" 几门步兵炮被从运兵船上卸下来,用炮车推到了沙滩上。 炮手们就地架设,瞄准了几百步外城镇的城门,轰然一声巨响,城门被轰开了。 城门洞开,后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慌乱中被人丢下的货物和几只牲畜在乱跑。 大秦军队入城。 奥斯蒂亚城不大,但街道布局规整,石质建筑沿街排列,广场、神庙、浴场、竞技场都有模有样。 大秦士兵分成小队逐街搜索,遇到任何试图反抗的守军,不等他们靠近抬手一枪就解决了。 更多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开枪,城中残余的守备军在看到那些人从炸开的城门涌入时,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放下武器。 一个在城门口被抓住的罗马老兵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含糊地喊着大秦士兵听不懂的话,但意思很明白:我投降。 抓俘虏的工作持续了大半天。 所有被抓住的罗马人都被用绳索串在一起,一队一队地押回海岸。 大秦的运兵船船舱被临时改成了俘虏舱,俘虏们被关在里面,手脚锁着铁链,每人分到一小块干粮和一碗水。 从奥斯蒂亚城和周边村镇抓到的健壮男丁被单独编列,这些人将被运回大秦,分配到各处的矿场和铁路工地上去干活。 罗马人身高体壮,比那些南亚和东南亚的瘦小土著强太多了,干起重活来指定好用。 蒙恬站在奥斯蒂亚城的广场上,看着一队队俘虏被押出城去。 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大的雕像,是一个穿着长袍、手持权杖的人物。 蒙恬抬头看了雕像一眼,一个被俘虏的当地官员在被带走前用磕磕绊绊的希腊语试图跟大秦的翻译沟通,说那是"神圣的奥古斯都,我们伟大的第一公民"。 翻译把这话转述给蒙恬,蒙恬点了点头,对翻译说:"告诉他,大秦不管什么奥古斯都还是奥古斯不都,这座城从现在起归大秦了。" 翻译转述过去,那个罗马官员的脸刷地白了。 很快,奥斯蒂亚城的所有抵抗力量已经被清剿完毕,港口区域被大秦军队完全控制。 大秦的运兵船正在连夜把俘虏装上船,第一批俘虏大约两万余人,大部分是奥斯蒂亚及周边村镇的罗马男性,从十七岁到五十岁不等。 他们将随着几艘补给船先行返回大秦,在航程中完成初步的编组和登记。 第133章 混乱的罗马城 奥斯蒂亚陷落的消息传到罗马城时,正是正午时分。 最先跑回来的是奥斯蒂亚城北门的一个骑兵信使。 他骑着快马沿着罗马大道一路狂奔,进城的时候马已经口吐白沫了,他翻身下马的时候双腿抖得站不稳。 他抓着一个路过的市民的胳膊嘶声喊:"奥斯蒂亚陷落了!敌人从海上来的!奥斯蒂亚三万守备军团……一炷香时间,全没了!" 那个市民起初以为他在说胡话。 奥斯蒂亚是罗马最重要的海港城市,常年驻守着三万精锐军团,一炷香时间全军覆没?怎么可能? 可那信使的面容惨白如纸、双眼里满是惊恐,那种恐惧做不了假。 很快,又有更多的逃难者涌入了罗马城的各道城门,奥斯蒂亚的平民、港口的商贩、码头上的搬运工,甚至还有几个侥幸逃出来的守军士卒。 他们每一个人嘴里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巨大的铁船,喷火的管子,天降雷霆,一整支军团被炸成了碎片。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罗马城中蔓延开来。 最初的震惊过后,整座城市迅速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 元老院议事厅的大门前挤满了人,但不是来开会的。 他们来打听消息,取走寄存的财物、催促奴隶套车的。 那些平日里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元老们此刻完全顾不上体面了,有人连袍子都没穿整齐就冲出了家门,指挥着奴隶把家里的金银器皿和贵重物品往马车上搬。 有人在街上拦住了逃亡回来的士兵询问敌情,问完之后面色铁青地转身就走。 屋大维在奥斯蒂亚陷落的消息传来后就赶到了元老院议事厅。 他亲自到场召集紧急会议,但等了小半个时辰,来的人稀稀落落连法定人数的一半都不到。 他站在议事厅中央的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二十几张空荡荡的长凳和寥寥几名坐在角落里的元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其他人呢?"屋大维压着嗓子问。 坐在前排的一名老元老回答道:"跑了,执政官阁下,好多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城。" 屋大维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享受了几百年的特权和荣耀,敌人还没到罗马城外他们就要跑?一群废物!" 台下那几个元老低着头不说话,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屋大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议事厅门口,叫来了自己的亲信副将:"城里的守军现在有多少人?" 副将面色凝重地回答:"阁下,原本城中有五万军团将士,但方才这一两个时辰里,有十几个元老带着自己的军队和随从出城了,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大约一万人。剩下的四万人中,还有不少来自各城邦的辅助部队,士气非常低落。真正愿意留下来作战的,恐怕不足三万。" 屋大维的拳头攥紧了。 他从奥斯蒂亚陷落的消息中已经隐隐预感到情况不妙,但真正听到军队在不到两个时辰里就流失了一万多人时,那种无力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些该死的贵族,平日里在元老院里争权夺利、在宴会上夸夸其谈,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带走了自己的军队,带走了城中的精锐,留给屋大维的只剩下被惶恐和混乱裹挟的残部。 他踱步到议事厅的窗边,往外望去。 元老院门前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驱赶着满载行李的马车往城外挤,有人在跟守门的士兵发生冲突,有几个穿着华服的老贵族正在大声呵斥自家奴隶手脚不够快。 旁边还有一群赤着脚、衣衫褴褛的人趁乱冲进了一间敞着门的商铺,把架子上的货物往外搬。 那是逃跑时挣脱了锁链的奴隶,他们可不管什么敌人不敌人的,先抢一把再说。 屋大维看着外面的一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是罗马的执政官,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他曾经以为没有什么能够动摇罗马的根基。 可此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的城市在敌人的脚步到来之前就先行崩溃了。 他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留下来死守? 城中只剩三万士气低落的守军,奥斯蒂亚的三万精锐一炷香就没了,三万对三万能撑多久? 撤退?收拢残余力量,退往北方的行省,跟北方的匈人暂时停战,集中全部力量跟这支从海上来的敌人周旋,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可撤退也意味着放弃这座立国数百年的永恒之城,放弃所有的不朽和荣光,去做一个流亡的执政官。 屋大维咬着牙,对副将说:"备马。我要亲自去城门看看情况——" 他的话音未落,议事厅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从马上翻下来,跌跌撞撞地冲进议事厅,单膝跪在地上,语气慌乱地喘着气说:"阁下!城门!东西南北四门都被封了!城外的道路上全是敌军,至少有上万人!他们已经把罗马城围住了!" 屋大维的脸色变了。 敌人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 奥斯蒂亚距离罗马城不过三十里,急行军一个时辰就能到。 可他以为敌人至少要整编队伍、清理港口、休整半天才可能朝罗马推进。 他低估了那支军队的速度。 屋大维快步走出议事厅,翻身上了一匹备好的战马,直奔城南的城墙方向而去。 他沿着城中主道策马疾驰,一路上看到无数慌乱的人群塞满了街道。 拖着行李的贵族马车、背着包袱的平民、光着脚叫喊的孩童、手持棍棒趁乱打砸的奴隶。 整个城市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所有人都在往他认为可以逃出去的方向挤,可那些方向此刻已经被堵死了。 他上了城墙,向下一望,心里咯噔一声沉到了底。 罗马城外的田野和道路上,密密麻麻地布了敌人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军装,排着散兵线分布在城外的各处要道和制高点上。 他们没有扎营,只是端着那种会喷火冒烟的木棍一样的东西,安静地守着每一条道路的出口。 城外的罗马大道上停着几辆试图冲出去的贵族马车,马车旁边倒着几具尸体和几匹被击毙的马,剩余的人正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那些灰色的身影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维持着包围的阵型,把罗马城里的所有人堵在里面。 屋大维的拳头砸在城墙的垛口上。 他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战略撤退。 现在他不用犹豫了,敌人根本没给他撤退的机会。 他们已经完成了对罗马城的合围,把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全部堵死了。 第134章 你好啊,罗马舞王 城中的贵族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些带着军队和行李准备从各道城门出逃的人被城外那些身影拦了回来,灰头土脸地退回了城中。 有人不甘心,试图集结军队硬冲出去,可那些人远远地举起那种会喷火的木棍,一阵"啪啪啪"的响声过后,冲在最前面的人和马一起倒在了地上。 剩余的人立刻就不敢再动了,调转马头逃回城内,身后留下一地尸体和惊慌失措的马匹。 罗马城被围住了。 城中几十万居民和所有达官显贵、元老贵族、军队将领,全部被关在了这座石头城里。 屋大维站在城墙上观察之后,得出了几个判断,包围圈大约有一万余人,分布在城外各个方向,堵住了所有城门和主要道路。 他们的阵型松而不散,互相之间有明确的呼应和配合,说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更关键的是,他们至今没有发动进攻,只是包围着,这意味着他们还在等后续部队。 屋大维猜对了。 秦军的一万先头部队是在登陆后乘运兵船迅速推进到罗马城外的,他们把城中的人堵住之后便不再前进,原地固守待援。 后续的部队正在奥斯蒂亚港集结,蒙恬把主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港口清理和看管俘虏,另一部分带着步兵炮和弹药赶赴罗马城。 奥斯蒂亚通往罗马城的大道上烟尘滚滚,一队队大秦将士扛着步枪、拉着火炮朝罗马城的方向急行而来。 入夜之前,蒙恬和秦天也到了罗马城外。 四万大军在罗马城外的田野上展开阵型,步兵炮被架设在距离城墙三四百步的阵地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罗马城。 天黑之后,大秦没有攻城,蒙恬下令全军休整,各部队轮值警戒,炮兵阵地保持待命状态。 城墙上站着的罗马守军看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篝火和篝火旁边安静进食、擦拭枪械的人影,没有人敢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蒙恬下令攻城。 炮弹砸在罗马城的城墙上,石块碎裂飞溅,整段城墙在连续轰击下开始崩塌。 城门被炮弹撕成了碎片,城墙被打出了多个缺口,守军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甚至不清楚敌人的攻击手段,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头顶和四周炸开。 炮击停止后,大秦士兵从缺口和城门涌入罗马城。 城内的守军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些原本就士气低落、被混乱和恐慌笼罩的军团将士们在看到那些人冲入城中时,大部分人的选择是扔掉武器举起双手。 少数试图抵抗的也在几声枪响之后倒在了街道上,剩下的就更没有勇气了。 入城的过程比蒙恬预计的还顺利。 大秦军队沿着城中主要街道迅速推进,逐一控制广场、神殿、官署、仓库和各个关键节点。 罗马城太大了,街道纵横交错,建筑密密麻麻,大秦士兵分成小队挨片搜索,每一个街口都设了哨,每一条巷子都有人巡视。 那些躲在家里的贵族和官员被一户一户地搜出来,用绳子捆住手腕串成一串,押往城中心的广场集中看管。 屋大维是在自己的官邸中被俘的。 他原本还想组织最后的抵抗,但身边的副将和亲卫在枪声逼近时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武器,有人直接对他说:"阁下,外面那些人不是凡人能对抗的。" 屋大维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外面的枪声从远到近,最后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灰衣大秦士兵端着枪走进来,用夹杂着手势的语言示意他站起来。 屋大维扶着桌沿缓缓起身,把手里的短剑放在了桌上,举起双手,被那两个人押出了书房。 当他被带到罗马城中心广场上时,他看到了元老院的很多人。 那些昨天试图跑路却没有成功的贵族们此刻排成一排蹲在广场的石板地上,手上绑着绳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华贵的袍子沾满了灰土。 有几个还在低声咒骂着,但被旁边的大秦士兵用枪托轻轻砸了一下后背就闭嘴了。 屋大维也被按着肩膀蹲在了那一排人中间。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广场周围站着数百名持枪的大秦士兵,广场上的大秦黑龙旗已经被升上了元老院议事厅的屋顶。 秦天和蒙恬骑马进入了罗马城,他们沿着主街一路行到中心广场。 广场上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罗马的俘虏们被集中看押在广场的南侧,一个个垂着头。 秦天勒住马,翻身下来,在广场上走了一圈,抬头看了一眼元老院屋顶上飘扬的大秦旗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俘虏队列前面,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了屋大维身上。 屋大维也抬起头来看他,四目相对。 屋大维的眼里满是疲惫、困惑和不甘,但还残留着执政官应有的镇定。 秦天蹲下来,对身后随行的翻译说了一句:"翻译给他听。" 翻译凑上前来,用拉丁语把秦天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述了出来:"你好啊,罗马舞王。" 屋大维愣了两三息,他皱起眉头看向翻译,舞王?什么意思?这个年轻的大秦人为什么要叫他"舞王"? 秦天没有多解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朝屋大维笑了一下:"以后你会明白的。" 屋大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满脑子困惑。 秦天走到广场中央,站在刚刚升起的黑龙旗下。 一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正蹲在不远处对着旗杆和广场调整焦距,那是大秦日报社的随军记者,从奥斯蒂亚一路跟到了罗马城,包里装着十几卷还没有冲洗的胶卷。 他举起相机对准了旗杆与广场上那些蹲着的俘虏,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把这一瞬间定格在了胶片上。 秦天听到快门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记者,笑了:"多拍几张,这是重要的历史时刻。" 记者点头,又连着拍了好几张。 他围着广场转了一圈,把旗杆的各个角度、广场上的大秦士兵、被俘的罗马贵族全都收入了镜头。 秦天的目光转移到了远处那些罗马高耸的神殿和弧形拱门上。 它曾经是地中海世界的心脏,几百年来的辉煌和荣光此刻似乎都凝固在了那些石柱和拱廊上,安静地等待着新的主人。 第135章 惊骇的左贤王 罗马城陷落时,罗马北方的战线上仍在僵持。 左贤王骑在一匹战马上,站在营帐外的高坡上眺望着远处那座罗马城池的轮廓。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当年从大秦草原上西逃时才四十出头,转眼将近十年过去。 十年里他把一支濒临崩溃的残兵败将带成了欧洲大地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骑兵力量。 从最初的几万人发展到如今的二十万控弦之士,横扫了整个欧洲大陆。 罗马人不像日耳曼人或者高卢人那么好对付。 那些排着整齐方阵的重步兵在平原上确实难以正面击溃,他们的大盾对匈奴骑兵的冲锋构成了一定的克制。 左贤王与罗马的北线军团对峙了将近半年,双方互有胜负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罗马帝国虽然疲态已现,但底蕴还在,不是那么容易一口吞下的。 左贤王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帐休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闷雷,从那座罗马城池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噼噼啪啪的,比方才的闷雷轻一些但更加密集。 然后是人的喊叫声和惨叫声,隐隐约约地从风中传来。 左贤王猛地转过身来,眯起眼望向那座城池的方向。 城头上隐约有黑烟升起。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浮起一连串的疑问。 罗马人的城池为什么在响?那是什么声音?打仗?跟谁打?罗马人有敌人? 可这一带的罗马驻军明明只有这么一座城,南边最近的援军也要好几天才能赶到。 旁边一个亲兵凑上来:"大王,那城里的动静不对,是不是罗马人自己内讧了?" 左贤王摇了摇头,那种声音他从来没听过。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好事,有危险的东西正在那座城池里发生,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左贤王沉声下令:"被骂,带二十个亲兵,跟我过去看看。" 亲兵们应声而动。 片刻之后,左贤王带着二十名精锐骑兵策马下了高坡,朝着那座罗马城池的方向驰去。 他们利用地形遮掩身形,小心地接近那座城池。 越靠近,那些声响就越清晰,轰隆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还有空气中开始飘来一种奇怪的味道,是左贤王从未闻到过的东西。 他们在一处土坡后面勒住了马,左贤王翻身爬到坡顶,探出头去朝城池方向望去。 他的身体探出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定身术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土坡上,眼睛瞪得浑圆。 那座城池的城头上,一面新的旗帜正在升起。 黑色的旗面,红色的纹路,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龙纹,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面旗帜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大秦黑龙旗。 左贤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指尖抠进了土坡表面的枯草和泥土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旗帜,希望自己看错了。 可那黑色的旗面和红色的龙纹在他记忆里刻得太深了,根本不可能认错。 大秦,大秦打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跑到了这片大陆的最西边,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城池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队穿着深灰色军装的士兵从城门中走出来。 左贤王的视线扫过那些人的面容,不是罗马人,没有深棕色的卷发和棱角分明的欧陆面孔,而是黑发黑眼、面部轮廓更平和的东方人面孔。 他们确实是大秦人! 可那些灰色的军装和奇怪的武器,又跟左贤王记忆中的大秦士兵完全不同。 十年前的大秦士兵穿的是铁甲,手持长戟和环首刀,在战场上要靠冲锋陷阵来杀敌。 而这些人手里拿的铁管细得像是随手一折就能断掉,完全不像武器。 左贤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些铁管是做什么用的,视野里那些灰衣士兵的动作忽然变了。 有人举起了铁管,对准了他和亲兵藏身的土坡方向。 左贤王心头猛地一紧,几十年战场生涯淬炼出来的危机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往坡下一缩,同时扯着嗓子大喊:"趴下!" 他的喊声和那些噼啪声响起的瞬间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子弹从土坡上方嗖嗖地掠过,有十几发打在了坡顶的泥土里激起细碎的石屑。 左贤王贴着地面滚了两圈,重新稳住身形。 他扭头看向自己带来的那二十个亲兵,其中三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皮甲上洇开暗红的血迹。 剩余的亲兵也都趴了下来,有人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有人抖着手试图抽出弯刀,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弯刀根本够不着敌人。 左贤王的心沉到了底。 那种铁管是能隔着几百步打死人的武器。 十年前的大秦对付匈奴时用的是铁甲骑兵和轻骑包抄,好歹还能看得见摸得着,双方还要在同一个战场上冲撞厮杀。 十年后的大秦变成了一群站在远处用铁管射击的人,你还没到人家跟前就死了,连对手的脸都看不清。 "跑!" 左贤王嘶声吼道,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往北跑!别回头!" 马蹄声急促地响起,剩下的十几名亲兵跟着他一起策马朝北狂奔。 身后那些噼噼啪啪的声响还在响着,又有人中枪落马了,左贤王咬着牙不敢回头。 他伏在马背上拼尽全力催马奔跑,战马在荒原上四蹄翻飞,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 可他刚跑出去不到半里路,胯下的战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猛地一软,整匹马朝前翻滚了出去。 左贤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砸在荒草地上。 他摔得七荤八素,嘴里满是泥土和血腥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自己的战马瘫倒在不远处,马身上有一个血洞,血正从里面汩汩地往外涌。 那匹跟了他四年的战马蜷在地上抽搐着,眼睛里的光泽迅速暗淡下去。 左贤王踉跄着站起来想继续跑,但他已经跑不动了。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在迅速接近,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几个大秦士兵正朝他快步追来,没有骑马,但速度比奔马还快。 他们两条腿交替的频率快得看不清。 左贤王只跑了十几步就被追上了。 一个大秦士兵从背后轻轻一抓就揪住了他的后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他根本挣扎不动,整个人被往后一带,踉踉跄跄地倒坐在了地上。 他仰面朝天,看见那几个灰衣士兵围了过来,低头打量着趴在地上的他。 其中一个人弯腰凑近了他,仔细端详了几息,嘴里说了一句秦语:"看这打扮,是个有身份的,匈奴人?" 第136章 整个世界都是大秦的了 左贤王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秦语虽然生疏了但还能听懂。 另一个士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你别说,这家伙看着像画像上的那个,逃掉的匈奴左贤王。" 第一个士兵也乐了,蹲下来拍了拍左贤王的肩膀:"左贤王?是你吧?" 左贤王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了一个字:"……是。" 周围几个士兵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没有太多敌意,甚至带着点亲热,毕竟匈奴左贤王是个"熟人",十年前就认识的名人了。 有人拍了拍左贤王的背:"你可能真能跑啊。匈奴几十万人死的死、俘的俘,就你带着一拨人跑了这么远,从大秦草原跑到欧洲来了,我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上。" 左贤王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几张年轻的面孔,他们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邻居打招呼。 他以为自己跑得够远了,远到大秦的铁骑再也追不上的地方。 他甚至一度觉得在这片新大陆上站稳了脚跟,重新壮大了匈奴,可以慢慢忘掉大秦的阴影了。 可大秦还是来了,带着那种会喷火的铁管,用他根本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左贤王仰头望着天空,脸上是又哭又笑的表情:"我们都跑了这么远了……你们大秦还是打过来了……" 一个士兵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没事,没事,你跟我们回城吧。" 左贤王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往城池方向走去。 其余的几个士兵开始收拾地上的死尸。 他们在荒原上忙活着,有人还在互相打趣。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扛着步枪走过来,看了一眼被架着往前走的左贤王的背影,忽然冒出一句:"哎,你们说,这个左贤王以后是算匈奴舞王还是欧洲舞王?" 周围几个人同时哄笑起来。 有人接腔:"那得看咸阳那边怎么定了。说不定把匈奴歌舞团和欧洲歌舞团合并了,让他跟头曼单于一块跳。" 另一个人拍着大腿笑:"那场面我可想看了,一个老单于一个老左贤王穿着红绸子在台上扭屁股——" 笑声在荒原上传得很远。 左贤王走在前面的那条路上,把身后那些笑声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明白"舞王"是什么意思,但那些士兵的调侃语气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左贤王被押进了城池,城内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大秦士兵。 有人在拆罗马人的旗帜,有人在清点仓库里的粮食和物资,有人在押着一串串俘虏往城外走。 左贤王的目光扫过这些景象,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欧洲大陆变成了大秦的猎场。 罗马城陷落、匈奴左贤王被俘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欧洲各地。 那些曾经在匈奴骑兵马蹄下瑟瑟发抖的部落和王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迎来了更可怕的统治者。 大秦的军队从罗马城向北推进,分成数十支纵队扫荡了整个意大利半岛、高卢、日耳曼尼亚和潘诺尼亚。 每到一个地方,大秦士兵就把当地的成年男性全部抓走,用铁链串在一起,赶上船运回东方。 能干活的不分种族一律押运,不能干活的就地解决。 欧洲人惊恐地发现,这些来自东方的征服者比匈奴人还要可怕。 匈奴人至少骑马用刀剑,打仗还能看得见对手、跑得赢马蹄。 可大秦人用的那种长铁管,隔着几百步就能杀人,你还没看清敌人在哪里就已经倒下了。 欧洲各地的部落首领和王国国王们在最初的抵抗之后迅速崩溃,有些人甚至在大秦军队到来之前就主动献城投降,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但大秦军队不接受投降,除了年轻的男性劳动力可以活着被押走之外,其余的人一律不保留。 城池烧了,田地毁了,贵族杀了,剩下的平民要么逃进深山老林要么被驱赶着向东走。 一艘接一艘的运兵船满载着俘虏从罗马、高卢、日耳曼的沿海港口出发,驶向东方的大秦。 船上的俘虏有身材高壮的罗马人、金发碧眼的日耳曼人、卷发黑肤的北非人、以及那些被从草原上抓来的匈奴骑兵。 他们曾经是让欧洲人心惊胆战的铁骑,如今挤在运兵船昏暗的船舱里,锁着铁链吃着干粮,等待着被送到万里之外的某处矿场或铁路工地上去干活。 他们的命运跟那些早年被送到大秦的倭人和西域人一样,成年累月在矿洞和工地上劳作,直至气力耗尽。 到这一年的深秋时节,欧洲大陆上已经基本没有了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罗马帝国被连根拔起,匈奴骑兵被一扫而空,剩余的部落和散居的人类群体要么逃亡到了荒僻的山地和岛屿上,要么被大秦的军队逐片清理干净。 从地中海到多瑙河、从大西洋到黑海全部插上了大秦的黑龙旗。 而大秦本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人口和资源涌入。 成千上万的罗马人、日耳曼人、匈奴人、北非人被分批运回大秦,分配到各个矿场、铁路工地、港口码头、水利工程中去。 那些从遥远的地方运回来的俘虏,正好填补了粗重劳力的缺口。 铁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延伸,矿场的产量持续攀升,港口越建越多、越建越大,整个帝国的基建步伐因为这批"无偿劳动力"的加入而加速了一大截。 有人私下统计过,大秦五十一年这一年,从欧洲和北非运回大秦的俘虏超过了一百万人。 加上之前从东南亚、西域、南亚等地运回来的,大秦境内的外籍劳工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万。 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工地上,每天在监工的哨声里干活,吃配给的口粮,睡大通铺的工棚,生病了有基础的医药处理,但逃跑的念头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们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语言和文化环境中,四周全是高墙和岗哨,跑也跑不掉,连方向都不知道。 大秦的疆域在这一年里终于覆盖了人类文明已知的所有角落。 东至倭岛,西至大西洋,南至非洲内陆,北至寒冷的草原边缘。 整个地球上所有曾经孕育过文明、组织过国家、有过战争和王朝的地方,全都插上了黑龙旗。 剩下的只有那些散落在深山、密林、沙漠和极寒地带的零散部落和族群,他们与世隔绝,连铁器都没有用过,根本构不成任何形式的威胁。 大秦不需要再去主动征伐他们了,只要等着时间和人口的自然扩散,这些地方迟早也会被纳入帝国的版图。 大秦五十一年的冬天来临的时候,咸阳城里落了第一场雪。 秦天站在咸阳宫东侧暖阁的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嬴政披着一件玄黑的大氅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也走到窗边站定,跟秦天并肩看着雪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嬴政开口,声音平静:"整个世界都在大秦旗下了。" 秦天点了点头:"是啊。地球上已经没有成建制的力量了。剩下的那些散落部落,等人口慢慢发展起来,自然会有人去发现和收拢。当下最重要的是把已经占住的土地消化好,修路、开矿、建城、移民、办学堂、建医院,人多了,地就活了。" 嬴政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窗外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目光深远。 从前他要征服天下的时候,总有一种"时间不够用了"的紧迫感。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元徒境界的千年寿命给了他漫长的未来,整个世界都在黑旗之下了,他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从容。 大秦的旗帜在风雪中猎猎飘扬,黑底红纹。 整个世界,都是大秦的了。 第137章 秦天结婚了 大秦五十二年,夏。 五月初的气温已经热得让人有些坐不住了,但比气温更热的,是整座城市弥漫着的喜庆气息。 从三月份开始,城中各大街巷就陆续挂起了红绸和灯笼,到了四月底,几乎每一户临街的人家门口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 商贩们从各地运来了堆积如山的货物,上好的绸缎、南亚的香料、西域的干果、欧洲的葡萄酒、非洲的象牙和宝石。 整个咸阳城像一口煮沸的锅,处处蒸腾着欢快的热气。 国师秦天要大婚了。 咸阳令在一个月前就发了通告:五月初九国师大婚,全城放假七日,所有商铺歇业,所有学堂停课,所有工坊休工。 大秦歌舞团下辖的各地歌舞团,匈奴歌舞团、南亚歌舞团、西域歌舞团、罗马歌舞团、欧洲歌舞团、非洲歌舞团等等,将在咸阳城举行连续七天的歌舞汇演,免费对全城百姓开放。 始皇帝亲自批了这笔预算,从国库中拨出专款用于搭建舞台和置办演出服装。 用嬴政的话说:"国师大婚,普天同庆,热闹些是应该的。" 而朝中的文武百官们,这一个月来也都在准备贺礼。 但不同于寻常婚事的贺礼,百官方送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斯送了一幅自己亲笔绘制的《天下舆图》,长两丈宽一丈,把大秦统一后的全球疆域全部画在了上面。 王翦送了一对玉雕的麒麟,体型不大但雕工精细,是他在家里闲来无事自己用元力雕刻的。 婚礼前三天,咸阳城的演武场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露天剧场,可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 正中央的主舞台用上好的木材搭成,高三丈、宽五丈,台面铺着大红毡毯。 主舞台两侧还有两个稍小的副台,供各歌舞团轮换表演时使用。 剧场入口处竖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写着七天的节目安排。 第一天是匈奴歌舞团开场,第二天是西域歌舞团和南亚歌舞团联合演出,第三天是罗马歌舞团,第四天是欧洲歌舞团…… 最后一天是所有歌舞团联合汇演,据说到时候会有超过五百名舞者同时登台。 婚礼前一日,咸阳城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周边郡县的百姓们拖家带口地涌进城来,客栈全部住满,有人干脆在城外的空地上搭起了帐篷过夜。 城中各处的小吃摊和杂耍班子生意火爆得不得了,糖葫芦一天能卖出去几万串,卖炒栗子的老板手都炒抽筋了。 街上到处是穿着新衣裳的孩子跑来跑去,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被热闹气氛感染的笑容。 初九这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鞭炮声从城东响到城西,噼里啪啦地连绵不绝。 迎亲的队伍从国师府出发时,太阳才刚刚从城楼的东檐上探出头来。 秦天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喜袍。 他被八个侍女围着一通拾掇,秦天对着镜子照了照,摸了摸下巴,说:"你别说,我这一收拾还挺精神。"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 最前面是开道的鼓乐手,八面大鼓一字排开,鼓槌落下时震得路面都在颤。 后面跟着两排持红绸的仪仗,每人手里举着一根丈余长的红绸杆,上面系着金色的穗子。 再后面才是八抬大轿,轿身通体朱红,轿顶镶着金箔做的莲花,轿帘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垂下来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十里红妆铺满了咸阳城的大街。 红绸从国师府门口一路挂到了咸阳宫的宫门前,沿途经过的所有桥梁和牌楼上都系着红色的布花,街道两旁的树上绑着红色的彩带,风一吹便飘飘荡荡地随风舞动。 沿路的百姓们挤在道路两侧的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看迎亲的队伍经过,有人冲着轿子大喊"国师万福",有人把手里捏着的花瓣朝队伍撒过去。 空气里飘着花瓣的甜香和鞭炮的硝烟味,远处还有锣鼓声和唢呐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嬴阴嫚今日从咸阳宫的偏殿中出嫁。 她天没亮就被宫女们从床上拉了起来,梳妆、簪花、更衣,忙活了两个时辰。 她穿了一身同样大红色的嫁衣,衣料比秦天的喜袍还要精致几分,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 她的长发被盘成高髻,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垂下来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嬴政今天没有穿朝服,换了一身玄黑色的常服。 他坐在咸阳宫正殿的侧厅里,看着女儿梳妆完毕走出来的时候,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茶杯,说了三个字:"长大了。" 嬴阴嫚走到他面前拜了一拜,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笑得爽朗。 嬴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去吧。国师等你呢。" 嬴阴嫚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走去。 嬴政站在侧厅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穿过长廊消失在前殿的门外。 婚礼的正式仪式在国师府举行。 迎亲队伍从咸阳宫接了新娘回到国师府门前时,府门大开,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了正堂。 秦天看着八抬大轿在门前稳稳落下,嬴阴嫚在春微和夏柔的搀扶下低头走了出来。 秦天上前一步伸出手,嬴阴嫚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掌心,微微有些发颤。 秦天攥住了那只手,轻轻握了一下,低声说:"别紧张。" 盖头下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哼:"谁紧张了。" 秦天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踩着红毯走进正堂。 正堂里早已布置好了,四壁挂满了红绸和喜幛,正中的供台上摆着三牲和香炉,两侧各立着一排披红戴花的高椅。 观礼的宾客们从两旁的侧门鱼贯而入,各自落座。 满满一屋子宾客,放眼望去全都是年轻小伙子的面孔,二三十岁的模样,个个精神抖擞、面色红润。 可他认识这些人每一个的具体年龄:李斯今年已经七十二了,看着像三十出头;蒙恬六十七,看着像不到三十;王翦八十五了,看着跟二十七八的壮小伙子没有区别;连年纪最大的尉缭,九十三岁的老臣,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满屋子的人都是元徒境界,有的已经在元徒中期甚至后期了,寿命都在五千年以上。 八九十岁的年纪在元徒寿命尺度下就是刚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伙子,外表根本看不出任何老态。 婚礼这一天,大秦的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某个宗族学堂的年轻同学们在聚餐,谁都想不到这帮"小伙子"加起来的总年龄能绕咸阳宫好几圈。 礼官高声唱礼,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拜堂之后,国师府的大院子里摆了几十桌流水席,院子里挂满了灯笼和彩灯,从午时一直摆到夜里。 宾客们轮番上前敬酒,秦天来者不拒,一坛子一坛子地灌下去。 元士境界的体质让他根本醉不了,酒精刚进肚子就被元力代谢掉了。 他端着酒杯在各个桌子之间穿行,跟这个碰一杯、跟那个说两句,笑声不断。 而咸阳城中心的那座露天剧场里,歌舞汇演已经到了下午场的最高潮。 主舞台上头曼单于正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短褂在跳匈奴的传统舞蹈。 他已经快八十岁了,没有修炼过元力,完全靠着每隔一段时间蕴养身体才维持着基本的健康。 他的动作已经远不如前几年灵活了,转圈的时候明显慢了半拍,腰弯下去的时候差点没直起来。 他赤着脚在红毡上跺着步子,鼓点声催促着他越转越快,台下上万名观众拍着手、踩着脚、哄笑着给他打节拍。 头曼单于跳完之后扶着自己的老腰慢慢走下去,路过后台的时候看见徐福正蹲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徐福比头曼还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 他等下要上台去跳一段从倭岛那边改编过来的舞蹈,一身深紫色的宽袖袍子,头上戴着一顶奇怪的冠状头饰,看起来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上插了几根羽毛。 头曼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都是快老透的人了,都是被安排好了余生的命运,互相看一眼倒也谈不上同病相怜,只是一起干活的伙计罢了。 赵高今天也上台了,他比头曼和徐福都年轻几岁,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绣着金线的舞衣,在台上领着一队从匈奴歌舞团借调来的年轻舞者跳了一支编排好的团舞。 而国师府里,喜宴散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天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转身走进洞房。 嬴阴嫚已经换下了繁重的嫁衣,穿着一件轻便的红色家常衣袍坐在床沿上。 见他进来,她把茶杯往案上一放,站起来问:"累不累?" 秦天摇头:"不累。"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跟他对视,然后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看看我媳妇。" 嬴阴嫚的脸红了:"谁是你媳妇。" "刚才拜过堂了,天地都看着呢。" 第138章 科技快速发展的大秦 大秦五十二年秋,第一批接受完整现代教育的年轻人毕业了。 从大秦四十三年推行全国义务教育算起,到这一年刚好过去了九年。 但这一批毕业生并不是只读了九年的速成班。 他们是第一批从六七岁就开始入学、连续接受了十年以上系统教育的孩子。 大秦四十三年他们刚入学时还是懵懂幼童,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女。 这十年里,他们学完了秦天参与编写的全套教材:从基础认字、算术、律令,到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生物机械、世界历史。 每一门课都是分年级递进式的完整体系,最后的两年甚至引入了高等数学和基础工程学的入门内容。 更重要的是,这些孩子从入学第一天起就开始了元力引导术的修炼。 每天清晨打坐运转周天,每日睡前冥想念力引导,十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元力引导术的效果在他们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十几岁的少年,力气已经超过从前军中久经训练的精锐士卒,思维清明敏捷,记忆力过目不忘,逻辑推理能力远超普通成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接受元力滋养,骨骼和经脉的发育都远胜前人,突破元徒的时间比第一批修炼者平均早了一到两年。 这些孩子毕业的那天,大秦日报发了一篇头版报道,标题是《新的一代》。 文章里有一句话被后来反复引用:"他们不是比前人聪明,他们只是生在了对的时代。" 数十万应届毕业生走出校门,走向各自的岗位。 有人进入研究院从事尖端科技研发,有人加入工业部门参与新技术的落地和推广,有人进入教育系统担任老师把知识继续传递下去,有人参军入伍成为大秦军队的新鲜血液,有人投身农业和工程,有人办企业做商业。 这批人涌入职场的头一年,整个大秦的生产效率、科技创新速度和行政管理水平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研究院那一年新增的发明专利数量是前一年的三倍还多。 工业部在年底的总结报告里写了一句话:"这批年轻人的到来,相当于一夜之间给大秦增加了三十万个天才的大脑。" 大秦五十二年年底,朝廷颁布了《鼓励生育令》。 法令内容很简单:每对夫妇生育三个以上子女者,按月领取粮食补贴和银钱补贴;生育五个以上者,额外奖励住房用地和税收减免;生育八个以上者,子女的学费全免、医疗全免、成年后优先安排工作岗位。除此之外,各郡县设立专门的生育保障机构,为孕妇提供免费的产前检查和分娩医护,产后还有专职人员上门指导育儿和恢复。所有费用全部由朝廷承担。 这条法令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大秦缺人。 大秦的统一战争前前后后打了好些年,战场上死伤的将士虽然有元力引导术加持伤亡率极低,但扩张过程中大量原住民的消失也让广袤的疆域显得空旷。 从东海到地中海、从北极到非洲内陆,整个地球上曾经有过文明的地方如今全是黑龙旗的领地,城池和道路已经建起来了,铁路已经铺过去了,港口已经造好了,可是人不够。 有人才有生产,有人才有消费,有人才有军队,有人才有下一代的天才。 人口是一切的基础。 而老百姓对这条法令的反应热烈得超出了朝廷的预期。 大秦的百姓现在吃得饱、穿得暖。 高产作物保证了粮仓常年充盈,工业制造的布匹衣服便宜耐用,住房和水电等基础设施已经覆盖了大部分郡县。 手里有余粮、口袋里有余钱,再加上朝廷的补贴和福利,每家每户对"多生孩子"这件事充满了热情。 而且女性修炼了元力引导术之后,生育的风险降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体质好了,生产时体力充沛,产后的恢复速度也极快。 身材走样的问题也基本不存在,元力修炼会自动调整身体机能,生完孩子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大秦五十三年的统计数据出来时,全国新生儿数量比五十二年翻了一倍多。 五十四年又翻了一倍。 平均每户家庭生了五到七个孩子,有些特别能生的夫妇甚至一口气养了十好几个。 一时间大秦到处是婴儿的啼哭声和孩童的嬉闹声,学堂的入学名额年年都不够用,各地都在紧急扩建校舍和增聘教师。 人口在快速增长。 大秦五十二年的时候全国总人口四千万。 五十五年突破了五千万。 五十八年六千万。 到大秦六十年的时候,全国人口统计数字是七千五百万,其中有将近四千万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这些孩子从出生起就在元力引导术的滋养中成长。 他们的父母绝大多数已经是元徒境界,父母修炼时周天运转产生的元力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因此这四千万孩子中很多人在三四岁时就已经表现出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智力,进入学堂之后学习进度比上一届快了两三倍。 大秦六十年的夏天,有研究院的学者发表了一篇论文,预测说按照目前的人口增长和修炼普及速度,大秦的人口将在百年内突破五十亿。 这个数字被全大秦的报纸转载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没有人觉得荒谬。 大秦的疆域有整个地球那么大,养活几十亿人根本不是问题,而那些孩子的父母们看了一眼预测数字,回家又埋头多生了两个。 而科技的进步比人口增长更快。 大秦的研究院在五十五年前后就已经从"模仿"转向了"自主创新"。 元徒境界的研究员们思维极其敏锐、工作效率极高,再加上每年都有大量刚毕业的年轻人加入,研究院的研发能力呈指数级增长。 五十八年,大秦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问世,体积比一座房子小了一些,运算速度在秦天看来大约相当于他前世八十年代的水准,但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六十一年,集成电路技术被攻克,计算机体积迅速缩小,功能成倍提升。 六十三年,大秦第一颗人造卫星由自研的火箭送上太空,向全球转播了始皇帝嬴政的讲话。 六十五年,大秦完成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初步组网。 大秦七十年的时候,大秦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亿四千万,遍布全球所有大洲。 那些曾经空荡荡的广袤土地上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的新城。 北美的平原、非洲的高原、南美的雨林边缘、澳洲的沿海地带,到处都有大秦移民的聚居点。 火车和公路把这些散布在全球各地的城邦连接起来,飞机航班从咸阳到罗马只需要一天。 人们说大秦话、写秦语字、用大秦通宝和电子支付,整个地球成了一个巨大的、紧密联系的国家。 这一年,第一批元力修炼者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跨过了元士的门槛。 第139章 大秦一百年 嬴政是最早突破的那一批之一。 他在元徒境界积累了二十多年,周天运转从未中断过。 大秦七十年春,他在咸阳宫里闭关七日,出关时已经从元徒后期突破到了元士初期。 凌空飞行、元力外放。 他站在咸阳宫的上空俯瞰着整座城池的时候,低头看见下面广场上聚集的百姓正仰着头朝他欢呼。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落回地面,对站在旁边的秦天说:"朕终于明白飞起来时是什么感觉了。" 嬴阴嫚也在这一年突破了元士。 朝中的大臣们,扶苏、蒙恬、蒙毅、王翦、尉缭、李斯、冯去疾。 几乎所有在第一波被蕴养并率先突破元徒的人,都在大秦七十年后陆续跨入了元士。 四名侍卫和八名侍女也都在同年突破了。 整个大秦的军中,数百万将士中的元徒境界者有一部分也完成了晋升。 大秦的天空中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凌空飞行了,有时候抬头往天上看,能看到几十个甚至上百个黑点在不同的高度和方向上划过。 秦天自己则在大秦七十年秋天突破到了元师境界。 他在国师府后院闭了一次较长的时间,嬴阴嫚每天来看一眼,见他闭目打坐也不打扰。 第十五天的时候秦天睁开眼睛,身上元力的波动剧烈而平稳地扩张了数倍,然后缓缓收敛回去。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翻涌的力量,元师的寿命有十万年,可以在太空中生存,不需要空气和食物。 这意味着他以后能飞到大气层外面去了。 秦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闭关的屋子。 嬴阴嫚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着瓜果等他,见他出来抬头问:"怎么样?" "挺好,"秦天伸了个懒腰。 大秦七十年的科技水平已经追平甚至超越了他前世的二十一世纪。 手机人手一台,信号覆盖全球卫星网络。 电脑从个人台式机到便携笔记本应有尽有,研究院里甚至已经有了早期的可穿戴设备。 互联网覆盖了每一座城市和大部分乡村,全球几亿台终端设备在同一个网络上交换数据。 大秦已经有了自己的人工智能雏形,虽然还远不到后世的成熟程度,但已经能协助研究员进行大量的数据分析和实验模拟了。 秦天偶尔打开手机刷一下大秦的社交媒体,看到上面有年轻人在讨论最新的编程框架、分享自己设计的应用程序、争论曲速引擎的数学模型的某个细节。 他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前世的地球,但随即意识到,这里比前世更先进。 因为他前世生活的年代,没有无数个元徒境界的工程师同时在解决同一个难题。 大秦的研发速度,是秦天前世那个世界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大秦七十年到九十年这二十年是大秦科技真正进入"科幻"时代的二十年。 七十二年,大秦在月球上建立了第一座永久有人基地,三百名科研人员住在月面的封闭式居住舱里,昼夜不停地研究月球地质和太空资源开采技术。 七十五年,火星探测飞船抵达火星轨道,释放的着陆器在火星表面成功软着陆,传回了第一批清晰的彩色照片。 七十八年,小行星带采矿船开始投入运营,从近地小行星上开采稀有金属和贵金属,直接运回地球轨道加工。 八十年,太空电梯竣工,从赤道附近的港口直达地球同步轨道空间站,普通人乘坐电梯上天不再是梦想。 八十五年,大秦的科研团队在可控核聚变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第一座商用核聚变电站并网发电,全球能源价格应声暴跌了百分之七十。 九十年,量子计算机正式投入商用,运算能力比传统计算机高出几百万倍,无数曾经的科技瓶颈被一夜之间打通。 大秦九十年的时候,人口已经突破了五亿。 全球每一座城市都有十层以上的空中通道连接各大功能区,反重力飞行汽车在立体交通网络中穿梭。 地面上的街道仍然存在,但更多是供行人散步和休闲用的。 人们住在太阳能和核聚变供电的智能化住宅里,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佩戴着个人健康监测终端,随时跟踪身体状况和元力修炼进度。 大秦一百年,人口突破十亿。 这一年的春节,咸阳宫外的广场上立起了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大秦一百年来的变化。 从秦始皇三十七年那个使用竹简和铜钱的年代,到大秦一百年这个手机、电脑、量子计算、太空基地遍布的时代。 屏幕前站满了庆祝的人群,有人在流泪,有人在欢呼。 大秦一百年最大的成就是月面城市的正式建成。 六万人居住的封闭式城市坐落在月球正面的一处大型熔岩管洞穴内,拥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和能源系统。 大秦的旗帜在这座城市的上方飘扬,从月球表面望向地球的时候,那颗蓝色的星球悬在黑色的天幕中,安静美丽。 同一年,大秦航天局宣布了两项正在研发中的重大技术。 一个是曲速引擎,通过扭曲飞船周围的时空结构来实现超光速航行的理论模型已经初步完成,实验室中已经观察到了微弱的时空褶皱效应。 另一个是星际之门,一种可以在两个固定地点之间瞬时传送物质的装置,基础物理理论已经完备,工程上的可行性研究正在进行中。 这两项技术如果成功,大秦就将真正走出太阳系。 秦天在大秦一百年的秋天,到了月球城市,看着脚下灰白色的月面尘土和头顶深邃的星空。 他已经一百零七岁了,但元师境界十万年的寿命让他看起来跟几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嬴阴嫚站在他身边,元士境界让她外表同样年轻。 两人并肩站着,身后是月球城市里万家灯火的光。 嬴阴嫚忽然开口:"老公,你说星星那边会有什么?" 秦天望着满天星斗,说:"不知道。但咱们会去看的。" 秦始皇一百年。 大秦已经不再是那个"统一六国"的大秦了。 她站在了整个星球的顶点,正在伸手够向头顶那一片无垠的星空。 第140章 看短视频的嬴政 大秦一百年,深秋。 咸阳宫里的政务处理完了。 嬴政从御案前站起身来,御案上摊着几份纸质文件。 虽然电子文档早已普及,但嬴政批阅重要政务时仍然习惯用纸笔,这是从竹简时代一直延续到数字时代的个人偏好。 他拿起案角的青铜镇纸把文件压好,然后抬了抬左手腕。 手腕上戴着一枚银灰色的环状腕带,比普通的手镯略宽,贴合皮肤,表面平滑,没有按钮也没有显示屏。 嬴政轻轻用右手食指在腕带的侧面敲了两下,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虚拟界面悬浮在半空中,半透明。 这是大秦九十八年定型量产的第五代脑机互联终端,只需要意念和轻微的手势就能操控。 虚拟界面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信息输入和输出都通过神经信号传输,比手机快了几十倍。 嬴政滑动了一下面前的虚拟界面,随手点开了"短视频"应用。 大秦的短视频生态已经蓬勃发展了几十年。 最初是秦天在研究院那帮年轻人中间随口提了一句"你们可以试试用视频记录有趣的东西互相分享",结果短短几年之内就演变成了一个覆盖全球的文化现象。 如今每天上传的视频数量以亿计,内容从科技科普、旅行记录、武技展示到搞笑段子、宠物日常、美食教程应有尽有。 大秦日报还在线上开了专门的"每日热榜"频道,每天汇总最受欢迎的短视频供读者浏览。 嬴政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翻看着推荐的视频流。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元士强者,站在一处悬崖边上,身穿广袖长袍,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云。 他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地绾在脑后,发尾在身后飘扬,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他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是深黑色的材质,缠着暗红色的丝绳。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右手搭上刀柄,拔刀出鞘的瞬间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画面是他出现在悬崖对面的峰顶上,长刀入鞘的声音同时传回镜头,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视频下方的评论已经过了十万条。 "这一刀我看了二百遍了""元士后期了吧,这瞬移速度""刀法潇洒,人也潇洒""求求了发个教程我跪着看"。 嬴政看完之后微微点头。 这种短视频在大秦极为常见,将战场搏杀之术与元力修炼结合演化而来的武技展示。 既有观赏性也有实战意义,是大秦尚武精神在和平年代的一种延续。 几乎每一个大秦百姓闲暇时都会练上几招。 下一条视频切换了内容。 两个年轻女元士在云端斗剑,脚下凌空踏着几团白茫茫的云气,剑光交错时发出清脆的鸣响,裙摆和长发在风中飞舞。 评论区清一色的"姐姐好帅""收我当徒弟吧""这踏云术是哪门哪派的"。 嬴政看完又点了点头,随手点了个赞。 然后他刷到了下一条,拇指停住了。 视频的封面是一间布置得古色古香的堂屋,红木家具、雕花屏风、墙上挂着山水画和一把装饰用的长弓。 画面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深灰色的常服,神情严肃,像是某户人家的父亲。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容貌清秀,低着头假装羞涩。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斜倚在门框上出场了,看那吊儿郎当的站姿和嘴角那抹故意挤出来的痞笑。 视频的标题打在最上方:"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如何跟老丈人相处(教学版)"。 嬴政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太妙,但他还是点了进去。 视频里,那个演"老丈人"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抬眼打量了一下门口的青年,端着茶杯慢悠悠地问:"你就是——" 青年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迈步走进来:"叔,不用客气,我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您闺女我领走了。" 中年男子的表情僵住了。 旁边那姑娘捂着脸,假装羞得说不出话。 青年走到堂屋中间站定,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幅山水画上停了一瞬,然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掏出腰间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那是个人便携式反重力悬浮器的控制终端,随手往门口地上一放,然后转过身来对中年男子说了一句: "老登,我反重力飞行器放你门口安全不?" 嬴政的右手拇指悬停在虚拟界面上方,整个人定住了。 他看了看画面上那个青年吊儿郎当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假装羞涩的姑娘,还有那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子"。 短视频底下的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一长溜的"哈哈哈""笑死我了""老丈人血压飙升""这招绝了"。 嬴政脸色都黑了,他的脑海里翻涌起一段几十多年前的记忆。 秦始皇三十七年,一天早朝完毕,叫来秦天一同用膳。 然后叫来了嬴阴嫚与国师认识一下。 嬴阴嫚那年十八岁,正是明媚张扬的年纪。 嬴阴嫚脚步轻快,眼睛亮晶晶的,见了秦天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国师好"。 嬴政当时坐在上首,看着秦天和女儿互相打量,心想这两个年轻人看上去倒是般配。 那顿饭吃得颇为愉快,嬴阴嫚话多,总是主动拉着秦天问东问西。 秦天一一回答,不厌其烦,偶尔还反过来逗她两句。 饭毕,秦天告辞离开,走到门口回头对着嬴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嬴政当时没怎么在意那句话。 因为秦天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提一件完全不相干的闲事。 他说的是—— "政哥,我的马车放你宫殿门口安全不?" 嬴政当时不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 可此时此刻,嬴政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用极嚣张的语气对"老丈人"说"老登,我反重力飞行器放你门口安全不" 几十年前那句被忽略的闲话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马车停在宫殿门口,把人家闺女拐走了。 那个看似随意的问话,掩藏的是这个意思。 嬴政坐在椅子上,面朝着虚拟界面里那个还在播放的视频。 视频已经快结束了,青年正在被"老丈人"追着满院子跑,姑娘在后面捂着嘴笑,画面切换到远处一个飞行的镜头,青年的反重力飞行器从门口缓缓升起追着他跑,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嬴政没有笑,他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第141章 胡亥求见 嬴政正微微出神,手腕上的虚拟界面已经熄灭了,但"老登"那两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他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注意力拉回案上的公文时,门口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胡亥公子求见。" 嬴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案上移向内侍的方向,微微眯了一下眼。 胡亥?这个名字他至少有好几十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大秦三十七年那场风波之后,他把胡亥禁足在宫城西侧的别院里,严禁他接触任何与元力引导术有关的事物,严禁他参与朝政,严禁他与外臣往来。 衣食用度照旧供应,荣华富贵一分不少,但权力和长生这两样东西,彻底跟他绝缘了。 算算时间,大秦三十七年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十三年了。 那时候胡亥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公子,如今也该八十多岁了。 嬴政把这笔账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因为元力引导术的缘故还保持着年轻的面容,精力充沛,寿命绵长。 "准。" 嬴政放下手里的笔,端端正正地坐回椅中,面朝殿门的方向。 内侍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殿门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脚步落地的节奏犹豫而沉重,中间夹杂着几次停顿,像是一个年老体衰的人走一段路需要歇几口气。 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住了,然后是拐杖轻轻叩击门槛的声音。 一个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佝偻瘦削,须发皆白。 胡亥今年八十三岁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料子极好,针脚细密,但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子上。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背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弓,两只手拄着一根黑檀木的拐杖。 他的头发全白了,一根黑的都找不见,散乱地披在肩头和背后。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唇干瘪,一双浑浊的老眼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就开始在殿内搜寻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御案后面那个人的身上。 年轻!太年轻了! 那张脸皮肤紧致,眉宇间英气勃发,鬓边的头发乌黑如墨,比六十多年前显得精神多了。 胡亥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浑身轻轻一颤,手里拄着的拐杖差点没有握住。 他颤巍巍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御案的方向走去。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他毕竟已经八十三岁了,没有修炼过元力引导术,只是一个被时光和衰老侵蚀到了尽头的老人。 当他终于走到御案前大约五步的地方时,他再也撑不住了,松开拐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儿臣胡亥,拜见父皇。"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肩膀在微微耸动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喘气。 嬴政坐在御案后面,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那个苍老身影。 他这个儿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年轻公子的模样了,那个曾经锦衣玉食、趾高气扬得翩翩少年,如今缩成了一团佝偻的白发枯骨。 嬴政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最终全部沉淀成一声无声的叹息。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平身吧,赐座。" 内侍搬来一把矮凳放在侧方,胡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凳沿慢慢坐下。 他坐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凳子里,双手撑着膝盖,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嬴政,又迅速地垂下目光,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嬴政也不催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御案后面等着。 终于,胡亥又开口了:"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嬴政:"说。" 胡亥的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攥紧又松开,像是在积蓄勇气。 他的目光低垂着,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褐色的老年斑,又看了看嬴政搁在案上那只毫无岁月痕迹的手。 两者之间的对比太过刺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挤了出来:"父皇……儿臣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臣当年年少无知,受了赵高那厮的蛊惑,又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夺嫡……儿臣不敢求父皇原谅儿臣当年的过错。儿臣只是……只是想问一问——" 他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得厉害:"——为什么?父皇,您给天下人都传了元力引导术,连那些……那些街上的贩夫走卒都修炼了,都活得好好的。唯独儿臣没有。儿臣被禁足六十三年,看着身边伺候的下人一个比一个年轻,儿臣自己一天比一天老。他们从三十岁变成二十岁,儿臣从二十岁变成八十岁——父皇,儿臣是您的亲儿子啊!为什么天下人都能长生,只有儿臣不能?" 他说到最后那几句话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六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面颊滚落下来,滴在他的衣袍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缩在矮凳上,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苍老许多。 嬴政看着他那副模样,沉默了很久。 这个儿子被禁足了几十年,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排除在"人人如龙"的大潮之外。 一个被养在深宫里的废公子,没有权力,没有自由,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身边的世界飞速变化而自己原地衰老。 这种滋味,嬴政能够想象得到。 他沉吟了片刻,从御案后面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胡亥:"胡亥,你想知道为什么,朕今天告诉你也无妨。" 胡亥猛地抬起了头,满脸泪水地望向父亲的背影。 嬴政缓缓开口:"六十多年前,国师降临,告诉朕一件关于后世的事。在原本的历史中,朕在三十七年那年的东巡途中病逝于沙丘。赵高和李斯联手篡改了遗诏,废了扶苏,立了你为帝。你就是大秦二世。" 第142章 胡亥下线 胡亥整个人僵住了。 嬴政继续往下说:"你登基之后,为保皇位稳固,将你所有的兄弟姐妹尽数诛杀。扶苏被你赐死,蒙恬被你处决,还有其余几十个你的兄弟姐妹,全都被你以种种罪名害死了。你在位期间,大秦二世而亡,朕和列祖列宗打下来的天下,到你手里只传了三年就没了。" 胡亥坐在矮凳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一样瘫在那里,嘴唇翕动着,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剧烈地晃动,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画面。 他想起六十多年前的某天夜里,赵高在他耳边低声说"殿下,机会到了”。 他想起更早以前他和扶苏之间的争锋和芥蒂。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确实曾经动过某些念头,如果父皇驾崩了,扶苏当了皇帝,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胡亥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嬴政说的事情会发生在另一个可能的世界里。 而那个可能的世界里,那个"胡亥"真的能做得出那些事。 他太了解自己了,年轻时的狂妄、贪欲和缺乏怜悯之心,给了那一点权力之后就真的能变成魔鬼。 他想起这些年被禁足的日子里,有一次他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梦里正在数着一串名字:扶苏、蒙恬、蒙毅、嬴阴嫚、还有十几个他熟悉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兄弟姐妹。 那个梦里的他在下令杀人,而且没有丝毫犹豫。 胡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下来,他伸手去擦,但越擦越多。 他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儿臣……儿臣……不知道……儿臣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嬴政转过身来,面对着胡亥。 他平静的看着那个老泪纵横的儿子,开口道:"朕不怪你能力不足,大秦二世而亡,若你只是撑不起天下,那是朕没教好你。但你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部杀光,这是朕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他停了一下:"所以朕不让你修炼元力引导术。你若得了长生,得了力量,朕怕你那一日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朕不想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你老死在禁足之中,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是最好的选择。" 胡亥的身体颤抖着,泪如雨下。 他张着嘴,沙哑地喊了一句:"赵高误我——" 然后他闭上了嘴,他想起来赵高已经死了二三十年了。 那个曾经在他耳边说"殿下才是真正的天子"的老阉人,早就老死在歌舞团的岗位上。 他想恨赵高,可是恨了又能怎样? 人已经死了,他的命运也已经被赵高当初种下的那颗种子决定了。 他恨秦天吗? 那个国师让大秦变成了如今这幅人人如龙的景象,让天下百姓都得以长生和富足,让大秦的旗帜插遍了整个星球。 他恨不起来一个让大秦变得如此伟大的人。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父皇,儿臣这些年想了很多,儿臣常常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泊中,手里握着刀,脚下是……是儿臣不认得的人的面孔。儿臣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些梦,现在明白了,那是另一个儿臣做过的事吧。" 嬴政没有回答。 他走到胡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瘦骨嶙峋、苍老到了尽头的儿子。 六十三年了,他把这个儿子关在深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剥夺了他活得更久的权利。 作为一个父亲,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可作为一个帝王,作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他知道自己做的没有错。 嬴政伸手,轻轻拍了拍胡亥的肩膀。 胡亥感觉到肩膀上的温度,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 嬴政收回手:"下去吧,别想那么多了。你荣华富贵一辈子,这辈子够了。" 胡亥颤巍巍地从矮凳上站起身来,弯着腰抓起地上的拐杖,向后退了三步,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一连磕了三个头。 "儿臣拜别父皇,愿大秦永世长存,愿父皇万寿无疆。" 嬴政看着跪伏在地上那个苍老的背影,差点心软了。 他想说朕是你的父亲,朕也想让你好好活着,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 胡亥慢慢地爬起来,拄着拐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朝着殿门的方向挪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慢了。 嬴政站在御案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看着胡亥跨过门槛,拐杖在门槛上顿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走出了门 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嬴政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回御案后面坐了下来。 他拿起搁在砚台上的那支笔,重新翻开之前看了一半的文件。 他低头看着纸面上的文字,笔尖悬在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最终他把笔放下了,靠进椅背里,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那天之后,胡亥再没有来过咸阳宫。 大秦一百零一年春天,咸阳宫西侧别院传来消息:胡亥公子于睡梦中安详离世,终年八十四岁。 内侍到他房中时发现他面容平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终于醒了。 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枝早春的桃花,是前一天别院的下人替他折来的。 嬴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墨点。 然后他放下笔,沉吟了片刻,对前来报信的内侍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当天下午,嬴政下旨:胡亥公子按亲王礼制安葬,葬于骊山始皇陵侧旁。 下葬那一天,咸阳城里下了今年第一场春雨,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骊山的松柏和新翻的泥土上,润湿了墓道两旁的石兽和旌旗。 送葬的队伍不长,但规制齐全,白色的幡旗在雨丝中低垂着,被风吹动时偶尔卷起一角,露出一截朱红色的绦带。 嬴政没有去参加葬礼。 那天他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望着骊山方向,看了很久。 雨丝打湿了他玄色袍服的肩头和袖口,他没有让内侍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望着远方那座山。 直到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落下来,照亮了远处骊山的轮廓和山脚下那片新翻的黄土。 他转身走下高台,回了御书房,重新拿起笔,蘸了墨,批完了他搁下的那卷奏章。 窗外的雨停了,咸阳城里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如织,孩童在积水坑里蹦跳着踩水花。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浅浅的彩虹横跨在城楼上,正好跨过骊山皇陵。 御书房的案上,那卷奏章末尾有一行字写得比平时略重了几分。 秦始皇一百零一年春,胡亥死了。 第143章 秦天的庞大家族 大秦一百零一年,春末。 一辆反重力悬浮车正缓缓驶过咸阳城区上空。 车身通体银灰色,线条流畅,车窗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的纹饰,车顶悬着一面小小的黑龙旗。 这辆车的速度不快,沿着城区的空中航道平稳行驶。 车里坐着几个人。 秦天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穿着一身乳白色的广袖秦服,衣料柔软垂顺,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 他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束在脑后,面容看起来跟几十年前没有太大区别。 元师境界让他早已超越了寻常衰老的范畴,哪怕再过一万年,他大概也还是这副模样。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身边那个正扒着车窗往外看的小人儿身上。 那个小人儿两岁出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锦袍,圆滚滚的脸蛋,黑亮亮的眼珠,两只小手扒在窗沿上使劲朝外张望,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是秦天和嬴阴嫚最小的儿子,排行第二十一,取名秦澈。 这小子长得像他母亲,眉眼间带着一股机灵劲儿,此刻正被窗外飞过的另一辆飞行器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小脑袋跟着那辆飞行器转来转去,差点从座椅上滑下去。 嬴阴嫚坐在秦天旁边,伸手把小儿子捞回来搂在怀里,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掉下去。"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秦服,裙摆宽大飘逸,衣襟上绣着淡粉色的海棠花。 她看上去仍然像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身姿轻盈,完全看不出她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 元士境界的修为让她跟秦天一样保持着永不消退的青春。 她搂着小儿子的姿势娴熟,那是一种养过二十一个孩子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哪怕最小的这个才两岁,她抱起来也像是抱了一辈子一样顺手。 秦澈在母亲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抵抗,仰起头朝嬴阴嫚笑了一下,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然后又扭过头去继续看窗外。 嬴阴嫚低头看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忍不住在他头顶亲了一口。 秦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妻子和小儿子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手伸过去覆在嬴阴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等会儿见了政哥,澈儿要是不认生,让他多跟外祖父待会儿。" 嬴阴嫚瞥了他一眼:"他现在正认人的时候,上次见父皇还是半年前,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要是哭了你可哄。" 秦天笑着摇头:"记不记得不重要,他外祖父有的是办法逗小孩。上次那几个大点的来咸阳宫,什么玩具没有?反重力悬浮球、全息投影的小动物、会飞的小木偶,政哥自己玩得比孩子们还高兴。" 嬴阴嫚"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车窗外,大秦一百零一年的咸阳城比百年前大了何止十倍,城区向外扩展了好几圈,空中航道纵横交错,飞行器在划定的路线上平稳穿梭。 但整座城市的面貌却有着一种奇特的复古与先进交融的美感。 那些建筑虽然动辄十层以上,但每一座都保留着大秦特有的雕梁画栋风格,飞檐翘角、斗拱叠涩、朱漆彩绘,远看像一片浮在空中的琼楼玉宇。 街道上行走的人们穿着各色秦服,宽袍广袖,衣带当风,长发飘逸。 他们腰间或者佩剑或者佩刀,走起路来有一种从血脉里传承了上百年的自信与从容,每人看上去都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飞行器从天际掠过,可以看见远处几道身影正在云端御风而行。 那是元士境界的强者在练习御空飞行或者单纯享受在高空中飞行的乐趣。 他们的衣袍在高空的风中翻飞如云,长发飘飘,脚下有时踏着一柄长剑或者一把长刀,姿态潇洒飘逸。 地面上的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没有人抬头多看一眼。 在大秦,会飞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人跨过那道门槛,每天都有新的元士升上天空。 秦天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一切,心里涌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 他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毕业生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几十年的岁月变迁,眼看着大秦从刀耕火种的青铜时代一步步走到了星辰大海的门槛前。 那些曾经被他手把手教过功法的第一批修炼者,如今都已经成长为大秦的中流砥柱。 他们的子孙后代则在这片土地上开枝散叶,像一棵棵不断生长的树,把根系扎遍了整个星球。 而秦天自己的家族,也在这一百多年里迅速壮大。 他和嬴阴嫚结婚已经整整四十九年了。 这四十九年里两人一共生育了二十一个孩子,十个儿子,十一个女儿。 最大的儿子叫做秦昭,今年四十八岁,元士后期的修为,正在冲击元师的门槛。 秦昭是个沉稳持重的人,从小在启元殿长大,后来进入研究院从事物理理论方面的研究,在大秦的曲速引擎理论框架构建中做了重要贡献。 他已经娶妻生子多年,最大的孙子今年都快十岁了。 换言之,秦天四十八岁的儿子已经当了爷爷,秦天本人当了太爷爷。 现在最小的儿子就是怀里这个正扒着车窗看热闹的秦澈,两岁出头,还在咿呀学语。 中间那十九个孩子分布在各个年龄段,最大的四十多岁,最小的刚几岁。 他们有的在军队服役,有的在启元殿潜修,有的在研究院做着前沿科学的研究,有的在政府部门任职,还有的从事教育或者文化艺术方面的工作。 秦天每次过年的时候要凑齐全家人吃饭都是一件浩大的工程。 二十一个孩子加上他们的配偶和子女,再加上孙辈和曾孙辈,一张长桌根本坐不下,得包下一整个宴会厅才行。 而秦天的家族远不止这二十一个孩子。 他和嬴阴嫚成婚之后,原先那八名侍女也被他收入了后宫。 这件事在当时的大秦上层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倒不是议论秦天纳妾这件事本身,在大秦的婚俗中,有地位的人多娶几房不是什么新鲜事。 人们议论的是秦天居然好多年都没有碰过她们。 她们从秦天建府的第一天起就侍候在他身边,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谁都知道她们早晚会是国师的人。 可秦天一直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这件事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 第144章 叶林萧石四大家族 秦天和嬴阴嫚成婚之后,八名侍女的问题才正式摆到了台面上。 嬴阴嫚对此很是大方,主动跟秦天说:"她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若不收她们,她们这辈子还能嫁给谁?"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八名侍女从二十岁上下就跟在秦天身边,几十年如一日地侍候他,整个大秦都知道她们是国师的人。 虽然秦天一直对她们以礼相待,但其他人谁敢上门提亲?谁敢跟国师抢人? 何况八名侍女自己也不愿意嫁人,她们对秦天的感情早就超越了主仆,几十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她们成为了秦天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于是在大秦五十三年,秦天正式将八名侍女纳入了后宫。 嬴阴嫚作为正室夫人,与八人相处极为融洽。 春微等人和嬴阴嫚早在成婚之前就已经熟识了,这些年一起生活下来更是亲如姐妹。 八名侍女在后来的几十年里为秦天生养了大量子女,加在一起有一百六七十个孩子。 秦天所有的子女加起来,大约在二百人左右。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也已经有四十多岁了,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两百个孩子分布在各个年龄段,有的已经娶妻生子当上了爷爷奶奶,有的还在学堂里跟同龄人一起上课。 秦天曾经尝试过记住每一个孩子的名字和面孔,但做到了一半就放弃了,人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光是每年新出生的孙辈就够他记一阵子了,说白了,秦天就是懒。 嬴阴嫚倒是对此十分上心,嬴阴嫚的记性极好,加上元士境界的思维清明,整个家族的谱系全部装在她脑子里,随时可以调出来核对。 秦天的后代总数,算上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曾孙、曾孙女以及更往下的玄孙辈,已经超过了两千人。 两千多人的一个庞大宗族,分布在科研、军事、教育、行政、艺术等各个领域。 因为秦天的元师境界和极高的修炼天赋遗传,他的后代们在元力修炼上的资质普遍优异。 那个四十八岁的大儿子秦昭已经是元士后期了,其余子女中突破元士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孩子们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和最系统的修炼指导,一个个都是头脑清明、体魄强健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秦天的身份给他们带来的无形助力。 虽然秦天从不干涉任何子女的前途安排,但国师家族的标签本身就意味着无尽的资源和机会。 研究院的院长听说某位研究员是国师家的后辈,会多看他几眼。 军中选拔高级将领时,国师家族的子弟会被优先考虑是否适合某些关键岗位。 启元殿的修炼资源分配,国师家族的后代永远不会轮不到。 这些不是秦天自己要求的,而是整个体系自然运转的结果。 大秦的社会运转就是如此,身份和背景本身就是资源。 两百个子女加上两千多孙辈曾孙辈,再加上他们的配偶和姻亲,秦天的家族已经成为大秦境内数一数二的庞大家族。 每年年终的宗族聚会上,咸阳城最大的宴会厅都会被包下来。 厅堂里摆上几十张圆桌,从最年长的秦昭到最小的秦澈,从头发花白的曾孙辈到还在襁褓里喝奶的玄孙辈,黑压压坐了满满一屋子。 有时候秦天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头,会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园长。 而秦天的四个侍卫,叶帆、石浩、萧岩、林东,也各自繁衍出了庞大的家族。 当年他们做秦天侍卫的时候,还是年轻的小伙子,连像样的名字都没有,用的是"狗戊""禾强""牛丁""鼠癸"这类上不了台面的贱名。 秦天赐予他们新的姓名之后,他们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 他们成为了国师身边最早的亲信侍卫,最早一批接受元力引导术蕴养的人,最早一批突破元徒、然后突破元士的人。 他们见证了大秦从一个中原帝国成长为统治全球的超级强权。 他们的忠诚从未动摇过,而秦天也从未亏待过他们。 几十年的光阴里,四个侍卫也都各自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他们的妻子有的来自军中的将门,有的来自研究院的学者家庭,有的来自商贾世家,现在商贾的地位也不是以前那么低了。 四人在大秦社会中地位极高,国师的贴身侍卫,元士境界的强者,这些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们在各方面的资源获取和子女教育上都占尽了优势。 他们的孩子们从小就在最好的学堂里读书,在启元殿接受最系统的元力修炼,长大后自然而然地进入研究院、军队、启元殿或者政府部门。 叶帆的家族如今有子孙四百余人,石浩的家族约三百七八十人,萧岩的稍小一些但也有三百出头,林东和石浩差不多。 四人的后代加起来超过了一千五百人,分布在帝国的各个角落。 他们中的很多人继承了父辈的性格特点:叶帆的后代沉稳持重,多在研究院和政府中任职,石浩的后代锐利果决,在军中颇为出众,萧岩的后代活泼开朗,从商者和艺术工作者居多,林东的后代沉默坚韧,在启元殿潜修者比例最高。 这四大侍卫家族对大秦帝国的贡献不可小觑。 他们的后代中出了不少优秀人才。 他们四个人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互相炫耀一下自家后辈最近的成就。 石浩曾经在一次家族聚会上得意地对叶帆说:"我孙子前两天刚被任命为火星基地的副指挥官。" 叶帆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孙女上个月拿了物理学会的青年学者奖。" 旁边的萧岩插嘴说:"我家那个最近在搞虚拟娱乐创业,赚的钱够买十艘飞船了。" 林东最沉默,被问到时只简短地答了一句:"启元殿那边,去年新晋的元士有六个姓林的。" 在大秦的社会阶层中,四大侍卫家族虽然崛起的时间不长,但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第一梯队。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豪门,皇族嬴氏首当其冲,秦始皇的直系后代和旁支族人加起来数以万计,遍布全球各大洲。 嬴政的子嗣众多,扶苏以及其余公子公主们的后代也开枝散叶,形成了大秦最显赫的宗族。 其次是以蒙恬为代表的蒙氏家族。 蒙恬和蒙毅两兄弟都是元士境界,子孙繁盛,蒙氏子弟在军中极有影响力,历代军中高级将领中蒙姓的比例一直居高不下。 还有许多原本在统一战争之前就存在的贵族家族,王翦的家族、尉缭的家族、以及其他那些在秦统一六国时就立下功勋的老将旧臣的后代,他们也都在帝国的各个层面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秦天和嬴阴嫚的车在咸阳宫门前的广场上缓缓降落。 嬴阴嫚抱着秦澈从车里下来。 小秦澈看见眼前那座巍峨的咸阳宫正殿,抬头仰望着飞檐翘角的屋顶和檐下悬挂的青铜配饰,嘴里又"啊"了一声,小手朝上伸去。 秦天绕到另一侧下了车,走过来伸手把小儿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牵住了嬴阴嫚的手。 三个人站在咸阳宫门前的广场上,面前是这座经历了百年风雨依然巍然耸立的古老宫殿。 门前的侍从已经远远地看见了他们,正快步朝殿内跑去通报。 秦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儿子,又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嬴阴嫚正抬手拂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第145章 国师,你今天坐马车来的吗 章台宫内,嬴政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来自火星基地的建设进度报告。 他看得仔细,偶尔提笔在纸边批几个字,他的面容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元士修为让他保持着三十多岁的模样,目光如炬。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孩童咿呀的声音。 嬴政抬起头来,嘴角已经微微弯起了,不用通报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秦天和嬴阴嫚并肩走了进来。 秦天怀里抱着一个穿大红小锦袍的圆润小人儿,那小人儿正扒着父亲的肩膀朝御案的方向张望,黑亮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 嬴政看到那个小人儿的一瞬间,手里的笔就放下了。 他站起身来绕过御案,步子快得跟平日里走路的稳重姿态截然不同。 他走到秦天面前,伸开双臂朝向那个大红小锦袍的团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欣喜:"澈儿,来,让外公抱抱。" 秦澈瞪着圆溜溜的眼珠看了嬴政两息,然后咧开嘴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身体朝嬴政的方向倾了过去,两只小胳膊伸着。 嬴政一把将他接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把他举高了些,笑着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两口,"吧唧""吧唧"。 秦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拍着嬴政的脸颊,一边拍一边用含混不清的语调喊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叫"外外"。 嬴政把他放低了些搂在臂弯里,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他的头顶。 秦澈被蹭得痒了,又笑起来,两只小脚在嬴政的臂弯里蹬来蹬去。 嬴政抱着外孙在殿里踱了两步,嘴里还发出"哦哦"的声音逗他,那姿态跟寻常人家抱着孙辈的老人一模一样。 秦天和嬴阴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笑意。 嬴政转了两圈回到他们面前,怀里的小秦澈已经被他逗得咯咯笑了好一阵子,这会儿正揪着他外祖父衣襟上的金线纹路研究着,小手指捻来捻去。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揪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也不恼,只是侧过头来对秦天和嬴阴嫚说:"稀客啊。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嬴阴嫚立刻听出来了,几步上前抓住嬴政空闲的那只胳膊轻轻晃了两下,语气娇嗔:"父皇,我们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很少来似的,上个月不是才来过吗?" 嬴政的胳膊被她晃得随着节奏摆动,怀里的小秦澈也跟着晃了两晃,乐得又咯咯笑起来。 嬴政被女儿晃得没脾气,空着的那只手摆了摆:"行啦行啦,说吧,有啥事?没事你们也不会挑我批公文的时辰过来。" 秦天笑了一下,也不绕圈子,开口道:"政哥,小行星带基地那边传来消息,大秦重工的系外星系探索飞船准备动工了。我想过去看看,问问政哥你要不要一起去一趟。" 嬴政显然也知道这个项目。 大秦进入太空时代之后不久就开始规划了系外探索的计划,如今各项技术已经成熟,第一批无人探索飞船的建造工程正式启动。 这是大秦迈向太阳系之外的第一步,意义非同小可。 嬴政点了点头,说:"明日朕与国师同去小行星带基地看看。正好朕也想亲眼瞧瞧那些飞船得情况,光看纸面报告总是不够直观。" 秦天点头应下。 嬴阴嫚这时候从父亲手里把秦澈接了过去,小秦澈在外公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有些困了,小脑袋靠在母亲肩头开始打哈欠。 嬴阴嫚抱着他轻拍着后背,在殿内慢慢踱步哄他入睡。 嬴政走回御案后面坐下来,对秦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秦天在案侧的矮凳上坐下,两人隔着案面聊了些家常—— 秦澈最近开始学说话了,能叫"外外"和"爹爹""娘娘",但是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全家都在教他。 大儿子秦昭前阵子从研究院回来住了一段时间,说是曲速引擎的理论模拟又有了新突破,但离工程化还差得远。 扶苏前阵子去了欧洲大区巡视当地的学堂建设,回来之后写了份长长的报告说那边的教育发展势头很好…… 这些都是寻常人家的家长里短。 嬴政坐在案后听着,偶尔答几句或者问几句,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不远处正抱着孩子轻拍轻摇的女儿,又落回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心情平和舒畅。 聊了小半个时辰,秦澈已经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嬴阴嫚的肩窝里,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口水。 嬴阴嫚自己也轻轻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把儿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他继续睡。 就在这时,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对面那个乳白色身影上,语气随意的问: "国师,你今天坐马车来的吗?" 秦天正在回想着刚才聊到哪里了,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地愣了一下。 马车?什么马车? 他本能地想要回答"现在谁还坐马车,都是反重力飞行器了",可是那两个字窜进他耳朵里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马车这个词已经在大秦的日常用语中消失至少好几十年了,嬴政不可能不知道没人坐马车了。 他特意提出来,肯定有别的意思。 秦天的脑子转得极快。他在心里把"马车"这两个字反复过了一遍,忽然某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猛地跳了出来。 大秦三十七年,他第一次见到嬴阴嫚的那天,用膳结束之后他对嬴政说了一句:"政哥,我的马车放你宫殿门口安全不?" 秦天想清楚这一切的瞬间,后背窜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嬴政,嬴政正坐在御案后面,一只手搁在案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正搭在腰侧那柄曹操剑的剑柄上。 嬴政的指尖很轻地搭在剑柄末端,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处温润的玉质护手。 秦天在那短短的一两息时间里做出一个判断,此刻不走,待会儿可能就走不了了。 元师境界的速度在电光石火间被激活,他甚至连站起来的过程都省了,身影直接原地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匆忙的声音: "阴嫚你陪政哥好好聊聊,我先撤了——" 声音还没有完全落地,嬴政手边的曹操剑已经抽出了半截。 嬴政拔剑的速度很快,但他拔到一半就顿住了,面前那个目标已经彻底消失了。 嬴政保持着左手按着剑鞘,右手握着拔出了半截的剑柄,剑身斜指向秦天方才坐过的那张矮凳。 矮凳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尚未散尽的元力余波还在空气中轻轻荡漾。 嬴政盯着那张空凳子看了两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把曹操剑慢慢地推回了鞘中。 嬴阴嫚怀里抱着已经睡熟了的小秦澈,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忍住笑。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低头去看怀里的儿子有没有被吵醒。 嬴阴嫚抬起头看向嬴政。 嬴政把剑完全归鞘之后坐回了椅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又好笑又好气。 嬴阴嫚笑着,她的夫君,堂堂大秦帝国的国师,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此刻正在被自己六十三年前一句话的反作用力追得满咸阳城跑。 第146章 小行星带造舰基地 第二天清晨,秦天在国师府的后院里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令牌,轻轻在令牌表面按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令牌中射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虚拟界面,界面上显示着"地球轨道太空城·始皇帝专属泊位"的字样和一组坐标信息。 秦天确认了坐标,收起令牌,身形微微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不一会,他出现在地球轨道太空城的一处专用泊位上。 这是一座悬浮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巨型太空城,从建成到现在已经运转了二十余年。 太空城的整体外观像一只巨大的圆环,环体中央是空的,四周布满了泊位、工厂和居住区,太空城的表面涂装用了最深的炭黑色,与宇宙的底色融为一体,在远处几乎看不出轮廓。 始皇帝的专属泊位位于太空城的一侧,是一个与主环分离的独立小型船坞。 船坞外壁上嵌着巨大的大秦黑龙旗的纹样。 秦天落在船坞入口处的平台上时,已经有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等候在那里。 他们向秦天行了礼,然后带着他穿过船坞的密封通道,走进了那艘停泊在船坞中的飞船。 这是嬴政的专属太阳系内座驾,一艘全长两百米的黑色飞船。 它的外形修长流畅,船首尖锐,船身线条向后舒展,尾部分布着四组引擎喷口。 船壳全部覆盖着深黑色的特种合金装甲,整艘飞船看上去像一柄搁在空中的黑色长剑。 船内的空间宽敞,会客舱、休息舱、观景舱、会议室、餐厅一应俱全,内部的装饰风格延续了大秦一贯的厚重美学。 秦天走进主舱的时候,嬴政已经坐在一把宽大的座椅上等着了。 他腰间依然挂着那柄曹操剑。 看到秦天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有说什么。 秦天若无其事地在他对面坐下:"政哥早。" 嬴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一瞬里什么也没有发生,但秦天知道那些事情以后早晚还会被翻出来。 眼下人家暂时放过他了,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不自在。 飞船在预定时刻准时离港。 从船坞中滑出时几乎没有任何震动,只有窗外太空城的轮廓逐渐缩小、远去,然后那艘两百米长的黑色飞船调整了方向,引擎的推力将所有人轻轻压向椅背。 前方是一望无垠的深空,左下方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着后退。 飞船设定的目的地是小行星带。 从地球轨道出发到小行星带的距离是不固定的。 地球和太阳系内所有行星一样,在各自的轨道上永不停歇地运动着,小行星带里的那些基地也跟着它们的轨道路径在太空中漂移。 这一次两个位置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三亿公里。 这个距离在秦天前世的地球上几乎无法想象。 从地球到太阳也不过一亿五千万公里,三亿公里相当于两个天文单位。 但在太阳系尺度上,这还是一次"短途出行"。 秦天自己的元师修为在太空中飞行速度大约能达到一百公里每秒,这个速度在地球上已经快得不可想象了,可三亿公里的距离就是三百万秒,整整一个多月。 飞出太阳系?去最近的恒星?以一百公里每秒的速度,大概需要一万三千年。 宇宙太大了。 大秦发展太空科技的动力之一,就是秦天对这件事的深刻认知。 元力修炼能让人活得足够久、飞得足够快,但面对恒星与恒星之间动辄数光年的距离,光靠肉身飞行是远不够的。 科技必须追上,而且必须远超。 曲速引擎、星际之门这两个方向他在几十年前就向研究院提出了构想,如今则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嬴政的这艘座驾最大速度可以达到三千公里每秒,大约是光速的百分之一。 从地球轨道到小行星带,加速和减速的过程占据了整个航程的大部分时间,真正以最高速度巡航的阶段反而不长。 即便如此,全程也只需要一天多将近两天。 秦天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星光,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如果将来要更快地在太阳系内往来,速度至少还得再提两个数量级。 旅途的大部分时间都很单调。 飞船沿着一条预定的航道飞行,航线经过太阳一侧。 当那轮巨大的火球出现在舷窗外时,秦天每次看到它都会多看几眼。 太阳太大了,它的直径是地球的一百零九倍,体积是地球的一百三十万倍。 此刻从飞船上望去,它占据了半边天幕,表面翻涌着炽热的等离子体流,日珥从边缘喷涌而起又落下。 飞船与太阳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即便如此,窗外的温度传感器显示舱壁外侧的温度已经升高了许多。 嬴政也站在观景舱的窗前看着那轮巨日。 她不止一次近距离看过太阳,但每一次凝视都仍然觉得震撼。 "太阳,朕以前在地上看它,只觉得那是一个挂在天上的火球,现在才真正知道它有多大,太阳系里的一切都围着它转,地球、月球、小行星带、甚至那最远的海王星,全都被它牵着走。没有它,就没有大秦这十亿人。" 秦天站在他身侧,点了点头。 飞船在太阳一侧擦过后继续向前航行。 航道上偶尔能遇到其他飞船的踪影。 大型的客运飞船满载着往返于地球和火星之间的旅客,货船拖着长长的集装箱拖网运送物资,还有一些小型的私人飞船在轨道上穿梭。 太阳系内的交通已经相当繁忙了,从地球到火星的航线每天都有数十班次,更远一些的木星和土星也有人定期前往。 大秦的十亿人口中已经有不少人移居到了月球和火星基地生活,小行星带上的科研和工业基地里也常年驻扎着上万名工作人员。 经过一天多的航行,飞船开始减速。 前方视野中出现了小行星带。 那是一片由无数岩石碎片组成的环带,分布在火星与木星之间。 从远处看去它像一道暗淡的星云,靠近之后才能看清那些密密麻麻的岩块。 大的有几百公里直径,小的不过是一块房子那么大的石头。 它们以不同的速度和轨道绕着太阳缓慢运行,彼此之间相隔遥远。 而在这片岩带之中,散布着十几座巨大的悬浮太空基地。 嬴政和秦天到访的这座基地是其中之一,专门负责系外无人探索飞船的研发和制造。 从飞船的舷窗望出去,那座基地的轮廓在黑色天幕中逐渐清晰起来,它像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工业城市。 基地位于一颗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大型小行星的旁边,两者之间用多道粗大的钢索相连,小行星本身被挖空了内部作为原料仓库和能源储备库。 基地的主体结构绵延数十公里,从一端到另一端,层层叠叠的模块化舱室、巨大的工厂以及数不清的泊位和栈桥,全部呈深黑色的涂装,与周围的星空融为一体。 飞船在基地的专用泊位上停稳后,秦天和嬴政穿过密封通道走进了基地内部。 第147章 十艘无人探索飞船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内部的空间极为开阔,空间被分割成多个不同高度的平台和通道,往来的人员在连接各区域的空中步道上飞行。 元士境界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直接悬浮着穿过空间,从一处平台升到另一处平台,整个基地内部忙碌有序,像一座不夜城。 基地的负责人在泊位出口处等候。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的男子,实际上他已经六十三岁了,元士的修为让他保持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一半的面容。 他胸口佩戴着一枚金色的识别徽章,上面刻着"大秦重工·小行星带四号基地·总工程师"的字样。 他身后站着十几名基地高层,面容肃穆恭敬。 负责人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臣蒙越,恭迎陛下、国师莅临小行星带四号基地。"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秦天在一旁打量了这位蒙越一眼,蒙恬和蒙毅的子孙已经在帝国各处开枝散叶,这个基地的总工程师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六十多岁的元士,不仅是顶尖的工程师和管理者,还亲自参与了许多关键技术的研发,在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和太空工程领域都有极高的声望。 蒙越侧身引路:"陛下,国师,请随臣来。十艘无人探索飞船的建造工厂在基地东翼。" 众人从泊位区域出发,沿着基地内部的空中通道向东翼飞行。 蒙越亲自在前面领路,嬴政和秦天跟着他,一边飞行一边观察着沿途的基地景致。 基地的内部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庞大。 穿过几个大型的能源模块区时,能看到几组庞大的可控核聚变装置正在平稳运行。 经过一片居住区时,能看到整齐排列的住宅模块和生活配套设施,有餐厅、健身区、娱乐区,甚至有一座小小的花园种着从地球带来的植物,绿意盎然。 经过一片科研区时,能看到一个个透明的研究舱室里研究员们正在全息投影前讨论着什么。 整个基地就像一座自给自足的小型城市,数万名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和后勤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日夜不停地运转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在这片远离地球的小行星带中,为同一个目标持续地工作着。 蒙越带领众人穿越数道巨大的密封闸门,每一道闸门的开启都伴随着气压平衡的轻微嘶鸣声。 最后一道闸门打开时,眼前豁然开朗。 系外无人探索飞船的制造工厂到了。 工厂是一座极其巨大的建筑,高度超过了两百米,占地面积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城镇。 穹顶下方的空间里,十艘飞船的骨架正在同步铺设。 每一艘飞船都长达一公里,此刻虽然还只是基本的结构骨架,但那庞大的轮廓已经初具雏形。 长长的船身龙骨延伸出去,黑色的合金桁架纵横交错,工人们在骨架之间忙碌地穿梭着,焊枪的蓝光明灭闪烁,像一群围绕巨兽飞舞的萤火虫。 工厂的入口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黑色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秦重工"。 蒙越在工厂入口处停住了,转身面向嬴政和秦天。 他的语气带着骄傲,开始逐一介绍这十艘飞船的概况。 飞船全长一公里,搭载四台小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作为动力源,为飞船的推进系统、维生系统、量子通讯系统和全部舰载设备持续供能。 推进系统采用了大秦研究院最新研发的离子引擎技术,结合磁场约束和聚变加热,能够持续提供永不间断的推力,将飞船逐步加速到极高的速度。 按照设计指标,这些飞船在星际空间中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二。 从太阳系到最近的恒星系统大约有四光年多的距离,一艘以百分之二十光速飞行的飞船,单程航行需要二十多年。 远一些的恒星系统距离数十光年,单程可能就是上百年。 这些飞船的设计寿命和可靠性必须支撑如此漫长的航程,所以每一艘都配备了多套冗余系统,核心部件三备份,即便部分设备失效也能继续飞行。 飞船还搭载了大秦最先进的量子通讯设备。 基于量子纠缠原理的通讯技术已经成熟了好些年,能够实现即时通讯,无论飞船飞到了多远的距离,信息传递都不会有任何延迟。 这意味着等这些飞船抵达目标恒星系统之后,它们探索到的每一份数据都可以立刻传回地球,而地球上的指令也可以立刻送达飞船。 这些飞船还会携带大量的探测仪器,高分辨率光学望远镜、引力波探测器、光谱分析仪、电磁波接收阵列,乃至一些用于行星表面着陆采样的小型子探测器。 每一艘飞船都相当于一个移动的科研综合体。 此外,飞船还搭载了一套自毁装置。 这项设计在研发过程中曾经引起过一些争议,但最终被保留了下来。 如果飞船在未知的恒星系统中遇到了高度发达的文明、并被对方捕获或侵入,飞船将启动自毁程序将自身彻底销毁,以免大秦帝国的信息和技术被不明势力获取。 这个装置的存在让所有的探索任务都多了一层安全保险。 蒙越介绍完基本情况之后,带着嬴政和秦天走进了工厂内部。 他们悬停在半空中俯瞰着十艘飞船骨架的施工进度。 焊接的火花在下方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工程师和工人在各自负责的区域中作业。 飞船的龙骨已经基本成形,下一步是安装推进系统和反应堆模块,再然后是外壳装甲、内部舱室和设备管线的铺设。 整个建造周期预计需要三年时间,大秦一百零四年,十艘飞船将全部完工并具备执行任务的能力。 嬴政看得很仔细,他在每一艘飞船的骨架上方都停留了一会儿,最后他转过头来对蒙越说了一句:"三年之后,朕要亲眼看着它们出发。" 蒙越郑重行礼:"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视察结束之后,蒙越安排了一场午餐。 基地的餐厅被临时清出了一片区域,长桌上摆满了菜肴,太空基地的食物大部分来自合成和预制,但数量足够丰富,也有从地球运来的新鲜蔬果和肉类。 嬴政和秦天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基地的高层们坐在两侧,没有太多繁文缛节,一顿饭吃得热络。 嬴政跟蒙越聊了一会儿,问他在这里工作了多久、家人如何、基地的物资供应是否充足。 蒙越一一作答,说他已经在这座基地工作了二十多年,家人都搬到了火星居住,每年休假时回去一趟,基地的物资供应稳定,各方面都运转良好。 饭后嬴政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大意是你们在这里做的工作关系到大秦未来的千年大计,朕都看在眼里,辛苦是值得的。 基地的高层们听了之后面色肃然,齐声应诺。 然后嬴政和秦天离开了基地,沿着来时的路线穿过闸门和廊道回到飞船上。 那艘两百米长的黑色座驾在基地的泊位上缓缓转动方向,引擎预热,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太空,朝着地球的方向加速而去。 第148章 万亿人口 从太空返回咸阳之后的第三天,嬴政收到了一份来自大秦人口统计署的预测报告。 报告是一份厚厚的纸质卷宗,扉页上盖着红色的大印。 嬴政翻开第一页,目光从上往下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趋势曲线图,越看眉头越是缓缓扬起。 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一组总结数据,那组数字让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把整份报告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加仔细。 然后他合上卷宗,靠进椅背里,望着头顶的木梁沉默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大朝会。 咸阳宫正殿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从三公九卿到各郡郡守和各部主官,人头攒动。 这些官员的面容无一例外地年轻,最老的面相也不过三十出头,但实际年龄早已跨越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元力修炼让大秦的统治阶层几乎完全摆脱了衰老的困扰,也让他们拥有了漫长的寿命和延续的智慧。 此刻他们站在殿中,姿态端正,目光齐聚在御座方向,等着今日朝会的议题。 嬴政坐在御座上,将手中的报告交给旁边的内侍,示意他递给前排的大臣传阅。 他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等前排的几位核心重臣大致看完了内容,才放下杯子开口。 "诸位爱卿,人口统计署的预测报告,你们都看到了。大秦一百年,全国人口突破十亿。以当前的增长率推算,大约每十年翻一番。一百年后,大秦二百年,人口数量将突破——一万亿。"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词的重量让很多人都微微吸了一口气。 一万亿,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大秦拥有整个地球作为疆域,目前十亿人口的生活空间尚且十分充裕。 但一万亿人挤在地球上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把太阳系内所有的行星、卫星和太空基地全部开发起来,短时间内也难以承载如此庞大的人口。 一位站在文官列前排的老臣出列了。 他的面相看起来年轻,实际年龄早已过百,是当年第一批修炼元力的朝中旧臣之一。 他拱了拱手,语气谨慎:"陛下,臣以为,人口的快速增长固然可喜,但若不加节制,太阳系的资源恐难支撑万亿之众。臣斗胆提议,是否应从此刻起,出台法令逐步控制人口增长,以延缓其过快膨胀之势?"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几位文官微微点头。 这些老成持重的文臣们考虑问题一向以稳妥为先。 人口过多导致资源紧张、社会管理困难、阶层矛盾激化,在他们看来都是极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还没等嬴政回答,武将列那边就有人站出来了。 蒙恬出列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他的面容依然停留在三十岁上下的模样,嗓音洪亮。 他朝着御座拱了拱手,然后转过头来对着那位文官说:"王相此言差矣,末将以为,控制人口增长绝非上策。" 他转过身正对着御座方向,继续说道:"陛下,大秦能有今日之盛,人口增长居功至伟。几十年前大秦仅有三千余万人口,那时候我们连一块大陆都填不满。后来人口多了,人才多了,粮食多了,工业多了,军队多了,大秦才有了今日俯瞰整个地球、纵横太阳系的底气。人口就是根基,人越多天才越多,科技发展越快,国力越强。这是国师当年就说过的话,臣深以为然。" 旁边又有一名武将出列附和,是王贲。 他如今已经百岁出头了,元士的修为让他的面相依然英武俊朗。 他双手抱拳朝御座一拱,声如洪钟:"陛下,蒙将军说得对!臣从小跟着父辈在军中长大的,从前打匈奴的时候,缺的就是人!后来打西域、打南亚、打罗马,哪一次不是嫌人不够?好不容易现在人口上来了、孩子一茬一茬地往外冒,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天才,这时候反倒要控制?臣觉得这事儿不能干!" 武将列里响起一片赞同的应和声,有人低低地说"王将军说得在理",有人点头不止。 站在靠后一些位置的一个年轻将领更是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陛下!人多了才好打仗啊!"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那个年轻将领自己说完也笑了。 蒙恬趁热打铁,继续道:"陛下,人口增长从来不是负担。当年大秦还在关中一隅的时候,谁曾想过能有今日之大秦?当年陛下您统一六国的时候,可曾嫌人太多?人多了,我们就开疆拓土。太阳系容不下,那就往外走。恒星多的是,行星也多的是。大秦有的是路要走,哪里需要关起门来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文官列中的李斯一直没有开口,此时他微微颔首,捋了捋颌下修饰得整齐的短须。 他是经历过从竹简时代到数字时代整个变革进程的老臣了,对"变化"这件事有着比大多数人更深的理解。 他沉吟了片刻,出列拱手道:"陛下,蒙将军与王将军所言极是。臣以为,人口增长不可控,也不必控。大秦立国至今,哪一次困境不是用扩张来解决的?既然太阳系装不下一万亿人,那就把目光放到太阳系外面去。" 御座之上的嬴政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了秦天。 秦天穿着一身乳白色的朝服,在满殿的黑色中格外显眼。 他察觉到嬴政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出列,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先是扫了一圈文官武列两边那些年轻的面孔,然后开口: "诸位,我说几句。" 大殿安静下来。 朝中的文武百官对国师的眼光一直非常信服,没有人会在他发言的时候打断他。 秦天双手拢在袖中:"人口增长太快,太阳系迟早住不下,这确实是个问题。但问题不等于要控制人口。万把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确实挤不下,但如果你把屋子扩成一座城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武将列那边,带着一点笑意:"蒙将军刚才说得对,人多了才有人才。这百年来大秦的变化,每一位在座的都亲身经历过。从蒸汽机到计算机,从计算机到量子通讯,从地球到月球到火星到小行星带,哪一次突破不是靠大量的聪明人一起干出来的?人口多,天才就多,天才多了科技就快,科技快了就能走得更远。这是个越转越快的轮子,你松手它就停下来了。" 武将列中的王贲用力点头。蒙恬也抿着嘴微微颔首。 第149章 地盘不够那就打 秦天继续说:"太阳系周围一百光年之内,有多少颗恒星?大约两万颗。每颗恒星周围有多少颗行星?有的多有的少。即便按最保守的估计,这两万颗恒星系如果全部开发出来,容纳一万亿人绰绰有余。而且这只是周围一百光年的范围。" 他伸手指了指大殿的天顶:"一百光年之外还有一千光年,一千光年范围内有多少恒星?将近一千万颗。一万亿人放进去,比地球上放十亿人还要宽松,那是真正的地广人稀。一千万颗恒星,每一颗都像太阳一样燃烧着,每颗周围都有岩石行星、气态巨行星、卫星,资源是取之不尽的。一万亿人算什么?以后十万亿、百万亿,也填不满一个银河系。而银河系外面,还有更多像银河系一样的星系。宇宙大得没边,我们连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还没摸清楚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题在于怎么过去。以现有的速度,到最近的恒星要二十多年,到远一些的要上百年、几百年。但咱们有元力引导术,诸位的寿命都是以万年计的,哪怕一艘飞船要飞一千年、两千年,对人的一生来说也不是不可承受的漫长。人活着,飞船就在飞,总有到的那一天。更何况——" 他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曲速引擎和星际之门这两个技术,正在全力攻关。这两样东西如果成了,恒星与恒星之间就不是几十年的路程了,可能是几天,甚至是瞬间。到那时候,一千万颗恒星就在家门口,人再多也不愁没地方住。" 蒙恬听完,第一个开口应和:"陛下!国师说得透彻!大秦从偏安关中一隅到统一天下,用了多少年?从统一天下到统一全球,又用了多少年?从统一全球到走向太阳系,才用了多少年?每一步都是先有人,再扩张。人多了想着限制,这不是我大秦的做派!" 王贲也紧跟着出列,嗓门比蒙恬还大几分:"陛下,臣附议!开疆拓土乃我大秦立国之本。以往在陆地上打仗,打了东边打西边,打了北边打南边。如今陆地上打完了,天上还有那么多星星等着。一万亿人算什么?越多越好!人多了兵源就多,兵源多了将士就多,将士多了才能守住更大的地盘。臣恨不得大秦人口快快涨到一万亿,到时候每颗星球上都有大秦的黑龙旗!"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武将列里好几个年轻的将领都跟着应声喊了起来。 有人高声道"王将军说得对",有人攥着拳头说"打到星海去",还有人直接喊了一句"大秦威武",被旁边的同僚笑着拍了一下后背。 嬴政坐在御座上,听着殿中的议论声和附和声,面上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从蒙恬转到王贲,从王贲转到秦天,从秦天扫过满殿文武的面孔。 武将们的亢奋和文臣们从谨慎到释然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五十年前他曾在朝堂上宣布要铸造铁甲战船跨海东征倭岛,那时候满朝文武的眼神是兴奋的。 三十年前他宣布要建造第一批太空飞船登陆月球,那时候满殿的目光是好奇而跃跃欲试的。 如今他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大臣们为了未来一万亿人往哪里住而争论不休,听到他们毫不犹豫地说"那就继续往外打",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大秦还是那个大秦。 换了一百年的时光,换了从竹简到量子通讯的技术,换了从刀剑到曲速引擎的研究方向,但那股子"不够就往外扩"的精气神从来没变过。 嬴政抬手示意安静。 殿中的议论声很快平息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嬴政开口:"众卿所言,朕都听到了。控制人口增长,非大秦之道。大秦立国以来,靠的就是不断向外走。当初在关中时,天下就是关中;统一六国后,天下就是中原;平了匈奴、西域、南亚、罗马之后,天下就是整个地球。如今地球已经是我们的天下,再往外走就是头顶这片星空。" 他目光扫过满殿:"朕决定,大秦今后的科技研究,以曲速引擎与星际之门为第一优先级。所有资源优先保障这两项技术。大秦的扩张不会停,也不能停。人多了就打出去,地方不够了就找新的地方。只要大秦还在往前走,人口就永远不是负担,而是火种。" 他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散朝之后,工部、研究院、大秦重工三司会商,拟一份未来五十年的跨星系技术攻关规划呈上来。" 满殿文武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从大殿中走出来。 蒙恬和王贲走在最前面,两人的步子都迈得又大又快,两人边走边聊,话题已经从"一万亿人够不够住"变成了"第一个跨星系殖民点应该设在哪颗星球上"。 王贲说要去看看那颗"比邻星周围到底有没有岩石行星",蒙恬说"先别管哪颗星,先把船造出来再说"。 秦天慢悠悠地走着,他步态从容,双手拢在袖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快步追了上来,在他身旁并肩而行。 秦天侧头一看,是蒙毅。 蒙毅压低了声音:"国师,臣冒昧问一句,您刚才说曲速引擎和星际之门正在攻关,进度如何了?臣在殿上没有细问,但心里一直悬着。" 秦天看了他一眼,也压低了声音:"引擎那边理论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实验室里也观察到了微弱的时空扰动信号。星门那边……复杂得多,但思路是通的。别急,三五十年的尺度上,总会有眉目。" 蒙毅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若是在曲速引擎和星门研发成功之前,人口就已经快要溢出太阳系了呢?" 秦天想了想,说:"到时候0.2倍光速的飞船也够用了。一千年两千年的航程,咱们的寿命撑得住。先派一批人飞出去,飞到附近的恒星系落地生根。那些先遣队出发之后,后面的大部队等引擎突破了再追上去。两头不耽误。" 蒙毅沉吟片刻,对秦天拱了拱手:"国师思虑周全,臣放心了。" 第150章 比邻星库兰文明 大秦一百三十年,深空。 比邻星的外围,一道微弱的反射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那是一艘长达一公里的黑色飞船,但此刻它看起来完全不像飞船。 它的外壳覆盖着厚厚一层星际尘埃,是微小的岩石颗粒、冻结的气体分子、宇宙射线轰击后产生的化合物。 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星际航行中一层一层地堆积在船壳表面,把它包裹成了一个灰褐色的、表面粗糙不平的椭球体。 从任何角度看,它都像一颗从奥尔特云深处被引力扰动后闯入内星系的长周期彗星,完全不像人造物。 二十三年。 这艘编号"探索一号"的无人飞船从大秦一百零七年出发,以百分之二十光速的最高速度穿越了四光年多的虚空。 终于在大秦一百三十年的今天抵达了太阳系最近的邻居,比邻星星系的边缘。 航程中它的引擎持续工作了二十多年,用那台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提供的能量稳定地加速、巡航、然后减速。 此刻它的速度已经降到了每秒三十公里,看起来就像一颗被恒星引力捕获的天体正缓缓滑入星系内部。 飞船内部的主控计算机安静地执行着预编的程序。 它的"大脑"是数十年前大秦人工智能技术的最高成果,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拥有极为强大的自主决策和分析能力。 此刻它正在接收从遍布船身的传感器阵列传来的数据流,将其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星系地图。 减速到每秒三十公里之后,飞船按照预定的轨道方案开始调整航向。 它没有直接朝着比邻星的方向直线飞过去,而是选择了一条略带弧度的轨道。 从星系的边缘切入,沿着一个偏心的弧形轨迹逐渐接近恒星,再绕到恒星另一侧缓缓远离。 这个轨道方案参考了太阳系内被观测到的那些星际彗星的路径,从星系外围优雅地滑入、滑出。 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不像一艘人造飞船在刻意侦查,更像是一颗偶遇恒星引力的流浪天体。 无数道探测光束从飞船表面无声地射出。 光学望远镜阵列开始捕捉可见光图像。 红外传感器扫描着整个星系的热量分布。 射电接收器在广阔频段上监听电磁信号。 引力波探测器记录着星系内部天体运动产生的时空涟漪。 光谱分析仪把捕捉到的光分解成一道道精细的谱线用来分析物质成分。 所有的数据流在飞船内部的主控计算机中实时处理。 一部分存储进深层的记忆单元,另一部分通过量子通讯设备瞬间传回了四光年之外的大秦。 四光年之外的大秦帝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组新的数据。 在数据传到的那一瞬间,大秦的科研人员就能同步看到比邻星系的实时情况。 这就是量子通讯的力量,信息不受距离的束缚,即使跨越了数光年的虚空,指令和数据的传输依然即时而完整。 飞船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比邻星系的内部。 它迅速捕捉到了整个星系的基本布局。 一颗红矮星位于中心,比太阳更暗更小,表面温度较低,呈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恒星周围环绕着几颗行星,最近的是一颗紧紧贴着恒星的小型岩石行星,公转极快。 稍远一些的位置,一颗直径约为地球一点一倍的行星正在轨道上平稳运行。 再往外是几颗小型的气态行星。 整幅画面看起来就像一幅微缩版的太阳系。 其中那颗大小接近地球的行星引起了一系列探测传感器的重点注意。 它的轨道距离恒星只有零点零五个天文单位,但因为比邻星本身是一颗黯淡的红矮星,这个距离恰好落在宜居带的范围之内。 红外数据显示它的表面温度适中,有液态水存在的痕迹,有大气层包裹,甚至有明显的云层覆盖。 更关键的是,射电传感器捕捉到了规律性的电磁波信号。 那些信号来自行星的表面,有着明确的调制模式,显然不是自然的电磁活动。 有人在向太空发射信号。 这颗星球上有人类的存在,或者说,有智慧生命的存在。 飞船的主控计算机安静地记录了这一发现,同时按照预编的程序调整了飞船的姿态和轨道,确保自己继续保持"彗星"的外形和运动轨迹。 它没有试图主动发射任何信号暴露自己的存在,只是无声地沿着那条预定的弧形轨道继续前行,像一颗正在穿越星系内部的流浪天体。 在比邻星的第三颗行星上,库兰文明正沉浸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这颗星球被它的居民称作"库兰"。 从太空俯瞰,它的表面呈灰蓝色与绿色交织的斑驳图案,有广阔的大陆和浩瀚的海洋,云层在运动中将水汽输送到星球的各个角落。 赤道地区温暖而湿润,极地有白色的冰盖,海岸线曲折复杂。 整颗星球就像一顆安静地运行在暗红色恒星身旁的宝石,在暗弱的红光中维持着它特有的生机。 库兰星上居住着一百亿智慧生命。 他们称呼自己为"库兰人"。 从外部特征来看,库兰人与人类有些相似。 直立行走,两条手臂,五指灵活,有头部、躯干和四肢的基本结构。 但他们的体型普遍比人类矮小,成年个体的平均身高大约在一米五左右,极少有一米六以上的。 他们的皮肤光滑,没有明显的体毛,只在头顶有短而细软的浅色绒毛。 他们的头部相对于身体来说略大一些,前额饱满,下颌略窄,一双眼睛位于面部的正中央偏上位置,瞳孔呈深褐色,虹膜外圈有一圈细微的银色环纹,在光线变化时隐约可见。 这个文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已经延续了一万一千多年。 在漫长的岁月中,库兰人经历了从部落到城邦、从城邦到王国、从王国到全球统一的大循环。 他们也曾有过战火纷飞的年代,有过辉煌的古典文明时期,有过黑暗的时代和复兴的时代。 大约一千年前,库兰星上所有的国家和政权合并成了一个统一的世界政府,此后便进入了长期的和平与发展阶段。 第151章 醉生梦死的库兰人 库兰文明的技术水平在两百年前达到了一个高峰。 那时候他们刚刚成功将第一颗人造卫星送入了近地轨道,随后又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完善了火箭技术,建起了空间站,派遣宇航员进入了太空。 整个星球都在为这一成就而欢呼。 人们站在广场上仰望着夜空,看着那移动的星光激动不已。 报纸和新闻频道每天的头条都是关于太空探索的进展。 孩子们在课堂上学习天体物理和宇航工程,眼睛里闪烁着对星辰的渴望。 那时候的库兰人普遍认为,他们很快就会迈出母星、走向更广阔的宇宙。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认真讨论殖民星系内其他行星的可能性了。 可两百年过去了。 库兰人仍然生活在库兰星上。 空间站早已退役,最后一批宇航员在五十年前回到地面之后,再也没有人升入过太空。 那颗曾经象征着库兰人征服宇宙梦想的轨道空间站在大气层中被焚毁的那天,全球同步直播了它燃烧坠落的画面,收视率却只有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大多数人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刷手里的娱乐内容,甚至没有抬头看屏幕一眼。 库兰文明在科技巅峰之后开始了一次缓慢而持续的倒退。 原因是多方面的。 但最核心的一条是他们的社会价值导向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偏移。 太空探索需要巨大的投入,需要成千上万的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全力以赴地工作数十年。 可库兰人逐渐发现,"全力投入太空探索"的回报太慢了。 一颗卫星从立项到发射要好几年,一次载人任务要准备十多年,一艘星际探测飞船可能需要无数年的时间才能到达最近的恒星。 而相比之下,娱乐产业的回报快得惊人。 库兰星的娱乐产业极其发达。 全息沉浸式娱乐、感官联动虚拟世界、大型真人互动秀、顶级歌手的全球巡回演出。 这些产业吸纳了巨量的资本和人才。 一个顶级明星唱一首歌的报酬,抵得上一个顶尖科学家一辈子的收入。 明星们穿着光鲜的服装出现在巨型全息屏幕上,接受着上亿观众的欢呼和崇拜。 他们的每一句话都会被粉丝反复研究,他们的每一条社交动态都能引发全球范围的讨论。 年轻人以他们为榜样,梦想成为下一个超级巨星或网络红人。 家长们在饭桌上被孩子问"我能不能不读书去当艺人"的时候,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叹了口气说"那你也得有那个天赋啊"。 学校里的数理化和工程课程不再是年轻人的首选。 考试成绩最好的学生,很多人选择了传媒、演艺、社交娱乐相关专业。 基础科学和工程领域的生源质量逐年下降。 而那些真正选择进入这些领域的少数天才,在漫长的科研生涯中需要面对社会资源的倾斜。 政府拨给太空探索项目的预算年年缩减,因为纳税人更愿意看到自己的钱被用在"让生活更快乐"的娱乐节目上,而不是发射那些"几十年内都看不到回报"的太空探测器。 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之后的那个时代,库兰星上曾经有过一种近乎狂热的太空热情。 那时候的年轻人以宇航员为偶像,以科学家为榜样。 可那种热情只持续了一两代人的时间。 当第一批宇航员老去,空间站变得陈旧,发射任务因为预算削减而被一个个取消。 年轻人们的目光逐渐从星空转移回了地面,聚焦在那些触手可及的感官享受上。 库兰文明还在运行,他们仍然拥有庞大的城市群,精密的工业体系,覆盖全球的信息网络。 他们的医疗水平高度发达,平均寿命远超两百年前。 他们的物质生活极为丰富,一百亿人口在这颗星球上过着安定而舒适的生活。 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他们的时代堪称黄金时期。 可他们已经丧失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太空轨道上,除了一些仍在运转的通讯卫星和几台老旧的太空望远镜,库兰星的外层空间几乎完全是空的。 曾经雄心勃勃的星际探测计划档案被尘封在某个数据库的角落,最后一次被打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些天文望远镜仍在工作,但它们捕捉到的所有深空图像和射电信号都静静躺在储存介质里,很少有人去分析。 偶尔有天文爱好者会自发地查看那些数据,但他们的力量太弱了,无法推动整个社会重新把目光转向太空。 库兰人曾经在两百年前问过自己一个问题:我们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吗? 他们向深空发射了无数电磁波信号,在漫长的等待中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星空寂静无声,他们逐渐不再等了。 那些射电望远镜还在运行,民众对"外星文明"的态度从当年的狂热好奇逐渐变成了平淡和漠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隐约的"大概真的只有我们吧"的默认。 库兰星的夜半球上,灯火通明。 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映成了淡灰色,只有最亮的星星还能透过光霾被隐约看见。 地面上某个巨型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正在举行一场全息演唱会。 十万人聚集在广场上挥舞着荧光棒,仰望着空中那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库兰歌手正在倾情演唱。 台下观众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手臂高高举起随着节奏摇摆。 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区,一座古老的天文台里,一位年迈的天文学家独自坐在望远镜的观测室里。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是库兰星上为数不多的仍然坚持从事天文观测研究的老人之一。 他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最近几天传来的数据流,其中有一串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颗正在穿越比邻星系外围的彗星,轨道偏心率很大,来自星系外部,看起来像是从深空中被引力捕获的流浪天体。 他把这颗彗星标注在了自己的观测日志上,给它起了一个编号,然后继续翻看下一组数据。 他把那个编号录入完毕之后,关掉了屏幕,戴上帽子,拄着拐杖慢慢走下天文台的旋转楼梯。 外面夜风微凉,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市中心广场传来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那条横贯天际的银河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跟一万年前、跟两百年前、跟昨天,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下头,走进了夜色中。 而在比邻星系的深处,那颗覆盖着星际尘埃的"彗星"仍然在沉默地滑行着。 它的轨迹精准而平稳,仪器持续工作着,把库兰星上侦察到的情况全部转化为数据流,传回太阳系。 在大秦帝国某个研究院的终端上,关于比邻星系的探索数据正在实时更新,等待着科研人员们的分析和解读。 但库兰星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颗"彗星"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星际尘埃,它悄无声息地飞过比邻星b的外围轨道,在距离那颗蔚蓝色行星数千万公里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弧线,然后继续向前滑行。 而在四光年之外,关于这颗行星的信息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记录下来,等待着被分析、被理解、被决策。 第152章 那是一艘外星战舰 库兰星,深夜。 城市边缘那座老旧的天文台里,年迈的天文学家再一次坐在了他的观测屏幕前。 他的名字叫莫尔,今年七十四岁,已经在库兰星的天文研究领域工作了整整半个世纪。 他这一代人经历过库兰太空时代的尾声。 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宇航员从空间站传回的画面,年轻时参与了最后一次载人航天任务的辅助工作,那时候他以为库兰文明的太空时代才刚刚开始。 可他亲眼看着那个时代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空间站退役了,火箭停产了,年轻人不再关注头顶的星空,转而去追逐那些转瞬即逝的娱乐明星和网络热点。 莫尔是少数仍然坚守在这个领域的人之一。 他每天夜里都会花几个小时坐在望远镜的观测终端前,扫描着星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同事们大多已经转行了,有人去了气象部门,有人去了卫星通讯公司,有人干脆离开了科研领域去做了别的。 只有他还坐在这座建于一百年前的老天文台里,日复一日地看着同样的星空,记录着那些只有他还在意的小细节。 今夜天空晴朗。 比邻星这颗暗红色的恒星悬在库兰星的天空中,看起来比太阳系的太阳要大一些,但光线更柔和、更偏红。 它的光芒洒在库兰星的大地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暗红色调。 莫尔调整了望远镜的指向,开始例行扫描星系外围区域的天体活动。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反射点,那是一颗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型天体。 它的位置,与几个月前他记录过的那颗星际彗星几乎完全重合。 莫尔揉了揉眼睛,调出几个月前的观测日志仔细对比。 坐标、速度、轨道倾角,全都吻合得惊人。 那颗彗星又绕回来了。 莫尔心里一紧。 彗星沿着轨道绕恒星运行并不稀奇,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附近。 但问题在于正常彗星的轨道周期可以很长,几个月时间就完成一次完整的轨道周期,这意味着它距离恒星非常近,运动速度极快。 可这颗彗星的位置和轨迹判断,它不像是那种紧贴着恒星运行的天体,它的轨道远比近距离彗星更宽、更远。 按照它被发现以来记录的轨迹推算,它的轨道周期至少应该是几年甚至更长。 无论如何不应该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再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莫尔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他飞快地调出了天文台数据库中储存的历史观测数据,往前翻了上百年。 数据库里的记录可以追溯到库兰太空时代最辉煌的那几十年。 那时候天文台的设备比现在更先进,观测频率比现在更高,记录也更完整。 莫尔把那个位置附近的所有历史观测记录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后从座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查无记录。 近一百年间,关于那个轨道位置和那个方向的天体运动记录里,没有任何一颗彗星或者小行星的数据能对应上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天体。 这颗"彗星"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没有前序轨迹与历史记录,库兰的天文学家在过往任何一个时代观测到它经过的证据。 几个月前的那一次"发现",就是它第一次出现在库兰文明的天文记录中。 莫尔站在屏幕面前,看着那个微弱的反射点缓缓地在屏幕上移动着,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但随着他反复对比数据,越来越清晰—— 这颗东西不像是偶然闯入库兰星系的自然天体。 它更像是有人刻意送进来的,人造的。 莫尔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通讯器,拨通了天文研究院的值班号码。 接下来的几天,天文研究院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状态。 莫尔的报告被提交上去之后,研究院的负责人没有等闲视之。 虽然库兰星的科学研究领域已经衰退了很多年,但天文研究院毕竟是这颗星球上唯一专门研究宇宙和深空事物的官方机构,它们内部的骨干人员对于"异常天文现象"还保留着基本的研究敏感度。 莫尔那份报告中详实的数据对比和严谨的推理过程说服了研究院的主要负责人。 他们决定暂停一部分日常观测项目,把所有能调用的资源集中到那颗"彗星"的追踪观测上来。 库兰轨道上的所有可用卫星被重新调整了指向。 地面上的几座大型望远镜连续数日不间断地追踪目标。 射电阵列天线对准了那颗彗星的方向,持续监听它可能发出的任何电磁信号。 数据分析团队轮班工作,把每一条新获取的数据实时处理、对比、汇入综合判断模型。 数据汇总的速度很快,结论也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清晰。 那颗彗星的金属含量极高,远超普通彗星或小行星的自然成分比例。 它的光谱特征中出现了大量铁、铬、镍等金属元素的特征谱线,有些合金成分甚至不像是自然界中能天然形成的组合。 正常彗星的"尾巴"是由水冰升华形成的,可这颗天体的尾迹成分更接近某种高能推进物质燃烧后的残留物。 它的内部还持续散发出稳定的能量信号,那种能量模式和人造核反应堆的热特征曲线非常相似。 所有这些数据叠加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这颗所谓的"彗星",本质上很可能是一艘人造飞船。 一艘由未知文明建造的、正沿着精心设计的轨道运行在库兰星系内部的飞船。 天文研究院的负责人当天晚上就召开了紧急内部会议。 会议桌周围坐着研究院各部门的主管和核心研究员,墙上的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那颗"彗星"的最新图像和数据分析图表。 气氛凝重得像凝固了一样。 有人反复翻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有人低头沉默不语。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我们从未预料过的事实。" 研究院负责人开口:"宇宙中不止我们一个智慧文明,有别的文明存在,而且他们已经来到了我们的星系。" 第153章 外星战舰来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他。 所有的数据都在支持这个结论,哪怕这个结论本身令人难以置信。 "我们需要把这个发现告知高层。" 负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我们要注意措辞,要让高层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要让决策者意识到这颗东西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我们的报告不能写成普通的学术报告,要用最严厉的语气。" 于是,那份注定会引发轩然大波的报告被编写了出来。 报告的开头就直接用了"外星文明战舰进入库兰星系"作为标题,正文中用了大量强调性的措辞。 "文明级威胁!" "潜在入侵可能!" "无法解释的人造痕迹!" "数据误差几乎为零!" 每一组数据后面都跟着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这不是自然天体,这是人造飞船。 报告被以最高加密级别发往了库兰文明最高决策机构的办公室。 库兰文明的高层收到报告时,反应比天文研究院预期的更直接。 把报告来回看了三遍,然后抬头问秘书:"这是哪家媒体编的假新闻?" 秘书告诉他这是天文研究院的正式报告之后,高层的脸色才慢慢地变了。 一场紧急会议在当天下午召开。 与会的高层成员们翻看着那份报告,有人皱着眉翻来翻去地看数据图表,有人直接接通了天文研究院负责人的通讯线路进行质询。 "你们确认了吗?" 一个高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跟我们说那是一艘外星飞船,你能百分之百确认那不是一颗普通彗星?" 研究院负责人的声音从通讯器那一端传来,语气坚定:"我们无法百分之百确认,阁下。它距离库兰星最近的时候也有五千万公里,我们现有的观测设备只能获取有限的信息。但所有可获取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它的人造痕迹太明显了,自然界中不可能自然形成这样的天体。极大概率,那是一艘外星飞船,未知文明的外星飞船。" 通讯器那一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高层说了一句"继续观测,有新情况随时汇报",然后挂断了通讯。 会议室里的高层成员们彼此交换了目光,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依然半信半疑。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被关注了。 高层下令所有可用的观测手段持续追踪那颗"彗星"的一举一动,并且要求天文研究院每周提交一份综合报告。 然而,这个世界不只是高层在看。 信息在流通到高层的过程中经过了几道手续,其中有某个环节的某个工作人员把这份报告的内容截屏后匿名发到了库兰星的网络社交媒体上。 附带的一句话写得极尽煽情:"天文研究院内部报告:外星战舰已经进入库兰星系!他们来了!" 发出去后的几个小时之内,这条消息被转发了上亿次。 库兰星的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锅。 各大新闻平台争先恐后地跟进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末日降临?外星战舰逼近库兰星!》 《天文研究院证实:库兰星系出现未知文明飞船》 《星际入侵已至,我们准备好了吗?》 娱乐媒体和严肃新闻媒体都涌了上来,请来天文专家做直播连线分析,找了一堆科幻作家来畅想外星文明的样貌,甚至直接在大街上随机采访路人问"如果外星人明天就来了你会怎么办"。 整个网络世界在那几天里被"外星战舰"这四个字淹没了。 民众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有人极度恐慌,疯狂采购物资准备躲到地下去。 有人兴奋不已,在社交平台上组建了各种"迎接外星文明"的粉丝群体。 有人严肃地分析"这可能是政府的阴谋",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而刻意制造的新闻热点。 还有大量的人在评论区里吵架,支持外星飞船存在的一方和质疑方互相攻击,演变成了一场延绵不息的网络战争。 恐慌的高峰期持续了大约两个多月。 那段时间里,库兰星的大型超市里食物和水被抢购了好几轮,地下掩体和防空洞的租赁价格涨了三倍,网络上关于"外星人长什么样"的搜索量比平时的天文话题高了上万倍。 可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五个月过去了—— 那颗"彗星"仍然在它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行着,没有什么外星人降临库兰星,也没有飞船降落在地表,没有任何接触,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是最消解恐惧的力量。 到了第四个月,网络上的热度已经明显下降了。 人们开始觉得"外星战舰"的说法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天文研究院自己都不敢百分之百确认那是一艘飞船,只不过说"极大概率"而已。 极大概率不代表真的就一定如此。 也许那就是一颗长得比较奇怪的彗星,也许那些所谓的"金属含量异常"和"人造尾迹"只是观测设备的误差造成的误判。 各种各样的解释开始流行起来,每一种都比"外星战舰来了"听起来更合理、更让人安心。 更有甚者,一些网络大v和媒体人开始公开指责天文研究院"为了骗预算而炒作"。 他们的论点很有煽动力,天文研究院的经费被压缩了好多年,他们急需一个大新闻来重新争取预算拨款。 什么外星飞船,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这颗"彗星"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彗星,是天文研究院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编造出来的虚假信息。 这个说法一经提出就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开了,大量网民从"恐慌模式"切换到了"嘲讽模式"。 网上铺天盖地的段子和梗图都在嘲笑天文研究院的"外星战舰报告",有人给那颗"彗星"起了个外号叫"研究院的摇钱树",有人做了对比图说"这是天文研究院的彗星,这是我家的扫帚,你觉得有什么区别"。 天文研究院的人看到这些言论时感觉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发现了足以改变库兰文明命运的重大情报,可如今这件"重大情报"正在被整个星球的网民当成一个笑话来嘲笑。 研究院的年轻研究员们憋了一肚子火,有人忍不住在社交媒体上跟网民吵了起来,试图用数据和逻辑说服对方。 "你们看这个光谱分析,自然天体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成分比例!" "你们看这个热信号分布,它明显在持续释放能量!" "你们看这个轨道,哪有彗星会走这样精确的弧线?" 可他们的辩解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段子、梗图和嘲讽评论里。 没有人愿意听数据了。 公众的热点已经转移了,某个当红明星的绯闻在三天前开始霸占热搜榜,把"外星战舰"的话题彻底挤到了角落里。 又过了几个月,整个网络已经几乎看不到关于那颗"彗星"的讨论了。 偶尔有人提起,也是在评论区里作为一种老梗来调侃。 最新的娱乐热点、最新的网红产品、最新的综艺节目这些东西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新的流量和关注度。 而一颗沉默地绕行在五千万公里之外的天体,实在不是一个值得持续关注的话题。 天文研究院的经费申请被驳回了。 库兰高层给出的回复很简短:预算有限,暂不新增专项经费,建议继续使用现有设备进行观测。 研究院负责人把那份回复函看了很久,最终默默地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莫尔在天文台里继续看着那颗"彗星"在屏幕上缓缓移动。 几年过去了,他头发更白了,背更驼了,但他的目光依然每天都会落在那个位置上。 他看过多次同样的画面,那颗小小的灰褐色斑点沿着同样的轨迹绕过暗红色的恒星,一遍又一遍,从未改变过。 它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以一种稳定到近乎刻意的规律,在库兰星系中一圈一圈地运行着。 莫尔有时候会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来的?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到底在看什么?" 屏幕上那颗灰褐色的小点沉默地移动着,没有回答。 而在更远处的城市里的人们在欢笑、在奔跑、在唱歌跳舞、在为明星尖叫、在为新的娱乐产品疯狂。 他们头顶的星空中有一颗覆盖着星际尘埃的"彗星",它的传感器一刻都没有停止工作,正把关于这颗星球的一切信息源源不断地传向四光年之外的方向。 第154章 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 大秦一百三十年。 比邻星的消息从四光年之外传回来的时候,嬴政在御书房里看着当月的政务简报。 手腕上的终端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那是研究院最高优先级的信号标记,意味着有极其重要的数据需要他即刻查看。 嬴政敲了一下终端,光幕展开,一份来自深空探索总署的报告铺满了整个虚拟界面。 报告的标题只有几个字,却让嬴政的目光钉在了上面很久—— "比邻星系发现宜居生命行星,地表存在智慧文明。" 嬴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缓缓变成了明亮的笑意。 那颗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大秦第一艘无人探索飞船在二十多年前出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会在那边找到什么。 也许是一片荒芜的岩石荒漠,也许是一颗满是冰层和气态巨行星的死寂系统。 但它没有让人失望,它找到了一颗星球,一颗有大气、有海洋、有生命、甚至有文明的家园。 嬴政当天下午就召集了秦天和几位核心重臣举行了一场小型会议。 会上深空探索总署的负责人详细汇报了已经传回的全部数据。 行星的轨道参数、质量、大气成分、表面温度分布、海洋与陆地面积比,以及初步探测到的那组表明"存在智慧生命"的规律性电磁信号。 嬴政点了点头,他没有问太多关于库兰文明的具体情况,而是直接转向了小行星带基地的进展:"曲速引擎那边怎么样了?" 秦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已经可以量产了,最近研究院一直在攻关小型化和工程化的问题,去年通过了最后一次全系统测试,速度三倍光速,从太阳系到比邻星,大约一年半,比之前快了几十倍。" 嬴政听完之后说道:"造战舰,第一批次二十四艘。” 他说:"太阳系周围的恒星系统一共有多少颗?这二十四年够我们征服多少星系?造战舰的速度必须追上扩张的速度。小行星带那边全力开工,第一批星际战舰由朕亲自命名,就叫大秦帝国级。" 这个命令在当天就被发往了小行星带四号基地。 与此同时,一项同步启动的配套命令也到了:二十四艘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的编队需要相应规模的补给舰、运输舰和护卫舰,每一艘主力战舰搭配一艘补给舰、若干运输舰和护卫舰,加上工程船、医疗船等辅助船只,总计超过一百艘舰艇同时投入建造。 整个小行星带造舰基地在未来十五年内将全部满负荷运转,所有物料、人力、技术资源全部向这个项目集中。 小行星带四号基地的蒙越在收到指令的当晚就召集了全体管理层开会。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的太阳系全图如今已经被扩展成了一幅更大的星图。 图上标注着太阳系周围一百光年内已经确认或初步确认的恒星系统,密密麻麻的亮点铺满了大片区域。 蒙越站在星图前面,对到场的所有工程师和高级管理人员说:"陛下要二十四艘大秦帝国级,每一艘都是十二公里长的钢铁巨舰,十五年内全部完工,你们每一个人接下来的十五年,都将为这件事而活着。" 现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那张星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亮点,然后安静地点头。 小行星带四号基地和周边的数个辅助基地在随后的几个月里被彻底调动起来了。 原本分布在数十平方公里范围内的船台被大规模扩建和加固,新的船台在基地的边缘不断延伸出去,像钢铁的根须一样朝着虚空生长。 深空采矿船在这片区域中来回穿行,从附近的小行星和矮行星上开采出来的金属矿石被源源不断地运送进基地内部的冶炼工厂,熔炼成标准的合金板材和结构件。 基地入口处的运输航道变得异常繁忙,大型货船的引擎尾焰在漆黑的太空中拉出一道道明亮的线条,远远望去像一条条流动的光丝汇聚在一个巨大的发光节点上。 蒙越亲自带领团队完成了大秦帝国级战舰的最终设计定型。 长达十二公里的黑色舰体,外形像一柄放大了千万倍的利剑,流畅的船身线条从舰首一路延伸到舰尾,尾部是四组巨大的引擎喷口,每一组的直径都超过了五十米。 舰体内部搭载了八台大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作为常规动力和曲速引擎的供电核心。 武器系统的设计则更加骇人。 大秦帝国级的主力武器是轨道炮,口径达到了十米。 十米直径的实心弹丸被电磁轨道在极短的加速距离内推送到每秒一千公里的速度。 一颗这样的弹丸击中一颗行星,它会像一枚钉子穿过木板一样穿过地壳、穿过地幔、直达行星的核心,释放出来的动能将以地震、火山喷发、地壳大范围碎裂的方式把整颗星球撕开。 一颗弹丸就能将一颗宜居行星变成一颗濒临崩溃的灾变之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这种主炮每艘大秦帝国级上安装了两门,分别布置在舰体前端的上下两侧。 除了两门十米主炮之外,还有十二门口径稍小的轨道炮副炮,口径一米,弹丸速度同样是每秒一千公里,虽然毁伤规模比主炮小一些,但依然可以瞬间摧毁地面上任何规模的定居点或防御工事。 战舰的侧面和舷部还密布着数百座近防激光武器平台,用于拦截近距离的小型飞行器或者来袭的导弹,单座平台的功率足以烧穿十米厚的合金装甲。 这艘船从舰首到舰尾,从主炮到副炮到近防激光阵列,没有一寸不是为了毁灭而设计的,它是一柄纯粹的剑。 而在主力战舰之外,同步建造的还有配套的补给舰和运输舰。 每一艘大秦帝国级都搭配一艘专用的补给舰,体型比主力舰略小一些,但仍然长达七八公里,装载着足够支撑数年航程的食物、水、燃料、备用零件和其他消耗品。 运输舰和护卫舰则负责在作战任务中运送地面部队、登陆装备和护航任务。 整个舰队的规模超过了一百艘船,每一艘都是造价高昂的星际巨兽。 第155章 开疆拓土的热情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人。 大秦一百三十年的人口统计已经更新到了八十亿。 八十亿人分布在太阳系内,地球、火星、月球、小行星带的各个基地、木星和土星的卫星上新建的定居点、以及散落在各处轨道上的太空城和工业平台。 太阳系内已经热闹得像一座不夜城,飞船航道上的交通密度比百年前咸阳城的街道还要繁忙。 从地球到火星的定期航班每半小时一班,从小行星带的工业区到木星轨道之间的货运航线昼夜不停。 小行星带的造舰基地区域更是集中了整个太阳系的人力精华。 超过一千万人直接或间接地参与着大秦帝国级战舰的建造和配套工程。 采矿、冶炼、铸造、组装、设备调试、软件编程、后勤保障、运输、调度、管理、培训…… 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了那二十四艘黑色巨舰的诞生而运转着。 基地内部的生活区已经扩建了无数次,太空城市常年保持着一千万人以上的常驻人口。 其中有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工人、管理人员、军人、后勤人员、医疗工作者、教师、服务人员,这是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社会体系,漂浮在小行星带的深空之中。 而来自比邻星和其他星系的数据仍在持续不断地传回来。 比邻星之外,大秦最早的十艘无人探索飞船分别飞向了太阳系周围的不同方向。 它们在随后几十年间相继抵达了各自的预定目标。 每一艘飞船传回的数据都证实了同一件事,那些恒星系统中,几乎都存在处于宜居带内的行星。 有的星系里甚至有两颗,一颗离恒星稍近、一颗稍远,都在合适的温度区间内,表面都有液态水的迹象,都有大气层包裹。 每一颗星球的细节不同,有的陆地面积更大,有的海洋覆盖更广,有的温度略高或者略低,有的重力稍强或者稍弱,但无一例外地,它们都适宜居住。 这个消息在大秦科学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在大秦进入太空时代之前,人们曾经不确定"宜居行星"在宇宙中是否普遍存在。 那些理论模型有过乐观的估计也有过悲观的判断,但没有谁能真正说清楚。 而现在,十艘不同的飞船飞向了十个不同的方向,每一次都有好消息传回。 宜居行星不是特例,是常态。 恒星系中适宜生命生存的行星就像地球上的草地一样随处可见。 这个消息也迅速传向了民间。 大秦宣传部门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信息的威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舆论动员。 报纸、电视、网络媒体、全息投影广告、公共屏幕所有传播渠道上都在同时播放着同一个主题的图文和影像:星海无限,家园无数。 咸阳城中心广场上那块数百米高的全息巨幕上,滚动播放着深空探索飞船传回的行星图像。 蔚蓝色的、灰绿色的、橙黄色的、淡紫色的,每一颗都安详地悬浮在群星之中,在恒星的光芒下缓缓旋转。 巨幕下方是人流如织的行人,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几秒,有人看完了整整一个循环还舍不得走。 画面旁边配着大秦日报选用的标准宣传语,写着几行大字:"头顶有星无数,脚下有地待开。大秦百年,天下在握;大秦千年,寰宇皆家。" 电影部门也在这个时期倾注了大量资源。 一批投资规模巨大的星际题材影片进入了快速制作阶段。 有的是讲述开拓者乘坐早期星际飞船抵达陌生星球建立第一座定居点的故事, 有的描绘未来大秦舰队在星海中巡逻的壮阔画面。 有的则采取冒险片的风格,把探索未知星系描绘成一场充满奇遇和财富的惊险旅程。 这些电影在上映之后几乎部部爆满,年轻人的兴致被极大地点燃了。 各大学堂和高等学府中,选择深空探索、星际航行、外星资源勘探相关专业的学生人数在校方统计中出现了明显的增长曲线。 民间自发组织的天文爱好团体在各地纷纷涌现,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民间资本出资筹建小型深空观测站的现象。 当探索飞船传回的数据越来越多,当那些宜居星球的图像在公众视野中反复出现,一种心态在大秦社会中悄然生长。 开疆拓土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口号,而是一件已经开始规划具体路线的事情。 老百姓们在谈论未来的时候不再只说"大秦会越来越好",而是会说"下一颗星球上咱们建什么""那边能不能种大秦的粮食""那边的空气能不能直接呼吸"。 那些遥远恒星的光芒照进了普通人的日常对话中,把"星辰大海"从一个宏大的辞藻变成了一种可预期的生活图景。 小行星带四号基地的边缘,一片新的船台正在铺设第一段龙骨。 从太空中俯瞰,那片新造的船台像一根巨大的黑色钢脊从基地主体上生长出去,沿着虚空中看不见的轴线向前延伸。 成千上万的工程机器人在钢脊表面攀爬、焊接、安装,电弧光芒在它们的轨迹上一闪一闪。 远处,另一座更早开工的船台已经立起了一艘大秦帝国级战舰的框架轮廓。 虽然离完工还早得很,但从那段已经成形的骨架来看,已经能让人感受到未来那艘十二公里巨舰的庞大与凌厉。 曲速引擎的测试模块被运送到了这片区域中的专门试验场,技术人员正在对它进行交付前的最后一次全功率试运行。 引擎点火的一瞬间,试验场上方的空间产生了一瞬间肉眼可见的褶皱扭曲。 那种扭曲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就恢复了正常,但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那是空间在曲速场的作用下微微变形产生的光学现象,证明这台引擎是活的。 蒙越站在试验场的观测舱里看着那引擎成功点火的瞬间,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旁边的副手轻声问了一句:"总工,十五年后,这支舰队能开到多远?" 蒙越望着窗外那些正在建造中的黑色骨架:"比邻星是第一站,但不会是最后一站,等大秦帝国级的舰队准备好了,百光年内都是我们的后院。" 他转过身来,朝副手微微点了一下头:"去把下季度的材料申请报表签字。咱们今年还要再新开四个船台。" 第156章 星际远征军 大秦一百三十年秋,嬴政在咸阳宫颁布了《星际远征征召令》。 这是大秦立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征召,也是人类文明历史上第一次以恒星为目标的集体动员。 征召令发布的那一天,咸阳宫正殿外立起了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幕,上面滚动着征召令的全文。 从咸阳城到火星基地,从小行星带到木卫三的定居点,所有公共屏幕上都在同步播放着这条消息。 全球数十亿人在同一时刻看到了那行黑色背景上的金色大字—— "为吾大秦子民开拓星海家园,征召将士、匠人、学者、垦荒者共赴远疆。" 征召令的内容在当天就被大秦各家媒体反复解读。 最核心的数字很快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两千四百万军人,两千四百万技术人员、科学家和开拓者,总人数四千八百万。 这四千八百万人将被编成二十四支远征舰队,每支舰队二百万人,以一艘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为核心,在舰队全部建成后同时向太阳系周围二十四个恒星系进发。 四千八百万人,占了大秦八十亿人口的百分之零点六。 听起来比例不大,但落实到具体数字上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涵盖了从士兵到科学家、从工程师到建筑师、从医生到教师的完整远征集群,每一支都相当于一座移动的百万人口城市,在星海中航行、登陆、扎根、繁衍。 征召令发出的第一个月,报名人数就超过了预期。 大秦百姓对于"开疆拓土"的热情在过去几年间被宣传部门和星际题材的电影调动得极为高涨。 如今机会真的来了,无数人挤爆了各地的征兵站和报名点。 咸阳城中心的征兵站门口排了三天三夜的长队,有人从火星坐了四天飞船专程赶回来报名。 有人带着全家老小一起来填表,父亲报名参军,儿子报名技术员,女儿报名医疗队,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要跟着舰队走。 嬴政在征召令发布一周后召见了大秦战略部门的主要负责人。 战略部门现在的核心是尉缭的后代,尉氏一族在军事战略领域传承了上百年,如今当家的尉迟是尉缭的曾孙辈,元士巅峰修为,年近百岁但面容如壮年。 他站在嬴政面前摊开了一份巨大的星图,上面的标注已经远不止太阳系了。 尉迟指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点:"陛下,这是太阳系周围一百光年范围内的恒星系统分布图,总数约两万颗。根据已传回的其他星系探索数据显示,几乎每一个恒星系统内都存在至少一颗处于宜居带内的岩石行星。也就是说,两万个恒星系统,就是两万颗新的家园。" 嬴政的目光从星图上缓缓扫过。 两万个光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颗恒星,一片足以容纳数十亿人口的新土地。 他伸出手指在最近的一颗光点上点了一下,那是比邻星。 然后他的手指沿着一条弧线从近到远划过,划过二十颗、五十颗、一百颗。 嬴政说:"一百年内,朕要这一百光年之内,全部插上大秦的旗帜。" 尉迟抱拳:"陛下放心。二十四支远征舰队只是第一批。后续随着人口增长、新占领星系的资源反哺,第二批、第三批舰队的建造会同步启动。一百年后,两万颗恒星系将尽入大秦版图。" 秦天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现在元师巅峰修为,百年来第一批修炼元力的人如今大多已经突破到了元师。 嬴政本人也在几年前跨入了元师境界,扶苏、蒙恬、蒙毅、王翦……以及军中最早那一批元徒中的佼佼者。 如今整个大秦元师境界以上的强者,粗略估算已经超过了百万之众。 而元士境界的人数更是以亿计,几乎每一个成年的大秦百姓都至少跨过了那道门槛。 这百万元师强者,构成了远征舰队的压舱石。 每支舰队配属一万名元师境界的强者,他们不直接参与地面战斗,而是以"掠阵"的姿态存在。 元师强者能在太空中生存、飞行,速度远超凡俗飞行器,一个人在真空环境中以一己之力摧毁一颗小行星也不是做不到的事。 而真正的登陆主力,是那些数量庞大的元士境界军人。 两千四百万名元士将士,每一个都穿着新式单兵装甲,配备全套热武器和近战兵器。 这些单兵装备是大秦工业部门在过去几十年间设计的产物,结合了元士境界的身体素质和最前沿的材料科学。 每一套甲都重达三百余斤,由多层超合金复合板拼接而成,表面涂装深黑色的吸光涂层,能在太空中承受微陨石的撞击和极端温度变化,能在大气层内抵御绝大多数轻武器的射击。 头盔内置全息显示系统,连接眼部神经信号,将战场环境、敌我标识、导航路径、队友位置、弹药余量等全部关键信息实时投射在视线中。 维生系统保证了穿戴者可以在真空环境中生存超过七十二小时,氧气循环系统、温度调节系统、微重力环境下的姿态控制系统全部集成在甲胄内部,不需要外部挂载任何笨重的辅助设备。 对于元士境界的人来说,这套三百多斤的装甲穿在身上就像一套合身的厚棉衣,毫无负担。 而他们携带的武器,则更加骇人。 每一位元士军人都配有一把横刀,由大秦最先进的合金材料一体锻造而成,刃长一米零五,手柄长四十五厘米,刃宽五厘米,总重量一百二十八斤。 这把刀的刃口采用了纳米级的切削工艺,硬度极高,韧性极好,在元士境界的巨力加持下能劈开合金装甲板。 刀身整体呈深黑色,只有开刃处透出一线冷冽的银光。 横刀之外,每名元士军人还会根据所属部队和任务需求,从三类热武器中选择一种作为标准配备。 第一种是单人火炮,炮管口径一百毫米,由背部的微型弹药舱自动供弹,发射高爆穿甲弹,在大气层内有效射程可达五公里以上。 这种武器适合需要远程火力压制的突击型部队,一炮轰出去,装甲车甚至小型建筑都能被撕碎。 第157章 帅是一辈子的事 第二种是六管火神机枪,口径十二点七毫米,理论射速每分钟四千发,弹药舱直接与装甲背部的供弹系统相连,持续射击时间可达三分钟。 这种武器适合需要高密度压制火力的防御型和火力支援型部队,一旦开火,前方任何活物都将被彻底覆盖。 第三种是单兵步枪,口径二十毫米,发射小型高爆弹,每发子弹在击中目标的瞬间都会产生一个小范围的爆炸效果,杀伤半径两米。 这种武器精度最高,适合需要精确打击的侦察型和特种作战型部队,能够在较远的距离上定点清除威胁。 三类热武器加上备弹和供弹系统,每套的重量大约在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之间。 单兵装甲三百斤,横刀一百二十八斤,热武器系统一百多斤,再加上携带的备用弹药、医疗包、通讯模块、备用能源模块等零散装备,每一名元士军人全副武装之后的总负重达到了六七百斤。 对于元士境界来说,这点重量甚至算不上"负重"。 六七百斤的装备反而让他们在微重力或者低重力环境中有了更稳定的重心和更强的冲撞能力,遇到低重力星球的地面战斗时,这身重甲本身就是一件近战武器。 相比之下,元师境界强者的装备则走的是轻量化路线。 每名元师配发一套轻型单兵装甲,总重量不到一百斤,主要功能是维生系统、信息集成和环境感知。 这套轻甲的外形极为流畅贴身,深黑色的金属外壳在身体曲线上自然贴合,几乎没有多余的棱角。 元师境界的强者本身就已经能在太空中生存飞行,轻型装甲只是为他们提供更舒适的操作界面和更强的环境适应能力。 他们唯一的武器是一柄特制的横刀,比元士的横刀略小一些,总长度约一米四,刃长一米,刃宽三厘米,刀身更薄更轻,适合元师境界的高速出刀和精确控制。 没有热武器,因为他们本身就不需要热武器。 元师的元力外放本身就是最强的远程攻击手段,一柄刀只是锦上添花。 整套装备穿在元师身上,配合他们束起的、在飞行中自然飘散的长发和那股浓郁的元力波动,看起来确实像传说中的仙人。 事实上这也是大秦军队有意为之的形象设计,战斗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事,帅就完事了。 除了地面战斗的主力之外,每支远征舰队还配备了一千二百架无人太空战机。 这些战机的体型长约二十米,翼展约十五米,通体玄黑色,流线型设计,没有驾驶舱。 它们是纯粹的ai控制飞行器,由舰队主控计算机统一调度,也可以在战斗中由地面指挥员直接下达指令。 战机搭载了四门速射激光炮和两个小型导弹舱,能够在太空中进行高机动缠斗,也能突入大气层执行对地打击任务。 一千二百架战机在太空中列阵展开的画面,本身就是一种足以震慑任何目击者的军事存在。 征召令发布后,所有的训练都被集中在了火星。 火星的大气虽然稀薄,但地表环境接近未来远征中可能遇到的多种行星类型。 昼夜温差大,地形复杂,有峡谷、山地、平原和极地冰盖。 火星的几处大型训练基地在几个月内被迅速扩建成了模拟星际登陆战的全套演练场。 被征召的军人源源不断地从地球、月球、小行星带和其他定居点汇聚到火星。 在基地中接受从单兵作战到小队配合、从太空急降到地面攻坚的整套训练课程。 训练场面极其壮观,训练场上就是一片整齐排列的黑色装甲方阵。 数万名元士将士列队而立,身着玄黑色单兵装甲,他们手持横刀或者背负热武器,头盔的黑色面罩全部放下,看不出任何一张面孔,看起来就像一个个机器人方阵。 高空有无人战机编队掠过,留下几道淡淡的尾迹。 远处的山谷中传来火炮训练的闷响声,那是某支部队在练习远程火力支援。 一架重型运输机从基地上方低空飞过,机腹打开,数十个黑色的人影从机舱中跃出,在半空中打开姿态调整喷口,然后精准地落在预定着陆区域,那是太空降落的训练科目。 整个火星训练基地像一口巨大的熔炉,两千四百万人轮番进入,淬炼成锋刃,然后安静地等待着舰队建成的那个时刻。 大秦的工业部门也在全力运转。 单兵装甲的生产线在全太阳系的各个工业基地中昼夜不停地轰鸣着,光是元士级别的单兵装甲就需要生产数千万套。 除了首批征召的军人之外,还要为后续的扩编和损耗准备充足的备用品。 横刀的锻造炉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熄火,合金锭从冶炼厂直接送进锻造车间,在机械臂和工匠的手中被塑造成一柄柄锋刃。 二十毫米步枪和六管火神和单人火炮的弹药堆满了仓库。 咸阳宫的大殿里,嬴政看着新送来的训练进度报告。 首批征召部队已完成第一阶段基础训练,各项指标均达标。 预计大秦一百四十五年全部舰队建成时,所有人员均可完成全部训练科目。 大秦145年,全部舰队建造完成,然后经过两年适应性训练。 大秦147年,火星训练基地。 这片暗红色大地上此刻最耀眼的是那一片铺满了整个平原的玄黑色。 从空中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地面上都站满了穿着玄黑色单兵装甲的将士们。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们,一列一列地向远处延伸,直到融入地平线边缘。 那是两千四百万名大秦远征军将士最后一次全部集结。 今天,他们将登上停泊在火星轨道上的二十四艘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和数百艘配套舰船,离开太阳系,奔赴各自的目标星系。 火星训练基地的主检阅台上,嬴政和秦天并肩而立。 检阅台上传出了命令:"全军——登舰——" 指令下达的同一瞬间,地面上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方阵开始动了。 朝着通往轨道港口的巨型运输平台的方向前进。 第158章 出征 那些方阵中,每一名将士都手持着自己的武器,所有人的腰背后都挂着一柄横刀。 激昂的进行曲从遍布全场的扬声器中响起。 那是大秦为远征军谱写的军乐,主旋律雄浑明快,带着一种"向前走,莫回头"的坚定节奏。 嬴政站在检阅台上,看着面前那些望不到尽头的队列和旗帜,听着那些军乐和脚步声的交响,久久没有说话。 看着那些穿着玄黑单兵装甲的沉默身影一列列地走过,即便他元师修为,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登舰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七天。 一批批舰队的将士们登上运输平台,从火星表面升入轨道,进入停泊在火星轨道上的那些巨型星际战舰的船舱。 火星轨道上舰队在这七天里逐渐被填满,战舰侧面的舷窗和通道口灯火通明,各色物资和补给飞船在主力舰之间穿梭往来,把一批批弹药、食物、备件和水送进船舱。 全大秦二百亿子民都在看着这一幕。 出征的全程从第一天起就开始了全球实时直播。 画面中那些玄黑色的方阵和翻飞的旗帜让每一个屏幕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民间对于远征军的关注在这七天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各地报名参加下一批远征军的人数在几天内暴增。 第七天,最后一批将士登上了各自的舰船。 二十四支舰队全部完成装载,补给物资全部就位,所有系统的检查全部通过。 停泊在火星轨道上的数百艘巨舰同时亮起了全舰的航行灯光,那些光在太空中连成一片。 嬴政的全息投影同时出现在二十四艘主力舰的舰桥中央,画面中的嬴政负手而立,背后是一面黑龙旗。 "远征军将士们,大秦的旗帜将在百年之内插满太阳系周围一百光年的每一颗行星。你们是第一支踏出这一步的人。此去星海浩瀚,大秦与你们同在,出发!" 指令下达后的那一刻,所有舰船的引擎同时点火。 二十四艘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率先脱离火星轨道。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艘补给舰、运输舰、护卫舰和辅助船只,它们从轨道泊位上依次脱离,按照预编的阵型在主力舰后方排列开来。 二十四支舰队在离港之后迅速调整了各自的航向,按照大秦战略部门规划的任务分配方案,分别朝着太阳系周围二十四个不同方向的恒星系统驶去。 其中一支舰队在比邻星的方向上排成了楔形阵,其他二十三支则呈扇形向四面八方展开。 然后,曲速引擎正式进入了启动程序。 空间在舰队的正前方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些黑色巨舰的舰首前方的星光开始弯曲、拉长,形成一道道弧形的光纹。 引擎的功率持续攀升,舰体周围的时空褶皱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当阈值到达的那一瞬间,二十四支舰队在同一片虚空中的不同位置上同时消失。 曲速引擎产生的空间泡将整艘船包裹进去,让它们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在折叠的时空中滑行。 从外部看去,那些巨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宇宙的画布上轻轻抹去了一样,只留下几道正在迅速消散的时空涟漪。 火星训练基地的主检阅台上,嬴政和秦天依然站在那里。 周围空旷了下来,军乐声已经停了,旗帜也已经全部随舰队离开了火星。 嬴政望着那些舰队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比邻星,库兰星。天文台。 莫尔坐在那张他坐了大半辈子的观测终端前面,背已经弯得几乎贴着椅面了。 九十三岁的身体像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皮肤松弛地挂在骨骼上,手背上的老年斑连成了片。 他的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每次看屏幕都要把脸凑得很近,眯着眼才能看清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 可他还是每天坐在这里,调出那个轨道位置,盯着那颗他追踪了将近二十年的"彗星"。 天文台早就已经没什么人了。 二十年前他向上级报告说那颗彗星可能是外星飞船的时候,整个天文研究院短暂地热闹了一阵子,后来又冷了。 后来经费削减、人员缩减、项目关停,这座百年历史的老天文台最终只剩了他一个人。 研究院让他退休的函件发了三次,每一次他都签了"驳回"退回去。 上头也就懒得再管了,反正这座天文台的设备已经老旧得没什么产出价值了,一个固执的老头子愿意继续坐在那里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对谁都没有妨碍。 莫尔不在乎这些。 他每天来,看那颗彗星,在自己的日志本上写下当天的观测记录。 二十年来那颗彗星从未改变过,同样的轨迹,同样的速度。 它一圈一圈地绕着比邻星运行,精确得像个钟摆。 莫尔看着它反复走过同一条轨道,心里那个念头一年比一年坚定:这不是偶然,这是人造的,它在等什么。 今天老透气的莫尔像往常一样移动望远镜的指向,在预定的轨道位置上捕捉到了那颗熟悉的灰褐色斑点。 莫尔盯着屏幕看了几息,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准备继续记录今天的坐标数据,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屏幕上的那个光点不动了。 莫尔眨了眨昏花的眼睛,把脸又凑近了一些。 屏幕上的光点确实停住了。 二十年来沿着同一条轨道稳定运行的"彗星",此刻就在屏幕的正中央静止着,不再沿着那条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轨道前进。 它停在了那里,等着什么。 莫尔的左手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跳了一下,那个追了二十年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确认。 彗星不会停,飞船才会! 他还没来得及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下一个画面就出现了。 那颗灰褐色的"彗星"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了,光线在那个位置发生了明显的弯折和畸变。 那种扭曲的范围迅速扩大,从一个小小的扰动变成了一大片区域的可见畸变。 空间本身像是被人用手揉皱了、又慢慢展开,而在那片正在恢复的扭曲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出来。 巨大的轮廓从空间扭曲的褶皱中逐渐显形,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莫尔的眼睛越睁越大。 第159章 它们来了 它太大了,长到超出了莫尔对"飞行器"这个概念的全部认知。 黑色的金属外壳覆盖着整艘船的表面,尖锐的舰首像一把刺穿了时空的刀刃。 在那艘黑色巨舰的周围,还有数十艘较小的船只正在同步从空间扭曲中浮现出来。 莫尔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害怕过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太空中列阵的黑色巨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他追了二十年的那颗彗星,真的是外星文明的侦查船,现在它们的舰队来了。 莫尔的手抖得几乎按不住通讯器的按键。 他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天文研究院的紧急专线,信号接通的那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它们来了!” “那颗彗星是侦查船!外星舰队来了!现在就在星系内部!距离库兰星不到五千万公里!我看到它们了!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非常尖锐,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三息,然后有人急促地问:"莫尔先生?你说什么?什么来了?" 莫尔没有回答。他挂断了通讯,然后又拨通了库兰文明最高决策机构的紧急联络线路,用同样嘶哑的声音重复了同样的话。 他把能通知到的所有人都通知了一遍,把能上传的观测数据和图像全部打包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破开肋骨冲出来。 他慢慢转过头来,再一次看向屏幕。 那些黑色的巨舰已经彻底从空间扭曲中脱出了。 它们正在调整姿态,引擎喷口的方向正在缓慢变化,微小的光芒从引擎尾部亮起,那些船开始移动了。 朝着库兰星的方向。 莫尔看着那些船一点点加速,他追了二十年的那颗"彗星"此刻正安静地悬在那些巨舰前方的位置,像一艘引航的小船,正带着整个舰队朝库兰星驶来。 他追了二十年,所有人都说他是老糊涂,说那颗彗星只是一颗普通的彗星,说什么外星文明根本不存在,说他想骗预算。 他坚持了二十年,在空荡荡的天文台里一个人守着那颗沉默的"彗星",把所有嘲笑和冷遇都吞进了肚子里。 如今那些巨舰出现了,证明他是对的。 他宁愿自己是错的。 他宁愿那颗"彗星"永远只是一颗普通的彗星,永远不会停下来,永远不会召唤来一支跨越星海而来的舰队。 因为此刻那些正在朝库兰星逼近的黑色巨舰,意味着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即将彻底改变。 是毁灭还是征服,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库兰文明没有能力抵抗。 莫尔慢慢靠回了椅背里,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逐渐平缓下来。 那颗悬了二十年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莫尔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他那双追随了星空大半辈子的眼睛永远地合上了。 他的手还搭在终端键盘上,屏幕上那些黑色巨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正在朝着库兰星的方向缓缓前进。 没有人知道这个老人在最后一刻想的是什么。 也许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那个曾经向往星空的库兰文明,也许他只是在想今晚终于不用再起来记录数据了。 天文台的外面,库兰星上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 城市的喧嚣、街道上的车流、全息广告牌上滚动的娱乐资讯、广场上聚集的人群,所有人都在过着平常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但消息很快传开了。 天文研究院收到了莫尔的紧急通讯和那些观测数据之后,高层在几分钟之内就确认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调动了尚存的全部轨道观测设备,追踪到了那些从空间扭曲中出现的黑色巨舰。 那些巨舰正在持续加速,按照它们的速度和距离推算,大约几个小时之后就将抵达库兰星轨道。 研究院的负责人在确认之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二十年前那场"外星战舰骗局"的风波之后,研究院的经费被砍了大半,设备被裁撤了许多,人员流失了将近七成。 他们现在连一艘像样的太空飞船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数据报告发送给更高层。 库兰文明的高层在收到报告后立即召集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的屏幕上是那些黑色巨舰的实时追踪图像。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些平时在各种会议上长篇大论的官员们此刻全都沉默着,他们的目光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轮廓,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有人开口问了一句:"我们有什么能用的武器?" 沉默,没有人回答。 库兰文明已经将近一百年没有发展过任何军事技术了。 他们的空间站退役了、火箭停产了、轨道防御系统从头到尾就不曾存在过。 对付一颗进入大气层的陨石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更不用说一支跨越星海而来的外星舰队。 而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信息泄露。 天文研究院的数据报告在发往高层的途中被人截取并上传到了网络上。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任何怀疑的余地。 那些追踪图像和数据分析清晰地显示着外星舰队的规模、航向和速度,每一帧画面都铁证如山。 库兰星的网络在一瞬间炸了。 无数条消息在社交平台上同时涌出,"它们来了""真的来了""外星战舰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几个小时就到"。 整个社会像一锅被瞬间加热到沸腾的水,恐惧、慌乱、绝望、愤怒在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城市的街道上突然涌出了大量的人流。 有人在往超市跑,有人在往防空洞跑,有人什么都不顾地冲上街朝着城外跑去仿佛跑得越远就越安全。 交通系统瞬间瘫痪了,无数飞行器拥堵在空中航道,喇叭声和叫喊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有人在网上发出了"他们来了"的直播视频,背景是一片混乱的街道和远处正在冒出黑烟的建筑。 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答案。 库兰星上的娱乐明星们在这一天全部停止了更新动态。 那些曾经霸占热搜榜的绯闻和八卦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帖子和求救信息。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写"我们完蛋了",有人在组织居民撤离大城市。 最后的几个小时里终于有人开始回头去翻那些被他们嘲笑了二十年的天文数据,那些数据告诉他们,这一切早就被预言过了,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第160章 质问他们为什么把国家建在大秦的疆土上 大秦一百四十九年,库兰星系。 大秦舰队曲速引擎关闭的瞬间,空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平滑。 一支由一艘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为核心、数十艘辅助舰船组成的远征舰队从折叠的时空中脱出,出现在了库兰星系的内部。 舰队的阵型整齐划一,主力舰居中,补给舰和运输舰分布在后方,护卫舰散落在舰队的边缘构成防御屏障。 所有舰船的引擎在一段短暂的调整之后重新点火,常规推进系统接管了航行动力,舰队的主轴方向指向了库兰星。 库兰星正在他们的前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恒星的光芒中缓缓自转,云层覆盖了大部分表面,海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的光斑。 它看上去宁静,跟大秦的母星地球有几分类似,只是更大的个头和偏红的恒星光芒让它显得更加温暖柔和。 舰队指挥官站在主力舰的舰桥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前方那颗逐渐放大的行星。 他身穿一套制式的黑色将官服,肩章上嵌着一排暗金色的星徽,表明他是这支舰队的主将。 他是蒙氏一族的后裔,元师初期修为。 他的名字叫蒙烈,继承了蒙氏世代相传的那种锋利的性格,此刻站在舰桥上,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全舰队,常规推进巡航,向目标行星逼近。" 蒙烈开口:"各舰保持编队间距,进入目标轨道后按预定方案展开行动。" 舰队提速,朝着库兰星的方向加速前进。 引擎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痕,像一束正在收紧的箭矢。 而库兰星那边,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 地表上那些幸存的观测设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些从空间扭曲中出现的黑色轮廓。 莫尔临终前发送的紧急报告和图像已经在高层和网络上引发了全面的混乱,而此刻那些黑色巨舰正在逼近的事实把一切怀疑彻底碾碎了。 库兰文明的高层决策机构在那艘主力舰的轮廓出现在监视器上的瞬间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程序。 但是那个"应急程序"本身就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文件夹,里面没有任何可执行的预案。 "他们来了。"一个高层官员望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色舰影,声音有些颤抖。 很快,大量的无线电信号从库兰星表面发射出来。 通讯部门调动了所有可用的发射台,向那些正在逼近的舰队发送了各种频率和编码的询问信息。 那些信号的内容大同小异,翻译成秦语之后的意思都是类似的几句话: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来库兰星所谓何事?我们可以谈谈吗? 舰队接收到了那些信号。 通讯官把解码后的内容整理好递到了蒙烈面前,低声问:"指挥官,库兰人正在询问我们的来意。他们用了几十种不同的频率和编码,看起来非常着急。" 蒙烈低头扫了一眼那份解码后的通讯摘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对通讯官说了一句:"回复他们——我们是来质问的,质问他们为什么把国家建在我们大秦的疆土上。" 通讯官愣了一下,看了蒙烈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了几息,小声确认:"指挥官,这样回复……合适吗?" 蒙烈偏过头来看向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加深了一些:"就这样回复,原封不动,一个字都不要改。" 通讯官没有再问,他转身回到操作台前,把那段简短的信息编码后发向了库兰星的方向。 库兰星这边收到了回复。 解码之后,那个负责接收和翻译的人员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几行译文看了好几息,然后茫然地转过头来望向旁边的上级:"他们说……他们是来质问的,质问我们为什么把国家建在大秦的疆土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有人眨了眨眼,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人皱着眉头反复咀嚼着那句话的每一个字,仿佛试图从里面找出某种翻译错误或者逻辑漏洞。 把国家建在大秦的疆土上? 可这里是库兰星,是库兰文明的母星,是它们从远古时代就世世代代生活着的地方。 这里什么时候成了那个"大秦"的疆土了? "赶紧解释!" 一个高层官员猛地站起来,声音急促的说:"告诉他们这里不是大秦的疆土!这里是库兰文明的母星!跟他们的疆土没有任何关系!告诉他们我们愿意谈判,什么都可以谈!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又一组信号从库兰星表面发了出去。 这组信号的内容更长、更详细,包含了库兰文明对于自己起源的历史简述、对母星主权的声明、以及对未知访客的欢迎和对话请求。 措辞既保持礼貌又带着明显的急切,像是在悬崖边上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绳拼命往上爬。 信号发出去了,库兰星方面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那些黑色的巨舰仍然在持续靠近,没有回任何信息。 那封长信像是在虚空中蒸发了一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秦舰队这边确实收到了那封长信。 通讯官把它完整地解码、翻译、打印出来递到了蒙烈面前。 蒙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那张纸叠了两下随手放在了操作台旁边的桌面角落里。 他没有回复,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那封信的内容他一个字也没有放在心上。 舰队在几小时的航行之后抵达了库兰星的轨道。 主力舰在距离星球表面大约一千公里的高度上稳定下来,调整了姿态,船腹朝向地面。 辅助船只按照预先分配的位置分散在主力舰周围的轨道上,形成了一道松散的环绕圈。 从库兰星的地表仰望天空,那些黑色舰影覆盖了头顶上很大一片区域,像一排阴云悬挂在太空中。 蒙烈站在舰桥上,面前的全息星图已经被放大到了局部。 库兰星的表面细节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大陆轮廓、海洋边界、城市分布、军事基地的位置,全部都在将近二十年的持续侦察中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些红色的标记点就是预先锁定的军事目标,包括地面防御系统、导弹发射井、空军基地、通信节点和大型雷达站。 "无人太空战机编队出动。" 蒙烈命令道:"第一阶段目标:摧毁库兰星轨道上所有正在运转的飞行器,一个不留。" 第161章 摧枯拉朽 主力舰的机库甲板打开了。 一架架玄黑色的无人太空战机从机库中滑出,在太空中短暂地调整姿态后引擎点火,朝着库兰星的轨道方向俯冲而去。 一千二百架战机的编队在太空中展开,在太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些战机对于库兰星轨道上的目标来说,快得像闪电一样。 库兰人自己发射的卫星有通讯的、气象的、导航的、遥感的,几十颗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散布在近地轨道上。 面对那些以极高速度接近的黑色战机时,它们毫无反应。 战机的机炮亮起,那些卫星在太空战机的激光炮和机炮的扫射中,一个接一个地在太空中爆裂成碎片,坠落进大气层烧毁。 库兰星轨道上的最后几个太空望远镜也在同一波攻击中被摧毁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清理工作,库兰星的轨道上空空荡荡了。 库兰文明被彻底剥夺了"看向太空"的能力。 而在轨道清理的过程中,一部分太空战机已经扎入了库兰星的大气层。 那些战机突入大气层时摩擦产生的光芒让地面的目击者看到了无数道划过天际的流星。 它们穿过云层降低高度,然后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清理任务,清理空中一切还在飞行的飞行器。 库兰星的天空中,仍然有大量民用和少量的军用飞行器在运行。 客机、私人飞行器、警用巡逻机、军用战斗机。 它们在接到紧急警报后有的正在试图降落,有的正在升空组织防御,有的已经在空中盘旋试图寻找敌方的位置。 太空战机从高空俯冲下来的时候,那些飞行器的操作者们根本看不清来的是什么,只能看到一个玄黑色的影子快速掠过,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爆裂声。 战机上的自动瞄准系统锁定了那些正在飞行的目标。 按照预设的规则,只要是在大气层内飞行且不属于大秦舰队的飞行器,全部认定为可摧毁目标。 火控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锁定和射击,每一次机炮点射都精准地摧毁一个空中目标。 库兰人起飞的战斗机试图还击,他们发射的空对空导弹朝着那些黑色战机飞过去,但战机在导弹接近之前就轻巧地转向避开了。 然后一个回旋锁定了导弹发射源,机炮扫射将战斗机打成了漫天碎片。 那些空中飞行器在太空战机的打击下一架接一架地坠落。 有的在天空中炸开成一团火球,有的拖着浓烟倾斜着栽向地面,有的被击中后失控盘旋着撞上了建筑或山体。 库兰星各大城市的上空在那段时间里不断有坠落的飞行器划过,像一场由钢铁和火焰构成的冰雹。 而真正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太空战机在清理空域的同时,开始执行更重要的任务:标记地面目标。 每一架战机都搭载了高精度的侦察和定位设备,它们在低空快速掠过地面,扫描下方每一寸土地。 当它们的传感器识别到与预设特征匹配的军事目标,大型的军事基地、导弹发射阵地、雷达站、指挥中心、军用机场。 战机就会将精确的坐标信息和实时影像发送到轨道上的主力舰。 舰桥上的全息屏幕上,那些红色标记点开始一个一个地被点亮。 蒙烈站在屏幕前方,看到那些标记点累积到了足够的数量之后。 "副炮装填。目标为已标记地面军事设施。弹丸速度限制在每秒五十公里,这可是我们的生命星球,要避免不必要的附带破坏。" 轨道炮副炮的炮管在主力舰的舰腹缓缓调整了角度,指向了库兰星地表。 齐射的命令下达了。 十二门副炮同时开火,弹丸以每秒五十公里的速度穿过大气层,在极短的时间内击中了那些被标记的坐标点。 与设计中的一千公里每秒速度相比,五十公里每秒已经是大打折扣了,但即便如此,对于地面上的设施来说仍然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一轮齐射之后,库兰星上的十二个军事目标同时被摧毁。 基地被从地面上抹平了,地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着浓烟的凹陷弹坑。 随后的第二轮、第三轮齐射针对不同的坐标继续延伸打击。 在一个小时之内,库兰星地表上所有被标注为"军事目标"的大型基地全部被精确摧毁。 那些基地里的库兰军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看到了天空中轨道炮弹丸划出的轨迹,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发射井里的导弹射不出去,战机的跑道被炸平了,雷达站被彻底抹掉了,指挥中心成了一片瓦砾。 整个库兰文明的军事体系在这一个小时之内被完全瓦解。 一个小时后,蒙烈下达了地面登陆的命令。 运输舰打开底舱门,成千上万穿着玄黑色单兵装甲的元士将士从低空轨道中跃出,以自由落体突入库兰星的大气层,在距离地面一定高度时启动姿态控制喷口缓冲着陆。 他们像一场黑色的雨点洒落在库兰星的大地上,落点是那些已经被摧毁的军事目标附近的区域和各大城市的外围。 地面上的库兰人看到了那些落地的黑色身影。 穿玄黑装甲的大秦士兵从着陆坑中站起来,端着武器朝预定的方向推进。 他们的动作迅速,没有多余的停留和犹豫,每一步都直奔目标而去。 登陆部队的第一项任务是控制库兰文明的高层。 所有已经锁定的政府机构和决策中心周围的街道被黑色装甲的士兵们封锁了。 那些试图在混乱中逃逸的官员们被一一拦截,缴械后集中看管。 有人在试图与士兵们交涉时被抬手指了指地面示意"不要动",有人在试图强行冲出封锁时被一发二十毫米的爆弹炸成了碎片。 而与此同时,其余的地面部队正在处理散落各地的抵抗力量。 库兰文明毕竟有百亿人口,那些零散的军用设施和警用力量在地面部队登陆后开始了或大或小的抵抗。 但在那些穿着玄黑单兵装甲、端着二十毫米爆炸弹步枪的对手面前,这些抵抗徒劳无功。 黑色装甲的士兵们稳步向前推进,清理一栋建筑、一片街区、一个阵地,有条不紊。 第162章 无条件投降 库兰星表面残存的硝烟还未散尽,一艘登陆飞船从地面升空,朝着轨道上那艘庞然大物驶去。 飞船的客舱里坐着三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款式各异的库兰式正装。 有人穿着深色的行政长袍,有人穿着军装但肩章被扯掉了。 有人还穿着来不及换下的居家常服,显然是仓促之中被大秦士兵从各自的住宅或办公室中带走。 他们的身材普遍矮小,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在标准的客舱座椅中显得有些局促,脚几乎够不到地面。 他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整个客舱里非常安静,只有不知是谁发出的抽泣。 这些人就是库兰文明的所有核心高层。 世界政府的首脑、各主要部门的部长、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以及几个影响力最大的区域行政长官。 此刻他们被集中在这一艘飞船上,由六名穿着玄黑单兵装甲的大秦士兵押送着,即将被带到悬停在轨道上的那艘"巨舰"上。 方才那短短几个小时的经历已经让这些人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们的文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士兵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控制了他们花了上千年建立起来的整个星球。 登陆飞船缓缓地接近了那艘主力舰。 客舱里的库兰人可以通过舷窗看到外面的景象。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墙体,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像一座无限延伸的黑色悬崖。 那是大秦帝国级战舰的侧面舰体。 十二公里的长度在这种距离上根本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小部分船壳表面。 随着飞船调整方向沿着舰体的侧面飞行,库兰高层们终于看到了更完整的画面。 客舱里的寂静被几声轻微的哽咽打破了。 那些曾经在电视镜头前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曾经签署过无数决定数亿人命运的文件的高层们。 此刻缩在窄小的座椅里,仰望着那艘停泊在自家星球轨道上的黑色巨舰,第一次真正地体会到了无力感。 他们的文明在面对这样的力量时,连"抵抗"这个词都显得可笑。 飞船泊入主力舰侧面的小型停泊舱。 舱门打开,库兰高层们在大秦士兵的催促下鱼贯走出。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密封通道,进入了一间宽敞的舱室。 这是主力舰的指挥中心之一。 舱室中央是一张长条形的金属桌,桌子的一侧站着一个穿黑色将官服的年轻人,另一侧是一排空置的座椅。 那个年轻人就是蒙烈。 蒙烈站在桌边,打量着那些正局促地站在桌前空地上的一群矮小身影。 库兰人的平均身高不到他的肩膀,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看上去像一群穿着大人衣服的学童。 蒙烈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遍,嘴角微微一弯。 "诸位就是库兰文明的最高决策者了,欢迎来到大秦帝国远征舰队旗舰,大秦仁慈,允许你们坐着说话。" 那些库兰高层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迟疑地在那排空座椅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为大秦人设计的,对库兰人的身材来说有些偏高,他们的脚悬在座位边缘,看起来更加局促不安了。 蒙烈看着他们坐下之后的模样,回头对站在身后的副官用说了一句:"这么矮小,就算送去修长城,恐怕都嫌他们够不着墙顶。" 副官抿着嘴忍住了笑意。 蒙烈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那些库兰高层。 他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侧方的全息投影设备,淡蓝色的光幕随即在众人面前展开,光幕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坐于御座之上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玄黑色的衮服,面容威严,正是嬴政的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出现的时候,舱室内所有的大秦人立马站直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蒙烈对库兰文明高层说了一句:“拜。” 库兰高层们看着光幕中那个身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跪在金属地板上,双手交叠放在面前的地面上,额头低垂下去。 这是他们记忆中从未做过的姿势,但此刻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无比顺从。 战败者在这个时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命,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 蒙烈看着他们跪完了点了点头。 旁边的副官从桌上拿起一份纸质文件,上面印着几行大秦的官样文字和下面对应的库兰文翻译。 副官把文件递到库兰人面前,用简洁的库兰语说:"签字,代表库兰文明无条件投降。" 文件的内容不长,大意是库兰文明从即日起放弃全部主权、领土和一切形式的政治独立,无条件服从大秦帝国的管辖与处置。 落款处留了一行空白的签名栏。 库兰高层中最年长的那一位接过了副官递来的笔,低头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好一会儿,在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但最终还是完成了。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签得很快,像是想赶紧结束这个屈辱的过程。 有人握着笔迟迟不落,最后被旁边的士兵轻声催促了一下才勉强完成。 三十几个人签完之后,那份文件被收回到蒙烈的手中。 蒙烈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库兰文字,随手把文件递还给了副官保管。 然后蒙烈说道:"按照大秦的惯例,每一个被征服的势力都会组建一支歌舞团,向大秦子民展示征服的成果。库兰文明也不例外。从即日起,库兰歌舞团正式成立。挑选一批具备表演能力的库兰人将入选歌舞团,归属大秦歌舞团系统统一管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库兰高层的脸上,补充了一句:"你们也会在歌舞团中担任主要角色。好好准备吧,大秦子民对异星文化的表演一向很有兴趣。" 那些签过字的库兰高层们坐在高脚椅上,听到"歌舞团"三个字时还没有完全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脸上挤不出任何表情,只有被彻底掏空了的木然。 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副官示意库兰高层们站起来排成一排,按照身高顺序,从最矮的到稍微不那么矮的,在舱室的一面墙壁前站好。 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随军记者举着一台方形的相机走上前来,调整了一下镜头和焦距,对准了那排库兰高层,然后朝蒙烈招了招手。 蒙烈大步走过去,站在那排库兰人的正中央。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往那一站就把两侧的库兰人衬得更加矮小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右边的人,又看了看左边的人,然后朝着相机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臂搭在了旁边那位最年长的库兰高层肩膀上,像在跟老朋友合影一样自然。 拍照记者说了一句:“茄子。” 然后"咔"一声,相机记录下了这个瞬间。 第163章 快速的扩张 大秦一百五十年到二百年,是大秦历史上扩张最为迅猛的五十年。 从第一支远征舰队抵达比邻星、占领库兰星系开始,一条清晰的路径就被打通了。 占领一个星系之后,大秦的工程舰队紧随其后进入,在那里建立前哨基地、勘探资源、铺设造船设施。 新的战舰在刚刚征服的星系中就地取材建造,新的兵源从太阳系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然后这些全新的舰队又朝着更远的恒星系进发。 一轮接一轮的扩张,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星海中不断延伸出新的枝芽。 那些星系中的土著文明在面对大秦舰队时的反应大同小异。他们的武器在大秦帝国级战舰的主炮和单兵装甲面前就像石器时代的木棍面对钢铁。 有的试图谈判,可大秦方面的态度从第一次接触就无比明确,要么签字投降、编入歌舞团、腾出星球,要么就被彻底清理干净。 少数星系中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只有广袤的原始大地和还未被开垦的资源。 那些星系反而是最轻松的,工程舰队落地之后直接开始建城,连清理的步骤都省了。 五十年的时间里,大秦的扩张范围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太阳系周围一百光年内的每一个恒星系统。 总计两万颗恒星,每一颗周围都至少有一颗宜居行星,有的星系中甚至有两颗、三颗。 那些行星被逐一标入大秦的星图,按照发现顺序和位置编码命名,然后被分配给人满为患的移民队列。 太阳系的人口压力在这些新的家园面前迅速得到了释放,源源不断的移民船队从地球、火星和各大太空城出发,穿过曲速引擎折叠的时空,抵达那些闪烁着陌生恒星光芒的新世界。 大秦二百年的人口统计数字出来,超过了一万亿。 那是一个百年前所有人都觉得遥不可及的数字。 如今它实实在在地写在了统计报告上,分布在一百光年范围内两万个恒星系统中的数万颗宜居行星上。 平均每颗行星上生活着大约数千万大秦子民。 有些开发较早的星球如库兰星已经聚集了数亿人口,而一些新近占领的星系中只有少量的先遣队和早期移民。 即便如此,这个密度对于宇宙来说仍然近乎空旷。 两万个星系,数万颗宜居行星,平均到每颗星球上的人口远低于地球曾经的水平。 虚空中到处都是来往的星际航班和运输舰,配备着成熟的曲速引擎,以数倍光速在各星系之间穿梭,运送人员、物资、信息和不断增长的经济流动。 星际交通网络已经编织得相当密集了,但放在两万个星系的尺度上,那些穿行的船只仍然像蚂蚁在海洋上航行。 大秦已经不再是一个太阳系的帝国了,它是一个横跨一百光年、拥有数万颗生命星球、一万亿人口的真正星际帝国。 在那些新占领的星系中,早年随远征舰队出征的那些面孔已经渐渐消失了。 第一批远征军的将士们有的退役后在移民星球上安了家,有的继续留在了军中参与后续的扩张,有的进入了管理层负责新占领星系的治理。 而替代他们的,是从太阳系和各个移民星系中征召的新一代军人。 这些年轻人比他们的前辈更加自信,从小就在星际扩张的时代中长大,见过星图上的光点越来越多,听到过无数次关于新世界发现的捷报。 大秦的军队在他们的时代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星系占领流程"。 舰队抵达目标恒星系统,主舰和护卫舰占据轨道优势位置,无人太空战机升空执行制空权夺取和地面目标标记,副炮精确打击军事设施,地面部队登陆执行最后的清理和控制。 整个流程从开始到结束通常不超过几个小时,如果目标星系没有土著文明,时间就更短了。 大秦的扩张变成了像流水线一样的标准化作业。 而在力量的核心层面,元力修炼者的规模和质量也在这几十年间达到了新的高度。 秦天在大秦一百六十年左右突破到了元主境界。 那是《元力引导术》九大境中的第四境,寿命百万年。 他突破的那天咸阳宫上空方圆百里的元力波动持续了整整三天,所有感知敏锐的修炼者都感受到了那股席卷而来的磅礴气息。 嬴政自己的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元师巅峰。 扶苏、蒙恬、蒙毅、王翦、尉缭的后人、以及最早那一批元力修炼者中的佼佼者,大多也达到了元师中期或后期。 数以亿计元师强者分散在大秦的各个星系中,元士境界的修炼者更是数以百亿计,基本上每一个成年的大秦子民都至少跨过了元徒的门槛。 而大秦帝国级星际战舰的数量在这五十年的高速扩张中同步增长。 最初的二十四艘在征服和移民的过程中被证明确实可靠耐用,大批量建造的决策在验证完成后被迅速通过。 新的造船基地在数十个星系中同时建立,利用当地资源就地生产。 截至大秦二百年,大秦帝国级战舰的数量已经扩充到了两千余艘,搭配的补给舰、运输舰、护卫舰和各类辅助舰只更是多到难以计数。 两千艘十二公里长的黑色巨舰分布在两万个星系的各个角落,它们是大秦星际帝国军力的核心象征,每一次出现在新星系的上空都意味着又一个世界将被纳入大秦的版图。 星海扩张的步伐并没有因为已经占领了两万个星系而放缓。 大秦二百年,战略部门发布了新的百年规划,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扩张目标将不再局限于一百光年,而是一千光年。 一千光年范围内恒星的数量大约是千万量级。 这个目标看起来宏大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但以当前大秦的军事、科技和人口增长速度来推算,又似乎并非不可实现。 规划的发布在朝堂上引起了一阵激动人心的议论,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大秦的子民们已经习惯了"继续向外走"这个主题,当新的目标被摆在眼前时,他们想到的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什么时候开始"。 第164章 泰拉平文明 ps:宝子们,最近几天回老家了,事情比较多,更新不及时,昨天请假了,没有更新,今天开始会重新恢复稳定。 不好意思啊,宝子们,这些宝子们的支持。 在猎户座悬臂最繁华的星域深处,一颗比地球略小的岩石行星静静地围绕着一颗稳定的黄矮星运转。 这颗行星的海洋面积不大,陆地广袤平坦,地表覆盖着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河流。 行星的大气层比地球略厚,云层常年覆盖了大部分天空,让地表的阳光显得柔和朦胧。 这颗星球就是泰拉平文明的摇篮。 一个近五百万年的古老文明,就从这里开始,一步步蔓延到了整个猎户座悬臂的核心区域,建立起了一个统治数十亿恒星系的庞然大物。 泰拉平文明的个体,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最初来自一种类似龟类的动物。 它们的祖先拥有厚实的甲壳,粗壮的四肢,缓慢的行动方式。 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它们本来只会像这颗星球上其他生物一样沿着自然选择的路径缓慢变化。 直到某一天某个个体的祖先在觅食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一种特殊植物的果实。 那种植物有着宽阔的叶片和深紫色的穗状花序,在森林中并不起眼。 它的果实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淡金色,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清香。 那个祖先在饥饿中试着吃了几颗之后,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它的头脑变得清晰了,周围的世界不再是模糊的感官信号拼凑而成的混沌,而是一幅幅可以被理解和记忆的画面。 它开始思考,开始记忆,开始计划。 它变成了一个拥有智慧的生物。 它很快意识到这种果实的价值。 它把果实带回了自己的族群,让自己的同伴们也尝试。 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泰拉平持续食用这种果实,整个种族的智力水平开始了一个持续的跃升。 他们逐渐从一种只会本能觅食和繁衍的动物,变成了能够观察、推理、交流和创造的智慧生命。 那是一种名叫"元米"的奇特植物。 泰拉平文明的古老传说中记载着元米的来历。 这种植物能够从宇宙中汲取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能量,他们称之为"生命气息",实际上就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元力。 元米将这种能量吸收进自己的果实中,结出的果实在食用后能够激发食用者大脑的深层潜力,使其获得超越本能的智慧和思考能力,同时大幅延长其寿命。 最初发现元米的那个泰拉平祖先活了五万年,是正常寿命的十倍。 它死后被族人尊为"启智者",它的墓穴至今仍然矗立在泰拉平母星最古老的城邦中央。 从那之后,元米就成为了泰拉平文明最重要的食物。 每一代泰拉平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开始食用元米,持续一生的摄入让他们的大脑始终保持在高度的活跃状态,也让他们的寿命一代比一代延长。 经过近五百万年的持续进化,如今的泰拉平个体平均寿命已经达到了十万年。 有些天赋异禀的个体甚至能活到二十万年以上,成为活着的"历史",亲身见证整个文明的漫长变迁。 而泰拉平文明的生物形态也在几百万年的演化中发生了改变。 他们的体型比祖先时代的龟类庞大了许多,成年个体的身长大约在三米到四米之间,直立高度大约一米八到两米。 他们依然保留着厚重甲壳的特征,那是从远古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天然装甲,覆盖着背部、肩部和头部,质地坚硬轻韧。 他们的四肢比祖先更加修长灵活,前肢已经进化成了带有三指的手部,能够抓握和操作工具。 他们的头部从甲壳中向前伸出,脖子粗短有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位于面部两侧,视野极宽。 他们的皮肤呈深绿色或棕褐色,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纹路,触摸起来微微发凉。 他们的呼吸缓慢深沉,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比人类长得多,这是漫长寿命带来的代谢节奏。 但长寿并不等于无限的智慧增长。 泰拉平文明的智力水平在最初几十万年的飞速跃升之后,逐渐进入了一个平台期。 他们的头脑虽然清晰、记忆虽然持久、推理虽然缜密,但受限于生物大脑的物理结构,他们始终无法跨越某一道无形的门槛。 他们能理解复杂的物理定律,能设计精密的机械结构,能规划跨越星系的物流网络,但他们无法理解元力的本质。 元米对它们来说是"神秘的生命气息",他们知道如何种植它、收获它、食用它来延长寿命和维持智慧,却始终无法解析出那种能量背后的运作原理。 几百万年来他们尝试过无数次,用尽了各种手段,解剖、光谱分析、能量场测量,但元力对他们而言像一面永远无法穿透的墙。 这一点限制了他们的科技上限。 泰拉平文明在近五百万年的历史中,科技水平经历了漫长的爬升和相对平缓的顶峰。 他们在大约两百万年前发展出了曲速引擎技术,最高速度稳定在了五倍光速的水平上。 从那之后,这个速度再没有出现过质的飞跃,更快的引擎设计方案被提出来过,但受限于材料科学和能量操控的精度的瓶颈,始终无法突破五倍光速的天花板。 他们的能源技术、材料技术、通讯技术也都有着类似的瓶颈。 泰拉平的科学家们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们缺了一种对宇宙能量本质的更深层理解。 但他们拿那个缺陷毫无办法,因为他们的生物大脑已经决定了他们跨不过那道门槛。 泰拉平文明的高层对此心知肚明。 他们统治了猎户座悬臂核心区域数十亿个恒星系,拥有三亿亿人口,是这片星域当之无愧的霸主。 可他们也知道,这种霸主地位建立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上。 他们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而宇宙中总有其他种族在不断崛起。 一旦某个拥有更高潜力的文明突破了星际航行的门槛,他们成长到足以挑战泰拉平的地位,这个持续了数百万年的帝国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第165章 泰拉平文明的不安 因此,泰拉平文明在很久以前就建立了一套覆盖整个猎户座悬臂的监测系统。 那些监测设备分布在猎户座悬臂的各个角落,从悬臂的核心繁华区延伸到边缘的荒凉地带。 它们以自动化的方式运转着,持续扫描着周围空间中的各种异常信号。 引力波的变化、电磁频谱的异常、空间结构的扭曲、以及曲速引擎运行时产生的特征性时空波动。 这套系统的运作已经持续了数百万年,其间多次成功地在某个新兴文明的萌芽阶段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每当监测系统锁定了一个正在发展星际航行技术的年轻文明,泰拉平就会派遣一支舰队前往将其清除,不让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在悬臂中扎下根来。 过去几百万年来,这套系统一直运作得很完美。 但最近几十年,猎户座悬臂边缘的监测设备开始传回一些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数据。 最初是一些微弱的曲速引擎波动信号,出现在猎户座悬臂靠近外侧边缘的一片星域中。 那片区域在泰拉平帝国的星图中属于"非核心区",原本是星际交通的空白地带,监测设备很少在那里捕捉到值得注意的信号。 可大约五六十年前,那里的曲速引擎活动频率开始明显增加,而且那些引擎的速度指标很快就引起了监测中心的技术人员的注意。 三倍光速。 这是最早一批被捕获的信号特征。 三倍光速对于泰拉平来说不算快,他们自己的引擎能跑五倍光速。 但问题是这个速度的跃升速度。 最初被监测到的信号还只是勉强够到了三倍光速的线,可短短十几年后,同一片区域中的曲速引擎波动信号的速度指标就上升到了四倍光速。 又过了十几年,四倍光速变成了五倍光速。 五倍光速的监测信号让泰拉平的监测中心第一次发出了高级别的警报,因为那是泰拉平自己的引擎速度上限。 而更加令人不安的是,那之后信号并没有停下来。 五倍光速的记录保持没几年,新的数据就显示某些信号已经达到了六倍光速。 六倍光速,超过泰拉平文明了。 监测中心的负责人在确认了数据无误会他把报告带到了泰拉平文明最高议会的会议上,报告的内容让整个议会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在座的每一位泰拉平高层都深知那组数据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个正在以远超想象的速度崛起的星际文明,他们的科技水平在短短几十年内就从三倍光速提升到了六倍光速,突破了泰拉平文明数百万年都没能突破的瓶颈,而且那个速度增长的趋势还在继续。 随后的几年间,更多的监测数据从猎户座悬臂边缘那片区域涌了回来。 数据显示那个新兴文明的活动范围正在急速扩大,他们占领的恒星系数量在持续增长,从最初的几个到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数万个。 这个扩张速度快得不符合泰拉平文明任何历史记录中的正常曲线。 泰拉平文明自己花了数百万年才走到今天的科技,而那个边缘星域中出现的新帝国,正在以百倍千倍于"正常速度"的节奏蚕食着星空。 最高议会召开了一次又ー次的讨论会。 那些甲壳上缀满代表功勋的金属饰片的泰拉平高层们围坐在会议桌前。 面前的星图上那片原本空白的边缘区域被越来越多的红色标记覆盖着,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已被那个新兴文明占据的恒星系统。 红色的区域正在逐年扩大、逐年变红,向猎户座悬臂的核心方向逼近。 "他们的速度在持续提升,已经测到了七倍光速的信号,按照这个加速度推算,他们可能突破十倍光速甚至更高。而我们的引擎最高只有五倍光速。" "他们的人口有多少?"一位年长的泰拉平议员问。 "无法精确估算。但从他们占领的星系数量和扩张速度来反推,至少是万亿级别,而且增长极快。他们的舰队规模也庞大得难以想象,监测数据显示那片区域中活跃的曲速引擎信号数量一直在增加,从未减少过。" 会议厅里陷入了沉默。 数百万年来泰拉平文明第一次面对一个在科技和扩张速度上都对他们形成碾压态势的对手。 他们曾经消灭过无数个萌芽中的文明,但那些文明的崛起速度都慢得可以让他们从容调兵。 这一次完全不同了,那个从边缘星域崛起的对手像是在以某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奔跑,快得让泰拉平文明这个活了五百万年的古老帝国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在寂静的会议厅中回荡:"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他们就会变成我们无法处理的存在。" 没有人回答。所有泰拉平高层都看着星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看着那些代表着未知文明疆域的标记正向悬臂核心方向蔓延而来,每一个像素点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们同一个事实:猎户座悬臂持续了数百万年的平静,恐怕就要结束了。 泰拉平文明最高议会的决议在当天就被签署生效了。 那是一份盖着文明最高徽记的授权令,命令抵达猎户座悬臂核心区域外围的第七军事重镇,授权该重镇驻防舰队立即出动,前往猎户座悬臂边缘清除那个正在快速扩张的未知文明。 授权令的措辞极其严厉,明确写道:"该目标文明发展速度异常,已对泰拉平文明的长期安全构成不可忽视的威胁。第七重镇驻军须以最快速度抵达目标区域,彻底摧毁其全部星际军事力量及星际航行能力,确保该文明退回其母星并丧失再次突破星际的能力。" 第七军事重镇,距离大秦帝国当前占领区域的最前沿大约八百光年。 这片星域是泰拉平文明数百个军事重镇之一,位于他们广袤疆域靠近悬臂边缘的一侧。 数十颗恒星在这个区域内密集地聚集成团,彼此之间的星际距离比猎户座悬臂的平均密度高出数倍。 这些恒星周围大多建有巨大的军事基地和造船设施,轨道上停泊着成排的泰拉平级主力舰。 第七重镇接到命令之后,整个驻防系统在极短的时间内切换到了全面战备状态。 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从各处的泊位和轨道上开始集结,引擎预热,系统自检,弹药和补给品被快速装载进每一艘战舰的仓库。 辅助舰队同步动员补给舰、医疗船、工程船、通讯中继船,总数超过了主力舰的三倍。 这些人造天体在星域中缓缓移动,排列成预定的舰队阵型。 第166章 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 泰拉平级主力舰是泰拉平文明军事力量的脊梁。 全长三十公里,比大秦帝国级战舰长了两倍有余,外形厚重,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 它的舰首平钝,舰身宽阔,甲壳状的外壳装甲由多层复合材料叠加而成,从正面看去像一面坚固的盾牌。 舰体内部搭载了十二台大型聚变反应堆为全舰供能,主武器是六门重型粒子束炮,射程极远,威力足以在数秒内熔穿一颗小行星。 副武器则包括数十门中型粒子炮和上百座近距离防御用的激光点阵。 这艘船的设计理念与大秦帝国级完全不同。 大秦帝国级追求的是一击致命的毁灭性穿透力,而泰拉平级更强调持续的火力输出和坚固的防御耐力。 三十公里的庞大舰体本身就是一座难以摧毁的堡垒,配合粒子束炮持续轰击的战术,能够长时间压制大范围的敌方目标。 泰拉平文明统治着数十亿个恒星系,分布在猎户座悬臂最繁华的核心区域。 维持如此辽阔疆域的秩序,需要一支极其庞大的军事力量。 泰拉平级主力舰的总数量超过了一百万艘,分布在各个军事重镇和巡逻航线上,是泰拉平文明统治的基础保障。 一百多万艘三十公里长的巨舰,如果全部排列在太空中,将形成一片覆盖无数星域的黑色金属海洋。 百万艘主力舰对应着泰拉平三亿亿的人口和数百万年的历史积淀,每一艘船都是经过漫长岁月打磨而成的战争机器。 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在第七重镇集结完毕之后,舰队指挥官下达了出发的指令。 那是一位活了两万年的泰拉平将军,甲壳上镶嵌着数十枚代表战功的金属徽记。 他站在旗舰的指挥中心,透过前方巨大的观测屏幕望着外面那片正在逐渐远去的星群。 一万艘主力舰的引擎在同一时刻点火,推进光束在太空中拉出一道道粗壮的尾焰,整个重镇所在的星域被那些光芒照得宛如白昼。 舰队缓缓加速,脱离引力束缚,进入预定的曲速航道,然后一艘接一艘地跃入折叠的时空中。 空间扭曲的光纹在每一艘战舰周围荡漾开来,像一圈圈扩大的涟漪,然后那些三十公里长的黑色船体依次消失在了那片被揉皱的光芒之中。 第一波舰队出发之后,泰拉平文明的后续部署几乎是同步展开的。 一支庞大的工程船队从核心区域的各个工业星系中出发,沿着第七重镇至目标区域之间的航线一路铺设前进基地和中转站。 那些中转站将被建设在沿途的无人恒星系中,选址在拥有充足资源的恒星系,用于为后续更大规模的舰队提供补给、维修和人员休整。 泰拉平文明非常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发展速度异常迅猛的对手,一万艘主力舰很可能只是第一阶段的力量投射。 如果第一波舰队在抵达目标区域后无法迅速完成任务,那么后续的兵力必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源源不断地补充上去。 这条跨越八百光年的补给链,将是未来一切军事行动的基础。 工程船队的规模同样庞大。 数万艘工程船和运输舰携带着预制好的模块、采矿设备和燃料提炼设施,在前方寻找合适的选址进行建设。 它们将在大约每五十光年的间隔上建造一个中型的补给基地,确保舰队在长途奔袭过程中有稳定的补给点可以停靠和修整。 以五倍光速的巡航速度来计算,一万艘主力舰从第七重镇到目标区域大约需要一百六十年的不间断航行,加上沿途的休整和维护,实际抵达时间很可能在二百年左右。 这是一个漫长的跨越。 对于泰拉平文明的个体而言,二百年只是他们漫长寿命中的一小段,足够一代指挥官见证整个远征从出发到完成的全部过程。 但对于那个正在快速崛起的文明来说,二百年可能意味着他们又将跃升好几个层级的科技和实力。 泰拉平文明高层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制定了更加长远的战略规划。 未来一千年内,泰拉平文明的主要战略方向将全部向这片区域倾斜。 更多的舰队正在核心区域的各大造船基地中建造,更多的兵源正在各个星系中集结和训练,更多的物资正在朝着第七重镇和其他临近的军事重镇汇聚。 泰拉平文明决定用千年的时间、以百万艘主力舰为后盾,将这个从悬臂边缘冒出来的新兴帝国彻底碾碎。 泰拉平文明的历史上曾经清除过无数个可能对其霸主地位构成挑战的萌芽文明。 那些清剿行动大多在几十年内就能完成,派遣一支舰队抵达目标星系,执行压制和摧毁,然后班师回朝。 但这一次明显不同了。 那个从边缘星域崛起的大秦帝国在短短几十年内就扩张到了数万个星系,曲速引擎速度突破了泰拉平文明数百万年的天花板,而且在持续攀升。 这种速度让泰拉平文明感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危机感。 第七重镇的指挥官在舰队出发之后,独自站在已经空旷下来的泊位平台上,望着远处仍在缓慢旋转的恒星和那些空荡荡的轨道。 一万艘主力舰已经不见了,它们正在八百光年之外的虚空中以五倍光速朝着目标飞行。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指挥中心。接下来的数百年里,他将继续负责第七重镇的日常运转和后续兵力的调度。 第一批舰队出发只是开始,后续还会有更多的舰队沿着同一条航线出发,更多的基地会在沿途建立,更多的资源会从帝国核心区域运向这片战场。 千年计划,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将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征程。 而在猎户座悬臂的边缘,大秦帝国的疆域仍在一天天扩大。 那些尚未被探索的恒星系中的行星还在自己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转着,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从这片星域深处将有一支庞大的舰队穿过漫长的星际距离朝他们逼来。 两支正在扩张的力量之间,是八百光年的广阔虚空和持续近两百年的航行时间。 在那片虚空中,第一支泰拉平舰队正在无声地穿行着,曲速引擎的扰动被无限拉伸在层层折叠的时空里,它们的航迹正在慢慢地朝着大秦帝国的方向延伸。 而在更远的身后,更多的舰队正在泰拉平文明的造船厂中逐步成形,等待着被送入同一条航线。 第167章 大秦300年,人口一千万亿 大秦二百年之后,扩张的脚步非但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快。 最初那一百光年的疆域只是一块跳板。 当两万个星系被纳入版图、一万亿人口在这片广袤的星域中扎根繁衍之后,大秦帝国这台机器真正进入了全功率运转的状态。 更多的星系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资源意味着更多的造船厂,更多的造船厂意味着更多的舰队,更多的舰队意味着更快的扩张。 这个循环每转动一轮,帝国的规模就膨胀一圈,而下一轮循环的起点又比上一轮高出了一大截。 人口、科技、军事、疆域,四个维度在彼此推动中形成了共振。 让整个帝国的增长速度呈现出一种近乎失控的陡峭曲线。 其中最关键的推动力,是曲速引擎技术的持续突破。 大秦最初远征时的三倍光速引擎在征服初期够用,但当疆域扩大到百光年之后,三倍光速就显得有些慢了。 从帝国的一端到另一端需要数十年时间,信息虽然可以通过量子通讯即时传递,但人员和物资的流动却受限于航行速度。 研究院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间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曲速引擎的迭代升级中。 每一代新引擎的诞生都伴随着大量的工程测试和材料科学的突破,新合金、新能量场构型、新空间折叠算法。 这些东西被一层一层地叠加在引擎设计上,让速度指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从三倍光速到五倍,从五倍到七倍,从七倍到十倍。 到帝国二百三十年左右,新型曲速引擎的稳定巡航速度已经突破到了十倍光速,并且仍在以持续加速的趋势迭代着。 一艘安装了新引擎的战舰从太阳系出发,横穿整个帝国疆域到达最边缘的星系,时间从最初的数十年缩短到了几年。 而研究院的目标从未止步于此,他们的图纸室里还堆着十几套更激进的设计方案,每一套都指向着更高、更远的可能性。 星门技术虽然一直被视为"终极解决方案",但那东西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短时间内还看不到工程化的希望,所以在星门建成之前,曲速引擎必须不断地向前推进。 新的引擎造出来了,老的战舰就得改。 改装或者重建的过程贯穿了帝国二百一十到三百年的整个时间段。 那些十二公里长的大秦帝国级早期型号陆续被送回了造船厂,引擎舱被整个拆掉换上了最新的型号。 而新开工建造的战舰则从一开始就按照最新标准设计。 到帝国三百年的时候,大秦帝国级主力舰已经经历了数轮全面的迭代升级,最新型号的规格与最初那批相比,变化大到几乎可以称之为不同的舰种。 大秦三百年,最新型的大秦帝国级主力舰,全长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一艘横跨了如此长度的钢铁巨舰,仅仅是从舰首走到舰尾就需要普通人步行得走几天。 它的外形比早期型号更加修长和凌厉,舰首的尖锐角度进一步增大,整艘船从侧面看去像一柄被拉长了的黑色利刃。 舰体内部的反应堆数量增加到了十六台,为全舰的曲速引擎、武器系统和维生设施提供着澎湃的动力。 最新的曲速引擎在这种体量的战舰上依然能够发挥出稳定的二十倍光速巡航速度。 让这艘五十公里长的巨舰在星际航行中保持着与早期小型战舰不相上下的机动性。 而它的火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几乎令人窒息的级别。 主炮口径五十米,轨道炮的加速系统被升级到了全新的功率级别。 弹丸的出膛速度达到了每秒三千公里,那是光速的百分之一。 一枚五十米直径的合金弹丸以三千公里每秒的速度击中目标时释放的动能,已经超出了"摧毁"的概念。 一颗普通的岩石行星被这样的弹丸命中,结果不是被击穿,而是被彻底炸裂。 整个行星的壳幔结构会在撞击的瞬间被动能波撕裂,核心被挤压变形,表面的地壳像蛋壳一样崩碎开来。 那不是战术武器,那是行星灭绝级别的战略武器。 这样的主力舰,大秦帝国在大秦三百年的时候已经拥有一万五千艘。 一万五千艘五十公里长的黑色巨舰,分布在帝国数百万个星系的各个区域中。 它们的部署密度虽然仍然很低,毕竟帝国的疆域实在太大了,但每一艘都代表着足以单独摧毁一个星系的火力。 而围绕在它们周围的,是数量更加庞大的辅助舰群。 补给舰、运输舰、护卫舰、侦察舰、医疗船、工程船、通讯中继船各类辅助舰只的总数是主力舰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当一支标准的大秦远征舰队完整展开时,遮蔽星光的舰群规模让目击者只能感到一种纯粹的渺小。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内部和周围,是超过三十亿名大秦将士。 三十亿的规模,放在帝国千万亿的总人口中只占了一个极小的比例,但绝对数量本身已经远远超过了帝国两百年前的总人口。 这三十亿将士的修为水平,与帝国扩张初期相比又提升了一个完整的层次。 最基础的入伍标准已经提高到了元师境界。 元士境界的修炼者在如今的大秦军中已经只能担任后勤和辅助岗位了,前线作战的主力全部由元师以上的强者构成。 数十万年的寿命、在太空中生存的能力、元力外放的战斗手段,这些曾经只有顶尖强者才拥有的特质,如今已经是普通将士的标配。 而那些担任将领、精锐部队、特殊任务小组的成员中,元主境界的强者已经相当常见了。 元主境界百万年以上寿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让每一支舰队拥有了远超舰载武器的战略威慑力。 军中的修为提升,与整个帝国人口素质的普遍跃升是同步的。 大秦二百一十年,人口增长到了两万亿。 二百二十年,四万亿。 二百三十年,八万亿。 二百四十年,十六万亿。 二百五十年,三十二万亿。 数字翻倍的速度快得像在复制粘贴一样,每一代人的基数都比上一代大出一倍以上,而每一代人又都延续着上一代的生育热情和元力修炼的传统。 到三百年的时候,人口达到了一个曾经被认为永远不可能触及的数字—— 一千万亿。 第168章 发现敌踪 一千万亿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一千万亿人口分布在数百万个恒星系和数以千万计的宜居行星上,平均每颗行星上的常住人口大约在一亿左右。 有些核心区域的星球人口密度高得多,而边缘星域的一些新殖民地可能只有几百万初期定居者。 一千万亿人在这片占据了猎户座悬臂一大片区域的广袤星域中生活、工作、繁衍、修炼、创造。 每一秒钟都有无数个新生命在星空的某处降生,每一秒钟都有无数个新的想法在某个研究院或者私人的研究工坊中产生。 天才的数量在这种基数下已经到了无法统计的程度,元力修炼天赋出众的个体在各个星系中层出不穷,而他们中的很多人最终都会进入研究院、军队、或者启元殿的分支机构,用自己的才能为帝国的继续扩张添砖加瓦。 人口的爆炸直接推动了疆域的膨胀。 太阳系本身位于猎户座悬臂靠近外侧边缘的位置,向外侧扩张的方向很快遇到了星际空间的稀疏区域,恒星密度急剧下降,值得占领的星系越来越少。 大秦帝国的扩张方向因此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内侧,朝向猎户座悬臂中心的方向。 那里是悬臂的主体,群星密集,恒星之间的距离比外侧近得多,宜居行星的密度也更高。 扩张舰队朝着那个方向持续推进,像一道蔓延的黑色浪潮漫过一片片此前无人踏足的星域。 到帝国三百年的时候,大秦帝国在猎户座悬臂内侧方向的最远疆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太阳系大约五百光年的位置。 从最初的数万星系扩张到了数百万个恒星系统,占领的生命星球不计其数。 帝国版图的最前沿像一只向前伸展的巨大手臂,正持续朝着悬臂更深处探去。 大秦帝国靠近猎户座悬臂中心的疆域距离泰拉平文明第七军事重镇的直线距离只有四百光年了。 大秦帝国自己并不知道泰拉平文明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派遣了一支舰队朝他们驶来。 但大秦帝国的扩张舰队在朝着悬臂内侧推进的过程中,已经接触到了泰拉平文明留下的痕迹。 一些废弃的监测站、一些标记着陌生文字的空间浮标、一些被开采过的小行星带。 这些痕迹没有被大秦方面过度关注,只是被当作普通的"异星文明遗迹"记录进了探索日志中。 在大秦三百年,帝国的统治力量几乎覆盖了整个已知的猎户座悬臂外缘区域。 数百万星系中飘扬着相同的黑龙旗,千万亿人口使用着同一种文字和语言,元力引导术的传承在每一颗宜居星球上延续着。 一万五千艘五十公里长的巨舰在星海中穿梭,每一艘都携带着足以撕裂行星的力量。 而它们的船员,那些最普通的士兵,每一个都是在太空中自由飞行的元师级修炼者,每一个都拥有长达百万年的寿命。 大秦三百零五年,猎户座悬臂内侧,帝国扩张前沿。 一支标准的大秦远征编队正在执行例行的星域勘测任务。 编队由一艘五十公里长的新型大秦帝国级主力舰为核心,搭配十余艘辅助舰只。 它们在虚空中以二十倍光速的巡航速度航行,按照预定路线对一片尚未完全探明的恒星系进行扫描和标记。 这片星域的恒星密度已经显著高于太阳系周边了,每间隔几光年就能遇到一颗新的恒星,周围几乎都带着一到两颗处于宜居带内的行星。 这里是扩张的天堂。 编队指挥官坐在主力舰的舰桥主位上,面前的全息星图显示着周围数光年范围内的实时扫描数据。 一切正常。 深空探测器传回的信息中没有异常信号,量子通讯频道中也没有来自后方的紧急指令。 这次勘测任务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编队已经完成了对当前批次的十三个恒星系统的初步评估,进展顺利。 然后,一艘侦察舰传回了一组异常的探测数据。 那组数据被标记为"空间波动异常"。 侦察舰的曲速引擎感应阵列捕捉到了前方数光年距离上的一片区域中存在明显的时空扰动信号,扰动的频率和模式与大秦曲速引擎航行时留下的痕迹高度吻合。 但规模差异太大了。 侦察舰的感应阵列显示那片扰动覆盖的范围之广、能量强度之高,远超一支大秦远征编队能够产生的水平。 侦察舰的舰长在确认数据无误之后,立刻将信息发往了编队主力舰。 编队指挥官看到那组数据时正在喝一杯热茶。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数据面板上划拉了几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他调出了编队中所有舰船的航行记录,确认了编队在过去一段时间内从未在目标区域附近进行过任何大规模曲速航行。 他又调出了大秦帝国近期在周边星域的所有舰队活动通报——没有。 帝国在这片前沿区域的活动以单艘主力舰搭配少量辅助船只的编队模式为主,没有任何一支舰队的规模能够制造出探测器显示的那种范围的扰动。 指挥官站起身,走到星图台前,把那组异常波动的坐标和范围投射到了全息星图上。 那片扰动区域距离他的编队大约四光年,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大秦帝国疆域的方向移动。 他盯着那个移动轨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向上级指挥部报告,探测到非大秦帝国的曲速引擎活动信号,规模庞大,方向朝我疆域前沿逼近。请求确认近期是否有我方大规模舰队在目标区域活动。同时请求研究院对信号数据进行进一步分析。" 报告通过量子通讯在几息之内传回了帝国后方。 消息在逐级上传的过程中很快引起了关注,沿途各层级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在看到那组数据之后都沉默了。 大秦帝国立国三百多年,在星际扩张的历史中从未遇到过任何能够组织这种规模舰队航行的外来文明。 那些被征服的土著文明要么被降维打击彻底碾压,要么连星际航行能力都尚未具备。 曲速引擎的大规模信号来自一个未知的第三方文明,而且是冲着大秦帝国方向来的,这件事的意义所有人都清楚。 消息传到大秦帝国军事总指挥部的时候,十五分钟内就被列入了最高优先级。 指挥部的参谋团队调用了周边所有可用的深空探测阵列,对目标区域进行了持续的多角度扫描。 那些扫描数据在汇总之后揭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支由至少上万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在以大约五倍光速的速度朝着大秦帝国前沿疆域的方向航行。 它们的编队形态整齐划一,航向稳定,没有转向或分散的迹象,像一支在预设航道上长途奔袭的标准远征军。 第169章 打就是了 五倍光速,这个速度在一百多年前的大秦远征军看来或许勉强够用,但在大秦三百零五年的今天,已经远远落后于帝国的曲速引擎标准了。 新型的二十倍光速引擎让大秦的主力舰队能够在相同的航行时间内覆盖四倍于这支未知舰队的距离。 速度上的差距意味着大秦方面拥有选择何时何地接战的决定权,他们可以比对手快得多地完成机动、集结和部署。 军事总指挥部在确认了未知舰队的规模和速度之后,启动了帝国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一道指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遍了整个帝国前沿区域的所有舰队。 停止当前一切扩张任务,主力舰及核心辅助舰只按照预定的集结方案向指定星域集中待命。 指令的文字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措辞。 每一个接到指令的舰队指挥官都从那个简短的命令中读出了同样一层意思。 情况很严重,帝国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整个大秦帝国前沿的军事力量在接到指令之后迅速动了起来。 原本散布在扩张前线的数千艘主力舰和辅助舰只在量子通讯的统一调度下开始重新编组和转向。 它们的曲速引擎以最大功率运转,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朝向集结点的尾迹。 大秦方面的舰队机动速度是未知舰队的四倍,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大规模的兵力集中,并且可以在对方抵达大秦疆域之前抢先抵达预设的伏击位置。 情报部门同时开始推演未知舰队的航线和可能的补给节点。 任何一支舰队在长时间曲速航行之后都需要进行周期性的休整,退出曲速状态来让引擎冷却、校准导航、补充物资和安排人员轮换。 以五倍光速的曲速航行速度推算,这支舰队的大约会在前进多少光年之后进行一次休整。 情报部门的分析团队结合了恒星分布、引力场强度、可补给资源等多项参数,在十几个候选坐标中锁定了几个可能性最高的位置。 那些位置基本都是资源丰富的星系,可以为舰队提供燃料和物资补给。 军事总指挥部根据情报部门的推演结果,制定了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 大秦方面将在那些候选的"休整坐标"附近部署主力舰队,利用曲速引擎的机动性优势提前抵达,埋伏在周边虚空中等待未知舰队退出曲速航行。 如果对方果然在这些位置进行休整,大秦舰队将在他们尚未完成整备的瞬间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计划的核心目标是夺取尽可能多的敌方舰船和人员,弄清楚这支舰队来自哪里、属于什么文明、为何向大秦帝国疆域逼近。 已知的信息实在太少了,除了规模、速度和航向之外几乎一片空白,大秦需要活口,需要更多能说清楚来龙去脉的信息。 在指挥部敲定计划的同时,侦查力量也在持续跟踪着那支未知舰队的一举一动。 深空探测器沿着未知舰队可能的航路进行了多点布设,每一个探测节点都在安静地捕捉着远方传来的曲速引擎波动信号。 那些信号持续不断地被传回大秦后方,拼凑出对方舰队运动轨迹的高精度地图。 从目前的航向推算,未知舰队将在大约数个月后进入第一个可能的休整区域,而那个位置距离大秦帝国最前沿的已占领疆域大约还有一段距离,正好处于一块尚未被任何一方控制的中立星域中。 五个月的准备时间。 大秦帝国的五千艘主力舰从各自的位置向预定的伏击星域集结,它们的曲速引擎以最大航速运转,在虚空中汇聚成一道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辅助舰只紧随其后,补给和弹药已经满仓,每一艘船都处于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状态。 大秦帝国内部对于这次行动的保密级别也提到了最高。 除军事指挥系统和各舰队指挥官之外,普通民众并不知道有一支庞大的未知舰队正在逼近帝国的疆域。 大秦的媒体和社交网络上仍然是一片对扩张和移民的热烈讨论,没有任何关于"战争"或者"敌人"的话题。 秦天和嬴政在听到初步报告之后进行过一次简短的通话,通话的内容没有被记录,但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 "打就是了。"这是秦天说的。 嬴政的回答更短:"嗯。" 泰拉平舰队旗舰的指挥中心里,气氛有些凝重。 舰队指挥官站在全息星图前方。 他已经三万岁了,参加过无数次清剿行动,见证了无数个新兴文明在泰拉平舰队的炮火下湮灭。 可此刻他看着面前那张不断更新的星图,那张从出发至今已经更换了十几个版本的星图,一种前所未有的忧虑在滋生着。 出发的时候目标文明的疆域还只有数万星系,在猎户座悬臂的边缘区域中不算什么太大的版图。 但舰队航行了一百多年,期间通锅部署的探测设备传回的信息显示,目标文明的扩张速度远远超出了任何合理的预期。 每隔几年就会有新的数据更新,显示对方的疆域又向外延伸了一段距离,占领的星系数量翻了一倍、两倍、五倍。 最新的数据让他心里发沉。 目标文明的最前沿疆域,按照探测设备的估算,已经距离他们当前的位置不到五十光年了。 五十光年,在星空的尺度上只是隔壁邻居的距离,用五倍光速航行的话不到十年就能抵达。 可他们是花了一百多年从数百光年之外一路赶过来的,而对方在他们赶路的这一百多年里,已经把疆域扩张了那么多,扩张速度差不多追上了他们的赶路速度。 舰队指挥官看着星图上那些不断更新的标注点,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忧虑压下去,然后转向了旁边的副官:"确认修整星域的坐标。按照原定计划,舰队将在抵达目标区域前沿之前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休整。所有舰船补充物资、检修引擎,将士们也需要在长时间航行之后恢复状态。休整结束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就是战斗了。" 副官应声执行了命令。 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保持着五倍光速的巡航速度,按照预定的航线朝那个被选定为修整点的恒星系靠近。 那片星域在泰拉平文明的旧星图中标注为一处资源丰富的星域。 舰队计划在那里停靠两到三个月,补充燃料、更换磨损的部件、让舰员们从漫长的星际航行中稍稍喘息一下。 几个月后,舰队抵达了目标星域附近。 第170章 星域末日 泰拉平舰队指挥官下达了退出曲速航行的指令。 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的曲速引擎依次关闭,空间泡消散,舰体从折叠的时空中重新出现在正常的宇宙空间里。 舰队引擎切换到了常规推进模式。 舰员们紧绷的神经刚刚开始放松,有人在操作台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有人开始检查休整期间需要更换的部件清单。 舰队的阵型正在从曲速航行时的紧密编队逐渐散开,准备进入休整泊位。 就在那一刻,旗舰内部的警报系统骤然启动。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了所有舰船的内部通道。 红灯在每一面墙壁上闪烁,将整艘船的舱室都染成了一片危险的暗红色。 主控智能系统自动播报,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 "监测到大量高速物体来袭。运动轨迹分析显示为高密度实体弹丸群,预计碰撞时间——倒计时三十息。请全舰立即规避。" 指挥官的身体僵住了。 高速物体?在这个恒星系里? 他们才刚刚退出曲速航行,这个星系明明是一片无人区域,哪来的高速实体弹丸? 他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展开到更深的层面,就被接下来的景象打断了。 全息星图上,无数个微小的光点正在从各个方向涌入这片区域。 它们分布的范围太广了,从视野中可以看出的轨迹遍布了上百个不同的方位,几乎覆盖了整个星域的平面和垂直方向。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像是某种无形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过来,而泰拉平的舰队正处在网的正中央。 "规避!全速规避!"指挥官嘶声吼道,他的声音被警报声和操作台上的各项警告信号淹没了大半。 舰船开始尝试转向,常规推进引擎在最大功率下运转,试图把笨重的三十公里舰体从那些高速来袭的弹丸轨迹上移开。 与此同时,曲速引擎的重启程序被紧急激活,意图让舰队以最快速度重新进入曲速航行逃离这片区域。 但太迟了。 大秦方面的伏击舰队早在十数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火力部署。 数千艘主力舰和辅助战斗舰只在各个可能的"休整星域"周围散开,向目标区域发射了大量轨道炮弹丸。 那些直径五十米的合金弹丸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在虚空中飞行,按照预先计算好的轨迹散布在星域各处。 它们不需要精确命中正在移动的目标,只需要覆盖足够大的区域,等待那些尚未加速的目标自己撞上来。 泰拉平舰队刚刚退出曲速航行,常规推进系统还没有把速度提起来,庞大的舰体在星域中缓慢地移动。 第一枚弹丸撞上了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的侧舷。 五十米直径的合金弹丸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与三十公里长的战舰发生了接触。 弹丸携带的动能在那一个瞬间被全部释放,泰拉平级主力舰引以为豪的多层复合装甲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像薄纸一样被撕碎。 弹丸贯穿了舰壳、贯穿了内部的隔离舱壁、贯穿了反应堆舱室、从舰体的另一侧破膛而出。 整艘船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断裂,结构崩溃引发的连锁爆炸像一条沿着舰体脊柱蔓延的火线,从舰首到舰尾一路炸开。 三十公里的船身在那几息之内碎裂成了数十段燃烧的残骸,在太空中翻滚着散开。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弹丸群像一场无差别的死亡之雨,覆盖了泰拉平舰队驻留的整个星域。 那些提前发射的弹丸中有一部分精准地击中了泰拉平的舰船,每一击都将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彻底打穿、打爆、打成碎片。 还有一部分没有直接击中战舰,而是越过了舰队的阵型继续向前飞行,撞向了星系内的其他天体。 一颗弹丸击中了一颗岩石行星的地壳。 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让撞击瞬间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一整颗小行星以极高的速度撞入行星表面。 地壳在撞击点的周围隆起然后崩塌,能量波以同心圆的方式向行星内部传导,几分钟之内整颗星球的内部结构被撕裂,表面的大陆板块像碎裂的蛋壳一样隆起、错位、崩塌。 那颗行星在剧烈的震荡中膨胀开来,最终碎裂成无数块飞散的碎片,在恒星的引力下形成了一团扩散的碎片云。 另一颗弹丸直直地飞向了星系中央的恒星。 弹丸以极速刺入恒星的外层大气,撞击产生的能量激波在恒星内部引发了大规模的能量爆发。 恒星表面的光芒骤然增强了数十倍,巨大的日珥从撞击点喷涌而出,以近光速向外扩散。 恒星的结构在短暂的不稳定之后恢复了平衡,但它的表面留下了巨大的暗斑和持续的高能辐射,整个星系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内都将沐浴在异常强烈的恒星风之中。 更多的弹丸在星域中横飞。 整个修整星域在短短几十分钟之内从一片安静的深空变成了一片横飞着残骸和碎片的混乱区域。 那些被击碎的舰船、行星、卫星和小行星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在太空中翻滚碰撞,形成了一层缓慢扩散的残骸云层。 恒星异常的光芒映照着这片毁灭的现场,把破碎的舰体残骸和断裂的行星碎片染成一幅诡异的暗红色画面。 大秦方面埋伏在周边虚空的舰队通过远程传感器看到了这一切。 五千艘黑色巨舰安静地悬浮在距离伏击星域一定距离的位置上,舰载系统持续监控着那片星域中每一个爆炸和每一次撞击的实时数据。 在这一片区域,大秦不再在意那些在横飞的弹丸中被击碎的行星和星系环境是否还能保留下来。 数十个星系被打烂就打烂了,银河系有上千亿颗恒星,毁灭几十个甚至几百个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够消灭这支来路不明的敌方舰队,任何代价都值得付出。 一片片泰拉平级主力舰的残骸在星域中缓缓漂浮着,被那些仍在飞行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弹丸群偶尔再次击中,炸成更细碎的碎片。 原本整齐的一万艘舰队在最初的几波打击中已经损失了将近三成,剩余的舰船正在混乱中试图重新编组、试图规避后续的威胁、试图找到逃出这片死亡之网的方向。 大秦舰队仍然停在远处没有推进。 他们在等。 等那些提前发射的弹丸群的密度降低到不足以威胁大秦自身舰船的程度,等泰拉平舰队的阵型被彻底打散、失去统一指挥和协调能力,然后再进入该区域执行后续的捕获和清理行动。 第一批次的轨道炮弹丸将持续飞行一段时间,在消耗掉全部动能或被其他天体撞击偏转之前,那片星域仍然是一处难以踏足的雷区。 泰拉平舰队的指挥官紧盯着操作台屏幕上的数据和那不断闪动中的残骸标记,甲壳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绷得紧紧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周围那些刺耳的警报声、操作员的汇报声和来自各舰的损管信息混杂在一起,把他的声音完全淹没了。 他站在光芒闪烁的指挥中心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泰拉平级主力舰一艘接一艘地在虚空中爆裂、散碎、化为废墟。 第171章 登陆战 最初的混乱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泰拉平舰队在遭遇伏击的第一波打击中损失惨重。 那些提前发射的轨道炮弹丸以每秒三千公里的速度横贯整个星域,每一枚命中都将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彻底撕碎。 近三千艘战舰在那半个时辰内被直接击穿或引爆,它们的残骸与同时被击碎的行星碎片混杂在一起,在太空中扩散成一片缓慢翻滚的死亡云层。 剩余的七千余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在最初的恐慌之后,终于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应对。 舰队的旗舰在遭受了一次擦伤之后恢复了稳定指挥。 指挥官通过舰队的加密通讯频道下达了指令:所有舰船启动防御武器系统,锁定来袭弹丸进行拦截,同时全功率启动常规推进引擎进行规避机动,曲速引擎加速启动程序同步执行。 指令在混乱的通讯网络中传递出去,一艘接一艘的泰拉平战舰开始响应。 泰拉平级主力舰的防御系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的价值。 每艘战舰上分布的上百座近防激光点阵和数十门中型粒子炮在同一时间开始运转。 光束从各个角度射向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五十米弹丸,在数万公里的距离上将它们锁定、照射、融化。 那些弹丸虽然速度极快,但在光束面前仍然慢得像静止一样,激光以光速传播,从发射到命中目标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枚弹丸在即将撞上一艘泰拉平战舰的前一刻被数道激光同时命中,表面开始融化、气化、结构崩解,最终在距离船壳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碎裂成一团扩散的金属蒸汽。 更多的弹丸被拦截了。 光束从不同的方向射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防御网,那些正在飞行的弹丸在进入防御射程后逐一被摧毁。 未被直接命中的弹丸则被战舰的常规推进引擎带动的机动动作避开。 庞大的三十公里舰体在紧急推力下转向的幅度虽然有限,但配合防御武器的覆盖范围,大部分弹丸已经无法对泰拉平舰船形成致命威胁了。 这场拦截与规避的对抗持续了数个小时。 泰拉平舰队的阵型在持续的机动中重新聚拢,损失的速度从最初半小时的高峰期逐步回落。 当曲速引擎的重启程序在最后一艘战舰上完成时,整支舰队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的初始兵力。 近五千艘泰拉平级主力舰毁于第一波打击,剩余的舰船在防御系统的保护下撑过了后续的攻击波次。 曲速引擎点火。 空间扭曲的光纹在每一艘幸存舰船的周围扩散开来,将那些三十公里长的深灰色舰体逐一裹入折叠的时空中。 一艘接一艘的战舰消失了,从大秦舰队的远程传感器上撤离了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只留下最后一批残破的舰体残骸和那些因为动力系统被摧毁而无法启动曲速引擎的受损舰船。 泰拉平舰队剩余的五千艘主力舰脱离了战场,朝着猎户座悬臂更深处的方向逃去。 它们的曲速引擎速度只有五倍光速,在仓促启动的情况下甚至没能达到最佳状态,但至少它们离开了那片充斥着弹丸和残骸的死亡区域。 大秦方面派遣了五百艘主力舰和相应的辅助编队追踪那些逃逸目标。 剩余的舰队则负责执行下一步任务:清理这片星域中那些未能逃脱的残余目标。 那片曾经安静祥和的星系群,如今成了一片遍布着金属残骸和行星碎片的废墟。 恒星表面残留着弹丸撞击造成的巨大暗斑,异常的高能辐射仍在持续释放,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一种诡异的深红色。 破碎的行星碎片在恒星引力影响下缓慢地飘散开来,有些正在形成新的小行星带,有些已经在与其他碎片的碰撞中继续碎裂成更细小的颗粒。 而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散落着大量泰拉平文明的舰船残骸。 有些完全碎裂了,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骨架和蔓延的火光。 有些保留了大半结构但已经失去了动力,像一座座漂浮在太空中的死亡钢铁岛屿。 这些未能逃脱的舰船中,有一部分仍然保持着有限的作战能力。 它们的引擎可能被摧毁了,但武器系统和维生系统可能还在运转,舱室内仍有大量的泰拉平军人在坚守,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登陆作战。 大秦舰队开始进入这片区域。 数千艘舰船在避开残余弹丸威胁之后缓缓靠近那些漂浮的泰拉平残骸,无人太空战机编队从各艘主力舰的机库中蜂拥而出,以高速掠过那些受损舰船的外部,对尚在运转的防御武器进行定点清除。 光束和微型导弹在太空中密集地交火,那些残留在受损舰船外壳上的近防炮被逐一摧毁,确保后续的登陆部队不会在进入舰船的过程中遭遇不必要的火力打击。 无人战机完成外部清理之后,登陆运输舰开始贴近那些受损的泰拉平舰船。 每一艘运输舰都载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大秦将士,他们穿着深黑色的单兵装甲,携带二十毫米爆炸步枪和横刀,通过受损舰体表面的缺口进入泰拉平战舰的内部。 舱门打开,大秦士兵从运输舰中跃出,在微重力环境下沿着受损舰体表面的破口滑入内部。 泰拉平级主力舰的内部空间极其庞大,走廊宽敞得像小型的街道,舱室高大,所有的设施都是按照三到四米高的泰拉平个体设计的。 大秦士兵进入这些空间时,头顶距离舱顶还有一大截空隙,四周的设备和控制台都比他们的身高高出一大截。 第一批进入的士兵在穿过一层被炸开的隔离门之后,遭遇了舱室内部泰拉平守军的抵抗。 泰拉平军人从走廊两侧的掩体后开火,他们的个人武器是一种发射高能光束的短管步枪,射速不快但威力不小,能够轻易在合金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烧灼痕迹。 大秦士兵在遭遇火力的瞬间就展开了标准的应对动作。 单兵装甲的护盾系统在正面生成一道能量屏障,挡住来袭的光束。 同时身后的小队成员以快速交替的方式向前推进,步枪在移动中连续射击。 二十毫米的高爆弹在泰拉平守军的掩体周围炸开,将舱壁和地面崩碎成碎片。 第171章 俘虏数千万泰拉平人 泰拉平军人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那些闯入者。 矮小。 这是他们的第一印象。 那些穿着黑色全身装甲的大秦人站在泰拉平战舰的走廊里,头顶才到泰拉平军人的胸口位置,身形在宽大的甲壳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 他们的四肢比泰拉平人细了一大圈,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粗壮的骨骼或者厚实的甲壳,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小型生物。 泰拉平军人起初在心理上甚至感到了一丝轻松。 这样的体型,怎么可能在近战中对抗泰拉平人? 他们的甲壳是天生的装甲,他们的肌肉力量是天生的优势,他们的体积和重量本身就是近战中的碾压手段。 这些瘦小的人如果能靠远程武器打打,也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进入近身范围…… 泰拉平军人放下光束步枪,抽出挂在腰侧的合金战斧,咆哮着朝那些黑色装甲的身影冲了过去。 他们的脚步迅速,脚下的金属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三米多高的身躯在走廊中像一辆冲锋的战车。 他们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和体重把那些瘦小的闯入者撞倒、压制、碾碎。 然后他们撞上来了。 一名泰拉平军人挥动着合金战斧朝前方一个黑色装甲的大秦士兵劈下,斧刃带起的风声在狭窄的走廊中呼啸。 他预期中看到的是那个瘦小身影被一斧劈成两半的画面,可斧刃落下之前,那个黑色身影消失了。 大秦士兵的移动速度快得超出了泰拉平军人的视觉捕捉能力,装甲靴在金属地板上的蹬踏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元力波动,整个人在斧刃落下的瞬间向左横移了半步,完全避开了劈砍的轨迹。 然后大秦士兵握着横刀的手腕一转,刀光从下向上撩起,精准地劈在了泰拉平军人持斧的前臂甲壳缝隙处。 那柄深黑色的合金横刀在元力的灌注下锋利得近乎可怕,刀刃切入甲壳的接缝,沿着薄弱处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切断肌腱和血管,连带着那截前臂一起从身体上剥离了下来。 泰拉平军人发出了一声剧痛的嘶吼,战斧脱手,断臂的创口喷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想要重新调整姿态,但那个大秦士兵已经贴了上来。 他的身法快得像在空气中飘移一样,在泰拉平军人失去平衡的瞬间绕到了他的侧后方,横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锋对准了甲壳后颈处的接缝。 一刀刺入,精准地切断了脊柱与颅底的连接。 泰拉平军人庞大的身躯像一尊被拆掉了支撑的石像一样轰然倒地,深绿色的甲壳在地面上撞出沉闷的回响。 另一处交战点上,一名大秦士兵甚至没有拔刀。 他站在原地面对着一个挥舞着战斧冲来的泰拉平军人,在对方即将扑到面前的最后一瞬抬起右掌向前一推,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正面撞上了泰拉平军人的胸膛甲壳。 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被那股力量击中之后,胸口甲壳向内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从地面上被推得飞了起来,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缓缓滑落在地面上,不再动弹。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艘受损的泰拉平战舰内部同时上演。 大秦士兵们的身形在那些宽敞的走廊和舱室中穿行如风,元力强化下的速度与力量远超泰拉平军人的认知。 他们面对那些三米多高、身披天然甲壳的泰拉平军人时,没有一丝一毫的劣势。 体型上的差距被元力彻底弥平了,反应速度上的差距在元力思维加持下呈现出碾压性的优势。 泰拉平军人挥舞的战斧劈不中目标,他们的光束步枪被能量护盾挡住,他们的甲壳在横刀面前跟普通金属板没有本质的区别。 而那些黑色装甲的身影在近战中展现出来的战斗方式,泰拉平人根本无法理解那种"从掌心发出冲击波"的手段。 他们只能把这些归结为某种先进的技术,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元力直接外放造成的物理效果。 清理战斗持续了数天。 大秦军队逐舱逐层地清理那些受损的泰拉平战舰。 无人战机在外部持续压制和威慑,地面部队在内部逐屋搜索。 将每一个还在抵抗的泰拉平军人制服或击毙,然后将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俘虏收拢、捆扎、转移到运输舰上。 累计数天的登陆作战结束后,大约有数千万名泰拉平军人被俘获,他们被集中关押在临时改造的运输舰舱室中,由少量看守负责看管,等待被分批送往后方的基地进行进一步的审讯和安置。 同时,大秦的研究团队也开始了对泰拉平战舰残骸的分析工作。 那些保存较为完整的受损舰船被牵引至安全区域,科研人员身穿环境适应装甲进入内部,采集数据、记录系统结构、提取关键技术模块。 泰拉平文明的曲速引擎、粒子束武器、激光点阵防御系统、复合装甲材料所有的核心技术样本都被分批运回大秦后方的研究院进行深入分析。 大秦帝国在扩张的过程中占领了无数土著文明的星系,但那些土著文明的科技水平大多远远低于大秦本身,没有什么值得深入研究的价值。 而泰拉平文明不同,它是一个存活了数百万年、统治了数十亿星系的古老文明。 它的科技水平虽然在某些方面已经落后于大秦,但在另一些领域可能仍然保留着独特的、值得借鉴的积累。 那些从残骸中提取的技术模块和武器系统设计图纸,将在后续的研发中为大秦的科技迭代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 而在更远的地方,泰拉平舰队剩余的五千艘主力舰正在持续加速逃离。 它们的航迹被大秦的追击舰队锁定,五百艘黑色战舰以二十倍光速在后方追赶,距离正在以每一刻钟缩短一截的速度不断收窄。 前方那些仓皇撤离的泰拉平战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追上了,也不知道后方那支正在逼近的舰队拥有几倍于他们的速度。 他们只是埋头逃跑,朝着猎户座悬臂更深处、朝着泰拉平文明的腹地方向飞驰而去。 第172章 意外的收获 审讯工作在大秦方面的伏击战结束后便立即展开了。 数千万泰拉平战俘被集中关押在临时改建的运输舰舱室中,每间舱室都挤满了那些三米多高、甲壳厚重的俘虏。 他们的肢体被能量束缚带固定着,但仍然挤得舱室内的空间几乎无法转身。 看守的元师士兵们穿着轻型单兵装甲,悬浮在舱室入口处监看着俘虏们的动向。 语言不通是第一道关卡。 泰拉平语系与秦语的差异极大,两者之间没有天然的同源基础。 大秦的语言学家们在最初的几天里尝试了各种传统的破译方法但进度极其缓慢。 泰拉平人的发声器官与人类结构不同,他们的声音带有一种低频共鸣,音节结构和语法逻辑都需要从头摸索。 按照常规的语言破译进度,少说也需要几个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建立起基础的互译体系。 但大秦方面的审讯人员并没有打算等上几个月。 早在几十年前的星际扩张初期,大秦的启元殿研究院就已经开发出了一套基于脑电波读取的直接信息提取技术。 这套技术原本用于快速获取被征服文明的基础信息。 工作原理是通过高精度的神经信号扫描仪捕捉俘虏大脑在特定刺激下的电活动模式,将其转化为可供计算机分析的数字信号,再结合后续的语义建模和校准逐步解析出对应的含义。 虽然初期效果有限,但随着几十年的持续迭代和完善,这套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审讯人员在泰拉平俘虏的头部安装神经信号扫描电极,随后向他们展示各种图像、声音、场景片段,同时扫描他们大脑中产生的对应神经反应。 那些反应模式被输入分析系统后与已知的数据模型进行比对和解析,逐字逐句地生成可供翻译的语义片段。 泰拉平语的精通程度在短短几周内就有了质的飞跃,审讯人员已经能够通过翻译设备与俘虏进行基本的问答交流了。 随着语言障碍的不断消除,关于泰拉平文明的信息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大秦帝国的情报网络。 泰拉平文明是一个历史近五百万年的古老星际帝国,疆域覆盖了猎户座悬臂最繁华的核心区域,统治数十亿个恒星系统,总人口高达三亿亿。 他们的科技水平以五倍光速的曲速引擎和重型粒子束武器为代表,军事力量以泰拉平级主力舰为核心,总数超过百万艘。 他们拥有完善的星际行政体系、发达的工业基础、以及覆盖整个猎户座悬臂大部分区域的监测网络。 那支被大秦伏击的一万艘主力舰舰队,只是泰拉平文明数百个军事重镇之一第七重镇的驻防兵力。 后续必然会有更多的舰队沿着同一条航线继续向大秦方向推进。 三亿亿人口,数十亿星系,百万艘主力舰。 这些数字在秦地的情报汇总表上被逐一列出时,即便最沉着的情报分析人员也不得不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比起大秦目前的千万亿人口和数百万星系,泰拉平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在体量上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大秦方面并没有因此表现出明显的畏惧。 帝国三百年来的快速发展让每一个大秦军人和决策者都习惯了"以少胜多"和"以快打慢"的模式。 三亿亿人口虽然庞大,但那是一个在五倍光速的速度上卡了几百万年的文明。 而大秦在短短一百多年间就从三倍光速飙到了二十倍,这种技术迭代的速度意味着战略主动权将长期掌握在大秦手中。 而情报中还有一个让大秦方面格外感兴趣的内容——元米。 审讯俘虏的过程中,大量泰拉平俘虏都提到了一种叫做"元米"的植物果实,那是他们文明赖以存在的根基。 根据俘虏的描述和收缴的实物样本,大秦研究院对元米进行了一系列快速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后,所有参与研究的科研人员都安静了一会儿。 元米是一种能够自动吸收宇宙中游离元力的植物。 它的果实中富含高浓度的元力精华,食用后能够显著激发大脑的潜能、延长寿命、增强体质。 泰拉平的祖先在数百万年前意外发现并开始食用元米后,从一种原始的生物进化成了智慧种族,并在漫长的岁月中靠着元米的持续滋养将个体寿命从最初的五千年延长到了如今的十万年以上。 元米就是泰拉平文明一切成就的源头,是他们数百万年统治的根基。 大秦研究院的负责人拿到报告之后,第一句话是:"如果把元米作为大秦帝国的主食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大秦的子民虽然都修炼元力引导术,但日常饮食中的食物并不含有元力成分。 如果能够把这种自动吸收元力的植物引入大秦的农业体系中,让它成为每一个大秦人的主食来源,那么整个帝国的修炼速度、寿命上限、体质水平都将获得一次全面的跃升。 那些在新出生的婴儿在成长过程中既能修炼元力引导术又能食用富含元力精华的主食,他们的大脑发育和经脉拓展将比目前这一代人更快、更充分。 元米的种植技术很快被从俘虏口中问了出来,加上从收缴物资中获取的完整种子样本,大秦农业部门已经开始在后方星域的宜居行星上试种第一批元米了。 而另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发现,来自审讯过程中的一次偶然联想。 一名负责俘虏生理数据分析的科研人员在整理泰拉平人的生物学资料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泰拉平人的祖先是类似龟类的生物,它们世世代代食用元米数百万年,个体寿命长达十万年以上,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浸泡在高浓度的元力精华中。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它们的肌肉、脏器、骨骼、乃至血液,都可能富含远超普通动物的活性成分。 按照大秦传统医学中"药食同源"的理念,这样的肉质如果作为食材,很有可能具有极高的滋补效果。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科研人员们开始在实验室中对泰拉平俘虏的生理样本进行初步的分析。 肌肉纤维的构成、脂肪的分布、营养元素的含量、以及最重要的,元力活性物质的浓度。 检测结果陆续出来后,所有看到数据的人都愣住了。 第173章 滋阴补阳的泰拉平龟 泰拉平人的肌肉组织中富含一种极易被人体吸收的活性蛋白,其中的氨基酸种类和比例几乎完美匹配了大秦人的吸收需求。 脂肪中含有大量有益的不饱和脂肪酸和微量元素,而且同样富含元力活性成分。 最让人在意的是,某些特定部位的肉质,尤其是背甲内侧靠近脊柱两侧的肌肉,具有极其显著的滋阴补阳作用,其功效远超大秦目前已知的任何传统滋补食材。 "这个发现……" 负责检测的科研人员看着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如果烹饪得当,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完美的肉食来源。" 有人立刻接了一句:"那我们试试?挑几个俘虏……几只乌龟,做道菜尝尝?"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面露迟疑之色,低声说:"他们毕竟是智慧生物吧?有语言、有文明、有社会结构……我们吃他们,这跟吃人有什么区别?" 另一人立刻反驳了:"他们有智慧是因为吃了元米。如果没有元米,他们的祖先只是一群普通的乌龟,没有任何智慧可言。智慧不是他们这个物种天生的属性,而是后天外部因素造成的。而且从生物分类上来说,他们的解剖结构、代谢方式、神经系统都与人类完全不同,我们不共享任何属、科、目、甚至纲的层级。这怎么能叫吃人?" 争论在会议室里短暂地持续了一阵子,但那个"试试"的念头已经扎根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最终有人拍板,挑几个俘虏做样本,用各种烹饪方法尝试加工,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反正数千万俘虏留着也是关押和消耗物资,几只对于总的俘虏数量来说微不足道。 挑出来的"样本"是几名年龄在数万年以上的泰拉平个体,按照俘虏的供述,这些个体在群体中属于"高龄者",体内的元力积累更为充分。 大秦的后勤部门派出了一支专门的烹饪团队来处理这些食材。 那几只泰拉平人在被带离关押舱室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们顺从地跟着大秦士兵穿过通道,被送进了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加工舱室。 舱室里面的设备让他们感到陌生,巨大的清洗池、精密的切割台、各种尺寸的锅具和蒸烤箱,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料气味。 泰拉平人的甲壳在温水冲洗后被小心翼翼地分离下来。 壳下的肉呈现出浅红色,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烹饪团队对这块"食材"非常用心。 有人负责切片做炙烤,有人负责大块炖煮,有人将部分肉剁成茸做成肉丸,还有人尝试着用泰拉平人的甲壳熬制高汤。 各类香料和大秦传统调味品被逐一加入,不同的烹饪方法同时进行,整个加工舱室很快被香气充满了。 第一批成品出炉的时候,舱室门口挤满了闻着香味围过来的大秦士兵和后勤人员。 炙烤的肉片表面焦黄酥脆,边缘微卷,油脂在高温下被逼出来形成的油光晶莹剔透。 炖煮的肉块浸在浓稠的汤汁中,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了。 肉丸弹牙紧实,在汤面上漂浮着,每一颗都吸饱了汤汁的鲜味。 第一个试吃的人夹起一块炙烤的肉片送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表情从试探变成了震惊。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绝了。" 第二个试吃的人端着那碗炖肉喝了一口汤,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满足叹息,把整碗汤肉在不到两分钟之内吃完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位试吃者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先是怀疑,然后是大吃一惊,最后变成"真香"的彻底投降。 连最开始提出"这不就是吃人"质疑的那位科研人员,在众人的起哄下硬着头皮夹了一块肉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筷子伸向了第二块。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这个确实有点过分好吃了……真香!嘿嘿。" 消息在舰队内部迅速传开。 泰拉平人的肉异常鲜美,滋补效果极佳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过了所有舰船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那些被俘的泰拉平俘虏们发现,看守他们的士兵看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些黑色装甲的大秦人有时候会在经过俘虏舱室的时候停下来多看几眼,目光从他们的背甲扫到四肢。 泰拉平俘虏们逐渐意识到了真相。 那些大秦人把他们当成了食物。 那些三米多高的泰拉平个体,在那些矮小的征服者眼中,只是一堆极其美味的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在俘虏群体中蔓延。 泰拉平人经历过无数场战争,面对过无数个被他们清剿的文明,但他们从未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另一种智慧生物的食物。 这比战败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俘虏舱室里开始出现不安声。 有人缩在角落里把自己尽可能蜷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缩小目标减少被选中的可能。 有人试图跟看守的大秦士兵交涉,但语言障碍加上恐惧让他们的表达语无伦次。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甲壳边缘微微颤抖着,等待着自己命运的落定。 而在大秦将士这边,泰拉平人的美味已经成了军中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休息时间里到处都能听到关于"乌龟肉到底怎么做最好吃"的讨论。 有人说炙烤最香,有人说炖汤最补,有人说剁碎了包饺子才是王道。 甚至有人开始把泰拉平人的不同部位分出了等级。 背甲内侧的肉最嫩,前肢的肉最弹牙,躯干部位的肉最肥美。 据说年龄越大的泰拉平个体肉质越浓郁,那些活了十万年以上的老龟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大秦的研究人员则在更系统地评估着泰拉平人作为食材的长期可行性。 他们的繁殖周期、养殖空间需求、饲料转化率、肉质稳定性都被列入了分析列表。 如果泰拉平人确实可以被大规模养殖作为肉食来源,那么对于大秦帝国日益增长的人口需求来说,这将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收获。 大秦军队的后勤部门已经在考虑建立专门的"泰拉平养殖基地"了。 那些俘虏将被统一安置在几颗偏远的行星上建立隔离区,在足够的监管下让他们维持繁殖和延续,为帝国的肉食供应提供长期稳定的来源。 泰拉平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数百万年来作为猎户座悬臂霸主,在星海中清除过无数个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文明,如今却沦为了被他们视为低等种族的大秦人口中的顶级食材。 大秦的厨房里,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把更多的泰拉平肉块炖成浓香四溢的美味。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大秦炊事兵们愉快地忙碌着,往下一批待处理的食材上撒着孜然和辣椒粉。 宴席刚刚开始。 第174章 全龟宴 咸阳宫,午后。 秦天来的时候,嬴政正坐在御案后面翻着一份纸质文件。 看到秦天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秦天落座之前先伸了个懒腰,他在椅子上坐下,随手端起案上已经备好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 "政哥,咱们大秦在前线遇到了一支强大的外星文明舰队?" 嬴政把桌上那份简报往秦天面前推了推。 简报的封面印着"泰拉平文明初步情报汇总"的字样。 秦天接过来翻了两页,快速浏览了一下摘要部分。 他把简报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向嬴政。 嬴政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强大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比大秦多发展了一些年头而已。五百万年的历史才走到这一步,速度不算快。这个泰拉平文明,倒是有两样东西让朕觉得有趣。" 秦天放下杯子,微微前倾身体:"哦?什么稀罕物?" 嬴政说道:"一个叫元米。是一种植物,能在生长过程中自动吸收宇宙中的元力,结出来的果实富含元力精华。泰拉平文明的祖先原本是一群乌龟,就是因为吃了这种果实才开启了智慧,发展到了现在的程度。" 秦天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自动吸收元力的粮食?如果这东西能大规模推广,大秦子民在修炼的同时吃饭也能补充元力,修炼速度能再往上提一大截。这确实是好东西。"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有一样东西。就是泰拉平人自己。" 秦天"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嬴政的嘴角带着微妙笑意:"他们的本体是乌龟。几百万年世世代代吃元米,活得越久体内的元力精华越浓。舰队那边的科研人员和后勤部门试过了,肉食鲜美,滋补效果极佳,尤其是滋阴补阳。前线的将士们反馈说,那味道比大秦之前发现过的任何一种异星肉食都要好。这东西现在在军中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等着轮到自己尝上一口。" 秦天靠回椅背里,嘴角先是慢慢浮起笑意,他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摇了摇头。 "这么说,泰拉平这个号称统治了猎户座悬臂核心的古老帝国,给我们大秦送来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主食,一样是肉食。这泰拉平文明可真是——" 他顿了顿,挑了一个自己觉得合适的措辞:"好人呐。" 嬴政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发出畅快的笑声。 他笑完之后,重新端起了茶杯,理所当然的说道: "它们本来就是大秦的。" 秦天也笑了起来:"政哥说得对。滋阴补阳啊,大秦子民现在都疯了,对了,泰拉平龟要多久才能送到太阳系来?我也尝尝是不是真有那么玄乎。" "已经在路上了,前线的舰队一共送了大约几百万只泰拉平龟回后方,但距离太远了,哪怕是二十倍光速,从猎户座悬臂内侧到太阳系也得二十多年。朕也在想这件事,现在的曲速引擎速度还是太慢,传说中的星门如果能够实现就好了,交通便利了,物资和人力的流转才能真正畅通。" 秦天听他说起星门,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点了下头:"星门技术还差得远。研究院那边虽然一直在推进,但空间折叠定点传输的稳定性始终解决不了。大规模传送还得再等一等。" "二十多年,只能慢慢等了。"嬴政说。 他已经活了三百年了,二十多年对他来说不算太长。 他话锋一转,目光里重新带上了一抹笑意:"等那几百万只泰拉平龟到了,朕就在咸阳宫办一场全龟宴,请文武百官都来尝尝。" 秦天点头应道:"那我肯定得好好尝几口,到时候多留点,别让那群大臣全吃完了。" 嬴政摆了摆手,随即想起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问秦天:"你方才说大秦子民疯了,是什么情况?朕这几天没怎么上网,光顾着看前线的战报了。" 秦天往前凑了凑,开口说了起来。 "政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大秦的虚拟网络上,泰拉平龟的视频都传疯了。前线军中有不少人拍了视频传回来,色香味隔着屏幕都挡不住。那些视频的浏览量全都是天文数字,评论区里清一色的''馋哭了''''什么时候轮到我''''这是什么人间美味''。大秦子民本来就对各种异星食材有极大兴趣,这回算是彻底炸了。" 嬴政没有插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秦天继续说道:“有人算了笔账。几千万俘虏,分到大秦上千万亿子民头上,平均几千万人分一只泰拉平龟,闻闻味都闻不到。就算以后把泰拉平文明剩下的三亿亿人口全抓了,分到每个人头上的数量也极其有限。而且大秦人口增长速度太快了,这泰拉平龟再多也架不住人多啊。"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促狭的意味:"所以现在民间有很多人在讨论,要自行组建舰队去泰拉平文明的疆域掠夺。说等朝廷发太慢了,排队排到几百年后都轮不到。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去泰拉平那边抓点活龟回来圈养,免得以后人口多了还没尝到什么味,这玩意儿就被吃灭绝了。" 嬴政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终于没绷住,失声笑了出来。 "自己组建舰队去泰拉平疆域掠夺?他们当泰拉平的百万艘主力舰是摆设?" "他们才不管呢,网上的人说了,泰拉平人跑得又慢,打又打不过我们,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百万艘主力舰听起来多,但我们民间自发组织个几万艘、几十万艘武装船队也不是不可能,还说反正泰拉平那边疆域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趁大部队赶到之前偷偷去捞一批回来,够吃好几代人了,到时候朝廷大军到了,他们早就带着战利品撤回来了。" 嬴政一边笑一边摇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大秦帝国星际扩张这一百多年来,各星球的奇珍异味、珍稀食材发掘得够多了,大秦子民的嘴是越吃越刁。现在眼界拓宽到了银河系,看见什么都要琢磨一下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怎么做好吃。这回遇到泰拉平龟这种顶级美味,吃货属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民间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秦天接过话头:"有需求就有市场。他们愿意自己出钱出力组建舰队出去闯一闯,只要不违反大秦的基本法令,由着他们去就是了。说得难听点,民间舰队出去掠一圈,也能给泰拉平那边多造成一些压力,配合正规军的推进也算是一股助力。" 嬴政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了一句:"有需要就有市场,这话说得对,大秦子民出去转转也好。猎户座悬臂那么大,总不能只靠朝廷的舰队一条路一条路地铺,人多力量大,民间的船只多了,大秦的步伐也会更快。" 第175章 秦中南 距离太阳系五十光年的一个星系内的生命星球上,午后。 这颗星球叫做"沚澜",是一颗大秦一百八十九年被纳入版图的宜居行星。 海洋占了表面的七成,陆地分散成若干群岛,气候温润,常年被暖湿的季风包裹。 这里的城市建在最高的几座岛屿上,街道依山势而建,起伏曲折,两旁的建筑保留着大秦传统的飞檐斗拱风格。 整座城市既古又新,走在其间会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恍惚感。 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有一间老茶馆。 铺面不大,门口的布帘半掩着,上面用墨笔写着"老树茶寮"四个字。 茶寮里面摆着几张旧木桌,椅子是手工打制的藤编椅,靠墙的架子上码着几十只陶罐,里面装着从不同星球运来的茶叶。 这间茶馆开了快一百年了,三代人经营,是附近几条街的老主顾们常来的地方。 茶寮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实际上快两百岁了,元士初期修为,他认识这条街上几乎所有的熟面孔,看到客人进门就笑呵呵地招呼。 午后的茶寮里客人不多。 靠窗的一张大桌旁,坐着五六个年轻人。 说年轻,是因为他们的外表看起来都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岁之间,面容紧致,肤色透亮,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修炼者特有的轻盈。 但实际上,这六个人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多岁了,最年长的已经八十出头。 元士巅峰和元师初期的修为让他们过了大半辈子仍然保持着青春的面容,如果不是刻意提及,没人能猜出他们的真实年龄。 坐在靠窗一侧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素灰色的短褐,他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束成一把,面容清朗,眉宇间带着一股温润沉稳的气质。 他端起面前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人。 他叫秦中南,秦天的第九代子孙,六十七岁,元师初期修为。 秦中南放下茶碗之后,稍微坐直了一些,目光从在座的几人脸上依次扫过。 对面坐着的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年轻人冲他笑了笑,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一下:"中南兄,这家茶馆的茶是真的不错。我上次来沚澜办事偶然发现的,之后每次路过都要进来喝一壶。" 说话的年轻人姓嬴,叫嬴启,今年七十一岁,元士巅峰。 他是大秦皇族的后代,祖上可以追溯到扶苏那一脉,虽然现在跟嬴政的隔了好几代,但嬴氏一族在大秦帝国的地位摆在那里,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嬴启的性子比他同族的许多人要随和得多,不爱端架子,跟秦中南认识了几十年,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而产生过隔阂。 秦中南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确实不错。比我在火星那边喝到的那些量产茶好多了,这应该是手工炒制的,有一股炭火香。" 桌子另一侧,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汉子笑着插嘴:"手工炒制的茶,现在可是稀罕物了。大部分茶都是工厂里机器烘的,味道统一是统一了,但总觉得少了点魂。这家店能开一百多年,看来是真的有功夫在身上的。" 说话的人叫蒙铎,蒙氏的后代,七十三岁,元师初期。 他的体格在几个人中最为壮实,肩膀宽厚,双臂粗壮,虽然外表看着二十多岁,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伍气息让人不会把他当作普通的年轻人。 蒙氏一族在大秦军中根基极深,历代领军人物中蒙姓占了相当大的比例,蒙铎虽然自己没走军旅路线,但从小耳濡目染,身上那股劲头怎么都压不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也各自报了一下名字,都是老熟人了。 叶帆家族后代的叶慎,石浩家族后代的石铮,萧岩家族后代的萧元。 三人年龄相差不大,修为也都是元士巅峰,其中叶慎稍微年长一些,已经八十二了,但外表看起来跟其他人没有区别。 叶慎话不多,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喝着,偶尔接一句。 石铮性格直爽,笑起来声音大,刚才蒙铎说话的时候他在旁边点头附和得最起劲。 萧元则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皮半耷拉着,像是随时都能睡着,但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 几个人坐在一起喝了会儿茶,聊了聊最近的近况。 谁去年去了哪个星系出差,谁家的后辈最近突破了元师,谁在虚拟网络上看到某个新品种的异星水果又火起来了。 家常闲话说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气氛松快得像是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村口的大树下纳凉。 闲话了一阵子,嬴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偏过头来问秦中南:"中南兄,你去年不是回太阳系参加了你们秦氏优秀后辈的聚会吗?听说那聚会规模很大,秦氏好几千优秀后辈都去了,你见到秦天老祖宗了没有?" 秦中南听到这个问题,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茶碗放在桌面上,抿了一下嘴唇,表情里带着一种既自豪又遗憾的复杂神色。 "聚会我确实参加了。" 他说:"秦氏的优秀后辈聚会,在咸阳城外的秦氏祖宅办的,当时去了大概三四千号人吧,都是从帝国各处赶回去的。场面确实大,院子里站满了人,连空中停车坪都挤不下。" 他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继续说:"那天秦天老祖宗确实到了场。我看到他站在祖宅正堂前的台阶上,跟秦氏的几个优秀后辈说了几句话,又跟几个年纪比较大的长辈后辈打了招呼,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然后他就走了。我当时站在院子偏后方的位置,离台阶大概有几十步远,只能远远地看到老祖宗的侧脸和背影,没机会走近。" 秦中南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没有机会聆听老祖宗的训示,哪怕是一句话也行。" 第176章 趁着年轻闯一闯 嬴启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秦中南的肩膀:"可惜了,你现在的年龄和修为,在秦氏里也不算差了吧?还是没轮上上前说话?" 秦中南摇了摇头,笑容带着一点无奈:"那一次聚会,七千多优秀后辈里,比我修为高的、比我对帝国贡献大的、比我在某个领域有建树的人太多了。我这个元师初期的修为在秦氏年轻一代里勉强能排得上号,但要到老祖宗跟前说话,还差着很远。"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嬴启反问道:"倒是你们嬴氏,你去年不也回太阳系参加嬴氏的家族聚会了?你见到始皇老祖宗了没有?" 嬴启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同样带着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嬴氏的人口比秦氏只多不少,每年回去参加聚会的优秀后辈也是几千上万人。始皇老祖宗住咸阳宫里,政务繁忙得很,能抽空露个面已经不容易了。我跟他老人家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别说说话了,就是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没赶上。我都是在虚拟网络上见过他的政务讲话,或者在一些大型典礼的转播里看到他的影像。"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叶慎这时候放下茶碗,轻声插了一句:"我家那边也是。叶氏的家族聚会每年一次,但家主那辈的人到场就算不错了。叶帆老祖宗年事已高,早就不过问族中俗务了,潜心修炼去了。我从小到大只在家族的全息档案里见过他老人家的影像,真人一面都没见过。" 石铮在旁边点了一下头:"石氏的情况差不多。我爷爷那一辈的人还有几个见过石浩老祖宗的,到我们这一辈,全靠家族档案馆里的资料认人了。" 萧元笑得眯着眼,语气懒懒地补了一句:"萧氏也是。我祖父说萧岩老祖宗性格和蔼,早年还在家宴上跟后辈们一起喝酒聊天,后来人太多了,一年年地多下去,最后老祖宗也就不来了。现在族里比我年纪小的,大部分都没见过他真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笑里有一种共同的心照不宣的无奈。 他们各自家族的老祖宗们,如今都已经成了活着的传说。 那些名字挂在族谱上,写在家族史的首页上,出现在大秦教科书和媒体的各类报道中,但他们本人已经极少出现在普通后辈的视野里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见,是人太多了。 几千几万的后辈一年年地累积下来,一代接一代地增加,任何一个老祖宗哪怕每天见十个后辈,穷尽一生也见不完家族人口的十分之一。 秦中南端着茶碗,看着碗里逐渐变温的茶汤,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种想通了之后的淡然:"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老祖宗们不是不想见我们,是见不过来。咱们现在几百万人、上千万人的大家族,老祖宗要是每年轮流见一遍,这辈子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光坐在家里应付后辈就够他们忙活一辈子。" 他看向其他人:"再说了,他们还有自己的修炼、自己的事情要做。秦始皇老祖宗治理整个大秦帝国,秦天老祖宗研究元力引导术的更高境界和帝国的大方向,怎么可能把时间花在后辈的寒暄上?咱们能远远地看一眼,沾一沾老祖宗的福气,已经比别人强很多了。" 嬴启点了点头,把杯中剩下的茶一口喝完,然后放下碗,换上了一副正色:"说得对。咱们能作为这几个家族的后代出生,本身就已经占了先天的便宜。别的不说,单是修炼天赋这一块,秦氏、嬴氏、蒙氏、叶氏、石氏、萧氏,哪一家的后辈不是从娘胎里就带着比别人好的根骨?" 石铮在旁边接茬:"那是,我有个朋友是普通平民家庭出身,修炼到元士巅峰花了快两百年。我呢,六七十岁就摸到元师的门槛了。别人花几百年走的路,咱们可能几十年就走完了。这要是还不知足,那就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萧元眯着眼摇头晃脑地插了一句:"所以咱们得珍惜这身本事。趁着年轻多出去闯一闯,多见见世面,别浪费了这份天赋。" 他的话让桌子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碗,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沉默了几息之后,秦中南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说到出去闯一闯,各位今天约在这里,是不是都心里有数了?" 他这句话问出来之后,茶桌周围的气氛悄然变了。 几个人几乎是同步地调整了坐姿。 嬴启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中南兄,你先说说你怎么想的。大家聚在这里,心里八成都是奔着同一件事来的,但总得有个牵头的人。" 石铮和叶慎同时点头,蒙铎把袖子往上又卷了一截,双臂撑在桌沿上,显然是准备认真听讲了。 秦中南没有立刻接话。他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最后整理一下思路。 秦中南放下茶碗,朝着在座的几个人缓缓点了一下头。 "你们也都知道泰拉平龟的事了吧。前线传回来的消息已经在大秦境内传得沸沸扬扬,虚拟网络上到处都是讨论,评论区里天天有人喊着要去抓几只尝尝。" 嬴启点了点头,用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何止知道,我那几个堂兄弟隔三差五就在家族群里发那些视频链接。烤的、炖的、剁成肉丸的,配着香料和辣椒,隔着屏幕都看饿了。别说普通百姓,就连我们嬴氏内部都有不少人在琢磨这事儿。" 石铮哈哈笑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家里那几个小辈更夸张,已经动手在造小型武装飞船的图纸了,说是不等上面的大军,要自己去猎户座深处碰碰运气。被我骂了一顿,那点修为,几艘小船就想往泰拉平核心区域闯,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没那个本事,我也想去。" 第177章 要不要一起去 秦中南等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完了,才接上话头:"所以我们秦氏在这个星球上的族人,准备组织一支武装船队,去泰拉平那边收集一些顶尖食材回来,到时候能带多少活的带多少活的,带不走的就地处理成便于运输的成品食材。可以出售,也可以自己圈养起来供家族长期食用。"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听前线的族人说,这玩意儿确实特别美味,营养价值也是极高的,错过太可惜了。" 几个人听完之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秦中南说得很含蓄,"收集"这个词用得好听,但在座的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去泰拉平文明的疆域里掠夺他们的族人,抓来当食材。 这事儿放在三百年前的大秦百姓或许会觉得骇人听闻。 但如今的大秦子民在星际扩张的过程中早见惯了各种异星文明和生物资源,谁也不会把一个垂垂老矣的、已经被确认为"非人"的智慧种族跟"吃人"联系起来。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 嬴启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顾虑:"中南兄,你这话说得我心动。但是……" 他稍作停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凭借咱们几个家族在这个星球的实力,去泰拉平那边收集食材……难度不小吧?泰拉平文明虽然被咱们帝国主力舰队打了一仗,损伤惨重,但人家的底蕴还在。三亿亿人口,百万艘主力舰,猎户座悬臂核心数十亿星系的庞大疆域。咱们几个家族的实力虽然不小,可我们也就是一个星球上的分支而已,凭咱们手里能动用的那点人和船,去泰拉平文明的地盘上动手,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叶慎难得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泰拉平级主力舰三十公里长,咱们能调动的最大船只估计连人家的一半都不到。正面交手肯定是打不过的。就算咱们几个不怕死,可这是一整支船队的人命,不能拿大家的命去冒险。" 石铮和萧元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表情上看也是同样的意思。 蒙铎则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低沉地附和:"确实。不是不敢去,是没那个本钱去。咱们各自手里能调动的最多几十条船,凑在一起撑死了几百艘,跟泰拉平的庞大舰队比起来太不够看了。" 秦中南听着他们说完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 "几位说的都没错。" 他开口道:"凭借咱们这点实力,确实不够看。几百艘船去闯泰拉平,也就是给人家送菜。,但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看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好奇,然后才继续:"我要说的重点不是咱们自己组这个队。真正的牵头者,不是咱们。" 嬴启挑了挑眉:"那是谁?" 秦中南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吐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秦澈老祖宗。" 这个名字从秦中南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桌边的气氛明显变了。 众人显然听说过秦澈这个人。 嬴启的语气里带着求证的意味:"是秦天老祖宗的第二十一个儿子?元主初期修为的那位秦澈?" 秦中南点了点头:"然也。" 他又补了一句:"秦澈老祖宗跟你们几个家族的重要人物都已经商议过了。他老人家牵头组织一支庞大的舰队,专门为这事儿准备。他要做就做一票大的,不是小打小闹去捞几只回来,而是要成建制地从泰拉平那边掠夺足够多的活龟,运回来建立大规模养殖基地。这事儿不是我们秦氏一家的事,而是几个家族联手的大行动。" 嬴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听秦中南说完,语气非常兴奋:"有秦澈老祖宗牵头,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叶慎也点了一下头,轻声说:"确实。秦澈老祖宗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大秦帝国内部的影响力举足轻重。他老人家亲自出马牵头,各方资源调动起来就不是咱们这些小辈能比的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沚澜星上这几个家族的分支确实力量有限,但如果秦澈老祖宗出面,他能够调动的可是整个秦氏家族的底蕴。" 石铮双手一拍桌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点燃了的热情:"那还用说!秦氏在大秦帝国是什么地位?秦天老祖宗创下的基业,几千万后辈散布帝国各处,各行各业里顶尖人物不知道有多少。秦澈老祖宗一声令下,别的不说,光秦氏内部自愿报名的强者就够凑出一支像样的舰队了。" 萧元语气里的懒散劲儿也收了大半:"不止秦氏,你们想,秦澈老祖宗既然已经跟咱们几个家族的重要人物商议过了,那就意味着嬴氏、蒙氏、叶氏、石氏、萧氏,甚至其他一些跟秦氏关系密切的家族,都会参与进来。这么多家族联手,凑出来的力量可就不是几百艘船的小打小闹了。" 蒙铎用手掌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扩大的动作:"不说能不能比得上帝国正规军的主力舰,但至少不会比泰拉平那边普通的驻扎舰队差。更何况咱们有二十倍光速的曲速引擎优势,机动性上完全碾压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泰拉平人想追也追不上。" 秦中南等他们各自说完,才又开口:"所以我跟你们说这个事,就是想问问你们几个,要不要一起去?" 他看了一眼嬴启:"秦澈老祖宗已经给秦氏的造船厂下达了命令,同时从秦氏内部招募修为高深的自愿者,也会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广招强者,只要自愿,不论出身,来者不拒。我已经报名了,到时候跟着舰队一起去泰拉平那边见识见识。" 他转头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如果也有兴趣,我可以把你们的报名信息一并报上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第178章 秦澈 嬴启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答:"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不去?我报名。" 石铮拍了拍胸脯:"算我一个!早就想去猎户座深处看看了,这回正好有个理由。" 蒙铎嗓音低沉地接了一句:"蒙氏子弟没有畏战退缩的,我去。" 叶慎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我跟着一起去。" 萧元呵呵一笑,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味道:"你们都去,我要是不去,以后连个说话的饭搭子都找不到了,加我一个。" 秦中南看了一圈,几个人都已经表态了。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重新端起了茶碗,把里面已经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下就把你们几个的名字报上去,具体的集结时间和地点秦澈老祖宗那边还在做最后的协调,等定下来了会通知各家族分支,咱们到时候一起出发。" 嬴启端起茶壶又给众人续了一圈茶,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说起来也是有意思,咱们这几个人,从小就混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在各处探险,如今又要一起去猎户座深处做一票大的,这几十年过来,回头想想还真是缘分。" 石铮接过话头:"那可不,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会坐在一起商量去外星系掠夺食材的事?" 蒙铎难得笑了一下:"那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跟人打架被先生罚站。" 石铮一瞪眼:"你别说,那次我打架不还是替你打的?要不是隔壁班那几个嘴欠的说蒙氏子弟只会打仗不会读书,我用得着动手?" "我可没让你替我打。"蒙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桌边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气氛松弛下来,又回到了方才那种多年老友聚会的热络。 老茶馆的老板端着另一碟瓜子从后厨走出来,看见靠窗那桌人笑得热闹,自己也跟着笑了笑,把瓜子搁在桌角就走开了,没有打扰他们。 秦中南笑完之后,端起新续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望向窗外。 他看了几息之后收回目光:"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一起走,一起回。" 地球,咸阳城外,国师府。 这座府邸已经矗立了两百多年。 最早的那座国师府是大秦三十七年秦天出山后嬴政赐建的。 后来随着帝国疆域的扩张和国师府地位的不断攀升,府邸经过数次扩建和翻修,如今占地广阔,庭院深深,飞檐翘角在苍翠的古木间层层叠叠地延伸出去。 府邸内部的装饰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一种沉厚的时间感。 此刻,国师府后院的一间偏厅里,秦天和嬴阴嫚正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说年轻,是因为他的外表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面庞俊朗,眉眼清秀,轮廓线条既有嬴阴嫚的柔和又有秦天的英气。 一头墨黑的长发用一根金丝簪随意束着,他的身量高挑匀称,站在那里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人就是秦澈,秦天的第二十一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 大秦三百零五年,秦澈已经二百零四岁了。 元主初期的修为让他的面容停留在了最盛年的模样,看上去跟普通的年轻大秦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国师秦天与公主嬴阴嫚的幼子,始皇帝嬴政的外孙,秦氏家族中辈分极高的一位老祖宗级人物。 虽然年龄在秦天的子女中算最小的,但二百多年的阅历和修为足以让他成为秦氏二代人物中举足轻重的一员。 此刻这位在沚澜星上被秦中南等人尊称为"老祖宗"的人物,正站在父母面前,老老实实地听着母亲说话。 嬴阴嫚的面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跟秦澈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一份做母亲之后的温润。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幼子,语气里带着一种从心底溢出来的关切: "去那边要小心,听说泰拉平文明的实力还是很强的,你们这支民间的船队虽然实力不弱,但是比正规军的主力舰差了些,记住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别逞强,别贪多。能带回多少泰拉平龟是次要的,你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才是第一位的。" 秦澈站在母亲面前,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态度顺从地点着头:"娘,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嬴阴嫚轻轻摇了一下头:"二百多岁了,在娘眼里你还是那个两岁的时候趴在我怀里睡觉的小娃娃。那会儿你还不会说话呢,就揪着我的衣襟不放。现在长这么大了,修为也高了,要出远门了,娘怎么能不操心?" 秦澈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温柔了一些:"娘,我现在元主初期的修为,一般的泰拉平舰队奈何不了我。就算打不过,我全身而退的能力还是有的。" 嬴阴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念叨。 她作为母亲的该说的话说完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上的支持了。 她微微侧过头,对站在偏厅门口的一名侍女点了点头。 那侍女是嬴阴嫚身边跟了二百多年的心腹,立刻会意地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端着一只木匣回来,将木匣双手递到嬴阴嫚手中。 嬴阴嫚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个薄薄的银色令牌。 她伸手把木匣递给秦澈:"这里面是我从自己的势力中调集的高手凭证,一共三千人,都是元师巅峰以上的修为,其中有几十人已经摸到了元主的门槛,他们会在你出发之前赶到你指定的集结地点报到,听从你的调遣。你带着他们一起去,安全上多一层保障。" 秦澈接过木匣,低头看了一眼银色令牌,然后郑重地合上匣盖:"谢谢娘。"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娘,您放心吧。您给的人我肯定好好带着,不让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嬴阴嫚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 她的目光从秦澈脸上移到旁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秦天身上。 第179章 一股强大的力量 秦天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面容看起来比秦澈还年轻几分,如果只看外表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父亲哪个是儿子。 嬴阴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意思是: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说点什么? 秦天接收到那个目光之后放下茶杯,看向秦澈。 他的语气很平淡:"启元殿那边我给你安排了一批人,不多,一万人左右,修为大部分是元主初期,有几个元主中期的老家伙愿意跟着出去走走散散心,我都让他们编进去了,你到时候带着。" 秦澈微微一怔。 元主初期、元主中期,对于大秦帝国现在的民间武装来说,元师已经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了,元主级别的强者在正规军里都属于战略级的力量。 启元殿里头那些潜修者平日里不问俗事,能让他们愿意从深居简出的状态中走出来跟着一支民间船队远赴猎户座深处。 这背后不只是对秦澈本人的认可,还有看在秦天的面子上。 秦天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些老家伙脾气有点古怪,平时不讲究礼节,你跟他们的领头人打个招呼就行,不用管太多。他们自己会安排好自己的事情。" 秦澈应了一声:"是,父亲。" 秦天嗯了一声,重新端起了茶杯,不再说话了。 他表达关切的方式一向如此,话说得不多,但行动直接到位。 嬴阴嫚给了他三千人,他直接翻了一倍还多,而且是更高一个层次的高手。 做父亲的话不用多,该给的都给足了,剩下的就看儿子自己的本事了。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当口,偏厅的门口走进来一名国师府的侍从。 侍从在门口站定,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老爷,夫人,公子,陛下派人来传话,请三位入宫一趟。" 秦天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嬴阴嫚和秦澈。 嬴阴嫚脸上露出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意,站起身来:"父皇大概也知道澈儿要远行的事了,召我们过去见见面。" 秦澈听到"父皇"两个字,稍稍正了一下神色。 嬴政虽然是他外祖父,但在正式场合或者提起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习惯用宫中的称呼方式来称呼他。 嬴阴嫚在父亲面前仍然是那个撒娇的女儿,秦澈在嬴政面前则既是外孙又是臣子,身份上的多重关系让每一次入宫都带着一种独特的分寸感。 三人也没有走正门。 元主境界的修为,从国师府到咸阳宫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不过一息的事情。 嬴阴嫚伸手搭在秦澈的手臂上,秦天站在两人身侧,三人的身形同时微微一晃,便从偏厅中消失了。 下一刻,三人出现在咸阳宫嬴政日常理政的殿室之外。 殿门敞开着,门口的侍从看到三人出现,立刻躬身行礼,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三人并肩走进殿内。 嬴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殿门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到三人进来,脸上绽放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手朝秦澈招了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欣喜:"来,朕的好乖孙,让朕好好看看。" 殿里的侍从们原本正垂首侍立在侧,听到嬴政这句话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把头低得更深了,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观鼻鼻观口,全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秦澈迈步走上前去,走到嬴政面前两步的距离时站住了,微微躬身行礼:"外祖父。" 嬴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看着看着笑容就更深了,伸手在秦澈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听说你打算去泰拉平那边?"嬴政问。 秦澈点头:"是。我打算带一支民间的船队过去,收集一些泰拉平龟作为食材和种源回来,也算是为帝国开辟一个新的资源渠道。" 嬴政听了之后哈哈一笑,拍着秦澈肩膀的手收了回来,负手而立,语气里充满了赞同:"好!大秦男儿就应该出去闯一闯。" 秦澈安静地听着,不急着插话。 嬴政又打量了他一圈,目光里那种满意越来越浓。 秦澈的模样确实有些像嬴政年轻的时候。 眉眼之间的轮廓和那股子沉稳的气度有几分神似。 作为嬴阴嫚的幼子,秦澈从小就在嬴政的视野中长大。 外祖父看着外孙一年年长高、一年年变强,从那个揪着他衣襟咯咯笑的小娃娃长成了如今元主初期的一代强者。 要说重视,嬴政对秦澈的重视并不比对任何一个皇子少。 嬴政负着手踱了两步,侧过头来对秦澈说:"你这次出去,朕也不让你空着手去。朕从皇帝禁军中给你抽调一批人。" 秦澈微微愣了一下:"外祖父,禁军是护卫您和咸阳宫的——" 嬴政摆了摆手:"禁军里高手不少,平时在宫里守着朕也是守着,跟着你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不算浪费。朕给你挑一千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师巅峰,里面有几个老牌元主,放在民间舰队里够用了。你带着他们,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也好有个照应。" 秦澈听到这里,心中微微动了一下。 嬴阴嫚给了三千人,秦天给了一万人,嬴政又给了一千人。 这几股力量加起来,已经接近一万五千名元师巅峰以上的高手了。 一支民间自发组织的武装舰队能配备这个级别的力量,说出去恐怕会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他朝嬴政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外祖父。"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秦天和嬴阴嫚一眼,又转回来看向秦澈。 他的目光在秦澈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给朕丢人,等你们回来了,朕让御膳房用你们带回来的泰拉平龟做一顿全龟宴,好好庆功。" 秦澈抬起头,望着外祖父那双明亮的眼睛,认真地应了一声:"好。" 第180章 秦氏制造业星域 大秦三百零八年,猎户座悬臂内侧,秦氏制造业星域。 这是一片由上百个恒星系组成的庞大工业集群。 恒星之间距离密集,平均不到一光年,密集的群星像一簇聚集在夜空中的明珠,彼此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 每一个恒星系都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 主恒星的光芒为整个星系提供能源,宜居行星的轨道上环绕着巨大的太空居住舱群。 那些漂浮在太空中的城市像一串串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珍珠项链,灯火通明,昼夜不熄。 而在那些行星的轨道之间、资源密集区域、在恒星系的边缘地带,绵延数百甚至数千公里的巨型工业建筑群铺展开来,像一张覆盖了整片虚空的黑色铁网。 这里是秦氏家族旗下最重要的制造业基地之一,也是整个大秦帝国境内规模最庞大的私人工业集群。 上到几十公里的宇宙战舰、下到一颗螺丝钉,这里几乎什么都能制造。 钢铁、合金、电子元件、引擎喷口、维生系统、武器模块、通讯设备、单兵装甲。 数以十万计的工厂生产线在这片星域中昼夜不停地运转着,将原料转化为成品,再将成品组装成更大更复杂的结构体。 每一个恒星系里都有数亿工人和技术人员在此生活和工作。 他们的居住舱和工厂之间通过密集的轨道交通网络连接。 货运飞船像流动的血液一样在星域中穿梭往来,将半成品从一个站点运到下一个站点,将成品从生产端运往存放端。 秦澈乘坐的旗舰从曲速状态中脱出时,恰好经过了这片星域的主航道入口。 舷窗外,一整片虚空都被工业的光芒照亮了。 最近的一颗恒星的暗橙色光芒从远处铺过来,照在那些横亘在太空中的巨型钢铁结构上。 目力所及之处,无数个巨大的船坞像一排排并列的钢铁巨口。 每一个船坞都有数百公里长、数十公里宽,内部横贯着纵横交错的龙门吊和装配机械臂,正在同时建造着十几艘甚至几十艘不同尺寸的星际舰船。 那些舰船的骨架尚未完全合拢,裸露的龙骨结构呈现出一种粗犷但精密的美感,像一具具还未长出肌肉的钢铁巨兽静卧在摇篮中。 秦澈站在旗舰的观景窗前,目光缓缓扫过窗外那片铺天盖地的工业盛景。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人,秦氏家族的几位主管负责人,以及来自嬴氏、蒙氏、叶氏、石氏、萧氏等几个家族的代表人物。 他们都是此次联合行动的核心成员,跟随秦澈一起来视察订单的制造进度。 秦氏制造业星域的总负责人站在秦澈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用手指向窗外的方向:"老祖,您看到的这一片是a区船坞群。您下单的五千艘武装舰船中的第一批次,正在这一批船坞中同时开工建造。按目前的进度来看,全部五千艘武装舰船预计在大秦三百一十年完工交付,比原定计划提前了大约半年。" 秦澈微微点头,目光仍然望着窗外。 他看得很仔细,从那一片正在铺设龙骨的船体骨架看到船坞边缘那些正在高速运转的装卸机械臂,从正在被吊装进船体内的引擎模块看到船坞外围那些密密麻麻排布着的材料储存站。 整座船坞群像一座活着的巨兽,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分泌着钢铁和火焰。 "运输船那边呢?"秦澈问。 总负责人立刻回答:"运输船的建造难度较低,进度比武装舰船更快。您下单的十万艘运输船中,已经有大约四万艘完成了主体结构铺设,其余六万艘正在分批排入后续船坞。预计同样在三百一十年内全部完工。" 秦澈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其他几位家族代表。 他们的表情都带着明显的满意,五千艘武装舰船加上十万艘运输船,这个规模对于一次民间自发组织的远征行动来说已经可以用"庞大"来形容了。 虽然不是大秦帝国正规军那种主力舰级别的碾压性存在,但至少在面对泰拉平文明的非核心防御力量时,这支舰队完全有一战之力。 秦澈点点头说道:"很好,让各船坞继续按进度推进,质量和工期两手抓,装备方面,我之前跟研究院那边确认过的粒子束武器模块,有没有开始装配?" 总负责人点头:"已经在装了。第一批下线的武装舰船中,有十艘已经完成了粒子束武器系统的安装和初步调试,剩下的也在陆续排入装配流程。按照您的指示,每一艘武装舰船都标配四门中型粒子束主炮和十二座近防激光点阵。轨道炮作为辅助武器保留在舰首位置,用于对固定目标的大规模火力覆盖。" 秦澈满意地点头。 上次伏击战之后,大秦研究院对泰拉平文明的粒子束武器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研究,得出的结论很明确:在星际舰船之间的高机动对抗中,以三千公里每秒速度飞行的实体弹丸命中概率极低,除非像上次伏击那样提前布设覆盖式火力网。 而粒子束武器以光速传播,针对高速机动的敌方目标具有碾压性的优势。 大秦帝国军方已经开始在大秦帝国级主力舰上逐步换装粒子束武器系统了。 秦澈的这支民间舰队也同步跟进,确保在未来可能的遭遇战中不会因为武器系统的代差而落于下风。 参观完船坞群之后,秦澈和几位代表一起乘坐小型交通艇穿行了整个工业星域的若干关键节点。 他们经过了一座绵延上千公里的巨型冶炼工厂,那里的熔炉日夜不停地吞吐着从附近小行星带开采来的矿石,将其熔炼成标准的合金铸锭,然后通过传送带系统输送到下游的各个加工车间。 熔炉的火焰透过厚重的隔热层仍然能看到隐约的红光,在太空的漆黑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经过了一座专用于生产曲速引擎模块的超精密组装车间群,那里的环境洁净度极高,每一台引擎的核心部件都需要在无尘环境中经过数千道工序的手工和机械配合装配。 他们经过了一座武器系统测试场,那些已经安装好粒子束主炮的舰船正在那里进行实弹试射。 一束束肉眼不可见的高能粒子流以光速射向预设的靶标区域,将那些数公里厚的金属靶板瞬间熔穿、气化、彻底消失。 第181章 舰队出发 每一处节点都让秦澈和同行的家族代表们更深切地意识到一件事。 秦氏家族在大秦帝国经营了近三百年的工业底蕴,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这一切,仅仅是大秦帝国工业的一部分。 在大秦的其他星系中,还有无数个类似的工业星域在为不同的家族、势力、企业甚至个人服务。 整个大秦帝国的制造业规模加在一起,比这片星域还要大出成千上万倍。 视察完制造星域之后,秦澈和几位代表转向了另一个目的地,这片星域中一颗已经被改造成训练基地的生命星球。 从太空俯瞰,那颗星球表面布满了大面积的训练场、模拟靶场、战术推演中心和人员居住区。 数百万座建筑分布在星球的大陆和岛屿上,彼此之间通过高速轨道交通连接。 此刻这颗星球上已经聚集了将近一亿名来自各大势力的自愿参战人员。 秦氏家族的后辈、嬴氏和蒙氏的子弟、叶帆和石浩和萧岩等四个侍卫家族的后代、以及从帝国各地自发报名参加的闲散强者。 他们的修为从元士巅峰到元主中期不等,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拥有丰富的星际航行和地面战斗经验,也有一部分人是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远征行动。 秦澈和几位代表降落在训练基地的主指挥中心,地面上的温度比太空中暖和得多。 这颗星球的大气成分适宜人类呼吸,植被茂盛,气候温和,被选中作为训练基地后经过了一系列的人工改造,如今已经成为一座巨大的军事训练场。 训练场上的情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壮观。 以元师和元主为主体的数百万名战士正在同时进行不同科目的训练。 有人在模拟城市战的环境中进行小队突击演练,有人在开阔的平原上练习单兵装甲的快速机动和火力配合,有人在低重力区练习太空环境下的作战动作,还有人被编入大型编队战术推演中,在虚拟全息沙盘上反复演练舰队抵达目标星系后的各种可能战术。 训练场的上空不时有小型飞行器掠过,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负责训练的总教官是大秦军队退役的一名老将,元主初期修为,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了两百岁。 他在军中服役了一百多年,指挥过多次星际战役,退役后接受了秦澈的邀请来负责这批人员的训练工作。 他看到秦澈和几位代表从飞行器上下来,大步走了过来,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当前训练的情况: "所有参训人员已经完成了基础科目的训练,目前正在进行分队协同和战术配合的进阶训练。元主级别的强者主要参与高层次的战术推演和指挥协调训练,元师级别的战斗人员则重点进行实战化的单兵和小组作战训练。整体进度良好,预计在舰船交付之前能够完成全部训练科目。" 秦澈听完汇报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一处高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训练中的战士们,他们在模拟战场的环境中快速移动、交替掩护、精准射击。 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看不出任何生疏和犹豫。 这支队伍的精神状态和气场,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而在更远的地方,类似的训练和准备正在大秦帝国其他的星域中同时进行着。 秦澈只是众多准备前往泰拉平的势力之一。 大秦帝国境内还有大量其他家族、企业和自由组织在招募人员、建造舰船、筹集物资。 那些势力有的规模甚至比秦澈这支舰队还要大,有的则小一些。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赶往猎户座悬臂的核心区域,在泰拉平文明的疆域中狠狠地掠夺一回。 泰拉平文明的存续时间太长了,疆域太广阔了,个体数量太庞大了。 三亿亿人口分布在数十亿星系中,随便一片星域的人口密度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大秦各大势力而言,这片从未被大秦正规军彻底扫荡过的广袤星域就像一座尚未被开采的巨型矿场,里面埋藏着无数种有待发掘的资源。 而泰拉平龟,只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种。 时间很快到了大秦三百一十年。 所有舰船在预定工期内全部完工。 五千艘武装舰船整齐地排列在太空港口的泊位上,每一艘都长约十五公里,外形修长凌厉。 粒子束主炮的炮管从舰体前端的装甲缝隙中微微探出,近防激光点阵的发射口密布在船身的各个侧面,舰首保留着轨道炮的发射通道,只是口径比帝国正规军的主力舰小了许多。 毕竟这是一支民间舰队,不是帝国正规军,能配备到这个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泰拉平普通驻防舰队的平均水平。 在武装舰船的后方,十万艘运输船排列成一层层整齐的方阵,每一艘的体型都比武装舰船大的多。 这些运输船是专门为这次远征设计的,内部空间极大,舱室可以根据需要快速改造为活体储存舱或冷链保鲜舱,用于装载捕获的泰拉平龟。 出发的那一天,秦澈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面前的全息星图上标注着从当前位置到泰拉平疆域最前沿的航线。 那条航线跨越了将近九百光年的虚空,中间需要经过数百个恒星系统。 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在大秦帝国历次扩张中被探明和标注,还有一部分仍是未知区域。 按照舰队的曲速引擎速度全程大约需要四十五年到五十年的航行时间。 秦澈下达了出发命令。 五千艘武装舰船和十万艘运输船依次启动引擎。 曲速引擎点火的瞬间,空间在每一艘舰船的前方微微皱缩,然后整支舰队同时跃入了折叠的时空之中。 接下来的近五十年里,这支舰队将始终处于曲速航行的状态中,以二十倍光速穿越猎户座悬臂中部的广阔虚空。 舰船内部的维生系统和人工重力模拟装置持续运转着,为船上的将近一亿名船员提供着稳定的生存环境。 漫长的航行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于这支舰队的成员而言不算什么。 他们的平均寿命以十万年计,五十年的航程在他们的时间尺度上相当于普通人一次普通的出差。 第182章 舰队抵达 秦中南在一艘武装舰船透过舷窗望着外面被曲速折叠的星光。 那些星星被拉成了细长的光纹,像无数条平行的丝线从舰船两侧向后流去。 他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景象了,但每一次仍然会多站一会儿。 出发时他的修为元师初期。 如今航行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 修为在漫长的旅途和持续不断的修炼中稳步攀升,元师中期的境界已经稳固,正在朝着元师后期迈进。 他的容貌依然年轻,但那身修为带来的气势比出发时更加沉稳内敛。 同行的嬴启、蒙铎、叶慎、石铮、萧元等人也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步。 这五十年对于他们来说,几乎相当于重新活了一辈子。 舰船内的生活规律充实。 每天的固定时间所有人会集中进行元力修炼的集体引导,剩下的时间则由个人自主安排。 有人在研究泰拉平文明的详细情报,有人在练习单兵装备的操作技巧,有人在舰船内部的虚拟训练舱中进行模拟战斗,还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看书或冥想。 五十年的航程足够让一个初学者成长为精通者,让一个普通人变得不再普通。 大秦三百六十年,五十年过去了。 舰队从曲速状态中脱出的那一刻,众人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星光重新恢复成了正常的点状,不再被拉长。 舰队的传感器阵列同步启动,开始扫描周围数光年范围内的所有天体。 航程的终点已经不远了,根据手中的星图,舰队当前的位置距离泰拉平文明的疆域最前沿大约还有三十光年的距离。 秦澈下令舰队减速并寻找一个适合建立临时基地的星系。 侦察船被派往前方进行初步探察,主舰队则保持低速巡航状态,等待侦察船传回数据。 侦察工作持续了大约三个月,最终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个距离舰队当前位置大约十光年的恒星系,拥有一颗黄矮星、两颗处于宜居带内的岩石行星,以及多颗气态巨行星。 星系内的两颗生命星球都有浓厚的含氧大气层、液态水和温和的气候,地表覆盖着大片的森林和海洋,生态系统繁茂而多样。 星系内的土著文明水平较低,能发射卫星,有核裂变技术,但还没有跨出母星轨道的能力。 秦澈在确认了侦察数据之后,下达了一个命令:舰队进入该星系,以两颗生命星球为主要驻泊点建立前沿指挥中心与中转站。 五千艘武装舰船和十万艘运输船同时转向,朝着那颗十光年外的恒星系驶去。 当这支庞大得几乎覆盖了半个星域的舰队出现在那颗星系的外围时,星系内两颗行星上的土著们通过望远镜看到了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阴影。 那些土著文明的卫星和太空望远镜传回了无数张模糊的影像。 地面上的科学家们迅速聚集起来分析那些数据,但无论他们如何计算和推测,都无法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有人猜测是外星文明的舰队,但这个说法被大多数人当作荒谬的幻想,宇宙中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庞大的舰船?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这么多? 可是那些图像清清楚楚地摆在所有人的面前,它们拒绝被解释。 舰队的先遣部队率先抵达了其中一颗行星的轨道。 他们没有发送任何试图沟通的信号,也没有做出任何试图降落的姿态。 只是停在那里,庞大的舰体投下得巨大阴影,覆盖了大片的地表区域。 地面上的人们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静止不动的黑色舰船,恐慌迅速蔓延开来。 有人开始逃离城市,有人涌向地下掩体,有人在网络世界中疯狂地发布着末日预言的帖子,整个社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瘫痪和混乱。 而舰队方面对此毫不在意。 他们需要的是两个合适的落脚点,行星上的土著居民是否同意完全不构成任何需要考虑的因素。 一支小型工程船队在行星轨道上开始施工,在数日之内就建成了若干大型的太空泊位和物资中转站。 运输舰开始从仓库中卸下预制好的地面设施模块,将它们通过运输舱投送到行星表面那些空旷的区域,落地后自动展开,在一段时间内就形成了一片片的居住区和指挥区。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高效得近乎冷漠。 秦澈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正在展开的工程进度图。 两颗行星表面各有数十个施工点同时运作,灰色的模块化建筑正在大地上快速生长。 而在地面上,那些土著居民们正蜷缩在各自的避难所中望着窗外那些从天而降的灰色巨物,没有任何人敢于出面阻止或询问。 秦澈看了一眼星图上泰拉平疆域的方向。 从这里到最近的泰拉平边境星系,大约还有二十多光年的距离。 侦查舰队将在休整完成后出发,对那片区域进行详细侦察,获取泰拉平边防力量的部署情况。 他们手中有从数千万泰拉平俘虏那里获取的疆域星图,但那些星图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版本了,泰拉平方面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调整和变动不得而知。 贸然闯入了一个重兵防御的星系无异于自杀,必须先摸清楚情况。 大秦三百六十三年,前沿指挥星系。 秦澈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星图前,周围的空气中悬浮着数十面半透明的光屏,每一面光屏上都滚动着从不同方位传回的侦察数据。 数十支侦查舰队已经出发将近两年了,它们像一群散入深海的鱼群,在泰拉平疆域边缘那片广阔的星域中无声地穿梭,记录着每一颗恒星、每一颗行星、每一条可能的航路和每一个潜在的威胁点。 那些侦查舰队传回的数据在指挥中心汇总成一个逐渐清晰的整体画面。 泰拉平疆域靠近大秦方向的边缘区域确实如俘虏提供的旧星图所示,没有大型军事重镇的存在。 最近的泰拉平主力舰队集结地距离这片边境大约有八十光年,按照泰拉平的五倍光速速度,从那边调动兵力抵达边境需要十几年时间。 而对于大秦这支舰队来说,二十倍光速的机动速度意味着他们在泰拉平援军赶来之前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既定的掠夺计划。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干一场。 第183章 大干一场 秦澈把全息星图放大到边境区域,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百个恒星系的位置。 按照泰拉平星图显示,这些边境星系中的每一个都生活着大量泰拉平人口,防御力量薄弱,只有星系内部的小型巡逻舰队和驻防部队,战斗力水平比泰拉平级主力舰低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秦三百六十三年,秦澈下达了最终的行动命令。 五千艘武装舰船被分编成一百支小分队,每支分队五十艘武装舰船。 每一支分队都配属了大量运输船,全部跟在武装舰船后方,一旦前线的武装舰船完成了对目标星系的太空清理和地面压制,运输船就立即进入星系,开始在行星表面进行大规模的抓捕和装载工作。 一百个星系,一百支分队,同时出击,在同一时刻将泰拉平疆域边缘的一百个恒星系纳入打击范围。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前沿指挥星系瞬间切换到了最高战备状态。 泊位上的武装舰船先后脱离停泊状态,引擎点火,按照预定的编组方案在太空中汇聚成一百个小型的舰队阵型。 每支分队的五十艘舰船在星空中排列成紧密的楔形编队,曲速引擎预热到最佳状态,所有武器系统完成通电和自检,单兵装甲被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秦澈站在指挥中心的观测窗前,目送着第一批舰队进入曲速状态。 他的身后站着一众核心指挥人员,没有人说话。 秦中南所在的第五十七分队在第二批出发序列中。 他透过舰桥的观察窗望着窗外正在逐艘消失的友军舰队,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身边的嬴启、蒙铎、叶慎、石铮、萧元也都站在附近,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 "出发了。"蒙铎低声说了一句。 秦中南点了下头,没有答话。 他的手掌贴在身侧的横刀刀柄上,这柄刀是从秦氏家族的武器库里挑出来的。 它在漫长的航程中被反复打磨和保养过,此刻正安静地挂在主人腰间,等待着真正用上它的时刻。 前方传来指挥官的声音,通过舰船的扩音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舱室:"五十七分队,所有舰船进入曲速引擎预热状态。十息后进入曲速航行。目标泰拉平第七边疆星系群第九号星系。预计航行时间约一年零三个月。出发。" 引擎的轰鸣从舰体深处传来,低沉而绵长。 空间在前方的观测窗外开始微微扭曲,星光被拉长成一道道平行线,然后那些线条被进一步拉伸、破碎,最终整片窗外的景象变成了一片流动的光雾。 舰船内部的微微震动感持续了几息,然后稳定了下来。 五十七分队进入了曲速航行。 秦中南和其他人一样,在航行期间照常进行着日常的修炼和训练。 每天的元力引导周天从未间断过,身体的状态保持着巅峰。 他也花了不少时间研究目标星系的详细情报。 那是一颗在泰拉平民用星图上标注为农业种植区的星系,中央是一颗稳定的黄矮星,周围有三颗岩石行星和四颗气态巨行星。 其中的第二颗行星地表覆盖着大片被泰拉平人开垦过的农田和牧场,常住人口约有数亿。 星系内部有少量的巡逻舰和轨道防御平台,但没有重型主力舰的驻扎痕迹。 如果情报无误,那将是一个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目标。 大秦三百六十五年,五十七分队脱离了曲速航行。 秦中南透过舷窗看到了前方的目标星系。 星系内的轨道上有许多太空建筑与正在巡逻的防御舰船 那些舰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它们的运动轨迹仍然保持着原先的节奏,没有任何紧急转向或加速的迹象。 分队的旗舰在脱离曲速的一瞬间就发出了全频道指令:"所有舰船,立即进入战斗状态。确认目标:星系内所有非大秦方舰船和太空设施,无差别攻击。重复,无差别攻击。行动开始。" 五十艘武装舰船同时加速。 粒子束主炮的充能系统在几息之内完成了预热,光束从炮口中射出,精准地锁定了视野范围内最近的一批泰拉平轨道防御平台。 那些防御平台的火力远低于主力舰级别,在大秦舰船的粒子束轰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平台的外壳被高能粒子流瞬间穿透,内部结构在高温中熔化、膨胀、炸裂,在太空中炸开成一团扩散的金属碎片云。 泰拉平的巡逻舰船终于开始反应了。 它们惊慌失措地转向,试图启动曲速引擎逃离或者至少向后方发出警报。 但大秦舰船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粒子束的瞄准和射击速度也是瞬间完成。 一艘泰拉平巡逻舰刚刚完成了引擎点火的第一步程序,就被一道从侧方射来的粒子束击穿了舰体中段,整艘船断成了两截,残骸在太空中翻滚着散开。 另一艘试图转向迎敌的巡逻舰还没来得及调转船头,就被两束交叉的粒子流同时命中,舰体从中间被切开,爆炸的火光在暗色的背景中闪烁了一下便迅速熄灭。 整个星系中的泰拉平防御力量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内被彻底清除了。 轨道上的所有军事平台、通讯中继站、巡逻舰船全部被摧毁,连一艘完整的都没有剩下。 那些曾经漂浮在轨道上的太空建筑和巨大的星港设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散落在虚空中缓缓飘浮的金属残骸和断裂的梁架。 太空清理完成之后,武装舰船开始向行星表面逼近。 运输船紧随其后,它们的舱门已经预先打开,抓捕行动所需要的设备全部就位,等待着地面行动的展开。 秦中南所在的武装舰船下降到距离行星地表大约二百公里的高度时,他透过舷窗看到了下方的大地。 泰拉平的农业星球,从高空俯瞰,地表上铺着大片大片规整的绿色方块。 散落在农田之间的城市规模庞大,建筑高大宽敞,符合泰拉平人本身的体型习惯。 舰船的指挥官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下达了登陆指令。 秦中南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所有装备的固定情况。 二十毫米爆炸步枪挂在背部的磁吸挂架上,横刀别在腰间左侧,备用弹药包固定在右腿外侧,头盔的维生系统显示一切正常。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做同样检查的嬴启和蒙铎等人,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走吧。"秦中南低声说了一句。 运输船尾部的舱门打开,露出下方那片正在缩近的地表。 秦中南从舱门边缘跃出,身体在行星的重力牵引下迅速下落。 他调整了身体姿态让头部朝下,单兵装甲的姿态控制系统自动工作着,保持着稳定的坠落轨迹。 风在头盔外部呼啸而过,下方的地貌从模糊的色块逐渐变得清晰。 农田、道路、城市边缘的建筑物、以及那些正在地面上四散奔逃的小小身影。 那些泰拉平人已经在之前的轨道轰炸中意识到了外部攻击的到来,此刻正在疯狂地朝着各处可遮蔽的地方逃窜。 他们的动作慌不择路,原本规整的农田上被踩出了一片片凌乱的足迹。 秦中南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启动了姿态控制喷口,下坠速度骤然放缓,他落地的动作很稳,铁靴踏在地面上,压碎了几株不知名的作物。 他直起身来,抬起了头。 周围同样落下的大秦士兵们正在从着陆状态中快速散开,形成一个标准的环形防御阵型。 更远处的田野中,那些正在奔跑的泰拉平人看到这些从天而降的黑色装甲身影时发出了惊惶的嘶吼,调转方向跑得更快了。 秦中南端起步枪,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些正在奔逃的泰拉平个体。 他们的动作在秦中南的眼里显的笨重,被恐惧攫住的四肢失去了协调性。 秦中南没有开枪,他放下步枪,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向前迈步冲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更多的黑色身影正在从天空中不断降落。 那些身影落地时在田野中砸出一片片尘土,然后迅速散开,朝四面八方散去。 第184章 大快朵颐 四周的泰拉平人在看到大秦士兵落地的那一瞬间就炸开了。 那些三米多高的身影拖着笨重的甲壳在田埂上和道路间疯狂奔跑。 有人朝城市方向逃,有人朝远离降落区的旷野逃,还有人直接蹲在原地抱着头不动了,大概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秦中南把横刀提在手里,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几息,看清了那些泰拉平人逃跑的规律和方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迈步走了出去。 抓捕行动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穿着玄黑单兵装甲的大秦士兵们散开成线,从降落区向四面八方推进。 他们的速度快得在泰拉平人眼中几乎像瞬移一样,前一刻还在几百步之外,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你面前。 那些看似瘦小的身影在靠近之后所展示出的力量更是远远超出了泰拉平人的认知范围。 一名大秦士兵单手提起一个超过三百公斤的泰拉平人,把能量束缚带往对方甲壳上一缠,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朝后方抛去,落到早已准备好的运输平台上。 嬴启在推进过程中负责的是一个小队,他带着麾下几十人清理了一座城市外围的居民区。 那些泰拉平人躲在建筑物里想凭地形和周旋拖延时间。 嬴启直接一脚踹开了外墙,顺手把藏在壁柜后的两个泰拉平人拽了出来,用束缚带捆好扔到了停在街道上的运输载具里。 蒙铎则是那种喜欢正面冲撞的类型,他直接撞穿了一排低矮的泰拉平建筑,从废墟中拎出几个被活埋了一半的泰拉平人,抖了抖土,捆好扔上车,动作行云流水。 整个抓捕过程只有最初的两天遇到过零星的反抗。 某些泰拉平人试图用原始的动能武器和农用器械反击,但他们的攻击在单兵装甲的能量护盾面前连划痕都留不下来。 那些敢于反抗的个体被用横刀的刀背拍倒后捆得更加结实,被单独关进了运输船最底层的隔离舱。 一个月的时间,从行星表面不同区域汇聚到轨道上的泰拉平俘虏源源不断。 运输船在太空港泊位之间来回穿梭,装载完毕一艘就换下一艘,流水线式的作业节奏让整个运输过程高效得令人咋舌。 那些泰拉平人被关进运输船的特制活体舱室后,按照空间的最大利用效率密集排列,每艘运输船的平均装载量达到了大约五十万只。 一千艘运输船全部装满后,总数正好接近五亿。 这个数字在出发前只是一个抽象的计划,如今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塞满了整支运输船队的活体货物。 整支运输船队只用了极小一部分就装完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俘虏,剩下的舱位还在等待后续其他星系运来的补充。 按原定计划,武装舰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颗星球的泰拉平人口已经全部捕获完毕,运输船已经装满,地面上的城市已经空了,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农田和空荡荡的建筑群。 按照道理说,他们现在应该直接撤出这个星系,前往下一个目标或者返回基地等待进一步的调度指令。 但支援的泰拉平主力舰队最快也要十几年才能赶到这片区域,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既然时间充裕,不如在撤离之前把泰拉平这颗农业行星上的好东西都搜刮一遍。 泰拉平文明统治数十亿星系数百万年,积累的各种技术和物资不计其数。 虽然主力舰队的技术已经被大秦研究院研究得差不多了,但民用领域的科技成果、农业技术、生物工程资料、以及一些特殊的基因资源和矿物样本,仍然可能具有相当的价值。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这支小分队的行动模式发生了变化。 抓捕行动停了下来,运输船不再接收活体俘虏,而是改成了装载各类物资和设备。 大秦士兵们拆走了泰拉平农业设施中的自动化种植系统模块,搬空了科研机构中的资料数据库和样本库,回收了轨道上残存的通讯中继站的电子元件,甚至有人把泰拉平城市中一些做工精细的工艺品和大件装饰品也搬上了船。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士兵萌生了更进一步的想法。 既然泰拉平龟的肉质已经在虚拟网络上被传颂了那么久,如今脚下就是一颗被彻底占领的泰拉平行星,活体俘虏就在运输船的舱室里关着,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秦中南和嬴启商量了一下,也觉得机会难得,在外星系长途跋涉五十年后才抵达目的地,如果连一口泰拉平龟肉都没尝到就打道回府,那这次的远征经历就太亏了。 于是一场临时组织的"全龟宴"在行星表面一处被清理出来的城市广场上开始了。 负责烹饪的士兵们从运输船的冷藏库中取出了几只预先处理好的泰拉平龟。 那些是行动早期因为反抗被击毙的个体,被就地处理后冷冻保存了起来。 他们架起了便携式的烹饪设备,搬出了从运输船上搬下来的调味品和香料,开始现场加工。 烤、炖、煮、炒、蒸——几乎每一种烹饪手段都被尝试了一遍。 当第一批烤好的肉片从炉架上取下来分到在场每一个人手里时,秦中南低头看着那块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油脂光泽的肉片,闻着那股浓郁香味,然后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停住了。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是慢慢地嚼着那口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丰腴、鲜美、柔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的口感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旁边传来嬴启含糊不清的感叹声和石铮大呼小叫的"太好吃了"。 然后秦中南睁开眼睛,把剩下半块肉塞进嘴里,伸手又去拿下一块。 整个广场被愉悦的气氛笼罩着。 大秦士兵们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桌案旁边,大快朵颐,炭火的余烬在深色的天幕下闪着红光,空气中飘散着香料和焦香混合的气味。 有人端着酒杯高谈阔论,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一边嚼一边用全息终端给自己的家人留言。 第185章 焦头烂额得泰拉平舰队 ps:宝子们,这几天事情太多啦,思路都搞的有些混乱了。 这段时间先每天两更,整理一些思路,展现更完美的故事情节。 顺便看看宝子们的评论,提取一些灵感。 有些宝子们说大秦舰队穿越其他宇宙的事情,也在考虑中,后续会出现宝子们喜欢的情节! 比如舰队穿越时空到达其他世界,至于有哪些世界,已经在规划中。 宝子们有想看的世界也可以说出来,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e`)?! 以下正文: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宴会的一个片段被星球上残存的泰拉平监控设备记录下来了一小段录像。 那颗行星上的大多数摄像头和传感器都在第一轮轨道清理中被摧毁了。 但有一些藏在某座城市地下深处的备用录像设备侥幸逃过了清理。 它记录下了广场上那些大秦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烤肉片频频举杯的画面。 这段录像后来被泰拉平援军发现并传回了核心区域。 它所展示的内容让泰拉平高层中的某些老人捂住嘴转过身去,让另一些人沉默不语地看了很多遍。 不过这些都不是秦中南此刻关心的事情。 他正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泰拉平龟掌,蘸了蘸调料,送进嘴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全龟宴持续了两天。 两天后,这支小分队清空了剩下的物资,装载了全部的活体俘虏和各类缴获物品,从这颗被搜刮一空的星球表面升空,汇入轨道上的舰队编队,然后启动曲速引擎脱离了星系。 在秦澈的总体调度下,类似的场景同时发生在一百个星系中。 一百支小分队在同一段时间内完成了各自的星系清理和抓捕任务,每支分队的收获都颇为可观。 到行动结束的时候,秦澈麾下的十万艘运输船中有超过八万艘被装满了泰拉平俘虏和各类物资,剩余的两万艘作为备用舱位运载了其他缴获物品。 整支舰队在完成所有任务后重新汇合,按照预定的计划撤回了前沿指挥星系进行后续的整编和分配。 但秦澈的行动只是整个浪潮中的一朵浪花。 在大秦三百六十年代初期那段时间里,泰拉平疆域边缘的边疆区域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大秦民间武装舰队。 那些舰队来自不同的家族、企业、商会和自由组织。 其中有些规模比秦澈的舰队还要庞大,有些则只有几十艘船的小型编队。 但它们的目标高度一致,在泰拉平的边疆星系中尽可能多地捕获泰拉平龟和掠夺其他资源。 那些民间舰队的行动方式各有不同。 有些像秦澈一样提前做了充足的侦查和准备工作,行动有序高效。 有些更莽撞一些,直接闯入边境星系开始大规模清剿。 还有些商人和私营组织采用了更加灵活的方式,在泰拉平边疆的几个目标星系之间快速穿插,打完一个星系就转到下一个,像一群不停啄食的鸟。 在短短几个月的行动周期内,泰拉平边境星域中遭到大秦民间武装袭击的星系数量累计达到了数万个。 数万个星系在同一段时间内遭遇袭击,泰拉平文明的边防体系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打穿了。 那些边缘星系的驻防舰队规模小、装备差,面对大秦的粒子束主炮和高机动舰船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求救信号像雪花一样从边境区域飞向泰拉平的后方军事重镇。 泰拉平的军事指挥部在最初收到第一个求救信号时还以为是孤立事件,派出了最近的巡逻舰队前往支援。 但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求救信号接连不断地涌了进来。 各个边境星系传来的求援信息在地图上一片接一片地点亮,红色标记点从边境线的各个位置同时蔓延开来,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让值班的军事调度人员头皮发麻。 数万个星系的求救信号,来自不同方向、不同距离。 有些请求是"发现小型舰队入侵",有些是"星系防御力量已被摧毁",有些是"行星地表已被完全控制,请求紧急支援"。 甚至有一个星系发来的信号在中断前最后传回的片断信息中只留下了"太多船了"几个字。 泰拉平文明拥有超过百万艘主力舰,分布在数百个军事重镇和巡逻航线中。 但这个数字在面对数万个同时遭到袭击的边境星系时,仍然远远不够用。 每一支被派去支援的舰队在出发后不久,就会收到新的求救信号,而他们刚离开的那个位置很快就可能成为下一个需要支援的目标。 整个边境防御体系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被稀释和扯碎,所有的防线都在同时崩塌。 泰拉平的军事指挥官们面对面地坐在紧急会议的桌旁,看着墙上不断更新的星图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点,没有人开口说话。 数万条求救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条都在请求支援,带着不同程度的迫切和绝望。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不断重复同一句话:"待命,援军正在协调中,请尽量坚持。" 事实上没有援军。 所有能动的舰队都已经派出去了,剩下的正在更远的军事重镇中集结和准备。 但那些支援舰队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才能抵达边境,而在那之前,那些被袭击的星系早就被掠夺一空了。 泰拉平文明的军事指挥部能够确认的是,那些发动袭击的势力并不是同一个整体。 它们拥有不同的舰船型号和涂装、采用了略有差异的战术风格。 这意味着入侵者的数量远不止一支舰队,而是由无数支互相独立的军事力量组成的联合冲击波。 那些力量中的每一支单独拿出来或许都不是泰拉平主力舰队的对手。 但当它们在同一个时间段内从不同方向同时涌向泰拉平的边疆时,边境防御体系就像一堵被从几百个方向同时凿开的墙,到处都是缺口,到处都是漏洞。 而这场行动第一波冲击已经过去了。 那些大秦民间舰队在完成初步掠夺之后开始逐批撤离,带走了数以百亿计的泰拉平俘虏和无数的物资。 他们会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消化自己的收获,整理战利品,休整编队,然后准备下一次的冲击。 泰拉平的边境星域空了一大片,留下的是漫无边际的废墟和空旷的星球。 那些曾经有数亿泰拉平人生活的星系,一夜之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少数残存的孤零零的摄像头记录过这场浩劫的碎片影像。 而在泰拉平的军事会议厅里,星图上的红色标记点仍在不断增多。 新的求救信号还在涌入,这一次来自更远的后方星系,那些入侵者的触手正在朝着更深处的方向延伸。 第186章 他们在吃我们的同胞 泰拉平文明母星,最高议会厅。 这是一座建造于数百万年前的巨大建筑,由整块星岩雕琢而成,墙壁上镶嵌着历代泰拉平文明重大历史事件的浮雕。 环绕着大厅中央的环形会议桌,数十名泰拉平文明最高层的决策者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年龄普遍以万年计,最年长者已有二十余万岁,甲壳上缀满了代表功勋和资历的金属饰片。 会议厅的气氛凝重得都快凝固了。 最高议长坐在环形会议桌的正中央位置。 他的甲壳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边缘因岁月的侵蚀出现磨损,脸上的皮肤松弛地垂着,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却仍然锐利。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然后开口了: "诸位,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大秦帝国。" "过去两百年间,我们不断收到关于这个文明的报告。从最初发现他们在猎户座边缘扩张,到一百多年前我们派出的第一支舰队被伏击,再到最近的边疆事件。每一个阶段都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把这件事当作一次普通的新崛起文明来处理了。" 议长的话音刚落,情报总长站了起来。 他的体型比在场的其他人都大一圈,面容削瘦,双眼常年半眯着,看起来像是一直在思考。 他朝议长微微点头致意: "议长阁下,诸位阁下。我需要把最新的情报完整地呈现给大家。这些数据可能会让诸位感到不适,但我必须如实陈述。" 他按下了桌面的控制面板,环形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亮了起来,显示出猎户座悬臂边缘区域的一幅星图。 星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个红色的标记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被攻击过的星系。 "过去短短时间来,我们的边境区域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最初只是一些分散的小规模袭击,近年来攻击的频率和规模急剧上升。" "目前确认受到袭击的星系数量三万八千余个。其中约三万四千个星系已经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所有驻军、所有通讯设施、所有人口全部消失。" 会议厅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互相对视交换眼神。 军事总长插话了。 他的体格极为壮硕,甲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和修理过的纹路:"三万八千个星系,在泰拉平文明的疆域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我们拥有数十亿星系,三亿亿人口,这个损失数字从比例上说并不大。" 情报总长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目光沉静地继续说:"数字上确实不大。但问题在于,这并不是大秦帝国的主力舰队做的。攻击这些星系的舰船型号不一、涂装各异、战术风格也各不相同。有些船只有十几公里长,有些只有几公里,它们的武器系统五花八门,有些装配了粒子束,有些还在用原始的电磁轨道炮。这些入侵者明显不属于同一支军队,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 情报总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换句话说,攻击我们的不是大秦帝国的正规军,而是一群民间武装。在大秦帝国,任何一个有足够资本和资源的势力家族、商会、公司,甚至个人都可以自行组建舰队、跨越数百光年的距离来到我们的疆域中对我们发动攻击。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我们的族人作为食物和资源。" "民间的武装就已经让我们边境的数万个星系沦陷了。诸位想一想,如果大秦帝国的正规军倾巢而出,会是什么局面?"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他们为了什么?" 情报总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操作控制面板,全息投影切换到了一段画面模糊的影像。 那画面来自于泰拉平边疆某个被攻陷的星系中一台残存的监控设备,拍摄角度很低,像是被藏在某个地下设施中的备用摄像头。 画面中可以看到一片被篝火照亮的城市广场,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杂物和碎片。 一群身材远比泰拉平人矮小的身影围坐在火堆周围,他们面前摆放着大块的、正在被切割和炙烤的肉块。 那些肉块的纹理和颜色,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认识。 那是泰拉平人的肉。 画面中那些矮小的身影正把一个烤好的大块肉从架子上取下来,用某种工具切割成小块,分发给周围的人。 他们一边吃一边交谈,动作随意而轻松,像是正在享用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 影像的末尾,有人端起酒杯朝镜头方向举了一下,唇边的微笑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情报总长关掉了影像,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军事总长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声音回荡了许久。 他的甲壳边缘微微颤动,呼吸变得粗重,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一名年长的议员缓缓站了起来,嗓音颤抖:"他们……他们吃我们的同胞?" 情报总长面无表情地点头:"不仅如此。从边境星系的残骸和遗留物中,我们收集了大量类似证据。那些被掠夺一空的星球上,偶尔会发现泰拉平人的残骸,骨骼上留有明显的切割和烹饪痕迹。他们不仅吃我们的同胞,还在我们的母星上用我们的族人举办宴会。那些入侵者的行为记录中,曾经拍摄过名为''全龟宴''的活动片段,专门用来记录他们烹饪和食用泰拉平人的过程,在他们的网络中广泛传播。" 会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最高议长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沉重:"诸位都听到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通过外交、妥协或者有限战争来应对的文明。他们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战争的范畴,他们把我们当成猎物,当成牲畜,当成食物。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我们所有人,包括在座的每一位,终将成为他们餐桌上的菜肴。" 第187章 泰拉平文明总动员 旁边另一位高层站了起来:"议长阁下,我补充一个关键信息。从那些袭击舰队的航行速度和我们对他们多次袭击的时间间隔进行推算,我得出了一个很不乐观的结论:大秦帝国的曲速航行速度大约在二十倍光速左右。" 这句话让会场中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有人猛地直起了身子,低声重复了一遍:"二十倍光速?" 那位高层继续说:"正是,我们的主力舰队最高巡航速度只有五倍光速。也就是说,同样一段距离,他们可以用四分之一的时间完成。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救援舰队永远追不上他们,他们在我们的疆域中可以自由选择攻击目标,而我们的舰队永远在他们的后面追。" 军事总长声音沉了下来:"大秦帝国的个体战力也远超我们的士兵。上次伏击战的报告中提到,他们在近距离接战中表现出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生物生理极限。他们似乎拥有某种特殊的能量操控能力,能够在近战中释放冲击波或者强化武器的破坏力。我们的士兵在近距离对抗中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另一位议员开口了:"也就是说,在舰船速度、航行机动性和单兵战斗力三个方面,我们都处于劣势。那我们的优势在哪里?" 工业总长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此刻站了起来。 他的甲壳呈深灰色,上面没有战痕,却布满了精细的刻印和铭文。 那是泰拉平文明工业系统的标记,表明他一生都在管理庞大的制造业网络。 他的声音沉稳: "我们的优势在于体量。" 他伸出手,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数据曲线:"大秦帝国的疆域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大约在数百万恒星系级别,人口约千万亿级别。而我们泰拉平文明拥有数十亿恒星系,三亿亿人口。我们的工业体系和资源储备是他们的数百倍、数千倍。一艘主力舰打不过他们的主力舰,但我们可以造一百艘、一千艘、一万艘。一艘、一队、一支分舰队追不上他们的速度,但我们可以在他们所有的可能目标周围同时布下数倍于他们的兵力。" "大秦帝国在单舰质量上占据绝对优势,我们在总规模上占据绝对优势。而绝对数量的优势在足够大的跨度上是可以碾压质量优势的。一个人再强壮,也挡不住一万个人同时扑上来。" 工业总长的目光扫过会场中的每一张面孔,声音陡然拔高:"我的建议是启动全面战争总动员。将现有的舰队规模扩充百倍、千倍、万倍。利用我们庞大的疆域和人口基数,在最短的时间内建造出铺天盖地的主力舰群,从所有方向同时压向大秦帝国的疆域。他们跑得再快,疆域跑不掉,他们的星系跑不掉,他们的资源和人口也跑不掉。只要我们确保兵力充足到足以覆盖他们所有可能的薄弱点,他们就无处可逃。" 军事总长猛地站起身来:"具体计划是什么?" 工业总长转向他:"第一步,五年之内将现有主力舰数量从一百万艘扩展到一亿艘。十年之内扩展到十亿艘。二十年之内扩展到百亿艘以上。利用我们所有可用的造船产能,所有可用的工业星系,所有可用的资源储备。每一个工业重镇、每一个造船基地全部满负荷运转,同时启动备用资源和备用产能。我们需要一场真正的总动员。" 一名议员迟疑地问:"百亿艘战舰?这需要消耗多少资源?需要征用多少人力?" 工业总长的回答毫不迟疑:"全部,不设上限。所有非核心民生领域的资源全部转向军工,所有适龄公民轮班参与造船工作。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这是泰拉平文明的存亡之战。如果我们被大秦帝国彻底击败,等待我们的结局就是被全部俘获、养殖、端上餐桌。如果我们不举全文明之力一战,就不用再谈什么未来了。" 另一位年轻一些的高层猛地站了起来:"议长阁下,我附议工业总长阁下的建议。与其坐着等死,不如举整个文明的力量彻底消灭大秦帝国。" "附议。"第二个声音响起。 "附议。" "附议。" 附和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各个方向陆续传来。 越来越多的泰拉平高层站起来,他们的面容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逐步转化为决绝。 最高议长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寸骨骼都需要用力才能支撑起这副活了二十多万年的身体。 他站起来之后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既然无人反对,泰拉平文明即刻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大秦帝国,这个以我族血肉为食的虎狼文明,必须被彻底消灭。以我们的工业产能,百亿艘、千亿艘战舰将填满每一片星空,不管他们的速度再快、个体战力再强,面对铺天盖地的舰群,他们终将被碾碎。这是我们泰拉平文明立世数百万年来面临的最大威胁,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为了生存。" "散会。" 议长的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厅中的泰拉平高层们陆续站起身来离开座位。 有人脚步沉重,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地走着。 所有人心底都明白一件事:大秦帝国已经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那个文明的体量虽然远小于泰拉平,但他们的发展速度和扩张态势让泰拉平这个古老帝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而更让泰拉平人无法接受的是,大秦帝国居然以他们为食。 这份屈辱和恐惧杂糅在一起,化作了不留任何退路的战争意志。 在未来几十年里,泰拉平文明的工业体系将以全部产能投入战舰建造。 十亿、百亿、千亿艘泰拉平级主力舰将从各大工业星域的船坞中不断驶出,汇成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朝着大秦帝国的方向涌去。 第188章 黄金航道的繁荣与衰落 大秦三百六十五年,泰拉平边境与大秦疆域之间的星际空间,变成了一条前所未有的繁忙航道。 无数艘运输船在这条跨越了数百光年的航线上来回穿梭。 有些满载着泰拉平俘虏和各类物资,正朝着大秦帝国的方向返航,它们的舱室里堆叠着层层叠叠的活体泰拉平龟,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另一些运输船则空舱出发,朝着泰拉平边境的方向驶去,准备装载下一批掠夺到的货物。 两条方向相反的人流在虚空中交错而过,像是猎户座悬臂中突然长出了由钢铁和引擎尾焰构成的动脉血管。 秦澈的舰队在最初的行动中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收获。 上百个星系被同时洗劫,总计捕获了超过四百亿只泰拉平龟,以及不计其数的泰拉平文明科技资料、农工业设备和各类稀有的资源样本。 运输船队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成多个批次向大秦帝国方向返航,第一批运输船已经在返回帝国的途中了。 而秦澈的收获在整个大秦民间掠夺浪潮中只占了其中一部分。 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在大秦三百六十年代初期的第一波大规模行动中,所有参与掠夺的势力累计从泰拉平疆域中带走的泰拉平龟数量已经超过了万亿。 万亿级别的泰拉平龟分布在无数艘运输船的舱室中,正沿着不同航线穿过漫长的星际虚空朝大秦方向汇聚。 这个数字比秦澈舰队带走的还高出了一个数量级。 这条连接着大秦帝国和泰拉平边疆的航道因此得名"黄金航道"。 因为整条航线上流动着的财富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商人或家族为之疯狂的程度。 每一艘满载而归的运输船都相当于一座移动的金矿。 而那些船上的泰拉平俘虏在被运回帝国之后,其中一部分会被当作食材投入市场,另一部分会被分配到各大家族和企业建立的养殖基地中用于繁殖。 一只能活十万年的泰拉平龟,只要保证其存活和繁殖,就能在未来无数年中持续提供肉食供应。 这种长期的价值让泰拉平龟的价格在帝国市场上始终保持在高位运行。 巨大的利润催生了更强烈的欲望。 尝到了甜头的大秦民间势力开始进一步扩大自己的行动规模。 有原本只有几十艘船的编队立刻筹集资金扩建到了数百艘船。 第一波只收获了几个星系的小型势力在休整之后再次出发,这次锁定了十几个星系同时出击。 有更多的新加入者从帝国各处听到消息后匆忙组建舰队,朝着黄金航道的方向涌来。 整个流程就像当年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对中原农耕文明的劫掠一样。 你防御薄弱我就来抢,你加强防御我就换一个地方抢,你追我跑,你撤我回。 大秦民间舰队凭借二十倍光速的机动优势,将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在泰拉平边疆的数十光年范围内,大秦各方势力建立了大量的中转站和前进基地。 那些曾经空旷无人的恒星系中很快布满了临时的太空港口、物资仓库、维修船坞。 有些星系的宜居行星上甚至建起了完整的后勤城市,街道、商铺、餐馆、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专门为那些途经此地休整的掠夺舰队提供补给和服务。 这些前进基地中的居民大多是随舰队一起出发的后勤人员及其家属,他们在这片远离大秦本土的星域中过上了定居生活,建立了一个临时却生机勃勃的社会生态。 有人开玩笑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些前进基地迟早会变成大秦帝国在猎户座悬臂深处的永久殖民地。 但泰拉平文明并不是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他们在第一波大规模袭击之后的几年中迅速调整了防御策略。 既然在机动速度上追不上大秦的民间舰队,那就让他们无法轻易地找到目标。 泰拉平的高层下达了一项在整个边境区域执行的坚壁清野指令。 将所有边疆星系中的泰拉平人口、物资和可移动的工业设施全部转移到后方更安全的区域或重兵防御的核心星系中。 那些被腾空的星系只留下空荡荡的星球和废弃的建筑,大秦的舰队抵达后发现除了空壳之外什么都捞不到。 坚壁清野的效果逐渐显现了出来。 大秦各方势力在边疆区域的行动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能够掠夺到有价值目标的星系越来越少了。 为了保持收获,一些舰队开始朝着泰拉平疆域的更深区域推进,去寻找那些还没有被转移走仍然有着丰富人口的星系。 而这正是泰拉平军方想要看到的局面。 当大秦的掠夺舰队深入到一定距离之后,泰拉平军方开始利用少数几个尚未撤离人口的星系作为诱饵,在这些星系周围秘密布下重兵。 当一支大秦舰队抵达诱饵星系、正在分散部队进行抓捕和装载作业时,埋伏在附近虚空中等待多时的泰拉平主力舰队会突然从曲速状态中脱出,利用数量和包围阵型的优势将大秦舰队围堵在星系内部。 那些诱饵星系的周围往往部署着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大秦掠夺舰队的泰拉平舰船,一旦包围圈合拢,被困在内部的大秦舰队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 这种伏击战法在实施的过程中逐渐显现出了越来越高的成功率。 大秦的民间舰队在坚壁清野的防御策略面前被迫向更深处推进,而在那些深处,泰拉平的伏击兵力正等待着他们。 一支深入泰拉平疆域内星系进行掠夺的数百艘武装船队被伏击后全军覆灭,所有舰船被击毁,船上的近数百万人员无一幸存。 另一支上千艘规模的舰队在同样的伏击战术下损失了超过七成的船只,残部拼尽全力才勉强突围逃了出来,回到前进基地时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艘残破舰船。 类似的消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泰拉平疆域深处传回来,让黄金航道上的狂热气氛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189章 泰拉平文明工业被激活 秦澈的舰队在第一波大规模行动之后并没有立刻撤退。 他们在前进基地中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和物资补充,然后又派出了一轮新的分舰队继续执行掠夺任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泰拉平边疆的防御越来越严密,收获的难度越来越高,每一次出击的损耗率也在逐步上升。 秦澈手下的指挥官们开始向他汇报,说最近的几次行动中收获明显减少,为了寻找有价值的目标不得不越来越深入泰拉平疆域内部,而每深入一段距离,遭遇伏击的风险就成倍增加。 秦澈在权衡了几次之后做出了一个判断,黄金航道的黄金时代正在过去。 泰拉平文明已经调整了他们的防御策略,并且正在持续建造更多的战舰来填补边疆的防御空缺。 按照目前的形式推演下去,继续留在泰拉平边境进行掠夺的成本将会越来越高,收益则会持续下降,直到掠夺行动变得得不偿失。 大秦三百八十年左右,秦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的舰队将分批返回大秦帝国,运输船上已经装载了足够的泰拉平俘虏和物资,足够整个秦氏家族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拥有充足的泰拉平龟供应。 秦中南等人在随后的撤离编队中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那片他们战斗了将近二十年的星域。 回望那些遍布前进基地和残骸的边境星系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复杂的感觉。 与秦澈同时期选择撤离的大秦势力有不少。 那些在掠夺中积累了足够收获的家族和企业开始打包返回帝国,带着满载的运输船和巨大的利润结束这场远征。 但也有一部分势力选择了留下来。 有些是因为胃口太大,还没有攒够让他们满意的数量。 有些是因为贪心不足,想要趁着边疆的混乱再捞最后一笔。 还有一些是因为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有了固定的前进基地和后勤网络,舍不得轻易放弃。 那些留下来的势力继续在泰拉平边境区域游荡寻找机会,但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到三百八十年代末期,泰拉平文明已经在边境区域服役的主力舰数量达到了数十亿艘。 那些舰船散布在边境线上所有重要的星系和航路节点中,防御密度之高已经到了几乎没有任何漏洞可钻的程度。 一支大秦掠夺舰队只要进入泰拉平疆域边缘,就会在短时间内被多支巡逻舰队发现和追踪,想要像早期那样从容地完成抓捕和装载变得越来越不现实。 留下来坚持掠夺的那些势力开始遭受越来越惨重的损失,有些小型的舰队在尝试突入深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有些勉强回来时带着满船的伤痕和严重减员。 在那持续将近二十年的掠夺狂潮中,大秦各方势力从泰拉平文明带走的泰拉平龟总数,最终定格在了三万亿以上。 这个数字是所有参与掠夺的大秦民间势力共同创造的战果。 三万亿只泰拉平龟分布在无数艘运输船的舱室中,穿越漫长的星际空间回到大秦帝国的疆域,分配到各个星系中饲养、繁殖、收获。 它们将在未来的岁月中成为大秦帝国饮食结构中一个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黄金航道上的运输船数量在秦澈等主力势力撤退之后逐渐减少了。 那些曾经密集的舰船尾焰变得稀稀落落。 有些前进基地因为人员撤离而被废弃,只剩下空荡荡的太空泊位和无人维护的建筑在星空中慢慢氧化和衰败。 但航道本身并没有完全冷清下来。 仍然有一些愿意承担更大风险的势力在继续使用这条路线,偶尔传来某支小型舰队成功突入泰拉平边疆并满载而归的消息,偶尔也会传来某支舰队再也没能回来的消息。 大秦三百八十多年,秦澈的舰队已经进入了返回大秦帝国的漫长航程。 在运输船的活体舱室中,数百亿泰拉平龟拥挤地堆叠着,它们的生命力维持系统持续运转,确保这些活体货物能够活着抵达目的地。 大秦三百八十年至四百一十年,是泰拉平文明工业史上最疯狂、最磅礴的三十年。 那场席卷了泰拉平边疆的掠夺狂潮虽然暂时退去了,但它留下的耻辱和恐惧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每一个泰拉平人的心底。 边疆的废墟仍在太空中漂浮,那些被掳走的族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们正在大秦帝国的某个养殖场里被圈养。 这一事实以惊人的速度点燃了整个泰拉平文明的愤怒和危机感。 最高议会的全面战争动员令在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就传遍了泰拉平疆域中的所有角落,每一个星系工业设施、每一颗生命星球上的居民同时收到了同一份告示: "泰拉平文明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全体公民需服从调动,全力支援军工生产,此战无退路,此战即存亡。" 泰拉平的工业体系在数百万年的漫长历史中从未承受过如此高强度的压力。 此前的泰拉平文明在猎户座悬臂核心星域中一直没有遇到过大秦这样的对手。 军事工业的产能保持在一种"够用就行"的状态,以维持对数十亿星系的统治秩序和对潜在萌芽文明进行清除的军力需求。 百万艘主力舰在那样的和平时期已经足够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挑战了。 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单兵战斗力和科技迭代速度都远超泰拉平的文明,百万艘主力舰就远远不够看了。 但泰拉平的长处在于它的体量。 三亿亿人口分布在数十亿个恒星系中,每一个星系都有完善的工业和资源体系。 在全面战争动员令下达之后,整个文明的工业力量像一头被彻底惊醒的远古巨兽一样。 所有非核心民生领域的资源被全面转向军工生产。 各大工业星域中的造船厂以最大产能全速运转,新船坞以惊人的速度在太空中被搭建起来。 大量适龄公民被临时征调编入产业队伍,整个泰拉平的太空工业体系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泰拉平的工业设施主要分布在太空之中。 行星表面只供居民居住和生活,真正的制造业核心都在太空中。 那些绵延数千公里甚至上万公里的巨型造船厂群、轨道冶炼集群,那些连接着各星系之间工业节点的物资运输网络。 泰拉平文明在数百万年的发展中积累下来的太空工业体系是一笔极为庞大的遗产,只是此前一直处于低功耗运行状态。 动员令一下达,所有休眠的、半休眠的、或者只维持着最低限度运行的工业设施全部被激活,整片整片的工业星域在极短时间内亮了起来。 第190章 铺天盖地的战舰群 数十年的时间里,泰拉平的主力舰数量从一百万艘急剧膨胀到了数十亿艘。 那些三十公里长的泰拉平级主力舰从无数个造船厂中一艘接一艘地驶出,在太空中编入各自的舰队编制,填充到边境的各个防御节点中去。 早期的舰船设计没有经过任何修改,直接沿用现有图纸快速生产。 后续批次则根据与大秦舰船交战的实战数据进行了改进和优化,加装了更密集的激光点阵防御系统、升级了粒子束主炮的功率输出、增加了舰载机甲的搭载数量。 泰拉平的工程师们在压力之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 从原本五倍光速的曲速引擎中压榨出了将近六倍光速的极限速度,虽然距离大秦的二十倍仍然遥不可及,但至少让他们的舰队在追击和增援时能够快上那么一点点。 造船的速度还在持续加快。 最初的几个批次需要数年才能完工一艘三十公里长的舰船,但到后期随着经验的积累和流水线作业的极致优化,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的建造周期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一半还多。 那些太空船坞群中的机械臂昼夜不停地运转着,焊接的火光在真空环境中无声地闪烁,将一截截预制好的模块组装成完整的舰体。 标准化的生产流程让每一个步骤都变得像积木拼接一样高效。 数十个甚至数百个船坞同时建造同一批次的不同部分,然后在最后阶段进行模块组合和全系统调试。 一艘主力舰从龙骨铺设到正式服役的时间,从最初的五六年缩短到了不到三年。 到泰拉平三百九十年前后,泰拉平文明在边境防御中的兵力部署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密度。 大批新的主力舰被编入各大军事重镇和巡逻航线,那些早期被迫撤离的边疆星系重新获得了驻防兵力,坚壁清野的防御策略逐步转变为积极的前沿封锁。 随着主力舰数量的持续增加,泰拉平的军事指挥官们开始觉得,他们终于有了足够的兵力来对边境区域中那些仍然存在的大秦据点进行彻底的清扫。 大秦各方势力在泰拉平边疆区域建立的中转站和前进基地,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掠夺狂潮后并没有全部撤离。 虽然秦澈等一批主要势力已经整装返回了大秦帝国,但仍有相当数量的中小型武装势力选择留在了这片区域。 那些据点分布在边境区域数十光年范围内的各个恒星系中。 泰拉平军方决定把这些据点全部清理干净。 一支又一支的泰拉平主力舰队从各大军事重镇中出发,以边境区域的每一个已知的大秦据点为目标,同时向不同方向推进。 那些舰队编组严密,数量庞大,每一支都配备了足够的兵力来确保对大秦据点的碾压性优势。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所有大秦势力残留在泰拉平疆域周围的据点,将其彻底摧毁,一个不留。 几年的航行时间之后,那些泰拉平舰队陆续抵达了各自的目标区域。 清扫行动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全面展开。 有些大秦据点在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感知到了泰拉平舰队的调动动向,提前启动了撤离程序。 那些大秦势力的曲速引擎速度远比泰拉平舰队快,只要他们及时跑,泰拉平的追击舰队根本追不上。 那些提前撤离的据点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太空泊位和被遗弃的临时建筑,泰拉平舰队抵达时只能用主炮将那些废弃设施逐一击碎,聊胜于无地发泄一下追之不上的怒火。 但还有相当数量的据点没有来得及撤离。 那些大秦势力或许低估了泰拉平方面的行动规模,或许高估了自己的预警能力。 当泰拉平舰队从曲速状态中脱出,数百倍于大秦据点的舰船同时出现在星系外围时,那些被困在内部的大秦武装舰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粒子束主炮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入星系内部,覆盖了所有可能的突围方向。 那些大秦舰船在尝试启动曲速引擎逃跑的时候被无数道光束击穿了船体,有些在爆炸中化为了碎片,有些被围堵着无法突围,最终在持续的火力压制下被全部歼灭。 据点内部的太空港口和地面设施随后被泰拉平的登陆部队逐一清理,所有残留的人员和物资要么被清除要么被缴获。 第一波清扫行动的成果让泰拉平军方感到了某种久违的畅快。 那些在边境区域盘踞了十几年的大秦据点被一个接一个地从星图上抹去,大秦势力在泰拉平周边的活动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等到大秦四百年左右,泰拉平边境区域中的大秦据点数量已经减少到了原来的不到十分之一,剩余的零星势力要么躲藏得极为隐蔽,要么在泰拉平舰队的持续搜捕中不断地向北收缩和撤退。 泰拉平的边境线重新变得坚实起来,那种被掠夺的屈辱感正在被逐步建立起来的安全感所取代。 但泰拉平文明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把入侵者赶走。 他们要的是彻底消灭大秦帝国本身。 大秦四百一十年,泰拉平文明的累计主力舰数量突破了一百一十亿艘。 这个数字比全面战争动员之前扩大了超过一万倍。 那些舰船分布在泰拉平疆域数十亿个星系的各个角落中,构成了一个覆盖了整片庞大疆域的军事网络。 边境区域的巡逻密度已经达到了任何外来舰队都无法轻松渗透的程度,后方军事重镇中的待命舰队数量也远远超过了发起一次大规模进攻所需的最低兵力要求。 泰拉平最高议会召开了一场决定性的军事会议。 会上的结论毫无争议,现在就是发动总攻的时刻。 过去几十年的工业动员已经在数量上形成了对大秦帝国的碾压性优势,一百一十亿艘主力舰的规模足以从所有方向同时压向大秦帝国的疆域。 大秦舰船的速度确实快,个体战斗力确实强,但那又如何? 泰拉平的策略简单粗暴,用铺天盖地的舰群淹没大秦帝国的每一寸疆土,用绝对的数量抹平一切质量和速度上的优势。 出征的命令在大秦四百一十年正式下达。 总计一百亿艘泰拉平级主力舰从各大军事重镇和港口中同时出发,分编成数十支庞大的远征舰队,沿着不同的航线向大秦帝国的方向推进。 那些舰船在太空中展开阵型时,整片星空被黑色的钢铁舰体完全覆盖了。 从任何一个方向看去,视野中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泰拉平级主力舰。 猎户座悬臂的战争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不再是零星的边境摩擦和掠夺,泰拉平文明调动了它将近五百万年的全部积蓄,将它的工业力量毫无保留地转化成了能够摧毁一个文明的军事机器。 第191章 正反物质湮灭 大秦帝国在泰拉平方向虽然暂停了大规模扩张,但其他方向的脚步从未停下。 猎户座悬臂是一根巨大的旋臂,从银河系中心向外延伸,大秦帝国所处的区域只是悬臂外侧的一段。 在远离泰拉平文明的方向上,帝国舰队仍然在持续推进着,将新的恒星系纳入版图,为日益增长的人口开辟新的家园。 那些方向的土著文明要么不具备星际航行能力,要么才刚刚踏出母星不久,在大秦的舰队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能力,大秦的扩张在这些方向上依然是摧枯拉朽的势头。 但帝国决策层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泰拉平那个方向。 三百六十年代那场掠夺狂潮让大秦各方势力赚得盆满钵满,泰拉平龟的肉质和滋补效果成了整个帝国津津乐道的谈资。 但大秦军事高层清楚地知道,当时那些所谓的"胜利"建立在一个脆弱的条件下,泰拉平文明根本没有认真应对。 那时候的泰拉平处于和平时期,百万艘主力舰分散在庞大的疆域中各自为政,面对大秦民间武装的突然袭击,他们的反应速度和调度能力远远跟不上节奏。 所以才有了大秦一方短暂的掠夺盛宴。 可那场盛宴正在远去。 泰拉平文明一旦认真起来,启动了战争总动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的体量太大,大到可以用绝对的数量来弥补科技上的差距。 大秦的军事推演部门做过多次模拟,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如果泰拉平真的倾尽所有来攻打大秦,在现有的科技条件下,大秦即便能够击败对方,自身也必然遭受极为惨重的损失。 更关键的是,那些损失很可能不会像过去那样快速恢复,因为泰拉平的体量决定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损失绝对值远大于大秦。 大秦需要新的技术突破。 第一项反思来自武器层面。 轨道炮的电磁弹丸速度只有每秒三千公里,在星际舰船的高速机动对抗中命中率极低。 上次对泰拉平舰队的伏击战中大秦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 那些提前发射的弹丸只有在敌方舰队刚刚退出曲速、尚未完成常规加速的那一短暂窗口期内才有较高的命中率。 一旦对方的战舰进入了高速机动状态,轨道炮就很难发挥效果了。 这一问题已经通过对泰拉平粒子束武器的逆向研究和仿制得到了初步解决。 大秦的主力舰开始批量换装粒子束主炮,那些以光速传播的高能粒子流能够有效锁定和摧毁高速机动的目标。 从最近几年的测试数据和几次小规模的实战应用来看,粒子束武器的表现符合预期,至少在战术层面上补上了大秦舰船在高速对抗中的短板。 但还有第二个问题也更加棘手。 大秦对于正在曲速航行中的敌方舰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曲速引擎的原理是在飞船周围产生一个曲速泡,将飞船包裹在折叠的时空中进行超光速航行。 在曲速航行状态下,飞船与现实空间没有直接的物理交互作用,任何常规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因为武器根本碰不到它。 你无法打中一个不在你所在空间中的目标。 大秦能做的唯一选择就是等对方主动退出曲速航行,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发动伏击。 大秦第一次伏击战就是这样打的,建立在精准预测了泰拉平舰队可能休整的坐标点上。 可如果泰拉平的舰队不再给大秦这种"可预测的修整窗口"呢? 如果它们在进入大秦疆域之后不再集体退出曲速进行整休,而是在持续的曲速航行中分散突入不同区域呢? 那么现在大秦引以为豪的伏击战术就会彻底失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大秦的军事推演中被反复验证过。 如果不解决"如何在敌方处于曲速航行状态时将其逼出"的问题,那么大秦在面对真正大规模的敌方舰队入侵时,将处于极为被动的境地。 你无法阻拦那些正在以超光速穿越你疆域边界的舰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穿过你的防线,然后在你疆域内部的任意一个点退出曲速,造成破坏。 大秦的研究院在过去近百年间一直在针对这个问题进行攻关。 理论物理组和工程应用组联合推进了多个方向的研究尝试,其中大部分最终都被证明不可行或者效率太低。 直到大约几十年前,一个看起来可行的理论框架开始逐渐成形。 那个框架的核心思路,建立在一种对空间本质的全新认知之上。 根据大秦研究院空间物理组的长期研究,宇宙空间并不是一种完全刚性固定不变的背景结构。 它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类似于流体或软性介质的动态特性。 虽然在日常感知中空间看起来是一成不变的。 但在微观尺度上和能量作用下,空间本身是可以被扰动、被扭曲、甚至被激发出波动效应的。 这种性质在水面上很容易理解,平静的水面可以产生涟漪,扩散的涟漪可以影响更远的区域。 如果空间也具备类似的性质,那么通过某种手段在空间中人为制造出足够强烈的"涟漪"或"波浪"。 就能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空间环境,在这个环境中曲速引擎的运转会受到严重干扰,无法维持稳定的曲速泡,最终被迫退回到正常的空间中。 概念听起来简单,实现起来却极为困难。 要想在空间中产生足以干扰曲速航行的"波动",需要的能量级别高得离谱。 常规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哪怕是目前大秦最先进的大型聚变装置在单位时间内的能量释放上限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 聚变反应的能量转换效率虽然已经大大优于早期的化学燃料和裂变能源。 但它本质上仍然是一种基于质量亏损的能量释放方式,质能转换率只有千分之几的水平。 要想获得让空间产生明显波动的瞬时能量,聚变反应堆需要做到的能量释放规模,将大到没有任何物理结构能够承载的程度。 所以大秦的科学家们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正反物质湮灭。 第192章 元力牢笼储存反物质 正物质与反物质相遇的瞬间会完全湮灭,它们的全部质量将转化为能量。 这个过程遵循爱因斯坦那个著名的质能方程,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任何副产物,质量百分之百地转变成能量。 相比于聚变反应千分之几的质能转换率,湮灭反应提供的能量密度高出数个数量级。 理论上讲,一个中等大小的反物质储存罐所蕴含的能量,就相当于一颗中等恒星在数万年内的总能量输出。 空间物理组的一位资深研究员在一次内部研讨会上说:"如果能够大规模获取和稳定保存反物质,那么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足以扰动空间的能量就不只是一个理论设想,而是一个可行的工程方案。我们只需要在特定坐标点上精确引爆定量的反物质,产生的能量冲击就足以在那一片区域的空间中制造出显著的波动,就像在水面上砸进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任何正在那片区域中进行曲速航行的舰船都将因为空间环境的剧烈扰动而被迫退入正常空间。" 这个构想在大秦研究院内部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支持者认为它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从理论逻辑到工程实施路径都相对清晰。 反对者则提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反物质的提取和保存目前还是大秦科技树上的一片空白。 自然界中几乎不存在天然的反物质。 宇宙中偶尔会有反物质粒子在极端高能事件中短暂产生,但它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与周围的正物质湮灭消失。 要想获得可用的反物质,唯一的途径是在实验室中人工制造。 制造反物质需要消耗比它最终蕴含的能量更多的能源,目前的聚变反应堆在制造反物质这件事上的净能量产出是负数,投入比产出大得多。 而更困难的是保存问题。 反物质一旦接触任何普通物质就会立即湮灭,它必须被囚禁在绝对真空的容器中,并依靠强磁场进行悬浮和约束。 稍有泄露就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而要储存足以扰动空间的量级,那就需要维持着极高真空度和超强磁场的容器组,其规模和复杂度已经不亚于建造一座大型太空城。 "我们需要一种稳定的反物质提取和保存方案,这个方向的关键不在于反物质的原理有多难理解,而在于如何让它变得可工程化。我们需要能够批量制造、长期储存、安全运输反物质的完整工业体系。否则,空间扰动发生器就永远只是一张图纸上的概念。" 会议结束后不久,大秦帝国正式启动了反物质工程专项计划。 计划涵盖了反物质制造设施的设计、真空磁约束容器的研发、安全运输系统的开发、以及空间扰动发生器的原型机研制等多个子项目。 帝国投入了大量资源到这项计划中,从各大研究院抽调了最顶尖的空间物理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在远离人口稠密区域的一个偏远星系中建立了一座专门的反物质研究中心。 大秦的科学家们和工程师们在持续攻关反物质提取保存技术。 要让这项技术从实验阶段走向实战应用,还有很多个门槛需要跨过。 反物质工程专项启动的同时,大秦研究院空间物理组也在同步推进着空间扰动技术的理论构建和实验验证。 反物质和空间科技是一体两面的两个方向。 一个提供能量,一个利用能量。 没有反物质提供的澎湃能量,空间扰动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 没有空间扰动的应用需求,反物质的研究也缺乏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工程目标。 两个方向之间并行推进,互相支撑,彼此促进,最终在大秦三百八十年左右同时迎来了关键的阶段性突破。 其中最重要的突破之一,来自反物质保存方法的研究。 反物质的保存问题在一开始是大秦研究院最头疼的技术难点。 传统的强磁场约束和真空容器方案虽然可行,但在工程放大的过程中遇到了几乎无法逾越的瓶颈。 为了维持对大量反物质的稳定约束,需要的磁场强度过高、容器体积过大、能源消耗过多,整座储存设施的规模迅速膨胀到了一个完全不现实的程度。 建造一座能够储存足够反物质用于空间扰动实验的容器组,需要消耗的资源远远超过了它能够带来的战略价值。 转机出现在启元殿一批长期研究元力本质的高级修炼者参与这项工程之后。 他们在研究过程中注意到一个关键特性。 元力本身不属于正物质,也不是反物质,而是一种独立于常规物质分类之外的、纯粹的能量形式。 元力的这种特性意味着它不会与任何形态的普通物质发生湮灭反应。 正物质和反物质相遇时会互相湮灭释放能量,但元力遇到反物质时就像水流过石头一样,两者互不干涉。 启元殿的元力研究组长在一次联合会议上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用元力来做反物质的容器呢?用元力编织一个牢笼把反物质囚禁在里面,牢笼的壁面是元力构成的,反物质触碰到的全都是元力而不是正物质,就永远不会引发湮灭反应。" 这个提议最初被空间物理组的一些成员认为过于玄学。 元力在传统的物理框架中一直被视为一种"修炼者的能量",与工业级的工程应用之间似乎隔着一条很难跨越的鸿沟。 但启元殿方面很快展示了他们能做到的事情。 几位元主中期的修炼者联手,将元力凝聚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持续稳定的薄壁结构,把一小块反物质样本包裹在其中,然后保持着元力牢笼的稳定运转长达数月之久。 那一小块反物质在元力牢笼中安静地悬浮着,没有发生任何泄漏或湮灭。 实验的结果让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 元力牢笼的约束效果比强磁场更稳定、消耗的维持能量更低,而且可以根据需要随意调整牢笼的尺寸和形状。 更重要的是,元力牢笼的"壁面"本身是流动可修复的,即使受到外部的冲击或扰动也不会像固体容器那样破裂泄漏,只要维持牢笼的修炼者还在持续提供元力,牢笼就能够自动愈合和补偿。 一座由元力编织而成的反物质储存罐,本质上是一个自修复永远不会被反物质腐蚀的容器。 第193章 空间武器的三个阶段 反物质的保存问题解决之后,提取技术的路径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宇宙中虽然天然存在的反物质极少,但在某些极端环境中例如中子星的磁场极区、超大质量黑洞的吸积盘内缘、以及某些高能伽马射线暴的发生区域,自然过程会以较低但持续的效率产生反物质粒子。 那些反物质粒子在与周围的普通物质湮灭之前会有极其短暂的存在时间。 如果能够在那些区域内设置专门的收集装置,就可以在反物质产生之后、湮灭之前的那一瞬间将其捕获并导入元力牢笼中保存。 大秦研究院与工程部门合作设计了一系列专门用于在极端环境中收集反物质的中小型飞船。 那些飞船搭载了高灵敏度的反物质探测器、高速粒子收集装置和由启元殿高级修炼者预先编织好的元力牢笼舱。 它们被派往大秦疆域中靠近那些极端天体附近的区域,在安全距离上部署收集设备,等待反物质粒子自然产生并飘入收集范围,然后将其瞬间导入元力牢笼中封存。 每一艘收集船在任务周期内能够获得的反物质总量虽然不算巨大,但当数以万计的收集船同时在全球范围内持续工作时,累积下来的反物质总量就相当可观了。 与此同时,大秦的工业部门也在研发大规模人工制造反物质的技术路线。 基于环形加速器的人工合成方案虽然能量效率仍然很低,但通过优化加速器的运行参数和引入元力辅助的粒子聚焦技术,人工合成的产量正在逐年提升。 两条路线同时在持续扩大产能,反物质的战略储备规模已经达到了足以支持实战应用需求的水准。 有了澎湃的能量来源,空间扰动技术的研究也迎来了突飞猛进的时期。 大秦研究院的科学家们在过去几十年的研究中逐步形成了一个关于空间扰动分级的技术框架。 根据空间波动的剧烈程度、波长的长短、以及作用的范围大小,空间扰动技术可以被划分为三个递进的等级,每一个等级对应着不同的应用场景和毁灭性程度。 第一个等级被命名为"空间波动"。 这个等级的空间扰动能量释放适中,在目标区域产生的空间波动波长较长,波与波之间的距离足够大。 它所造成的空间环境扰动强度足以让曲速引擎在其中无法正常运作。 曲速泡在波动空间中的维持需要极其稳定的空间几何背景,任何空间波动都会破坏曲速泡的形状稳定性,使其无法维持超光速航行。 任何正在空间波动区域中进行曲速航行的舰船将被强制推回正常空间。 空间波动是大秦当前最直接需要应用到战场上的技术。 它的意义在于,大秦从此不再需要被动等待敌方舰队退出曲速后再进行伏击。 可以在预判敌方舰队曲速航行的必经之路或集结区域后主动投放空间波动发生器。 将敌方舰队从曲速航行中逼出,然后在其尚未完成恢复正常航行姿态之前发动打击。 空间物理组的负责人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让他们的高速公路变成泥沼,你正在以二十倍光速赶路,下一秒整条路都不平了,你的车只能停。" 第二个等级被命名为"空间涟漪"。 如果说空间波动只是让路面变得不平整,那么空间涟漪就是把路面本身折成了波浪状。 在这个等级上,空间波动的能量释放大大增强,空间波长被压缩到远远短于星际战舰舰体长度的尺度。 当空间波长短于舰船长度时,一艘战舰的不同部位将同时处于空间波的不同相位上。 舰首可能在波峰,舰尾可能在波谷,而船身的中段则处于两者之间正在急剧变化的过渡区域。 这种空间位置的错位在物理层面上会导致战舰本身的结构被强行撕裂。 因为同一艘舰船的不同部分正在被空间本身推入互相分离的位置。 空间涟漪的效果是直接摧毁敌方舰群。 一波覆盖了整片星空的空间涟漪扫过时,处于那片区域中的所有舰船都将被空间本身的波动弯折、扭曲、折断。 波长越短,折断得越彻底。 当空间波长缩短到接近舰船结构的最小刚性尺度时,整艘战舰会被像拧毛巾一样拧碎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那些碎片又会因为各自处于不同的空间位置上而彻底散开,连残骸都无法保持聚合状态。 空间涟漪是大秦研究院的第一项可实战部署的高阶空间技术。 原型机的首次全系统测试在一个无人星系中进行,测试结果表明,一台空间涟漪发生器在正确投放和精准引爆的条件下,能够在数万公里半径的范围内对舰船群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那一次测试中被布置在目标区域的一批退役舰船在空间涟漪扫过之后全部变成了破碎的废铁,没有一艘保留了完整形态。 第三个等级被命名为"空间破碎"。 这是大秦研究院的理论构想中最极端的空间武器形态。 如果说空间波动是让水面起伏,空间涟漪是让水面折叠成波浪,那么空间破碎就是让水面本身碎成无数碎片。 在这个等级上,能量的释放强度要远远超出前两个等级的总和,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在空间范围内释放出足以破坏空间结构刚性的极致能量密度。 空间在这种冲击下会像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玻璃一样产生裂纹、碎裂、崩解成无数个不连续的碎片区域。 那些碎片区域内的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整体,而是被分割成了无数个互不相连的微小空间单元。 任何处于那片区域中的物质都会因为空间本身的分崩离析而被彻底摧毁。 空间破碎的实验室验证在大秦三百七十年左右就完成了。 研究团队在一个极小的实验腔体中投放了极高密度的能量,那一片只有巴掌大小的空间区域在能量冲击下显示出了明确的"碎裂"特征。 局部的空间连续性被打破,内部的测试材料在空间恢复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真空。 实验数据确认了空间破碎在物理上是可行的,只是需要投入的能量密度之高,即便以目前大秦的反物质储备规模也远远无法实现大规模实战应用。 "如果要让空间破碎从实验室走向战场,我们需要更高效的能量释放方式,或者更精巧的能量聚焦技术。" 空间物理组的负责人在实验成功后的内部报告中写道。 "但这条路径已经打开了一个方向,三百年、五百年、一千年后的某一天,空间破碎可能会成为大秦真正的终极武器。" 虽然第三阶暂时无法实战化,但空间波动和空间涟漪已经足够用了。 迫使敌方舰队退出曲速航行的空间波动器和能够大规模摧毁舰群的空间涟漪发生器,进入了大秦正规军的装备序列。 第194章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大秦四百一十年。 泰拉平文明百亿舰队大规模调动的情报,在第一时间通过遍布泰拉平疆域周围的监测网络传回了大秦帝国。 那些监测器是过去几十年间由各方掠夺舰队在行动过程中暗中部署的。 每一艘深入泰拉平边境的武装舰船在执行掠夺任务的同时,都会在沿途的星系中投放微型的深空监测装置。 那些装置体积小巧,它们默默地漂浮在虚空中,日复一日地捕捉着周围空间的异常波动。 当泰拉平一百亿艘主力舰从各大军事重镇中同时出动时,那些监测器捕捉到的信号密度骤然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数据流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回了大秦帝国深处。 情报汇总到大秦军事总指挥部的那天,指挥大厅里所有的全息星图都被点亮了。 数十条红色的轨迹线从泰拉平疆域深处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每一条都是一支庞大的远征舰队,它们的箭头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大秦帝国的疆域。 轨迹线的密度和数量之巨,让整幅星图看起来像是被一片正在蔓延的红色潮水覆盖了。 消息传到咸阳宫的时候,嬴政听完内侍的汇报,他把手里的花剪放在了石台上,站直了身体,说了一句:"来了。" 大秦四百一十年,泰拉平文明倾巢而出。 一百亿艘主力舰同时向大秦帝国方向压来,这是大秦立国以来面对的最大规模的军事威胁,是这个从地球走向星空的帝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亡国灭种"的风险。 但大秦方面并没有陷入恐慌。 空间波动和空间涟漪装置已经完成了量产定型,正在从后方的生产线向前方舰队批量配送。 这两项技术完成了全部测试和验收流程,生产线在过去几十年中全速运转,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储备了足够的弹头和发生器单元。 大秦正规军的主力舰虽然只有一亿艘,比泰拉平的百亿规模差了整整两个数量级。 但大秦方面的战略意图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泰拉平打消耗战。 要用空间武器在泰拉平舰队行进的途中进行半路截击,在其尚未抵近大秦疆域之前就将其主力击溃。 更重要的是,大秦帝国不仅仅要将这百亿舰队消灭在途中。 帝国的目标是彻底摧毁泰拉平文明本身,将整个猎户座悬臂变成大秦子民的家园和摇篮。 百亿舰队只是泰拉平伸出来的拳头,砍掉拳头还远远不够,必须把身体也打碎。 大秦帝国在过去的几十年间积累了足够的战争潜力来支撑这一目标。 两亿亿人口分布在猎户座悬臂数千万个星系中,工业体系在泰拉平掠夺狂潮之后进一步扩张和完善,民间武装势力在掠夺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和物资储备。 大秦的战争机器在收到百亿舰队压境消息的同时就开始全速运转了,各个造舰工厂的产能被迅速拉满,新一批的主力舰开始在各大船坞中铺设龙骨,原有的舰队也开始了战前的最后整备和检修。 而真正点燃整个帝国斗志的,是秦始皇嬴政发布的那一篇战争动员讲话。 讲话在公布之前经过了认真的准备和反复的推敲。 最终定稿的讲话内容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同步传遍了大秦帝国全境。 嬴政的声音在亿万个星系中同时响起: "大秦的子民们,帝国的将士们——" "今日,朕有一言告于天下。" "朕登临帝位四百一十载,从咸阳宫起步,历经刀耕火种、铁马金戈,行至今日星辰漫布、万户悬天。每走一步,皆是万民血肉铺就,皆是将士骸骨铸成。然大秦所求,从来不是安乐一隅。大秦所求,是让每一个秦人抬头时,不必畏惧头顶的黑暗。" "四百年前,有人问朕,为何要走出关中?朕答: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困于一隅。三百年前,又有人问朕,为何要走出地球?朕答:为了让天下秦人不再挨饿受冻。一百年前,更有人问朕,为何要踏出太阳系?朕答:因为星空本该属于勇者。而今天——" "有人要问,为何而战?" "百年前,泰拉平文明派一万艘战舰跨过八百光年,要趁大秦未曾防备之时将我们扼杀在摇篮之中。那一战,大秦用一场伏击教他们知难而退。百年后,他们卷土重来,一百亿艘战舰遮天蔽日,欲将我大秦亿万子民、数百万星系从这片星空中彻底抹去。" "这就是泰拉平文明。一个以猎杀其他文明为生存之道的古老帝国。一个不允许任何后来者抬头呼吸的霸权。他们畏惧大秦的崛起,恐惧秦人的光芒,他们要用钢铁填满星空,用舰队淹没我们的家国。" "朕问尔等——尔等可愿被抹去?" 大秦全境的屏幕前,亿万双眼睛注视着那道身影。 无数人攥紧了拳头,无数人咬紧了牙关,无数人对着屏幕低吼出了同一个字。 "不。" "泰拉平固然体量浩大,百亿战舰压境,确有泰山压顶之势。然朕告诉你们——大秦立国四百余年,何曾有一战因敌人势大而不战?何曾有一城因敌军围困而不守?何曾有一子因前路艰险而不生?大秦之魂,不在人多,不在船坚,在于每一代秦人临绝境而不退,遇强敌而不屈,百战之后犹有最后一口气横刀向前。" "四百年前,我们面对六国并起,关中一隅危如累卵。我们战了。三百年前,我们面对星空浩瀚,一艘木船也敢扬帆出海。我们去了。一百年前,我们面对猎户悬臂万里无垠,几艘探索飞船便敢踏向未知。我们闯了。今日大秦坐拥数千万星系、两亿亿子民,面对一个远道而来的、贪得无厌的霸权文明——我们有退路吗?" "没有。" "退一步,身后就是世代耕种的星球。退两步,身后就是刚刚建起的家园。退三步,身后就是正在学堂中读书的孩童。朕不忍退,你们也不愿退。" "泰拉平想要战争,朕便给它们战争。泰拉平想要毁灭,朕便让它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毁灭。大秦从不主动欺压弱小,但若有谁以为大秦刀锋已钝、脊梁已弯,那便来试试——用它们的舰船来试,用它们的帝国来试,用它们的存亡来试!" 嬴政的声音在此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屏幕前的人们能够看到他那双历经四百年岁月依然锋锐如初的眼睛,正穿透了时空的距离注视着每一个人。 "此战,大秦不为征服,只为生存。此战,大秦不为荣耀,只为子孙能继续抬头看星空。此战之后,泰拉平这个名字将成为猎户座悬臂历史书中的一页,秦人将不再有边境之忧,不再有外敌之患。我们的后代将在这片星空中自由地奔跑、自由地建造、自由地爱与被爱。" "大秦的将士们,出发吧。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第195章 战略计划 嬴政的身影在全息投影中消失了。 但那个最后的声音在屏幕前久久回荡着,撼动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讲话播送完毕后的短时间内,大秦全境的征兵站点前排起了长队,各大造舰工厂中的工人们自发地延长了工时,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把原本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项目压到了数月之内。 大秦帝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嬴政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像被注入了全力推动的能量一样,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轰然运转起来。 一亿艘大秦帝国级主力舰在各个星系的港口中完成了最后的整备和战前动员。 空间波动器和空间涟漪发生器被逐一装载上舰。 那些由元力牢笼封装的反物质罐体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舱内。 而嬴政在那段讲话之后,独自在咸阳宫的后院里站了很久。 他攥着曹操剑剑柄,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大秦的星空了,剩下的就是目光所不及的了。 嬴政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内走去,走到殿门的时候,他侧过头来对随行的侍从说了一句:"传旨下去,明日朝会,议决战部署。" 侍从躬身领命。 第二天,大朝会,咸阳宫正殿。 四百多年过去,这座殿堂的格局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殿顶的梁木被替换过几轮,墙壁上的浮雕增加了星际扩张的内容。 文武百官今日几乎全员到齐,从殿门口一直排到了台阶之下,黑色朝服铺满了大半个殿面。 如果只看外表,满殿全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实际上这些人的年龄跨度从两三百岁到四百多岁不等,修为从元师到元主各有分布,元力的滋养让他们所有人的面容都停留在了最鼎盛的年华。 站在殿中最前列的李斯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见证了大秦从咸阳宫到猎户座的全部过程。 他身后站着尉缭,那位战国时期就已成名的战略家在元力的加持下也保持着中年人的样貌,精神矍铄,双目有神。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满殿文武:"今日朝会只议一事,泰拉平文明百亿舰队压境,大秦如何应战、如何求胜、如何将这片悬臂彻底纳入版图,诸卿畅所欲言。" 王翦第一个出列。 这位老将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是灭六国的名将了,如今是元主境界的修为,外表看上去不过四十岁,腰背挺直如枪,声如洪钟。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将官常服,腰间挂着一柄横刀,朝御座拱了拱手,然后转向殿中同僚开口:"陛下,臣以为,应对泰拉平百亿舰队的第一步,是绝不能让它们进入大秦疆域内部。" 他走到殿中央的全息星图台前,用手指点了一下泰拉平方向延伸出来的数十条红色轨迹线:"泰拉平的百亿舰队分为数十路,分别沿着不同的航线向大秦方向推进。它们的航行速度只有五倍光速,从当前位置抵达大秦前沿大约还需要数十年时间。这数十年是不可再得的窗口期。" "如果我们放任它们越过大秦边境再发动反击,那么我们的疆域内部将同时出现数十个敌方的入侵点。即便能够逐个击破,沿途的星系、星球、人口都将遭受严重损失。更糟糕的是,一旦有部分舰队突破防线渗入后方,清理起来将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在它们尚未抵达大秦疆域之前就将其拦截并歼灭于半途之中。" 蒙恬从武将列中跨步出列,站在王翦身侧补充道:"王帅所言极是,泰拉平的百亿舰队在进军途中必然会经过一片星际区域,我们的目标就是在那片区域中布下一张网,让它们进得来、退不出、逃不了。" 嬴政微微点头:"如何布网?" 王翦和蒙恬对视一眼。 王翦抬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了一道弧线,标注出泰拉平舰队从当前位置到大秦前沿之间的关键路径节点:"基于监测网络传回的情报,我们已经能够大致推算出泰拉平各支舰队的航线和它们在未来数十年的位置分布。我们可以利用空间波动技术,在它们必经之路上部署一堵''空间波动墙''。那堵墙的厚度要达到一光年左右,长宽范围要足以覆盖泰拉平所有舰队可能经过的道路。" 蒙恬接过了话头,手指在星图上比划着:"在空间波动墙的范围之内,空间环境将持续处于被扰动的状态,任何进入该区域的曲速引擎都将无法正常运转,泰拉平的百亿舰队一旦进入波动墙的范围,就会被强制退出曲速航行,回归到正常空间的低速状态。到那时,它们的机动性和航速将大幅降低。" 尉缭这时候从文官列中走了出来。 这位战国时代的传奇战略家在大秦统一全球的过程中贡献了无数精妙的战略规划。 如今虽然不再担任具体的军职,但每逢重大军事决策,嬴政都会请他到朝堂上参与讨论。 他的面容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眼神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洞察力。 他走到全息星图台前,接过蒙恬的话头继续说: "但光是让它们停下来还不够,如果我们把所有泰拉平舰队都卡在波动墙里,同时我们自己的舰队也进不去,那就会变成一场僵持。所以我们还要在波动墙上预留一些''快速通道'',供大秦舰队使用不受空间波动影响的通道。大秦舰队的曲速引擎可以通过这些通道在波动墙内穿行,抵达任何一处泰拉平舰队的集结位置,发动精准打击。" 他在星图上画出了几条断断续续的、呈网格状分布的线:"快通道的布局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既要保证大秦舰队能够快速到达每一个需要打击的位置,又要防止泰拉平舰队找到通道入口趁机逃脱。这就需要在通道的每一个节点都部署足够的控制力量,确保通道的使用权完全掌握在大秦手中。" 李斯从文官列前排开口了:"如此规模的作战,后勤保障是重中之重。一亿艘主力舰加上辅助舰只,在长达数十年甚至更久的作战周期中需要的物资补给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臣建议,在大秦前沿星域建立多个大型物资中转站,预先储备足够的弹药、燃料、备件和生活物资,同时在沿途部署快速补给船队,确保前线部队在任何时候都能获得及时的后勤支援。" 第196章 两个阶段 嬴政点头:"准,李斯负责后勤物资调运全局统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尉缭:"战略规划方面,尉缭全权负责。拟定完整的拦截作战方案,包括空间波动墙的部署位置、快通道的布局规划、各支大秦舰队的作战区域划分和轮换接替方案。限时呈报。" 尉缭躬身领命:"臣遵旨。" 秦天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开口了:"把百亿舰队挡在境外消灭,这只是第一步。泰拉平文明的根基不在那一百亿艘舰船上,而在于它们的星系、人口和工业体系。消灭了这支舰队,泰拉平的战争机器仍然在运转,它们的造舰工厂仍然在生产新的舰船,它们的人口仍然在为战争提供补充。要想真正结束这场战争,必须彻底摧毁泰拉平文明的战争潜力。" 他转向嬴政:"在截击舰队的同时,大秦需要组织第二阶段的攻势,在所有泰拉平主力被牵制消灭在波动墙区域之后,派遣后续部队深入泰拉平疆域内部,对其工业星系、资源产地进行系统性的清理和占领。只有把它们的工业根基彻底铲除,它们才不可能再次组织起第二支百亿舰队。" 王翦点头附和:"国师所言极是,因此这场作战必须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利用空间波动墙和快通道战术,将泰拉平来袭的百亿舰队全部消灭于半途,确保它们没有任何一艘舰船能够抵达大秦疆域。第二阶在第一阶段作战的同时或之后,大秦的后续部队全面进入泰拉平疆域,对其剩余的工业能力进行毁灭性打击,同时占领、迁移或清理其人口,确保这个文明不再具备再次崛起的能力。" 蒙恬补充道:"第二阶段需要的人力规模极大。大秦的正规军只有一亿艘主力舰,配合辅助舰只和地面部队,总共能够投入的军人数量大约是四十万亿。这四十万亿是精锐中的精锐,必须留在第一阶段的正面战场上。第二阶段的清理工作不能过分依赖正规军,我们需要大量的民间的力量来分担这个任务。"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民间武装力量在前期的掠夺行动中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在泰拉平边疆区域活动了数十年,对泰拉平星系的人口分布、工业布局和防御薄弱环节都有较为深入的了解。这次同样可以让民间势力参与到第二阶段的行动中,跟随正规军之后对泰拉平疆域进行清理和占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此次作战动员总量,正规军一亿艘主力舰及辅助舰只,四十万亿将士。第二阶段随行和后续跟进的民间武装力量,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上千万亿人。这个数字上不封顶,越多越好。大秦两亿亿人口,分散在数千万个星系中,要动员出上千万亿人虽然比例不大,但绝对数量已经是帝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征召了。大秦各部门要全力配合,确保动员工作高效有序地推进。"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上千万亿人,那是大秦总人口的大约二十分之一。 参与的人数之多、规模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帝国历史上任何一次军事行动的范畴。 但殿中的文武大臣们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帝国从地球走向星空的完整过程,他们早已习惯了"更大、更多、更远"这种思维方式。 当看到泰拉平百亿舰队的监测数据时,他们就预感到这将是一场需要动员整个帝国力量的战争。 嬴政看到了满殿的沉默,但他没有留出太多时间来让这份沉默发酵。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确的任命指令: "王翦。" 王翦跨步出列,抱拳躬身:"臣在。" "朕任命你为此战统帅,全权负责对泰拉平文明作战的总体指挥,包括第一阶段的拦截作战和第二阶段的疆域清理。所有舰队和地面部队服从你的统一调度。" "臣遵旨!" "蒙恬。" 蒙恬出列,抱拳躬身:"臣在。" "朕任命你为副手,协助王翦统筹全局。同时负责前线各支舰队的作战协调和战术指挥。" "臣领命!" 嬴政的目光落在一名站在武将列中段的将领身上,他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百岁了,是蒙氏后裔中的又一位杰出将领,在此前对泰拉平的伏击战中表现出色:"蒙烈。" 蒙烈出列,声音沉稳有力:"臣在。" "朕任命你为第一拦截舰队主将。你部负责东段的部署和作战,那里的泰拉平舰队密度最高,也是敌方主力的突破方向。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让任何一艘泰拉平舰船越过波动墙。"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又陆续点出了几十个将领的名字,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支拦截舰队的方向和任务区域。 那些将领一个个出列领命,每一个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将,其中不少人在百年前的伏击战和后续的民间掠夺浪潮中积累了丰富的对泰拉平作战经验。 将领任命完毕之后,嬴政转向尉缭:"尉缭,战略方案你们加紧拟定。各拦截舰队的兵力分配、波动墙的部署坐标、快通道的具体走向,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全部敲定。时间窗口有限,大秦必须赶在泰拉平舰队进入预定区域之前完成全部部署。" 尉缭躬身:"臣定全力以赴。" 嬴政最后转向李斯:"李斯,后勤动员和民间势力的调度全部由你统筹。大秦各部门、各家族、各商会的资源调配和人员征召,限你在三个月内拿出完整的实施方案。民间势力要参与第二阶段的清理工作,必须在正规军主力出发之前完成集结和编组。" 李斯应道:"臣即刻着手。会后马上与各大势力代表接洽,确定征召标准和编组方案。"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此战,大秦倾力一战。目标是整个猎户座悬臂,大秦的子民将在猎户座悬臂的每一个星系中自由地行走,不必担心头顶有敌人降下阴影,不必担心深夜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大秦的旗帜将插遍这条悬臂上的每一颗星球。" "诸卿,回去准备吧。" 满殿文武齐声应诺,声如巨钟回荡。 第197章 万舰齐发 大秦四百一十一年,咸阳宫的战略会议结束后的当月,帝国全境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那些散布在猎户座悬臂数千万个星系中的大秦帝国级主力舰,从各自驻守的星域中同时启动引擎,朝着预定的集结坐标汇合而去。 每一艘五十公里长的黑色巨舰都在离开泊位时带起一道引擎尾焰的微光,当数以千万计的尾焰同时亮起时,整片星空仿佛被一片流动的光河点燃了,从猎户座悬臂的内侧到外侧,光点汇聚成线,线条交织成网,整幅星图在短短数周之内从平寂的暗色变成了被无数条流动光脉贯穿的耀目画卷。 一亿艘大秦帝国级主力舰中抽调出了八千万艘,作为此次拦截作战的主力。 剩余的两千万艘没有分配拦截任务,编入预备队序列,部署在后方星域中待命。 如果任何一支拦截舰队在作战中遭受了超出预期的损失,预备队将立即出动填补空缺。 如果空间波动墙的某一段出现了意外漏洞,预备队将充当快速反应的补丁。 这种部署方式让大秦的指挥层在整体的作战布局上保留了一定的容错空间,不至于将所有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而失去调整的余地。 八千万艘主力舰按照作战计划被分编成数十支拦截舰队,每一支的规模从数十万艘到数百万艘不等,根据其负责拦截的那条泰拉平舰队路线的预估敌舰密度和航向特征进行灵活调配。 那些面对泰拉平主力的舰队规模更大、火力更密集,而那些负责拦截侧翼分兵路线的舰队则相对精干,更强调机动性和快速反应。 每支拦截舰队都有自己的指挥体系和后勤配属,数十位被任命的舰队主将各自带着麾下的参谋团队进入了战位,开始按照尉缭和战略部门提供的空间波动墙部署方案进行最后的细节确认。 分散在大秦疆域各处的战舰按照既定编组向数十个不同的集结地汇聚。 那些集结地分布在猎户座悬臂内侧的特定星域中,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条即将被封闭的泰拉平舰队前进路线。 从星图上看,数十个集结坐标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规律地排列着,每一个坐标周围都有一片正在不断变亮的光点区域。 而在这八千万艘主力舰的背后,是规模更加庞大的辅助舰队和运输船队。 各类辅助舰只的数量是主力舰的数十倍,它们跟在主力舰的后方或侧翼,把物资和人员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 那些运输船的舱室中堆满了空间波动发生器的弹头和元力牢笼封装的反物质罐,每一枚弹头都被单独固定在专用的发射舱内,由启元殿派出的元力修炼者进行最后一轮的稳定检查。 它们将在到达预定坐标后被装入发射装置,在精确计算好的时间节点上释放出那足以搅动空间本身的能量。 大秦与泰拉平之间的辽阔星空再次变得繁忙起来。 这条航道在半个世纪前曾经因为掠夺狂潮而空前繁荣,后来随着掠夺行动的减少而逐渐冷清。 如今它重新被点燃了,只是这一次航行的方向与此前正好相反。 大批的运输船队满载着作战物资向前线方向航行,它们的航迹在星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巨网,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投射向泰拉平的舰队。 过往的掠夺舰队大多是些中型船只,以速度和灵活性见长。 而现在穿行在这片星域中的是大秦帝国的正规军主力,那些五十公里长的黑色巨舰排着严整的编队横贯虚空时,连星光都被它们的船体遮蔽了一大片。 这些舰队的航行姿态沉稳而统一,不像民间武装那样散漫。 每一步推进都有清晰的坐标指向,每一次转向都经过了战略部门的精确计算。 在大军出发之前,一支规模庞大的侦察舰队先行出动。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轻型侦察舰,每一艘都只有数百米长,体型小巧、机动性极强,配备了大秦目前最先进的远距离探测设备和量子通讯装置。 它们的任务是在主力舰队抵达预定拦截位置之前,先行深入泰拉平方向的前沿区域,对那数十支正在赶路的泰拉平舰队进行详细的实时追踪和路线确认。 虽然监测网络已经大致掌握了泰拉平舰队的主要航向,但几十年的时间足够让对方的航线出现细微的偏移和调整。 大秦方面需要精确到每一个坐标点的信息来确保空间波动墙能够准确地覆盖泰拉平舰队的所有可能路径。 数百万艘侦察舰从各大前进基地中同时出发,像一群散入深海的银鱼,在曲速引擎的推动下以二十倍光速扑向泰拉平疆域的方向。 它们各自负责一小片目标区域的探测任务,在抵达预定位置后退出曲速航行,开启全部被动和主动探测设备,捕捉那数十支泰拉平舰队的曲速航行痕迹,然后将数据通过量子通讯实时传回后方的参谋中心。 数十支舰队的航向、航速、编队密度和间距,所有信息都在持续汇总中,参谋团队根据这些实时数据不断校准空间波动墙的部署坐标,确保弹头投放的位置能够与泰拉平舰队的实际路径完全重合。 主力舰队的集结和侦察舰队的出动同时进行着。 大秦的战争机器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数千万艘战舰在数十个不同的星域中完成编组,数以亿计的物资被装上运输船,数以万亿计的军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着出发的指令。 整个帝国的力量被压缩进了这条横跨数百光年的战线上,像一张正在被缓缓拉满的弓,弦上的箭已经对准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 数年之后,数十支拦截舰队全部完成了集结和整备。 各舰队主将向咸阳宫发回了准备就绪的报告,随附的是经过侦察数据校准后的空间波动墙部署计划。 嬴政看了那些报告的摘要,确认了整体布局与战略目标一致,然后下达了全军出发的命令。 数十支拦截舰队在各自的集结坐标上同时启动了曲速引擎。 八千万艘黑色巨舰的舰首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艘接一艘地跃入了曲速航行状态。 在他们前方的泰拉平疆域方向,那数十支百亿舰队的子群仍在以五倍光速缓慢推进。 双方的舰队正在猎户座悬臂的中段区域逐步接近。 大秦的舰队以二十倍光速推进,泰拉平的舰队以五倍光速推进,两者的相对速度让大秦方面拥有充分的时间优势来调整自己的部署。 数十支拦截舰队将通过速度上的碾压优势,在泰拉平舰队抵达预定伏击区域之前先一步就位。 这场决定猎户座悬臂归属的决战,正在等待着双方的遭遇。 数十年的航行时间在双方舰队寿命的尺度上不算漫长。 大秦的舰队在航程中持续进行着战前的最后训练和装备检查,泰拉平的舰队仍然在缓慢地推进着自己的航线。 星空中的两股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靠近彼此。 大秦的侦察舰仍在持续传回数据,参谋团队仍在持续校准坐标。 第198章 他们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战胜我们两次 泰拉平远征舰队总旗舰。 这支舰队由一百亿艘主力舰中的最精锐部分组成,由泰拉平文明最高军事议会任命的一位资深舰队指挥官统领。 他的名字在泰拉平语中意为"坚壳",年龄已经超过了十五万年。 他站在旗舰的指挥中心中央,周围悬浮着数十面全息光屏,每一面都在实时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 过去的几个月中,他收到了大量来自泰拉平疆域外围监测网络传回的异常信号报告。 那些信号显示,大秦帝国疆域方向正在出现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舰队调动。 数以千万计的舰船正从各个星系中汇合、编组、然后朝着泰拉平舰队的方向推进。 调动的规模之大、频率之高,超出了所有过往记录的范畴。 "坚壳"盯着那些数据,冷笑。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副官说:"大秦帝国又想复制上一次的战术。跟百年前那场伏击一样,他们打算等我们退出曲速航行进行休整的时候发动突袭。不过这次他们调动的规模更大,看起来是想一口吃掉我们全部的舰队。" 副官微微俯身:"大人,您的判断是——" "坚壳"抬起前肢,在星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的曲速引擎速度确实比我们快,这给了他们提前部署和抢占有利位置的时间优势。但他们的问题在于,他们没有能力在曲速航行中攻击我们。上次的伏击之所以得手,是因为我们按照惯例在固定星域退出曲速进行休整,而他们恰好推测出了我们的休整坐标。只要我们不犯同样的错误,他们就只能干瞪着,他们还能把我们从曲速航行中逼出来不成?"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的一众泰拉平军官:"泰拉平数百万年的历史中,我们积累了足够多的战争经验。一个仅仅崛起几百年的文明就想用同样的招数战胜我们两次,未免太过天真了。"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泰拉平军官们的目光中带着那种古老帝国特有的从容和自信。 他们见过太多的文明起起落落,太多想要挑战泰拉平霸主地位的新兴势力最终在舰队的炮火下化为尘埃。 在他们看来,大秦帝国不过是又一个类似的挑战者,只是体量和速度略大了一些而已,但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 "坚壳"敲了敲全息星图,将所有舰队航线的休整点标注显示出来,然后下令道: "第一,所有舰队的休整点重新调整,新的休整点必须与大秦舰队可能部署位置的直线距离至少三十光年以上。确保在任何时候,我们退出曲速航行的位置都不在他们预设的包围圈范围之内。" "第二,在进入大秦疆域之前,各支舰队非必要不退出曲速,如需休整必须选择经过严格验证的安全坐标,并在休整期间保持高度戒备,加速部署外围侦查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即重新进入曲速航行。" "第三,全军以最快速度直插大秦帝国疆域内部。不要与沿途的大秦舰队交战,不要被任何引诱或佯动分散注意力。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大秦帝国内部的星系、星球和工业体系,让他们失去继续战争的能力。只要这一百亿艘主力舰进入他们的核心区域,铺天盖地的战舰将覆盖每一片星域,他们再强大也挡不住这个量级的碾压。" 他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抵达大秦疆域之后,各舰队分头行动。以战斗群为单位,逐星逐系地清理。摧毁他们的一切太空设施,击毁他们所有能飞的船只,如果有必要把他们的行星也打碎。让大秦帝国明白,挑战泰拉平的代价是什么。" 泰拉平的军官们齐声应诺。 命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同步传达到数十支分舰队的指挥中心,每一支分舰队的指挥官都收到了同样的指令。 舰队航线上的休整点被迅速调整和重新部署,那些原本设在大秦舰队可能埋伏区域的坐标被全部删除,新的休整点被设立在远离潜在伏击位置的空旷星域中。 泰拉平的百亿舰队在调整了航线和休整计划之后重新恢复了前进的节奏。 那些舰船的舱室中,泰拉平的将士们在漫长的航行中维持着战备状态,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因为曲速引擎的长时间运作而需要短暂的休整和补给。 每一次休整都选在了远离大秦舰队活动区域的坐标点上,退出曲速的时间被压缩到最短,外围的警戒探测被开到了最大功率。 只要有任何异常的舰船信号接近,他们就会立即重新进入曲速航行。 "坚壳"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百年前的那场伏击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泰拉平方面犯了战术上的错误。 没有在预设休整点时充分考虑对方的伏击可能性。 现在这个错误已经被修正了,大秦帝国应该无计可施了。 只要保持曲速航行状态持续推进,他们的舰队就可以安全地跨越这片广袤的星际空间,然后在大秦疆域内部任意位置退出曲速,以绝对的数量优势碾压一切抵抗。 在他的认知框架里,曲速航行状态是无懈可击的,这几乎成为了他们潜意识认为这就是一个定理一般。 大秦的侦察舰队在暗中持续追踪着泰拉平各支舰队的位置,注意到它们的休整点发生了大规模调整后,侦察舰的数据传回了后方。 大秦参谋团队在分析了这些变化之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判断:泰拉平方面已经发现了大秦舰队的调动,并且正在刻意规避潜在的伏击区域,他们没有意识到空间波动墙的存在,所以才会如此自信地认为只要改变休整点就能躲避大秦的拦截。 泰拉平舰队的航行还将持续上百年。 在这么漫长的旅途中,泰拉平的舰队还需要进行多次休整和补给。 每一次退出曲速之前,他们的外围探测都会加倍谨慎,确保周边星域中没有大秦舰队的踪迹。 而到目前为止,每一次检查都显示一切正常。 大秦的舰队似乎真的只是在那些固定的区域里等待着什么,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泰拉平舰队退出曲速"的时机。 泰拉平舰队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前进着。 第199章 猎物入瓮 大秦四百六十年,猎户座悬臂虚空深处。 两支庞大的舰队群已经在相近的区域内航行了好几年了。 大秦的数十支拦截舰队从各自的方向汇入预定的拦截位置,以二十倍光速完成了长距离机动之后降速巡航,在泰拉平各支舰队航线前方的星域中摆开了阵势。 而泰拉平的百亿舰队则始终保持着五倍光速的曲速航行状态,在曲速泡的包裹中以稳定的节奏向前推进。 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数光年以内。 以星际尺度来看,这几乎是面对面了。 大秦的侦察舰在距离泰拉平舰队极近的位置上持续跟随着它们的航迹,把每一丝航向偏转和速度变化都实时传回后方。 而泰拉平方面的探测器同样捕捉到了大秦舰队的位置信号,知道那些黑色巨舰就在不远处的虚空中尾随着自己。 泰拉平舰队总旗舰的指挥中心里,"坚壳"站在全息星图前,目光紧盯着星图上那些正在同步移动的标记点。 大秦舰队的信号散布在他们航线的两侧和后方,像一群在暗中跟随猎物的捕食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坚壳发出一声冷笑:"他们在等,等我们退出曲速,跟百年前一样的把戏,只是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些,知道要把包围圈拉得更长一些。" 副官问:"大人,我们是否需要调整航线?" 坚壳果断地回答:"不需要,它们以为我们会因为畏惧伏击而改变方向或者减速休整。我们偏不,直线飞行,保持当前速度,不退出曲速,不给它们任何可乘之机。只要我们在曲速航行中,它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星图上的大秦舰队标记上移开,落在了前方那片被标注为"安全航线"的深空区域:"它们能做的只有等着,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 泰拉平的舰队继续保持曲速航行,各支分舰队的阵型没有丝毫变化,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一样笔直地向前延伸。 所有的休整计划都被推迟了,引擎以最大巡航功率持续运转,船员们在轮班制下维持着基本的休息和补给循环。 长时间连续曲速航行对引擎和人员的消耗都在累积增加,但"坚壳"的判断很清楚:任何一次退出曲速都可能给大秦舰队提供可乘之机,宁可让引擎多承担一些损耗,也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大秦舰队这边,王翦在总旗舰上同样关注着泰拉平舰队的动向。 他看到泰拉平方面确实如情报所判断的那样一直保持着曲速航行状态,几乎没有主动退出过,偶尔的短暂休整也选在了距离大秦舰队极远的位置上,迅速完成补给后立刻重新进入曲速。 那些休整点距离大秦主力舰队的埋伏区域至少数十光年,连影子都摸不到。 王翦看了一会儿星图,然后转过身来对身边的参谋团队说:"泰拉平方面的指挥官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我们有伏击的意图,所以刻意规避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节点。这反而给了我们机会,他以为只要不退出曲速就绝对安全,所以他的航线和速度都会保持高度的可预测性,他不会突然改变方向,也不会打乱节奏。这种直线前进的态势,正好让我们在预定的位置上从容地部署空间波动墙。" 站在一旁的蒙恬微微点头:"他们选择了一条固定的直线航线,这给了我们精确标定波动墙部署坐标的空间。" 大秦四百六十年到四百六十五年的几年间,双方舰队在相近的星域中航行着。 泰拉平方面始终保持着五倍光速的曲速巡航,大秦舰队则以二十倍光速进行灵活的机动和调整,在泰拉平航线前方布设空间波动墙。 由于大秦舰队的机动速度远远超过泰拉平,他们能够在泰拉平舰队抵达之前的数年中从容完成全部部署,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自己走进来。 空间波动发生器的弹头被逐一部署在泰拉平各支舰队航线的前方。 构成了一道覆盖了泰拉平舰队整个前进通道的立体障碍墙。 空间波动器投放后自动进入待命状态,等待着统一激活指令。 数十个拦截位置上,空间波动墙的部署同时推进着。 大秦四百六十五年,所有空间波动墙的弹头部署全部完成。 数十支泰拉平分舰队的航线前方,都横亘着一堵待启动的立体墙壁。 墙体厚度达到了整整一光年,长宽范围从十光年到二十光年不等,无论泰拉平的舰队从哪个方向尝试变向,都无法逃出这片被弹头覆盖的区域。 每一条航线上的空间波动墙都经过了个性化的调整,以适应泰拉平各支舰队实际的航迹宽度和编队密度。 王翦收到了所有拦截舰队发来的"部署完成"确认信号。 他看着全息星图上数十条泰拉平舰队的红色轨迹线正在缓缓地向前推进,每一支的前端都已经进入了空间波动墙的覆盖区域,而它们的尾端还在墙体的边界之外,需要继续航行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进入。 他在等,等所有泰拉平舰队的全部舰船都进入波动墙的范围之内,再同时启动空间波动。 否则如果部分舰队在墙外感知到空间异常,可能会掉头逃窜或者改变航向,后续的追击和围堵将变得极其复杂。 "坚壳"的泰拉平旗舰此刻已经进入了空间波动墙的覆盖范围。 他站在指挥中心里,看着星图上的大秦舰队信号仍然稳定地散布在两侧和后方数光年外,没有任何异常靠近的迹象。 他微微放松了一些,对身边的副官说:"继续推进,保持当前速度。大秦方面看来确实拿我们没办法了。再过——" 他低头计算了一下距离:"再过大约六十年左右,我们就能进入大秦疆域的边缘区域,到那时候,就是它们付出代价的时刻了。" 泰拉平的舰队继续向前推进着。 从太空的宏观视角看去,数十支庞大的舰队群正在从不同方向缓慢地涌入一片看起来与其他虚空毫无二致的区域。 它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深入了那堵"隐形的墙"的腹地,中段正在穿越,尾端还在墙体的外侧边界外拖行。 曲速航行中的泰拉平人看不到任何异样,探测器上没有异常信号,空间看起来跟之前一样平整稳定,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大秦舰队那边,王翦站在总旗舰的舰桥上,面前的星图上泰拉平舰队的红色标记正在逐段地进入绿色高亮标记的"波动墙覆盖区域"。 参谋团队在持续监控着每一支泰拉平分舰队的进入进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次数据。 前一支舰队,前端进入墙体后一个月,中段通过了边界。 第二个月,尾端也完全没入了墙体范围。 那支舰队的全部舰船都已经进入了空间波动墙的覆盖区域,只待激活指令下达。 "第一支舰队已完全进入波动墙范围。"参谋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 王翦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等。" 第二支舰队、第三支、第四支……那些红色的轨迹线一支接一支地被绿色高亮区域完全覆盖。 每一支舰队以五倍光速穿越一光年厚的墙体大约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舰队中最慢的殿后舰船也越过墙体边界。 数十个阻击位置上的泰拉平分舰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完成了从"部分进入"到"完全进入"的转换。 等最后几支泰拉平分舰队的尾端舰船也彻底越过了空间波动墙的外侧边界,全部进入了那堵被覆盖的"隐形城墙"内部。 消息汇入王翦所在的总旗舰指挥中心时,参谋团队在星图上标记的最后一支泰拉平分舰队也已经从红色完全转变为了绿色。 数十支舰队的所有舰船,无一遗漏,全部处在空间波动墙的覆盖范围内。 它们浑然不觉地继续向前航行着,以为前方仍然是一片坦途。 王翦站在全息星图前方,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全部转为绿色的轨迹线。 "传令全军,空间波动,启动。" 命令信号从总旗舰发出,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在瞬息之间传达到了所有拦截分队的指挥节点。 数十个阻击位置上的指令接收终端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激活信号,信号中的时间戳经过了精确同步校准。 反物质暴露在了正常空间中,与周围的正物质发生了接触,湮灭反应在一瞬间完成,全部质量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 那些能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以球面波的形式向四周扩散开来,在空间中形成了一片极为剧烈的不规则波动场。 那片波动场在数秒之内就扩散到了覆盖整片墙体的范围。 空间本身在这种冲击下开始扭曲、起伏,原本平整的几何结构被扰动成了一片混乱的波浪状表面。 第200章 密集的警报声 猎户座悬臂中段,泰拉平舰队总旗舰。 曲速航行中的舰体通常保持着一贯的平稳感。 引擎的震动是低频恒定的,空间泡包裹着整艘船,与外界完全隔绝,舷窗外只有一片被拉长扭曲的星光。 泰拉平的将士们已经在这种状态中航行了数十年,对这种平稳已经习以为常了。 值勤的官兵在各自岗位上按部就班地做着日常的检查和数据记录,不当值的人员在休息舱中放松,有人读书,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在用餐区慢慢吃着配给的食物。 整艘船内气氛平静而松弛,没有任何异常的先兆。 然后,警报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毫无预兆地刺穿了整艘战舰的宁静。 舰桥上的红色警示灯在同一时刻开始闪烁,将整间指挥中心映成一片暗红色的光海。 战舰主控系统那冰冷的合成声音自动播报的语音同时在所有舱室中回荡,急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警告。曲速引擎运行状态异常。空间泡稳定性持续下降。预计将在短时间内被迫退出曲速航行。请全体人员做好应对准备。重复——曲速引擎运行状态异常——" 泰拉平指挥官原本正靠在自己的指挥座上闭目养神,警报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甲壳边缘的肌肉在短短几息之内绷紧到了极点。 他翻身坐直,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指挥中心中正在急速运转的操作台。 他的声音盖过了警报的蜂鸣声,急促地喝道: "什么情况?" 一名操作员一边飞快地调取数据一边汇报:"大人,曲速引擎的核心参数正在剧烈波动,空间泡的稳定性已经跌破了安全阈值。原因不明——所有系统自检显示设备本身没有故障,但外部空间环境的数据异常,曲速泡正在被外部因素不断挤压和撕裂,无法维持平衡。" "预计多久退出曲速?" "三十息之内,大人。无法阻止。"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泰拉平指挥官的目光从操作台扫向自己面前的星图。 那片星图上,代表他所在舰队各舰船位置的标记点正在逐一亮起红色的警报信号。 先是他旗舰所在的中央编队,然后是前卫分队,然后是后卫分队,然后是侧翼分队。 一个接一个的标记点从正常的绿色转为刺目的红色,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全部亮了起来。 那画面像是在一片原本平静的池塘中同时投入了数百颗石子,涟漪从各个方向同步扩散开来。 他猛地转向通讯官:"询问其他分舰队的情况!立刻!" 通讯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跳动着,信号通过量子通讯网络发送向其他数十支泰拉平分舰队的方向。 几息之后,回复开始陆续涌回来。 每一条回复的内容大同小异,曲速引擎异常,空间泡失稳,正在被迫退出曲速航行,原因不明。 第一条回复到达时,泰拉平指挥官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五十条…… 当数十条来自不同分舰队的回复同时涌入、在通讯面板上堆叠成一片红色的信息洪流时。 泰拉平指挥官的那颗在十五万年的岁月中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心脏开始了一种他几乎忘记了的长时间未曾体会过的下沉感。 几乎所有舰队都出现了同样的异常。 所有的舰船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曲速航行的能力。 这不是偶然,这是一场针对整个舰队精心策划同步实施的行动。 是大秦帝国方面做了什么。 "——退出曲速!" 操作员的声音在舰桥中响起:"所有舰船正在退出曲速!" 空间泡在外部压力的持续挤压下终于崩溃了。 泰拉平总旗舰庞大的舰体从折叠的时空中被强行"吐"回了正常的宇宙空间。 整艘船经历了一次剧烈的空间位移感。 那种感觉类似于从深水中被猛地拽出水面,每一名船员都能明显感受到空间从扭曲状态恢复到平直状态时的冲击。 舰体在常规空间中剧烈地震荡了几息才稳定下来,引擎自动切换到了常规推进模式,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高频的曲速引擎震动变成了熟悉的常规引擎声响。 泰拉平指挥官站定之后,第一眼望向了舷窗外的景象。 他看到的是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密密麻麻的泰拉平级主力舰正在从曲速状态中退出。 一艘接一艘的三十公里长的深灰色舰体从空间扭曲中浮现出来,像一大片突然从水底浮上来的鱼群。 它们集中在一片极为紧凑的星域中,彼此之间的距离因为同步退出曲速而变得异常密集。 原本在曲速航行中保持的安全间距在恢复到正常空间后显得过于拥挤了,最近的舰船之间只有数千公里的间隔,在星际尺度上几乎是肩并肩地挤在一起。 大片大片的舰体在常规推进系统尚未完全运转起来之前还处于惯性滑行的状态,像一群刚被赶上陆地的笨重的甲壳动物,尚未找回行动的节奏。 "大秦舰队——" 观察员的声音从某个操作台的方向传来,尖锐而急促:"大秦舰队的信号正在接近!所有方向!" 全息星图上,数十支大秦拦截舰队在同一时刻启动。 那些黑色的标记点从各个方向同时加速,以远超泰拉平舰队的速度朝着这片正在恢复正常的区域逼近。 它们的阵型展开得极快,从原先的包围态势迅速转入攻击姿态,粒子束主炮的充能信号在星图上逐一亮起,像是无数只正在睁开的光芒四射的眼睛。 泰拉平指挥官猛地回头,声音带着撕扯般的嘶哑:"常规推进全功率!分散阵型!不要集中!各舰自行机动规避——" 他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传达到所有舰船,大秦那边的第一轮打击就降临了。 "空间涟漪发射。" 大秦舰队总旗舰的舰桥上,王翦声音平静地下达了这个指令。 第201章 全力逃离这片星域 空间涟漪发生器启动,能量在一瞬间被注入预定的空间区域中。 那些在空间波动墙内仍然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空间环境在涟漪发生器的作用下被进一步扰动、压缩、折叠。 空间波长的频率被迅速加快,波与波之间的距离在极短的时间内缩短到了以公里为单位,然后持续收缩。 当空间波长短于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的长度时,灾难降临了。 一艘位于编队中央区域的泰拉平主力舰首当其冲。 它长达三十公里的舰体同时处于空间波的不同相位。 舰首被空间波向上推升,舰尾被向下拖拽,而舰体中部则恰好处于波动的转折点上。 三十公里长的钢铁结构在空间本身的错位作用下承受了从未设计过的扭曲应力。 那些应力沿着舰体的纵轴方向持续积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超过了船壳材料和内部支撑结构的抗拉强度。 金属的断裂声从舰体的各个部位同时传来,先是甲板的接缝处开始出现裂纹,然后是龙骨在舰体中段的位置发生了塑性弯曲。 最后整艘船在空间波峰与波谷的拉扯下像一根被双手反向弯折的长棍一样,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断裂面参差不齐,断裂的舱室中泄露出大量的空气和内部设施。 被切开的管线喷出细碎的微粒,在太空中形成一道道短暂的白色雾气。 那艘船的两截断体在惯性作用下开始向相反的方向缓慢漂移。 在它周围,类似的情景正在以同样的节奏不断上演。 空间涟漪的波长在持续地缩短,穿越其中每一艘泰拉平战舰都承受着同样的扭曲力。 有些船从中间折断,有些从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处同时断裂成三段,有些被拧成了麻花状的扭曲废铁,有些在空间波的拉扯下船壳从纵向裂开。 一艘接一艘的泰拉平级主力舰在空间本身的错位中崩解、碎裂、化为越来越多的、形状各异的残骸。 那些残骸中仍然有尚未完全失压的舱室,内部的空气从破口中嘶嘶地喷出,带着它们的船员飞向冰冷的虚空。 大量泰拉平军人被气压从破损的战舰中挤出。 他们的甲壳在真空中得不到保护,在暴露于太空的几息之内就因内外压力差过大而破裂,体液在真空中沸腾、冻结,凝成一片片细碎的冰晶。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变成了漂浮在残骸之间姿态扭曲的冻结躯体。 他们的甲壳无声地飘荡在那些断裂的战舰残骸之间。 泰拉平指挥官站在旗舰的指挥中心里,透过舷窗看到了这一切。 他所在的旗舰因为位置偏后,恰好避开了最密集的空间涟漪打击区域,舰体没有遭受直接的空间扭曲断裂。 但他能够看到前方大片星域中的景象。 数万艘、数十万艘、数百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正在同一场空间风暴中一艘接一艘地被拧断、撕裂、化为碎片。 那些断裂的舰体残骸在太空中漂浮碰撞,形成了一片由钢铁碎片和冻结躯体构成的残骸场。 "——空间系数异常。" 指挥中心里,一名泰拉平的科学家在检查了传感器数据之后,声音苍白地开口:"大人,我们被迫退出曲速的原因是外部空间的结构被改变了。大秦帝国方面使用了某种手段让这片空间变得不稳定,空间本身的波动频率和曲速引擎的需求完全无法匹配。曲速航行已经不可能了。只要在这片区域内,任何曲速引擎都无法正常启动。" 泰拉平指挥官的目光从窗外移回到面前的星图上。 那片星图上曾经排列整齐的舰队标记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 每一枚熄灭的标记都代表着一艘主力舰已经被彻底摧毁。 熄灭的速度在最初几分钟内极快,随后随着被摧毁的舰船数量增多和剩余舰船开始分散规避而有所减缓,但整体趋势仍然在继续。 空间涟漪的打击范围覆盖了泰拉平舰队绝大部分舰船所在的区域。 那些处于打击范围核心区的舰船几乎全部被摧毁,只有位于区域边缘的一部分残存舰队还在勉强维持着编队。 "常规推进,所有残存舰船常规推进。" 泰拉平指挥官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迅速在星图上标记出了一条指向空间波动墙外侧的逃生路线。 "不要恋战,不要回头,以大秦舰队的粒子束射程为参考,保持最大间距分散航行。我们的目标是尽快驶出这片空间异常区域,只要离开大秦帝国控制的空间范围,我们就有可能重新启动曲速引擎。能逃出去多少是多少。"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了残存舰队的各艘舰船中。 那些幸存下来的泰拉平战舰开始调整航向,将常规推进引擎的功率推到最大。 它们不再试图维持任何复杂的编队阵型,而是按照各自的方位朝不同的方向加速脱离,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大秦的舰队正在从后方和侧翼逼近,粒子束主炮的光束开始在星空中交错穿过,不断有正在逃逸的泰拉平战舰被击中、爆炸、碎裂。 泰拉平指挥官的旗舰混在逃逸舰群中,常规推进引擎全速运转,朝着波动墙外侧的方向飞驰。 身后的舰船仍然在逐艘地消失,通讯频道中不断传来各舰最后的信号中断前的简短汇报。 他在舰桥上站得笔直,甲壳边缘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正在逐渐接近的、代表着"可能重生"的星域边界。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飞多久才能离开这片空间异常区域,也不知道逃出区域之后还能剩下多少舰船。 他只知道,哪怕只有一艘船、一万人、一个人活着离开了这片战场,泰拉平就还有继续战下去的可能性。 而在他的身后,大秦的空间涟漪装置仍在持续运转着,将剩下那些来不及逃脱的泰拉平战舰继续碾碎、折断、化为星海中漂浮的碎片。 第202章 瓮中捉鳖 空间涟漪的第一波大规模打击结束了,但战场上的行动远未停止。 那片曾经布满了数以亿计的泰拉平级主力舰的星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由断裂舰体残骸构成的废墟场。 大部分泰拉平舰队在空间涟漪的打击下被折断、撕裂,只有少数舰船勉强躲过了最密集的打击,正在以常规推进引擎全力加速,试图逃离这片无法进行曲速航行的空间异常区域。 大秦舰队从快速通道中穿插而出。 那些预留的空间通道在空间波动墙内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空间环境,足够让大秦的舰船在其中进行短途曲速航行。 它们从通道中跃出的位置精准地出现在那些正在逃逸的泰拉平战舰周围。 神出鬼没。 这是泰拉平残存舰船上的观察员们最常用来形容大秦舰队的词。 那些黑色巨舰在曲速航行中出现的姿态毫无预兆,空间褶皱展开的瞬间就有数道光束已经锁定了目标,然后在那艘泰拉平战舰还来不及完成规避动作之前,它就已经被击穿了舰体或引擎舱。 大秦舰船在完成一次攻击之后不会恋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进入曲速通道,从目标视野中消失,然后出现在数十万公里之外的另一个位置,对下一艘目标发动类似的突袭。 大秦的舰队利用自身速度上的绝对优势像猎手一样围猎这些正在奔逃的猎物,快进快出,一击即走,绝不陷入缠斗。 一艘又一艘逃逸中的泰拉平战舰在途中被拦截、摧毁。 截击行动持续了数周之久。 当空间波动墙范围内最后一艘能够进行常规推进的泰拉平战舰也被摧毁时,战场上已经没有能够自主航行的敌舰了。 剩余的泰拉平舰船要么在空间涟漪的打击中就已经失去了动力,要么在后续的截击中被摧毁。 数十支泰拉平分舰队在进入波动墙时还有接近一百亿艘主力舰,到此刻还能保持完整舰体结构的已经不足原来的万分之一了。 大规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已经被完全消灭。 大秦的主力舰队开始分散,一部分舰船继续在波动墙边缘维持警戒状态,防止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另一部分则转向后方,准备执行对泰拉平疆域的第二阶段作战任务。 而与此同时,一支规模庞大但类型完全不同的舰队开始进入这片残骸密布的星域。 由补给舰、工程船、医疗船、搜索艇和运输船组成的庞大编队,从后方缓缓驶入刚刚结束战斗的区域。 它们的体型比主力舰小得多,主要的"武装"是船壳上的搜索探测阵列和内部的大量活体储存舱。 这些辅助舰船的任务与主力舰队截然不同。 无数的搜索艇在残骸场中穿梭,每一个搜索艇都搭载着高灵敏度的生命探测装置。 那些探测装置扫描着断裂的舰体残骸内部,寻找着仍然存活的泰拉平个体。 被空间涟漪击断的泰拉平级主力舰虽然主体结构已经碎裂,但许多断裂的舱段仍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密封结构,内部的维生系统如果还能勉强维持运转,就会有相当数量的泰拉平人存活下来。 搜索艇锁定目标后,会向附近的工程船发送坐标信号。 一艘艘工程船随后靠拢过来,在破损舰体表面切割开足够大的入口,派出穿着单兵装甲的大秦士兵进入内部进行搜寻和清理。 秦中南也在其中一艘工程船上。 他在秦澈的舰队返回大秦后并未立刻赋闲在家,而是主动申请加入了正规军的辅助舰队系统。 像他这样在掠夺时期积累了丰富经验的元师级修炼者,在搜救清理行动中价值极高。 他此刻正站在一艘小型搜救艇的舱门口,看着前方那截大约七八公里长的断裂舰体残骸缓缓靠近。 那残骸曾经是一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的前半段,在空间涟漪的打击下从舰体三分之一处被拧断,断裂面参差不齐。 残骸内部的局部灯光还在闪烁,这说明至少有部分舱段仍然有供电和维生系统在运作,里面很可能还有活着的泰拉平人。 搜救艇在残骸表面一处被工程船预先切割开的入口旁停稳。 秦中南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后,迈步走入了那截断裂的舰体内部。 走廊的舱壁在断裂时被剧烈扭曲变形,原本平整的金属表面出现了大量褶皱和裂纹。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和管线,秦中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单兵装甲的队员。 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第一批幸存的泰拉平人。 那是一间已经部分失压但仍然保持了基本密封状态的舱室。 秦中南从外部拧开了舱门,里面的空气嘶嘶地泄出,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泰拉平人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甲壳上有明显的撞击伤痕和擦伤,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看到门口站着那些穿着黑色装甲的矮小人影时,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有几个人本能地试图向舱室更深处缩去,但空间就那么小,无处可逃。 秦中南从腰间取下了能量束缚带,迈步走向他们。 将束缚带绕过第一个泰拉平人的甲壳边缘固定在它的前肢上,然后拽着束缚带的另一端把它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那个泰拉平人发出呜咽声,但没有反抗。 秦中南身后的队员上前把它接过去,用更多的束缚带固定好它的四肢,然后朝入口处拖去。 那里有等待接收的运输机器人,会把捕获的泰拉平龟运到外面的运输船中。 类似的场景同时发生在这片星域的破损战舰残骸中。 大秦的搜救人员在一条条扭曲的走廊和破损的舱室中穿行,逐一搜索那些还有生命信号的位置,把每一个被找到的泰拉平幸存者带出来,打包、装船、运走。 整个过程像极了在池塘里捉鳖,那些泰拉平人被困在断裂的舰体碎片中,就像被翻起的石头暴露在水面上的甲壳动物,除了蜷缩着承受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辅助舰队的运输船在战场上持续往返着。 每一艘运输船在装载满泰拉平俘虏之后就返回后方的中转站,将那些俘虏移交到更大的活体运输船中,然后再次空舱返回战场继续装运。 那些被捕获的泰拉平人在运输船特制的活体舱室中被密集排列,基本的维生系统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他们的眼光木然,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 残骸场中的清理行动持续了数月之久。 当所有能够被找到的活体泰拉平人都被捕获完毕时,累计的俘虏数量已经达到了数百亿。 这些泰拉平人是从一百亿艘主力舰的残骸中被逐个翻找出来的幸存者。 他们将被运往大秦帝国的各个养殖基地和食品加工中心,成为大秦餐桌上的又一批食材。 大秦的辅助舰队在完成残骸清理后开始逐步撤离。 运输船满载着泰拉平俘虏驶向后方星域,主力舰队在修整之后开始转向泰拉平疆域方向。 空间波动墙在清理行动结束后仍然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运转,确保没有任何残存的泰拉平舰船能够重新启动曲速逃离,然后在确认整片星域已经安全之后才逐步关闭。 那场持续了数月之久的清理行动,在泰拉平百亿舰队曾经存在的星域中划上了最后的句号。 一百亿艘主力舰,数百万亿泰拉平军人,在空间涟漪的打击和大秦舰队的围追堵截下化为残骸和俘虏。 这场被泰拉平文明寄予厚望的远征,就这样在一片被搅动的空间中走向了终结。 第203章 绝望开始蔓延 泰拉平文明母星,最高议会厅。 泰拉平舰队被迫退出曲速航行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回了后方。 泰拉平指挥官"坚壳"在意识到无法继续曲速航行的瞬间,就启动了紧急通讯协议,将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发往了泰拉平最高议会的专用频道。 "舰队曲速航行异常中断。推测为大秦帝国方人为导致。全军正在退出曲速。此战凶多吉少。后续消息将陆续传回。" 最高议会的议长在收到这条信息的当天召开了紧急会议。 与会的泰拉平高层们围坐在环形会议桌旁,等待着前线消息的进一步更新。 最初的几小时内,通讯频道中还能收到零星的汇报。 各支分舰队正在陆续退出曲速、空间环境异常、大秦舰队逼近。 然后通讯开始中断了。一艘接一艘的舰船信号从星图上消失,先是一艘两艘,然后是成百上千艘,然后是整片整片地熄灭。 到第数天之后,最高议会的军事通讯频道中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活跃的泰拉平舰船信号了。 议长看着那些逐艘熄灭的标记点,甲壳上的光泽仿佛也随着那些光点的消失而黯淡了几分。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百亿舰队,没有了。" 议会厅里没有回应。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个事实的分量大得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后续的几天中,最高议会尝试了各种措施来封锁百亿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官方通讯渠道中禁止任何与前线战事相关的信息传播,网络舆论监控系统被启动到最高级别,试图将所有关于舰队战败的讨论压制在萌芽状态。 但那些措施就像用一层薄薄的布去遮挡正在喷涌的洪水,根本挡不住。 因为阵亡将士们自己就是最庞大的信息源。 泰拉平舰队中有数百万亿的军人,绝大多数人在各自舰船被摧毁或断裂之前,都有机会通过舰船内部的个人通讯设备向自己的家人发送最后的告别信息。 那些信息通过泰拉平疆域内部遍布的通讯中继网络,在一瞬间就传向了数十亿个星系的各个角落。 有父母收到了子女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我很爱你们,请好好活着"。 有配偶收到了另一半的"能遇见你是我漫长生命中最幸运的事"。 有子女收到了父母的"我们可能会回不来了,照顾好自己和你的兄弟姐妹"。 那些诀别信息震荡着整个泰拉平社会的底层结构。 当最高议会试图封锁消息时,已经有数以万亿计的告别信息在泰拉平全境内完成了传播。 那些信息经过接收者的转发和扩散,像病毒一样在网络空间中迅速增殖和蔓延。 官方封锁令下达之后,信息的传播反而变得更加猛烈了。 越是被掩盖的真相就越有人想要把它挖掘出来。 各种加密频道、匿名论坛、地下网络节点在一夜之间涌现出来。 泰拉平网民们自发地在那些通道中汇总和交换着来自前线的各种碎片信息,拼凑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灾难图景。 百亿舰队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在短短数周之内就传遍了泰拉平文明的所有角落。 从母星核心世界到边疆边缘星系,从年迈的泰拉平长者到刚刚诞生的幼崽,所有人都在同一段时间内听到了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噩耗。 那些曾经被认为"无敌"的百亿艘主力舰,承载着整个文明希望的钢铁洪流,在一场跨越了数十年的远征之后被大秦帝国在数天之内全数歼灭,一艘都没有回来。 泰拉平社会的反应在几天之内从震惊转向了彻底的绝望。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绝望的帖子。 有人统计了各艘舰船的阵亡名单,列出了那些再也无法返回家中的泰拉平军人的数量。 数以百万亿计的姓名和编号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网页上,每一行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自己家族中祖孙三代同时加入远征舰队的合影照片,配文写着"他们都走了,我收到了他们最后的通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录制了语音信息,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们完蛋了。" 城市里出现了大规模的恐慌。 那些原本秩序井然、安静运转的街道上开始有人漫无目的地奔跑。 有人聚集在公共场所大声争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有人在疯狂地抢购物资囤积在家中。 还有人只是茫然地坐在路边,甲壳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以前安定和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整个文明的氛围在短短几周之内从自信从容切换到了混乱与恐惧。 而在这个时候,一批泰拉平的专家学者们开始在各种公开渠道中发布他们对当前局势的详细分析。 那些分析视频在泰拉平的虚拟网络中被疯狂转发。 一位年迈的泰拉平历史学者在视频中调出了泰拉平文明近百万年来的资源消耗曲线和工业产能数据,用沙哑的声音说:"百亿舰队的建造消耗了泰拉平文明数百万年来积累下来的大部分战略资源,稀土、特种合金、燃料储备、高端制造设备的产能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重新补充的。哪怕我们立刻重启全面动员,想要再次建造一支同等规模的舰队,至少需要数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大秦帝国不会给我们那么久的时间。" 一位军事战略专家在另一段视频中更直接地说出了更刺耳的判断:"大秦帝国已经掌握了让我们在曲速航行中无法继续前进的技术。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所有的战略主动权。无论我们建造多少艘主力舰,只要它们进入大秦帝国控制的空间范围,就会像这次一样被从曲速中逼出、然后被逐个击破。数量优势在那种技术面前毫无意义,因为它们根本无法进入战场。" "我们打不赢了。" 他在视频的最后面对着镜头,声音疲惫。 "军事上的抵抗已经没有希望了。现在我们唯一的选择是寻找和谈的可能性,尽量减少损失。" 第204章 卑微的求和 另一段被广泛传播的分析视频来自一位年迈的泰拉平社会学家,他讨论的问题更加彻底:"大秦帝国的目标从来不是击败我们的舰队,而是消灭整个泰拉平文明本身。他们把我们当作食材,当作资源,当作养殖的对象。如果我们不能通过谈判保全自己,那么等待我们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被全部掳走、圈养、食用,要么在抵抗中被彻底消灭。不会再有第三条路。" 他的视频结尾处说了一句话,被无数泰拉平网民反复引用:"能跑的,赶紧跑吧。趁着大秦帝国的舰队还没有抵达泰拉平的腹地,离开这片星域,去猎户座悬臂更深处的、他们还没有触及的地方。那里可能有活路。" 那段视频发布之后被转发了难以计数的次数。 评论区里涌入了海量的回复,有人哭着说"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宇宙再大也是有限的"。 有人说"如果跑不掉就只能等死了"。 还有人愤怒地指责那些呼吁逃跑的人"背叛了泰拉平数百万年的荣耀"。 但无论评论区中的争论如何激烈,越来越多的泰拉平人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他们以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问题:他们应该去哪里? 在泰拉平最高议会的内部会议上,气氛比民间的舆论场更加凝重。 议长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听完情报部门关于社会现状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高层成员们,那些曾经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泰拉平领导者们如今面容灰败。 有人低着头反复摩挲着自己甲壳上的饰片,有人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曾经让他们无比自豪的星空,没有人愿意与任何人对视。 议长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拿出什么来对抗大秦帝国?"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什么都没有了。 那场远征消耗了泰拉平数百万年积累的绝大部分军事资源和工业潜力。 剩下的物资虽然仍然庞大,但已经不足以在短时间内组织起第二次同等规模的抵抗了。 而那些已经部署在边疆的零散防御舰队,在大秦帝国的主力舰队面前大约撑不过一轮打击。 议长等了很久,最终自己给出了回答:"向大秦帝国求和吧。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保全一些东西的路径。" 他的话说完之后,会议厅里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叹息和压抑的抽泣声。 那些习惯了居高临下的泰拉平高层们,在经历了从"猎手"到"猎物"的彻底反转之后,正在用漫长的沉默来吞咽这个苦涩的事实。 而在泰拉平疆域的边缘,一些行动最快的泰拉平人已经开始乘坐自己的私人飞船朝着猎户座悬臂更外侧的方向逃了。 那些飞船的型号各异、大小不一,它们满载着人和细软,朝着与大秦舰队接近方向相反的空旷星域飞去。 没有人知道那些逃难者的目的地是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真的能找到一片安全的落脚点。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在原地等着被吃掉。 泰拉平文明的网络空间正在被绝望和恐惧淹没。 那些曾经充满娱乐和社交内容的社交平台上,如今全是灰暗充满了告别气息的帖子和视频。 泰拉平最高议会向大秦帝国发出的求和信号,在发出之后如同石沉大海。 那些包含了最诚恳措辞的和谈请求。 愿意承认战败、愿意接受一切条件、愿意以任何形式换取和平。 通过量子通讯频道被发送向大秦帝国舰队的方向。 首批信号发出之后,议会的通讯人员守在接收终端前等待回复,等了三天,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批信号换了更加谦卑的措辞重新发送,依然石沉大海。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每隔几天就有一封新的求和信被发往虚空深处。 语气一次比一次卑微,条件的底线一次比一次放低。 但那些信号在抵达了大秦舰队的接收范围之后,就像坠入深潭的石子一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大秦方面没有任何回复。连一句"拒绝"都没有。 那种彻底的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拒绝都更加让人绝望。 至少拒绝意味着对方还愿意与你进行对话,而完全无视则表明对方根本不把你放在可以与之交谈的对象之列。 泰拉平的最高议长在连续数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缓缓地靠进了自己的座位里,闭着眼睛说了几个字:"他们不会停下来了。" 这一结论在最高议会的内部会议上被反复确认之后,议会厅里的氛围从沉重的绝望变成了一种更加扭曲的沉默。 数十位最高议会成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开口,但每个人心中都各自翻涌着相同的计算。 大秦帝国不接受和谈,也没有兴趣与泰拉平文明进行任何形式的妥协,他们打算把泰拉平整个文明连根拔起。 既然如此,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找到一个出口。 那个出口在几天的发酵之后开始出现了,私下的联系渠道迅速建立了起来。 最先行动的是几名在议会中资历较浅但家族财力雄厚的成员。 他们利用自己掌握的私人通讯网络和商业渠道,绕过了官方的外交管道,试图直接联系上大秦帝国舰队中的某些中层指挥官。 他们发送的信息措辞与官方的求和信截然不同。 不再是以"泰拉平文明"的名义提出请求,而是以个人和家族的身份试图开辟一条生路。 信中提及愿意为即将到来的大秦帝国舰队提供一切便利。 完整的疆域星图、各星系的防御部署详情、关键工业节点的位置和弱点、以及所有尚未被公开的泰拉平科技核心资料。 作为交换,他们只希望自己和自己家族的成员能够在大秦帝国的统治下继续生存,保持基础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保留一定的家族自治权。 那些私信被发送后,同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但发送者并不气馁,他们持续不断地更新着信息的细节和筹码,一次又一次地把出卖整个文明的价码追加得更高。 最初的几封信只是提到了星图和防御部署。 后来的信开始详细列举自己家族在泰拉平各工业星系中的资产和股份,表示愿意将这些资产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大秦帝国方面。 再后来的信中甚至开始附带了其他议会成员的黑料和不为人知的操作记录,作为表忠心的"投名状"。 每一封新信都比前一封更加彻底地抛弃了泰拉平文明的整体利益。 每一封新信都把出卖同胞和同僚的底线再往下压低了一个层次。 第205章 泰拉平文明的权贵们 他们的行为在其他议会成员之间逐渐产生了连锁反应。 当有人发现某些同僚已经通过私人渠道与大秦帝国方面取得了初步的"意向接触"。 虽然没有任何回复,他们的心态就立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如果别人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而自己还在原地等待集体的命运,那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什么也捞不到。 于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私信紧接着从更多的议会成员和军方高层手中发了出去。 有人在信中附上了自己管辖区域内所有军火库和物资储备站的具体位置和库存清单,暗示这些物资可以完好无损地移交给大秦方面。 有人主动提出可以担任大秦舰队进入泰拉平疆域后的"带路者",协助识别那些可能试图抵抗的顽固分子。 有人甚至表示愿意在公开场合发表声明呼吁全体泰拉平人停止抵抗、全面投降,用自己最后的影响力来为文明加速一个早就注定的终局。 这些泰拉平文明最高层的人物们曾经在各种典礼和会议上慷慨激昂地宣扬过"泰拉平荣耀""数百万年传承"之类的高调言辞。 可当危机真正降临到他们自己头上、当那个"文明"的存续与他们个人及家族的存续产生了冲突时,他们对那个集体的忠诚就迅速消退了。 泰拉平作为一个整体在他们眼中变成了用来交换自身安全的筹码,可以毫不犹豫地切割、出卖、扔掉。 每个人的行为逻辑都是相似的。 文明可以覆灭,但我不可以。 泰拉平可以在宇宙中消失,但我的血脉要延续下去。 不仅仅是最高议会成员。 同样的暗流在泰拉平社会的更高层和更富有阶层中同时涌动着。 各大商会的负责人、掌控着关键工业资源的大财阀、在泰拉平核心区域拥有庞大地产和影响力的古老家族族长们。 这些在和平时期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也都在通过各自的渠道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雇佣了最好的通讯专家和谈判代理,精心撰写了措辞温和的归顺请求,其中附带着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清单和对大秦帝国"长远统治"的"真诚支持意向"。 有人愿意交出自己控制的全部星系中的全部产业和固定资产,只求换得自己一家的安全撤退和一处安身之所。 有人更干脆地表示,只要大秦帝国方面愿意接受他的归顺,他可以立即将手下的全部私人舰队和武装力量编入大秦帝国的辅助部队,成为大秦进攻泰拉平后续星系的"先锋向导"。 那些信件的发送者中甚至包括了一部分曾经负责建造百亿舰队的工业巨头。 他们在之前的动员中掌管着大量的战略资源分配权,如今那些资源中的相当一部分正在他们的操控下从军事用途被悄然分流出来,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建造自己的逃生飞船。 那些富豪权贵们动用各自的政治影响力和行政权限,将原本应该用于建造新一轮防御战舰的稀土、合金、引擎模块、维生系统和燃料从各处的军工仓库中"调拨"出来,重新分配到自己私人的造船厂中。 他们在暗中建设的是一种被称为"世代飞船"的超大型星际移民船。 那种可以在太空中连续航行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携带足够多的维生资源和人员储备、能够独立维持一个封闭生态系统的巨型船只。 那些飞船的设计图纸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规格不一,有的可以搭载数万人,有的可以搭载数十万人,规模最大的几艘甚至在接近大型太空城的大小。 建造它们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而那些资源原本是泰拉平文明在绝境中试图重新武装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泰拉平官方的造舰计划在权贵们的资源挪用之下开始变得名存实亡。 各处的军工仓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了。 原定要交付给军方的那些新舰船的龙骨仍然孤零零地躺在造船厂的船坞中,没有任何新模块被安装上去。 施工人员接到了上面"暂缓"的指令,在空荡荡的船坞中无所事事地等待着。 而与此同时,在数百个不为人注意的私人工厂中,那些"世代飞船"的轮廓正在悄悄地成形。 它们的外壳被涂上了低反射率的涂层以躲避监测,建造位置选在了恒星光芒较暗的星域边缘,一切都尽可能地低调和隐蔽。 那些权贵富豪们正在把自己的部分家人和最忠诚的仆从秘密转移上那些飞船,准备在大秦舰队逼近到足够近的距离时升空逃离,前往猎户座悬臂更远端的未知星域。 他们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把一个古老文明最后残存的一点物质基础从共同的防御中剥离出来,装进自己的逃生舱里。 一个文明在濒死时刻没有被共同敌人杀死的部分,正在被它自己的上层阶级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掏空。 泰拉平的普通民众对此所知甚少。 他们仍然在网络上讨论着大秦帝国舰队何时到来、会不会有奇迹发生、还有没有可能组织起新的防御。 他们不知道那些本应用来保护他们的战舰已经被暂停建造了,不知道那些属于全体泰拉平人的战略资源正在一艘艘私人的飞船上被运走。 他们还在指望着高层会带领他们走出危机,而他们曾经信任的那些高层正在用他们的信任作为掩护完成最后的撤退准备。 泰拉平文明像一个被蛀空了内部的老树,外表看起来仍然完整,但支撑它的结构正在从内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而那些正在抽走结构的人曾经是这棵树上最高处的枝条,如今却成了最先折断并逃向别处的部分。 一个社会一旦失去了共同的生存意志和内部凝聚力,不需要外部的摧毁力量,它自己就会从内部开始坍塌。 泰拉平文明的最后时光正在以一种与其数百万年辉煌历史极不相称的方式缓缓流逝。 那些权贵的逃亡飞船在阴影中成形,高层们的求和信号不断发送向虚空,民众的迷茫和绝望在网络上蔓延。 整个文明的身体正在被抽去最后一点活力和养分,只留下一具空洞的外壳等待着某个外部力量将它推倒。 ps:宝子们,我计划一个情节,准备安排秦始皇现代游怎么样? 第206章 议员的计划 泰拉平文明核心星域深处,某个隐秘会议室中,会议桌周围坐着二十余人,涵盖了泰拉平最高议会中的一部分核心议员,以及掌控着各主要工业领域的顶级富豪与家族族长。 这些人的年龄跨度从数万年到十几万年不等,甲壳上的饰片代表着他们在泰拉平文明中曾经拥有的显赫地位和无上权威。 但此刻那些饰片的光芒在会议室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虚浮。 他们的面容上笼罩着深深的不安和焦躁,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则是沉默地等待着会议的主角开口。 会议桌一端坐着一个甲壳呈深灰色的泰拉平人,体型比在座的其他人略小一圈,双眼中的光芒带着多年掌控舆论场练就的精明与算计。 他是泰拉平文明宣传部门的最高负责人,掌握着整个文明的信息传播网络,曾经在无数个关键历史节点上用精准的舆论操控引导着泰拉平社会的走向。 "又过了几个月了。" 宣传负责人开口了,嗓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们给大秦帝国发送的那些私信,没有任何一份得到了回应。一条都没有。无论是用正式的官方渠道还是私人通讯线路,无论是开出自认为足够诱人的条件,全都没有回音。" 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位工业巨头猛地锤了一下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回应是什么意思?拒绝也好、羞辱也好,给我们一个准信啊!这种沉默……" 他攥紧了拳头:"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方式对待我们,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这种在黑暗中等死的感觉,比死本身还难受!" "冷静。" 宣传负责人抬起前肢示意他不要激动:"我理解你的焦虑。在座的每一位都很焦虑。我们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我们的世代飞船还没有建好,资源严重不足,时间远远不够。" 会议桌旁的低语声短暂地升高了一些,然后再次落了下来。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世代飞船的建造进度。 那些被秘密建造在偏远星域中的超大型移民船,虽然已经投入了海量的资源和人力,但距离完工仍然遥遥无期。 泰拉平文明的权贵富豪太多了,每个家族都有着数百万年积累下来的庞大人丁和附庸群体。 一艘能搭载数十万人的世代飞船放在宇宙尺度上看起来很大。 但分摊到那些动辄数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的家族规模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想要带走尽量多的族人,而建造更多更大的飞船又需要更多的资源和时间,这两个需求之间正在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 宣传负责人继续说了下去:"还有一个问题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即使我们成功建好了世代飞船、成功逃离了泰拉平疆域,我们去哪里?在茫茫星空中漫无目的地航行,一艘与泰拉平母文明彻底断绝联系的孤船,没有稳定的资源补给,没有工业支撑,没有足够的后续人口繁衍基础……我们的族群撑不了多久就会在逃亡中慢慢消亡。那只是把终点向后推迟了几百年而已。"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沉重的寂静。 坐在宣传负责人右侧的一位年迈议员缓缓开口:"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争取时间建造世代飞船,还需要让大秦帝国方面至少愿意与我们中的一部分人进行对话。哪怕不能保全整个泰拉平,至少保全我们这些家族。如果能够获得大秦帝国的认可和接纳,我们就有了真正活下去的可能性。" 宣传负责人点了点头:"我同意。与大秦帝国的联系不能中断,无论他们是否回复,我们都要持续发送信号。哪怕一千条、一万条信息中只有一条得到了回应,那一条就是救命的稻草。" 工业巨头接话说:"但是我们的世代飞船也不能停下来。如果大秦方面最终仍然拒绝与任何人沟通,我们至少得有一条能离开的路。泰拉平如果必然覆灭,至少我的家族不能随之一起覆灭。" "两条路并行。一边继续争取大秦方面的回应和谈判可能,一边加速世代飞船的建造。时间窗口很窄,我们必须在舰队抵达之前完成尽可能多的准备工作。" 宣传负责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停在工业巨头的脸上:"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泰拉平现在的社会太混乱了,资源供应链断断续续,各势力之间互相哄抢和囤积,很多原料都流向了未知的私人渠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别说世代飞船,连我们自己的逃亡计划都会被拖垮。" "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一件事。" 宣传负责人站起来,走到了会议室侧面一面空白的墙壁前。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从容。 "我将在近期发表一次面向全泰拉平文明的公开讲话。重新凝聚泰拉平的意志,鼓励全体泰拉平人为了文明的存续而继续奋斗。我会呼吁大家团结起来,重新投入资源开采和主力舰建造,抱着必死的决心抵抗大秦帝国的入侵,唤醒大多数普通泰拉平人心中的热血和勇气。" 他转过身来面对会议桌旁的众人,目光沉静而锐利:"当我们把那些普通泰拉平人的热情重新点燃之后,他们会自发地走上岗位、进入矿场、投入工厂,为''抵抗大秦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们会用双手开采出更多的矿石,熔炼出更多的合金,制造出更多的部件。" "那些资源和半成品中,只需要拿出极小的一部分来建造几艘看得过去的主力舰,放在关键的位置上给群众看一看,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剩余的绝大部分的部分将导向我们的世代飞船建造项目。你们各自控制的工厂、造船厂和资源分配网络需要同步配合这个计划。表面上,所有的资源都在为''泰拉平的最终抵抗''而流动;实际上,它们将流向我们各自的后路。" 第207章 我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会议桌旁沉默了数息,然后一位议员轻声开口了:"说得通。给群众一个看得见的希望,让他们继续工作,而我们利用他们的工作成果来构建自己的逃生通道。只要宣传到位,大多数泰拉平人会相信那些主力舰真的能够保护他们。" "他们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甚至生命去开采那些资源,相信这些资源会用来建造保护他们的舰队。但实际上——" 宣传负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们开采出来的东西最终将帮助我们这些''领导者''离开这个即将灭亡的文明。" 没有人提出反对。 会议桌旁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做了相同的计算。 如果自己站出来反对这个计划,不仅意味着反对宣传负责人的方案,还意味着反对所有人正在秘密进行的世代飞船建造计划。 而反对后者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家族也可能无法及时逃离。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道德和正义感都被排挤到了最边缘的位置。 散会之后,各人开始在各自负责的领域中迅速行动。 宣传负责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后,花了三天时间精心打磨了一份面向全泰拉平文明的公开讲话稿。 稿件中的每一个句子都经过了反复推敲,情感从沉重到激昂,用词充满了传统泰拉平文化中对"荣耀""尊严""祖先""传承"的强调。 他录制的讲话视频中,背景选在了泰拉平母星最古老的议会大厅前,那座数百万年前建造的石质建筑在视频画面上显得庄严肃穆,与讲话内容的沉重感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讲话在发布的当天被同步推送到了泰拉平全境的所有传播渠道中。 宣传负责人的声音在数十亿个星系中同时响起,带着真切的痛切和坚定: "伟大的泰拉平同胞们——" "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危机。一支来自猎户座边缘的侵略军正在逼近我们的家园,他们的野心是彻底摧毁我们数百万年创造的一切荣耀、剥夺我们生存的权利、让我们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我看到了许多人眼中的恐惧和迷茫,但是同胞们,恐惧不能让我们倒下,迷茫也不能让我们退缩。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了对自我的信念,那就等于在敌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尊严交了出去。" "泰拉平文明走过五百万年的漫长岁月,经历过无数风雨和挑战。我们的祖先从一颗小小的星球上起步,用勤劳的双手和顽强的意志一步步走到了现在。那些曾经试图击败我们的力量最终都消散了,而我们依然屹立。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强大,而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坚韧。" "所以,我在此呼吁大家,不要自乱阵脚,不要被敌人的气焰吓倒。我们要重新凝聚起来,重新投入到生产和抵抗中去。去开采更多的矿石,建造更多的主力舰,武装我们能够武装的一切力量。哪怕最终的结局是牺牲,我们也应该像一个伟大的文明应有的样子那样,在最后一刻仍然站立着战斗,而不是跪着等待终结。" "泰拉平的荣耀,由我们每一个人来捍卫!" 讲话发布后的几天之内,泰拉平社会的气氛确实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那些此前被绝望和混乱笼罩的普通泰拉平人,在听到来自最高议会的坚定声音之后,纷纷重新燃起了信念。 工人回到了工厂,矿工回到了矿场,年轻人开始报名参加新组建的"泰拉平抵抗军"。 他们相信着宣传中的每一个字,相信自己的努力工作正在为文明的存续做着贡献。 网络上那些曾经的"完蛋了""一切都结束了"的帖子被一种新的、充满自发的激情的抵抗宣言所取代了。 数以万亿计的泰拉平人重新走上了各自的岗位,怀抱着被唤醒的热忱。 而在那些热情的泰拉平人看不到的地方,资源正在发生微妙的流动。 新开采出来的矿石在运输途中被悄悄改道,原本应该送往官方造船厂的精炼合金锭被拦截并转运到了那些隐秘的世代飞船建造基地中。 被动员起来的工人们生产出的引擎模块,其中一小部分被安装在那些用作"宣传样板"的几艘新主力舰上,剩下的绝大部分则被装进了正在成型的世代飞船的动力舱。 所有产出的物资都经过了一道筛选。 极少量的优质品被保留下来用于建造那些"看得见"的官方主力舰,用来向公众证明"抵抗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而其余的部分则像被无形的管道引走了一样,流向了那些权贵富豪们各自的逃生工程中。 那些被动员起来为文明而战的普通泰拉平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汗水和努力正在被逐步抽离出"泰拉平"这个整体,正在被装入一艘艘准备抛弃母文明的飞船中。 他们相信着那些宣传中的说辞,相信议员们会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相信数百万年的历史不会在这里画上句号。 而在地下那些隐秘的会议室里,宣传负责人和其他权贵们正在持续计算着世代飞船的建造进度。 那些飞船的骨架和外壳正在一片片星域中悄悄地成形,把泰拉平文明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肉一点一点地缝进它们各自的逃生舱中。 泰拉平文明的底层正被动员起来,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为别人的逃亡筑路。 大秦咸阳宫,朝堂之上。 泰拉平百亿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在传回地球之后,整座咸阳宫的气氛比往昔更加明亮了几分。 文武百官虽然早已习惯了“大秦打胜仗”的常态,但这一次的消息分量远超往常。 一百亿艘主力舰、数百万亿泰拉平军人、跨越近百年航程的远征军力,被大秦一战而灭。 这意味着猎户座悬臂中那扇通往泰拉平辽阔疆域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了,剩下的问题只剩下“如何以最高的效率和最小的代价完成占领”。 朝会上,嬴政坐在御座上,面前的虚拟光屏上滚动着从泰拉平方面截获和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而当话题转向“如何处置泰拉平方面发来的各种消息”时,殿中的讨论变得比平时更加细致。 负责情报汇总的官员在御案前站定,将一份整理后的报告投映到殿中央的全息投影中:“陛下,自百亿舰队覆灭以来,泰拉平最高议会和各路势力通过公开及私密渠道,累计向我们发送了数以十万计的通讯请求。其中绝大部分为求和或投降意向,措辞从官方层面的‘愿意和谈’到私人的‘愿意归顺、出卖全部情报’均有覆盖。” 第208章 苛刻的条件 “最近一段时间,泰拉平方面出现了明显的舆论转向。一名负责宣传的高层发表讲话,号召泰拉平民众重新凝聚、全力开采资源、建造主力战舰进行最后抵抗。大量普通泰拉平人被动员起来,资源开采活动极为活跃,且非常暴力。根据某些泰拉平高层透露的信息,有些星系的宜居行星被直接炸毁以获取核心矿物,星系内的生态和轨道稳定性因此受到严重破坏。” 李斯出列,眉头微皱:“不计后果的开采意味着短视的竭泽而渔。那些星系迟早都是大秦的疆域,如果泰拉平人在被彻底击败之前把大部分可居住星球和资源产区都毁掉了,我们即便占领了它们名义上的疆域,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残破的废墟。重建那些星系的时间和成本,可能比征服它们本身还要高。” 尉缭也往前走了两步:“还有一个更危险的问题。泰拉平高层如果确定自己无法存活,完全可能在最后的时刻选择鱼死网破,用大规模的自毁手段摧毁尽可能多的生命星球。他们的科技虽然落后于大秦,但摧毁一颗行星的方法多得是,这对大秦未来的疆域完整性都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蒙毅也补充道:“从军方的角度来看,全面占领泰拉平疆域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每颗星球都需要我们自己去清理废墟和重建环境,那占领的成本就会高出数倍。我们的目标是让这些星球成为大秦子民的新家园,而不是成为废墟上的纪念碑。” 嬴政安静地听完了几位重臣的分析,微微颔首:“朕明白了。一个完整的保存良好的泰拉平疆域,才是大秦真正想要的东西。如果让泰拉平人在绝望中肆意破坏,即便赢了战争也输了土地。那么泰拉平那些高层发来的私信,有没有值得回应的?” 情报官员翻到了报告的第三页:“回陛下,在众多私信中,有一部分来自泰拉平最高议会的核心成员以及掌控工业资源的巨头。他们请求大秦接受他们的归顺,条件是保全家人的安全和基本的富贵生活。最初我们没有理会这些请求,但在观察到泰拉平内部的资源破坏行为之后,情报部门认为,利用这批高层来稳定和控制泰拉平社会,可能是减少资源损失的有效手段。” 嬴政沉默片刻之后开口:“告诉他们,大秦可以接受他们的归顺,条件就是他们本人以及直系亲属,可以在大秦的控制下安稳富贵地度过余生。除此之外,旁支族人、附庸、以及泰拉平所有的普通人口,都不在保全的范围之内。” 这个条件极其苛刻。 等于说泰拉平的最高层被允许保留自己和直系亲属的性命和基础财富,但必须交出整个泰拉平文明的其他所有人作为代价。 那些高层们的旁支家族、附属势力、以及所有的普通泰拉平民众,都将作为战利品被大秦统一接收和处理。 站在殿中的几位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不是仁慈的谈判,而是对即将覆灭的文明内部进行的一次精准的切割。 把那些能够为稳定接管提供帮助的人从即将沉没的泰拉平中剥离出来,确保大秦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对剩余部分的控制。 情报官员躬身:“臣即刻安排回复。” 数个月后,在泰拉平疆域某处的一个隐秘通讯节点上,第一批来自大秦的回复信号终于抵达了那些泰拉平高层手中。 那些信号的内容与泰拉平高层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措辞简短,直接列出了大秦方面能够接受的条件。 收到第一条回复的是一位掌控着泰拉平核心区域数个工业星系的富豪。 他坐在自己私宅的书房中,将那封通讯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他的前肢微微颤抖着,旁边侍立着的几名家族心腹焦急地等待着,有人轻声问了一句:"大人,大秦方面怎么说?" 富豪将通讯屏幕转向他们,声音沙哑而复杂:"他们同意了。条件是……只保全我和我的直系亲属。其余的人……全部放弃。"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有人想要开口提出异议,但被富豪抬起的目光制止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们是我们的同族,他们为我们工作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但我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败,而是一个要把整个泰拉平文明连根拔起的对手。如果我们不能保全自己,那整个家族就真的全部完了。至少要有一部分人活下去,至少要让我们的名字和血脉能延续下去。" 类似的场景在数十个泰拉平权贵与高层的私宅中同时发生。 当大秦方面的条件被逐条拆解和分析之后,那些收到了回复的人都在进行同样艰难的内心权衡。 接受大秦的条件意味着出卖整个泰拉平文明。 拒绝大秦的条件则意味着自己也将被列在战利品的清单上,与那些普通泰拉平人一起成为大秦养殖基地中的"龟群"中的一员。 有一部分人试图讨价还价。 他们发送了回信,请求扩大直系亲属的定义范围、保留更多的财产和自治权。 那些回信的内容措辞恭敬,试图以"忠诚配合"为筹码争取更宽松的条件。 大秦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不答应,有的是答应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所有试图争取更多条件的人头顶。 他们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寻求者。 大秦方面同时在与大量的泰拉平高层沟通,所有人都在竞争同一个"被允许活下去"的名额。 如果他们继续讨价还价,那些要求更少的竞争者将优先获得大秦的接纳,而在数量有限的名额耗尽之后,剩余的人将失去一切。 这个认知很快在泰拉平的高层圈子中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人迅速转变了态度,一封封表示"接受全部条件""愿意提供一切协助"的回复被发送出去,争先恐后地表态自己将完全配合大秦的接管计划。 有人在信中附上了自己家族掌握的工业星系和军工厂的完整清单,有人列出了愿意担任"带路向导"的忠诚属下名单,有人甚至主动表示可以将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编入大秦辅助部队协助后续的清剿行动。 "只要能够保全我和我的直系亲属,整个泰拉平文明都可以用来交换。" 这成了那些回复中反复出现的核心意思。 泰拉平数百万年的历史、三亿亿人口、数十亿星系、一切辉煌与荣耀,在他们决定发送那些信息的那一刻就全部被转化成了换取个人与直系亲属生存的筹码。 大秦方面迅速与数十位泰拉平高层达成了协议。 那些协议的条款规定了归顺者及其直系亲属在接收后将获得的待遇。 足够的财富供其安度余生,有限的活动范围,受到密切监控的生活状态,以及完全解除与泰拉平旧势力的任何联系。 那些高层们在对协议逐条确认之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签名都是一个持续了数百万年的家族和势力从泰拉平文明中被切割剥离。 泰拉平高层用整个文明的未来换取了个人与直系亲属片刻的安稳与财富。 他们曾经宣誓守护的文明在他们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而他们在签署文件时平静的表情说明他们对自己的选择没有多少犹豫。 大秦帝国方面在完成所有协议的签署之后,将这些归档储存,同时开始着手准备接收泰拉平全境的具体部署。 那些泰拉平高层们将协助维持社会的表面稳定、劝说更多的地区和平交出控制权、确保有抵抗意图的势力被提前暴露和压制。 作为交换,他们将在大秦的监管下以富贵囚徒的身份度过余生,看着自己的族人被送往不同的养殖基地和劳务区,作为大秦人口中"食材"的一部分继续存在下去。 在他们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这些泰拉平高层就已经成了大秦用来接收泰拉平战利品的工具。 第209章 不稳定因素 泰拉平最高议会与核心权贵们与大秦帝国达成秘密协议的几个月后,一场规模庞大却极其隐秘的行动在泰拉平疆域内部悄然展开。 那些已经签署了归顺协议的泰拉平高层们,在某个共同认可的时间窗口内,几乎同时向各自管辖区域内的武装力量下达了同一系列指令。 指令的措辞被伪装成常规的军事调动和换防命令,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其真正的目标指向却是同一个方向。 将那些此前被动员起来、满怀热血加入抵抗军的泰拉平普通人,以及那些在矿区、工厂和造船厂中夜以继日劳作的大批普通人,全部集中、缴械、转移、关押。 数十万亿抵抗军将士分布在各处的训练营和防御哨所中,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最近一年内刚刚被动员起来的普通泰拉平人。 他们此前被议员的讲话所感召,认为自己的努力和牺牲正在为泰拉平文明的存续而战,议员们正在带领他们走向最后的胜利。 当他们按照调令离开各自驻地前往指定集合点时,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毕竟是最高议会下达的命令,为了“更有效的编组和防御部署”。 但当他们抵达集合点之后,等待他们的并不是新的训练营地或者更前沿的防御位置。 那些集合点是提前选好的、地处偏远星域,原本有着各种民用或工业用途,此刻它们被快速改造为临时关押场所。 当抵抗军将士们进入那些设施关押场所后,入口处的闸门在他们身后被封闭了。 通讯信号被屏蔽,维生系统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内部监控系统被全面接管。 那些曾经握着武器准备为文明而战的泰拉平人,在进入集合点后不久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囚徒。 有人试图反抗,但反抗在最高议会派来的正规执法部队面前很快被镇压了。 那些执法部队配备了比抵抗军更精良的装备,且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大多数抵抗军将士在被缴械时甚至没有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在被关押之后仍然以为自己是被“暂时保护起来”。 直到数天、数周过去,没有任何新的指令下达,也没有任何人前来解释原因。 他们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与此同时,更大规模的转移行动正在面向那些普通劳作者们展开。 那数以百万亿计被动员起来投入资源开采和战舰建造的泰拉平普通人,是泰拉平社会最庞大的一股力量。 他们分散在数十亿个星系的矿区、工厂和造船厂中,每一个人都在为了“抵抗大秦帝国”这个目标而夜以继日地工作。 但他们的工作成果从未被送到前线防御舰队的手中。 而是被秘密改道去了那些权贵富豪们的世代飞船建造基地。 那些为文明奉献了劳动和汗水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正在被用来构筑高层们的逃生通道。 但在高层们与大秦帝国达成协议之后,这些劳作者的存在本身也变成了一个问题。 他们数量庞大,分布广泛。 如果继续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自由活动,一旦有任何风声泄露或者有人试图组织反抗,就可能扰乱高层们策划的"平稳交接"。 更关键的是,大秦帝国的舰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如果那些劳作者在最后一刻发现真相,高层们的计划就可能全部毁于一旦。 所以在抵抗军被集中关押之后不久,另一道指令被下达了。 一支支由各势力直属武装力量组成的分队被派往各个矿区、工厂和造船厂。 以"调整生产计划""重新编组工作队伍"的名义将所有劳作者分批转移到更大的集中区域。 那些劳作者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产生怀疑。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疲惫不堪,任何形式的"调换"在他们听来都像是一种可能的休息或者改进。 他们顺从地登上运输船,按照指令前往新的目的地。 但当他们抵达那些"新工作地点"之后,他们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密闭设施中。 那并不是什么新的工厂或矿场,而是一座座被改造的关押场所,除了最基本的维生供给之外没有任何生产设备。 那些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整年的泰拉平普通人,在抵达目的地之后就被关了起来。 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切断,通讯设备被收缴,劳动工具被收走,只剩下他们自己和同样茫然的面孔在密闭的舱室中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些年长的劳作者在设施内部低声讨论着:"我们不是在为了抵抗大秦帝国而工作吗?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那些我们开采出来的资源去了哪里?那些我们建造的船只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那些设施的看守者来自不同的势力,他们接到的是统一的命令,维持秩序,确保被关押者不逃跑、不发出任何影响"大局"的信息。 整个行动持续了数月之久。 当最后一批劳作者也被转移并关押之后,泰拉平疆域内部所有可能构成"不稳定因素"的大规模人群都已经被控制在密闭的设施中了。 抵抗军和劳作者合计超过千万亿的人口被分散关押在数以万计的太空设施中。 他们的维生系统被降到了最低限度,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几个有限的舱室之间。 那些曾经为了泰拉平的荣耀而握紧武器的人,为了文明的生存而努力工作的人,在最高议会眼中已经从一个"可以利用的力量"变成了一个"必须消除的威胁。" 他们的忠诚和奉献换来的不是文明的延续,而是牢笼和锁链。 当所有的"不稳定因素"都被控制之后,泰拉平宣传部门的议员再次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这次他发布了一段面向全泰拉平文明的讲话。 其主题与上一次的慷慨激昂正好相反。 上一次他号召所有人起来抵抗,这一次他带来了"和平"的消息。 第210章 和平使者 议员站在同样的背景前,穿着同样的正装,但表情从之前的凝重转变成了如释重负般的温和。 他的声音柔和,向全泰拉平社会通报:"经过最高议会的不懈努力、反复交涉和持续争取,大秦帝国方面终于同意与泰拉平文明签署和平协议。" "泰拉平的同胞们,我们做到了。" "最高议会经过数月以来的持续沟通和艰难谈判,已经与大秦帝国方面就和平事宜达成了最终共识。” “战争结束了。” “大秦舰队将停止前进,泰拉平不再面临被入侵的威胁。” “我们的文明将继续存在于这片星空中,我们的子民将继续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生活。" "这是最高议会选择了用智慧和毅力来争取最好的结果。” “我们没有让前线的牺牲白费,没有让同胞们的努力落空。” “我们用自己的方式为泰拉平争取到了继续存在的机会。” “泰拉平的荣耀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被书写。" 讲话发布后的几天之内,泰拉平社会经历了一次从绝望深渊到虚假曙光的大规模情绪反转。 那些被动员起来却被排除在"和平协议"之外的普通泰拉平人,不知道真相。 在经历了漫长的恐慌和不安之后,他们迫切需要听到一个"一切都结束了"的好消息。 宣传议员的讲话正好满足了他们最心底的渴望。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感激喷涌而出。 有人称呼他为"和平使者",有人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泰拉平人",有文艺工作者为他创作了赞美的诗歌。 整个泰拉平社会在几天之内从绝望和混乱中"恢复"了过来。 市场重新开张了,街道上重新有了行人和交谈声,学校恢复了授课,娱乐场所重新亮起了灯光。 人们互相拥抱、互相庆祝,以为自己真的从灾难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那些被关押在密闭设施中的抵抗军将士和劳作者们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他们的存在被刻意遗忘,他们的疑问永远不会传到公众的耳朵里。 泰拉平文明表面上重新稳定了下来,所有人都相信和平已经降临了,没有人意识到那层"和平"的外衣下面正在发生的真相。 而那些签署了归顺协议的泰拉平议员们,在议员的讲话发布的同一天接到了大秦帝国方面发来的确认信号。 "情况确认,保持稳定,舰队即将抵达。" 议员们看完信号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中,继续安静地等待着。 他们对整个文明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把数以千万亿计的同胞关进了笼子里作为投诚的证明。 然后给自己戴上了"和平缔造者"的桂冠。 那些还在网络上赞美他们的普通泰拉平人不知道,自己正在为即将把自己送上餐桌的人欢呼。 大秦四百八十年,猎户座悬臂深处,泰拉平疆域前沿。 庞大的舰队从曲速中脱出的那一刻,泰拉平边缘星系的星空被彻底遮蔽了。 大秦帝国正规军的主力战舰排在最前方,一亿艘五十公里长的黑色巨舰在虚空中展开成一面覆盖了数光年范围的钢铁幕墙。 在它们身后,是数量更加庞大的辅助舰队,各类舰只的尾焰在太空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而在这些军事舰船的侧翼和后方,是一支更为庞大的大秦帝国民间力量组成的辅助编队。 那些来自秦氏、嬴氏、蒙氏、叶氏、石氏、萧氏等各大势力,以及无数中小家族和商会的武装船队与运输船只,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大秦帝国历史上规模最为庞大的移民与接收舰队。 它们从大秦疆域的各个方向汇入泰拉平方向的主航道,密密麻麻的舰船在星空中铺展开来,像一片由钢铁和灯光构成的汪洋,填满了整片视野。 早在舰队抵达的数年前,泰拉平方面那些已经签署了归顺协议的高层们就已经开始了全面的准备工作。 所有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的抵抗军和劳作者已经被分批关押在分散于各处的太空设施中。 各星系中的通讯节点被预先标记和控制,主要航道上的防御设施被关闭和拆除。 整个泰拉平疆域的行政骨架被完整地保留下来,等待着被移交到新的主人手中。 当舰队正式进入泰拉平疆域时,那些投诚的议员们从各自所在的星域中出发,乘坐着经过精心装饰的接待飞船,前往大秦帝国主力旗舰的方向。 他们在旗舰宽阔的接待舱中见到了王翦、蒙恬以及其他几位负责此次接收行动的高级将领。 王翦坐在接待舱的主位上,一身玄黑色的将官常服,腰间挂着一柄横刀。 元主修为让他的气息深沉如山。 他的目光从那些姿态谦卑的泰拉平高层身上缓缓扫过,面色平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那些泰拉平高层们争先恐后地向前迈步,用磕磕绊绊的大秦语向王翦和各将领表达着自己的忠诚和"多年来的工作成果"。 有人递交了详细的星系资料清单。 有人汇报了自己辖区内所有防御设施被拆除的进度。 有人主动提供了一份"可能心存不满的人员名单"。 还有人用极其卑微的语气反复强调自己"从一开始就坚定支持大秦的统治"。 每一张面孔上都堆满了讨好和忠诚的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试探和谨慎。 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积极而错过了继续保持地位的资格。 王翦安静地听完了所有人的汇报,表面上微微点头,简短地肯定了他们的"贡献"。 并明确表示大秦方面会切实兑现"保全他们及其直系亲属后半生安稳富贵"的协议承诺。 那些泰拉平高层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甲壳边缘绷紧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下来,以为自己的安全已经彻底得到了保障。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王翦移开目光时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厌弃和冷漠。 短暂的接待会面之后,接收行动正式展开。 第211章 全面接收泰拉平疆域 大秦舰队与随行的民间力量分成无数个分队,在投诚势力的配合下,涌入了泰拉平疆域的每一个星系。 那些星系的居民们在通讯被切断、飞船被限制出港、外部援兵被隔离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投诚议员们的直属武装力量负责维持秩序和控制人群。 大秦的运输船队和民间运输船则负责将泰拉平人分批装载、运走。 每一个星系的操作流程都极为相似。 先是封锁所有通讯和航道,然后是逐街逐区的聚集和清点,然后是统一装载上船。 最后是在彻底清空之后对星系进行初步的评估和登记,为后续的大秦移民迁入做准备。 那些被装船的泰拉平人中有许多人在登上运输船的最后一刻还在四处张望,眼中满是困惑和不安。 那些曾经告诉他们"和平已经降临"的宣传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了,通讯终端上只有一片无法连接任何外部信号的空白。 没有人告诉他们会被带到哪里,没有人告诉他们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他们只是被催促着沿着通道走进运输船的活体舱室,在密密麻麻的同类中间找到一个能够蜷缩的角落,然后在昏暗的灯光中等待下一次开舱的消息。 初期阶段,那些高层势力的配合极为顺畅,接收行动在大部分星系中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但随着清空的星系数量越来越多,泰拉平普通人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察觉异常的声音。 某些星系中的居民在被带走之前试图通过网络向外部发出求救信号。 某些偏远星系中出现了小规模的抵抗和暴动,试图冲破封锁和外界的舰队汇合。 但在通讯被全面管控、太空港被全面封锁的情况下,那些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投诚议员们的武装力量和随后赶来的大秦辅助部队联合镇压了。 他们的声音没有影响到整体接收计划的推进。 接收行动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大秦四百八十年到五百年之间,无数艘运输船在这片广袤的星域中持续往返着。 将泰拉平疆域中三亿亿人口一船一船地运走,送往大秦后方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养殖基地和劳务安置区。 每完成一个星系的清空,工程船队就会随后进入,对遗留的基础设施进行简单的维修和改建,然后等待大秦的移民船队抵达。 那些移民船队从大秦帝国的各个星系中源源不断地驶来,载满了已经通过审核和筛选的大秦移民家庭。 他们在抵达新的星系后走下登船板,环顾着周围陌生而空旷的星球表面。 然后开始在工程队的协助下搭建住宅、开垦田地、建立学校和医院。 那些星球的街道上曾经有过泰拉平人的足迹,建筑的外墙上曾经有过泰拉平人留下的涂鸦和痕迹,但那些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大秦移民们覆盖掉了。 新的街道被重新命名,新的建筑在旧地基上生长出来,新的面孔在那些曾经属于泰拉平人的城市中行走、交谈、生活和繁衍。 二十年间,数十亿个星系被逐次清空和重新填充。 泰拉平疆域中那些绵延了数百万年的古老聚居点,在短短一代人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换了一个面貌。 大秦子民在这片广袤的星域中扎下了新的根系。 他们的孩子们在这片星空下出生、成长,对"泰拉平"这个名字只剩下历史课本中几行简略的文字记载。 大秦五百年,当最后一个仍处于控制中的星系被清空时,整个泰拉平疆域内已经没有一个未被捕获的泰拉平普通人了。 三亿亿人口被装在无数艘运输船的活体舱室中运往大秦后方,等待着被分配到各自的养殖基地或劳务安置区。 那片曾经繁荣了数百万年的星空,如今站满了穿着大秦服饰的移民。 他们的孩子在街道上奔跑嬉闹,他们的飞船在各星系之间穿梭往来,他们的旗帜在每一颗宜居行星的上空飘扬。 而在那片星域的一个偏僻角落中,那些曾经协助大秦接收了整个泰拉平疆域的议员势力们,迎来了他们意料之外的结局。 接收行动结束后的某一天,那些议员们各自驻地的武装力量接到了"进行统一整编和登记"的指令,所有武装人员被要求前往指定的集结地点报到。 当他们抵达那些地点并交出武器接受"检查"时,包围圈以远超预想的速度合拢了。 那些曾经为议员们效力的士兵和军官被逐一缴械、编入大秦的俘虏序列,然后被装上运输船,与其他泰拉平俘虏一同被运往后方。 紧接着,那些高层本人也接到了前往旗舰"参加最终接收仪式"的邀请。 当他们满怀期待地抵达旗舰时,等待他们的不再是王翦的接见,而是大秦军事人员宣布的处置决定。 那些议员连同他们的直系亲属被一起送往一个偏远的、资源匮乏的星系,在那里自生自灭。 有人试图抗议,指着当初签署的协议说大秦方面食言了。 回应他的是一段平静的陈述:"协议中保证的是你们后半生的安稳富贵。我们给了你们一条命和一块落脚地,这就是协议的全部内容。至于那条命能活多久,那地方能过成什么样,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泰拉平文明的全部议员及其直系亲属,在跨越数百光年的运输之后被安置在一个荒凉的星系中。 他们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全部权力和财富,失去了大片的族人、附庸和势力。 只剩下一群彼此仇视的人在狭窄的居住区内互相推诿和指责。 没有资源可以争夺,没有势力可以倚仗,只有漫长的余生在空旷的星球上缓慢地流逝。 那些曾经出卖了整个文明来保全自己的议员们,最终发现自己得到的"安稳富贵"只是一句空话。 安稳是有的,永远困在荒芜星球上的安稳,富贵是没有的,连维持基本生存都困难的物资匮乏。 大秦五百年的星空下,泰拉平文明最后的痕迹正在被时间缓慢地抹去。 那些被运走的泰拉平普通人在养殖基地中开始了新的存在形式。 那些被清空的星系中已经住满了说着秦语的大秦移民。 而那些投诚的议员们则被遗忘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中,连他们自己曾经的辉煌都不再有人记得。 大秦百姓对那些星系的记忆中只有"征服泰拉平之战"以及"泰拉平龟美味滋补"这两件事,那段漫长而残酷的历史只需要这两个标签就足以概括了。 第212章 大秦泰拉平战纪 太史公曰:猎户悬臂广袤无垠,星辰亿万。大秦自咸阳起,历二百载而统太阳之系,又历百载而拓疆数万星。当是时也,悬臂深处有古国焉,名曰泰拉平,其寿五百万载,其民皆龟裔,食元米而启智,寿十数万载,疆数十亿星,口三亿亿,自谓悬臂之主,视诸新生文明如草芥,稍有崛起之兆,辄遣舰队灭之。然天不偏私,物有盛衰。泰拉平之终,始于一舰一弹,而终成猎户悬臂易主之局。余观其起落,乃述其事以志之。 大秦一百三十年,深空探索飞船“玄鉴一号”抵比邻星系,得见智慧文明库兰。百余年,大秦舰队遍布悬臂,所向披靡,凡有星之处,皆插黑龙之旗。然大秦之目光,终投悬臂深处。时有探索舰传回异象,言数百光年之外,有文明痕迹,疆域之广,前所未闻。秦天观之,曰:“此非寻常土著,乃真巨国也。” 泰拉平立国数百万年,早于悬臂各处布监测之器,窥视诸文明之动静。大秦初扩悬臂时,泰拉平侦得边缘星域有曲速之波,初未甚在意。及至大秦二百年后,曲速之速自三倍光速飙升至五倍、七倍、十倍,扩张之势如星火燎原,数年之间,疆域倍增。泰拉平始惊,察此文明不同往昔,其技术迭代之速,远迈己国百万年之积累。泰拉平最高议会聚而议曰:“此国不除,必为后患。” 大秦二百六十年间,泰拉平遣一万艘泰拉平级主力舰,由第七军事重镇启程,越八百光年而伐大秦。此舰长三十公里,装配粒子巨炮,乃泰拉平久恃之利器。然其曲速仅五倍光速,单程之期,需百余年。 大秦三百零五年,此一万舰犹在途中,为大秦前沿侦测所觉。帝国军事总指挥部接报,调五千艘大秦帝国级主力舰,疾驰拦截。大秦帝国级舰长五十公里,曲速二十倍光速,机动之速,四倍于敌。 大秦侦知泰拉平舰队每行数十光年必休整补给,遂于其必经之虚空中,伏兵以待。泰拉平舰队不知大秦之速远胜于己,仍按既定休整节点退出曲速,方整编队,忽见弹丸横飞。大秦早在伏击星域预射数千枚五十米轨道炮弹,弹速三千公里每秒。泰拉平舰猝不及防,半数舰船被弹丸击穿,星域内行星碎裂、恒星喷焰,顷刻化为炼狱。残舰狼狈启曲速而逃,大秦遣舰追之,终十不存一。 此一战,大秦初显锋芒,然亦暴短板:轨道炮弹丸虽威猛,但命中高速机动的曲速舰船极其困难,且大秦无迫使敌方退出曲速的手段。此战后,大秦研究院立专项,研空间扰动之术。 大秦三百一十年,泰拉平龟之美味传遍大秦。民间各大势力闻之,纷纷自组舰队,往泰拉平边疆劫掠。秦澈,秦天幼子,元主修为,领五千舰、十万运输船,率一亿众远征。沿途五十年,至大秦三百六十年,抵泰拉平边境,分百路袭百星系,掳泰拉平龟数百亿。其他势力争相效仿,累计掠夺逾三万亿。泰拉平边疆星域一时空虚,数十光年内遍布大秦前进基地与中转站,航道繁忙,商船辐辏,号为“黄金航道”。 泰拉平初遭此劫,措手不及。然其体量庞大,渐次坚壁清野,迁边民于腹地,设伏兵于诱饵星系,大秦掠夺舰队渐有折损。至大秦三百八十年,秦澈率部返秦,民间掠夺之势渐衰。然此数十年间,大秦已熟知泰拉平疆域虚实,并沿途布下无数监测暗哨,为其后决战奠定基础。 大秦三百一十年始,研究院倾全力于反物质与空间扰动之技。反物质保存尝遇瓶颈,后启元殿以元力编织牢笼,囚反物质于其中,不泄不灭,遂得攻克。空间扰动之理,本于空间类水,可生涟漪。第一阶曰“空间波动”,空间波长数光年,能迫使曲速舰船退出。第二阶曰“空间涟漪”,波长缩至舰长尺度,能扭曲折断舰体。第三阶曰“空间破碎”,为终极猜想,实验室中可行,实战尚远。大秦三百八十年,空间波动与空间涟漪器正式列装。 泰拉平遭掠夺之辱,又侦知大秦曲速已逾二十倍光速,远迈己国,深惧之。最高议会决意总动员,以举国之力爆兵。泰拉平工业体系全速运转,数十年间,主力舰自一百万艘急增至一百一十亿艘。大秦四百一十年,泰拉平遣百亿舰分数十路,越虚空间向大秦进发。其计甚简:以大秦无法于曲速中攻击,故不退出曲速,直插大秦腹地,以数量碾压。 大秦早已侦得泰拉平百亿舰动向,王翦、蒙恬率八千万主力舰迎击,于泰拉平各分舰队航线上预置空间波动发生器。大秦四百六十五年,泰拉平百亿舰尽入空间波动墙覆盖区域,墙厚一光年,长宽十至二十光年不等。王翦令启动空间波动,百亿舰曲速引擎同时失效,被迫退出曲速。 继之,空间涟漪开启。空间波长骤缩,泰拉平舰体被空间错位之力扭曲折断,刹那间,数十万舰碎裂如齑粉,百万亿泰拉平军人暴露虚空,冻毙飘零。此一战,百亿舰十去其九,余者虽欲以常规推进逃逸,然大秦舰自快通道穿插追击,围追堵截,数月而尽灭。 百亿舰队覆灭之际,泰拉平最高议会方知大秦已得“迫使曲速退出”之术。此讯既传,全境恐慌,网络充斥诀别之语,学者纷言“再无胜算”“速寻和谈”。议长虽欲封锁消息,然阵亡将士临终通讯早已如洪水漫溢,无可遏止。 大秦舰队前进不止,不回复任何求和之讯。泰拉平高层遂暗中私信大秦,愿以整个文明为筹码,换取自身及直系亲属存活。其言曰:“愿献星图、献防务、献工业,惟求一命。”大秦初不应,后察泰拉平因绝望而暴力开采资源,甚至炸毁行星,恐所得疆域尽成废土,乃允其请,但限极苛:仅保本人与直系亲属,余者皆不论。 泰拉平高层为表忠诚,竟将此前动员起来的数十万亿抵抗军与百万亿劳作者秘密集中缴械关押,又令宣传议员出面,伪称“已与大秦达成和平”,民众欢呼“和平使者”,不知己身将入笼中。 大秦四百八十年,王翦率舰队抵泰拉平疆域。投诚高层夹道恭迎,态度极卑。王翦面上嘉勉,心底鄙夷,仍按约许其半生安稳。遂全面接收泰拉平全境,投诚势力协助封锁通讯、限制船舶、逐星系清空人口。泰拉平普通民众茫然不知,被装船运走,三亿亿口在二十年间悉数清空。后方大秦移民源源而至,填满空旷星系。 待清空完毕,投诚势力武装人员亦被缴械装船,与普通泰拉平人同归养殖之处。唯投诚高层及其直系亲属数十万口,被送一荒凉星域,自生自灭。至此,泰拉平文明五百万年基业,烟消云散。 太史公曰:泰拉平以龟裔之躯,幸得元米启智,积数百万年而成巨国,本可久安。然其恃强凌弱,视他族如草芥,每见新生文明辄灭之,终遇大秦之崛起。当其第一次遣舰队远征时,若能审时度势,或可存其体面;及其百亿舰队覆灭,犹有数亿亿民、数十亿星,若能凝聚人心,未必不能周旋。然其高层自私自利,卖国求存,终使五百万年积累一朝尽丧。 故曰:国之大患,不在外敌,而在内溃。 泰拉平之亡,非亡于大秦之强,实亡于自溃也。 第212章 猎户摇篮 星空璀璨,悬臂如河。 猎户座旋臂的星图上,最后一片红点终于转为玄黑。 大秦历五百年冬,全息星图上,泰拉平原疆域的全部星域标示彻底变为大秦黑龙旗的覆盖色。 数十亿恒星系,横贯整条猎户座旋臂。 从旋臂内侧与英仙座旋臂相邻的暗弱星区,一直到外侧濒临银河系边缘的稀疏星域,尽数纳入大秦版图。 秦天身后,嬴政负手而立,目光也投在星图上。 “五百年了。”嬴政说。 “嗯。”秦天应了一声。 五百年。 从关中一隅到猎户之主,从青铜兵器到曲速引擎,从九鼎象征天下到数十亿星系尽属大秦。 这条路走得快得有些不像话。 “国师在想什么?”嬴政问。 秦天转身,面上没有太多征服者应有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思考后的沉静:“在想泰拉平的档案。” 嬴政微微挑眉。 “泰拉平灭国之前,有大量民用科技、材料技术、生物工程技术,他们发展了五百万年,虽然不是每一样都比我们强,但在某些细分领域,厚度确实远超我们。” 秦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之前一直在赶路,打匈奴,灭六国,征服罗马,冲出地球,扩张星际,灭库兰,打泰拉平。” “五百年里,几乎每一代人都处在战争和扩张的节奏里,技术迭代都是围绕军事展开的。” “民用领域、基础材料、基础生物、社会管理技术,这些东西我们是靠''元力辅助''和''人口智力提升''硬生生拉起来的,但很多细节,不如泰拉平五百万年的积累。” 嬴政点了点头:“所以国师的意思是,停下来看看他们的东西?” “不止如此。” 秦天走到星图前,伸手在虚空中一划,泰拉平原核心星域的某片区域被放大。 “泰拉平灭亡后,他们的数据中心、科学院、生物库、材料实验室,绝大部分完整地落入了我们手中。” “虽然他们的高端物理研究比我们差,但他们的材料数据库经过了五百万年的试错。” “什么样的合金在什么样的星际环境下会老化、什么样的生物结构能耐受极端辐射、什么样的城市规划能让人口在十万年寿命尺度上稳定运行,这些东西,我们五百年积累不够。” 嬴政沉吟片刻:“所以国师的意思是,大秦要开始修内功了?” “修内功,而且是大修。” 秦天转过头,目光坚定:“政哥,我们现在没有外敌了。整个猎户座旋臂,除了大秦,没有第二个能够星际航行的文明。泰拉平灭了,猎户座是我们一家的了。但正因为没有外敌,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嬴政问:“何解?” “没有外敌,容易懈怠。” “五百年打下来的东西,如果不好好经营,几代人之后就会散。” “我们之所以能五百年不停扩张,是因为一直有''下一个目标''。” “六国之后是匈奴,匈奴之后是罗马,罗马之后是地球统一,然后是月球、火星、比邻星、库兰、泰拉平。” “每一次都有明确的外部压力,逼着我们迭代技术、整合资源、凝聚人心。” 秦天沉声道:“但现在,猎户座悬臂之内,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对手了。” “压力消失,如果不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帝国就会开始内耗。”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国师是怕大秦走泰拉平的老路?” 秦天点头:“泰拉平五百万年历史,后两三百万年没有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所以他们停滞了。” “军事思想僵化,技术迭代放缓,社会上层腐化。泰拉平最大的敌人不是大秦,是他们自己的傲慢和惰怠。” “我们大秦才五百年,还很年轻,但不能因为年轻就觉得自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嬴政长吸一口气:“那国师打算怎么做?” 秦天转身看向星图:“第一,全面系统化地接收和消化泰拉平的所有技术遗产,好的就学,不合适就改,用了五百万年试错出来的经验数据,不能浪费。” “第二,暂停对外扩张,把资源集中到星门技术的研究上,为未来整个银河系的扩张打基础。” “第三,把猎户座旋臂打造成铁桶,确保后顾无忧。” 嬴政的目光落在星图上猎户座旋臂的边界地带:“星门……以我们现在的曲速速度,跨悬臂扩张确实不够看。” “二十倍光速,在猎户座内部足够用了,毕竟旋臂内恒星密集,星系之间大多只有几光年到几十光年。” “但要跨越到英仙座旋臂,最近的通道也有两千多光年的黑暗区域,二十倍光速要走一百多年。” “如果要去银河系中心区域,几万光年,那是两三千年的航程。” 秦天说:“这样的速度搞扩张,不划算,也不安全,所以星门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星门做出来,任何距离都能瞬间抵达,到时候整个银河系就都是后院。” “星门难在哪里?”嬴政问。 “难在空间折叠的稳定性。” 秦天摇头:“我们现在的空间波动技术,本质上是''搅动空间'',让空间产生波动,破坏曲速引擎的工作环境,或者用空间涟漪去折断舰体。” “但星门需要的是''折叠空间'',把两个距离极远的点折叠到一起,然后撑开一条稳定的通道,让舰队可以瞬移过去。” “这个技术的难度比空间波动高不止一个数量级。” “要折叠出一个能够让主力舰通过的星门,至少需要把能量密度提升三个数量级以上。”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多久能成?” 秦天摇头:“不确定,可能是三十年,也可能更久。但我倾向于乐观,因为我们有元力。” 嬴政微微颔首:“那猎户座的防御呢?” 秦天伸手在星图上一划,整个猎户座旋臂的边界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带:“我们已经在计划中了,空间波动器,部署在猎户座旋臂的外围,形成一道环绕整个旋臂的''波动城墙''。” “如果有任何外部势力通过曲速引擎进入猎户座,一进入波动墙范围,曲速引擎就会失效,被迫退出曲速,暴露在常规空间里。” “到时候我们是迎击还是围剿,全凭己意。” 第213章 泰拉平文明太好了 “要部署这么一圈波动墙,得用多少波动器?”嬴政问。 秦天摊了摊手:“具体数量我没算,反正至少得以亿为单位,而且每个波动器的制造都需要大量反物质和元力牢笼,单靠大秦自己的工业产能来造,得搭进去好几代人的时间。” 嬴政微微皱眉:“那就不划算了。” 秦天笑着说:“政哥,我们不是刚接收了三亿亿泰拉平俘虏吗?” 嬴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秦天接着道:“以前在地球上修长城,征调的是百姓,百姓有怨气,现在这三亿亿泰拉平俘虏,本来就是战败者,让他们去干活天经地义,有怨气也憋着。而且泰拉平龟的体质也不差,平均寿命十万年,甲壳厚重,身长三四米,力大无穷,干体力活是一把好手。” “让他们去部署波动器?”嬴政问。 “采矿、冶炼、制造、运输、安装,整条产业链都可以让泰拉平俘虏去干。” “我们只需要提供技术图纸和核心部件,这些涉密部分由大秦自己人掌控。” “其他的重体力劳动、重复性工序、大规模运输,全交给泰拉平俘虏。” 秦天说着,眼中带着笑意:“泰拉平文明真是太好了,不仅给大秦提供了元米、美味的肉食、五百万年的科技积累,现在还能帮我们服徭役。” 嬴政忍不住笑了出来:“国师这张嘴,能把死人气活。” “活的气死了,死的气活了,横竖都是我的。” 秦天一摊手:“总之,猎户座旋臂的波动墙工程,劳力由泰拉平俘虏出,核心技术和关键部件由大秦自己掌控。” “这样既节省了大秦的人力资源,又不会让核心机密外泄,还能消耗这批俘虏的过剩精力,省得他们闲着胡思乱想闹事。” 嬴政点头:“那就这么办。工程统筹由工部负责,安全监督由军方负责,核心技术由启元殿和研究院负责。” “对头。” 秦天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大秦该收收心了。扩张了五百年,地盘够大了,敌人也打光了,该好好沉淀一下。泰拉平的那些科技资料,能学的学,能改的改,能用得上的全部整合进我们的体系里。猎户座这么大,够我们经营很久了。” 嬴政看着秦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朕有时候觉得,国师像是在给大秦铺一条很长的路。” 秦天回头看了他一眼:“政哥,五百年都走了,不在乎多走几步。路长一点,稳一点,比走快两步然后摔跟头强。” 嬴政没有再问,只是负手看向星图。 猎户座旋臂的蓝色光带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巨大正在成形的摇篮。 五十年后,大秦历五百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大秦帝国没有发动任何一场对外战争,也没有开展任何一次大规模的星际扩张。 帝国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 一是系统性地消化泰拉平遗留的五百万年科技积累。 二是逐步推进猎户座旋臂的空间波动墙工程。 泰拉平的科技资料库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五百万年的时间跨度,意味着无数代的试错与迭代。 从最基础的合金配方到最复杂的生物工程,从城市规划到农业育种,从能源传输到材料老化数据库,每一个细分领域都堆积着海量的经验数据。 大秦之前五百年走的是目的性技术路线。 有明确目标,有元力加持,所以跨越速度快。 但这意味着只走最优路径,很多基础性的、需要大量时间试错才能积累的“暗知识”被跳过了。 泰拉平的资料库正好填补了这些空白。 大秦研究院在这五十年里进行了大规模的重组和扩张,成立了三十六个专门的“消化小组”。 每个小组负责一个技术领域,系统性地将泰拉平的科技内容翻译、整理、验证,然后融入大秦自己的技术体系。 这个过程不是简单的拿来就用。 泰拉平的科技建立在完全不同的生物学基础和社会结构之上,直接照搬往往水土不服。 研究院的做法是提取其中的原理和数据,然后用大秦自己的材料科学、元力技术和工程能力重新实现。 比如泰拉平的“十万年不坏”系列材料技术。 大秦研究院在研究了泰拉平的合金配方后,发现他们的材料设计思路是牺牲短期强度换取长期稳定性,强度中等,但老化速率极慢。 大秦在此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利用元力辅助的精密晶格调控技术,在保持长期稳定性的同时,将强度提升了三倍。 于是,一种全新的“大秦-泰拉平复合合金”诞生了,被广泛用于新一代的星际基础设施建造。 再比如泰拉平的生物工程技术。 泰拉平是长寿物种,他们的医疗技术体系围绕“维持十万年寿命”来构建,在器官修复、细胞再生、基因修复等领域积累了海量的临床数据。 大秦此前依赖元力来维持健康和延长寿命。 元力修炼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生命优化手段。 但对于不擅长修炼或者修为较低的普通人来说,泰拉平的生物技术提供了很好的补充。 两种体系结合后,大秦普通百姓的健康水平和平均寿命又上了一个台阶。 当然,更多的工作集中在军事领域。 泰拉平虽然尖端战力被大秦碾压,但他们在常规军事技术上的积累依然有很多亮点,尤其是他们的粒子束武器系统。 泰拉平的粒子束技术精度极高,能量转换效率也相当出色。 只不过因为泰拉平本身的智力缺陷,他们的粒子束武器始终停留在“纯物理”阶段。 大秦研究院将泰拉平的粒子束技术与自己的元力能源体系融合后,研制出了新一代的高能粒子束主炮,射程和威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五十年积累,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大秦历五百五十年秋,太阳系的深空造船厂,第一批新型综合战略舰的龙骨开始铺设。 这标志着大秦帝国军队正式进入“综合战略舰时代”。 第214章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 这款新型战舰被命名为“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 命名沿用了之前主力舰的“帝国级”前缀。 但后缀从“主力舰”变成了“综合战略舰”。 这不仅是一个名字的变化,更代表了设计理念的全面革新。 在此之前,大秦的舰队编制极为复杂。 主力舰负责主攻,补给舰负责后勤,维修舰负责战场抢修,运输舰负责兵员和物资投送,侦察舰负责探路和情报收集,等等。 每次大规模军事行动,都需要搭配数十种不同类型的辅助舰只,舰队臃肿而庞大,后勤链漫长而脆弱。 新型综合战略舰的设计理念是单舰综合,把过去所有辅助舰只的功能全部集成到一艘战舰上。 整艘舰船全长八十公里,外形如同一柄直插星海的巨剑。 舰体最宽处约八公里,最厚处约五公里,从舰首到舰尾呈流畅的锥形收束。 剑形设计的核心优势在于结构强度和舰首武器的布置。 笔直的纵向龙骨贯穿全舰,确保了整舰的结构完整性,即使遭受重创也不易从中间折断。 舰首的巨大空间可以容纳超长身管的主炮和粒子束发射阵列,火力投射效率远高于之前的主力舰。 动力系统分为两套回路。 第一回路是可控核聚变装置,安装在舰体中后段的左右两侧,一共八组。 核聚变提供的是“日用”能源,舰内照明、维生系统、重力控制、常规推进引擎、曲速引擎,全部由核聚变供能。 曲速航行的速度达到了三十倍光速,比五十年前提升了整整一半。 第二回路是正反物质湮灭系统,安装在舰体核心区,由元力牢笼阵列包裹。 反物质系统不参与日常运行,只在激活空间武器时才会启动。 正反物质湮灭提供的瞬间能量密度是核聚变的数万倍,足以激发空间波动和空间涟漪的效果。 空间武器系统是这艘综合战略舰最具革命性的设计。 大秦研究院在五十年间完成了空间波动和空间涟漪的功能合并。 两者不再需要独立的发射装置,而是共用一套空间扰动发生器。 这套发生器连接着反物质能源核心,根据供能的强弱,空间武器可以运行在两种模式。 弱供能模式就是空间波动。 这种模式下,空间扰动发生器发射的是长波、低强度的空间扰动。 使目标区域内所有曲速引擎失效,迫使敌方舰队退出曲速。 这是战略级别的封锁能力。 强供能模式就是空间涟漪。 在这种模式下,反物质核心全功率输出,空间扰动发生器将波长压缩到舰船尺寸以下,空间不同相位错位,直接撕裂范围内的敌舰结构。 这是战略级别的杀伤能力。 两者合二为一的设计,让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不再需要专门的空间武器平台,每一艘主力舰自身就是一柄具备“拔刀”能力的利剑。 除此之外,常规武器也没有被忽视。 舰首安装了十门轨道炮,炮管长度超过五公里,发射的弹丸在加速轨道内被加速到每秒五千公里的速度。 这种动能武器虽然对高速机动的星舰命中率不高,但其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势。 只要不被拦截、不撞上天体,动能弹丸的射程几乎是无限的。 用于摧毁固定目标、行星基地或低速大型舰船时,轨道炮依然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粒子束武器则负责应对高速机动的目标。 舰身还布置了三十六门大型粒子束主炮,有效射程一千万公里,发射的是接近光速的高能粒子流,用于打击试图高速突防的敌舰。 全舰还分布着上千门小型粒子束和激光近防武器系统,射程一百万公里,用于拦截靠近的太空战机、小型舰艇。 舰员编制共计五万余人。 由于高度自动化,这个数字相对于八十公里的舰体来说已经极为精简。 舰员分为战斗组、工程组、科学组、医疗组和后勤组五个部门,全部配备元师以上的修为。 最低级的普通舰员也是元师境界,舰长和军官则由元主级强者担任。 这意味着整艘舰船上的五万人,每一个都是具备太空生存能力和基础元力战斗力的精锐战士,真正意义上的“全员战斗型”星舰。 舰载机方面,综合战略舰搭载了三千架太空战机。 这些战机由舰体后段的机库弹射出发,负责执行侦察、护航、对地支援和近距离截击任务。 战机本身也是先进的无人有人双模式设计,必要时可以作为无人攻击机进行自杀式突袭。 整个综合战略舰的设计,贯穿了一句话:单舰成军。 过去的大秦舰队,出一次远门需要搭配补给舰、维修舰、运输舰、侦察舰,浩浩荡荡拖泥带水。 而现在,一艘综合战略舰就可以独立完成探测、打击、补给、维修、投送等全部作战职能。 后勤链被大幅缩短,作战半径被大幅扩展,指挥层级被大幅简化。 五百五十年秋,第一批十艘综合战略舰的建造同步启动。 龙骨铺设仪式在太阳系的六个深空造船厂同时举行,秦天亲自主持了首舰的开工仪式。 他站在造船厂的观礼平台上,面前是一段长达八十公里的巨大龙骨在太空中缓缓伸展。 秦天身旁站着秦澈。 “父亲,这艘船造出来,比我们当年用的帝国级厉害多了。” 秦澈望着眼前的龙骨,语气中带着感慨:“我那时候开的那些船,跟这个比,简直是独木舟。” 秦天笑了笑:“你们那时候的船也不差,只是时代变了。” “变了好,当年我去掠夺泰拉平的时候,带的船队里有一大半是运输船,打仗的只有五千艘武装舰,打打闹闹还行,真遇上硬仗根本扛不住。”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念旧了。第一批只造了十艘,后续计划前期要造一亿艘,预计建造周期是一百年,以后有的忙了。” 秦澈眼睛一亮:“一亿艘?大手笔啊。” “大秦现在不缺资源,不缺技术,就差把存量资源转化成战斗力了。” 秦天负手而立:“这一亿艘综合战略舰造出来之后,以前的那些老式帝国级主力舰和各种辅助舰,该退役的都要退役了。” 秦澈点头:“那些老船怎么办?直接拆了有点可惜。” 秦天说:“分批处理,一部分拆除武器系统后卖给民间势力,一部分拆解回收资源,不能浪费,还有一部分挑状态好的改成展览馆,安置在各核心星系供人参观学习,那些船每一艘都有故事。” 大秦五百五十年,这是一个过渡的时代。 五十年的沉淀让大秦帝国变得更加内敛沉稳。 旧时代的老式舰队还未全部退役,新时代的综合战略舰刚刚开始铺设龙骨。 帝国的大多数人感受不到这些宏大的变化。 他们依然过着平常的的生活,早上运转几周天元力,然后去上班、上学、做买卖、搞科研。 第215章 出大事啦!! 大秦历五百六十八年,星门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 原型机在太阳系柯伊伯带外围的一座深空研究所建成,外形是一个直径一千公里的巨大圆环。 圆环由超导材料和空间稳定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数以百万计的元力牢笼阵列和空间扰动发生器,远远望去像一枚悬浮在黑暗中的银灰色光环。 对于一艘星舰来说,一千公里是极其庞大的尺寸。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全长不过八十公里,一艘舰船放进去,连圆环内圈的千分之一都占不满。 但对于星门来说,一千公里仅仅是个起点。 这座原型机是为验证“空间折叠定向传送”理论而设计的实验设施。 真正的实用级星门,将来至少会达到数万公里的尺度。 当嬴政、秦天和蒙恬乘坐一艘小型穿梭舰抵达原型星门附近时,三人站在观察窗前,望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片刻。 圆环太大了。 近处看,根本感受不到它是一个“环”。 窗外的视野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看不到边缘在哪里。 穿梭舰的全息投影系统在舱内投射出原型机的整体结构图,三人才得以看清整座星门的全貌。 巨大的银色圆环悬停在柯伊伯带的稀疏星尘中,背景是太阳系边缘的幽暗星空。 嬴政望着全息投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比长城大多了。” 秦天笑了笑:“那可不。” 蒙恬站在两人身后,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圆环。 他身为大秦军队的柱石之一,他关心的不是星门有多壮观,而是这东西什么时候能真正派上用场。 研究团队发来通讯:“陛下、国师、蒙将军,实验准备就绪。传送目标已锁定猎户座旋臂内部,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的一处空旷星域,坐标已核实。” 嬴政点头:“开始吧。” 实验流程早已制定好。 十艘老式帝国级主力舰已经退役,从封存状态中调出,进行无人化改装,停泊在星门圆环内侧的预定传送阵位上。 舰内空无一人,全部由远程控制系统操控。 传送目标是猎户座旋臂内部一处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的空旷星域,只有稀薄的星际介质,确保即使传送失败也不会对任何天体造成影响。 倒计时在穿梭舰的控制台上跳动。 “十、九、八……” 嬴政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 秦天歪着头看着全息投影中的星门圆环。 蒙恬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锁定在实验数据流上。 “三、二、一。启动。” 研究团队按下启动键。 星门圆环的表面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晕,空间扰动发生器开始全功率运转。 圆环内侧的空间出现明显的扭曲,波纹向中心汇聚。 能量读数飙升,反物质核心在元力牢笼的保护下释放出海啸般的能量洪流。 然后——十艘帝国级主力舰没有任何反应。 它们依然安静地停在原地,舰体完好,姿态未变,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嬴政眉头微微一动,目光沉了下来。 失败了吗? 研究团队那边也愣了一下,主控台前的几十名研究员面面相觑,开始紧急核查各项数据。 空间没有折叠,舰船没有消失,从任何常规指标来看,实验已经失败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波动凭空笼罩了嬴政所在的穿梭舰。 秦天的瞳孔骤缩。 波动笼罩了嬴政。 “政哥小心!” 秦天猛地伸手去抓嬴政的手臂。 旁边的蒙恬反应也极快,一步跨出,双手同时抓向嬴政和秦天。 三人的手在波动的边缘碰在了一起,然后空间在他们身边扭曲折叠,视角急剧压缩又猛地扩张,像是一面镜子碎裂后重新拼合。 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波动中。 穿梭舰内只剩下皇帝禁军面面相觑。 波动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突然,舱内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原本站着三个人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一名禁军校尉僵了两秒钟,猛地冲向通讯台:“紧急!通讯!立刻联系蒙毅大人!” 太阳系另一头,地球咸阳宫。 蒙毅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他长期主持帝国行政事务,案头堆叠着来自猎户座各星系的行政简报。 通讯器突然亮起红灯,最高紧急级别。 蒙毅眉头一皱,抬手按下接听键。 禁军校尉有些慌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蒙大人!出大事了!星门实验出现事故,陛下、国师、蒙将军三人消失在了传送波动中!三人都……不见了!” 蒙毅的手顿住了,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沉默约三秒钟,他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通讯切断。” 他果断下令:“从此刻起,柯伊伯带研究所的所有对外通讯线路全部切断,只保留一条接受指令的加密通道,任何人不得向外发送任何信息。” “遵命!” “预定传送坐标是哪里?” “猎户座内侧,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一片空旷星域。” “立即联系该坐标实验团队,监测该区域的一切信号和空间波动,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加密汇报,但切记,在任何通讯中都不准提及陛下或国师的名字。” “明白!” 通讯挂断,蒙毅站起身,他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三步,然后停下,目光落在书案侧面一个陈旧的柜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 青铜已经有些发绿,蒙毅伸手取出匣子,打开,里面铺着一方泛黄的绢帛。 大秦三十七年,嬴政亲笔写的密诏。 绢帛的质地已经有些脆了,但墨迹依然清晰。 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措辞简练: “朕若有失,扶苏继位,蒙毅即刻持此诏控制李斯及其全族,不得有误。” 这份密诏封存了五百三十一年。 蒙毅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当年秦天出山后对嬴政说的那些关于“原本历史”的话。 赵高终老于舞王岗位,胡亥被禁足一生、寿终正寝。 但李斯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帝国操劳了五百年,他的家族遍布大秦各地,子孙数以亿计。 第216章 全面封锁 蒙毅将绢帛密诏小心收起,塞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接通了三条加密通讯线路。 第一条:给扶苏。 “扶苏殿下,臣蒙毅,请立即来咸阳,速至,不可拖延,到了我会告诉你原因。” 通讯那头,扶苏的声音传来:“蒙毅?出了什么事?” “殿下,现在不便多说。请即刻动身,到咸阳后详谈。” 扶苏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即刻出发。” 通讯切断。 第二条:给嬴阴嫚。 公主殿下这些年深居简出,多数时间在启元殿潜修,或是和咸阳的秦氏族人往来。 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主中期,在秦天所有妻室中是最高的,也是大秦帝国中少数几个能代表秦天行使权力的人。 “公主殿下,臣蒙毅。” 蒙毅的语调维持着平静:“有一件极重要的事需要殿下协助。” 嬴阴嫚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依然是她一贯的温和平静:“蒙毅?你这是用最高加密频道联络的,出什么事了?” 蒙毅深吸一口气:“陛下、国师和蒙恬将军,在星门实验中……被传送波动的余波裹挟,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嬴阴嫚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反而异常的冷静:“你需要我调动启元殿的人?” “是。国师不在,只有殿下能以国师名义调动启元殿主力。我需要封锁整个太阳系,控制所有可能泄密的渠道,并且在全帝国范围内执行一项紧急任务。” “什么任务?” “控制李斯及其家族。” 蒙毅的声音依然平稳:“这是陛下在大秦三十七年留下的密诏,国师当年出山时告诉陛下,原历史中李斯曾参与沙丘之谋,陛下留有密诏,以防万一。” 嬴阴嫚没有丝毫犹豫:“我明白了。我即刻以国师名义下令启元殿,全境封锁太阳系,控制李斯家族全员,需要多少人?” “初步估算,李斯家族人口数以亿计,分散在猎户座各处星系,需要遍布帝国的启元殿高手同步行动,确保消息不提前泄露。” “好,启元殿主力由我调动,你那边需要什么?” “殿下下令调集启元殿高手封锁太阳系,尤其是柯伊伯带的研究所里的数千万研究员全部控制,逐一审查。” “好,启元殿这边我会安排。” “谢殿下。” 通讯切断。 第三条加密通讯,发给太阳系驻防舰队司令部。 “我是蒙毅,即刻启动太阳系一级封锁令,所有进出太阳系的航路全部关闭,曲速航行禁止,常规航行暂停,任何试图强行出入的舰船,一律拦截,不得放任何消息传出太阳系,命令即刻生效。” 通讯那头,舰队司令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诺。” 三路指令发出,前后不过一刻钟。 蒙毅走出书房,迎面走来的是他的副手,一名元主境界的启元殿修士,常年驻守在咸阳协助蒙毅处理行政事务。 “大人,启元殿那边有动静了。” 副手低声汇报:“嬴阴嫚公主已经下令,目前太阳系内部所有启元殿分支已经行动,大量的元主境界的修炼者正在向太阳系各处关键节点集结,柯伊伯带研究所的外围已经全部封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蒙毅点了点头:“柯伊伯带研究所的研究员呢?” “已经控制了。按照公主的命令,数千万研究员被分批安置,切断所有对外通讯,正在逐一接受询问。同时,研究所的所有数据存储设备已经被隔离,防止任何人篡改或销毁实验记录。” 蒙毅的脚步不停,快步走向咸阳宫的中央指挥厅。 那里有整个太阳系最高级别的指挥调度系统,可以实时监控太阳系内的一切舰船活动和通讯流量。 他边走边问:“李斯那边呢?” “启元殿的高手正在向帝国各星系分部同步分发指令,预计半个时辰内,所有分布在不同星系的李斯家族成员将被同时控制。” 蒙毅微微点头。 半个时辰内控制分散在猎户座悬臂各个星系数以亿计的人员,这种规模的同步行动,只有启元殿才能做到。 启元殿的分支机构遍布帝国每一个角落,凡是有人居住的星系,都有启元殿的分殿。 数百年来的元力修炼普及,让启元殿的触角延伸到了帝国社会的每一个层面。 启元殿这次调动的数十亿元主境界高手,对于启元殿的总体量来说只是极小的一部分。 启元殿在大秦五百多年的元力修炼普及中积累了海量的高阶修炼者。 元主境界在整个帝国范围内早已不是稀罕物。 这次调动的数十亿,无非是“够用”而已。 蒙毅走进中央指挥厅。 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大厅中央,显示着太阳系和周边星域的动态。 一道道红色的封锁线正在星图上亮起,从柯伊伯带外围到火星轨道,从木星航线到地球近地轨道,整个太阳系正在被逐层封闭。 数百名作战参谋在星图下方忙碌着,传递指令、核对数据、监测异常。 蒙毅站在星图前,注视着那一道道封锁线逐步合拢。 他的面色沉静如水,但内心并不平静。 陛下、国师和蒙恬将军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他们是否还活着?是否还能回来? 这些问题现在没有答案。 但蒙毅知道,在陛下和国师有确切消息之前,大秦帝国不能乱。 任何消息泄露都可能导致动荡。 帝国太大了,疆域横跨数十亿星系,人口以亿亿计。 一旦有人利用这场变故兴风作浪,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切不稳定因素掐死在萌芽里。 封锁太阳系,控制李斯家族,稳住扶苏和嬴阴嫚,确保帝国核心层的指挥链条不断裂。 中央指挥厅的通讯面板上,一条条加密讯息不断涌入: “柯伊伯带研究所封锁完成,研究员全部控制。” “火星轨道封锁完成,所有民用舰船就地停泊。” “地球近地轨道封锁完成,咸阳宫外围警戒提升至最高级。” “猎户座各星系启元殿同步回传:李斯家族所在地控制行动已经同步展开。” 蒙毅一条一条看过去,微微颔首。 半个时辰内,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安排推进。 太阳系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第217章 他们去了哪里? 预定传送坐标区域,猎户座旋臂内侧一处空旷星域。 距离太阳系一百光年的那支实验团队在星门启动后的第一时间就架设了全频段空间监测阵列。 一百光年对于量子通讯来说没有任何延迟,两边团队保持着实时联络。 “这边没有任何异常。” 对面团队的负责人向着太阳系汇报情况:“空间扰动指数在实验启动时有一个短暂的峰值,但很快就归零了。我们在预定传送阵位半径一光年内布置了七层监测网,没有发现任何舰船、残骸、信号或者空间异常。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七天里,柯伊伯研究所进入最高级别的封闭审查状态。 数千万研究员被分批隔离,每个人都要接受询问。 问题从最基本的“你参与了哪些实验环节”到详细的“实验启动前后你观测到哪些异常数据”,层层递进,反复核查。 启元殿的元主高手担任审讯员,他们不需要任何物理手段,元力感知可以轻易分辨对方是否在撒谎。 一个人的心跳、血流、脑电波在元力感知下透明如纸。 研究所的全部实验数据被完整备份、封存,然后由三个独立的数据分析小组分别重新演算。 每一个数据点、每一帧监控影像、每一条日志记录都被反复比对。 连实验启动前某个助理研究员不小心碰翻了水杯都被记录下来。 星门启动时,那个水杯落地的时间和空间波动出现的时刻差了整整三秒,三组分析都确认两者无关。 结论逐渐清晰:排除刻意人为因素。 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空间折叠传送的数学模型中有一个尚未被发现的变量。 原型机按照理论计算完成了折叠,但折叠的“出口”并没有指向预设的坐标,而是指向了一个不可预测的、未被记录的空间位置。 十艘实验舰船因为质量分布均匀、位置固定,反而没有被“带走”,它们站在了折叠的“入口”位置。 而嬴政、秦天和蒙恬所在的穿梭舰恰好处于波动余波覆盖的边缘区域,被意外卷入了折叠传送的指向性偏移之中。 换句话说,他们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地点。 在哪里?不知道。 空间折叠传送完全跳过了传统曲速航行的“路径”概念,它不经过中间空间,而是从a点直接“跳跃”到b点。 但如果b点的坐标没有被正确锁定,跳跃的目的地可以落在宇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 也许在猎户座的某个角落,也许在英仙座旋臂,也许在人马座旋臂,甚至可能在银河系的另一侧,乃至河外星系。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柯伊伯研究所的隔离审查维持了二十一天。 所有研究员在确认没有参与刻意破坏实验后,被重新编组。 一部分人被分配回原岗位继续维护星门原型机。 另一部分人被编入一个全新的专项研究组,代号“归途”。 归途组的唯一任务就是从头梳理星门实验的全部数据,试图从空间折叠的数学模型反推出传送出口的可能坐标范围。 与此同时,大秦帝国的消息封锁在持续。 咸阳宫对外发布的正式通报。 始皇帝陛下与国师秦天进入闭关修炼,参悟元力引导术更高境界,预计时间不定,朝政暂由扶苏殿下代理。 民间对此消息反应平淡。 大秦五百多年历史中,高层闭关修炼早已是常态。 元主境界的强者动辄闭关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次闭关虽然比预期来得突然一些,但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至于蒙恬将军?通报里没提。 一位军方老将的去向不像皇帝和国师那样引人注目,军方内部的说法是“蒙将军执行秘密任务”,足够应付大多数疑问。 扶苏接到消息的没多久就赶到了咸阳。 他来得很快,从驻守的星系乘最快的穿梭舰,曲速全速赶路,路上几乎没有停顿。 抵达咸阳宫时,宫门外早有蒙毅的亲信等候,直接引他走侧门进了内殿。 内殿里只有蒙毅一人。 满屋的星图和数据投影已经熄灭了大部分,只剩下书案上一盏灯。 “殿下。”蒙毅起身行礼。 扶苏摆了摆手。 他看起来和他父亲年轻时有些相似,眉目间带着嬴氏皇族特有的轮廓,但气质却全然不同。 嬴政是沉敛中带着凌厉的锐气,而扶苏的目光里更多是温和与沉稳。 五百多年的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苍老的痕迹,反而让他更显厚重。 修为元主初期,虽不算顶级高手,但作为皇族继承人已经足够。 “从头说。”扶苏在书案对面坐下。 蒙毅没有隐瞒,将柯伊伯研究所的事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实验启动、十艘舰船未动、波动出现、三人消失、预定坐标没有收到目标、调查排除了人为因素。 扶苏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扶苏慢慢地说,语气里没有慌乱:“父皇和国师都消失了,他们的消失不是人为的,是一次实验意外。那就意味着,他们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蒙毅微微抬头:“殿下为何如此肯定?” 扶苏看向蒙毅:“国师修为元主后期,父皇元主中期。哪怕是被空间折叠抛到一个陌生的星系,以他们的修为,生存不是问题。” “元主境界的生命体可以在太空中长时间生存,再加上他们的战斗能力和经验,即使遇到土著文明或危险环境,他们也不会轻易出事,所以前提是得找到他们在哪里。” 蒙毅点头:“这正是归途组在做的事,从星门实验数据反推传送坐标的可能范围,但空间折叠的数学极其复杂,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扶苏站了起来说道:“多久都要等,另外……李斯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始皇帝密诏,同步控制了李斯家族遍布帝国的所有主要成员。控制已经完成,李斯本人被软禁在府邸,他的族人也都被妥善安置、限制行动。整个过程没有流血冲突,启元殿的高手出手时,绝大多数李斯族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了。” 扶苏转过身:“我要去见李斯。” 第218章 他们会回来的 蒙毅一愣:“殿下,陛下密诏的内容——” 扶苏摆摆手:“我知道密诏,父皇在大秦三十七年留下密诏,因为国师告诉他原历史中李斯参与了沙丘之谋。但那是原历史的事。这个历史中,李斯为大秦效力了五百多年,从没有过反叛之举。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蒙毅沉默片刻:“殿下说得对,但陛下密诏的要求是控制。” “控制是为了防止他在父皇失踪期间生变。现在我已经到咸阳了,可以亲自看着他。” 扶苏平静地说:“我去见他,安抚他。告诉他这只是临时措施,告诉他大秦依然稳固。李斯是个聪明人,他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蒙毅望着扶苏,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了,扶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秦天面前听抡语、拎着锤子上朝的年轻皇子了。 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自己的判断。 但他骨子里那种温厚还在,他愿意给李斯一个解释,而不是把老臣关在府邸里冷处理。 “臣陪殿下去。”蒙毅说。 李斯的府邸位于咸阳城东侧,扶苏抵达时,府邸外围有启元殿高手封锁,但内部的生活设施一切正常,李斯没有受到任何粗暴对待。 李斯坐在书房里,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人没有动。 扶苏推门走进来,李斯抬头,微微一愣,然后起身行了一礼:“殿下。” 扶苏在他对面坐下:“丞相,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李斯抬眼看着他,这位老臣的精明和敏锐依然如故:“陛下失踪了?” 扶苏没有否认:“父皇和国师在一次星门实验事故中失踪,目前下落不明,为了保证帝国稳定,蒙毅执行了父皇多年前留下的密诏,暂时控制了李家族人。” 李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说:“陛下的密诏,是出于原历史的防备吧,当年国师出山的时候,提过的。” “是。” “殿下现在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扶苏看着李斯:“我来告诉你,这只是临时措施。你和大秦五百年风雨同舟,你的功绩不会被抹去。只要你和你的家族在这期间安分守己,等父皇和国师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李斯微微挑眉:“殿下就这么肯定他们会回来?” 扶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们会回来的,在他们回来之前,大秦不能乱,丞相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斯与扶苏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笑了:“殿下比以前像帝王了。” 扶苏站起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府里的供应一切照旧,你如果想要和家人联系,可以申请,会有人安排。另外……你族中那些年轻的后辈,如果有什么不安分的,你自己要管好,别让事情走到不好收拾的地步。” “臣明白。” 扶苏转身离开,李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深远。 那个年轻人现在是一个能在大厦将倾之际稳住局面的皇子。 时间改变了太多东西。 扶苏离开李斯府邸后,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去了启元殿在咸阳的总部。 嬴阴嫚在那里等他。 公主殿下坐在启元殿分殿的内厅里,面前悬浮着数十幅星图投影。 她正在审阅各地启元殿分殿传回的搜寻汇报。 扶苏进门时,她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 扶苏坐下:“妹妹,有进展吗?” 嬴阴嫚摇头:“没有,启元殿在猎户座各星系的人都撒出去了,目前没有发现任何与父皇和国师相关的信号或痕迹。不过……猎户座太大了,我们的搜寻力量有限,只能优先排查有可能的星系和区域。” “归途组那边呢?” “还在推演,空间折叠的数学模型太复杂,他们需要重新建立一个新的框架来反推传送出口的位置,可能会花很长时间。”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等。” 嬴阴嫚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你做得很好,兄长,稳住朝堂,安抚李斯,换一个人来,未必能这么快稳住局面。” 扶苏摇头:“我做的都是该做的。” 嬴阴嫚的声音坚定:“父皇和夫君会回来的。” 扶苏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搜寻坐标,低声说:“我也相信他们会回来。” 时间以惊人的速度流逝,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 嬴政、秦天、蒙恬消失的消息始终被严密封锁在大秦核心决策层的极少数人之间。 对外,一切如常。 扶苏代理朝政,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帝国各星系的行政事务,在公开场合依然以沉稳的姿态面对百官和民众。 嬴阴嫚主持启元殿,调动数以百亿计的元主高手在猎户座各星系秘密搜寻。 那些高手遍布各个殖民星系,以普通居民、商人、科考人员等身份出现,悄无声息地排查着每一个可能有线索的角落。 但始终没有消息。 大秦帝国没有因为这场事故而陷入混乱。 原因很简单,现在大秦的局势本来就稳定,而且闭关修炼在大秦的文化中实在太常见了。 帝国建立五百多年,从元徒到元主,高阶修炼者动不动就闭关几十年的案例比比皆是。 嬴政和秦天两人都到了元主境界,闭关个十年二十年完全合乎常理。 百姓们甚至没有产生任何疑问,该上班的上班,该修炼的修炼,该争论飞船型号的学堂孩童依然在街边争论。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的建造在按计划推进。 第一批十艘的龙骨已经全部铺设完成,舰体结构正在逐段焊接。 造船厂的工人们并不知道皇帝和国师失踪的消息。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帝国又一个常规的军事升级项目。 一亿艘的庞大计划仍在按部就班地执行,每年都有新的龙骨在深空造船厂开始铺设。 星门原型机没有被废弃。 相反,更多的顶尖研究人员被调入了归途组,对原型机的每一项数据进行了翻来覆去的审查。 他们试图从空间折叠的物理过程中逆推出传送出口的可能坐标。 ps:宝子们,这本小说改编的漫剧上线了,红果免费短剧,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短剧名字叫《不朽仙秦》,秦天那个,搜一下就可以了。 第219章 秦天回到了前世? 时空乱流里的时间感是错乱的。 秦天不知道他们被卷进去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好几天,也许更久。 他只知道元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像被无形的漏斗抽走,一层一层剥离。 “抓紧我!” 秦天的声音被时空乱流的轰鸣淹没大半。 他左手抓着嬴政,右手抓着蒙恬,全身元力向外鼓荡,形成一个勉强维持的护罩。 嬴政和蒙恬在被卷入乱流没多久就已经耗尽了自身的元力。 此刻完全依靠秦天的支撑才能免于被空间褶皱碾碎的命运。 秦天元主巅峰的修为,在大秦帝国几乎已经站在了个人战力的顶点。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空间折叠传送失控后产生的时空乱流,本质上是一种扭曲了时间和空间维度的混沌能量场。 它是宇宙基本结构本身的紊乱。 哪怕是元主巅峰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害面前也撑不了太久。 “国师……”蒙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气无力:“末将拖累你了。” “闭嘴省力气。”秦天咬牙说。 嬴政没有出声,他信任秦天,五百多年的并肩岁月,这种信任已经刻进了骨髓。 秦天的元力护罩在持续收缩。 从最初能包裹三人的丈许范围,缩小到勉强贴住他们身躯的薄薄一层。 然后越来越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力储备已经见了底,丹田深处那颗元主巅峰的元力核心正在发出极度疲惫的脉动。 再撑下去就是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周围的时空乱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了一下。 秦天感觉整个世界被猛地拧成了一团,然后反向弹开。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们三人从乱流中心抛了出去。 天旋地转,空间翻转,三人在一片混沌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然后后背猛地撞上了某种坚硬的地面。 砰,三人齐刷刷地趴在一间狭小房间的地板上。 木制地板,有些老旧,踩上去微微发出吱呀声。 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一丝洗衣粉的残留气息。 房间不大,目测十来平米。 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角,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没有被叠好。 旁边是一个廉价的木质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正在充电的白色手机。 地面有些凌乱,散落着几本大学教材和一两份打印出来的求职简历。 窗帘拉着,透进来淡薄的白色天光,隐约能看到窗帘外面是某栋老旧住宅楼的对面墙壁。 秦天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愣了好几秒。 他抬起头来,缓缓扫视四周。 单人床,床头柜,白色手机,大学教材,求职简历。 窗外模糊的车辆声,天花板上那个他一直想换但始终没换的吸顶灯,边缘有一圈泛黄的污渍。 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深处的记忆像开了闸一样涌上来。 他穿越前的生活,穿越前的那一夜,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刷到深夜的朋友圈,关灯前手机最后的电量,蒙头入睡的那一刻。 然后醒来就在大秦的森林里。 现在他又回来了。 “这里是……”秦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嬴政从地上撑起身子。 他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抬手拨开头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蒙恬也爬了起来,他是三人中摔得最狼狈的一个,身上的轻甲有几块板子都歪了,头盔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手。 他揉着后脑勺,咧着嘴环顾四周,目光里满是困惑。 “这里……” 蒙恬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木地板,再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也太破了吧?大秦子民养的宠物的窝都比这好吧?” 秦天的脸色一黑。 他缓缓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悠悠的说:“这是我前世住的地方。” 蒙恬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换上了一副极为诚恳的表情:“哎呀!国师!末将刚才昏了头,满嘴胡话!末将就说,怎么感觉这地方虽然表面上略显朴素,但隐隐之中透着一种不凡之气!朴素中见真章,简约中藏大道,细细品味之下,连墙角的灰尘都带着国师的气息,果然处处透着玄机!” 嬴政扭头看了看蒙恬,又扭头看了看秦天,嘴角微微抽了抽,没有说话。 秦天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那点拍马屁的功夫留着拍蒙毅吧,不用拍我。” 蒙恬尴尬地笑了笑,收住了话头,但还是忍不住又四处打量了几眼。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国师前世就住在这种地方? 堂堂元主巅峰、大秦帝国国师、启元殿殿主、开创了五百多年大秦盛世的秦天,前世居然住在这么一间逼仄的小屋子里?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是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对面墙壁,灰扑扑的,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衣服。 楼下有电动车和自行车杂乱地停在路边。 再远一些能看到一条窄窄的街道,零星的行人和车辆经过。 嬴政放下窗帘,转过身来看着秦天。 他的表情比蒙恬平静得多,但目光中显然也带着思索的意味。 嬴政开口:“国师,你说‘前世’,也就是说,这里是你穿越之前所在的世界?” 秦天点了点头:“对。” “星门把我们传送到了平行宇宙?” “大概是这样。” 秦天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白色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正在充电,右上角的电量是百分之百。 他记得这个手机的解锁方式,手指轻轻一划,屏幕解锁。 桌面上是他穿越前设置的壁纸,一张星空图,猎户座的星云。 他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什么选了这张壁纸,此刻看到才觉得有些命运般的巧合。 “还能回去吗?”嬴政的声音平静。 秦天握着手机,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嬴政:“不知道,但我们能过来,就意味着那边也能找过来。星门原型机在大秦那边还在运转,他们的研究方向是反推传送出口的坐标。只要时间足够,他们应该能找到把我们接回去的方法。” 第220章 带秦始皇吃路边摊 嬴政沉默了片刻:“我们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些研究人员有没有受伤?他们都是大秦最宝贵的人才。” “应该没有。” 秦天很肯定:“我们三个是被波动余波卷进去的,研究团队的位置没有被覆盖,他们顶多是被吓了一跳。” “那就好。”嬴政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松弛了一些。 他转身看了看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大约走了两步就从屋子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他停下脚步,站在那扇旧窗户前,背对着秦天和蒙恬,沉默了一会儿。 嬴政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国师,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二年,有亲人吗?有朋友吗?” 秦天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穿越前最后一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微信群里同学发的offer截图,朋友圈里晒出的入职照片,还有他自己没来得及回复的几条消息。 他穿越前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告别,手机还扔在床头柜上充电,人就消失了。 “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 秦天说,语气淡了一些:“但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事了,我离开这个世界已经五百多年了。” 嬴政转过身来看着他。 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所以国师在这个世界,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牵绊了?” 秦天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这具身体原本的朋友,对于我这个活了五百多年的人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他们还是昨天的人,但我已经翻过了五百座山。” 嬴政没有继续追问,他转头看向蒙恬:“蒙恬,你觉得如何?” 蒙恬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研究一个插线板,听到嬴政问他,赶紧站起来:“末将觉得这个地方虽然看起来破,但很多东西末将似乎都见过。” 他指了指那个插线板:“国师,这是什么?看着像是个接头器,但接的又不像铜管,接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大秦好多年前用过的吧,我都快忘记了。” 秦天说:“是的,大秦都经历过,不过那段时间大秦发展的太快了,很快就淘汰了,不记得也正常。” 蒙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会动的铁盒子是汽车吧?” “对,烧油的。” 嬴政走到床头柜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有时间和日期,大秦的文字也是简体字,所以嬴政能看懂。 “2026年8月20日?” 嬴政读了出来:“这个年份……” 蒙恬凑过来:“比大秦纪年还晚?大秦五百七十年左右了,这个年份两千多年?” 秦天点头:“对,这个世界的大秦帝国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我在大秦生活了五百多年,没想到这里才过去一夜。” 嬴政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在这边待一年,大秦那边可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不一定。时间流速可能是单向的,也可能双向都有差异,我们需要更多的观察数据才能搞清楚规律。” 秦天说:“但眼下最实际的问题是……” 他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声。 声音在这间安静的出租屋里异常清晰。 嬴政和蒙恬同时看向秦天的腹部。 然后嬴政的肚子也响了。 然后蒙恬的肚子巨响,声音之大在三人中拔得头筹。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尴尬。 元主境界的修炼者,早已辟谷多年。 进食对他们来说从来都只是满足口腹之欲的享受,而非维持生存的必需。 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感到“饥饿”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几百年前?也许是年轻时还在元徒境界的时候? 但现在,他们确确实实感到了饥饿。 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口袋,一阵一阵地抽紧。 这种感觉陌生得让嬴政微微皱起了眉头。 “元力耗尽了。” 秦天运转了一下体内的丹田,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境界还在,肉身强度还在,但元力储备归零了。没有元力维持机能,身体回到了普通人的代谢状态,所以会饿。” 嬴政试着调动元力,丹田空荡如洗,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多久能恢复?” “看情况,如果这个世界有元力的话,我们的身体会自动吸收,慢慢恢复。但恢复速度肯定比大秦那边慢,那边有元米,这边……” 秦天看了看四周:“如果没有元力的话,恢复起来可能会很慢,甚至可能完全无法恢复。” “那我们要在这边做凡人?”蒙恬有些吃惊。 “暂时而已。等大秦那边找到方法把我们接回去就好。” 秦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了一个应用程序。 手机银行。 他凭着穿越前的记忆输入了六位数的支付密码,屏幕跳转到账户余额页面: 2368.09元。 秦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穿越前刚毕业的他,账户里就剩下这两千多块钱。 但这点钱在大城市里,三个人能撑几天? “怎么了?”嬴政注意到秦天的表情。 “没事,还有点家底。” 秦天把手机屏幕转向嬴政给他看了一眼。 嬴政看着那串数字,不知道两千多快在这个世界有多少价值。 但听到秦天的口气,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这时蒙恬的肚子又响了一声,比上一次更洪亮。 秦天揉了揉肚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两人说:“政哥,走吧。我请你们吃一下我前世的食物,然后我们考虑后面的事。” 蒙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嬴政微微颔首,轻轻扯了一下被空间乱流扯歪的袖口,将那件秦式常服稍微整理了一下,虽然看起来衣衫有些狼狈,但那股帝王的气度还在。 他看了一眼秦天手中的白色手机,看了一眼窗外陌生的街道,看了一眼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他只是平静地说:“好。那就有劳国师带路了。” 秦天转过身,拉开出租屋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 楼下传来某户人家做饭的油烟气,带着一丝呛人的辛辣。 秦天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走吧,我给你们尝尝这个世界的绝活——路边摊。” 第221章 没钱了!? 上午十点多,太阳已经爬到了半空,把水泥路面晒得微微发烫。 小区里没什么人,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楼下的树荫里下棋,偶尔抬头瞥一眼这三个从单元门里走出来的人。 一个白衣青年,一个玄衣青年,一个穿着轻甲的高大青年,三人都是长发飘飘,气质特异。 老头们看了几眼,又低头继续下棋了。 现在这年头穿古装上街的人太多,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无非是这三个人长得好看了一些,衣服干净了一些。 嬴政走出单元门的第一件事是抬头看天。 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颗粒物笼罩着的、压抑的白色,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蒙恬则四处张望着周围的环境,老旧居民楼的墙皮有些剥落,楼下停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铁壳车,几根电线从楼与楼之间横穿而过,有只橘猫蹲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舔爪子。 “空气真差。” 蒙恬吸了吸鼻子,低声说:“这是什么世界,空气里一股怪味。” “汽车尾气和工业排放物。” 秦天解释:“这个世界还在使用化石燃料作为主要能源,空气质量自然不怎么好。” 蒙恬没再吭声,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地方还不如大秦一个小殖民星”的嫌弃。 不过看在前方秦天的份上,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走出小区大门,拐上了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 道路两侧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早餐的、卖水果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小饭馆的门前摆着塑料桌椅。 地面有些油污,空气里混杂着煎炸食品、油烟的复合气味。 秦天三人的出现引起了街上一些人的侧目。 回头率不低,因为这三个人穿得太“质感”了。 街上偶尔也能看到穿汉服、穿cos服的人,但那些布料一看就是化纤的、印花的、走量的。 秦天三人的衣服不一样。 这种质感的衣服和甲胄,明显不是淘宝上几百块钱能买到的仿品。 再加上三人的长发发质乌黑顺滑,泛着健康光泽,配着三张极为年轻俊朗的面孔,气质与周围行人格格不入。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小声议论:“这三个人是哪个剧组出来的?” “不知道啊,没看到摄影机。” “那个白衣服的好帅……” “我喜欢那个黑衣服的,气场太强了。” “那个穿甲的大高个也好有型,身材真好。” 议论声虽然小,秦天三人的耳力虽然元力耗尽,但肉身的底子还在,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不少,那些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蒙恬听到有人在夸他身材好,忍不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被嬴政一个淡淡的侧目扫过去,立刻收起了表情。 秦天在一辆煎饼果子的小推车前停了下来。 这辆推车停在一条小巷的巷口,旁边还有几家卖豆浆、油条、粥的小摊,形成了一小片露天的早餐区域。 煎饼果子摊的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手脚麻利地在铁板前操作着。 秦天指了指摊子上的价格牌:“煎饼果子在我们这里还是有名的,加肠加里脊是顶配。” 嬴政看着那面圆形的铁板,看着老板舀了一勺面糊倒上去,用竹刮子均匀地摊开,打上一个鸡蛋,撒上葱花、香菜,翻面刷酱,放上薄脆、烤肠、里脊肉片,一气呵成地卷起来,从中间切开,装进纸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行云流水。 老板抬头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在嬴政腰间那柄一米六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 这年头街上带道具剑的人也不少,但一般都是木质的或者轻质的合金道具。 嬴政腰间那柄剑的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的工艺品。 “老板,三个煎饼果子,加肠加里脊,都加。”秦天说。 “好嘞!一个十六,三个四十八。” 老板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 第一份做得飞快,老板装好递给嬴政。 嬴政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纸袋裹着的煎饼果子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面皮的焦香混着酱料和肉类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来咬了一口。 脆皮碎裂的声音很清晰,酱汁沾了一点在嘴角。 嬴政毫不在意地咀嚼,品了品味道,微微点头。 “不错。”他说。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这个人口里说出来,倒像是某种权威认证。 老板听了有些高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第二份做好递给蒙恬。 蒙恬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好吃!这个饼皮烤得又脆又软,里面那个脆脆的东西是什么?口感很好!” “薄脆。”秦天说。 蒙恬点点头,继续大口吃。 他的吃相干净利落,虽然吃得快但并不粗鲁,显然是军中培养出的节奏感。 老板一边做第三份,一边忍不住多看了蒙恬两眼。 这体格,这身量,这进食的麻利劲儿,真像是从哪个古装剧里走出来的武将。 老板的铲子在铁板上画了最后一个圈,薄脆放进去,酱刷均匀,卷起来,切开,装好。 他正准备把第三份递给秦天的时候,秦天的手机响了叮的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秦天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短信横在锁屏界面上:“【支付宝】您已成功还款2348.00元,余额20.09元。” 秦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五百多年的记忆跨度让他几乎忘了花呗这个东西。 穿越前那个刚毕业的秦天,上个月用花呗买了点生活用品和几件衣服,设置了自动还款。 今天是还款日,扣款日。 系统按时把钱划走了,一分不差。 而他在穿越前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里,总共就两千三百多块。 扣完花呗,余额剩下二十块零九分。 老板手里的煎饼果子已经递到了半空,秦天没有接。 嬴政注意到秦天的表情变化,咽下口中的煎饼果子,微微偏头:“国师,怎么了?” 秦天把手机屏幕转向嬴政。 嬴政凑过来看了一眼,还款两千三百多,余额二十块零九分。 嬴政的眉毛微微一动:“没钱了?” 第222章 你是秦始皇?那朕是谁? 嬴政的话音不大,但正好让煎饼果子摊的老板听到了。 老板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缓缓把那个已经递出去的煎饼果子收回了自己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从热情迅速的切换为狐疑和警觉。 那三个煎饼果子已经给出了两个,第三个还在他手里,而这三位气质不凡的古装大侠似乎遇到了财政危机。 他打量着三人,白衣的看起来还是很面善的,黑衣的腰间挂着一柄真家伙剑,高个壮汉一身轻甲,腰间挂着一炳横刀,横刀看起来也像真家伙,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煎饼果子。 这三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咳。” 老板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三位,煎饼果子一共四十八,小店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蒙恬嘴里嚼着煎饼果子,听到这话猛地停下咀嚼,瞪着老板:“你什么意思?” 老板被他这一瞪,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没软:“意思就是——付钱。” 蒙恬把嘴里的煎饼果子咽下去,哐当一声把那柄腰间的横刀连鞘一起拍在摊子的铁皮台面上。 那声音沉闷沉重,明显是实打实的金属重量:“你怕我们付不起钱?我堂堂大秦帝国上将军蒙恬,付不起你三个煎饼果子的钱?” 老板被那刀的重量震了一下,但紧接着听到“大秦帝国上将军蒙恬”这几个字,心里那点警惕瞬间转化为一种荒诞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刀,真家伙,保养得极好,刀鞘上的纹理细腻规整,不是什么便宜货。 但这台词……太像某些短视频里故意装傻的段子了。 老板的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蒙恬,我还秦始皇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但在场三人没有一个耳力不好的。 蒙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扭头看向老板:“大胆,你敢说你是……?”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压在了蒙恬的手臂上。 嬴政的动作很轻,甚至没什么力道,但蒙恬顿时闭嘴收住了话头。 嬴政的目光很平静地看着老板,微微扬了扬下巴:“你说你是秦始皇嬴政?” 老板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 这人明明看起来才二十多岁,但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老板的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他手里攥着那个煎饼果子的纸袋攥得更紧了,干巴巴地说:“他是蒙恬,那我……我就是秦始皇。” 嬴政不紧不慢地问:“你是秦始皇,那朕是谁?” 听到这句话,老板愣了两秒,然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三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该不会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他挤出一个笑脸:“您是秦始皇……陛下。陛下,先把煎饼果子的钱付了吧,小的还要做生意呢。” 嬴政被噎住了,他也确实没钱。 他连这个世界的货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身上唯一的物品就是那柄一米六的曹操剑和一身玄黑色的常服。 总不能用曹操剑抵账吧? 老板看着嬴政不接话,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旁边有几个买早餐的行人也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秦天在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把思绪从“五百多年没碰过花呗”中拽回来,深吸一口气,对老板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有钱有钱,老板别急。” 他拿起手机,对着摊车上贴着的支付宝收款码扫了一下。 屏幕弹出了付款界面,他切换到花呗支付——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当前花呗不可用,请选择其他支付方式。” 秦天盯着那行红字看了两秒,心里飘过一万头草泥马。 他飞快地打开支付宝余额,里面显示余额:18.02元。 又打开微信钱包,里面显示余额:8.11元。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18.02加8.11等于26.13,再加上银行卡里刚刚扣完花呗剩下的20.09元,总共四十六块两毛二。 三个煎饼果子四十八块,差一块七毛八。 老板看着秦天迟迟不付款,手里那个煎饼果子攥得更紧了。 他现在基本确定这三个人可能真的付不起钱。 虽然看起来穿得很好,但穿的再好也挡不住就是付不出四十八块钱这个事实。 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报警,但报警了又很麻烦,而且对方也没闹事。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在小声说:“真没钱啊?” “穿成这样结果三个煎饼果子都付不起?” “不会是故意穿高仿衣服出来蹭吃的吧?” 蒙恬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活了几百年,南征北战灭国无数,从地球打到猎户座,杀人盈野灭族无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三个煎饼果子的钱付不起,还要被一群路人围观嘲笑? 他紧紧的握着刀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秦天注意到了蒙恬的状态,拍了拍蒙恬的胳膊,让他冷静一下。 然后对老板说:“老板,我分开付,还有我那个煎饼果子……肠你就去掉吧,太多了我吃不完。” 老板愣了一下,笑了:“行行行!” 秦天拿着手机先扫了微信收款码。 选择零钱支付,8.00元,输入完成。 然后又扫了一次微信收款码,这次选择绑定的银行卡支付,那张卡里还有20.09元,他输入了20.00元。 然后他第三遍扫了支付宝收款码,用余额支付了18.00元。 三次扫码,三笔付款,总共四十六块。 老板看着手机上连续跳出的三笔收款提示,忍不住乐出了声:“哎哟,第一次见有人吃个煎饼果子分三次付款的。” 秦天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这把老脸活了五百年,启元殿殿主、大秦国师、元主巅峰强者,今天三个煎饼果子差点把他逼到社死边缘。 他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那份煎饼果子,低声说:“谢谢。” 老板挥了挥手:“肠就不拿回去了,当我请你吃的。下次出门记得带够钱啊,你们要是早说没钱,我请你们吃三个也请得起,别像你那位朋友一样。” 他看了一眼蒙恬,笑得眼睛弯弯的:“还大秦帝国上将军呢。” 第223章 秦始皇送外卖?画面太美! 蒙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秦天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蒙恬耳边说:“你再多说一句回头训练你一万年。” 蒙恬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嬴政自始至终站在一旁。 他手里已经吃完一半的煎饼果子还拿着,表情平静地吃完最后一口,把纸袋拢了拢捏成一团,看着四下里那些举着手机拍他们的路人,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走吧。”嬴政轻轻吐了两个字。 秦天和蒙恬跟在他身后。 秦天咬了一口手里的煎饼果子,心里默默感叹:大秦帝国国师,元主巅峰强者,纵横星海灭国无数,穿越回现代的第一顿饭是煎饼果子,第一顿账是分三次扫码付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蒙恬落在最后面,他的煎饼果子已经吃完了,但心里那股气还没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煎饼果子摊,那个老板还在笑着送客。 蒙恬低声嘟囔了一句:“等回去了,我让帝国后勤部把煎饼果子列为一号战略物资,把这家店老板请去专门烙饼。” 秦天没回头:“行了,从今天开始你身上也别挂将军名号了,挂个‘煎饼果子至尊会员’吧。” 蒙恬:“……国师你上辈子嘴也这么毒吗?” “上辈子这辈子都一样,走快点,后面那个拍视频的追上来了。” 三人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岔路,身后隐约传来手机拍摄的快门声和路人嘻嘻哈哈的议论声。 三人沿着一条人少的巷子快步走了七八分钟,拐了两个弯。 确认身后再也没有人举着手机跟拍之后,才在一处老旧小区的围墙根下面停了下来。 秦天把手里那个少了烤肠的煎饼果子吃完,把纸袋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围墙上,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天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活了五百多年,在大秦帝国当了一辈子国师,启元殿殿主,元主巅峰强者。 结果回到地球的第一天,被一个煎饼果子摊老板逼到分三次扫码付款。 还被一群路人拍了视频,估计现在已经上传到某个短视频平台了。 标题他都替人家想好了——《三名古装美男街头吃霸王餐未遂,分三次扫码凑钱笑翻路人》。 旁边蒙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秦帝国上将军,被一个煎饼果子摊老板问:“你是蒙恬我还是秦始皇呢!” 嬴政倒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走到围墙边,站在秦天旁边,微微靠着墙壁,目光落巷口来往的行人身上,神色淡然从容。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秦天先开了口:“不能这么下去了,得赚钱。” 蒙恬立刻点头:“对,末将也这么想,得赚钱,不然饭都吃不上。” “你知道怎么赚吗?”秦天转头看他。 蒙恬愣了两秒:“……末将打仗是把好手,赚钱……末将不会。” “那你说什么‘对’。” “末将表达一下态度。” 秦天懒得跟他抬杠,重新拿出手机,开始盘算起来。 嬴政从树旁走过来,站在秦天身侧,微微偏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国师方才说‘赚钱’,这个世界用什么方式赚钱?” 秦天说:“工作,找工作,上班,拿工资。” 嬴政沉吟了一下:“国师能找工作?” 秦天说:“我在这个世界有完整的社会身份,所以我可以合法在这个世界工作。” “那朕和蒙恬呢?” “你俩黑户,没有身份证,没有任何合法身份记录。这个世界极其依赖身份认证系统,没有身份的人几乎做不了任何正式的工作。” 嬴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送外卖呢?” 秦天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嬴政:“政哥……你怎么知道送外卖的?” 嬴政平静的说:“方才来的路上看到好几辆送外卖的车子经过,上面的广告牌写着‘送外卖月入过万’。” 秦天沉默了两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嬴政穿着黄色外卖服、骑着电动车穿行在车流中的画面。 秦始皇送外卖?您的外卖到了,给个五星好评可以吗?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简直太美不敢看。 秦天摇摇头说:“不行,政哥,你是黑户,系统注册不了。” 嬴政点了点头,似乎也不觉得遗憾:“那街边卖艺?让蒙恬表演胸口碎大石?” 蒙恬一下子站直了:“陛下,末将虽然能胸口碎大石,但末将好歹是大秦上将军……” “朕只是问问。”嬴政说。 蒙恬松了一口气。 秦天看着这俩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大秦帝国的皇帝和上将军讨论胸口碎大石和送外卖,这个世界果然能让任何事情都变得荒谬起来。 秦天把手机重新举起来:“算了,还是让我来想想办法吧。” 他打开了手机应用商店。 前世的记忆还很清晰,虽然穿越前那个二十出头的秦天从来没碰过网贷,但他总听室友和同学们提起过。 某某平台可以借,某某app审核快,虽然利息高但应急还是可以的。 他现在的情况是典型的有身份信息、没工作、急需用钱。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哪个平台上借点钱出来应个急,哪怕只借个几百块,先解决三个人今天的吃饭问题。 他下载了第一个app。 安装,打开,注册,填写身份信息,绑定银行卡。 系统引导他进行人脸识别。 秦天对着手机镜头,按照提示眨眨眼、摇摇头、微微张嘴。 嬴政和蒙恬凑过来看着他操作,两人都很好奇。 嬴政看到那个“眨眨眼”的提示,眉头微动,这个世界的“验证”仪式颇为奇特,像是某种电子化的身份审查。 几秒钟后,系统跳出一个页面:“抱歉,您的综合信用评估未通过审核,暂无法为您提供服务。” 秦天嘴里吐出半个字:“艹。” 他没有放弃,下载了第二个app。 又是注册、填信息、绑卡、人脸识别。 这次审核稍微久了一点,大约两分钟,然后跳出一条信息:“根据您的征信记录,暂不符合借款条件。建议您保持良好的信用习惯,三个月后再次尝试。” 第224章 把曹操卖了? 秦天面无表情地关闭页面,下载了第三个。 然后是第四个。 第五个。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流程,注册、填信息、刷脸、等待、失败。 有的提示“信用评分不足”,有的提示“收入证明不完整”,有的干脆什么都没说,就显示了一个红色的“否”字。 半个小时过去,秦天坐在围墙根下面,腿上放着手机,手机上七八个app的图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次被拒绝的经历。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像锅底一样。 他的信用就这么差吗? 穿越前的那个秦天,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没欠过钱,没逾期过,就是账户里没什么余额而已。 结果在这个系统眼里,他就是一个“信用不足”的人,连几百块都借不出来? 蒙恬蹲在秦天旁边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国师,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又是眨眼的,到底在干啥?” 秦天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把信用提现来应急的,结果一分钱都批不下来。” 蒙恬眨了眨眼:“信用提现?那是什么?” “就是跟人借钱,但这个‘人’是银行或者说系统。你把你的信誉抵押出去,换成钱。以后还上了,信誉回来,还不上,信誉就没。” 蒙恬恍然大悟:“哦,就是赊账。” “……差不多意思吧。” 蒙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我能摇头眨眼吗?我蒙恬在大秦信誉一向很好,从不拖欠军饷,士兵们都说我……” 秦天打断他:“你是黑户,黑户摇不了头。” 蒙恬闭上了嘴。 嬴政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秦天操作了一轮又一轮的审核失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他忽然开口:“国师的征信额度不够,是因为国师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 秦天抬头看他。 嬴政继续说:“这个世界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是资产、收入、历史记录。国师在这个世界刚毕业,没有工作,没有稳定收入,账户里没有钱,所以系统认为国师是‘不可靠’的人。” 秦天叹了一口气:“政哥说得很精准,所以我现在靠这个世界的正规渠道是借不到钱的。” 嬴政微微颔首。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柄一米六的长剑上。 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剑柄。 “看来只能卖曹操了。”嬴政说。 秦天和蒙恬同时愣住,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这时也在看着秦天,微微使了一个眼色,秦天若有所思。 “陛下?!”蒙恬先叫出声:“您要卖曹操剑?那可是您带了几百年的……” 嬴政的神情很平静:“朕知道。” “那可是大秦第一炉钢铸的剑!”蒙恬激动起来:“那是象征!那是历史!那是……” 嬴政淡淡的说:“那是换不来煎饼果子的铁条。” “朕带着它走了五百多年,虽然只是一炳普通的铁剑,材质也比不上蒙卿的佩刀,但是把它卖了,至少能解决一下我们眼前的困境。” 秦天在一旁附和道:“政哥,我们现在不在大秦,在这个世界里,它就是一柄古旧的铁剑,没有任何官方鉴定、没有任何历史溯源、甚至可能被当作仿品的铁剑,卖不了多少钱的,我估计还没有上将军的佩刀值钱。” 秦天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蒙恬的佩刀。 而且秦天说的也没错,曹操剑在大秦是至宝,是象征,是历史。 但在2026年的地球上,它就是一柄看起来很旧的、没有任何证书的、长达一米六的古代样式剑。 古董市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古剑”了,尤其是不带文物证明的。 曹操剑能被当成真品卖掉吗?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即使能卖,卖出的价格也远远比不上它在真实历史中的价值。 而它的真实历史,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知道。 嬴政又看了一眼蒙恬以及蒙恬的佩刀,悠悠的说:“朕带着它,是因为它承载的记忆和意义,但记忆和意义不能当饭吃。” 秦天立马附和道:“卖曹操……说实话,我心里也是舍不得,政哥,您就舍得把佩戴了五—百—年的曹操给卖了吗?” 嬴政看了秦天一眼,又摸了摸腰间的曹操,仿佛是跟老朋友告别一般:“朕也舍不得,但眼下朕和蒙卿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唯一能换钱的东西,就是曹操剑或者蒙恬的横刀,总归要卖一柄。” 嬴政说完,目光看向蒙恬的佩刀。 蒙恬被嬴政与秦天来来回回几次看的有些发毛,猛地回过神来:“陛下!还是卖末将的横刀吧!” “末将佩刀的材质比曹操剑强太多了,光凭材质本身就比这个世界的任何刀具都坚韧锋利。” “而且这柄刀没有历史意义,它就是一柄制式的、但做得极其精良的刀。” “在这个世界它应该能被当作一柄好刀来卖,只要找到一个识货的买家,价格也不会太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曹操剑是大秦的象征,陛下戴了五百多年,要是有一天我们回去了,陛下的曹操剑没了,那大秦史官写起来多难看啊。” “末将的横刀不一样,刀没了可以再铸,大秦的匠人给末将再打一柄就行了,但曹操剑没了就真的没了,再铸一柄也不是原来那一柄了。” 秦天抬头看了一眼蒙恬,然后与嬴政对视一眼,俩人嘴角同时翘起了一个像素。 秦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上将军说得有道理,卖曹操剑确实不合适。那是大秦的象征,政哥,你佩戴的曹操剑,代表的意义不是一柄刀能比的,横刀可以再铸,曹操剑没了就真的没了。” 嬴政微微低头他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曹操剑,又看了一眼蒙恬腰间那柄精良的横刀,嘴角弧度翘起了两个像素。 “那就卖刀吧。” 秦天点点头:“上将军是个忠厚人哪!” 蒙恬:“……” 第225章 小兄弟力气够大的啊 秦天带着两人走出巷子,沿着街道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 街道两侧的店铺比刚才那条街整齐多了。 有卖手机的、卖服装的、卖奶茶的,以及几家装修得还算体面的店面。 秦天在一家挂着“诚信典当”招牌的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玻璃门擦得挺干净,店内陈设还算整洁,几个玻璃柜台里摆着些金银首饰、手表和相机镜头之类的物件。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低头刷着手机,听到门上的铃铛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 老板的眼睛一亮。 他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眼光已经练得颇为毒辣。 眼前这三个人明显不是普通人。 且不说那三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和乌黑顺滑的长发,单是身上的衣服和配饰就不一般。 “哟!三位贵客!来来来,里面坐!” 老板从柜台后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顺手把柜台上的几块抹布和杂物扫到了一边:“三位想出手点什么?尽管拿出来看看!小店收得杂,金银首饰、名表名包、文玩字画,都收!” 秦天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随意的说道:“老板,你这里收工艺品刀具吗?” 老板顿时来了精神:“收!怎么不收!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小店都收!不过得先看看品质。” 老板搓了搓手:“现在市场上仿的太多,有些看着挺好看,一上手就是劣质品,那种我们就不收了。” 秦天点了点头,回头看了蒙恬一眼。 蒙恬会意,上前一步,右手握住腰间横刀的刀鞘,手腕微微一转,轻轻解下了系在腰带上的挂绳。 他将横刀横握在手中,然后稍微偏转刀身,拇指抵住护手,将刀拔出了一截。 寒光一闪。 是真的寒光。 老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瞬。 凭他十几年的经验,这种光泽绝对不是普通不锈钢能反射出来的。 他干笑了一声:“这……这可不像是工艺品啊,这刀看起来真家伙。” 秦天面不改色:“是工艺品。我们请大师专门打的,工艺很精湛,材质也很特别。老板你帮忙估个价,合适我们就卖了。” 老板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行行行,我先仔细看看。” 他伸出手,准备接过蒙恬手中的刀。 蒙恬将刀插回鞘中,然后像递一根木棍一样轻飘飘地把横刀递了过去。 动作随意到几乎漫不经心,仿佛手里拿的不过是一把塑料道具。 老板伸手接刀。 手指碰到刀鞘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心里的预估还停留在“这大概是个实心铁棍”的级别,所以用力习惯性地只用了三四分。 结果横刀入手,重量远超他的预期。 他手掌一滑,整把刀从他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地板被砸碎了一块。 横刀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鞘身完好,刀柄朝上,纹丝不动。 店内安静了两秒。 老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被砸碎的地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头看向蒙恬,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的震惊。 这个人单手递过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像没重量一样? 他刚才感受的那一下重量,那绝对不止五十斤,甚至不止一百斤。 这什么材质?什么密度? 蒙恬低头看了看地上被砸碎的地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弯腰把横刀捡了起来,重新握在手里。 刀鞘触地的地方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咳。”秦天打破沉默:“老板,没事吧?” 老板回过神来,赶紧换上一张笑脸:“没事没事!是我没接住!没想到这把刀这么重,实在没想到!” 他又试了试去提蒙恬手中的刀。 这次他使了全力,两只手抓住刀鞘,咬着牙往上提,刀身只被抬起了大约十公分,然后他双手一软又放下了。 老板喘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蒙恬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这位小兄弟……” 老板摇了摇头:“你这力气可真不是一般人。关二爷的冷艳锯传说才七十二斤,我一直以为是夸张。今天看到小兄弟你,我才信了,世间真有这种奇人。”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蒙恬对于老板这通吹捧没什么反应。 他活了五百多年,被夸过的次数比他吃过的饭还多,早就免疫了。 他只是把横刀竖着握在手里,用非常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老板,把你地板砸坏了,不会要我们赔吧?” 老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一块地板砖罢了!三位能来小店就是小店的福气,哪能要你们赔。” 他一边说着一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示意蒙恬坐下:“这位兄弟你坐着就行,拿着刀让我好好看看,不用递给我了,我看看就好。” 蒙恬坐下,将横刀平放在膝上。 老板凑过去,先看了刀鞘。 刀鞘表面是深黑色的,材质摸上去有些像某种复合木料,但又带着极为细密的金属微光。 实际上是一种超轻超硬的特种合金外饰层,只是老板看不出来。 他敲了敲鞘面,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清脆的回响,说明内部结构极其致密。 “这鞘……”老板喃喃道,“材质我认不出来,但绝对不是普通木头。” 秦天随口编了一句:“特殊复合材料,高定工艺。” 老板点点头没有深究,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刀刃。 蒙恬再次拔刀,这次是整刀出鞘。 寒光在店内铺开的一瞬间,老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锋芒太锐利了,光是视觉上就有一种“割眼睛”的错觉。 刀身修长而匀称,全长一米四,刃长一米,宽度三公分,从刀背到刀刃的弧线流畅得像一道凝固的水流。 刀面上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但那种纯净的金属质感本身就比任何装饰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第226章 自助搞起来 老板深吸一口气,凑近了些,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查看刃口。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从好奇变成专注。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自言自语什么。 他翻来覆去地看,前前后后看了快五分钟,放大镜放下又拿起来,手指悬在刃口上方不敢碰。 蒙恬看着他磨蹭了这么久,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了秦天一眼,秦天轻轻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老板又看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做出评价的意思。 他的眼神已经有点恍惚了,从业二十年,他从未见过一柄刀能呈现出这种刃口。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一种什么工艺,什么合金,什么锻造方式。 忽然,老板感觉头皮一疼。 他“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摸向头顶。 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微微刺痛的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拔走了。 他抬起头,看到蒙恬手里捏着几根头发。 “你拔我头发干什么?”老板的语气有些懵逼,本来就可以数数的头发又稀疏了几分。 “给你演示一下吹毛断发。”蒙恬说,然后他把那几根头发拈起来,轻轻放在刀锋上方,手指一松。 头发落下,触碰刀刃,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 老板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伸手想去摸一下刃口,被蒙恬一个淡淡的眼神逼了回去。 “……不用摸了,我相信了。”老板收回手。 “真·吹毛断发。” 他揉了揉被拔痛的头皮,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你演示就演示,拔你自己的头发不行吗? 你们三个人头发都那么长,用自己的头发不就好了。 但这句话他很有分寸地咽了回去。 老板拍了拍手,认真的说道:“三位,这把刀我收了。我出个价——十万。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的价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刀到底是什么材质,但我看得出来它比市面上绝大多数高端定制刀都强出太多。” “十万是我小店能一次性拿出的上限了,再多我真的拿不出。” 蒙恬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微微点头。 十万块,够他们三个人生活一阵子了。 秦天说:“可以,不过老板,你得把刀收好了,我们后面还有可能买回来的。” 老板一听这话,笑了:“买回去可以。不过到时候就不是原价能买回来了。这刀值得好好收藏,我回头找人做个玻璃展柜放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三位要是想买回去,那时候的价格……” 秦天摆了摆手:“到时候多少钱都无所谓。” 他掏出手机,把自己的银行卡号调出来给老板看。 老板也很痛快,拿着手机转了账,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份简单的物品收购合同,双方签字。 流程简洁干脆,没拖泥带水。 十分钟后,十万块到账,秦天手机上弹出银行余额变更通知,跳动到100000.09元。 蒙恬把横刀连鞘放在了老板指定的位置。 老板看了一眼三人:“三位慢走,以后有好物件随时来,小店欢迎!” 秦天三人走出典当店的大门。 口袋里有了钱,底气就足了。 “行了,有钱了。” 秦天把手机揣回兜里:“政哥,走吧,咱们吃自助餐去。” 嬴政微微挑眉:“自助餐?” “就是交了钱随便吃,吃多少都行,种类多,给老板好好上一课。” 蒙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随便吃?能吃多少?” “吃到你不想吃为止。” 蒙恬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嬴政没有说话,但脚下已经跟上了秦天的步伐。 三人并肩朝着街道尽头走去,他们的元力还没有恢复,身份还没有解决,回家之路也遥遥无期。 但眼下,他们至少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秦天带着两人走进了一家商场。 蒙恬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从一家奶茶店跳过一家服装店最终落在一家卖炸鸡的柜台前,脚步不自觉地偏了偏,被秦天一把拽了回来。 “别看了,前面就是吃的。” “末将闻着那个香味……” “闻着香,吃起来一般,自助餐才是正经事。” 嬴政走在两人中间,目光平稳地扫过四周的人群和环境,面上没什么表情。 秦天注意到他在自动扶梯上站了之后,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扶梯的运行结构。 那种机械传动的原理,大秦早期的工业时代也用过类似的东西,但早就被反重力替代了。 嬴政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显然只是确认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技术层级。 三人乘扶梯上了三楼,秦天在一条拐角处找到了那家转转小火锅店。 店面不大,门脸装修得干净明亮,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一整圈环绕的吧台座位,一条传送带在吧台上方缓缓转动,上面摆着一盘盘五颜六色的食材。 店里人不少,大约坐了七八成满,热气从每个人面前的小锅里升起来,混着浓郁的底料香气飘出店门。 门口迎宾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店服,扎着低马尾,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 她露出标准的迎宾笑容:“欢迎光临!三位吗?里面请——” 然后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三个人中间那个白衣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得不像是现实中能见到的那种帅气,长发乌黑发亮。 左侧那个黑衣青年更高一些,将近两米的身高在普通人中极为显眼,玄黑色的常服,腰间挂着一柄一米六的长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右侧那个穿着轻甲的高大青年同样身形魁梧,轻甲的质感极佳,肩宽背厚,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的心思。 女孩愣了两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她在这家店工作了一年多,见过不少帅哥,但眼前这三个…… 她第一次觉得“帅”这个词实在太单薄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三圈才挤出来:“三位……请、请进……里面……有位置……” 秦天微微一笑:“谢谢。三个人,多少钱一位?” “五……五十九一位。” 第227章 晚上还要来吃? 女孩领着三人往店里走,脚步有些凌乱。 她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看。 三人的身高太打眼了,走在人群中高出大半个头。 尤其是中间那个,两米左右的身高加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所过之处周围几桌的顾客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过来。 店里的其他店员也注意到了。 女孩把三人安排在了三个相邻的位置。 三人坐下后,女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点菜平板,但她的目光明显不在平板屏幕上。 “那个……”女孩终于鼓起勇气,“三位帅哥,我能不能……跟你们合个影?” 蒙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笑着看向嬴政。 嬴政微微点头:“可以。” 女孩顿时喜上眉梢,赶紧招手喊一个同事:“小李!帮我拍张照!” 同事小李举着手机跑过来,女孩迅速站到三人前面,位置正好在嬴政和秦天之间。 她一站过去才发现自己一米六的身高在三人中间显得格外娇小。 她比了个v字手势,笑容灿烂得像开了花。 咔嚓。一张。 “再来一张再来一张!换个姿势!”女孩又比了个心,脑袋微微歪向嬴政那边。 咔嚓。两张。 “小李你能不能蹲下来拍?仰拍显腿长!” 小李蹲下来仰拍。咔嚓。三张。 这个头一开,几个服务员立刻也围了上来。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说:“我也想拍!三位帅哥能一起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服务员也凑过来:“那个……我也行吗?我发朋友圈用。” 秦天看着这七八个人围在周围举着手机拍照的架势,心里默默感叹:现在你们笑得开心,待会儿别哭就行。 他面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任由店员们来来去去地合影。 嬴政全程表情淡淡的,既没特别配合也没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微微偏头看向镜头, 就那一个简单的动作拍出来的效果都让店员们发出小声的惊呼。 蒙恬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坐在这里将近十分钟了,面前全是手机镜头,他一个上将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合影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不仅店员,旁边几桌的顾客也开始有胆子大的凑过来:“那个……我能也拍一张吗?你们太帅了!” 一对年轻情侣中的女孩拉着男朋友的手走过来,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合个影。 秦天笑着点头,女孩站到嬴政旁边摆了个可爱的姿势,她的男朋友一脸无奈地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 人群越来越多。 最后是蒙恬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 那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低头看向他的腹部。 围观的顾客们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地散开了。 有人笑着说:“哎呀,人家饿了,先让人家吃饭吧!” “对对对,吃饱了再拍。” “拍了好多张了,够发了够发了。” 人群终于散去,秦天松了一口气。 他面前的锅底已经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红油和清汤两种锅底的香气缓缓飘散开来。 蒙恬面前的麻辣锅底已经沸腾了,他是三个人中唯一选了辣锅的,此刻正盯着传送带上缓缓转过来的一盘肥牛卷,目光灼灼。 “可以吃了?”蒙恬问。 “可以,自己去调料台调蘸料,随便拿。传送带上的菜自己夹。” 蒙恬二话不说站起来,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调料台前。 他扫了一眼那些调料,果断每样舀了一勺,满满当当调了一大碗。 嬴政也去调了一碗,但他选的就清淡许多,只加了蒜泥、葱花和一点点香油。 秦天说:“政哥,动筷子吧,别客气,自助餐,随便吃。” 嬴政夹起一片传送带上转过来的薄切牛肉,放进清汤锅里,数了大约七八秒,捞出来蘸了一下蘸料,送入口中。 他的咀嚼速度很均匀,咽下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夹起了第二片。 然后他就没有停过。 三人的吃相在最初的十秒钟内还算得上斯文,保持了大秦帝国顶尖人物应有的体面。 但从第十一秒开始,那种体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了。 首先是蒙恬,他面前的麻辣锅底沸腾得正欢,他夹起一整盘肥牛卷全部倒进锅里,等待肉片变色只用了五秒钟,然后他拿起筷子几乎是扫荡式地把肉全部夹进碗里,蘸料裹了一圈,一筷子下去半碗肉没了。 他咀嚼的速度极快,脸颊微微鼓起,一口咽下去紧接着就是下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嬴政的动作没有蒙恬那么急,但他的夹取频率极高,传送带上的食材每转到面前必被夹走至少一盘。 从肥牛到羔羊肉,从虾滑到毛肚,从鸭肠到黄喉,从菌菇拼盘到蔬菜组合,不同种类的食材在他面前轮转的频率几乎等于他下筷的频率。 秦天是三个人中最克制的一个。 他比较有经验,知道自助餐不能一开始就猛吃,得慢慢来。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元力耗尽之后身体进入极度饥饿状态,刚才那个煎饼果子只能算是打了个底,此刻闻到火锅的香气,胃里像是有个巨大的空洞在催促他不断往里填充。 他夹起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捞出来,蘸酱入口,那脆嫩弹牙的口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三人周围的传送带上,原本整整齐齐摆满的一排排食材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负责补货的店员小李推着一辆装满食材的补货车,准备往传送带上补充新的菜品。 他看了一眼传送带,愣住了,传送带上的盘子空了一大截。 他把菜品补上,他还没走出两步远,回头一看,补上去的盘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小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干这行三年了,见过能吃的人,但没见过这种吃法。 他的补货车上的食材以惊人的速度减少,推车空了又推了一辆新的出来,空了又推。 后厨的备菜员问:“怎么回事?前面怎么一直在要货?” 小李压低声音说:“来了三个……特能吃的。” “多能吃?” “你看。”小李指了指传送带。 后厨备菜员顺着他的手望过去,看到传送带上的食材盘像流水一样从三人面前经过然后变成空盘。 后厨备菜员沉默了两秒:“……他们吃了多久?” “半小时左右。”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半个小时三个人吃了……大概七八十盘?” 小李说:“不止,我刚才补了三车货,至少两百盘。” 备菜员咽了口口水,默默缩回后厨继续备菜去了。 店里的其他顾客也开始注意到这一幕。 有人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偷拍,小声议论:“你看那三个人……还在吃。” “天哪他们从刚才一直吃到现在没停过?” “那个高个子吃得好快,一盘肉三秒钟就没。” “那个黑衣服的也很夸张,看着斯斯文文的,一筷子夹走半盘虾滑。” 店员们从一开始的“帅哥合影”心态逐渐变成了“震惊围观”心态。 几个刚才还争着合影的女店员站在角落里,表情已经从“好帅”变成了“他们怎么还在吃”。 一个小声说:“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撑坏。” 另一个说:“我看他们的肚子根本没鼓起来,这么多东西吃进去到底去哪儿了?” 店长过来了,他已经观察了至少五分钟。 他最终忍不住走到三人座位旁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几位先生,吃得还满意吗?” 蒙恬正把一块鸭血塞进嘴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满意,你们这店不错,食材新鲜,补货也快。” 店长的笑容微微僵硬:“那就好。那个……我想提醒几位先生一下,虽然是自助餐,但还是建议适量饮食。吃太多对肠胃负担很大,容易不舒服。” 蒙恬咽下鸭血,放下筷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看我像是吃撑了的吗?” 店长被这句话噎住了:“那就好那就好……几位慢用。” 店长转身走了,边走边给边上站着的店员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盯着点,别让人出事了。 又过了半小时,三人继续以稳定的节奏进食。 传送带上的食材盘依然以极高的频率被夹走又补上,后厨的备菜员已经推了第六车食材出来了,整个人表情麻木,像是在执行什么机械性的任务。 店长站在吧台后面,手指缓缓揉着太阳穴,他的心跳有些不太规律。 他第三次看表。 从这三个人进店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小时了。 店长粗略算了一下这些食材的成本,额头上的汗滴开始往下淌。 就在店长忍无可忍准备再次上去委婉劝退的时候,蒙恬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桌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看向嬴政和秦天。 “陛下,国师,末将总算吃饱了。” “这家自助小火锅真的不错,比那个煎饼果子划算太多了!陛下您觉得呢?” 嬴政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酸梅汤,然后缓缓说:“尚可。” “那晚上咱们还来这儿吃?”蒙恬兴致勃勃地问。 店长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抢在秦天回答之前开口:“三位先生,欢迎下次光临!欢迎欢迎!但那个……晚上我们店可能要整修,暂时不营业了。” 蒙恬愣了一下:“整修?” 店长满脸笑容:“对对对,管道维修,停业一天,三位慢走慢走,欢迎以后再来。” 秦天看穿了店长的表情,也没有拆穿。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白衣并不存在的褶皱,对嬴政和蒙恬说:“走吧,吃得差不多了,晚上换一家吃。” 第228章 朕要自己扮演自己? 三人吃完自助后,天色还早,接下来要解决的是怎么长期活下去,并且活得体面一些。 总不能再回那个煎饼果子摊分三次扫码,也不能天天靠卖装备过活。 秦天说:“政哥,走吧,先去买点必需品,手机。” 嬴政微微偏头:“手机?” 秦天边走边解释:“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基本上寸步难行。” “刚才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靠正经打工肯定不行,我没有太多时间耗在普通工作上,你们两个连身份都没有。但有一件事可以做。” “什么事?”蒙恬问。 秦天说:“直播,在这个世界,有一种平台叫短视频平台,你可以在上面开直播,别人能看到你、跟你互动、给你打赏。打赏就是送钱。” 蒙恬眼睛一亮:“就是说,末将只要站在镜头前面,就有人给末将送钱?” “差不多,但得有人看才行。” “末将这张脸,难道没人看?” 秦天上下打量了蒙恬一眼。 身高一米八几,肩宽背厚,轻甲在身,面容刚毅,长发束扎得整整齐齐。 虽然算不上那种精致俊美的类型,但那种铁血武将的气质放在镜头前绝对是能吸引一大波观众的。 秦天点头:“应该有人看。” “那末将能赚多少?” “看情况。刚开始可能不多,但如果做起来了,一天赚的钱够吃好几个月自助小火锅。” 蒙恬的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他转头看向嬴政:“陛下,末将觉得此事可行。” 嬴政没有立刻表态。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街道和行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直播,需要什么条件?” “一台手机,一个账号,一个能直播的地方。” 秦天说:“账号用我的身份信息注册就行,你们两个是黑户,但可以用我名下的账号。” 嬴政说:“简单。那就去买手机。” 商场一楼就有一家手机专卖店。 店面装修得简洁明亮,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型号的手机样机,几个店员站在柜台后面。 秦天走进去扫了一眼,很快选中了一款维沃的findx9,标价五千五百元一台。 店员是一个年轻男生,看到秦天进来微微愣了一下,大概是被三人的气质惊到了。 然后赶紧露出职业笑容:“欢迎光临!先生看手机吗?这款findx9是我们刚到的旗舰机型,性能很强……” “三台。”秦天说。 店员愣了一下:“三……三台?” “对,三台。颜色不一样就行。” 店员赶紧转身去取货,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三台手机总价一万六千五,秦天从卡里刷了这笔钱,余额从十万变成了八万三千多。 他把三台手机分别递给嬴政和蒙恬。 嬴政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手机的正面是一块完整的玻璃面板,边缘弧度圆润,侧面有几个实体按键,背面是磨砂质感的材质。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很轻,大约不到半斤。 “有点落后。”嬴政评价。 秦天说:“落后不是缺点,你手里那个能做的事,比它看着要多得多。” 嬴政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翻看。 他在大秦经历过整个信息时代的演进。 从早期的晶体管计算机到量子通讯终端,他对电子设备的概念并不陌生。 但大秦的东西是跨了几个世代的产物,无论是材料、算力还是交互方式,都比2026年的东西高出了太多。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操作系统界面出现在面前。 他看了看图标布局,手指划了一下屏幕,流畅度还行。 但和他在大秦用过的终端相比明显有延迟,反应速度慢了好几个数量级。 嬴政没说什么,但在心里已经把这个世界的信息技术水平估算了个大概。 蒙恬也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反应比嬴政更直接:“国师,这个世界的手机运行速度太慢了吧?末将划一下,它要等半拍才反应。大秦随便一个民用终端都比这个快得多。” 秦天头也不抬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跟大秦的肯定没法比。将就着用吧,这个世界的技术层级就这样。” “将就。”蒙恬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把手机收进了怀里。 接下来秦天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办了两个电话卡给嬴政俩人用。 然后秦天带着两人在商场里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开始教他们操作。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嬴政和蒙恬虽然没接触过这个具体型号的手机,但他们在大秦已经使用过更高级的终端设备,基本逻辑是相通的。 触摸交互、应用管理、网络连接、信息输入。 秦天只演示了一遍怎么下载应用、怎么注册账号,两人就已经能熟练操作了。 嬴政甚至自己摸索出了设置里的一些选项,把字体调整一下,界面布局改成了他习惯的模式。 蒙恬则花了几分钟研究相机功能,对着商场的天花板拍了一张,看了看效果,又调了一下曝光,又拍了一张。 蒙恬说:“还行,像素有点低,但日常用够了。” 秦天说:“这就是日常用的,别拿它跟大秦的实时全息投影比。” 弄好手机之后,秦天让两人各自注册一个短视频平台的账号。 注册流程很简单,几分钟就完成了。 嬴政拿起手机,想了想自己的账号名称。 他看了一眼手机键盘上的简体字输入法,手指划过屏幕,打下了五个字:“朕乃秦始皇”。 秦天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名字好,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嬴政看他一眼:“朕本来就是秦始皇,用这个名有何问题?” 秦天笑了起来:“没问题,政哥,你开了个账号叫朕乃秦始皇,然后你直播的时候要扮演秦始皇……”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本色出演就行了。” 嬴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像是在品味这句话里的某种荒谬感:“朕要扮演朕自己?” 第229章 国师,你来看看这个 秦天笑着说道:“政哥,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很有趣吗?别人直播都是cosy,是假的,你是真的。” “你要演自己,而且你根本不用演,你往镜头前面一站,开口说话,就是秦始皇本皇。” “但这个世界的人不会信,他们会觉得你演技炸裂,觉得你是天才模仿者,觉得你台词功底太强了。” “实际上你只是在做自己。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最能吸引人。” 嬴政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否认。 他想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有趣。那就试试。” 蒙恬在旁边也注册好了账号。 他把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大秦上将军蒙恬”——然后抬头看向秦天:“国师,末将这个行不行?” “行。不过你那个‘上将军’三个字不够炸。回头你直播的时候多喊几句‘末将’,观众肯定喜欢。” 蒙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天也拿过自己的手机,把账号名字改成了“大秦国师秦天”。 “以后咱们三个人就都直播。” “政哥走帝王流,蒙恬走武将流,我走杂家流。” “秦始皇这个ip在这个世界挺火的,光是‘秦始皇’三个字就能带来巨大的流量。” “政哥本色出演,效果绝对差不了,蒙恬你也不用演,你就是大秦上将军,你跟人聊打仗、聊兵器、聊军旅生活,都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 蒙恬拍了拍胸脯:“末将能聊的可太多了。草原决战打匈奴、东征倭岛、踏平罗马、库兰战役、泰拉平空间波动墙,随便挑一件出来都能讲三天三夜。” 秦天提醒他:“但你不能全讲,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那些事。你讲的时候要包装成‘我们剧组拍的戏’或者‘我们创作的历史幻想故事’,不要直接说真的。不然人家当你是精神病。” 蒙恬有些困惑:“末将为什么不能说真的?” “因为没人信,你说你是大秦上将军,人家会笑。你说你是演员在演大秦上将军,人家反而会点赞。” 蒙恬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复杂:“就是说,末将要说假话,人家才信?” “在这个世界,真的当假的听,假的当真的看,习惯就好。” 嬴政放下了手机,抬头看向秦天:“那朕呢?朕要说自己是演员?” 秦天笑着摇头:“不用,政哥,你什么额外的话都不用说。你就穿着这身衣服,戴着这柄剑,坐在镜头前面,随便说几句话,观众自己会脑补出一整套‘这个秦始皇模仿者怎么这么像真的’的剧情。你越不做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厉害。” 嬴政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有趣。” 三人从商场出来,沿着街道往回走。 蒙恬一直在刷着短视频,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国师,这个……”蒙恬边走边看手机,忽然脚步略微慢了一拍。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停住了滑动。 屏幕上一段短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一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随着音乐节奏摇摆,画面焦点牢牢锁定在她胸前那片剧烈晃动的区域上。 蒙恬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像是被吸引了目光,又像是觉得自己不该被吸引。 “国师,你来看看这个,你们这个社会都穿这么少吗?简直是有伤风化。” 秦天偏头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那波涛汹涌的画面晃得他眼前花了一下,他收回了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有伤风化你还看?” 蒙恬的表情管理出现了半秒的断裂:“末将……末将只是在浏览这个平台的内容生态!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传播方式!” “那你了解了多少?” “末将才看了十几秒……”蒙恬说着,视频又重新播放了一次,画面又开始循环晃动。 蒙恬赶紧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手掌里,耳根有些发红。 他作为大秦上将军,五百多年的阅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大秦后期娱乐产业发达,衣着时尚随着社会发展也逐渐多元化,他什么没见过? 但这个世界的内容呈现方式不同。 它以一种极其直接、极其密集、算法精准推送的方式怼到了他眼前。 饶是他的意志力堪比元主境界,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晃了一下眼。 嬴政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蒙恬。” “末将在!” “回去之后,你把你手机里那个平台的‘推荐算法’学明白。朕觉得,既然要靠这个赚钱,就得知道它怎么运作。” 蒙恬脸色一正:“陛下说得是!末将一定认真学习!” 三人回到出租屋里,蒙恬一屁股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机掏出来就开始刷。 各种欢快的背景音乐此起彼伏地从蒙恬手里传出来。 先是某个小姐姐穿着汉服在古街上走秀,镜头旋转、背景音乐激昂,评论区全是“姐姐杀我”。 然后是一个大叔在野外做菜,大锅烧油、颠勺翻炒,食物特写拍得油光闪闪,蒙恬盯着看了两遍才划走。 再往下是一个猫咪跳上柜子没站稳滑了下来,蒙恬看得乐出了声,反复播了三次。 然后屏幕又跳出了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女孩在健身房做深蹲的画面。 从那个角度拍过去,镜头正对着一片令人目不转睛的区域。 蒙恬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划走。 他安静地看了大约七八秒,眼珠都没怎么动,然后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个社会的人……身体素质都挺好的。” 说完他把视频点了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滑。 旁边的秦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嬴政也在刷手机,他没有被系统的推荐算法带着走。 而是自己打开了搜索栏,输入了“秦始皇”三个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大片内容,让他微微坐直了身子。 首先是各种关于秦始皇的历史科普短视频。 有的讲秦始皇统一六国的过程,画面是动画模拟的战国地图,配着激昂的旁白:“公元前230年,秦始皇发动统一战争,十年间灭掉六国,建立了龙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 嬴政看着屏幕里那幅不断缩小六国版图的动画,嘴角微微上翘。 第230章 胶球粒子是元力? 还有是各种“穿越到大秦”的短剧剪辑。 一个穿着现代服装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咸阳宫里,面对秦始皇侃侃而谈:“陛下!大秦二世而亡!” 画面里的“秦始皇”瞪大眼睛拍桌而起:“什么?朕的大秦只有两世?!” 嬴政看着那个演员夸张的表情,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朕当年可没有这么容易震惊。 但紧跟着,下一集里那个穿越者开始给“秦始皇”出主意:精炼食盐,造纸炼铁、改革文字。 嬴政看到这里,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秦天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当时的嬴政,与短剧中的秦始皇一样,心中震惊,但表面并未显露。 秦天没有像那些短剧里的穿越者那样慷慨激昂地拍桌子,他只是娓娓道来,说赵高、说胡亥、说李斯、说沙丘之谋。 嬴政回忆到这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慷慨陈词的穿越者还在继续:“陛下,臣可以帮您造纸、炼钢、推广科举……” 弹幕里飘过无数条评论:“这个穿越者好菜啊”、“人家都是种田修仙你搁这儿造纸”、“前面说种田修仙的串台了”。 嬴政看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一些完全不同的内容,更多是正儿八经的历史向解读。 “秦始皇为什么被称为千古一帝?” “秦始皇的功过如何评价?” “如果秦始皇没有死那么早,历史会怎样?” 嬴政一个个点开来看,听着视频里讲述他当年功业的声音。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直道、筑长城、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每一项功业都被详细展开,配着地图、文物照片和专家的解读。 嬴政看得非常认真。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只是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一直没有完全落下去。 旁白里说“秦始皇是龙国历史上最具开创性的帝王之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旁白里说“秦始皇的郡县制影响了龙国两千年”,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品味某种遥远的回响。 旁白里说“秦始皇虽然暴政,但功不可没”,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微微沉了一瞬。 然后他划到了一个评论区的帖子,标题是:“如果秦始皇穿越到现代,他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有人说是学普通话,有人说是看兵马俑,有人说是去找自己的陵墓看看有没有被盗,还有一条高赞回复说:“他可能会觉得很欣慰,因为龙国还在,而且变得更强了。” 嬴政看着那条评论,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手机屏幕落在秦天的侧脸上。 秦天正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嬴政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说:“国师。” 秦天抬起头:“嗯?” “谢谢你。” 秦天愣了一下:“什么?” 嬴政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没什么。” 他继续往下滑。 屏幕里依然滚动着关于他的各种视频和评论,那些来自两千多年后的人的言语,在这个没有他真实存在的世界里,依然在持续不断地讨论着他、评价着他、纪念着他。 嬴政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蒙恬那边突然一声惊呼:“陛下!国师!快来看这个!” 嬴政和秦天同时扭头。 蒙恬举着手机,脸上混杂着惊讶和好奇,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这个社会也不简单啊!他们居然也知道元力?” 秦天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走到蒙恬身边。 嬴政也放下了手机,起身凑过来。 蒙恬把手机翻转过来展示给两人看。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科普短视频,画面上是一个三维动画演示的微观粒子结构图,旁白用清晰而平静的语速解说着: “胶球粒子,又称胶子球,是一种由胶子组成的假想粒子。在量子色动力学中,胶子是传递强相互作用的基本粒子,它们将夸克束缚在一起形成质子、中子等强子。而胶球粒子则是由纯胶子构成的束缚态,不包含任何夸克。科学家们多年来一直在试图通过高能粒子对撞实验寻找胶球粒子的存在证据……” 画面切换到了粒子对撞机的示意图,两束高能粒子在环形管道中对撞,飞溅出的粒子流被巨大的探测器捕获,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旁白继续:“如果胶球粒子被证实存在,它将极大地推动我们对强相互作用的理解,甚至可能揭示宇宙中一种全新的物质形态。有理论物理学家推测,胶球粒子可能与暗物质存在某种联系,但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 嬴政和秦天都看得非常仔细。 嬴政的目光在屏幕上的三维粒子模型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秦天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凝重。 “元力无处不在,维持万物运转。” 秦天低声念出了元力引导术中的那段描述:“跟这个胶球粒子的介绍——何其相似?” 嬴政转头看他:“国师也觉得像?” 秦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过蒙恬的手机,把那个视频划回去又看了一遍,特别是关于胶球粒子特性的那段。 视频里说胶球粒子由纯胶子构成,不包含夸克,它在理论模型中是一种“场”的激发态,遍布整个宇宙空间,参与强相互作用的传递。 “政哥,你还记得元力引导术里关于元力的定义吗?”秦天说。 嬴政略微回忆了一下:“元力者,贯天地、通万物、驭时空之本力也。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万物因之而成,因之而存。” 秦天说:“对,元力引导术没有说元力是‘气’,说元力一种无处不在的、维持万物存在和运转的东西。” 嬴政的眉心微微收紧:“你是说……胶球粒子,就是元力的载体?” 秦天缓缓的说:“不一定是载体,胶球粒子本身是纯胶子的束缚态,而胶子是传递强相互作用的粒子。” “如果元力就是强相互作用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呢?” “如果元力就是胶子场在宏观尺度上的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激发态呢?” “元力引导术的本质,不是吸收什么灵气、不是修仙炼气,而是,引导胶子场为自己所用?” 第231章 元力引导术到底怎么来的? 出租屋里安静了,连蒙恬都暂时放下了手机,目光在秦天和嬴政之间来回移动。 秦天在原地踱了两步,声音越来越慢:“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元力引导术从哪儿来的?” “我穿越到大秦的时候,脑海里就有了那篇功法。” “它自称‘元力引导术’,而不是‘元力吸收术’或者‘元力炼化术’。” “它用的是‘引导’这个词,引导意味着什么?” “元力本来就在那里,不需要你吸收、炼化,它只是一种你可以去‘引导’的力量,就像你没办法‘吸收’引力,你只能‘利用’引力。” 嬴政的表情也凝重起来:“所以,国师是说,元力引导术描述的东西,本质上不是一种玄幻概念,而是一种物理现实?” 秦天转过身看向嬴政,说道“我们大秦这五百多年来,用元力做的事情有多少?” “元力牢笼用元力去困住反物质,元力传输、元力感知、元力操控粒子。这些东西,哪一件是玄幻?”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沉静,在等着秦天说下去。 秦天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脑子里那些长久以来零散的念头突然开始串成一条线。 “如果元力就是胶子场,或者胶子场的某种宏观表现,那很多事就能说通了。” “为什么元力无处不在?因为胶子场无处不在。” “为什么元力能维持万物存在?因为强相互作用就是维持原子核稳定的根本力。” “为什么元力能用来扰动空间?因为能量足够高的场扰动本身就会影响时空结构——” 他忽然停住了,一个更深的念头击中了他。 秦天低声说:“我穿越到大秦,真的只是随机的吗?” “这套功法它选择了我,选择了一个对物理有基本概念的现代大学毕业生。” “它让我在山中修炼二十年,把那些早就遗忘的物理公式全部重新想起来。” “然后它让我用那些知识去引导大秦走向星际。” “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我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点,这里刚好有一条科普视频在讲胶球粒子。” 蒙恬忍不住插了一句:“国师,这难道不是巧合?” 秦天转头看向他:“如果只有一个刚好,那是巧合,但这么多刚好叠在一起,你觉得还是巧合吗?” 蒙恬沉默了一下:“……末将说不好。” 秦天的后背微微发凉。 他感觉自己被凝视着。 作为一个元主巅峰的强者,他本应该站在一切的顶端。 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某条更长链条上的一个环节。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声音缓慢的说道:“元力引导术……到底是谁创造的?它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它选中我的目的是什么?” “大秦五百多年的发展,空间武器的突破,星门的建成,我们三人被精准地传回这个时间点,这一切,是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东西预设好的路径?” 嬴政看着他:“国师是在说,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我不知道。” 秦天说:“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回避,现在不得不面对了。” “我从哪里得到的元力引导术?我穿越到大秦之前,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元力这个概念。” “但我的脑子里却完整地保存着一套能够跨越数个文明层级的功法体系。” “这套功法推动一个文明从青铜时代走向星际时代的。” “它甚至连路线都规划好了,先炼钢、再工业、再航天、再空间物理。每一步都刚好匹配大秦面临的问题。”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嬴政和蒙恬身上:“你们不觉得,这太像是有人在观察全局之后、精心设计的一条路径吗?” “这个人知道二十世纪的地球是什么样的,知道科技树该往哪里爬,知道元力能做什么,知道大秦的潜力在哪里。” “他把这些东西打包放进了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脑子里,然后把他丢到了秦始皇十七年的大秦。” 蒙恬挠了挠头:“国师,你这么一说……末将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国师,你是说,你穿越到大秦不是意外?你回到这个世界,也不是意外?” “我不确定,但胶球粒子这个发现——让我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得多。” “如果元力真的就是强相互作用的胶子场的一种宏观表现,那么元力引导术就不是什么修仙功法,它是一本物理教科书,一本关于‘如何操控宇宙基本力’的操作手册。” “而能写出这种手册的文明或者个体,它的技术水平……” 秦天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个层次的存在,不可描述。 嬴政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管背后是谁在安排,国师做到了。你把大秦从十五年国运带到了五百年的星海帝国。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结果。至于安排的人是谁,要做什么,朕想,等我们强大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秦天看着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政哥说得对。现在想也没用。先活着,先赚钱,等大秦那边找到接我们回去的路。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蒙恬在旁边接了一句:“末将觉得,那个胶球粒子的视频,末将得多看几遍,万一以后能用上呢?” 秦天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你倒是务实。” “末将向来务实。” 出租屋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蒙恬重新拿起手机,又刷起了那个胶球粒子的视频,边看边说:“所以末将在战场上调动元力外放的时候,本质上是在……控制粒子?” 他皱眉想了想:“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居然不知道自己打的是粒子物理。” 秦天回到床边坐下,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的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并没有消退。 那条关于胶球粒子的视频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索,被蒙恬随手一拉,却牵出了一大片模糊而巨大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缓缓收拢又展开。 他体内元力枯竭、丹田空空如也,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极其细微的、无处不在的场。 以前他管它叫“游离元力”,现在他不确定了。 也许那就是胶子场,也许那就是宇宙间最根本的四种力之一以某种人类尚未理解的形式呈现出来的样子。 而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毕业生,曾经被赋予了操控它的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选中了,还是被利用了。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五百年,而路的尽头是什么,他还看不到。 第232章 外星文明已经进入太阳系了? 秦天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目光却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胶球粒子的发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触碰到许多他之前从未想过要触碰的角落。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 穿越前那个二十二岁的秦天,只是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 他的知识储备应付大学考试绰绰有余,但远不足以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系统性的认识。 那个时候他看到关于胶球粒子的科普新闻,顶多刷过去,随手点个赞,然后继续刷下一条。 那些微观世界的奥秘对他而言,跟猫猫狗狗的视频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数字洪流中一闪而过的东西。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他带着大秦五百年的经历与元主巅峰的体验回来了。 这些经历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视角,让他重新审视这个被称为“前世”的世界。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他现在的认知水平,重新看一遍这个世界,可能会发现很多从前被他忽略的东西。 一些看似普通的现象,放在大秦五百年的框架里,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解释。 他低头打开了短视频,手指在搜索栏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输入了三个字。 奥陌陌。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片。 秦天点开了最上面的一条科普视频,画面呈现出一个细长状的物体在星空中缓慢旋转的模拟动画。 旁白用标准的普通话解说着:“奥陌陌,是人类在2017年发现的第一颗闯入太阳系的星际天体。它的形状异常细长,长约四百米,宽约四十米,比例接近十比一,这在已知的所有太阳系小天体中都是极为罕见的。它的运动轨迹也与众不同,在靠近太阳时表现出明显的非引力加速现象,科学家们对此提出了多种解释,包括彗星喷气效应、光压作用,甚至有少数研究者猜测它可能是外星文明的探测器……” 秦天把视频看完,又点开了另一个科普视频。 画面上的科学家们在接受采访,有人说:“奥陌陌的异常加速不能用彗星模型完美解释。” 有人说:“我们还需要更多数据。” 还有人说“不排除它是人造物的可能性。” 评论区里一片热闹,有人开玩笑说“外星人来串门了”,有人说“放一万个心,真有外星人咱们第一个不知道”,还有人认真地列出了奥陌陌的各项异常数据。 秦天又搜了“3i阿特拉斯”。 那是2025年发现的另一颗星际闯入者,距离地球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千万公里,在天文尺度上已经算得上是“擦肩而过”了。 视频里同样有科学家讨论它的异常特征,同样有观众在评论区里半信半疑地开玩笑。 秦天把手机屏幕转向嬴政和蒙恬。“政哥,你看看这两个东西。” 嬴政接过手机,翻看了几个视频。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据图表和模拟动画上停留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蒙恬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看了大约七八分钟,把几个关键视频都过了一遍。 “国师想说什么?”嬴政放下手机,看着秦天。 秦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政哥,你记不记得,当年大秦第一次对外星系展开侦察是什么样的流程?” 嬴政的眼神微微一闪:“你是说库兰?” “对。库兰。” 秦天说:“大秦一百三十年,探索一号进入比邻星系,表面覆盖星际尘埃,以长周期彗星轨道运行了将近二十年,把所有能搜集的信息都传回地球。直到大秦一百四十九年舰队抵达,库兰人才知道那是一艘侦察舰,不是彗星。” 蒙恬在旁边接话:“末将记得那段记录。当年的探索一号几乎是贴脸侦查,库兰那边愣是没发现异常。他们那会儿已经很久没认真看过头顶的天空了,科学家都快绝种了,整个社会都在追什么网红明星。” “对。”秦天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回手机屏幕。 “现在你们再看奥陌陌。2017年发现,闯入太阳系,轨迹异常,形状异常,有非引力加速,科学家们争论了快十年,有几个人相信它是外星飞船的?大多数人都把它当成一颗普通的星际彗星,只是形状怪了点。” 嬴政的目光沉了下来:“国师的意思是……奥陌陌跟探索一号一样?” 秦天说:“我不知道,但它的行为模式跟探索一号太像了。” “闯入一个恒星系,走一条看起来合乎物理规律的轨道,表面覆盖着星际尘埃,偶尔调整一下轨道,让科学家觉得是彗星喷气效应,实际上可能是姿态控制推进器在微调侦察路线。” 蒙恬倒吸了一口凉气:“末将打了这么多年仗,听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看了看奥陌陌的轨迹图。 秦天说:“还有这个3i阿特拉斯,距离地球最近时只有几千万公里,比奥陌陌近得多。” 嬴政把两个视频反复看了两三遍,然后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目光抬起来与秦天对视。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专注程度已经上升了一个层次:“国师是说,外星文明已经进入太阳系了?” 秦天歪了歪头:“可能已经进来了一段时间了。” “奥陌陌一七年发现,到现在不到十年。” “探索一号在库兰待了二十年才等到主力舰队。” “如果奥陌陌真的是外星侦察舰,那它的文明要么还在赶来的路上,要么还在评估我们。” “评估什么?”蒙恬问。 秦天说:“评估威胁程度,库兰是什么情况?娱乐至死,科技倒退,社会散架。” “侦察舰传回去的消息是‘这个文明很弱,不构成任何威胁’。所以大秦只派了一支小规模舰队过去就解决了。” “但如果侦察舰发现的是一个正在上升期技术迭代极快的文明,那它会传回去什么消息?” 蒙恬脸色微微一变:“它会告诉他们——快打。” 第233章 先恢复元力再说 秦天点头:“对,所以奥陌陌到底是不是侦察舰,事关重大。如果是,那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平静都只是暂时的。外星文明要么在路上,要么已经接近太阳系边缘,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现在的状态能做什么?” 秦天的目光微微黯了一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三个人的元力都枯竭了。” “没有元力,我没办法进入太空去近距离观察奥陌陌,如果奥陌陌真的是一艘侦察舰,它在进入太阳系之后应该还会持续向母星发送讯号。” “那些讯号如果是量子通讯,以这个世界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捕捉不到,但我们如果有元力,我们可以感知到空间中的通讯扰动。”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理解秦天的意思。 他们现在虽然是元主境界的修为,但丹田空空如也,跟普通人唯一区别就是肉身强度和五感敏锐度比常人强上许多。 但这种强是有限的,强不到能去拦截外星侦察舰的程度。 秦天说:“所以,不管奥陌陌是彗星还是侦察舰,我们最要紧的事其实都一样,先把元力恢复起来。” 蒙恬也正色道:“末将赞同。万一外星舰队真的来了,我们三个要是没元力,别说打了,连逃都逃不掉。” 嬴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出租屋中间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缓缓坐下,双腿盘起。 蒙恬见状也坐了下来,动作同样熟练。 秦天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也盘腿坐下了。 出租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楼下小孩子的嬉闹声。 元力引导术的第一篇内容在秦天脑海中浮现。 那篇口诀他修了五百多年,每一个字都熟得不能再熟,但今天重新开始运转的时候,感受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以往在大秦,元力引导术启动之后,他能立刻感知到周围空间中的元力潮涌而来,像百川归海一般涌入丹田。 但在这个世界的出租屋里,那种感知变得极其微弱。 元力确实存在,空气中、地砖里、墙壁中、甚至窗外那棵歪脖子树的枝叶间,都有极其稀薄的元力在游动。 但浓度远远不及大秦。 大秦五百年的普及修炼,加上元米的大面积种植,早已让元力浓度比普通宇宙环境高出数个量级。 而这个世界,元力还处在“自然背景水平”,是一种原始而稀薄的状态。 秦天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运转功法。 那些细微到近乎不可察觉的元力粒子开始向他汇集,速度慢得让人有些着急。 他修了一个完整的周天,丹田里只积攒了一丁点元力,微弱得像雨后地面上刚刚凝聚的一小洼水。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太阳从正午偏西开始慢慢向西沉去,屋子里地板上的阳光从亮白变成了暖金色。 蒙恬修了两个周天就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丹田,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表情。 蒙恬低声说:“这也太慢了,末将在大秦的时候修一个周天能把一条街打穿。在这儿修三个周天,感觉连一只蚊子都打不死。” “安静,继续。”秦天闭着眼睛说。 蒙恬撇了撇嘴,闭上眼继续。 嬴政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修得极为专注,元主后期的修为赋予了他强大的功法运转效率,即使环境元力稀薄,他依然能保持稳定的周天循环。 但即使是他,修完五个周天后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完全恢复元力,得不少时间。 夕阳开始把窗框的影子拉长了。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圈一圈地运转着功法,一点一滴地把稀薄如雾的元力从空气中剥离出来,存入自己空荡荡的丹田。 秦天修到第七个周天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变成了暮色的蓝灰色,远处楼宇的窗户陆续亮起了灯。 他感知了一下自己丹田里的那一点点元力。 这不足以让他做任何实质性的事情,但至少能让他确定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元力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既然存在,就能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秦天说:“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还要直播赚钱。” 嬴政收功起身,动作依然从容。 蒙恬有些郁闷:“末将觉得自己像在拿漏勺舀水。” 秦天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慢慢来,这个世界元力虽然稀薄,但至少不是没有。只要持续运转功法,总能恢复到足够应付情况的水平。” 蒙恬点了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他已经恢复了少许元力,至少够让他一天不吃饭了。 他的肚子没有再发出饥饿的咕噜声,让他心安了不少。 嬴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初上的华灯。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奥陌陌真的是一艘侦察舰,朕倒是想看看它的母星文明是什么样子的。跟泰拉平比,孰强孰弱。” 蒙恬豪迈地接了一句:“陛下放心,来一个灭一个,来一对灭一双!” 秦天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先把元力恢复了再说。万一人家来了,咱们仨连个飞行器都打不烂,那场面可就难看了。” 蒙恬表情一正:“国师说得对,末将明天开始加倍修炼。” 秦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明天先直播,赚钱也是正事。不然连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外星舰队。” 出租屋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三张年轻的面孔在暮色中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 嬴政平静淡然,蒙恬跃跃欲试,秦天则带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随性。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晚风吹动窗帘的一角,把城市夜晚的喧嚣声轻轻送了进来。 秦天关了窗,拉上窗帘,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把出租屋重新照亮。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直播。”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希望这个世界的观众,能受得了三个自称大秦来客的穿越者。” 第234章 新人主播,大秦始皇帝嬴政 第二天上午,三人在出租屋里各自盘坐修炼。 中午的时候,秦天停止了修炼:“差不多了,下午开播,先试试水。” 蒙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轻甲:“末将需要准备些什么?” “坐那儿就行。”秦天指了指出租屋里唯一一把椅子和床沿。 “我跟政哥坐床边,你坐椅子。咱们三个的位置错开一点,看着有层次感。” 蒙恬走过去坐好,腰背挺得笔直。 嬴政也在床边坐下,黑衣玄色衬着背后的白墙,整个人像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秦天坐在一旁,三人形成了一个不算太拥挤的布局。 嬴政拿出手机,打开了抖音的直播功能。 他设置了一下直播标题:新人主播,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 秦天说:“政哥,你讲话就行,我偶尔补充。蒙恬你看着就行,有人问你你再答。” 嬴政微微点头。 秦天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亮起,直播界面出现,摄像头对着三人的正面。 镜头里三个人坐姿端正,背景是出租屋那面略微泛黄的墙壁,墙角还能看到一小块水渍的痕迹。 画面整体显得有些简陋,但三个人坐在那里,简陋的背景反而让他们的存在感更加突出。 那种气质和环境的反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起初直播间里很安静。 只有几个零散用户通过推荐刷到了这个直播间,被吸引点进来。 一个用户进来了,又划走了。 然后第二个进来了,留了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陆续开始有人出现在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上。 从个位数缓慢爬到了十几个人。 弹幕开始出现。 【卧槽,秦始皇嬴政??】 【太像了吧这气质,这打扮,这气场】 【三个人都好帅啊,白衣那个也太好看了吧】 【黑衣那个快两米了吧?腰间还挂着一米六的长剑,这是真剑还是道具?】 【穿轻甲那个也好有型,这肌肉线条隔着甲都看得见】 【等等,这是剧本吗?背景怎么这么破啊??始皇大大落魄了呀??】 【新人主播,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好家伙,这标题够猛的】 嬴政看着屏幕上飘过的文字,神色平静。 他的目光在那些弹幕上一一扫过,然后开口说道:“后世的子民们,朕乃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得了长生之术,没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祖龙!!!】 【这声音……也太有气场了吧】 【我是秦始皇我信了,v我50助朕复国】 【楼上串台了】 【不是哥们儿,这声线真的绝了,完全不是演的】 【虽然是剧本但我愿意看,这三人太有那味儿了】 【秦始皇没死系列是吧?好,我就好这口,继续继续】 嬴政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天:“这位,是大秦的国师,秦天。朕能得长生,全赖国师的元力引导术。” 秦天凑近镜头,笑着挥了挥手:“宝子们大家好,我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者秦天,大秦帝国国师,启元殿殿主。当然,你们肯定没听说过我,毕竟历史上没我这号人。” 弹幕刷得更快了。 【穿越者??好家伙,剧本递得真快】 【没听说过秦天是真的,历史课本里确实没有】 【秦天!?大秦的天?!!】 【但你这气质也太像国师了,你们这剧组选角满分】 【启元殿是什么?听起来好牛逼】 【元力引导术?是什么功法?修仙的吗?】 【穿越到大秦给秦始皇长生不老,这剧本我好爱,你们出不出续集】 嬴政接着介绍蒙恬:“这位,是大秦上将军蒙恬。” 蒙恬对着镜头微微抱拳:“末将蒙恬,见过后世的诸位。” 弹幕又热闹起来。 【蒙恬!!名将啊!】 【这扮相也太还原了,轻甲质感好好,不是便宜货吧?】 【蒙恬不是被赵高害死的吗?剧本里也给写了新结局?】 【楼上别较真,人家这肯定是平行世界大秦,又没说是正史】 【这三人组也太豪华了,秦始皇+国师+上将军,什么神仙配置】 【好奇,后面会不会有李斯王翦扶苏他们出场?】 有弹幕问了一句:“请问嬴政大大,既然你们是真实的大秦帝国人物,那你们大秦发展到什么水平了呀?还在秦朝那个时代吗?” 嬴政看了那条弹幕,语气平淡地回答:“严格来说,朕的大秦在平行世界。那个世界的大秦没有二世而亡,已经延续了五百余年。大秦帝国已经走出太阳系,占据了整个猎户座旋臂。此番来到此世,是因为大秦在实验星门技术时发生意外,将朕、国师与上将军三人传送至此。”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剧本写得真不错!!仙秦帝国是吧!】 【猎户座旋臂??大秦走出太阳系了??星际大秦!!】 【大秦重工是吧?秦始皇开歼星舰了是吧?】 【星门都出来了,后面是不是要召唤舰队来地球了?】 【等等,这个设定我竟然觉得很合理,咱们大秦真有那味儿】 【祖龙大大,所以你们是来征服地球的吗?】 【哈哈哈哈哈开局一个秦始皇,舰队全靠编】 【宝子们,这是新出的穿越大秦短剧吗?在哪投的?我要追!】 【这服化道质量太高了,比那些网大好太多倍了,建议投资方加钱】 【背景真的有点简陋,但三人的气质把画面撑起来了,完全不觉得违和】 【你们出不出周边?我想要这柄一米六的同款剑】 【同款剑+1】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不知不觉爬到了几十个人,还在缓慢增长。 弹幕的密度也在增加,从稀稀拉拉变得开始有了节奏感。 大多数弹幕是调侃式的夸赞和追问,显然观众们都在以一种“陪你玩剧本”的心态来看这场直播。 没人真的相信这三位是从平行世界来的大秦帝国高层。 他们愿意留下来看,因为三人从外形、气质到言谈举止都太有说服力了,比其他那些拙劣的cosy和剧本直播高出好几个档次。 秦天扫了一眼这些弹幕,嘴角勾了勾。 他语气轻松地对观众说:“宝子们,你们的弹幕我都看了。怀疑的、好奇的、看热闹的,都欢迎。我们现在确实还在出租屋里,背景是破了点,但没办法,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得先直播赚点钱。你们要是喜欢,就多待会儿,帮我们点点赞。后面还会有更多内容。” 弹幕又是一阵热闹。 【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那你们昨天干嘛了?】 【直播赚钱可太真实了,秦始皇也得先打工才能复国】 【国师好接地气啊,一口一个宝子们,毫无违和】 【蒙恬上将军怎么不说话?】 【我想看蒙恬表演个武艺】 【我想看嬴政表演拔剑】 【俺想看三个人跳舞助兴】 蒙恬看到这条弹幕,眉头微微一抽,但他忍住了没说话。 嬴政则面无表情地扫过那条“跳舞助兴”的弹幕,像是没看到一样。 秦天打了个圆场:“跳舞不行啊,将军的剑是杀敌的,不跳舞。咱们后面可以安排点别的,比如说剑术展示、历史科普、大秦故事,或者你们想看什么,我们尽量安排。” 弹幕又冒出一堆新点子。 【讲大秦故事!我想听平行世界的大秦长啥样!】 【讲一下你们怎么征服外星人的!】 【想看蒙恬将军的刀法!虽然你们不跳舞,但练一练总可以吧】 【秦始皇本人讲历史,这还不够炸裂?你们这直播间妥妥的宝藏】 第235章 政哥,大秦会攻打地球吗?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稳步攀升,从三位数缓缓向四位数爬升。 弹幕的密度也在增加,刷屏速度让蒙恬的眼睛有些跟不上了。 嬴政倒是神态自若,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一条条看过去,间或挑几条感兴趣的回应。 网友问得最多的是大秦现在的样子。 嬴政也不着急,从大秦如何走出地球开始讲起。 统一的六国之后没有停下,造铁船、炼钢铁、修铁路、上太空。 他讲得很简略,每件事都用三两句话带过。 但即便是这样简略的叙述,也让直播间的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们现在人口多少?”有弹幕问。 嬴政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较粗略的数字:“大秦目前疆域覆盖整个猎户座悬臂,人口约十亿亿以上。” 弹幕瞬间炸了。 【十亿亿?????】 【1后面多少个零啊,我数不过来了】 【十亿亿?等等让我捋捋,十亿亿是1e16?反正很多很多】 【宇宙里能有这么多人口吗?】 【星球够住吗?】 嬴政瞥到那条关于星球的弹幕,随口答了一句:“猎户座悬臂有数十亿恒星系,宜居行星不计其数。大秦的移民舰队至今还在持续填新星系,十亿亿人口只是当前数据。” 【我靠,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剧本的设定是不是太宏大了,后面怎么收场啊】 【收什么场,直播就图一乐,设定越大越乐】 【大秦百姓的寿命也很长吗?不然这么多人也活不了几年吧】 嬴政看到这条,微微点头:“大秦百姓修炼元力引导术,这是国师传下的功法。全民普及之后,百姓寿命大幅延长。虽然普通人不像朕与国师这般修到元主境界,但活到元徒境界的千年寿命并不困难。加之宇宙之中元力充盈,修炼环境远优于此方世界,大秦百姓几乎不会老死。” 【我滴乖乖,长生不死的帝国】 【那人口越来越多怎么办?】 嬴政说:“人口越多越好。疆域辽阔,需要足够的人口来填。大秦百姓热衷于生育,每家每户少则三五子,多则十数。宇宙太大了,需要足够多的人才能守住、建设、开拓。” 直播间里刷过一片“震惊”的表情。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那我们可以修炼元力引导术吗?我们也想长生不老!” 嬴政看到这条,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头看了一眼秦天,秦天微微点了点头。 嬴政才开口道:“目前还不行。此方世界的元力浓度远低于大秦,修炼条件不足。但若大秦找到此方世界的坐标,未来或许可以。” 【这句话翻译一下——未来可期!】 【许愿一个元力引导术,我也要活一千年】 【我先报名了,排队排到猎户座去】 话题转到了外星文明。 有网友问:“既然你们说大秦在猎户座扩张,灭了很多外星文明,那证明外星人是真的存在的?为什么地球上一直没有发现?” 嬴政答得很坦然:“外星文明确实存在,且数量极多。你们没发现,一则是你们科技还不够高,对宇宙的观测手段有限。二则,许多外星文明也懂得隐藏自己,就像你们没有发现奥陌陌是一艘侦察舰一样。” 【等等,奥陌陌是侦察舰???】 【这个剧本接上了最近的新闻梗,可以啊】 【奥陌陌确实是2017年发现的星际天体,有人猜它是外星飞船】 【啊?不是彗星吗?】 【彗星那个解释一直有争议,有些数据对不上】 嬴政没有深入展开这个话题,只是点到为止。 网友们也没有深究,毕竟大家把这个直播间当剧本看。 剧本里提到奥陌陌是侦察舰,听起来很酷,有后续发展空间。 又有人问:“你们三个修炼到什么境界了?能打吗?” 嬴政看到这条,嘴角微微动了动:“朕目前在元主后期境界,是元力引导术的第四境。元主拥有数百万年寿命,可以瞬息移动。国师比朕高一个小层次,在元主巅峰。上将军蒙恬处在元主中期。” 【数百万年寿命?????】 【第四境就数百万年寿命了,后面的境界不敢想】 【修仙小说都没你们敢编】 【第三境是什么?能干啥?】 嬴政看到了那条问第三境的弹幕:“第三境称为元师,拥有十万年以上的寿命,可以在太空中生存。” 【太空生存???肉身扛宇宙辐射??】 【那你们岂不是能在太空中游泳?】 【不穿宇航服在太空里溜达??】 【好家伙,那以后打仗连飞船都省了,直接肉身飞到敌人舰船上砸个窟窿】 【这设定太帅了,以后能拍出来吗?】 【能,等我们众筹】 直播间里的气氛轻松。 大部分网友显然都把嬴政的话当作一段精心编排的剧情内容来享受,没人真的去较真这些设定是否“真实”。 毕竟是直播,不是论文答辩,大家图的就是个开心和新鲜感。 这时,有人发了一条弹幕:“祖龙大大,虽然你们说是剧本,但我还是想问,如果你们的大秦舰队真的有一天降临到这个宇宙,大秦会攻打地球吗?” 嬴政看到这条弹幕,脸上的表情略微认真了一些。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也沉了几分:“此方世界是国师的老家。你们是国师的同乡,某种意义上,也是朕的后世子民。大秦不会攻打地球。” 【好!格局打开了!】 【爱了爱了,霸总式宠民】 【秦始皇说不打地球,那别的星球呢?】 【别的星球随便打是吧?】 【始皇大大:地球除外,其余自便】 网友们嘻嘻哈哈地刷着弹幕,没人注意到嬴政说“也是朕的后世子民”时,那语气里带着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 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对一群素未谋面的“后人”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某种微妙的亲近感。 他活了五百多年,看过大秦的百姓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从几千万人繁衍到十亿亿人。 他早已不把自己仅仅当作一个帝王看待,他把自己当作这个文明的一部分。 而这个世界的龙国人,虽然隔着一个平行宇宙的距离,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那个文明在另一个时空里的投影。 第236章 六马分尸易大川 弹幕的内容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 有人在刷一个名字——“易大川”。 刷的人越来越多,从偶尔冒出一两条变成了一小片齐刷刷的弹幕。 【政哥!一定要车裂易大川!】 【支持政哥!六马分尸易大川!】 【易大川必须死!!祖龙大大不能放过他!!】 【加我一个!车裂易大川!】 嬴政看着满屏的“易大川”,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不记得这个名字,大秦历史上没有这号人物。 他偏头看了秦天一眼。 秦天凑过来小声解释:“一个影视作品里的角色,穿越到秦朝,跟您作对。挺火的梗。” 嬴政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镜头,语气平静地问:“易大川是谁?做了什么事?” 弹幕立刻疯狂给他补课。 【一个现代人穿越到秦朝,跟政哥您作对!】 【他偷了秦始皇的虎符!还拐跑了始皇帝的女人!】 【他还想阻止大秦统一!】 【最关键的是,他跟胡亥勾结!胡亥!】 【他还想刺杀政哥!】 【车裂!必须车裂!】 嬴政看完弹幕,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微微沉了一瞬。 他略作沉吟,然后开口:“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穿越者,在朕的大秦做出这些事,朕不会车裂他。” 弹幕安静了一瞬。 “朕会把他绑在咸阳城外,让他看着六国被一一吞并,看着大秦的旗帜插上每一座城池,看着他想要保护的一切全部变成大秦的一部分。等他看完这一切之后,” 嬴政顿了顿,语气淡淡:“再把他交给蒙恬,让上将军陪他‘慢慢练刀’。” 蒙恬适时地配合了一声:“末将的刀很快,但末将可以让他慢一点。”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这才是秦始皇!!!】 【车裂太便宜易大川了,要让他精神崩溃再肉体毁灭!】 【蒙恬那句“可以让他慢一点”,配上那表情,我看得后背发凉】 【这剧本写得也太好了吧!!你们真的不是专业编剧吗??】 【我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易大川的扮演者在不在直播间,在的话赶紧跑】 【易大川:我当时害怕极了】 【完了,我现在看这仨人说什么我都信,这演技太绝了】 【如果大秦真的这么强大,秦始皇真的活着,那我就不用学英语了!】 【对对对!祖龙大大一统全球,全世界都说汉语!】 【大秦统一宇宙,全宇宙都说汉语!】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现在扫猎户座!】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现在来的是外星诸侯!】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攀升,已经突破了五百人,正朝着一千人的方向稳步迈进。 弹幕的密度越来越大,各种梗、段子、调侃和追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热闹的海洋。 嬴政坐在镜头前,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偶尔回答几个问题,偶尔沉默地听网友们的倾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夸赞秦始皇功业的弹幕。 有人刷“千古一帝”,有人刷“祖龙万世”,有人刷“政哥威武”。 那些字句,跟昨天晚上他刷视频时看到的内容一样,透着一股两千多年后的人们对那位早已作古的始皇帝的敬意和喜爱。 他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秦始皇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 他的陵墓在地下沉睡,他的帝国只传了两世,他的功业被后人争论了无数代。 但他依然被记得。 依然有人在两千多年后,为他喊着“千古一帝”。 那些称呼,那些弹幕,那些在评论区里为他鸣不平的文字。 每一句都是一道跨越时空的回响,证明他没有真正消失。 朕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但朕依然活着。 活在他们的记忆里,活在他们的谈论中,活在他们随口就能说出的“祖龙”二字里。 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 虽然没有元力加持,没有肉体延续,但精神与记忆在代际之间流传,跨越了两千多年的时光依然不曾熄灭。 嬴政看着屏幕上那些热热闹闹的文字,忽然觉得心头某个角落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瞬极细微的柔和,稍纵即逝,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他端起桌边那个普通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朕听说,后世有一句话叫‘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弹幕又热闹起来。 【刺客信条???】 【串台了串台了,这是哪一部的台词来着?】 【祖龙大大还看游戏??】 嬴政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镜头,淡淡地说:“但朕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虚的。比如朕的后世,依然有人记得朕。这件事是真的。” 嬴政从床沿上站了起来。 他将近两米的身高在出租屋那略显低矮的天花板下显得格外挺拔。 黑色常服的衣摆垂落至脚踝,腰间一米六的曹操剑在地面上方不远处微微摆动。 他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搭在剑柄上,五指虚握,目光平静地落在手机镜头上。 “朕感谢后世子孙还记得朕!”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弹幕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卧槽……这也太高了吧……】 【刚才坐着还没感觉,一站起了简直像一堵墙】 【这气场……我说实话,我看着屏幕都腿软】 【像,太像了。虽然我没见过秦始皇,但我觉得秦始皇就该长这样】 【那眼神,那种俯瞰的感觉,完全不是演的】 【呜呜呜,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始皇帝真的活到了现在……】 【该死的徐福!!!你但凡靠谱点政哥也不用死了!】 【政哥不就想要个长生不老药吗!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这都办不到!】 【徐福你还我政哥的长生不老!!!】 【身高快两米了吧?怪不得能镇住六国】 【这衣服是什么材质?看着好贵重,不是淘宝那种仿品】 【那柄剑也好夸张,一米六吧?】 嬴政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面色不动。 他微微侧身,让镜头能更完整地拍到腰间那柄长剑的全貌。 剑鞘是暗色的金属质感,表面有一些细微的纹理和磨损痕迹。 那是五百年随身携带形成的独特印记,任何仿品都做不出来的时间质感。 第237章 始皇落难记 “朕的这把剑,长一米六。五百年前,国师穿越大秦,用大秦第一炉钢铁铸造了这柄剑。意义非凡,朕已经佩戴了五百年。从未离身。” 直播间又是一阵沸腾。 【一米六……真的有一米六……】 【大秦第一炉钢!这个设定好浪漫】 【一个文明的工业起点,被铸成了一柄剑,然后被皇帝佩了五百年……】 【等等,这剑叫啥?有名字吗?】 嬴政看到了那条弹幕,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此剑名为‘曹操’。” 弹幕疯了。 【曹操??????】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始皇腰挂一米六曹操】 【曹操:你礼貌吗???我都没出生呢!】 【国师这个梗玩得也太大了】 【政哥你知道曹操是谁吗??】 【笑死了,秦始皇佩曹操,这放在整个剑史上也是相当炸裂】 【史官:陛下,此剑何名?嬴政:曹操。史官:????】 【国师你这个穿越者能不能正经一点!!!】 嬴政面色不变:“朕知道曹操是谁。国师已与朕解释过此名之由来了。朕觉得甚好,便命令史官将‘佩剑曹操’记入大秦史册。” 【好家伙,正经记入史册了】 【大秦史官:我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 【后世考古要是挖出曹操剑,历史书都得改】 【秦始皇:朕有一剑,名曰曹操。史官:……陛下您开心就好】 秦天在旁边笑出了声,但没有插话。 蒙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弹幕笑成一片。 这时有一条弹幕问:“政哥,你这剑看起来挺值钱的,要是缺钱了能卖不少吧?” 嬴政看了那条弹幕一眼,语气平淡地回答:“昨日刚到此世之时,朕与国师、上将军三人身无分文,饥饿难耐。确实曾考虑过卖曹操换饭钱。” 弹幕瞬间被震惊刷屏。 【什么???卖曹操???】 【秦始皇要卖自己的佩剑换饭钱???】 【这剧情转折我是没想到的】 【所以卖了吗?】 嬴政摇了摇头:“最终没有卖曹操。卖的是蒙恬的佩刀。” 镜头微微一转,给到了旁边坐着的蒙恬。 蒙恬听到这句话,他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那里原本应该挂着一柄横刀,现在只剩一条系刀的带子孤零零地垂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蒙恬的表情绝了】 【蒙恬:我刀呢???】 【古有秦琼卖马,杨志卖刀,今有始皇卖刀】 【不对,是始皇卖别人的刀】 【上将军蒙恬,生平第一次被人把刀卖了换饭吃】 【蒙恬:末将的刀招谁惹谁了】 【那刀卖了多少钱?】 嬴政说:“卖了十万。够我们吃了饭、买了手机、办了电话卡、还有余钱租房。” 【十万!!!!那刀这么值钱???】 【等等,卖的是蒙恬的佩刀,十万?】 【那刀到底有多好??】 【蒙恬的佩刀,御赐的吧?肯定不是凡品】 嬴政说:“蒙恬那柄刀,材质是超合金加元力淬炼,即使不灌注元力,单凭材质本身也比这个世界上任何已知的金属都更坚韧锋利。十万只是应急价,典当行的老板捡了个大便宜。” 【超合金+元力淬炼……好家伙】 【所以蒙恬现在没刀了?】 【上将军变空手道了是吧?】 蒙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末将的刀只是暂存在那典当行里,国师说日后要赎回来的。” 【赎?还能赎??】 【我记得典当行的规矩是赎要加钱吧?】 【始皇大大:加钱?朕……可能还得再赚几天直播钱】 【蒙恬:末将的刀在典当行住得比末将都好】 弹幕又笑成一片。 话题在“卖刀换饭”这个梗上绕了好几圈,观众们显然对这个接地气的细节格外买账。 大秦帝国的皇帝和上将军,跑到现代的第一件事是典当武器换饭吃。 这个反差感太有喜剧效果了。 有弹幕问了一个稍微正经一点的问题:“你们境界那么高,元主境界,按说辟谷没问题吧?为什么还要吃饭?” 嬴政回答:“境界还在,但元力在穿越时空乱流时耗尽了。朕三人如今的元力储备近乎为零,身体机能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因此会感到饥饿。这几日正在逐步恢复。” 【所以不是神仙下凡,是三个饿肚子的大佬】 【始皇落难记,这个剧本我爱了】 【所以现在直播赚钱是为了恢复元力吗?】 “是为了吃饭和赎刀。”嬴政说。 弹幕再次笑翻。 【实诚,太实诚了】 【秦始皇亲自直播卖艺挣赎刀钱,这剧情鬼才想得出来】 【建议开个众筹,一人一块钱帮始皇大大把刀赎回来】 【加我一个,我捐五毛】 【我捐一块,让蒙恬将军早日拿回佩刀】 蒙恬看到那些“捐钱赎刀”的弹幕,有些感动,最终低声说了一句:“末将谢谢后世的各位好意了……但末将的刀,末将自己会赎回来的。” 【好!有志气!】 【蒙将军我们等你亲自赎刀!】 【到时候开个直播赎刀,我们去围观】 话题在弹幕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有人提起了另一个方向:“始皇大大,你什么时候去参观秦始皇陵啊?到时候一定要直播啊!” 嬴政看到这条弹幕,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秦始皇陵。 那是这个世界里,他的陵墓。 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却在此地沉睡了整整两千多年。 嬴政说:“朕会去看的。那些将士替朕守了陵寝两千多年,朕理应去看看他们。” 【!!!真的吗!!】 【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还要买门票?想想就好笑】 【始皇大大:朕的陵墓,朕还要花钱才能进?】 【兵马俑:陛下您终于来了,我们等了您两千多年】 【到时候一定要直播!我要看秦始皇面对兵马俑的表情!】 【这个直播我必须蹲,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政哥,你要是去了,记得对着兵马俑说一句‘众将平身’】 【对对对!’众将平身’我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嬴政看着弹幕里那些热情洋溢的提议,大秦的将士们以陶土之身守护了他两千多年。 即便那只是这个世界里的陵墓。 但嬴政依然觉得,他应该去看一看。 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以他们效忠了的那位帝王。 “朕会去的,届时若条件允许,朕会开直播。让后世子孙们也看看,大秦将士们两千年前的模样。” 弹幕再次沸腾。 在线人数已经悄然突破了八百人,还在缓慢向一千人爬升。 这只是一个刚开播第一天的账号,没有任何推广和流量扶持,全凭三个人往镜头前一坐、嬴政开口说了几句话,就吸引了这么多观众留下来。 这时秦天说道:“宝子们,今天先直播到这儿吧。政哥和蒙将军也累了,明天我们再继续。大家记得点个关注,后面还有更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政哥去秦始皇陵、蒙将军显示武艺、以及国师本人不定期掉落的各种穿越故事。” 直播间里顿时刷出一片“不要走”的弹幕,但秦天已经挥着手开始做结束动作了。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镜头,微微颔首:“后世子孙们,朕今日与你们聊得很愉快。下次再会。” 第238章 网络余波 秦天关掉直播后台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数据页面调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第一天直播,收入一百二十多块。” 蒙恬凑过来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一百二十块?够吃三个煎饼果子再加一顿自助小火锅了。末将觉得还行。” 秦天吧手机递给嬴政:“还行,开播才一个多小时,还没完全起来。关键是粉丝涨得不错,政哥的账号从零开始,现在已经一千多粉丝了。这还是在没有任何推广、没有投流的情况下。”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蒙恬也在旁边刷着手机,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讨论直播的事。 他翻了翻评论,发现虽然没有大规模出圈,但已经有一些零散的讨论在抖音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了。 那些录屏的片段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虽然还远未形成浪潮,但已经有了动静。 第一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祖龙没死,还活着,这个简直就是秦始皇本皇。 画面里的嬴政坐在出租屋的床沿上,那双眼睛锐利,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感。 评论区已经积攒了几十条留言。 “这气质真的绝了,我感觉秦始皇要是活着应该就长这样。” “看他说话的眼神,不像是演的。” “剧组找演员的眼光太毒了,这气场没法模仿。” “就算剧本我也认了,这个秦始皇我给满分。” “番茄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秦始皇穿越到现代直播,谁敢写啊?” 第二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仙秦帝国,大秦人口十亿亿,全员修炼长生不老术。 视频配上了简洁的字幕和一点背景音乐,显得颇有几分科幻短片的质感。 评论区里热闹非凡。 “十亿亿人口?一个悬臂装得下吗?哦对,悬臂有几十亿恒星系,那装得下。” “全员长生不老,这生产力得有多恐怖?每个人都是积累了几百上千年的经验。” “大秦帝国原来是修仙帝国?仙秦是吧?好好好。” “这剧本的格局太大了,比我看过的所有穿越剧都大。一般的穿越小说写到统一全球就结束了,他们直接干到猎户座去了。” “听到‘猎户座旋臂’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这不是科幻名词吗?秦始皇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妙的违和感,但又莫名带感。” 第三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秦始皇亲口承认,奥陌陌是外星侦察舰。 评论区里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在玩梗:“好家伙,奥陌陌风评被害,人家好好的彗星被秦始皇说成侦察舰了。” “奥陌陌: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一块长得比较长的石头。” “秦朝人认证的外星侦察舰,这比什么科学家靠谱多了。” 另一部分则稍微认真了一些:“说实话,奥陌陌的数据确实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非引力加速、形状比例、轨迹偏差……虽然我不觉得是外星飞船,但始皇大大这个剧本居然能贴合现实数据,编剧是用心了的。” “如果真的是侦察舰,它现在是不是已经把地球的情报传回母星了?” “别说了别说了,今晚要做噩梦了。” 第四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元主境界,数百万年寿命!秦始皇亲述元力引导术。 这段视频的播放量比前面几条都要高一些。 评论区的热度也更高了。 “百万年寿命?那秦始皇岂不是能活到人类灭亡?” “第三境就能在太空里生存,那到第四境是不是可以肉身横渡星际了?” “我不管这是不是剧本,我就想知道元力引导术到底怎么练。始皇大大收徒吗?我报名。” “你们还真信啊?这不就是修仙小说里的设定吗?境界、寿命、太空生存,典型科幻修仙混合体。” “但人家演得真啊。你看嬴政说‘朕目前在元主境界’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第五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秦始皇腰挂一米六曹操剑,笑疯了。 内容是嬴政介绍曹操剑那一段,以及弹幕疯狂刷“曹操”的场面。 这条视频的传播速度比前面几条都快,点赞数和评论数明显更高。 评论区一片欢乐。 “秦始皇腰挂曹操,曹操:我谢谢你。” “一米六的剑,你们想想挂在一个近两米的人腰间是什么画面?那剑尖都快到膝盖了。” “国师到底什么来路啊?穿越到大秦第一件事就是铸一柄叫曹操的剑?” “我要是曹操我直接从棺材里气活了。” “大秦史官:陛下,此剑何名?嬴政:曹操。史官犹豫两秒,记入史册。” “笑死,秦始皇和曹操联动了,虽然差了四百多年。” “历史最大的未解之谜,秦始皇的佩剑到底叫什么?答:曹操。” “我已经能想象到考古学家挖到这把剑时的表情了。” 第六条录屏视频的标题是:秦始皇亲口说卖刀换饭,蒙恬将军的表情亮了。 内容是嬴政讲卖蒙恬佩刀的那段,以及蒙恬坐在旁边一脸复杂的表情。 这条视频的传播速度极快,点赞数在短时间内就冲到了比前几条更高的位置。 “蒙恬:末将的刀招谁惹谁了?” “蒙恬的表情真的绝了,堪比影帝级别。” “这三个人的配合太默契了,嬴政面无表情地讲,蒙恬适时地露出肉疼的表情,国师在旁边笑着不说话。这比多少网大的表演都自然。” “建议三人直接组个团队出道,名字就叫‘大秦三人组’。” 除了这些录屏视频,还有一些零散的讨论帖和问答帖。 有人在某个讨论区发帖问:“你们看了那个秦始皇直播吗?三个人到底是不是演员?什么剧组的?有谁知道?” 楼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应该是素人吧,没看到任何宣传和预告。” “素人?素人能有那种气质?那白衣的叫秦天,你看他那张脸和说话的松弛感,像普通素人?” “我倾向于是一个新团队在试水。先直播攒热度,后面可能会拍短剧。” “不管是什么,我已经关注了,我要蹲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那场直播。” “+1,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这个创意简直是天才级别的。” 也有人在某问答平台发问:“今天抖音刷到一个自称秦始皇嬴政的直播,里面提到的元力引导术、猎户座扩张、星门穿越这些设定,有原著小说吗?” 回答寥寥,但有一条被顶到了前面:“看起来像原创设定。如果真有这本小说,我立刻去看。没有的话赶紧写出来,肯定火。” 随着这些录屏片段被越来越多的人刷到,嬴政那个“朕乃秦始皇”的账号在关闭直播之后的几个小时里,粉丝数依然在稳步上涨。 两千。三千。四千。五千。 到傍晚六点左右,粉丝数突破了八千。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八点,数字跳到了九千多,距离一万只差一截。 到晚上九点半左右,账号粉丝数正式突破了一万。 秦天坐在床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数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万了。第一天开播,零基础起步,没有投流,纯靠自然流量涨到一万粉丝。这个开局不算差。” 蒙恬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末将觉得还行。要是明天再播一场,是不是能涨到两万?” 秦天想了想:“不一定。但至少不会比今天差。关键是那个‘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的话题已经有人在讨论了,这后面还能再发酵一下。” 嬴政依然坐在窗边,没有看手机。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轮廓线上,沉默了很久。 秦天问他:“政哥,想什么呢?” 嬴政收回目光,微微摇头:“没什么。”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朕明天去参观秦始皇陵。” 秦天愣了一下:“明天?” 嬴政说:“明天。朕想看看那些大秦将士。” 第239章 始皇大大发达了? 一夜修炼,出租屋里的三个人各自盘坐。 元力依然稀薄,但比昨天又稍微浓郁了一点点。 也许是他们持续运转功法在局部环境中形成了一点微弱的聚集效应,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秦天不太在意具体原因,只要恢复的速度没有停滞就行。 清晨六点,天色刚亮。 蒙恬最先停止修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啪作响。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灰蒙蒙的天光涌进来,把出租屋照得明亮了一些。 嬴政在十分钟后缓缓睁眼,目光清澈。 秦天最后一个停止修炼,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一点点缓慢积累的元力,大约恢复了巅峰状态的百分之一左右。 还不够做任何大事,但日常精力已经足够充沛。 秦天站起来:“退房吧,今天要出远门。” 他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把出租屋的事处理了一下。 电话里房东的声音有些意外,但秦天没有多解释,只说了钥匙放在桌上,押金微信转回就行。 几分钟后秦天收起手机。 秦天说:“走吧。今天直播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 蒙恬略显期待:“那兵马俑真的有两千多年历史了?” 秦天说:“两千两百多年,是这个世界的大秦留下的。” 蒙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郑重的味道:“末将想去看看,那里面埋着的虽然是这个世界的秦军将士,但也是大秦的将士。末将想去看看他们。” 嬴政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稍微放慢了一些,不知道是在等蒙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三人走出小区的时候,嬴政拿出手机,打开账号,将直播间标题改成了——“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然后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时间刚过早上八点。 直播间开启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就从零爬升到了一百多人。 【来了来了!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想想都激动!】 【今天这么早就开播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下午!】 【不对,今天没在那个出租屋了?后面街景不一样了!】 【真出来了!出门了!这是要去秦始皇陵了!】 【始皇大大今天穿得还是那套玄色常服,帅爆了】 【旁边白衣国师和蒙恬将军也都在,全阵容出动!】 【今天这排面可以,祖龙携国师与上将军亲临始皇陵】 【这组合去参观秦始皇陵,秦始皇陵不得当场裂开?】 嬴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一边走一边开口:“国师的出租屋今早已经退了。今日朕要出发前往秦始皇陵,在去始皇陵之前,朕与国师、上将军需先买一辆车。此地距秦始皇陵约七八百公里,开车去方便些。”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买车??始皇大大这是发达了?昨天卖刀今天买车?】 【这才第二天就鸟枪换炮了,从出租屋变成有车一族了!】 【好奇始皇大大要买什么车,劳斯莱斯?迈巴赫?起码得是百万起步吧】 【不不不,秦始皇的座驾当然得是青铜战车,最好带四匹马拉的那种】 【对,装甲战车配八匹马,排面拉满】 【那得在高速上把交警吓死】 秦天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人坐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人的打扮和长发:“去哪儿?” 秦天报了附近一个二手车交易市场的名字,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直播间里的人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增多,从一百多人逐渐涨到了两三百人。 有人在弹幕里讨论三人组的服化道,有人在讨论秦始皇陵的门票价格,还有人开玩笑说“兵马俑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贵宾”。 出租车在一大片露天停车场边缘停了下来。 三面都是旧车、旧车、旧车,车玻璃上贴着用马克笔写的价牌,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人还没下车,就已经有车贩子溜达过来了。 三人走进车场,一眼扫过去,一辆灰白色的老款suv停在车场边缘的一个角落。 车身上有一些划痕,漆面局部有些发白,轮胎花纹磨得不算浅了,车龄少说也有十年往上,中间还不知道转过几手。 车贩子报了一个价,七千块,包过户。 秦天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掀开引擎盖看了看发动机。 他把车身那些划痕和磨损评估了一遍,又蹲下看了一下底盘的状况,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就它了。” 弹幕刷过一阵无语的表达。 【七千块的二手车???】 【秦始皇的座驾七千块??】 【不是,哪怕租一辆豪车撑场面呢??这也太落魄了吧】 【刚刚谁说发达了的?七千块的车,发达个鬼啊】 【这车开出去像送快递的】 【不是,秦始皇配七千块的车,这一幕的喜剧效果拉满了】 【我寻思剧组再穷也不至于……好吧可能真的穷】 【建议众筹一下给始皇大大租个迈巴赫,一天也就几千块】 【人家车费都出不起你还让人租迈巴赫?你给钱?】 【秦始皇御用座驾——二手suv,七千块落地】 【国师,麻烦你回头给这车贴个标——大秦御用】 秦天没理会弹幕里的调侃,他正在用手机给车贩子转钱。 操作很快,几分钟就办完了。 车贩子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还多看了三人几眼,估计很少见到穿古装长袍在二手车市场里买车的人。 秦天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嬴政坐到了后排,蒙恬也紧随其后坐到了后排另一侧。 秦天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发动机抖了两抖,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三个踏板,微微回忆了一下,然后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给油。 车子一抖,往前窜了一下,然后平稳地驶出了车场。 【等等,国师会开手动挡???】 【刚才那一串操作行云流水啊,离合油门的配合太熟练了】 【古装美男开手动挡suv,这个画面我没想到】 【毫无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好歹买一个自动挡啊!古装美男开手动挡,又帅又喜感】 【国师:不是,当年我开星际战舰的时候油门更复杂】 【手动挡而已,国师不放在眼里】 第240章 被秦始皇虚晃一枪 秦天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座椅往前调了调,然后稳稳地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 他确实很久没开过这种内燃机汽车了。 在大秦,他开过的交通工具包括反重力穿梭车、星际登陆艇、以及各种型号的太空战机。 但开车这件事的核心逻辑是一样的:观察、判断、操作。 他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即使手动挡的操作方式有些生疏,开了大概十分钟之后就完全适应了。 车子驶上了高速。 路面平坦开阔,两侧是八月的北方原野,绿意和黄土交替出现,远处的天际线平坦辽远。 秦天把速度稳定在法定限速附近,单手扶着方向盘,神态轻松自如。 嬴政和蒙恬坐在后排,各自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运转元力引导术。 虽然车速较快,车内也有些颠簸,但对于他们来说,保持入定状态并不困难。 两人微微垂目,呼吸深长,周身的气场变得沉静而凝敛。 直播间的观众很快注意到了后排的异常情况。 【嬴政和蒙恬在干嘛?怎么闭着眼不说话?】 【坐着睡觉?不像啊,坐得那么直】 【不会是在练功吧?昨天不是说了要恢复元力吗?】 【真练啊?我还以为是剧本设定随口说的】 【国师,他们在干什么?】 秦天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政哥和蒙将军在恢复元力。昨天不是说过了吗?穿越时空乱流的时候元力耗尽了,需要时间慢慢补回来。” 【还真的在修炼元力引导术???】 【我读书很多你别骗我,这世界上哪有元力这种东西】 【肯定是闭目养神,国师配合剧本说的而已】 【就是,要是真有元力我当场把这辆车吃了】 【楼上的,你又想骗吃骗喝】 【国师,你快教教我,我也要修炼,我也要长生不老】 【对对对,在线收徒不?我第一个报名】 【我第二个,我不贪心,活个一万年就行】 秦天瞥了一眼弹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现在教不了。这世界的元力浓度太低了,练也练不出什么效果。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话翻译一下——等我们编好修炼教程再说】 【翻译太精准了,建议加入大秦翻译局】 【反正我不管,我先关注了,等你们出修炼教学的时候我就是老粉了】 【到时候给老粉优惠价,别人一百块我九十九块就行】 【楼上的格局小了,始皇大大差你那九十九块吗?差!】 秦天被弹幕逗得笑了一声。 他换了一个挡,车子平稳地沿着高速向西北方向驶去。 后排的嬴政和蒙恬依然在闭目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速路两侧的风景缓缓变化,从平原逐渐过渡到丘陵,然后又变成更加开阔的关中平原。 窗外的绿色多了起来,农田和果园交错分布,偶尔能远远地看到一排排的村庄。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的风噪声。 直播间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总人数维持在几百人左右。 有人在弹幕里问:“国师,你们到哪里了?” “过了渭南了,快了。” “快了快了,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车子驶过了一片广袤的平原。 两侧的农田和果园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黄色。 远处的天际线上开始出现了更清晰的城镇轮廓,道路上的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秦天跟着导航的指引,驶入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城市主干道。 路边的建筑从低矮的房屋逐渐变成了更高的楼房,商铺的招牌密集起来,行人多了,车流也密了。 红绿灯交替亮起,车流走走停停,城市的喧嚣从车窗外涌进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嬴政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原本沉静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这里,就是咸阳?” 秦天说:“现在叫西安。不过位置差不多,这一片都是关中。” 嬴政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那些现代的建筑、宽阔的街道、行人和车辆。 两千多年的时间把这片土地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但空气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某种深埋在血脉里的、跨越了两千多年时光的微弱共鸣。 蒙恬也睁开了眼睛:“末将也觉得这里的气息……很特别。” 秦天说:“毕竟是关中,大秦的祖地。”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 秦天用身份证办了入住手续。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她看着面前三个人,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开口说话:“你们……这是cos秦始皇吗?太像了吧!能不能合个影?” 姑娘的眼睛发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好奇和惊喜。 嬴政微微点头。 姑娘赶紧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把手机递给同事,然后站到三人前面,比了一个心。 拍照的过程中姑娘有些害羞,拍完照后又谢了好几次。 三人的房间在三楼,两间相邻的标准间。 秦天和蒙恬一间,嬴政单独一间。 三人把行李放好,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秦天拿出手机,对着镜头说了一声:“宝子们,今天先到这里了。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明天上午我们正式带大家参观秦始皇陵。今天先下了,拜拜。”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不是说今天参观吗?我等了一天!】 【我被始皇大大虚晃了一枪,等了一天直播看了一路高速】 【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这个标题骗我点进来,结果今天没参观?】 【国师你骗人!!说好的今天看兵马俑呢!!】 【我从早上八点蹲到现在,你就给我看这个?】 【强烈谴责!明天必须加倍补偿!】 【明天要是还不参观我就取关……好吧我舍不得取关】 【我也舍不得,但我还是要说国师你没有心!】 嬴政站在窗边,看到弹幕里的“哀嚎”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世子民们,今天一天都在赶路,现在天都黑了。兵马俑不会跑,明天白天去,光线好,看得清楚。诸位也早些休息。” 秦天顺势关掉了直播。 屏幕上那些还在滚动的弹幕瞬间消失,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西安夜晚的灯火,楼下传来小吃街的喧闹声和锅铲碰撞的声响,带着浓烈的烟火气。 蒙恬往床上一坐:“这地方挺好,看着就觉得亲切。虽然跟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完全不一样,但那种感觉还在。” 秦天没接话,他正在翻手机看明天秦始皇陵的开放时间和路线。 嬴政依然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夜色中的城市轮廓线上。 远处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散布在黑暗里。 他大概在看着两千多年后的大秦故都,看着这片土地上依然繁盛的人间灯火。 他在这里没有坟墓。 但他来看了。 第241章 心情复杂的嬴政 ps:宝子们,不要问政哥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票进的始皇陵,给我政哥一个面子。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关中平原上。 八月底的天蓝得像是被人刚洗过一样,一丝云彩都见不到,阳光从高空直射而下,把地面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 秦天开着那辆七千块的八手suv,沿着通往秦始皇陵景区的道路缓缓行驶。 越靠近目的地,道路两侧的绿植就越多,那些整齐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一排排细长的阴影。 景区停车场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排排车辆整整齐齐地停着,有从全国各地来的旅游大巴,也有私家车。 秦天找了一个车位,把车停好,熄火,拔出钥匙。 三人从车上下来,八月的阳光直接晒在脸上。 蒙恬习惯性地看向四周。 这是他作为将领的本能,每到一处新环境都会先观察地形和人员分布。 景区入口处人来人往,有举着小旗的导游带着一群游客排队,有背着大包小包的背包客,有手拉手的情侣,也有牵着孩子的家长。 远处的巨大土丘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厚实沉稳的轮廓,上面覆盖着成片的绿树和草地,郁郁葱葱,与蓝天相接,远远望去像是大地隆起的一座绿色丘陵。 嬴政站在车旁,目光越过停车场和人群,落在远处那座土丘上。 他没有动。 风吹动他玄黑色的衣摆,长发在肩头微微飘动,他站在那里,将近两米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周围的游客开始有人注意到了他。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他只是在看那座土丘。 那座封土之下,沉睡了这个世界秦始皇两千二百多年的地方。 “政哥。”秦天轻声说。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八点半了。可以开播了。”秦天说。 嬴政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部白色的手机,解锁屏幕,点开抖音,登录“朕乃秦始皇”账号。 他设置好了直播标题——秦始皇真的来参观秦始皇陵了——然后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画面亮起。 嬴政把手机递给蒙恬,说了一句:“拿着,跟拍。” 蒙恬接过手机,稳稳地举在身前。 直播间画面里出现了嬴政的背影,玄黑色的常服,修长挺拔的身形,长发束在脑后,腰间挂着那柄一米六的曹操剑。 他迈步向前走去,步伐平稳,不紧不慢,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座土丘上。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一百多人。 【来了来了!今天真的来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又要被虚晃一枪】 【看到标题我就直接冲进来了,秦始皇参观秦始皇陵,有生之年系列】 【真的到了!后面那个大土丘就是秦始皇陵的封土!】 【哇,今天天气好好,蓝天白云的,拍照肯定很好看】 【等等,怎么是背影?嬴政怎么一直在前面走不说话?】 【蒙恬拿着手机跟拍?国师呢?】 秦天凑近了镜头,对着屏幕挥手打招呼:“宝子们早!今天由我来跟大家互动。政哥今天心情比较……复杂,我就先替他跟你们聊。今天天气确实很好,我们已经到景区停车场了,现在正要往入口走。” 【国师,政哥为什么不说话?】 秦天回头看了一眼嬴政的背影,声音稍微低了一些:“毕竟来参观自己的陵墓,心情肯定有点不一样的。让他先走一走,缓一缓。”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这话从剧本角度来说突然有点伤感】 【虽然是剧本,但我能理解那种感觉。两千多年后的自己躺在那下面】 【对啊,这个时空的秦始皇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他活着的这个世界里,他是唯一一个醒着的人】 【突然好虐啊怎么办,明明是个整活的直播间】 【如果这是真的,嬴政现在的心情得有多复杂……】 【别说了别说了,我真的有点难过了】 【好吧,让始皇大大安静走一会儿,我们不吵】 秦天看到那些弹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嬴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嬴政依然走在最前面,背着手,步伐很慢。 周围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他了。 停车场到景区入口之间有一条宽阔的人行步道,游客们三三两两地从步道上走过,正准备去检票。 嬴政走过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那个背影太特别了。 将近两米的身高已经远超常人,再加上那身玄黑色的帝王常服,那柄垂在身侧的长剑,那束规整而乌亮的长发,以及他走动时那种沉稳而从容的步伐节奏,让人很难不被吸引住目光。 有游客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有家长指着嬴政对身边的孩子说:“你看那个叔叔穿得好像秦始皇。” 孩子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小声说:“那他就是秦始皇吗?” 家长笑了:“不是,是来玩的游客。” 越来越多的游客停下了脚步。 有人远远地举着手机拍,有人想走近看清楚一些,但又觉得那个人的气场有些让人不敢贸然靠近。 嬴政的步子并没有因为这些注视而改变分毫,他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路,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座土丘上。 他走到景区入口外的开阔地带,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坡上,从这里看过去,整个秦始皇陵的封土一览无余。 巨大的土丘上面覆盖的植被郁郁葱葱,浓密的绿色几乎把泥土的颜色完全遮住了,只剩下山顶处偶尔露出一小片土色。 封土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和树木,再远处是秦岭山脉的青灰色轮廓,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辽远。 嬴政站着没动。 他看了很久。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在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弹幕的密度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在流动,只是多了一些之前没有出现过的语气。 【真的看得很认真啊……】 【那个背影的姿势,确实是那种很复杂的情绪,说不出来】 【就是站在那儿看,也不说话,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看一个很重要的地方】 【他看了好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鼻子酸了】 【呜呜呜,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始皇帝如果真的活到了现在,看到自己的陵墓长满了树,游客来来往往,他会怎么想?】 【我觉得他会高兴吧。至少证明大秦没有被人忘记】 【但也会难过吧。毕竟躺在那下面的他,已经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了】 第242章 给我政哥一个面子 ps:宝子们,不要说兵马俑能不能拍照直播,还是那句话,再给我政哥一个面子,我政哥面子可是很大的。 秦天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 他轻声对着镜头说:“封土里面埋着这个世界的始皇帝。对我们来说,他是另一个时空的同一存在。但对政哥来说,他站在那里,看着一个自己长眠了两千多年的地方。你们想象一下那种感觉,你能看到自己死后的墓,但你活着站在那里。”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国师你闭嘴……你今天不是来互动的吗,怎么比嬴政还会煽情?” 秦天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嬴政终于动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像是把某种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排了出去。 他转过身来,向秦天和蒙恬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波动,他说:“走吧。进去看看。” 秦天点了点头。 蒙恬也把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嬴政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三人向检票口走去。 入口处排着一条不算太长的队伍,游客们依次检票通过闸机。 嬴政走到队伍末端,安静地站在那里排队。 他的身高让他即使在人群中也格外突出,前后左右的游客都在偷偷打量他。 前面一个年轻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愣住了好几秒,然后小声对同伴说:“你看后面那个穿古装的……好高啊……” 她的同伴回过头来,也愣住了:“我的天,这也太像秦始皇了吧?他在cos秦始皇吗?” “他怎么不说话啊?就站在那里排队……” “你见过秦始皇本人吗你就说像?” “我虽然没见过,但我觉得他应该是这个样子。”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开始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秦始皇排队买票进自己的陵墓】 【这画面我想过,但真的看到还是好有喜感】 【始皇大大:朕进自己的陵墓还要买票?】 【工作人员:陛下,扫一下这个码,75元】 【75元看自己的坟,这波不亏】 【你们别笑了,秦始皇也不是来看自己的坟,他是来看大秦的将士的】 【兵马俑:陛下您终于来了,我们给您守了两千多年】 【秦始皇背着两千年后的游客身份,花了75块钱门票,去看自己死后造的军队】 【这如果是个电影剧本,光是这个设定就能拿奖】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嬴政。 检票口是一个不锈钢的闸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景区制服的年轻男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扫码枪,微笑着对每一位游客说“请出示您的票”或者“请在这里扫码”。 当嬴政走到闸机前的时候,工作人员手里的扫码枪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近两米的身高,玄黑色的常服,腰间一米六的长剑,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那种沉静的眼神,以及整个人站在那里时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场。 工作人员看了他好几秒。 他在这景区工作了三年,见过的游客不计其数,有汉服、有秦服、有唐装,各种风格的都有。 他见过很多cos秦始皇的人,有的演得很夸张,有的一脸板正,有的穿着廉价道具服带着塑料剑。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 这个人没有刻意去表演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等待检票。 那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反而让他看起来比任何一个他见过的cos者都更像秦始皇本人。 工作人员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说了一句:“这位游客,我在始皇陵工作这几年,见过不少cos秦始皇的。你是最像的。无论身材、气质、还是那种……那种感觉,你就是我心目中秦始皇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太像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 工作人员被那目光看到的时候,不自觉地后背微微挺直了一下。 嬴政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开口说了今天到达景区之后的第一句话:“辛苦了。” 然后他通过了闸机,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低头去扫下一个游客的票。 秦天和蒙恬紧随其后也过了闸机。 嬴政走在最前面,沿着通向封土方向的道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黑衣黑发,长剑在腰,步伐沉稳从容。 嬴政沿着景区步道向前走去,穿过开阔的广场,走过几段缓坡,走向那个巨大的、覆盖着拱形顶棚的兵马俑一号坑展厅。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号坑的入口了。 巨大的钢架结构建筑横卧在地面上,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导游的小旗子在人群中晃动,扩音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解声:“各位游客,我们现在即将进入的就是秦始皇陵兵马俑一号坑……这是目前发掘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兵马俑坑……” 嬴政的脚步在入口外停了一瞬。 他隔着人群望向展厅内部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排队的人头和入口处的检票闸机。 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陶土烧制的将士,按真实的军阵列队排列,保持着两千多年前大秦军队的阵型,沉默地站在地下守了两千多年。 嬴政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排队的人群。 周围依然是不断投来的目光和举起的手机,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排队大约花了十几分钟,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穿过闸机,走进一号坑展厅的入口。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展厅内部为了保护和展示的需要,光照比室外柔和得多,大片的拱形顶棚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漫射光,从高处的侧窗倾泻下来。 空气里的温度也比外面低了一些,带着泥土和古老建筑特有的那种干燥的气息。 嬴政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一号坑的规模超过了任何一个初次到访者的预期。 纵深两百多米,宽度六七十米,整个展厅从脚下延伸到远处,覆盖着一整片排列整齐的陶土军队。 第243章 风云突变 数以千计的兵马俑以军阵的形式排列成行,每一排、每一列、每一个兵种的位置都清晰可辨。 前锋的轻装步兵、中阵的重装步兵、两侧的战车和骑兵,以及后方压阵的指挥单元。 每一个陶俑的面容都不相同,每一个陶俑的姿态都保持着各自的分工和职责。 嬴政站在入口处,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最近的一排陶俑开始,缓慢地向远处延伸。 那些陶俑有的保持着完整的姿态,有的已经有了残缺。 断臂的、缺头的、碎裂后修复的。 但即使残缺,它们依然保持着队列的完整性,依然以军阵的秩序站在那里。 两千多年了。 它们站在这里两千多年了。 秦天和蒙恬停在了嬴政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蒙恬把手机举得稳稳的,镜头对准嬴政的背影和前方的兵马俑群。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热闹了起来,观众们看到兵马俑群的画面,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 【终于到了!!兵马俑!!】 【哇,好壮观,这么多人】 【果然跟网上图片不一样,现场看的感觉好震撼】 【秦始皇站在他的军队面前,这一幕我期待好久了】 【他怎么不说话?就站着看?】 【让他安静看一会儿吧,这可是自己的军队】 【好害怕政哥拔出曹操,大喊一声,起来!兵马俑复活,一统天下!】 旁边正好有一队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走过。 导游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手里举着一面蓝色的小旗,正用扩音器向游客们讲解:“各位请看,这就是兵马俑一号坑的主体部分。目前已经发掘出的兵马俑超过八千件,每一个陶俑的面容都是独一无二的,据说当时是按照真实秦军将士的形象来塑造的……” 导游的讲解声传了过来。 嬴政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移动目光。 他依然看着那些陶俑。 导游边走边继续讲:“历史上的秦始皇身材高大,据史料记载他身高超过八尺,在当时的秦人中属于非常出众的个头。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身材如此高大的帝王,在两千多年前率领着这样一支军队,是何等的威武。” 导游说着说着,目光扫到了嬴政三人所在的位置。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话锋一转:“哎,各位游客,你们看那边那位游客,穿玄色衣服戴长剑的那位,那不就是活脱脱的秦始皇吗?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太像了!” 她举着旗指向嬴政的方向。 游客们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嬴政身上。 一阵小声的惊叹和议论从人群中传出来:“真的好像啊……” “这身高也太夸张了。” “那个侧脸,那种气场,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是在cos吧?那衣服的质感太好了,跟历史复原图上的几乎一样。” “他看兵马俑的眼神……怎么感觉他真的认识这些陶俑?” 嬴政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兵马俑身上。 那些游客们的目光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那些小声的议论也没能让他分心半分。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近处的陶俑缓缓地移向远处,看过了每一个他能看到的姿态和面孔。 他看了很久。 久到游客们已经走过了这一片区域,新的一批游客又经过他身边,直播间的弹幕从最初的热闹变成了带着某种敬意的安静。 嬴政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他沿着坑边的护栏,慢慢地向前走,像是检阅一支列队已久的军队。 他走得很慢,每一个陶俑他都看了一眼,那些陶俑的面容在两千多年的时光里已经变得斑驳。 有的已经残破,有的失去了头颅或手臂,有的被修复过、被重新拼接起来,带着无法掩盖的裂痕。 但它们依然整齐地排列着,保持着两千多年前被放置在这里时的姿态。 嬴政走过了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停在了军阵中央区域的正前方。 这里能看到最多的陶俑,前面的步兵、侧翼的射手、后方的指挥。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来。 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只有近处的蒙恬用手机收音能捕捉到。 那些远处的游客和导游都没有听到。 但直播间里数千名观众,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嬴政的声音带着穿越时光的厚重感:“大秦的将士们,两千二百载风雨岁月,尔等以陶土之身,替朕守着这片山河,守着这个天下。朕——今日来见你们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 【这句话说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明明就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为什么我头皮发麻】 【“朕来见你们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大秦将士们,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我他妈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句话说得太沉重了,他说“以陶土之身守着这片山河”——两千多年啊】 【如果这是真的,这些兵马俑等了他两千多年】 【别说了别说了,我真的要哭了】 【这句台词谁写的?我要给他加鸡腿!】 【不像是台词,这语气完全不像演的】 就在嬴政的话音刚落下,一声沉闷的雷鸣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厚实,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又像是从极高的天空中压下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胸口微微发闷的震动。 展厅里的游客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声雷响了。 比第一声更近,更重,像是一面巨大的鼓在天空中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然后第三声,第四声。 外面的天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晴空万里、湛蓝如洗的天空,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厚重的乌云。 云层从南面快速翻涌而来,边缘带着青灰色的暗光,把整个天空从明亮变成了阴沉。 展厅侧窗照进来的阳光骤然暗淡下去,室内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又变成了带着幽蓝的暗调。 游客们发出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天了?” “刚才还是大太阳啊?” “打雷了?要下雨了?” “这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啊……” “天气预报的话你也信……”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吓了一跳。 【卧槽!打雷了?!】 【刚才窗外还是大晴天,怎么一下子就暗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就是秦始皇说完那句话之后,突然就变天了?】 【我也注意到了!他刚说完“朕来见你们了”,然后就打雷了!】 【巧合吧?天气变化哪有这么快的?】 【不对,你们看窗外的光,刚才还亮堂堂的,现在乌漆嘛黑的】 【这变天速度也太夸张了,跟特效一样】 第244章 兵马俑流泪了? 展厅内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但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那些陶俑身上,反而让整个场景多了一种奇异的光影氛围。 那些兵马俑在暖光的照射下,表情似乎比刚才更加生动了一些。 也许只是光线的变化造成的错觉,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然后,一个游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们看!兵马俑——你们看兵马俑的脸!”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和慌乱,几乎是喊出来的。 附近的游客被吸引过去,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向最近的一排兵马俑。 然后更多的人发出了惊呼。 “卧槽?!那是什么?” “兵马俑……流泪了?” “我的天!真的!那些陶俑的眼睛下面有水痕!”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水?下雨了吗?” “没有啊!窗外还没下雨呢!” “是水还是别的什么?那些痕迹刚才还没有的!” 惊呼声像涟漪一样从最近的一排陶俑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游客注意到那些陶俑面颊上的异常痕迹。 那些痕迹是湿润的,像是水从陶俑的眼眶位置流下来,沿着面颊留下了两道细细的湿线。 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这也太邪门了……” “兵马俑真的哭了?” “是不是雨水从屋顶渗下来了?” “不可能啊,刚才还没下雨呢!” “而且你看那个位置,是眼睛下面,如果是渗水应该是从头顶流下来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炸了。 【兵马俑流泪???真的假的???】 【画面里确实能看到!那些陶俑脸上有水痕!】 【不是吧?真的是泪痕??】 【泥土烧的陶俑怎么可能流泪?!】 【会不会是温湿度变化产生的凝结水?】 【凝结水不可能从眼眶位置流出来啊!】 【别说了别说了,我后背发凉了……】 【我现在有点毛骨悚然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天气突然变化,然后兵马俑流眼泪……这要是巧合也太巧了】 【那个直播间标题叫什么来着?秦始皇真的来参观秦始皇陵了……】 【我现在也分不清这是剧本还是真的了……】 展厅里的骚动还在扩大。 更多的游客围拢过来,指着那些陶俑的脸拍照录像。 有人已经用手机联系景区管理处,有人在大声询问:“有没有工作人员过来看一下。” 整个展厅的氛围从平静的参观变成了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 嬴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他正前方那一排陶俑上。 距离他最近的陶俑面颊上同样出现了两道清晰的水痕。 从眼眶下方起始,沿着陶土的面颊缓缓延伸。 嬴政看着那道泪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是在“看”一个文物,他是在看着自己的一个将士。 这个将士在两千多年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秦卒,面容被铸成陶俑,安置在这座地宫里,为他的皇帝守了两千多年的安宁。 而现在,他来了。 那些陶俑脸上的痕迹,不管别人怎么解释,他心里知道那是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 那只手悬在了半空中,他就那样悬着手掌,像是在隔空感受那个陶土面容的温度,像是要通过这一道距离穿越两千多年的时光,去触碰一个他已经无法再触碰的将士。 他开口说话了。 “大秦的将士们,两千余载,风雨同守。朕已知尔等的忠勇与坚守。无论朕在何处,无论山高水长,尔等始终是朕最忠诚的将士。如今,朕来了,朕看到你们了。朕想跟你们说一声——辛苦了,尔等可以安息了。” 他说完,缓缓放下了手。 展厅的侧窗之外,笼罩了天空大约十分钟的乌云开始以同样快的速度散去。 阳光从云层的裂缝中重新透出来,一束一束地倾泻而下,把整个展厅重新照亮。 暗调的光线被明亮的日光取代,那些暖黄色的灯光在自然光的映衬下变得不那么突出了。 兵马俑们重新沐浴在日光中,面颊上的那些湿润痕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最后一点晶莹的光,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变淡、消失。 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那一场短暂的相逢。 展厅里的游客们还在议论纷纷。 有人还在拍那些逐渐消失的泪痕,有人正在打电话给景区管理处报告异常现象,有人在小声讨论“这算不算灵异事件”,有人已经打开抖音开始发视频。 而嬴政、秦天和蒙恬三个人,安静地站在兵马俑军阵前方,没有动。 赢政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些陶俑的面容上。 他沉默地对着那些将士们,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了。 【沃日沃日沃日沃日沃日!!!!】 【兵马俑流泪,然后天就晴了???这他妈是巧合???】 【谁再说这是剧本我跟谁急!!剧本能调动天气?!!】 【刚才打雷的时候我手机都吓掉了】 【我从头看到尾……真的,从头看到尾……你们没看错,兵马俑脸上确实有水痕】 【我录屏了!!!我录下来了!!!你们要看回放吗??】 【发!!快发!!我刚才没截到!!】 【我后背凉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现在有点动摇】 【秦始皇来参观自己的陵墓,兵马俑哭了,天打雷了……这要是剧本,秦始皇陵景区得收剧组多少钱才能配合搞这么一出?】 【这是景区跟直播团队合作搞的营销吗?是不是有什么新项目要上线?】 【不像是营销,景区要搞营销不可能不提前预热,这完全是没有预兆的】 【我也觉得不像……你们看景区那些游客的反应,他们也被吓到了】 【展厅里那些游客正在到处找工作人员问情况】 【兵马俑流泪这个事儿,我刚才搜了一下,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记录】 【我是陕西本地人,在秦始皇陵附近住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兵马俑会流泪】 【难道是温湿度变化导致的冷凝水?】 【冷凝水能从眼眶位置流出来??你家冷凝水长眼睛啊??】 【雨也没下下来,刚打了几声雷乌云就散了】 【仿佛就是为了应那一声“安息吧”】 【我真的……我现在打字手都在抖】 【路转粉了,这个直播间我关注定了】 第245章 给个解释再走啊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 从刚才的四千多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冲破了六千人、七千人,还在继续往上涨。 越来越多的人被推送进这个直播间。 有人在短视频平台的推荐页看到了“秦始皇”和“兵马俑流泪”这两个关键词的关联推送。 新进来的观众来不及看前因后果,一进直播间就开始刷问号。 【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地震了?】 【兵马俑流泪是什么鬼?在线等急!】 【翻上去看回放!!快看!!】 【我已经翻完回放了,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也是,本来当剧本看的,看到最后不敢说这是剧本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嬴政说完那句话,乌云散了,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那一刻我头皮发麻,真的】 【他站在光里看着兵马俑,那个画面我截屏了,当壁纸了】 【我现在有个问题想问,如果嬴政是真的秦始皇,那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刚来的时候他站在封土前面看了很久不说话,那时候他就在看自己的坟】 【两千多年的军队替他守着地宫,他活着回来看到他们了】 【……不行,我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要哭】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科学的解释?】 【兵马俑流泪的现象,有没有可能是一种从来没被发现过的物理现象?】 【有科学家可以解释一下吗??在线等!!!】 【你指望直播间里的科学家给你解释?不如指望秦始皇亲口告诉你】 秦天站在蒙恬旁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直播间后台的数据。 他看到了在线人数的飙升速度,也注意到了后台私信数量的疯狂增长,几分钟之内已经收到了上千条私信。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来自媒体账号的私信,有地方媒体的,有小视频平台的,还有几个认证为“历史博主”“科普博主”的账号发来了关注。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但秦天的注意力其实没有完全放在数据上。 他的目光看向嬴政,嬴政依然站在原地,面对着那些兵马俑。 秦天走过去,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声音很轻:“政哥,先走吧。这里人越来越多了,保安快来了。” 嬴政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陶俑,然后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拍照录视频的游客,扫过那些指着兵马俑议论纷纷的人群,然后落到了蒙恬手中的手机上。 直播间里依然密密麻麻的弹幕在滚动。 嬴政没有读那些弹幕,只是安静地移开了目光。 秦天提高了一点音量,对着蒙恬的手机镜头说话:“宝子们,今天的直播暂时先到这里。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的情况,我们还在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大家不要乱传消息,一切以官方解释为准。先下了,回头再播。” 弹幕顿时炸出一片反对声。 【别下啊!!!还没看够呢!!】 【我刚刚进来还没看到兵马俑流泪呢!让我看回放!!】 【国师别走!!把秦始皇留下来!!让他再多站一会儿!!】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始皇大大!!!】 【兵马俑到底为什么流泪!!!你给个解释再走!!!】 秦天没有理会那些挽留的弹幕。 他伸手在蒙恬的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结束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直播间里的上万人被切断了连接,无数条弹幕戛然而止。 展厅里依然乱糟糟的。 游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刚才发生的事。 嬴政的直播间虽然已经关闭,但互联网的浪潮才刚刚开始涌动。 被数千观众亲眼目睹的画面就已经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了。 无数观众在直播过程中就已经打开了录屏功能。 当兵马俑面颊上出现水痕的那一刻,数以百计的手机屏幕同时开始了录制。 这些录屏片段在直播结束后的半个小时内如潮水般涌入了平台的各个角落。 第一条广泛流传的录屏视频长达三分多钟,几乎完整记录了从嬴政说出“朕来见你们了”到乌云散尽的全过程。 视频的标题起得直白而抓人眼球:“秦始皇参观兵马俑,说完话突然变天,兵马俑流泪了”。 这条视频发布不到一小时就突破了十万播放量,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 “我当时就在直播间!亲眼看到的!真的不是剪辑!” “我作证,我也在看,弹幕都炸了。” “兵马俑脸上的水痕特别清楚,你们放大了看,从眼眶位置流下来的。” “天气变化也太突然了吧?前一秒还大太阳,后一秒就乌云压顶。” “还有雷声!那几声雷绝对不是后期配的,直播里也能听到。” “你们注意嬴政说完话之后的反应,他站在那看了很久,不像是在演。” “如果这是剧本,演员的演技也太好了,那个眼神真的像在看故人。” 与此同时,第二批录屏视频也开始出现,内容更加聚焦于细节。 有人把嬴政开口前后几秒的画面单独截出来做了慢放对比,能清晰地看到他在说话之前和之后,展厅外光线的明暗变化。 有人把游客们拍到的兵马俑近景照片和直播画面拼在一起,放大脸部区域,标注出那些水痕的位置和走向。 这些对比视频进一步引发了讨论,转发量以每分钟数百次的速度增长着。 到了中午时分,相关话题开始出现在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上。 “秦始皇直播” “兵马俑流泪” “秦始皇参观自己陵墓”。 排在最高的一条后面已经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热”字标签,热度值还在持续攀升。 热搜词条下面的视频合集里已经汇聚了数百条不同角度的内容。 有直播录屏完整版、有剪辑版、有游客第一视角拍摄的现场画面、有各种配乐和解说的二创视频。 每条视频的评论区里都是成千上万条留言在激烈讨论。 第246章 官方辟谣 “你们看那个玄色衣服的秦始皇,他站在那里看兵马俑的姿势,跟普通人看文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普通人看兵马俑是看文物,他看兵马俑像是在看老部下。” 这条评论点赞数迅速破了万。 下面有人回复:“对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他看那些陶俑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他中途还抬了手,那个动作让我头皮发麻。” “那个抬手是下意识的,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也有人在辩论气候和物理的可能性:“有没有人能科学解释一下兵马俑流泪的现象?” “气象局今天发布预报了没有?今天西安的天气是不是有异常?” “我在气象局的朋友说,今天上午的天气数据显示完全没有降雨云层,那几声雷根本不符合气象条件。” “所以雷声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景区自己搞的音效吧?” “景区犯不着为了一个直播间搞这么大声势,而且那些游客的反应太真实了,骗不了人。” 当然,质疑的声音同样强烈。 “我说你们能不能理智一点?兵马俑就是陶土烧的,怎么可能流泪?有点常识行吗?” “温度骤降导致的凝结水而已,一群人在那里大惊小怪。” “直播间的剧本编得确实好,配合天气的巧合,营销效果拉满了。” “什么巧合?天气预报都说今天晴天,那云从哪里来的?” “说不定是景区配合搞的营销活动呢?为了推广秦始皇陵的新项目。” “营销会把自己陵墓做成灵异事件?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不好说,现在有些营销就是为了博眼球,越离谱越有人看。” 争论在各大平台上持续发酵。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一个更加权威的声音加入了讨论。 秦始皇陵博物院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关于今日上午部分游客反映的兵马俑出现水痕一事,经我院工作人员现场勘查初步判断系展厅内外温差较大导致的水汽凝结现象,属于正常的物理反应,不涉及任何超自然因素。请广大游客和网友不信谣、不传谣,以科学的态度对待这一现象。我院将继续做好文物保护工作,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这条官方辟谣发布后,立刻被各大媒体转发。 评论区里形成了明显的两派。 支持官方解释的人说:“看到了吧?官方都说是水汽凝结了,一群人在那里脑补什么呢?” “我就说嘛,陶土做的兵马俑怎么可能流泪,完全是物理现象。” “还是相信科学比较靠谱,少看那些故弄玄虚的直播。” 但质疑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水汽凝结为什么只从眼眶位置流下来?” “温差导致的凝结水应该出现在表面最冷的地方,一般是头顶或者突出的部位,怎么偏偏从眼睛下面流?” “官方辟谣是常规操作,总不能承认有灵异现象吧?” 两种声音在评论区里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彻底说服谁。 但不管网络上怎么吵,有一个数据的变化是所有人都看得见、摸得着的。 “朕乃秦始皇”这个账号的粉丝数,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直播刚结束时,账号的粉丝数一万多。 那段录屏视频在全网传播开之后,粉丝数的增长速度骤然提升。 到中午十一点左右,数字已经跳到了五万。 那些被录屏和热搜吸引来的网友,绝大多数都会顺手点进“朕乃秦始皇”的主页看上一眼。 中午十二点,粉丝数突破了十万。 平台的推送算法进一步加大了流量的倾斜力度,更多的用户被系统推荐到了这个账号的页面。 热搜词条、录屏视频、官方辟谣,这三者形成的复合话题场正在持续不断地把新的观众导入这个账号。 下午两点,粉丝数到了十五万。 下午三点半,二十万。 到了傍晚六点左右,那个数字轻轻一跳,越过了二十五万。 整个过程中,账号本身没有发布任何新的内容。 恰恰是这种沉默,反而让更多的网友产生了好奇。 有人在评论区里留言:“始皇大大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我怀疑他现在正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看着粉丝数发呆。” “二十五万粉丝了,今天一天涨的,这速度也太猛了。” “关键是这个账号什么都没发,纯靠直播录屏就涨了二十五万粉。” “秦始皇沉默不语,反而显得更有那味儿了。” “我赌五毛钱,他明天开播的时候粉丝数能到五十万。” 龙国某地,一栋外观普通的建筑内,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桌面上铺着文件、平板电脑和几台处于静音状态的手机。 正前方的墙上挂着一块大尺寸显示屏幕,上面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边是直播画面的截图,中间是放大的兵马俑面部特写,右边是一张身份信息页面的截图。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严肃而平静。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了起来,用遥控器切换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 左边的截图换成了另一张嬴政在直播间里直视镜头的画面,面部特征清晰可见。 中间换成了蒙恬的正面截图,同样的清晰度。 “先说身份信息。” 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了:“这个自称‘秦始皇’的直播账号,绑定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叫秦天的人。” “秦天,男性,二十二岁,今年六月份刚从大学毕业。” “户籍登记信息显示他是孤儿,没有父母,在福利院长大。” “学费靠助学贷款和兼职完成,毕业后暂未就业,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里。” 会议桌旁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孤儿?” “对,孤儿。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记录。” “这个秦天目前名下有三个手机号码,分别绑定了三个抖音账号。” “一个是他自己的,一个是‘朕乃秦始皇’,另一个叫‘大秦上将军蒙恬’。三个账号的实名认证都是秦天本人。” 第247章 疑点重重 屏幕上又切换了一张新的图片,显示的是人脸识别系统的对比结果。 左边是秦天的身份证照片,中间是直播间里秦天的正面截图,右边是一组相似度评分的数据。 “我们对他进行了人脸识别比对。” “身份证照片和直播截图的面部特征吻合度很高,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个人。” “但有趣的是他的外貌变化非常大。” “身份证照片里的秦天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面容青涩,眼神带着常见的拘谨和疲惫。” “但直播截图里的这个人,五官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无论是眼神的沉稳度、说话时的节奏和从容感,还是面部微表情的控制能力,都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另一个人问:“会不会是整容?” “不像是整容,面部骨骼结构没有任何改变,五官比例完全一致。” “而且从直播画面来看,他的头发是真实的,长度及腰,发质很好。” “身份证照片里他是短发,一个年轻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长出这么长的真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接着说说所谓的秦始皇和蒙恬。”首座的中年人开口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屏幕切换到了嬴政的正面照。 “这是直播间里截取到的秦始皇正面图像,我们做了面部识别比对。” “结果是龙国现有数据库中没有任何与之匹配的身份信息。” “这个人不在我们的任何登记系统里,包括户籍、身份证、护照、驾照、出入境记录、学籍档案、社保系统,全都没有匹配项。” 屏幕上又切换到了蒙恬的正面照。 “这个自称蒙恬的人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任何匹配记录,完全查不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 一个坐在左侧的中年女性接过话头:“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属于彻底的身份空白。一个自称秦始皇,一个自称蒙恬,带着一个叫秦天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社会中,而且能熟练使用现代通讯设备和数字平台?” “是的。”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戴眼镜的年轻人摇头:“不知道,没有任何入境记录。没有航班、没有火车、没有船舶、没有陆路口岸的通行记录。” “他们就像凭空出现在那个出租屋里一样,之前,那个出租屋里只有秦天一个人居住的痕迹。但之后,三个人的活动痕迹同时出现在那个空间里。” “房东的证词也印证了这一点,他说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多了两个人出来。”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有人敲了敲桌面:“他们直播的内容,你们分析了没有?” 戴眼镜的年轻人切换了屏幕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几段直播文字转录,按时间顺序排列。 “分析过了。自称秦始皇的人在直播中说了以下几项核心内容。” “第一,他来自平行世界的大秦帝国,那个世界的大秦没有二世而亡,已经延续了五百余年。” “第二,那个世界的大秦帝国已经走出了太阳系,占据了整个猎户座旋臂。” “第三,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实验一种叫‘星门’的技术时发生了意外,把他们传送了过来。” “第四,他们拥有一种叫‘元力引导术’的长生修炼方法,普通百姓修到第一境界就有千年寿命,修到第三境界可以太空生存,第四境界有百万年寿命。”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猎户座旋臂?星门?百万年寿命?这不就是科幻小说的设定吗?” 戴眼镜的年轻人没有反驳:“确实像科幻小说,但我们需要考虑一个问题,秦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他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样一套前后自洽的宏大叙事。” “即使是他编的,那也需要极其丰富的知识储备和想象力。” “我们对秦天的教育背景和阅读记录做过初步调查,他学的专业跟天体物理、航天工程、空间理论完全不沾边。” “他平时阅读的东西也很普通,没有显示出对宇宙学和星际文明的特别兴趣。” “也许他只是看了很多网文和科幻电影?” “有可能。但还有一个细节,今天上午兵马俑展厅发生的事。” “那个天气突变和兵马俑出现水痕的现象,跟直播里的时间节点精准吻合。” “我们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巧合到这种程度的概率……很小。” 坐在首座的中年人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现场调查结果出来了没有?” 一个稍年轻些的男性从桌子另一侧站了起来:“初步调查结果刚才传过来了。” “秦始皇陵博物院的工作人员已经对出现水痕的那几个兵马俑做了检查。” “物理层面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陶土本身没有变化,没有渗水痕迹,表面干燥后也没有残留物质。” “但气象部门确认了一个细节,今天上午西安上空没有任何降雨云层,气象雷达数据显示那一段时间没有对流活动。那几声雷,气象站没有记录到对应的雷暴信号。” “所以雷声的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所有游客都听到了雷声,但气象设备上没有对应的记录。”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最初提出“科幻小说”观点的人也闭了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重新思考什么。 这时,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女性开口了。 她坐在会议桌的靠末端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分析数据。 “我补充一下关于秦天的分析。” “我们今天调取了他过去几年的全部公开记录,社交媒体账号、购物记录、图书馆借阅记录、课堂笔记的电子版、以及他银行卡的消费记录。” “所有的数据都显示,在昨天之前,他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大学生。” “生活轨迹很稳定,社交圈子很小,学习成绩中上但不算突出,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她顿了顿,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让屏幕上的内容可以被更多人看到。 “但前天之后,他的行为模式发生了断裂式的变化。” “他带着两个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人,购买了手机和电话卡,注册了社交媒体账号,开启直播,用词和语气都完全不像以前的他。” “他说话时的那种自信和掌控感,跟他之前社交媒体的发言风格判若两人。” 第248章 超出仪器测量的上限 “一夜之间性格大变?” 年轻女性说:“一夜之间性格、气质、谈吐、知识储备全部变了。” “而且他昨天发的那些内容,涉及物理、航天、历史、社会制度等多个领域,引用的概念和逻辑框架非常系统化。” “我不认为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在一天之内准备好这些东西,即使他是提前准备的,他也没有理由把自己伪装成这个样子。”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如果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首座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说下去。” “如果秦天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大秦,在那里待了五百多年,现在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那么他身上的所有变化就都说得通了。” “一夜之间气质改变,是因为他确实经历了五百年的人生,头发变长,是因为他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知识和谈吐的变化,是因为他在那个世界确实做了五百年的国师。” “而且,如果大秦帝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占据了整个猎户座旋臂,有五百年以上的星际文明积累,他们能制造出跨越平行宇宙的传送技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你是说,那个人真的是秦始皇?” “我不是说他就是,但我们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更长的一段时间。 屏幕上嬴政的正面照依然亮着,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镜头,看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迹。 戴眼镜的年轻人重新站起来,切换了屏幕画面,出现的是一段视频片段,嬴政背对着镜头站在兵马俑坑前的画面:“大秦的将士们,朕来见你们了。” 视频播放到这里暂停了,画面定格在嬴政的背影上。 戴眼镜的年轻人说:“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就这么多。” “接下来怎么做,需要各位讨论决定。” “但有一个问题我认为需要先明确,如果他们的身份是真的,那么我们面对的不是三个普通网红。”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五百年星际文明积累的平行宇宙帝国的皇帝、首席科学家和军队统帅。他们的个人能力、知识水平和技术认知,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 会议室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首座的中年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杯底触碰桌面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他抬眼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把佩刀。”他说,“有结果了吗?” 坐在长桌中段的一位男性立刻接过了话头。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张高清照片和一组初步分析数据。 “有结果了。” 他把平板电脑上的内容投屏到大屏幕上。 画面切换成了一柄横刀的高清照片。 旁边的几张照片是刀被拆解开来的细节图,露出了刃口、刀脊和刀柄内部的结构。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那把佩刀。典当行老板那天收刀之后就把它锁在了柜子里,准备后续整理后挂在店里当镇店之宝,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处理。我们通过合法途径以远高于十万的价格把它买了回来。” 屏幕上的照片切换成了横刀的侧面全貌。 “外表来看,这把刀的整体形制更接近横刀,而不是这个时代考古发现中的秦代佩剑样式。” “刀身修长,弧度适中,工艺极其精细。” “如果按照直播间里的说法,这把刀是在大秦帝国延续了五百多年之后的产物。” “那么它的形制跟两千多年前的秦代兵器不同,倒是完全合理的。” 他拿起一根激光笔,在屏幕上的某个细节处画了一个圈。 “但这把刀最重要的特征,不是它的外形,是它的重量。” 屏幕上出现了另一段视频,是从典当行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截取的片段。 画面中,蒙恬走出店门,步伐平稳,那柄横刀挂在腰间,刀鞘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动,看起来就像挂了一把普通的道具刀一样轻巧。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切换到了一组数据图表。 “经测量,这把刀总重六十四公斤。” “六十四公斤的重量是什么概念?正常成年人单手无法提起,需要双臂发力才能勉强挪动。” “普通士兵的标准佩刀重量大约在一到两公斤之间。这把刀的重量是常规佩刀的三十到六十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而监控画面里这个人,蒙恬,他从走进典当行到离开,全程单手拿刀,动作轻松自然,完全没有吃力的迹象。” “沿街的其他监控摄像头也拍到了他的画面。他在路上行走了几公里,佩刀始终挂在腰间,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视频里你可以看到他的步态稳定,肩膀没有偏移,两侧身体平衡一致。” “这意味着腰间的六十四公斤重量对他来说跟不存在一样。” “所以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有人问。 回答很干脆:“远远超过,正常人类不可能在不经过任何改装器械辅助的情况下轻松携带六十四公斤的佩刀行走几公里而不显现出任何疲劳迹象。哪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顶尖战士,也不可能做到像他那样举重若轻。” 首座的中年人微微前倾:“那把刀的材质呢?分析过了吗?” “初步分析出来了。” 中年男性切换了屏幕画面,显示出一份材料分析报告的摘要。 “这把刀的材质我们暂时无法完全识别。” “已知的合金体系里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匹配它的成分和结构特征。” “它的密度极高,比我们目前已知的任何常用结构钢都要高出一个量级,但它的韧性和抗冲击能力同样惊人。” “我们在实验室内对它进行了初步的硬度测试,结果超出了我们仪器的测量上限。”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了一口气。“超出测量上限?” 第249章 我们要做好准备 中年男性点头:“我们换了两组设备,都打到了峰值。” “这块材料的硬度和韧性组合在现有的材料科学框架里是不成立的。” “高硬度材料通常脆性大,韧性材料通常硬度不够,但这块合金两者兼备,而且都达到了远超常规的水平。” “它的微观结构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的晶格排列模式,我们反复检验,确认这种排列不是自然形成的,需要某种我们现在还无法复现的工艺才能做到。” 他关掉了屏幕上的图片,换回了一张综合结论的页面。 “从这把佩刀来看,我个人倾向于一种判断,他们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哪怕是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内容,可能比我们最初以为的要真实得多。这把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超出我们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物证。” 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一些。几个人目光交汇间都带着一种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局面的微妙压力。 这时,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个中年男性开口了。 “如果直播时说的是真的,大秦帝国真的存在,真的占据了整个猎户座旋臂,真的拥有人人修炼长生之法的十亿亿人口,那么我们现在面对的情况,远比一个黑户网红要复杂得多。” “那个世界的皇帝消失在了平行宇宙的实验中,他们那边的科研人员肯定在全力研究怎么把他们的皇帝找回去。” “如果大秦真的掌握了跨宇宙传送的技术,找到了通往这个世界的路径,舰队降临……我们这个世界能抗衡吗?” 会议室里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不可能抗衡。”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摇了摇头。 “从他们描述的情况来看,大秦帝国是横跨整个猎户座旋臂的星际文明。我们的科技还局限在太阳系内,连火星都还没有大规模开发。” “他们的曲速引擎、空间武器、元力修炼体系,任何一个维度都是碾压级的优势。如果舰队真的来了,我们连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另外一个声音接了上来:“所以我们需要提前考虑应对措施,能不能在他们还没有恢复实力之前,采取措施把他们控制起来?” “这三个人现在就在我们的国土上,元力耗尽,没有武器,虽然身体素质强,但我们还有人数和技术装备的优势。如果他们说的话是真的,这可能是我们未来博弈中唯一的筹码。” 这个建议提出之后,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犹豫。 有人似乎在思考它的可行性,有人微微摇头表示不赞同。 片刻之后,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性开口了:“我不建议这样做。”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她不急不缓的说道:“第一,他们实力不明,虽然直播里说元力耗尽了,但我们无法确定这个‘耗尽’是什么概念。” “就像刚才说的,蒙恬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远超常人了,而他还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嬴政和秦天的实力只会更强,我们没有把握能成功控制他们。“ ”第二,就算成功控制了,代价是什么?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大秦那边一旦找到方法接他们回去,发现他们的皇帝和国师被我们这个世界的政府控制甚至伤害,那么大秦舰队降临之后会做什么,谁都预测不了。” 有人接了一句:“但如果我们不控制他们,大秦舰队来了我们同样没有筹码。” 白衣女性说:“所以我们不该往对抗的方向走,他们在直播中已经明确回应过这个问题了。当时有网友问如果大秦舰队降临这个宇宙,会攻打地球吗,秦始皇的回答是此方世界是国师的老家。你们是国师的同乡,某种意义上,也是朕的后世子民。大秦不会攻打地球。” 她把那段直播的转录文本调到了屏幕上,用光标圈出了那句话。 “他明确说了不会,无论是出于对秦天的尊重,还是出于对‘后世子民’的情感联系,他在公开场合做了这个承诺。如果我们选择合作而不是对抗,这个承诺就是我们最大的安全保障。”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段:“而且大家不要忘了,秦天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个身份非常关键。” “他在大秦帝国被称为国师,地位尊贵无比,但他在这里长大、上学,对这个社会有自然的认同和情感联系。” “如果我们以合作的态度对待他们,秦天本人大概率会愿意扮演桥梁的角色。” “大秦帝国的科技、资源、乃至元力引导术,如果能够通过合作获得一部分,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发生了变化。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元力引导术……” 白衣女性微微点头:“直播间里秦始皇亲口说过,未来有可能把这套功法传授给这个世界的人。” “寿命延长、身体素质提升、甚至太空生存能力,如果这不是虚构的设定,而是真实存在的技术,那么它对我们的意义……就不需要我多说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她。 显然,这个可能性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都具有无可争议的吸引力。 长桌另一侧有人接了一句:“不仅是元力引导术。大秦帝国五百年星际文明的科技积累,曲速引擎、空间武器、反物质技术、量子通讯、材料科学,随便漏一点给我们,都是跨时代的飞跃,我们的未来扩展空间将会非常可观。”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不做防备。秦始皇直播时提到了奥陌陌,他说那是一艘外星侦察舰。” “如果我们按照这个逻辑来推断,外星文明已经进入了太阳系,而且可能在持续监视地球。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如果决定动手,我们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又有人补充道:“奥陌陌是2017年发现的,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如果它真的是侦察舰,那它的母星文明应该已经收到了关于地球的情报。十年时间对于一个星际文明来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我们无法预知对方的决策周期和行动速度。也许他们已经做出了判断,只是还没有动作。” 坐在首座的中年人终于说话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准备是两个方向的。” “第一,对于秦天三人,不要贸然接触,不要惊动他们,更不要试图控制或威胁。一切按照合作的方向来推进,以观察和了解为主。” “安排可靠的人进入直播间,以普通观众的身份与他们互动,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性格、想法和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同时尽可能收集关于大秦帝国的更多信息,社会结构、技术水平、对外政策,以及他们对平行宇宙和奥陌陌问题的实际判断。” “第二,对于外星文明的可能性,我们要做的准备是防御性的。不需要大规模公开动员,以免引起公众恐慌或暴露我们的关注方向。” “但在技术层面和情报层面,需要有一些针对性的部署,太空监测的精度和密度要提高,对太阳系内异常目标的追踪要更系统化。” “这些事不做大动静,但在内部要重视,如果大秦舰队没来、外星舰队先来了,我们至少不能是睁眼瞎。” 他看向桌边的几个人,说的具体一些:“筛选一批合适的观察员,要求有社会经验、不显眼、能长期跟进不暴露。” “秦天三人住在什么地方、每天的活动轨迹、跟外界有哪些接触。” “这些信息要有记录,但记录的目的是了解他们的需求、识别他们的态度变化,而不是监控或干预。” “对外星文明那部分的准备工作,由技术情报组负责牵头。先做一个评估方案出来,把我们现在能做的技术提升、监测增强、应急响应机制都过一遍,一个月之内给我一份初步方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至于接下来的外交操作方向,我个人倾向于谨慎交好。” “秦天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是最大的有利条件,只要他不认为我们对他们有恶意,这段关系的基础就是稳固的。”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点头。 第250章 大秦三人组单飞了 西安的秋天来得比南方要早一些。 八月末的关中平原虽然白天依然阳光充沛,但早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风吹过街道时带着干燥而清爽的气息。 秦天花了半天时间在新城区找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楼层不高,在六楼,采光很好,客厅朝南,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一片开阔的城市天际线。 房租每月三千出头,押一付三,一次性掏出去一万多块。 这在西安算中等偏上的价位,但对于眼下已经不再缺钱的三人来说,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搬进去之后,秦天置办了一些基础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三间卧室各归各用,客厅作为公共区域,摆放了一张沙发和一台旧电视。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比之前那个出租屋好了太多。 蒙恬难得地赞叹了一句:“这地方还不错,敞亮。” 嬴政没有评价什么。 安顿好之后,三人各自调整了一下状态。 接下来几天的计划依然是直播。 这是目前最稳定、最可持续的收入来源,而且不需要任何身份验证。 在更长远的事情,比如恢复元力、比如如何找到回大秦的路,还没有任何进展之前,先把手头的生活稳住是最务实的选择。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的时候,嬴政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开启之前,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粉丝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自从秦始皇陵那场直播之后,账号的增长势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平台算法对这条内容持续不断地进行推荐,大量新用户被源源不断地送进“朕乃秦始皇”的主页。 很多人看完主页的直播回放之后顺手点下了关注按钮。 涨粉的速度虽然比昨天巅峰时期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可观的增量,从二十五万到五十万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嬴政点下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几乎是跳跃式地往上升。 数秒内就冲过了五千人,还在持续攀升。 弹幕从第一个观众进来开始就密集得几乎铺满了屏幕。 【陛下好!!】 【始皇大大来了!】 【祖龙!!!】 【终于开播了!!等了一整天了!!】 【兵马俑的事情怎么说??】 【始皇大大你那天是不是真的让兵马俑哭了??】 【快说快说!我蹲了一天了!】 嬴政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弹幕,等热度稍微稳定了一些,然后开口说话了:“后世的子民们,朕见你们来了。昨日之事,朕不做解释。自然有官方说法,大家信官方便是。” 弹幕沸腾得更厉害了。 【不做解释!!这四个字比解释一万句都有分量!】 【秦始皇式的回答——朕说了算】 【官方解释是水汽凝结,始皇大大说“不做解释”,这俩放在一起看太有意思了】 【官方:水汽凝结。始皇:朕不解释。你们自己品。】 【笑死,祖龙的气场直接拉满】 【好吧好吧,不提兵马俑了,那陛下今天直播什么?】 嬴政等弹幕稍微回落了一些,才继续开口:“今天有一件事要宣布。朕的国师与上将军,从今日起也要各自开直播了。” “账号就是朕这个账号下方关注列表中的两个,一个叫‘大秦国师秦天’,一个叫‘大秦上将军蒙恬’。有兴趣的后世子民们,可以点一点关注。” 弹幕瞬间又炸开了。 【分家了???】 【大秦三人组单飞了??】 【本来三个人在一个直播间多好,为什么要分开呀??】 【是不是国师跟上将军闹别扭了?】 【不对不对,我看是仙秦帝国财务重组,三个人拆开各自营业效益更高】 【是钱不够花了嘛哈哈哈哈】 嬴政看到了那些弹幕,神色不变地补了一句:“朕与国师三人,总需要赚钱交房租、吃饭,总不能睡大街。分开直播,各凭本事赚钱,也合理。” 弹幕又笑成一片。 【始皇大大亲口承认缺钱,这波我信了】 【秦始皇在大秦故都租房交房租,史官快记下来】 【从出租屋搬到三室一厅了,条件已经改善了不少】 【但是还要交房租!还得赚钱!始皇大大属实惨!】 【不行,我得去关注一下国师和蒙恬的账号,给他们也送点礼物】 【已关注!大秦三人组全阵容关注完毕!】 【陛下放心,我们养你!】 弹幕伴随着各式各样的礼物图标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有“小心心”、有“玫瑰花”、有“跑车”,虽然大多数都是价值不高的免费礼物或小额礼物,但胜在数量多,屏幕上的特效几乎没有停过。 嬴政看着那些持续不断的礼物特效,微微点了点头:“有心了,朕替国师和上将军谢过诸位。” 弹幕里有人问:“陛下,国师那边已经开了吗?蒙将军那边开了吗?” “方才已经开了。你们可以去看。”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一部分观众立刻切了出去,涌向秦天和蒙恬的账号页面。 画面里能明显看到在线人数的波动。 一部分人离开了嬴政的直播间,去两边“串门”了。 隔壁房间里,秦天端着一杯刚倒的白开水,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镜头,表情松弛而自然。 他的直播风格和嬴政完全不同。 不追求气势,不刻意维持威严,就是像跟朋友聊天一样随口说着话。 他面前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就随意地说说西安的天气、房子的采光、楼下那家面馆的臊子面味道不错。 偶尔回答几个弹幕里的提问,语气轻松自然。 【国师大大!你这直播也太佛系了吧!】 【嬴政那边气势磅礴,你这边像在喝下午茶】 【国师,秦始皇陵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偷偷说说吗?】 秦天看到那条弹幕,笑了笑:“兵马俑的事官方已经解释了,我就不重复了。你们信官方的就行。” 【又是“不做解释”系列……你们是不是提前统一了口径?】 【国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吃面的】 【楼上你别笑,国师还真在吃面,你们看他碗里】 第251章 生活不易,蒙恬卖艺 秦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确实是一碗臊子面。 他夹起一筷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这家面不错,酸辣口,面筋道。回头有机会你们来西安可以试试。” 弹幕又是一阵欢乐的互动,不过总体来说,秦天的直播间流量属于比较温和的状态,维持在数千人在线。 但隔壁房间里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蒙恬坐在卧室里,面前架着手机,镜头对准他的上半身。 他上身赤裸,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肩宽背厚,胸肌轮廓分明,腹肌整齐地排列成六块。 每一条肌肉的线条都清晰而自然,完全没有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过分夸张的块状感。 而是历经无数实战打磨出来的、每一寸都与身体其他部分协调统一的完美状态。 他皮肤不算太白,带着常年征战形成的健康肤色,浅淡的旧伤疤隐约可见,反而更衬托出他这具身体穿越无数战场才淬炼出的刚硬质感。 直播间开启不到十分钟,在线人数已经飙升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每一条文字的内容,满屏都是各种尖叫式的短句和表情符号。 【卧槽!!!!】 【妈妈我恋爱了!!!!!】 【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老公!!!!】 【哥哥!!!!!】 【我建议你们把“老公”刷到置顶】 【前面的叫老公的让开!我先来的!】 【这肌肉线条……是那种实战打出来的,不是健身房那种】 【那些旧伤疤是认真的吗?怎么看着像真伤??】 【他真的是武将??这身材也太绝了吧】 【蒙将军!!!我愿意给你当副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是蒙恬夫人了,至于谁是蒙恬不重要】 【你当我是什么?我才是正室!】 蒙恬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表情保持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末将……今日初次单独开播,诸位多关照。”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嬴政那么威严,也不像秦天那么松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直接,配上他那张面容,杀伤力翻倍增长。 弹幕又一次暴涨。 【声音也好听!!】 【他说话的语气那种“我是武将”的感觉太明显了】 【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无奈啊哈哈哈哈】 【蒙恬:我堂堂上将军,为什么要脱衣服直播?】 【国师是不是坑了你???】 【我猜是国师和嬴政联手让他上的!】 【国师:上将军,委屈一下,为了房租】 【秦始皇:蒙恬,朕与国师都不方便脱,你辛苦一下】 【我已经能脑补出那个画面了哈哈哈哈】 蒙恬瞥到弹幕里那些精准的猜测,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那些弹幕,只是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各位多点点关注,点赞多一些。末将以后还会给大家表演武艺,刀法、拳脚,都可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维持着一贯的沉稳,像是在下达什么军事指令一样,但实际上心里已经默默叹了一口气。 堂堂大秦帝国上将军,蒙氏将门之首。 率军征战五百年灭国无数的蒙恬,此刻赤裸着上半身坐在一间卧室里,对着手机镜头用“多点点关注”来拉拢观众,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只知道,就在今天开播之前,他和嬴政、秦天三个人在客厅里开了一个小会。 当时秦天很自然地提出:“政哥走帝王路线,我走闲聊路线,蒙恬你走肌肉路线。” 蒙恬当场就表示了反对,理由非常充分:“末将是武将,不卖肉。” 秦天说:“这不是卖肉,这是展示武将的身体素质。你看历史书上哪个将军不是身材魁梧的?你这就是真实还原大秦武将形象。” 嬴政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朕与国师总不能脱。” 蒙恬看了嬴政一眼,又看了秦天一眼,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一个是大秦皇帝,一个是大秦国师,总不能让他俩中的任何一个去光着膀子直播。 那大秦的脸往哪儿搁?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所以他此刻坐在卧室里,上身赤裸,对着镜头,看着满屏“老公”和“哥哥”的弹幕飞过,礼物特效接连不断地在屏幕上闪烁,他在心里把今天这一幕记了下来,准备等有朝一日回了大秦,再找国师算账。 但不管怎么说,礼物确实是多。 蒙恬直播间开启不到二十分钟,收到的礼物总价值就已经远超了嬴政和秦天两人直播间的总和。 各种“火箭”“跑车”“城堡”级别的付费礼物轮流出现,有些大手笔的观众一口气连刷了几十个礼物,满屏特效连成一片。 弹幕中女粉的占比确实极高,但也有不少男性观众在弹幕里惊叹。 “这身材我也是服了。” “作为一个健身三年的,我承认我练不出这种感觉。” “这跟健身房练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是实战型的。” 蒙恬保持着镇定,以一种符合他身份的节奏回应着弹幕。 偶尔有人问关于大秦的问题,他就简单回答几句。 更多的时候他不需要说太多话,镜头前的画面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弹幕持续不断地滚动下去了。 隔壁客厅里,嬴政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手机,正在回答观众们的提问。 他听到蒙恬那边传来的隐约动静。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那一丝弧度让人难以忽视。 他对着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上将军那边,似乎很受欢迎。” 弹幕瞬间乐翻了。 【陛下你嘴角上扬了!我看到了!】 【始皇大大你是不是在偷笑!】 【你肯定知道蒙恬那边是什么场面!】 【蒙恬:陛下,末将能为大秦牺牲的已经全部牺牲了】 【蒙恬:末将的一世英名啊】 嬴政面色平静地继续直播,偶尔看一眼弹幕,偶尔回应几句,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生活一切如常。 不远处秦天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偶尔夹带几声轻笑。 第252章 主动的房东大姐 小区中央有一片不大的广场,平日里这里多是老人带着小孩晒太阳,或者几个大爷围在一起下棋。 但今天下午的广场上围了一圈居民,数量大约有二三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数人都举着手机在录像。 广场中央空出了一片直径约五六米的区域。 蒙恬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间,上身赤裸,阳光直接照在他结实匀称的肌肉上,把他的肩背轮廓和腹肌线条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他的皮肤泛着一种健康的色泽,那些浅淡的旧伤疤在光线的照射下若隐若现,不仅没有破坏整体的美观,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经过战场磨砺的硬朗质感。 他手里握着一柄工艺唐刀,这是秦天在街边一家店铺里花两百多块钱买的,仿唐刀样式,材质是普通的不锈钢,重量很轻,连蒙恬平时用惯的那柄横刀的零头都不到。 但这柄刀在蒙恬手里依然能被耍出足以让人惊叹的效果。 蒙恬正在表演一套刀法。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沉稳而流畅的节奏,刀身在阳光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的步伐稳健精准,脚下的移动轨迹清晰有章法,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刀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秋日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嗖嗖”的声响连绵不绝,听得围观的居民们啧啧称奇。 秦天站在广场边缘,举着手机正在录制视频,镜头稳稳地跟着蒙恬的动作移动。 赢政站在秦天旁边,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地看着蒙恬的表演。 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交换一个眼色,偶尔微微点头。 这几天他们已经摸索出了一些规律,蒙恬展示武艺类的视频在抖音上数据最好,评论区最活跃,涨粉速度也最快。 所以今天特意挑了一个下午阳光好的时间,来小区广场上拍一段真实的户外表演素材。 旁边围观的居民们一边拍视频一边议论。 “这小伙子身材真好啊,跟电视上的演员似的。” “他练的是什么?武术吗?看着不像花架子,那几下挺有劲。” “那个转身劈刀的动作太干净了,我拍下来了。” “我怎么感觉他手里的刀看着挺轻的?能耍成这样也挺厉害。” 蒙恬收刀的动作干净利落,刀身斜斜地向下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平稳地停在身侧。 他站直身体,气息平稳,呼吸节奏几乎没有变化。 这套刀法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体能的消耗微乎其微,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呈现在镜头前应该已经足够让观众满意了。 秦天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低头回看了一下刚才拍到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回去稍微剪一下就能发。” 嬴政也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没说什么,但从眼神看得出来他对这段素材的效果也是认可的。 蒙恬正准备把刀收起来,然后和嬴政秦天一起回楼上休息。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身影已经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微卷的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保养得确实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 她手里拿着一瓶冰的矿泉水,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包纸巾,脸上带着笑容,目标明确地朝蒙恬走过来。 这个人蒙恬认识。 她就是这栋楼的房东大姐。 三人搬进来的第二天,秦天和她签了租约,当时蒙恬和嬴政也在场,双方打过照面。 房东大姐当时看到蒙恬第一眼时眼睛就亮了一下,但那时候她还算矜持,只是多看了两眼。 后来她发现这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每天都要在小区广场上练刀拍视频,她的出现频率就开始明显增加了。 第一天是远远地看,第二天是走近了看,第三天开始带着水来了。 今天,她已经主动上场了。 房东大姐走到蒙恬面前,把冰的矿泉水瓶递向蒙恬,语气里带着一种过分亲热的关切:“小蒙呀,辛苦了辛苦了,来喝口水,看你练得这么累,姐姐都心疼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里的纸巾已经抽了出来,不由分说地伸手就往蒙恬胸口伸去。 她的动作自然,纸巾轻轻覆在蒙恬胸口的肌肉上,开始擦拭那些其实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她擦得很仔细,从左胸到右胸,从上到下,手指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巾在蒙恬的胸肌上有意无意地划过。 擦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感受那肌肉的质感和温度。 蒙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但房东大姐跟着就往前迈了半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小蒙你这身体真好呀,都不出汗的,肯定是体质好。” 她说着,纸巾从胸口移到了肩头,然后又移了回来。 嬴政和秦天站在几步之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十分默契地同时侧过身,悄无声息地往单元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秦天收起了手机,嬴政把负在身后的双手放了下来,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单元门的入口处。 蒙恬感觉到两人离开的方向,眼角余光瞥到了他们消失在单元门里的背影,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住他们,面前的房东大姐已经把纸巾收了起来,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蒙恬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手臂从房东大姐的掌心中抽了出来。 他的面色微微涨红了一些,语气严肃:“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本将乃大秦帝国上将军,房东大姐你叫我蒙恬或者蒙将军,我不叫小蒙。”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高了一些,带着被逼到墙角时的应激反应。 房东大姐听到他这番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呀,还本将呢,太有男子汉气概了。我就喜欢你这个调调,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年轻强多了。蒙将军,蒙将军行了吧?” 她把“蒙将军”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妙的词汇。 第253章 害羞的蒙恬 房东大姐上前一步,这次动作更快了,直接伸手抓住了蒙恬的手腕。 房东大姐的声音低了一些,显的非常温柔:“蒙将军,姐姐跟你说实话吧。姐姐守寡好多年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介绍,但姐姐一个都看不上。直到那天看到你搬进来,姐姐就觉得你这个人,就是姐姐等了这么多年的人。” 蒙恬的脸色已经从微红变成了泛红。 他活了几百年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战阵杀伐、朝堂博弈、星际远征、泰拉平百亿舰队,他哪一样没经历过? 但此刻被一个四十多岁的房东大姐抓着手腕表白,他几百年的人生经验里显然没有对应的模块来处理这个场景。 房东大姐继续说着,语气越来越热切:“蒙将军,姐姐虽然比你大了一些,但你看看姐姐这皮肤,这身材,保养得多好?跟三十出头的人没什么区别吧?你只要愿意跟了姐姐,房租全免,你的两个朋友想住多久住多久,姐姐每月再给你一万块钱零花,你开直播要买什么设备、道具,姐姐都给你出钱。” 她一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手指微微弯曲,朝蒙恬的胸口伸了过去。 蒙恬瞳孔微微一缩,反应极快地把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同时侧身一闪,闪开了那只伸向胸口的手。 他把那瓶冰的矿泉水塞回了房东大姐手里,动作明显的慌乱。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向单元门走去,步伐飞快,脸色涨红,耳根已经红透了。 房东大姐被他突然的撤退弄得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出来。 那种害羞的反应她太喜欢了。 她冲着蒙恬的背影提高声音喊道:“蒙将军,慢些走,等等奴家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追逐欲望。 蒙恬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进了单元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 在楼梯拐角处,他那稳健了几百年的脚步差点被自己的步伐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把扶手才稳住身形。 背后传来房东大姐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和她的声音:“蒙将军别跑呀,姐姐又不吃人——” 蒙恬头也不回地冲上了六楼,掏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防盗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后喘了一口气。 以他的体质,上楼根本不费力气,但此时此刻他的心跳频率明显比正常值高了一些。 客厅里,嬴政和秦天正坐在沙发上,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上将军回来了?”嬴政的语气云淡风轻。 蒙恬站直了身体,面色依然泛红,声音带着努力维持的镇定:“陛下,国师,你们怎么把末将丢下自己走了?末将一个人在那里……末将……e=(′o`*)))唉” 他嘴巴动了动,下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天喝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悠然的笑意:“上将军,我们看到你跟房东大姐相谈甚欢,就给你们留了些相处的空间。” 蒙恬的脸色更红了:“陛下,国师,末将可没有跟她相谈甚欢!她上来就摸末将……末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放下了手,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委屈和无奈。 “末将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是房东,末将也不能跟她翻脸……” 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调依然平静:“上将军,朕觉得那位房东大姐相貌尚可,保养得当,对你也算是一片真心。你若是愿意,把她纳入家中为妾也未尝不可。这种缘分可遇不可求。” 嬴政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丝笑意若有若无。 蒙恬张口刚要反驳,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房东大姐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带着温柔到刻意的调子:“蒙将军,开门呐,奴家准备好了午膳,特意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拿手好菜。还请蒙将军到奴家家里一同享用午膳。奴家还给蒙将军准备了几身衣服,蒙将军到奴家家里试试合身不合身。”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笑意,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热情。 蒙恬像是被雷击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嬴政和秦天之间迅速来回扫了两轮,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门缝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陛下,国师,麻烦你们跟房东大姐说一声……就说末将出门了,不在家,外出办事了。” 嬴政和秦天对视了一眼。 秦天先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房东大姐站在门外,手里果然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样菜肴,还冒着热气。 她看到秦天,脸上的笑容热情不减:“小秦,麻烦你叫蒙将军出来一下,姐姐做了好多菜,他练了一上午肯定饿了。” 秦天站在门缝后面,脸上摆出郑重的表情:“房东大姐,这件事情急不得。蒙将军他生性比较……害羞,一时间没办法接受太快的节奏。你也知道他在直播里挺有威严的,但在男女之事上属于慢热型的。你得给他点时间,多接触接触,让他慢慢了解到你的心意,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房东大姐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害羞?那就更好了,现在这个社会害羞的男人不多了,偏偏姐姐就喜欢这种。那就按小秦你说的,不着急,慢慢来。你帮姐姐多在他面前说说好话。” 她说着,把托盘往前递了递:“菜你端进去,小蒙要是饿了就让他吃,姐姐做的菜不比外面馆子差。” 秦天接过托盘,点头道:“好说,好说,我一定帮你多美言几句。” 房东大姐满意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回头朝楼道里看了一眼。 秦天关上门,端着托盘回到客厅。 嬴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卧室的门依然紧锁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秦天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那几道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看着确实是用心做的。 秦天的对着蒙恬的房间说道:“上将军,房东大姐做的菜我放桌上了,你吃不吃。” 卧室里传来蒙恬闷闷的声音:“末将不吃……末将现在不想看到任何菜。” 第254章 进击的房东大姐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蒙恬的预料。 自从那天他在小区广场上被房东大姐摸了胸肌之后,房东大姐的态度就从“暗中观察”变成了“明面进攻”。 她的进攻方式极具策略性,不逼迫,但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她像是认定了蒙恬就是她等了多年的那个人。 每天出现在三人生活中的频率越来越高,花样也越来越丰富。 第一天,她来送早餐。 早上七点,门被敲响了,秦天去开的门,房东大姐端着一个大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一碟油条、一碟水煎包。 她笑容满面地往门内张望,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客厅里活动的蒙恬。 “蒙将军,奴家早上起来做了些早点,想着你们年轻人肯定不爱自己做早饭,就给你们送来了。你快尝尝,胡辣汤是奴家的拿手好戏,保证比外面馆子的香。” 她说“奴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婉,眼神热烈。 蒙恬正准备往卧室方向撤,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回头看向房东大姐,表情有些微妙。 秦天已经接过托盘放在了茶几上,嘴里说着“谢谢房东大姐”,眼神却往蒙恬那边飘了一下。 蒙恬的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房东大姐,本将……我不习惯早上吃太多。你自己留着吃吧。” “哎呀那怎么行呢,奴家特意给你做的呢。” 房东大姐说着,脚步已经迈了进来,完全无视了蒙恬的推辞。 她直接走到餐桌旁边,把胡辣汤的碗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胡椒和香料的气味飘散开来。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热切地看着蒙恬,大有“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架势。 蒙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在房东大姐炽热的目光注视下,他最终妥协了,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端起那碗胡辣汤喝了一口。 “怎么样?”房东大姐凑近了一步。 “……尚可。” 房东大姐立刻笑开了花。 “尚可就说明好吃!奴家明天还给你做!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包子?韭菜鸡蛋?猪肉大葱?还是三鲜的?”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给你做饭奴家乐意得很!” 房东大姐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蒙恬:“蒙将军你慢慢吃,吃完碗放着,奴家中午来收。”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嬴政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两碗胡辣汤,又看了一眼蒙恬面前那碗已经被喝了一小半的,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上将军,你方才应该直接拒绝。” 蒙恬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末将说了‘不用麻烦’。” “你嘴在说不用麻烦,身体坐到了桌前。” 嬴政在对面坐下,端起另一碗胡辣汤也喝了一口,顿了顿,评价道:“味道确实不错。” 秦天从厨房里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嬴政一双,自己拿了一双夹起一个水煎包咬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上将军,房东大姐这手艺,比楼下那家早餐店强多了。你要不从了算了,咱们以后天天有免费早餐吃。” 蒙恬抬头看着秦天,表情复杂:“国师,末将是那种为了顿早饭就出卖……就……的人吗?” 秦天认真地想了想:“从你刚才喝胡辣汤的速度来看,是。” 蒙恬把碗放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以每天至少一次的频率发生。 有时候是送水果,有时候是送自己做的小菜,有时候是“刚好路过”然后敲门进来坐一会儿。 每一次她都自称“奴家”,每一次她的目光都黏在蒙恬身上,每一次蒙恬都试图推辞,每一次都在房东大姐热情的目光下失败。 小区里的邻居们也开始注意到这栋楼里住着三个气质非凡的长发年轻人,尤其是那个身材魁梧、常在楼下练刀的那个。 有好事的邻居问房东大姐:“王姐,你最近怎么老往六楼跑?” 房东大姐大大方方地说:“我相中了一个人,六楼那个穿轻甲的小伙子。” “那个长头发的?” “就是他。” “那小伙子看着年轻得很,跟你不合适吧?” “你懂什么?他就喜欢我这样的成熟女人。” “人家告诉你的?” “他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房东大姐信心满满。 消息在小区里传开了。 有人见了蒙恬就笑,有人热情地给他打招呼,有好事的大爷还拉住他问:“小伙子,我们王姐人不错,家里好几套房,你从了她不吃亏。” 蒙恬的脸色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他试图解释:“末将与她并无……” 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别害羞,我们都懂。” 蒙恬的话被堵在了嘴里。 蒙恬甚至开始考虑改变练刀的时间。 他试过早上六点去广场,发现房东大姐已经端着水在楼下等着了。 他试过晚上十点去,发现房东大姐打着哈欠搬了把椅子坐在单元门口等他,说:“奴家担心你晚上练刀看不清楚路,给你照着灯。” 蒙恬第一次觉得自己元主中期的修为在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面前毫无用处。 她无处不在,她无孔不入,她自称奴家的频率越来越高,眼神越来越直接。 有时候甚至在他练刀的时候拿出手机拍视频,边拍边喊:“蒙将军好帅!奴家给你打call!” 这天下午,蒙恬正站在客厅里对嬴政和秦天发起了一次正式的、严肃的、带有战略性质的上诉。 他的表情是五百多年沙场生涯中少有的诚恳和迫切。 “陛下,国师,末将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末将每天出门都要提防房东大姐从哪个角落出来,末将活了八百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末将请陛下和国师帮末将想个办法。” 秦天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上将军,我倒是觉得房东大姐人不错。你看她每天给你送饭送水,风雨无阻,还自称奴家来迎合你的身份。这种执着在古代战场上是难得的忠勇之志,放在追求对象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蒙恬的脸又红了:“国师,末将跟她不是……” 第255章 想通了的蒙恬 嬴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从楼下书店买的《秦始皇传》,头也不抬地开口:“上将军,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讲。” “你觉得这位房东大姐,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图一时新鲜?” 蒙恬愣了一下。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地回答:“末将觉得……她像是真心的。她那眼神,那种专注度,末将不太好形容。” 嬴政翻了一页书,语调平淡:“那你有何可慌?被人真心喜欢,不是坏事。” “可是末将不……” “不什么?” 蒙恬张了张嘴,说不上来。 他确实不讨厌房东大姐。 他不讨厌她的热情,不讨厌她做的饭菜,不讨厌她那句每说必出的“奴家”。 只是他从没遇到过这种直接到让人措手不及的追求方式,经验模块里完全没有对应的处理程序。 就在蒙恬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三声,不重不轻,节奏熟悉。 然后是房东大姐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蒙将军开门呀,奴家给你送莲藕排骨汤来了,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汤都炖白了,可鲜了。” 蒙恬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目光在嬴政和秦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秦天站起来走向门口,回头看了蒙恬一眼:“上将军,今天要是再不喝,她估计会蹲门口不走。” 蒙恬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秦天打开门。 房东大姐端着一个保温汤壶站在外面,脸上堆着笑意,目光越过秦天的肩膀往客厅里扫了一圈:“小秦呀,蒙将军呢?” 秦天侧身让她进来:“他屋里呢,他说他今天不饿。” 房东大姐也不气馁,把汤壶放在茶几上:“不饿也得喝,汤养胃的。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汤我放这了,他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喝。” 她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向秦天:“小秦,你给大姐说实话,蒙将军……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秦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跟女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比较生疏。” 房东大姐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好。那就是说大姐还有机会?” 秦天微微点头:“机会很大。” “那我多努力努力。”房东大姐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秦天关上门,转身看着茶几上那壶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他走到蒙恬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走了。汤我给你放桌上了。” 卧室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末将不喝。” “你闻闻那个味道,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汤,不喝浪费了。” 蒙恬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 秦天把汤壶递到那只手里。 门缝关闭,锁舌咔嗒一声重新落回门框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 嬴政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了一句:“上将军这定力,比朕想的要低一些。” 秦天坐回沙发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政哥,你说他到底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他合上手里的书,目光抬起来看向窗外:“活得太久的人,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朕能理解。” 晚些时候,蒙恬的卧室门打开了。 他端着空了的汤壶走出来,把壶放在厨房台面上,洗了洗,控干水,放回了门口。 他的表情平静了许多,虽然耳朵还是微红,但已经不像白天那样紧张到手足无措了。 他路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嬴政和秦天:“末将明天自己去给房东大姐还壶。” 嬴政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他一眼:“想通了?” 蒙恬的嘴唇动了动:“末将觉得……她说得对。” 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这次没有锁门。 第二天清晨,蒙恬起了个大早。 他端详了那个汤壶片刻,保温壶已经被他刷洗干净,里外都晾干了,壶身上没有一丝油渍和残留。 他用干净的布把壶外壁擦了一遍,确认连指纹都没留下,然后才拿起壶,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防盗门。 嬴政和秦天坐在客厅里,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着他。秦天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上将军,这么快就想通了?真去还壶?” 蒙恬站直了身体,面色平静:“末将去去就回。” 嬴政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别去了太久。” 蒙恬没有回答,推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传来他沉稳而有些犹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一小时。 秦天放下了水杯,走到窗边朝楼下看了一眼,广场上没有蒙恬的身影,单元门口也没看到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嬴政:“政哥,上将军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嬴政依然在看书,语气不动:“壶只有一只,还完即回,他若不回,说明壶没还完。” 又过了半小时,防盗门终于被推开了。 蒙恬走了进来,手里没有壶。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既不像高兴,也不像懊恼,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不太艰难但也绝不轻松的谈判,最终的结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还没完全消化好。 他走到客厅中间站定,看了一眼秦天,又看了一眼嬴政,沉默了两秒,只说了一句话:“末将回来了。” 秦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壶呢?” “她说那壶是她家的,本来也没打算让末将还。” “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蒙恬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回答了一句:“她拉着末将说了会话。” 秦天和嬴政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上午十点左右,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一次敲门的声音明显比平时更轻快些,带着一种愉悦的节奏。 秦天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房东大姐。 她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她虽然也精神不错,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尚未得手”的不甘和期待。 今天的她容光焕发,脸上的笑容像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满足的舒展。 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头发重新打理过,梳得整整齐齐,甚至化了比昨天更精致的妆。 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了五岁。 第256章 沦陷的蒙恬 “小秦呀,早呀!”她的声音格外欢快,目光越过秦天的肩膀,精准地落到了客厅里正在喝水的蒙恬身上。 那目光里的内容明显和之前不同了,不再是一味的进攻,而是在进攻的基础上多了一层确认和占有,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个人属于自己,此刻看他只是一次例行的确认。 “蒙将军也在呢。”她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走到蒙恬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蒙恬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需要稍微仰起下巴才能和他的视线平齐。 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的动作做得十分顺手:“今天天气好,奴家想着带你出去转转,给你添置几身衣服。你看你天天穿这一身轻甲,虽然好看,但出门总归不太方便。奴家带你去买几件日常穿的。” 蒙恬被她整理衣领的动作弄得微微僵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点了点头:“嗯。” 房东大姐顿时笑得更开了。 她转头看向秦天和嬴政:“小秦,陛下,你们俩要不要也一起?” 秦天果断摇头:“我不去。” 嬴政低头看书:“朕今日要研读此书。” 房东大姐也不勉强,拉起蒙恬的手腕就往外走:“那你们在家待着,中午奴家让人给你们送饭来。” 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两人已经牵过无数次手一样。 防盗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了。 秦天端着水杯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房东大姐和蒙恬并肩走出了单元门,两人的手还牵着。 蒙恬的身影显得有些僵硬,但没有挣脱。 秦天转过身来,看着嬴政:“政哥,咱房租是不是不用交了?” 嬴政头也不抬:“朕觉得可以省下这笔钱了。” 中午房东大姐果然让人送了饭来,是楼下餐馆打包好的几道菜,热腾腾的,足够三个人吃。 “你们房东说让给你们送的,她带你们那个蒙将军出去买衣服了,中午不回来了,让你们自己吃。” “谢谢。”秦天接过饭菜,关上门。 等他们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天色已经到了下午。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蒙恬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身轻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得体的休闲衣裤。 深灰色的亚麻衬衫,黑色的长裤,腰间系着一条暗色的皮带。 衣服的质地不错,款式也适合他的身形,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沙场武将的凌厉,多了几分日常的温和。 他的脸色有些微妙,左手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右手还拿着一杯没有喝完的奶茶。 “末将回来了。” 蒙恬放下奶茶杯,声音平静到坦然:“她非要给末将买,末将拦不住。” 秦天忍着笑:“好看,真好看。比那身轻甲顺眼多了。” 蒙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几袋衣物,表情复杂。 从那天开始,房东大姐和蒙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她出现在蒙恬生活中的频率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只是内容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需要找借口才能留下来,她开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三人的生活里,给蒙恬送饭、拉他出门散步、拉他下楼去买菜。 有时候她会带着蒙恬去逛商场,给他买衣服、买鞋、买生活用品。 她的眼光不错,买的衣服穿在蒙恬身上格外合身,衬得他既有武将的英气又有一种生活化的温和。 秦天有一次忍不住评价:“上将军,你现在看起来像被人养得白白胖胖了。” 蒙恬正准备反驳,房东大姐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听到这句话后开心地笑了:“那敢情好,姐姐就乐意养着。”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蒙恬的眼神就会变得格外温柔,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但动作上已经不再抗拒她的牵拉。 又过了一段时间,晚上开始偶尔看到蒙恬不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第一天晚上他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他是从房东大姐那栋楼里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她给他准备的早饭。 秦天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的身上,蒙恬难得地没有回避,只是把早饭放在茶几上,轻咳了一声:“她非要留末将过夜,末将推辞不过。” 秦天没有戳破他的说辞,只是端起自己的早饭咬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那啥,房租该交了吧?” 蒙恬面色不改:“她说不用交了。” 秦天听到这话,心里已是了然,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跟她客气了。” 从那天起,房租果然一分钱都没再交过。 房东大姐每次见到秦天和嬴政都格外热情,有时候做了好吃的还会主动给他们多送一份,嘴上说的是“你们是蒙将军的朋友,就是姐姐的朋友”。 但她看蒙恬的眼神跟看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每次她的目光落在蒙恬身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都带着亮晶晶的光。 有一次,房东大姐坐在楼下的小广场长椅上,跟邻居们聊起天来。 邻居问:“王姐,你跟六楼那个小蒙怎么样了?” 房东大姐笑容满面:“挺好的。他呀,嘴硬心软。看着是个魁梧的汉子,实际上特别害羞。但姐姐就喜欢他这种。” 邻居凑近了一些:“你们俩差着岁数呢,你就不怕他不长久?” 房东大姐认真地想了想:“不怕。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有数。” 这天晚上,蒙恬从房东大姐家回来之后坐在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末将跟她说了实情。” 嬴政放下书,秦天放下水杯,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末将告诉她,末将在大秦世界有妻子了,而且有无数的后代子孙,加起来怕是有上亿了,末将以为她会退缩。但她说……” 蒙恬停了一下:“她以为末将在跟她玩剧本,因为末将平时直播的时候就一直在演大秦上将军,她说末将连台词都背下来了,还挺敬业。她说做妾她也愿意,而且一想到有这么多后代,她就直接当老祖宗了,这有啥不好的。她觉得自己这波稳赚不赔。” 秦天听完沉默了两秒。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上将军,你确定她在开玩笑吗?” 蒙恬摇了摇头:“末将不确定。末将看她那个表情,是真的在认真算她到底有多少后代。” 嬴政终于合上了书,抬眼看向蒙恬:“上将军,你打算怎么办?” 蒙恬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亮起的路灯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末将觉得,她说的也对。” 第257章 宇宙的残酷 日子像关中平原上秋天的落叶一样,不紧不慢地落了一地又一地。 三个月的时间在西安这座古老的城市里缓缓流淌过去。 三人组的直播生活逐渐形成了一套稳定的节奏。 每周直播三到四天,每次两到三个小时,内容轮流变换。 嬴政保持着他那种沉静而有力的帝王式直播风格,有时候聊历史,有时候回答观众提问,有时候只是坐在镜头前安静地喝茶看书,观众们看他看书都能看上一个小时。 秦天则走的是闲聊路线,讲些有的没的,偶尔插科打诨,偶尔分享一些生活琐事,稳定地吸引着喜欢轻松氛围的观众。 蒙恬的路线最直接,每周固定两场武艺展示直播,一场在小区广场上拍室外,一场在客厅里拍室内,内容充实而稳定。 粉丝数据在几个月里稳步增长。 蒙恬的账号粉丝数突破五百万,成为三人组中粉丝量最大的一个。 他的视频评论区里每天都有数万条留言,男女比例出奇地均衡。 男粉喜欢他的武艺和力量感,女粉喜欢他的身材和气质,两者叠加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可观的流量池。 嬴政的粉丝数稳定在三百多万,虽然没有蒙恬那么爆发式增长,但胜在粉丝黏性极高。 评论区里经常能看到长篇大论的留言,讨论历史、讨论大秦、讨论嬴政在直播里提到的每一句话。 秦天是三人中粉丝最少的那个,堪堪过了一百万出头,这还是蹭了嬴政与蒙恬的光。 但他自己对这个数据非常满意,毕竟他的直播风格既不靠颜值,也不靠武艺,纯粹是靠一张嘴和一种松弛的节奏感,能有一百万粉丝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房东王琳这几个月满面红光。 她每天的笑容都比前一天更深一些。 邻居们说她“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也保养得体,但总带着一丝寡居多年的清冷和距离感,现在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重新点亮了。 她在小区里走动的时候脚步轻快,和蒙恬一起去买菜的时候两人并肩而行。 她挽着他的手臂,他提着菜袋子,画面和谐得让看到的人都不由得会心一笑。 偶尔有人调侃她“王姐你这下赚大了”,她就大大方方地回一句“那可不,姐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三人的元力也在这些日子里稳步恢复。 地球的元力浓度虽然远远比不上大秦,但经过三个多月的引导和周天循环,秦天的元力已经恢复了三成左右。 三成的元主巅峰是什么概念? 对于一个普通的地球人来说依然无法想象,但对于三人而言,三成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嬴政恢复了大约两成半,蒙恬恢复了两成出头。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很远,但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开始重新向元主境界回归。 五感更加敏锐,反应速度更快,对周围的感知范围更广。 这种程度的恢复,至少让他们在面对任何常规威胁时都有了自保的底气。 就在三人过着安稳直播生活的同时,另一条暗线在龙国的高层会议室内持续运转着。 自从那次会议确定了“以观众身份潜入直播间”的策略之后,一批经过严格筛选的人员被分配到了这个任务中。 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 有技术情报部门的分析人员,有社会心理学的专家,有历史研究的学者。 但他们的共同任务是相同的。 进入嬴政、秦天、蒙恬的直播间,以普通观众的身份观看、提问、记录,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大秦帝国的一切信息。 三个月来,这些观察员每天准时出现在三人的直播间里。 他们的提问方式隐蔽而有技巧。 有些人装作历史爱好者,追着问大秦的制度细节。 有些人装作科幻迷,追问星际扩张的技术路线。 有些人装作好奇的吃瓜群众,随口问一句“你们说的大秦帝国到底有多强”。 三人组对这些问题来者不拒,回答得坦然且详细,没有任何回避或遮掩。 秦天在一次直播里甚至直言:“你们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们不保密。这些东西即便泄露出去了,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来说也只是故事。” 观察员们把每一次直播中的对话都完整记录,然后汇总成文本,交由专门的分析小组进行整理和研判。 三个月的积累形成了厚厚一叠报告,当那些报告最终被汇总到会议桌上的时候,即便已经有了初步的心理准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依然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泰拉平战争是最让龙国方面感到冲击的内容之一。 报告中详细记录了大秦帝国与泰拉平文明的冲突过程。 泰拉平文明拥有五百万年的历史,疆域覆盖猎户座旋臂的中心区域,巅峰时期人口达到三亿亿。 他们的主力舰长达三十公里,总数在战争动员后膨胀到了上百亿艘。 但就是这么强大的一个文明,在大秦帝国的空间武器面前被一战击溃,百亿舰队全军覆没,整个文明在短短数十年内土崩瓦解。 更让龙国方面感到沉重的是泰拉平个体的最终命运。 报告中提到,泰拉平人沦为了大秦百姓餐桌上的食物。 大秦帝国对待被征服的文明没有任何温情和怜悯,三亿亿个体被当作食物来源处理。 听说为了防止吃绝种,大秦方面甚至制定了针对泰拉平龟的繁殖管理计划,严格控制食用数量以确保种群能够持续供应。 这个信息在会议室里引起了长时间的沉默。 一个纵横数十亿恒星系、延续了五百万年的古老文明,最终的下场是变成另一个文明餐桌上的食材。 这种残酷程度远远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宇宙里的文明竞争,比地球上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加彻底,更加不留余地。 报告中还提到,大秦帝国在扩张过程中清除了猎户座旋臂内无数未能走出母星的低等文明,为他们的移民舰队腾出生存空间。 那些文明甚至没有被记录名字的资格,最多在远征军的作战日志里留下一句“第几星域已清理完毕”。 第258章 龙国的准备 龙国的人看着这段文字,脊背一阵阵发凉。 地球是什么? 地球也是一个没有走出恒星系的文明。 在大秦帝国的数据库里,地球这样级别的文明可能连一个词条都不配拥有。 如果奥陌陌真的是外星文明的侦察舰,如果那个文明有着类似大秦的态度,那么人类文明面临的就是同样的命运。 不反抗,就是食物,反抗,可能死得更快。 但至少,反抗还能让敌人记住你的名字。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但那种沉重并没有转化为绝望。 相反,一种更加冷硬,更加坚决的东西在每个人心中沉淀了下来。 华夏民族的历史中,从来不缺少面对强敌的时刻。 大秦的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大汉的北击匈奴,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大唐的疆域万里,大明的不屈风骨。 每一次面对的敌人都不弱,每一次也都没有束手就擒。 敌人的强大不会让华夏民族不战而降,反而会激发出更加坚韧的斗志。 历史如此,现在也如此。 龙国方面开始暗中调整策略。 首先是物资储备。 面对可能出现的星际文明威胁,最基础、最实际的事情就是确保十四亿人不会在危机来临时饿肚子。 一份大规模粮食收购计划在暗中启动,通过多种渠道从国际市场购入粮食,库存被补充到了极高的水平。 各种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比如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军用口粮等被大量生产和储备。 与此同时,关键资源的战略库存也在同步增加。 石油、钢铁、稀土、化工原料、医疗物资…… 每一个领域的储备量都在不声不响地提升着,像是在为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风暴做着最基础的准备。 科研方向也在调整。 太空武器研究被提升到了更高的优先级。 虽然所有人都清楚,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即使集中全部力量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能够抗衡星际文明的技术装备。 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哪怕最终的结果依然是失败,至少要让敌人知道。 这个文明不会束手就擒,不会在恐惧中等待灭亡。 就算打不掉对方的舰队,也要在对方撕开防线的时候,给他们的舰船外壳留下一道划痕。 这是一个文明应有的尊严。 除了物资和科研,另一个更隐晦但同样重要的层面是,大秦三人组对龙国的态度。 龙国方面通过三个月的观察,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嬴政三人对龙国人是真诚的亲近。 嬴政在直播中提到“后世子民”的时候,语气里确实带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和,而不是表面上的客套。 他把这个世界的人看作是自己当年未能守护的另一种延续,那种情感在三个月的相处中越来越自然。 秦天就更不用说了,他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孩子,只是机缘巧合去了大秦,如今回到这里,言语中透出的熟悉感和归属感是装不出来的。 蒙恬更是直接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伴侣,和房东王琳的感情稳定真实,这本身就是一种对这个世界的认同和融入。 因此龙国方面判断,如果外星文明真的降临,嬴政三人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 无论是因为嬴政对“后世子民”的认同,还是秦天对“老家”的感情,又或是蒙恬对“王琳”的守护,他们都有足够的理由站出来。 但龙国方面也清醒地认识到,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大秦三人组虽然强大,但他们毕竟只是三个人。 面对一个可能跨越星际的文明,三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龙国必须自己做好准备,自己的事情最终要靠自己解决。 别人的善意是补充,不是根本。 所以,明面上的日子依然平静如水,暗地里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在龙国各地,一座座隐蔽的储备仓库里堆满了一袋又一袋粮食,一箱又一箱物资。 在无数个日夜亮着灯的实验室里,科学家们以近乎执拗的态度推进着每一个与太空防御相关的技术项目。 在高层会议室里,一份份方案被提出、讨论、修改、通过,然后又提出新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三人组的直播画面之外,发生在普通民众不知道的角落里。 王琳的家里,蒙恬正在帮她修理厨房水龙头。 他的手掌拧动扳手的时候动作精准干脆,片刻就把漏水的地方修好了。 王琳站在旁边看,笑盈盈的:“蒙将军这双手拿刀拿剑的,居然还会修水管?” 蒙恬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这不算什么。” 王琳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那奴家以后有什么坏了都找你修。省了请师傅的钱了。” 蒙恬没说话,但没有抽开手臂。 窗外西安的秋天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种日常而安稳的感觉,在这个越来越觉得变数将至的世界上,显得格外珍贵。 秦天的直播间里也正在闲聊。 有人问:“国师,如果真的有外星人来了,你们大秦帝国会帮我们吗?” 秦天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我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说呢?” 又有人问:“那如果是大秦舰队来了呢?会不会攻打地球?” 秦天想了想:“大秦舰队不会的,要相信政哥的话。” 他说完端起了杯子喝了口水,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元力恢复后带来的听觉增强。 他听到了远处某座楼里传来的雷达信号的声音,那是常规民用雷达不会发出的频段。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放下了杯子,对着镜头说:“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先下了。” 直播间关闭后,秦天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比平时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龙国在做准备,他心里有数。 他不在意那点准备的结果,他在意的是这份心气。 只要心气还在,路就还有得走。 第259章 他们来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过了年关。 2027年的春节,三个人是在西安过的。 王琳老早就张罗着买年货,对联窗花灯笼红彤彤地贴了一屋子。 除夕夜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王琳掌勺,蒙恬打下手,嬴政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春晚。 他看得很认真,说了一句:“这个春晚没意思。” 秦天在一旁说道:“得,始皇帝认证,没毛病。” 年后一切恢复如常。 三人的直播依然按时开着,粉丝量在稳定的互动中持续增长。 王琳和蒙恬的关系也越来越自然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时刻紧绷着“追求”的状态,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像家人的松弛感。 她偶尔会坐在蒙恬的卧室里,不出声,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直播。 蒙恬有时候从镜头里瞥到她,嘴角会微微翘一下,然后继续面不改色地讲解下一招刀法。 那种默契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强化了。 2027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两点多,三人的直播照常开着。 嬴政在自己的房间里讲历史,蒙恬在卧室里练一柄新的道具剑,秦天在客厅里跟观众闲聊,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王琳照例坐在蒙恬房间的角落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出现在镜头前。 秦天正说到“西安的羊肉泡馍和葫芦头哪个更值得外地游客尝试”,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但眼神里那种闲聊的松弛感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远处的声音,然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快就察觉到了变化。 “国师怎么不说话了?” “突然表情变了?” “网卡了吗?” “国师你咋了?” 秦天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镜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慌张,但比刚才少了许多随意,多了一种认真:“他们来了。” 弹幕瞬间涌出一大片问号。 “什么来了?” “谁来了?外卖到了?” “国师又在搞什么新剧情?” “剧本更新了?” “快快快,什么剧本说来听听!” 秦天没有笑,他站了起来,认真地看着镜头:“宝子们,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乱,相信我,相信政哥,相信蒙恬,相信自己的国家。”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点了一下屏幕,结束了直播。 直播间关闭的一瞬间,他的元力已经向另外两个房间延展过去了。 不需要说话,元主巅峰的精神力足以让他把信息精准地送到嬴政和蒙恬的意识中。 嬴政的房间里,他正在回答一个关于秦朝官制的问题。 话音未落,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说了四个字:“有事先下。” 他也伸手关掉了直播。 旁边的蒙恬房间里,他正在展示一柄道具剑。 元力传来的瞬间,他手里的剑平稳地收回了身前,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诸位,回头见。” 然后也关掉了直播。 三间房的门同时打开了,三人几乎在同一刻出现在客厅里。 王琳从蒙恬的房间里跟着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怎么了?突然都下播了?” 她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应。 秦天看向嬴政和蒙恬,直接开口了,语气平静而直接:“政哥,你们也感觉到了?” 嬴政点了点头:“曲速引擎的波动,很轻微,但确定存在。对方在木星轨道外围脱离了曲速状态。” 蒙恬也说道:“末将也感觉到了,那个波动跟大秦的曲速引擎不太一样,能量特征差异比较明显,但原理上是同一类东西。” 王琳站在旁边,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曲速引擎?什么木星轨道?” 她看了看秦天,又看了看嬴政,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蒙恬身上:“蒙恬,这是什么新剧本吗?你们三个人提前商量好的?” 蒙恬转身面对她,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认真。 王琳和他相处了几个月,已经能分辨出他什么时候是在配合直播的表演,什么时候是真正的认真。 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蒙恬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琳琳,我一直没有跟你说清楚,但今天必须说了。我们三个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是剧本。” 王琳愣住了。 蒙恬继续说下去:“陛下是真的始皇帝嬴政,大秦帝国延续了五百多年,没有二世而亡。国师也是真的大秦帝国国师秦天,他确实是从这个世界穿越到了大秦,改变了大秦的历史。本将……本将也是真的大秦帝国上将军蒙恬。我们说的那些关于大秦的事,关于星门穿越的事,关于元力引导术的事,全部都是真的。” 王琳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蒙恬那张熟悉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他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平静认真,目光专注,没有任何闪躲和心虚。 她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声音带着迟疑和不确定:“你……你是在骗我玩的对吧?你平时直播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演,我见过你演上将军的样子……” “那是在演,但在你面前的时候,本将没有演过。” 王琳的目光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动摇。 她努力回忆这几个月来的种种细节。 蒙恬的力气确实大得不像正常人,她亲眼见过他单手拎起一袋五十斤的面粉像拎棉花一样。 他的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有一次他们在厨房,一个瓷碗从台面上滑落,她还没反应过来,蒙恬已经伸手稳稳接住了它,碗里的水都没洒出一滴。 他的耐力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她早就隐约觉得他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但那时她把这些归结为他是个练武的,身体素质好。 可现在回想起来,练武的三个字显然不足以解释那些程度。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脸色微微泛红:“你……你跟我……行房事的时候,每次都是我主动的,你一直很克制,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害羞……” 蒙恬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坦诚地回答了:“末将的身体素质太强了,主动的话你承受不住,你毕竟只是普通人的体质。” 王琳张了张嘴,神色更加复杂了。 她的脑海中快速翻过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枝末节。 她看着他:“那……你多大了?” 蒙恬平静地回答:“末将今年五百余岁。” 王琳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五……五百多岁?”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那我之前跟你说你有上亿子孙的时候……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我以为是情话……” “不是情话……” 王琳的表情几度变换,她忽然说了一句:“我以为我是老牛吃嫩草,敢情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嫩草?” 蒙恬被她这句话弄得面色更红了一些,没有接话。 嬴政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成功地打断了这已经开始跑偏的对话。 他负手站在客厅中间,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语气平静:“眼下还是说正事要紧,外星舰队来了。” 王琳回过神来,快速接受了新的信息,问道:“外星人来了,我们怎么办?要不我开车带你们回乡下吧?乡下我有一栋老房子,那边人少,应该安全一些。” 她说着已经开始盘算路线和准备了,但蒙恬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用,我会保护好你的。” 嬴政也开口了,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沉稳:“朕会守护这个世界的后世子民,历史上的始皇帝做得不够好,朕代他来完成这个未完成的心愿。” 第260章 接触 三人的直播间同时关闭,这个时间差不超过十秒钟。 对于普通的观众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太寻常的“同时下播”。 对于蹲守在直播间里的那些特定人员来说,这意味着某种紧急情况的触发。 龙国某地会议室里,屏幕墙上的三个直播画面几乎是同时变成了“主播已下播”的灰色提示。 负责监控的人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立刻调出了最后几分钟的录屏回放。 秦天直播间里那段话被单独截取出来,反复播放了三遍。 “他们来了。” “宝子们,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乱。相信我,相信政哥,相信蒙恬,相信自己的国家。” 会议室里迅速聚集了相关人员。 有人盯着回放画面反复确认秦天的表情和语气,有人快速调取同时段嬴政和蒙恬直播间的最后画面进行对比。 一个技术员抬头说道:“三人在同一时间段结束了直播,秦天说那句‘他们来了’的时候,表情和语气跟平时直播完全不同。” 在场的一个中年男性神色凝重地说:“外星舰队降临了。” “他们三个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龙国对太阳系的监测体系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在航天监视方面一直维持着较高的警戒水平。 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深空探测阵列、地面射电望远镜网络,这些设备全天候运转,任何异常信号都会被捕捉到。 但截至目前,所有监测数据反馈都是正常的。 但秦天三人显然发现了什么。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元主境界可以时刻观察整个太阳系的情况吗?直播的时候他们全程在跟观众互动,分散着精力,却依然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异常情况,这是他们的正常感知范围,还是需要刻意专注才能做到?”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是共识,如果三人的感知能力真的覆盖了整个太阳系,那他们的实力远比预想的要强得多,同时也让人更安心一些。 毕竟在这样的局势下,站在同一边的人越强大越好。 一个声音打断了沉思:“先不去讨论他们的能力上限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通知太空监测部门,把所有能用的设备全部严密监控太阳系,不要放过任何异常信号。” “第二,龙国境内的社会面控制要提前部署,消息不能在这个时候泄露出去,民众恐慌比外星舰队本身更麻烦。” 指令迅速下达,各条线开始运转。 会议室里的人低头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是秦天三人的联系方式。 这是几个月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资料。 一个身份信息为“秦天”的手机号码安静地躺在通讯录里,是他们从绑定的实名认证中获取的。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使用过,现在时机到了。 “联系他。” 电话被拨了出去,嘟——嘟——响了两声之后接通了。 秦天熟悉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喂?” 拨打电话的人快速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正式一些:“您好,请问是大秦帝国国师秦天先生吗?” 电话那头秦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们终于打过来了,看来你们相信了我们的身份。” 他没有否认身份,而是直接坦然地承认了。 这个反应让打电话的人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这边是龙国国安部门的,想向秦先生确认一件事,您今天在直播中提到的‘他们来了’,是否指外星舰队已经抵达了太阳系?” 秦天说:“是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能不能说一下具体位置?” “木星轨道外围,对方是从曲速状态脱离出来的,能量特征跟大秦的曲速引擎不太一样,但原理上同类,目前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处于静止悬浮状态。” 秦天停顿了一下:“你们应该还没监测到它们吧?你们的设备不够先进。” “……是的,我们还没有任何发现。” 秦天说:“不意外,你们的监测系统是基于电磁波和引力波的,而对方的曲速脱离过程产生的主要是空间扰动,需要专门的传感器才能捕捉到,回头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升级一下设备。” 电话那头再次顿了一下,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些敬意:“感谢秦先生,另外,我们希望能尽快与您和另外两位当面沟通,了解更详细的情况,我们的工作人员大约十分钟后抵达您的住所,方便与您进行接触吗?” 秦天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嬴政和蒙恬,两人都微微点头。 “可以,你们来吧。”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琳站在蒙恬身边:“待会儿来的人,是真的国安吗?” 秦天点头:“应该是。” 王琳指了指自己:“那我……我要回避吗?” 蒙恬说:“不用,你就在本将身边。” 等待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七八分钟后,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起,秦天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深色的便装,身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制服,但那种站姿和眼神里的锐利度一眼就能看出是体制内的人。 他们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里的四人,最后落在秦天身上。 “秦先生?”领头的中年男子开口。 “是我。”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我们是来跟您和另外两位先生沟通的,现场条件有限,想请三位移步到更合适的地点详谈,已经准备好了车辆,就在楼下。” 秦天回头看了一眼嬴政和蒙恬。 嬴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摆,面色平静:“不必坐车,你说地点,朕三人即刻过去。”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即刻过去?” “直接说位置。” 中年男子报了一个地名:“西安城南约四十公里处的一个单位,周边相对空旷,具体坐标可以发到您手机上。” 秦天听完,意念一扫,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嬴政和蒙恬,两人也同时点了点头,三人的元力同一时间扫过了那个坐标,确认了方位和环境。 中年男子看着三人之间的无声交流,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没有追问。 秦天对他说:“你打电话回去汇报一下,我们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蒙恬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王琳的手腕。 王琳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一股温和的力量已经裹住了她的身体。 秦天、嬴政、蒙恬三人的身形同时在客厅里变得模糊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了。 第261章 会不会上来就打爆地球 客厅里只剩下那两个国安人员,面对着空荡荡的沙发和茶几。 中年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旁边的年轻女性也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移动方式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 那种对目标人员的初步评估身体素质较强,现在看来显然远远低估了实际情况。 这种能力甚至算不上移动,更像是从一个空间坐标上消失,同时出现在另一个空间坐标上。 中年男子在大约两秒的失神之后迅速恢复了职业反应,他按下通讯键,接通了后方:“报告,目标人员使用特殊能力,瞬间从住所消失。四名人员全部离开现场,包括一名目标关联人员。目标说……马上就到,请目的地方面做好接待准备。”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瞬间消失?有没有留下行踪痕迹?” “没有,没有任何物理痕迹,连门窗都没开。” “……明白了,目的地方面会做好准备的。” 西安城南四十公里处,一处外观不起眼的建筑内,刚才还空旷的接待室里忽然多出了四个人影。 四个人就是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的。 王琳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还真是瞬间到的。” 蒙恬说:“本将用元力裹着你一起传送过来的,你身体没有不适吧?” 王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摇了摇头:“还行,就是有点……发懵。” 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身上。 他伸出手:“秦先生,久仰了。” 秦天抬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灰夹克男人又看向嬴政和蒙恬:“嬴先生,蒙先生。” 他用的称呼很谨慎,没有直接叫“陛下”或“上将军”,但语气中的敬意并不掩饰。 然后他看了一眼王琳,问道:“这位是您的伴侣吧?” 蒙恬说:“是的。” 灰夹克男人微微点头致意:“欢迎。” “诸位,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 灰夹克男人引着四人走进了会议室。 房间不算大,大约能容纳二十人左右。 但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墙上的那面大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十几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都显示着一个人像。 从穿着和背景来看,有的在办公室,有的在小型会议室,有的似乎是在车里。 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地区,此刻通过视频会议系统参与了进来。 这些人神情严肃,目光汇聚在屏幕中央的四个新面孔上。 王琳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怯场,只是安静地站在蒙恬身侧。 灰夹克男人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示意秦天三人也入座。 嬴政坐在了灰夹克男人正对面的位置上,秦天的椅子偏左一些,蒙恬紧挨着秦天坐下,王琳则坐在蒙恬旁边的一把椅子上。 待四人坐定,灰夹克男人环顾了一圈屏幕上的各个画面,开口说道:“各位,这位是秦天先生,这位是嬴政先生,这位是蒙恬先生。他们已经确认了今天下午的情况,外星舰队已经抵达了太阳系,目前位于木星轨道外围。”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进入了正题。 屏幕上陆续有人点头,显然他们已经通过简要通报了解了初步情况。 灰夹克男人转向秦天,语气开门见山:“秦先生,我们时间紧迫,就不绕弯子了。大秦帝国与外星文明交战的次数非常之多,经验远远丰富于我们。请您和另外两位从军事角度给我们做一个评估,外星舰队抵达一个恒星系之后,主要的作战方式是什么?他们的首要行动会不会给地球一个‘大的’,比如直接摧毁整个星球?”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屏幕上的那些面孔都微微向前倾了一些,目光聚焦在秦天身上。 秦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蒙恬:“上将军,你来说吧。大秦对外扩张的战术你是最了解的。” 蒙恬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条理性。 “外星文明跨越星际而来,核心目的是扩张,他们需要的是资源和生存空间。” “生命星球在宇宙中的分布虽然不算稀少,但对于一个长途跋涉的舰队来说,找到一颗适合改造的宜居行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很多恒星系都是荒芜的,要么没有大气层,要么温度极端,要么辐射过高。一颗已经拥有原生生态系统的生命星球,本身就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资产。” “所以,他们不会在第一阶段就对地球进行毁灭性打击。”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松了一口气。 蒙恬继续说道:“但你们不要因此放松警惕,不打爆星球,不代表他们不会动手。” “本将以大秦帝国远征军的作战流程为例,当我们发现一个恒星系内存在有一定科技水平的文明时,基本战术步骤如下。” “第一步,远程火力打击。舰队在安全距离外,通常是恒星系外围或者相邻行星轨道上,对这个文明的主要军事力量进行精确打击。” “包括但不限于地面军事基地、导弹发射井、军用港口、指挥中心、卫星网络、太空观测设施。目的是在登陆之前瘫痪对方的所有反击能力。” “第二步,清除太空资产,任何能够威胁到舰队安全的空间设施都会被优先摧毁。卫星、空间站、探测设备,全部清理干净。” “这一步做完之后,对方就成了瞎子,看不见天空之外发生了什么。” “第三步,派遣地面部队登陆。在确认对方已经失去远程打击能力之后,地面部队才会进入大气层,以控制关键城市和基础设施为目标,逐步完成对整个星球的占领。” 第262章 有大事情正在发生! 蒙恬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按照这个流程来推测,现在这支舰队很可能正在完成第一步的准备工作,锁定地球上的军事目标,计算弹道,分配打击序列。如果对方效率高的话,可能在几小时到几天之内就会发动第一轮远程打击。” 会议桌上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从火星或木星轨道上就能打击地球?” 蒙恬点头:“远程打击不需要靠近目标。大秦的轨道炮可以在数亿公里外精准命中一座城市级别的目标。对方的武器系统只要达到了星际航行的技术层级,类似的远程精确打击能力是标配。” 这段分析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屏幕上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人开口问道:“那我们地球现有的军事能力,能够拦截这种远程打击吗?” 蒙恬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直接:“不能。以地球目前的防空和反导系统来说,拦截大气层内的弹道导弹已经是极限了。对方的远程打击武器很可能是动能弹或能量束,速度远在传统导弹之上,地球现有的雷达系统可能连捕捉到它们都困难。” 回答虽然令人沮丧,但灰夹克男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 他们之所以把三人请来,并不是为了从他们嘴里听到“你们能打赢”这种安慰性的假话。 他们要的是真实评估。 秦天这时接过了话头:“但这不是说地球就完全没有机会。有我们三个在这里,我们可以保证一件事,敌人的远程打击不会落到龙国境内。” “无论对方发射的是动能弹还是能量束,只要他们的攻击目标是龙国领土,我们有能力在它进入大气层之前拦截。” 这句话出口后,会议室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灰夹克男人看着他:“秦先生的意思是,你们三位可以拦截来自外星舰队的远程打击?” 秦天点了点头:“以我们三人目前的实力,保护龙国本土的安全没有问题,但先说清楚,我们只能保护龙国本土。其他国家我们不负责。” “我们需要保留实力。对方有多少后续部队,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如果只来了一支舰队,那还好说。” “但万一这只是先遣队,后面还有更大规模的舰队,我们就必须留有余地。” “元力恢复不易,不能一次性全消耗在第一批次的拦截上。” 他的表态冷静务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嬴政这时也开口了:“朕会守护这个世界的后世子民,龙国本土的安全,有朕在这里,不会有事。” 灰夹克男人和屏幕上的那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都没有立刻说话,但从表情来看,三人组这个承诺的重量显然已经让在场的人评估了新的可能性。 有人微微点头,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其他国家能在外星文明远程打击下存活下来挺好的,存活不下来,那就更好了。 片刻之后,灰夹克男人开口了:“感谢三位,本土安全能得到你们三位承诺,是我们的定心丸,我们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屏幕上一个穿军装的人:“地面战方面,我们的准备情况如何?” 军装人回答:“地面部队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弹药储备、后勤保障、城市防御工事都处在可执行状态,我们有信心,任何进入龙国境内的地面部队都会付出惨重代价。” 他语气很稳,显然不是空话。 秦天点了点头,他对于龙国的地面战斗能力是相信的。 华夏民族的土地上,从来没有人能轻松地踏进来再轻松地走出去,这一点,从两千多年前的大秦时代就是如此。 秦天补充了一句:“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们,一旦开战,敌人的第一波打击大概率会优先清除太空中的卫星。” “到时候通信和导航都会受到严重影响,你们要做好备用通信线路的预案,不能过度依赖卫星系统。” 灰夹克男人微微点头:“这方面我们有所准备,已经做好了有线通信的加固和备份,以及短波和长波通信的备用方案。” 会议桌旁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还有民用网络的稳定性也需要考虑,如果通信中断,社会面可能会出现恐慌,信息安全那边要做好应对。” 另一人说:“信息发布渠道、物资调度、医疗系统、应急响应机制,全部都在按预案走。” 灰夹克男人转向秦天三人:“如果对方发动打击,我们是否可以保持与三位的实时联系,以便及时获知战场态势?” 秦天点头:“可以,你们准备一个专用通讯频道,我们三人会随时保持接入。” 会议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龙国大地上的齿轮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动起来。 首先是征召令。 一份措辞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解释的征召通知通过各级退役军人事务系统同时下发到了近十年内退役的所有军人手中。 短信、电话、工作单位通知、社区上门告知,多渠道并行,确保每一名符合条件的退役军人都能及时收到消息。 征召的标准明确而宽泛:年龄四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和伤残记录的退役军人,全部纳入本次征召范围。 总人数达到了上千万级别。 这些人在收到征召通知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无论身处何地、无论目前在做什么工作,都必须向当地武装部门报到,等待进一步分配。 街头的景象变化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执勤人员的数量突然增多,穿制服的、不穿制服的、别着袖标的、开着巡逻车的,在城市的每一条主干道和每一个交通节点上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警车的巡逻频率从平时的一小时一次提高到了近乎不间断的状态。 那种红蓝闪烁的灯光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间此起彼伏地划过,像是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有大事情正在发生! 第263章 全世界安静了 交通管制也在同步铺开。 部分高速公路的入口设置了检查站,大型货车和普通私家车的通行受到了限制,优先保障的是那些车身涂着迷彩的军用车辆。 军列在铁路轨道上昼夜不停地奔驰着,满载着装甲车、防空导弹发射车和各类军用物资,每一次驶过站台,铁轨的震动都顺着地面传出去很远。 火车站成了最繁忙的场所之一。 全国各地的火车站都设立了专门的服务窗口和优先通道,上面贴着醒目的指示牌——“退役军人优先”。 从全国各地赶来的被召回人员背着行李涌进站厅,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大多数人走得很安静,像是回到一个他们早已熟悉的环境里。 车站工作人员也全力以赴地为他们提供服务,优先购票、优先检票、优先上车,一切程序都被压缩到了最简。 城市之外的乡村地区也同样被波及了。 国道和省道上,不断有载着士兵和装备的车队驶过,沿途的村庄里,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长长的车队,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有人在低声议论。 没有人阻止他们拍摄,也没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网络上的讨论在征召令发布后的几个小时内迅速升温。 最初的帖子来自一些退役军人的家属:“老公今天下午收到通知,说被征召了,他退役五年了,怎么会突然被召回?” 类似的帖子很快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蔓延开来,评论区里涌入大量类似的声音:“我爸也被召回了,他退役八年了。” “我哥也是,下午接到电话,什么都没解释,就说立刻报到。” “我是退役军人,我收到通知了,已经在去集结点的路上了。” 紧接着,各种路拍视频开始大量涌现。 有人拍到了军列在铁轨上行驶的画面,车厢上盖着篷布,但从轮廓上能看出那是装甲车。 有人拍到了高速公路上的军用卡车车队,绵延数公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有人拍到了城市边缘的导弹发射车在夜间行驶,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这些视频在网络上迅速传播,点赞和评论数量以惊人速度攀升。 猜测也随之而来。 “是有什么军事行动吗?” “要对谁动手了?” “最近也没听说跟哪个国家关系恶化啊?” “不会是对脚盆鸡动手吧?” “这规模太大了,前所未有。” “如果真是对脚盆鸡动手,那确实需要这么多人。” 关于脚盆鸡的猜测是最多的。 历史原因、地缘因素、民间情绪,种种理由让“龙国要对脚盆鸡动手了”这个说法在网络上获得了最多的附和。 有人翻出前几个月龙国大规模收购粮食和资源的新闻,当时大家还以为只是正常储备,现在结合起来看,分明就是战前准备。 再结合这次的大规模征召和物资调动,一切信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龙国要打一场规模很大的战争。 对手是谁? 所有人都在猜,但没有人真正知道。 龙国方面没有封锁这些讨论。 网络上的一切热烈讨论、各类猜测、各种路拍视频,全部没有被限流或删除。 这是一个刻意的安排。 让民众先有一个适应期,让他们先通过自己的猜测来消化“有大事要发生”这个事实。 当猜测和讨论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公布真相的时候,民众的接受度会高得多,恐慌程度也会降到最低。 与其在一夜之间突然宣布“外星舰队来了”,不如先让民众心里有个“可能有大事”的底。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的命令也在同步执行:严禁向太空中发射任何信号。 所有民用和商用的卫星通信、深空探测、天文观测的信号发射活动全部暂停。 地面上还在运转的射电望远镜只接收不发射。 太空中的卫星被调整为被动模式,不再主动向任何方向发送数据。 这个命令的执行力度非常彻底。 在确认外星舰队的存在后,向太空发送任何信号都是不明智的。 你不知道对方的意图和能力,贸然暴露自己的通讯特征相当于在黑暗中主动点起一盏灯。 此外,另一道措辞严厉的召回命令也在同步下发。 所有在国外的龙国公民,除极特殊情况外,需在规定期限内返回国内。 这次的措辞跟以往温和的劝返完全不一样,带着明确的紧迫性和强制性,甚至包括了对逾期不归者的后果说明。 各大机场的候机厅里出现了大量行色匆匆的龙国人面孔,他们推着行李箱、手里攥着机票,神色中带着紧张但不慌乱。 大使馆和领事馆的工作人员在机场设置了临时服务点,帮助他们更快完成离境手续。 龙国的这些动作迅速引起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 首先是周边国家,脚盆鸡方面的反应最为强烈。 他们的情报系统在龙国征召令发布后不到半天就得到了消息,紧接着是军列、车队、武器转运的各种情报汇总。 脚盆鸡高层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会后立即通过外交渠道联系龙国方面,措辞极其克制和礼貌:“希望龙国方面能保持沟通,如果有什么误会或分歧,双方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 没有指责、没有抗议,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示好。 脚盆鸡很清楚,如果龙国真的要对它动手,以龙国目前的动员规模和物资储备,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米国的反应同样迅速。 一份声明在几个小时内发出,措辞相比脚盆鸡保持了更为体面的克制:“龙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负责任的大国,我们相信龙国政府会以冷静和理性的方式处理国际事务。在面临任何问题时,对话与谈判始终是解决分歧的最佳途径。我们希望各方保持克制,避免采取可能加剧地区紧张局势的单边行动。” 这份声明被龙国的网友们迅速截图传播,评论区里一片欢乐。 “米国什么时候也学会‘对话与谈判’了?” “这不是米国的风格啊?他们的风格不是f-35和航母编队吗?” “以前龙国温和的时候你们可跳得很,现在龙国有点动作,你们就冷静理性了?” “笑死,全世界都安静了,连米国都开始讲道理了。” 韩方也发出了官方声明,措辞比米国更加谨慎,只是简单表达了“关注当前地区局势,希望各方保持沟通”的意思。 周边其他小国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原本计划的外交活动全部暂停,生怕在敏感时期成为被误解的目标。 某两个长期处于武装冲突状态的地区,在龙国大动作的消息传出后,双方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宣布临时停火。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龙国这片土地上,所有原本热闹的争端都暂时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地球仿佛在龙国的阴影下安静了下来。 龙国的网友们看着这一切,从最初的紧张情绪中慢慢缓过劲儿来,甚至开始感到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以前龙国温和的时候,全世界都觉得龙国好说话,现在稍微有点动作,全世界都安静了。” “看看米国那个声明,笑死我了。对话与谈判从米国嘴里说出来,我截图永久保存。” “脚盆鸡那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们倒是继续跳啊?” “周边国家一个比一个安静,以前在边境上各种小动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有生之年能看到全世界因为龙国的一个动员令安静下来,值了。” 这种自豪感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压抑的气氛。 人们依然不知道龙国到底在准备什么,依然不知道那些征召令意味着什么,但他们看到了结果。 当龙国认真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安静下来。 那种“我们的国家很强”的认知,让许多人心里多了一层底气。 然而,龙国方面清楚,这些征召、这些动员、这些物资调运,真正要面对的敌人从来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国家。 所有的地面防御准备,在面对外星舰队时或许都只是聊胜于无的努力。 但龙国方面依然选择了全力以赴。 即便最终的技术差距无法弥补,他们也要让外星人知道,这个星球上有一群人不会投降,不会跪着等死,他们会站着战斗到最后一刻。 第264章 外星舰队动了 三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平静中过去了。 龙国方面安排的住所是一栋独立的建筑,位于西安城南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 室内不算奢华,但足够宽敞和舒适,会议桌、通讯设备、休息区域一应俱全。 嬴政占了一间朝向最好的房间,每天早上会坐在窗边喝茶,偶尔翻翻书,偶尔看看窗外。 秦天大多数时间待在客厅里,他的手机始终连接着与龙国高层的专用通讯频道,随时准备接收或发送信息。 蒙恬和王琳住在一起,王琳这几天已经逐渐适应了新的环境。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蒙恬的身份,并且表现得比预想中更加稳定。 每天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偶尔还会开玩笑说“原来我才是那个嫩草”。 三天里,秦天三人一直持续监测着木星轨道外围的那支外星舰队。 元主级别的感知力可以在整个太阳系的范围内捕捉到曲速引擎的残留波动和常规引擎的运行特征。 那支舰队在抵达木星轨道之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也没有向外发射任何可探测的信号,安静地悬浮在深空中。 秦天在第一天晚上就对龙国方面的人说:“他们在整理信息,刚到新星系,第一件事是整合侦查数据、评估目标威胁等级、制定行动方案。它们没有立刻行动,说明它们的作战流程比较规范。” “这意味着什么?”一名军方的联络人问。 “意味着它们不是临时起意的强盗,是有组织有体系的军事力量,这种对手比莽撞的敌人更麻烦,但应对方式也更有规律可循。” 第三天傍晚,秦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身体放松,但精神力的感知网始终笼罩着整个太阳系。 那支舰队的信号在下午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能量输出频率调整了,引擎温度开始上升,内部的能量分配模式从待机切换到了航行准备。 秦天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嬴政和蒙恬。 他们两人也同时抬起头来,三人对视了一眼。 “动了。”秦天说。 嬴政点了点头:“常规引擎启动,目的地方向是地球。” 蒙恬站起身来:“终于动了,末将还以为它们要再蹲几天。” 秦天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专用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告知一个情况,外星舰队已经启动,目前正在离开木星轨道范围,航向地球方向,具体信息到会议室详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收到,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欢迎三位过来。” 三人和王琳来到那间已经非常熟悉的会议室。 龙国方面的人已经到位了,除了几位常驻的面孔外,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人,肩章上的标识表明他们的身份与太空防御和地面防御直接相关。 会议室的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来自深空的实时图像。 十亿公里的距离远远超出了龙国现有设备的常规观测范围。 他们只能看到一张模拟示意图,上面标注着木星轨道和地球轨道之间的相对位置。 那个代表外星舰队的红点正在示意图上缓慢移动,每次刷新都会向前移动一小段距离,速度数据不断更新着。 秦天三人入座后,对面的一名军方人员率先开口:“秦先生,请您详细说一下情况。” 秦天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今天傍晚,外星舰队启动了常规推进引擎,目前确认的数据如下,舰队编成包括两艘全长约十公里的主力舰,以及十余艘辅助舰船,总规模在十五到二十艘之间,它们的常规巡航速度大约为三千公里每秒,以这个速度航行,大约四天时间就能抵达地球轨道。”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声。 三千公里每秒?地球人类制造的最快导弹再入大气层的速度大约是每秒钟七八公里,到太空环境下可以达到十公里出头。 三千公里每秒是那个数字的三百倍。 三十倍音速的洲际弹道导弹,在外星舰队的常规巡航速度面前,慢得像蜗牛爬行。 常规巡航速度这几个字让军方的人更加绷紧了神经,这只是它们赶路的速度,不是作战速度。 一个穿军装的人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都在想的问题:“他们为什么不在木星轨道上直接攻击?之前预测说外星舰队通常会在远离目标行星的位置进行远程打击,为什么它们选择靠得更近?” 秦天看了蒙恬一眼。 蒙恬接过了话头:“本将猜测,原因是多方面的。” “第一,它们在评估地球文明的实力后得出了判断,地球太弱了,不值得大费周章。” “木星轨道到地球的距离有接近十亿公里,在这个距离上发动远程打击,能量武器的衰减非常严重,根本打不出什么威力。” “动能武器虽然不受距离限制,但从十亿公里外发射,到达地球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差足够地球做出一些反应。” “对它们而言,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它们想要速战速决。” 蒙恬顿了顿,继续解释:“第二,动能武器杀伤力太大,对星球表面破坏严重。” “如果从木星轨道发射高速弹丸,为了在十几天内抵达地球,弹丸速度可能要达到一千公里每秒以上。” “一千公里每秒的动能撞击地球表面,威力远超任何地球武器,足以击穿地壳,引发大规模的地质和气候连锁反应。” “它们的目的是占领地球,不是把地球变成废墟。” “抵近到更近的距离,使用速度更低的武器,依然可以摧毁地球文明的军事实力,但对星球本身的破坏性会大幅降低,战后恢复成本也更小。” “所以它们是在‘小心翼翼地占领’?”对面有人问。 蒙恬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本将在大秦远征军中也见过类似的战术选择,对于没有威胁的文明,直接抵近攻击反而更划算,毁坏太多会影响未来的殖民收益。” 秦天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它们觉得地球的科技水平不值一提,所以连远程打击的功夫都不想花,直接开过来,抵近攻击,速战速决,然后登陆、清理、占领。一套流程走完,可能比远程打击更快。”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外星舰队的态度里带着一种轻慢。 但同时也说明了一个事实:对方的目标确实是占领地球,而不是毁灭地球。 这个判断让在场的人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地球不会被一瞬间炸成碎片。 一个穿军装的人说:“四天后,它们就会抵达地球轨道?” 秦天点头:“按目前速度计算,四天左右。” “我们有什么能做的?” 秦天看着他:“常规手段很难有效反击。但我们的承诺不变,它们的打击不会落在龙国境内。” 穿军装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已经了解了能了解的情况,信任秦天三人的能力,但也不打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还需要让龙国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准备。 会议桌旁安静了片刻,屏幕上的模拟示意图上,那个代表外星舰队的红点还在缓慢地向地球方向移动。 窗外,西安的夜空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的亮色,街道上依然有行人和车辆。 没有人知道头顶的深空中,一支舰队正在以远超人类认知的速度向地球靠近。 灰夹克男人这时说话了:“接下来四天,我们会继续保持高度戒备,所有地面部队已经就位,防空网络已经激活,备用通信线路已经测试完毕。如果它们真的只是打算速战速决,那就让它们知道,龙国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第265章 弱小就是原罪 外星舰队从木星轨道出发向地球方向航行的第三天,地球上的其他有能力监测深空的国家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米国夏威夷的太空监测站,一个值班的分析员正在浏览深夜的数据流,屏幕上一排排枯燥的图形和数字没什么异常。 他打了个哈欠,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伸手准备刷新下一组数据。 当他看到下一组红外图像时,手指猛地停住了。 图像上,一个异常明亮的热源信号出现在距离地球数亿公里的位置上,正在以极高的速度移动,方向精确地指向地球。 它的亮度远远超过任何已知的彗星或小行星。 分析员的第一反应是设备出了问题,但反复检查后确认设备正常。 他调取了多个波段的观测数据进行交叉对比,红外、光学、雷达数据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一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人造物体正向地球靠近。 热源旁边还有十几个稍小的热源,以同样的速度和方向伴行。 这是一个编队!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紧急上报按钮:“长官,请立刻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类似的场景在欧洲多个天文台几乎同时上演。 带英、发国、得国的深空监测设施都捕捉到了同样的信号。 最初的数据被反复核对,被提交给更高级别的专家团队进行确认。 而确认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不是自然天体,那是一支有明确编队结构、正在主动推进的舰队。 消息以最高级别同时上报给了各国高层。 黑宫、唐拧街、艾丽舍宫、伯林总理府的电话在同一天晚上被紧急通讯覆盖。 会议室里的屏幕上出现了同样的画面,原本被当作科幻电影里才出现的场景如今变成了真实正在发生的事。 “确认是外星舰队了?”一位高层的嗓音有些发干。 “确认了,一共十八个目标,其中有两大十五小,排列有序,速度三千公里每秒。” “我们有应对手段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无力感:“没有,我们没有任何能够有效拦截这种目标的武器,它们的速度和数量,远超我们现有的所有防御体系。” 这个结论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消息没有在高层内部停留太久。 这种规模的异常信号不可能完全保密。 全球多个国家的天文机构和民间观测站都捕捉到了同样的数据。 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帖子和图片,有人贴出了自己接收到的深空信号分析图,猜测那是一个高速移动的不明物体。 起初大多数人把它当作笑谈,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独立观测站确认了同样的数据,笑谈逐渐变成了可能的真相。 当欧洲航天局和米国航天局的官方监测数据被内部人员泄露后,真相彻底在网络上炸开了。 “外星舰队真的来了!!!” 这条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欧洲、北米、奥洲以及其他地区的互联网上飞速传播。 各大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在几个小时之内达到了天文数字。 越来越多的信息被汇总、交叉验证,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这不是玩笑,这不是谣言,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 恐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夜里,欧洲多个城市的街头开始出现混乱。 最初的乱象是小规模的,有人砸碎了商店的玻璃窗拿走了货架上的商品,有人趁乱抢走了加油站便利店里的现金。 很快,零元购的规模扩大了。 从普通的便利店到大型超市,从电子产品商店到奢侈品店铺,抢劫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街道。 执法部门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力量在这种蔓延式的混乱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更严重的是,一些执法部门内部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既然外星舰队马上就要到了,明天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那今天还在坚持执勤的意义是什么? 有人在执勤途中悄悄离开了岗位。 有人干脆加入了抢劫的人群。 混乱的类型也在扩散。 打架、纵火、枪击、入室抢劫、车辆被盗……原本有秩序的街道在短短一天之内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战场。 犯罪率飙升,报警电话被打爆,但赶到现场的警力越来越稀缺。 消防队面对火灾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因为纵火的人太多了,救火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放火的速度。 医院也受到了冲击。 一些原本应该正常上班的医护人员无法通勤,急诊室的接诊量因为受伤人数激增而暴涨。 更让人绝望的是未来! 如果外星舰队登陆了,医疗系统还能运转多久? 没人知道答案。 很多人都倾向于选择回家,与家人待在一起度过剩下的时间。 大量的医护人员请假或者干脆没有出现,医疗系统的运转能力急剧下降。 社会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欧洲部分地区的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调集军队协助维持秩序。 但社会运行的惯性已经被打断,大规模的恐慌和混乱需要成倍的力量才能压下去。 而目前社会上的可用力量正在迅速减少,无法有效控制局面。 北美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米国的多个城市同样出现了大规模的混乱。 零元购、纵火、街头冲突的频率持续上升,国民警卫队被调动到主要城市协助维持治安,但效果非常有限。 同样令米国高层不安的是,一些军事基地内的官兵也开始出现情绪不稳的苗头。 面对外星舰队,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为谁战斗、为什么战斗。 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超出了任何军事训练手册的范畴。 在这种情况下,米国政府紧急联系欧洲多个主要国家,召开了一次多国视频会议。 会议室的屏幕上分成了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坐着一群面色凝重的面孔。 他们没有太多客套,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 所有已知的军事手段都无法有效应对这种级别的敌人。 导弹速度不够快,射程不够远,威力不够大。 防空体系根本看不到目标,雷达探测距离有限,无法在足够远的距离上识别和追踪目标。 “我们尝试联系它们,先问清楚它们的来意,也许可以进行谈判,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提议没有引起反对,因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通过深空通信网络,米国方面向那支正在靠近地球的舰队发送了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经过仔细措辞,表达了地球文明的和平意愿、询问对方的来意,试探是否有沟通和谈判的可能。 信息发出后,所有人都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条简短的回复以同样的通信协议返回了地球。 经过翻译解读之后,那条回复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看到那行字的翻译后,都沉默了。 【弱小,就是原罪】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提出“谈判”这个选项。 因为对方的回复已经表明了一切:它们不会跟一个在他们看来低等弱小的文明进行对话,它们不认为地球有资格坐在谈判桌前。 网络上的消息进一步扩散,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米国发送消息并被羞辱性回复的事件。 原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社会秩序变得更加混乱,许多人彻底放弃了正常生活的惯性,街头上的乱象持续升级。 人们发出各种质疑,地球毫无还手之力,各国政府除了发送一条消息之外没有任何作为。 那个回复击穿了最后一丝侥幸,让所有人都彻底看清了现实。 对方就是来征服的,不需要理由! 征服本身就是理由! 第266章 为人类文明站好最后一班岗 国外的乱象与外星舰队降临的消息,终究还是越过了边界,传入了龙国。 最先接触到这些信息的,是那些经常翻墙浏览国外网络的人。 他们看到国外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混乱画面。 燃烧的街道,被砸碎的商店橱窗,慌乱中奔跑的人群,空中盘旋的警用直升机。 他们看到了米国欧洲的官方公告,看到了那个翻译过来的回复:“弱小,就是原罪。” 截图被快速转发到了国内的社交平台上:“外星舰队真的来了,国外已经乱了。” 龙国的网络上也出现了恐慌的声浪。 有人问“我们该怎么办”,有人转发国外混乱的画面说“这会不会就是我们的明天”,有人在评论区说“地球完了”。 恐慌的情绪在网络上快速蔓延,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同一时段承受了远超平时无数倍的访问量。 评论区里,无数人刷着“外星人要来了”“我们还能活多久”之类的问题。 龙国方面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当消息传入国内后,各地的主要城市街道上同步出现了大幅增加的执勤力量。 警车和军车在主干道上列队行驶,闪烁的警灯在夜色中连成了一条延伸向远方的光带。 各主要路口设置了临时检查站,任何试图制造混乱的人员都在第一时间被控制带走。 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和煽动性言论的账号也被快速识别和处理。 在最高强度的管控之下,龙国没有出现国外那种大规模的街头混乱。 商店正常营业,交通没有瘫痪,医疗系统保持运转。 虽然有零星的恐慌事件出现,比如有地区超市的方便面和矿泉水被抢购一空,但总体上,社会的基本秩序没有崩溃。 紧接着,龙国官方发布了一份面向全体国民的公告。 公告的措辞经过反复斟酌,既要让民众了解真相,又要最大限度地减少恐慌。 开头部分直接说明了当前的情况,外星舰队已经确认降临太阳系,正在向地球方向推进。 公告没有回避最坏的可能性,坦诚地告诉所有人,这次面对的敌人可能远超人类现有的军事能力。 但同时,公告也传达了明确的信息,龙国方面早已得知情况,并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在公告的后半部分,龙国向全体国民发出了一项号召,请适龄人员,不限男女,前往最近的武装部报到。 这是对人类文明最后的守护,是让所有龙国人看到了一个选择。 躺平等待是一种选择,站着战斗是另一种选择。 公告的最后一段话被无数人在网络上转发:“龙国会保护全体龙国人,哪怕最坏的结果真的到来,人类文明就此灭绝,我们也要从敌人的舰队上咬下一块肉来,这是我们作为人类文明的尊严,也是我们向宇宙证明,这个星球上的人,不会被吓得跪着等死。” 公告发出后,网络上的恐慌声浪逐渐平静下来。 有网友在评论区留言:“大不了一死而已,华夏五千年什么没经历过?敌人强不是第一次了,但华夏也没少。” 龙国人在面对绝境时表现出一种奇特的冷静。 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毫无意义地死去。 如果有选择,大部分龙国人都会选择一种更有分量的告别方式。 那则公告给了他们方向,不一定是活路,但至少是一条有尊严的路。 于是,全国各地同时发生着同样的场景。 天色已近黄昏,路灯刚刚亮起。 一处普通居民楼里,一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客厅里坐着一家人,饭菜已经摆上桌,但没有人动筷子。 电视屏幕上还显示着刚才的那则公告,画面上“各适龄人员请到就近武装部报到”的字样慢慢消失在屏幕边缘。 一个年轻人从桌边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看坐在桌对面的父母。 他的父亲正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沉。 他的母亲坐在一旁,视线落在桌面边缘,努力让表情保持平稳。 年轻人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说出第一个字。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间熟悉的客厅,扫过那张他从小坐到大的旧餐桌,扫过窗台上那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在初春的暖意里显得格外葱绿。 然后他转回身,伸手拉开了门。 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咔嗒一声落入卡槽。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坐在桌边,灯光安静地照着满桌无人动过的饭菜。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的夜晚,一处小院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家门口,他的妻子站在门内,没有说话,但眼眶已经泛红。 男人看了她一眼,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妻子站在门内望着他的背影,背影拐过了街角,背影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她依然站在原地,风从门口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一个老旧小区的楼下,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男人快步走向楼外,他在等车,手里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下,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接了。 “是我,我想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以前不敢说,总觉得以后还有机会,现在不说,可能真的没机会了,你……你好好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也好好活着。” 通话结束。 他收起手机,伸手拦了一辆正好驶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尾灯在街道尽头渐渐变小。 在通往武装部方向的每一条路上,都能看到沉默前行的身影。 有的人走得很慢,用脚步丈量最后的距离。 有的人走得很快,赶赴一场不能迟到的约定。 他们中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男有女。 路口的执勤人员默默看着他们,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夜色很深,路灯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那些影子是孤独的,但他们走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城市的另一头,医疗系统也在继续运转。 公告发布之后,不少医护人员接到了要求到岗的通知。 夜班护士站的灯光亮着,值班护士在整理药品,动作有序。 她家里还有一个刚上小学的孩子,但她没有请假。 她出门前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轻声说了句“妈妈出去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办公楼里,负责关键通信线路的技术人员正在机房中继续调试设备。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代码。 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坚定地执行着被交代的任务。 还有更多的地方,更多沉默的人,更多无声的告别。 这一幕在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无声地展开着,没有什么宏大的背景音乐,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有夜风、脚步声和偶尔的车辆鸣笛。 灯光照亮一张张脸庞,那些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沉静而又坚定,像是已经知道答案,然后依然做出了选择。 那则公告里的话还在网络上被反复转载:“让我们为人类文明站好最后一班岗。” 在这种力量面前,连死亡本身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街道尽头,路灯的光芒和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照亮了他们继续前行、继续战斗的路。 第267章 打击开始 泽洛斯帝国舰队在距离地球五千万公里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经过了精确计算。 足够远,以确保地球文明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无法触及。 又足够近,以便各种探测设备能够清晰地扫描地球表面的每一个细节。 舰队指挥官拉莫斯坐在旗舰的指挥舱内,面前悬浮着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过去几天从地球截获的各种信息。 地球文明,一百多个国家,按照地球人的划分标准,发达国家主要集中在地球西半球的欧洲与美洲地区,发展中国家则分布在地球的其他区域。 最强大的国家是美洲大陆上的米国。 拉莫斯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那些被标注为“军事基地”“政治中心”“经济枢纽”“工业重镇”的目标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地球表面。 泽洛斯舰队的探测设备在过去几天里对地球进行了彻底的扫描。 从地面雷达站到军用港口,从导弹发射井到指挥中心,从卫星轨道到海底电缆的走向。 在地球文明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们的军事、政治、经济布局已经被解析完毕。 拉莫斯对旁边的副官说:“地球人的卫星网络,全部标记出来。” 副官操作着控制台,全息星图上数百个亮点被逐一标注。 通讯卫星、导航卫星、侦察卫星、气象卫星,各国在近地轨道上部署的太空资产密密麻麻地环绕在地球周围。 它们是地球文明的神经系统,拉莫斯在出发之前就确定了作战方针。 第一步,打掉地球的太空能力。 第二步,摧毁地球的远程打击能力。 第三步,清理地球的军事政治指挥中枢。 第四步,登陆占领。 这是泽洛斯帝国扩张战争的标准流程,简洁、高效、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轨道炮准备。”拉莫斯下达了命令。 舰队的主炮开始充能,巨大的炮口调整角度。 根据地球的自转速度与公转轨道,炮击参数被输入火控系统。 轨道炮的发射速度设定为五十公里每秒。 这个速度在泽洛斯帝国的武器体系中属于偏低档位,是为了控制动能弹丸对地表的破坏程度。 如果使用全功率发射,弹丸速度可以达到数百公里每秒,撞击产生的能量足以撕裂大陆架。 但拉莫斯不打算把地球变成焦土。 他需要的是一颗能够被占领、被殖民、被利用的星球,不是一块破碎的石头。 五十公里每秒的弹丸,足以摧毁地表上任何军用建筑和加固工事,但不会引发大规模的地质连锁反应。 发射程序完成。 拉莫斯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第一轮齐射开始了。 旗舰的主炮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个舰体微微震颤。 一枚长约五米、直径半米的金属弹丸从炮口射出,脱离舰体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黑暗的深空中。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炮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数十枚弹丸被发射出去。 它们以五十公里每秒的速度在虚空中穿行,前方是五千万公里外那颗蓝白色的行星。 四天飞行时间。 第一轮弹丸的目标区域集中在欧洲地区。 根据地球自转与弹丸飞行时间的计算,火控系统精确锁定了每一枚弹丸的落点。 欧洲,这片被认为是地球发达文明集中区域之一的大陆,将在四天后迎来第一波打击。 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 这一次的目标区域随着地球自转而向西移动,覆盖了欧洲全境以及大西洋沿岸。 第三轮齐射的目标则继续向西延伸,覆盖了北美洲东部区域。 三轮齐射的弹丸总数超过了一百枚,它们将在四天后的不同时间点陆续抵达地球。 落点从欧洲开始,随着地球的自转逐步向西蔓延,覆盖北美洲、南美洲,以及太平洋区域。 按照地球自转一周的时间计算,所有被标注为军事、政治、经济中心的目标都将在这一轮打击中被覆盖。 与此同时,另一组舰炮开始瞄准地球轨道上的卫星。 这些卫星的轨道参数早已被泽洛斯舰队的探测设备精确掌握,每一颗卫星的位置、速度、轨道倾角都被输入了火控系统。 清除卫星的武器与轨道炮不同,这些是高速粒子束发射器,射出的高能粒子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射向地球轨道。 粒子束的射程刚好覆盖地球的近地轨道区域,每一发粒子束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抵达目标,卫星在被击中的瞬间就会被高能粒子流穿透、烧蚀、瓦解。 “卫星清除,第一波次,发射。”拉莫斯说。 十几道粒子束从舰队的辅助舰上射出,以光速飞向地球轨道。 它们的打击不需要四天的飞行时间,一百多秒后就能抵达目标区域。 地球的卫星网络将在这些粒子束抵达后的一瞬间受到毁灭性打击。 通讯、导航、侦察、气象等所有依赖卫星的系统都将在同一时刻失效。 地球文明的太空能力将在这一天被彻底打掉。 拉莫斯靠在指挥席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向地球飞去的弹丸轨迹。 四天之后,地球人将第一次尝到泽洛斯帝国的力量。 那些被标注为军事基地、导弹发射井、指挥中心的目标将在弹丸撞击后化为废墟。 欧洲将首先感受到这种力量,然后是美洲,然后是地球的其他区域。 弹丸落点分布均匀精准,每一枚都对应着一个已经被确认的高价值目标。 指挥舱里很安静。 泽洛斯帝国的指挥官们对这种作战流程早已熟悉,发射、等待、命中、确认、推进。 这是他们扩张之路上的常规操作。 地球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对待的文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弱小就是原罪。 这句话在泽洛斯帝国的战争词典里是一句陈述,陈述一个在他们看来不证自明的真理, 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文明之间的竞争是永恒的,只有足够强大的文明才有资格占有那些资源,才有资格活下去。 拉莫斯看了一眼时间,他按下了通讯键:“全舰队保持当前位置,监测弹丸轨迹,准备确认打击效果。” 命令下达后,整个舰队进入了一种安静的等待状态。 舰船上的常规引擎维持在最低功率运转,武器系统保持热备,随时可以发射下一轮打击。 没有人怀疑结果,地球文明的科技水平已经被完全掌握。 他们没有任何手段拦截这些以五十公里每秒飞行的弹丸,没有任何手段反击五千万公里外的泽洛斯舰队,没有任何手段保护自己的卫星。 四天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第268章 卫星被清除 秦天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重点聚焦在五千万公里外那支泽洛斯舰队的位置上。 每隔一段时间就重新感知一遍舰队的动态,确认对方是否出现了新的变化。 下午时分,秦天的眉头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整个人的气场在一瞬间从放松转为紧绷。 嬴政放下茶杯,蒙恬也转过身来。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支舰队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种能量释放模式的变化。 “轨道炮。”秦天低声说。 嬴政点了点头,面色沉静:“不止一门,多门齐射。” 蒙恬已经闭上了眼睛,用元力感知去捕捉那些从舰队发射出来的高速物体。 他的精神力追踪着那些弹丸的轨迹,感受着它们的速度、方向、飞行路径。 蒙恬说道:“五十公里每秒,动能弹丸。数量不少。” 秦天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些弹丸的速度、发射角度、发射时间,结合地球的自转速度、公转轨道、以及各大陆板块的经纬度分布。 所有参数在秦天的脑海中自动组合、运算、推演。 元主巅峰的精神力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计算能力,他的思维速度可以在一瞬间完成常人需要超级计算机才能算出的复杂轨道计算。 秦天的语速极快:“第一轮落点是欧洲,根据弹丸飞行时间和地球自转角度,第一轮打击覆盖欧洲全境。然后随着地球自转向西,落点会逐步蔓延到大西洋、北美洲东部、北美洲全境、南美洲、然后是太平洋区域。按照地球自转一圈的时间计算,所有被标注为军事政治经济中心的目标都会被覆盖。” 秦天快速走到桌边,拿起与龙国方面连接的专用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对方几乎是秒接的:“秦先生?” 秦天说:“外星舰队已经发动打击,第一轮是轨道炮动能弹丸,飞行速度五十公里每秒,从五千万公里外发射。弹丸到达地球的时间大约是四天。第一轮落点是欧洲,随后根据地球自转向西蔓延。同时它们还在清除轨道上的卫星,卫星的打击方式不同,用的是粒子束,速度接近光速,马上就会抵达地球轨道。”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急促的回应:“收到,我们立刻部署,秦先生,关于弹丸的落点能否提供更多信息?” 秦天说:“可以,我把计算数据发给你们,根据弹丸轨迹和地球自转的交叉计算,我可以给出大致的时间区域对应关系,欧洲是第一轮,然后是美洲。具体落点我可以标注出来。” “拜托了。” 秦天放下通讯器,走到桌前,拿起笔和纸。 在电子设备无处不在的今天,他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手写。 他的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绘制出一张简化的地球平面图,上面标注着经纬线。 然后他在欧洲区域画下了第一个标记,旁边写着“第一批次,约四天后抵达”。 接着他沿着地球自转的方向向西延伸,依次标注了第二批次、第三批次、第四批次,每个批次对应不同的时间窗口和落点区域。 最后他又在表格的右侧补了一列,标注了每个区域被覆盖时对应的龙国时间。 蒙恬和嬴政在旁边协助核对数据。 嬴政毕竟是大秦帝国的皇帝,对于宏观战略的把握极为敏锐,他从弹丸的发射数量、覆盖密度、目标优先级等角度提出了几个补充判断。 蒙恬则从军事打击的角度,分析了弹丸可能的撞击效果和对地面目标的破坏程度。 秦天把结果拍照发给了龙国方面的联络人。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秦天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嬴政和蒙恬也同时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感知到了那些以光速飞行的粒子束已经抵达了地球轨道。 高能粒子束如同无形的长矛,精准地刺向那些环绕地球运行的卫星。 地面上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异象。 下午时分,欧洲地区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道明亮的光线,从不同的方向划过天穹,速度极快,颜色是幽蓝色,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自然现象的锐利感。 紧接着,天空中某些位置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高亮闪光,一闪即逝,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那是卫星被击中的瞬间高能粒子流穿透卫星的外壳,内部的电子设备在极短时间内被烧蚀殆尽,结构在高温高压下解体。 地面上的民用电子设备几乎是同步出现了异常。 正在看电视的人发现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所有的频道同时消失。 正在用手机通话的人发现信号中断,拨不出去也接不进来。 正在用导航开车的人发现车载屏幕上的地图卡死不动,gps信号彻底丢失。 同一个瞬间,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语言的无数人同时遭遇了通讯中断的情况。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设备故障,然后发现隔壁邻居、街上行人的手机也都出了问题。 再然后有人抬头看到了天空中那些不寻常的光线,恐慌开始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龙国方面反应极快。 在卫星信号中断的一分钟内,全国各地的有线广播系统同步启动了。 那些早已架设好、平时很少使用的备用线路被打开,广播员用清晰的声音向全国播报:“各位国民请注意,国家已经确认,地球轨道上的部分卫星受到外星文明打击,通讯信号暂时中断。国家已经启动了备用通信网络,正在全力恢复相关服务。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慌张,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请继续关注官方发布的信息。” 有线电视系统也在同时切换到了备用频道,播放着预先录制好的公告。 这种坦诚而克制的通报方式,让大部分民众在恐慌蔓延之前就被安抚了下来。 但在龙国之外,情况完全不同。 欧洲、北美、澳洲、东亚部分地区,所有依赖卫星通讯的地区都在同一时刻陷入了信息黑洞。 手机不能用了,网络不能用了,电视信号断了,广播信号也大面积中断。 现代化的社会高度依赖这些看不见的信号,当它们全部消失的时候,整个社会就像被瞬间抽走了神经系统。 街道上的红绿灯失灵,交通陷入混乱。 正在进行的通讯中断,航空管制员无法联系飞行员,一些航班被迫在附近机场紧急降落。 医院里的远程医疗系统下线,一些依赖网络连接的医疗设备出现了故障。 超市里的电子支付系统无法使用,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加油站无法读取电子油卡,加油变得缓慢低效。 欧洲多个城市的情况尤为严重。 在卫星信号中断之后不久,一些地区的电力系统也出现了问题。 部分依赖卫星授时信号的电网节点出现了频率波动,导致部分地区停电。 停电和断网叠加在一起,让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社会秩序进一步恶化。 街头的抢劫和纵火还在继续,而由于通讯中断,警察和消防部门的调度能力大幅下降,他们无法像平时那样高效地响应各处报警。 米国的情况同样严峻。 卫星信号的丢失导致军用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影响,虽然有备用通信手段,但那些手段的带宽和覆盖范围远不如卫星系统。 军事基地之间的联系变得困难,指挥链条出现了延迟和混乱。 民众的恐慌情绪在互联网关闭的情况下反而更加不可控,人们聚集在街头、广场、超市门口,试图从别人口中获取信息。 谣言在人群中飞速传播,有人说外星人已经登陆了。 第269章 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四天的时间在等待中过去了。 鸥洲的夜空依然平静,星辰在头顶无声地旋转。 前几日的混乱在卫星通讯中断之后反而有些平息。 人们发现恐慌和抢劫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大多数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门窗紧闭,一家人坐在一起,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是等待。 等待那个被无数人推算过、被无数次讨论过的时刻到来。 入夜后,欧洲大陆上空的星光逐渐暗淡下来,一些站在户外的人注意到天空中出现了某种不寻常的变化。 几个微弱的光点出现在极高的位置,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亮。 那是从五千万公里外穿越虚空而来的动能弹丸,正在以五十公里每秒的速度穿透大气层的边缘。 它们在稀薄的高层大气中开始了剧烈摩擦,前方空气被极速压缩,温度在几毫秒内攀升至数千度。 弹丸表面开始烧蚀,发出明亮的辉光。 它们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从鸥洲的最东端开始,向西延伸。 地面上,最先看到这些轨迹的人站在街头、站在阳台上、站在窗前。 有人抬起头,看着那些越来越亮的光线划过天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没有人跑,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再打开手机试图发消息。 之前几天的混乱和恐慌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深的静默取代了。 有人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什么。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无力改变。 鸥洲各国的防空系统在第一时间检测到了这些目标。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信号强度极高,速度远超任何已知的飞行器。 自动拦截系统启动了,但拦截窗口只有短短几秒钟。 弹丸进入大气层之后在极短时间内就会抵达地面,而防空导弹从发射到接近目标至少需要几十秒到几分钟。 在雷达锁定、指挥中心下达发射命令、导弹点火升空的这几秒钟里,第一枚弹丸已经穿过了整个大气层。 撞击来了。 第一枚弹丸准确命中了一座军事基地的中央区域。 撞击瞬间,弹丸携带的巨大动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地面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砸中。 撞击点周围的混凝土建筑在冲击波抵达之前的几毫秒内就被压缩、碎裂、然后彻底瓦解。 火焰从撞击点冲天而起,浓烟和尘土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膨胀的球体,在夜空中被火光从内部照亮,形状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 冲击波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向外扩展,推倒了沿途的一切建筑物,掀翻了车辆,将地面上的树木连根拔起,像火柴棍一样甩向远方。 在撞击点附近的人,身体在一瞬间被冲击波的气化效应摧毁。 高温高压的空气以超过音速数倍的速度扫过一切,将一切肉体组织在一瞬间蒸腾为气体,连骨骼都来不及碎裂,直接化为飞灰。 稍远一些的人被冲击波击飞,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拍中的蚂蚁一样在空中翻滚,撞击到建筑物或地面时造成致命伤害。 更远一些的人被飞溅的碎石和玻璃碎片击中,碎片以子弹般的速度穿透肉体。 整座城市在几秒钟内从“城市”变成了“废墟现场”,灰尘和烟雾遮蔽了月光,夜空被冲天的火光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橙红色。 鸥洲大陆上接二连三地亮起了这样的火光。 每一枚弹丸对应着一个被提前标注好的目标。 军事基地、导弹发射井、指挥中心、军用港口、通信枢纽、政府办公区。 烟尘从几十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升腾而起,在数万米的高空汇集成了巨大的灰黑色云盖。 夜空中的能见度急剧下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面的震动通过地壳传递到了很远的地方。 大西洋上也落了弹。 几枚弹丸的落点没有命中任何陆地目标,落在了距离海岸线数百公里外的海面上。 弹丸入水瞬间,巨大的动能将海水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排开,形成了一圈迅速膨胀的空腔。 海水在被排开后以巨大的力量回填,撞击引发的能量在海水中传播形成海啸。 巨浪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朝着鸥洲西海岸、飞洲北部海岸、以及更远的米洲东海岸奔涌而去。 海浪以数百公里的时速推进,在靠近海岸时由于海底地形的影响而急剧升高,形成十几米甚至数十米高的水墙。 那些沿海低洼地区的一切人类痕迹在海浪的冲击下被淹没和摧毁。 地球在继续自转。 随着夜幕从鸥洲向西移动,弹丸落点也开始从欧洲转向了大西洋中部,然后是大西洋西部,最后抵达了北米洲的东海岸。 同样的场景在米洲大陆上重演。 夜间的北米东海岸灯火通明,然后那些光点出现了,划过夜空,带着火焰轨迹冲向地面。 米国的防空系统比鸥洲各国更加先进,但先进的防御系统在这里面对的是超出参数上限的打击。 爱国者防空系统发射了拦截弹,标准系列导弹从宙斯盾舰上腾空而起,但它们在弹丸的轨迹上远远落后。 那些拦截弹升空之后在空中徒劳地飞行着,有些甚至来不及到达预定拦截点,弹丸就已经撞上了地面。 米国华府圈、东海岸各大军事基地、军工企业集中的工业区,在短时间内挨个被点名。 那些在历史上从未被外敌直接打击过的核心城市,在动能弹丸的撞击下剧烈震颤。 自由女神像所在的扭约港区域被一枚弹丸的冲击波扫过,周围的建筑群在震动中大面积受损。 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冲击波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从高空洒落。 街道上的人群四散奔逃,但冲击波的速度远远快于他们的脚步。 从太空俯瞰地球,这是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蓝白色的星球表面,从鸥洲到大西洋再到米洲,一连串的火光和蘑菇云在夜半球的地表上依次亮起,仿佛一串被点燃的烟火在地球表面缓缓移动。 随着地球的自转,打击点继续向西推进。 弹丸掠过米洲大陆后进入了太平洋上空。 太平洋上的弹丸落点激起冲天的水柱,海浪在太平洋中部扩散开来,朝着环太平洋沿岸的所有国家和地区传递着能量。 而打击点正在以每小时数千公里的速度向着龙国的方向推进。 龙国方面一直在密切跟踪弹丸打击的轨迹。 秦天的预测数据精确得惊人,每一轮打击的落点区域和时间窗口都得到了验证。 龙国的防空系统已经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探测设备全功率运转。 但龙国方面也清楚,以常规手段拦截这些弹丸几乎不可能。 拦截窗口太过短暂,弹丸速度过快,而目标数量太多。 龙国方面已经向秦天三人请求了协助,但目前为止,三人还没有出手。 他们站在窗前,目光投向夜空。 客厅里的通讯器不时传出龙国方面更新的弹丸轨迹数据。 弹丸打击点还在向龙国的方向蔓延,时间不多了。 第270章 蒙恬出手 弹丸正在逼近龙国。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压抑,屏幕上那些光点还在移动,距离龙国领海线越来越近。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没办法了,常规手段挡不住。” 这句话没有人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房间里只有偶尔响起的汇报声,然后有人转过头,看向了三个人。 蒙恬站在嬴政和秦天之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来,先看了一眼嬴政,又看了一眼秦天,声音平稳地开口了:“陛下,国师,末将请战。” 嬴政看着他,微微点头。 “麻烦你们帮末将掠阵。”蒙恬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指挥中心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蒙恬已经推开了建筑的大门。 蒙恬走到室外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夜空中那些微弱的光点已经越来越亮了,那是弹丸在进入大气层之前的最后一段旅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一样骤然释放。 脚下的地面在他蹬地的瞬间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而他本人已经冲天而起。 地面上指挥中心里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愣住了。 蒙恬的身体在夜空中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像一支离弦的箭,没有任何辅助装置,纯粹是肉身在飞。 他的身影在几秒钟内就从视野中缩小成了一个模糊的点,然后消失在云层之上。 指挥中心里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人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此前只是从直播和汇报中知道这三个人“有能力”。 但亲眼看到一个人以肉身飞入天空,那种视觉冲击和认知冲击是任何文字描述都无法替代的。 几千米的高空中,蒙恬停住了身形。 他悬停在云层之上,夜风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将他的长发和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的龙国大地,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那是无数普通人的家。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天空,然后猛地握紧,嘴里低喝了一声:“刀来。” 远在千里之外,龙国某处实验室的库房深处,那柄正安静陈列在玻璃柜中的横刀突然震动了一下。 玻璃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然后整面玻璃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炸开一样粉碎。 横刀从柜中飞射而出,刀鞘自行脱落,露出寒光凛冽的刀身。 它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穿过实验室的墙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朝着蒙恬飞去。 实验室里值班的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警报声响起,但横刀早已飞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千里之外的夜空中,蒙恬依然悬停着,右手张开等待着什么。 几秒钟后,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南方极速飞来,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刀柄触碰到他手指的一瞬间,他的整个手掌乃至全身的元力都仿佛被激活了一般。 蒙恬低头看了看手中这柄熟悉的横刀,左手轻轻抚过刀身。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他的识海深处,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远方那些正在进入大气层的弹丸上。 那些弹丸在夜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明亮的火焰轨迹,像是数十条从天而降的火龙,正朝着龙国的方向扑来。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弹丸的速度、角度、落点,在他眼中都清晰无比。 蒙恬低声说了一句:“横刀在手的蒙恬,才是真正的蒙恬。” 他动了。 手中横刀在虚空中快速划过,一道接一道的元力之刃从刀锋上斩出。 那些元力之刃的速度远超任何肉眼能够捕捉的极限,它们以近乎瞬移的方式出现在数千公里之外,精准地斩在那些正在飞行的弹丸上。 元力之刃接触到弹丸的瞬间,两股巨大的能量在极小的空间内碰撞、爆发、湮灭。 弹丸的金属外壳在元力的冲击下被撕碎、气化,整个弹丸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蒙恬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每一刀都对应着一枚正在飞向龙国领土的弹丸。 那些弹丸在他的元力之刃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靶子,被一一击毁在大气层内外。 从地面上看,夜空中那些明亮的轨迹在接近龙国领空时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直接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指挥中心里,屏幕上那些代表弹丸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每熄灭一个,房间里的人就松一口气。 光点的熄灭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像是在被无形的力量成片地清理。 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人回应,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太平洋上空的弹丸也没有被放过。 蒙恬感知范围覆盖了龙国周边的所有区域,那些落在龙国沿海数百公里外的弹丸虽然不会直接命中陆地,但它们入水后引发的海啸依然会对龙国的沿海地区造成严重破坏。 所以蒙恬的元力之刃也斩向了那些方向,凡是冲击波可能波及龙国境内的弹丸,全部在抵达海面之前被击毁。 无数道元力之刃同时飞向不同的方向,在数万米的高空中与弹丸相遇,精准地将其化为虚无。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 地球在继续自转,弹丸的发射是连续不断的,新的弹丸还在不断地从泽洛斯舰队方向飞来。 蒙恬悬停在高空中,持续不断地挥刀、斩击、消灭目标。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出现丝毫的偏差。 他像一座永远不知疲倦的守护神,矗立在龙国上空,将所有飞来的威胁一一摧毁。 地面上,龙国方面的人从最初的震撼中逐渐回过神来。 他们看不到蒙恬的动作,只能从屏幕上弹丸消失的速度和频率来推测战斗的激烈程度。 每当弹丸的落点被提前标注在龙国境内时,所有人的心都会提起来。 每当那些光点在抵达龙国领空之前就消失时,所有人都会松一口气。 这种节奏持续了十多个小时。 直到随着地球的自转,弹丸的打击点终于移出了龙国所在经度范围。 那些发射出来的弹丸落点已经不可能再触及龙国领土,他才终于收了刀势,缓缓降落。 当他重新落回指挥中心门前的空地上时,双脚触地的那一瞬间,地面再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的衣袍上沾着高空的寒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精神奕奕,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横刀,刀身上没有任何血迹或损伤,光滑如初。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推开,龙国方面的人从里面涌出来,许多人的脸上表情复杂,敬畏、感激、震撼交织在一起。 他们中的一些人看着蒙恬手中那柄横刀,没有人能想到,这柄刀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主人手中,并在龙国上空完成了一场无人能想象的拦截。 蒙恬把横刀横在身前,左手再次抚过刀身。 他对着刀低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然后将刀收入刀鞘。 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些注视着他们的面孔,最后落在从楼内走出来的嬴政和秦天身上。 嬴政对他微微点头,秦天朝他笑了笑。 三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语,这场拦截对蒙恬来说不过是一次常规的作战,但对于龙国来说,这是他们在面对外星舰队时第一次有效地保护了自己。 弹丸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龙国方面清楚,这只是第一轮打击。 外星舰队还在五千万公里外停着,它们后面还有什么手段,谁也不知道。 蒙恬走回嬴政和秦天身边,轻声说了一句:“陛下,国师,末将回来了。” 嬴政嗯了一声:“辛苦了。”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王琳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站在蒙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受伤。 她看着完好的蒙恬,松了一口气,心里说道:“这就是我的男人。” 第271章 特级警报 蒙恬收刀落地之后,龙国指挥中心内一片肃然。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安静。 蒙恬却没有任何居功的神色,只是将横刀重新系回腰间,走到嬴政和秦天面前。 秦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将军,辛苦了。你先歇一歇。” 蒙恬点头,退到一旁。 王琳已经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蒙恬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秦天转过身来,看向嬴政。 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一些,语气却依然松弛:“政哥,该咱俩行动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嬴政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是会议室的天花板,再往上,是浩瀚的太阳系虚空。 他收回目光,与秦天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嬴政从来不需要在这样的时刻多说一个字。 然后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了。 龙国指挥中心里的人只见眼前一花,那两个本来站在眼前的人就凭空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蒙恬和王琳,以及一群面面相觑的龙国方面人员。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蒙先生……嬴先生与秦先生去哪里了?” 蒙恬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陛下与国师去解决敌方舰队了。” 指挥中心里又安静了几秒。 去解决敌方舰队了? 那支舰队在五千万公里外配备着远超地球科技水平的武器系统?! 而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航天装备的东西,肉身横渡虚空,直接去了五千万公里外的地方。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们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和工程概念都失去了参考价值。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低声问了一句:“蒙先生,五千万公里……他们就这样飞过去?” 蒙恬看了他一眼:“准确地说,是瞬息移动。元主境界拥有瞬息移动的能力,只要精神感知能够覆盖到的距离,就可以瞬间抵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陛下与国师目前的元力尚未完全恢复,这次移动消耗不小。” 穿军装的中年人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瞬息移动。 五千万公里。 肉身横渡虚空。 这些词汇在地球物理学的框架里没有任何对应的位置,它们只存在于科幻小说和神话传说中。 但现在这些词汇和眼前的事实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他们不得不接受的认知。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屏幕上依然显示着空白的深空背景,那些弹丸的光点已经全部消失了。 而在五千万公里之外,一场他们无法观测、无法参与、甚至无法想象的交战正在展开。 五千万公里外,泽洛斯舰队旗舰的指挥舱内,拉莫斯正坐在指挥席上翻阅刚刚汇总的打击评估数据。 按照计算,轨道炮的弹丸应该已经覆盖了地球上的鸥洲和米洲区域,随后将随着地球自转覆盖地球的亚洲和太平洋区域。 舰队的探测设备一直在记录弹丸抵达地球后的各种数据。 撞击产生的能量波动、地表热辐射变化、大气层扰动特征。 虽然距离遥远,但泽洛斯帝国的传感器灵敏度足以捕捉到这些信号,并据此评估打击效果。 从目前收集到的数据来看,大部分弹丸都正常落点了,鸥洲和米洲区域出现了大量符合预期的能量释放信号。 拉莫斯对打击效果基本满意。 这个地球文明的抵抗能力不值一提,他们的防空系统在动能弹丸面前完全是摆设。 唯一令拉莫斯稍感意外的是,在弹丸抵达地球的后期阶段,也就是弹丸落点向地球亚洲区域移动的那段时间里,探测数据中出现了几次微弱的异常信号。 有部分弹丸在到达地表之前似乎就消失了,没有产生预期的撞击能量释放。 但这些异常信号的强度非常微弱,持续时间也很短,拉莫斯判断可能是因为大气层上层的气象条件或者传感器本身受到了干扰。 他没有太在意。 拉莫斯下达了命令:“舰队启航,前往目标星系,准备执行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第一轮轨道炮打击已经摧毁了地球的主要军事政治目标,接下来舰队抵近地球轨道,清除残余的地面军事力量,然后派遣地面部队登陆占领。 整个过程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舰队的主引擎开始运转,常规推进器输出功率逐步上升。 舰体内部的各种系统都在按流程启动。 武器系统预热、传感器阵列全方位扫描、通讯系统保持与母星的实时联络。 指挥舱内的操作员们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自的任务,与往常的每一个作战流程并无不同。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传来。 “警报,警报,有高能生命体正在迅速接近,速度极快。高能生命体正在靠近,预计接触时间极短。特级警报,特级警报。” 拉莫斯猛地从指挥席上坐直了身体。 高能生命体? 他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弹出的警报信息。 传感器阵列检测到两个极高强度的能量源正在从目标地球的方向高速接近舰队,速度远超任何已知的飞行器。 能量强度读数……拉莫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数值超出了舰队传感器的常规量程,系统不得不切换到了高量程模式才勉强完成读数。 “高能生命体?”拉莫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术语。 这个词在泽洛斯帝国的军事数据库中很少使用,它通常指的是那些自身能量强度足以与战舰匹敌的个体生物。 泽洛斯帝国本身就是一个以生物科技为核心文明基础的帝国,他们的个体经过数万年的基因改造和生物强化,已经拥有了远超原始物种的体能和寿命。 泽洛斯的单兵战士在装备了单兵装甲之后,可以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包括真空、高压、强辐射环境。 但即便如此,单兵战士的能量强度也远远达不到舰队传感器所显示的“高能生命体”级别。 拉莫斯还没来得及对这个警报做出进一步的判断,舰体突然晃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部触碰了一下船体。 然后第二次警报响了,比第一次更加急促刺耳。 “特级警报,高能生命体进入战舰内部!高能生命体进入战舰内部!数量一!位置,三号甲板外壁至内部通道!重复,高能生命体已进入战舰内部!” 拉莫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272章 惊骇不已的拉莫斯 泽洛斯战舰的外壳是由多层复合装甲构成的,最外层装甲的硬度足以抵御小行星带的陨石撞击,内部还有多层缓冲结构和密封舱壁。 这种装甲在常规作战中几乎不可能被单兵武器击穿。 但这个高能生命体直接从外部进入了战舰内部,这意味着它突破了所有装甲层,像撕纸一样撕开了一个通道。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讯频道传来了第二艘主力舰的消息,声音比第一条更加慌乱:“旗舰!旗舰!我们舰内也发现高能生命体!一个高能生命体从外部进入舰体!能量强度极高,无法判断其威胁等级!舰内防御系统已经启动,但常规武器对目标无有效反应,请求指示!” 拉莫斯快速切换了监控画面。 战舰内部的监控系统已经把进入舰体的高能生命体影像传了过来。 旗舰的三号甲板监控画面中,一个身影从被撕裂的装甲缺口处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地球人类。 没有单兵装甲,没有任何维生设备,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长发在舰内微重力环境下缓缓飘动。 他的动作很从容,像在散步一样,身边是被他徒手撕开的金属装甲边缘,那些被撕开的装甲断口呈现出高温熔化后凝固的形态。 第二个监控画面来自第二艘主力舰。 那边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一个穿着玄黑色衣袍的人类从外部进入了舰体,同样没有任何防护装备。 拉莫斯反复看了两遍这两个监控画面,然后又把传感器阵列的能量读数调了出来。 那两个地球人类的能量强度极高,远超过泽洛斯单兵战士装备单兵装甲后的能量等级。 泽洛斯帝国最精锐的生化战士,在装备全套单兵装甲之后的综合能量强度是1的话,这俩人起码在一万以上。 拉莫斯坐在指挥席上,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合理框架。 地球文明的科技水平已经被彻底探测过了,他们的太空能力极其有限,连太阳系内行星都还没有进行过载人登陆。 这个文明不应该拥有能够肉身横渡五千万公里虚空、徒手撕开战舰装甲的个体。 泽洛斯帝国本身已经算是生物科技领域的顶尖文明,他们的个体经过数万年的生物改造,寿命长达数千年,体能远超原始物种。 但即便如此,泽洛斯个体依然需要单兵装甲才能在太空中生存和作战。 单兵装甲不仅提供维生系统,还集成了武器系统、通讯系统、传感器阵列和各种战场辅助功能。 没有单兵装甲的泽洛斯战士在太空中只能存活极短的时间,更不用说进行作战了。 而这两个地球人类,没有任何装备、任何防护,在真空中以超越五千万公里,然后徒手撕开战舰装甲,进入舰体内部,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像是刚刚出门散了个步。 这个认知让拉莫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柱底部向上升起。 他想起了泽洛斯帝国扩张历史上遇到过的那些文明,那些已经被征服的、已经消亡的、已经被记录在帝国战争史中的文明。 从来没有一个文明出现过这种级别的个体。 从来没有。 这两个地球人类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拉莫斯对“个体战斗力”这个概念的全部理解范围。 他们不需要战舰、不需要武器、不需要任何技术装备,他们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系统。 如果泽洛斯帝国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那么轨道炮打击也好、舰队推进也好、登陆作战也好,所有的作战计划都建立在“敌人无法接触到舰队”这个前提之上。 但现在这个前提已经被彻底推翻了。 敌人不仅接触到了舰队,而且是以一种完全超出了舰载防御体系应对能力的方式接触到了舰队。 拉莫斯的手指在指挥席的扶手上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它。 监控画面上,那两个身影依然安静地站在被撕开的装甲缺口内侧。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比任何攻击都更让拉莫斯感到惊骇。 泽洛斯帝国纵横猎户座数万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拉莫斯坐在指挥席上,他的大脑已经在惊骇中完成了急速的运转。 一个念头从恐惧的缝隙里挤了出来,逐渐占据了他思维的核心。 这两个高能生命体,他们身上那种远超泽洛斯帝国理解范围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泽洛斯帝国纵横猎户座数万年,征服过无数文明,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态和科技体系,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存在。 肉身横渡虚空,徒手撕裂战舰装甲,能量强度超出传感器量程上限。 这种能力如果能够被解析、被复制、被泽洛斯帝国掌握,那么帝国的未来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泽洛斯帝国本身就是一个以生物科技为核心的文明,数万年来一直在不断改造自身、突破生物极限。 而现在,两个活生生的、比任何生物改造工程都要强大的生命体就站在他们的战舰内部。 这是泽洛斯帝国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研究样本。 拉莫斯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恐惧压到了意识的底层。 他是泽洛斯帝国的军人,为帝国征战了数千年,早已将生死置于帝国利益之下。 如果他的牺牲能够为帝国换来这两个高能生命体的秘密,那么他死得其所。 他伸手打开指挥席旁边的加密通讯终端,手指在界面上快速操作着。 太阳系的精确坐标、进入太阳系后舰队的所有行动记录、轨道炮打击的完整数据、以及最重要的关于两个高能生命体的全部信息。 传感器能量读数、监控影像、移动方式、进入舰体的过程、当前的位置和状态,全部打包成加密信息,通过泽洛斯帝国的超空间通讯网络发送回母星。 他特别标注了高能生命体的能量强度数据,并将其与泽洛斯最精锐的生化战士进行了对比。 对比结果触目惊心,那两个地球人类的能量强度是泽洛斯顶级战士的数千倍以上。 信息发送完毕后,拉莫斯又追加了一段文字。 “泽洛斯帝国母星大本营,我是舰队指挥官拉莫斯。上述情报为我舰队进入太阳系后的全部战斗记录和高能生命体观测数据。两个高能生命体已突破舰队外部防御,进入两艘主力舰内部。我方常规武器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现请求帝国尽快派遣主力舰队前来太阳系,获取这两个高能生命体的研究样本,解析其力量来源。这对于帝国生物科技的未来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我舰将继续尝试拖延与收集更多战斗数据,为后续舰队提供参考。为了帝国!” 第273章 帝国的荣耀 最后四个字写完,拉莫斯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进入了超空间通讯网络,以远超光速的速度向猎户座悬臂深处传去。 指挥舱里很安静。 操作员们依然在各自的岗位上,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飘向监控屏幕上那两个被撕裂的装甲缺口和站在缺口内侧的两道身影。 他们还没有动。 那两个高能生命体进入舰体之后,并没有向舰内深处推进,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散步的人站在一处风景前驻足。 那种从容让所有看到监控画面的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大约十几分钟后,通讯终端发出了提示音。 拉莫斯低头一看,是母星大本营的回信。 信息很短,只有几句话:“拉莫斯舰队,信息已收到。帝国大本营已经记录太阳系坐标和高能生命体数据。主力舰队正在集结,预计将于近期出发。感谢拉莫斯舰队为帝国做出的贡献。帝国会记住你们的牺牲。为了帝国!” 拉莫斯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帝国会记住你们的牺牲,这句话他见过很多次,在那些向帝国总部发送诀别信的舰队指挥官的最后通讯里。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伸手将通讯终端的电源彻底切断,物理性地断开了与母星的最后联系。 信息已经发送了,坐标已经被记录了,帝国主力舰队会在之后到来。 他的任务只剩下一个,尽可能多地收集战斗数据,尽可能久地拖延这两个高能生命体,给帝国提供更多的研究素材。 这是一个注定以死亡告终的任务,但拉莫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站起身来,从指挥席旁边的装备架上取下了自己的单兵装甲。 那套装甲是由泽洛斯帝国最顶尖的生物科技与材料科学结合制造的。 外层是能够抵御星际尘埃和能量武器的高强度复合甲壳,内层是与拉莫斯自身身体组织深度融合的生物纤维网络,能够将他的体能、反应速度和感知能力提升到极限。 他熟练地将装甲逐层贴合到身体上,装甲的各个模块在他身上展开、合拢、锁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几分钟后,拉莫斯已经全身被这套深灰色的单兵装甲覆盖。 他的身形在装甲的加持下显得更加高大。 面部装甲收拢之后,只露出他的双眼和一部分面部轮廓。 类人型的面孔,五官与地球人类有几分相似,但皮肤更加粗糙厚实,额头和颧骨处有泽洛斯人特有的角质结构。 这套装甲跟随他征战了数千年,每一次战斗之前他都会亲自穿上它,从未假手于人。 “舰队所有星际战士!” 拉莫斯打开了舰内广播频道:“我是舰队指挥官拉莫斯。两个高能生命体已经进入我舰和二号舰内部。他们的能量强度远超常规目标,我命令——所有星际战士,立即通过舰内快速通道前往高能生命体所在位置集结,全力拦截敌人。荣誉与帝国同在!” 广播结束之后,舰内的各个舱段里立刻出现了动静。 泽洛斯星际战士在战舰内部的驻泊区域迅速集结。 他们都是经过数千年生物改造和实战磨砺的精锐战士,每一个个体的战斗力都远超普通泽洛斯人。 他们迅速检查自己的单兵装甲和武器系统,然后按照舰内快速通道的部署方案,分成数十个战术小队向两个高能生命体所在的位置合围。 拉莫斯从指挥席上拿起自己的武器,一柄长约一米五的单兵能量戟。 这柄能量戟的刃部由高密度能量场包裹,能够切割大多数已知的装甲材料。 它是拉莫斯征战数千年的随身兵器,戟身上已经留下了许多战斗的痕迹,但依然锋利如初。 他握着能量戟的柄部,感受着装甲内部的生物纤维网络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那种熟悉感。 这套装甲和这柄能量戟,就是他对抗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全部依仗。 他清楚自己不是那两个地球人类的对手,能量读数的差距摆在那里。 他的战斗力在泽洛斯帝国内已经属于顶尖级别,但面对那两个地球人类,他或许连对方的一击都挡不住。 但这不是退缩的理由。 泽洛斯帝国的军人在战场上从来没有退缩的传统,战死是荣耀,逃跑是耻辱。 拉莫斯迈步走出指挥舱,通过舰内快速通道向秦天所在的位置移动。 快速通道是一条贯穿舰体主要舱段的纵向管道,内部有磁力加速轨道,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将战士从舰体一处运送到另一处。 拉莫斯在快速通道中高速移动,身边的舱壁在视野中飞速掠过。 通道尽头是舰体中部的一片开阔区域,三号甲板的主通道交汇处。 传感器的信号显示,那个穿白衣的地球人类就在那片开阔区域的正中央,没有移动过位置。 拉莫斯到达通道出口时,那里已经集结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 他们分成数个战术小队,在通道口外侧列阵,能量武器全部指向开阔区域的中央。 但没有人开枪,因为目标没有攻击动作,没有威胁姿态,甚至没有看向他们。 那个白衣身影安静地站在开阔区域的正中央,周围是匆忙清理出的空旷地带,两侧的舱壁和地面上还能看到被随手推开的设备和障碍物。 拉莫斯从星际战士的阵列中穿过,走到最前面。 他的单兵装甲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深灰色的甲壳比普通星际战士的装甲更加厚重,肩部的装甲层更加宽大,面甲下的那双眼睛目光锐利。 他手握能量戟,站在数百名星际战士的前方,目光落在那个白衣身影上。 与此同时,另一艘主力舰内的监控画面也在拉莫斯的装甲内屏上显示着玄衣身影那边,同样是数百名星际战士在集结。 两个高能生命体进入舰体之后,都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现在,泽洛斯舰队的所有星际战士都已经集结完毕,数千年来未曾退缩过的泽洛斯帝国军人,正在准备面对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敌人。 第274章 这怎么可能? 拉莫斯站在星际战士阵列的最前方,能量戟的刃部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的单兵装甲内屏上同时显示着两艘主力舰内部的画面。 三号甲板主通道交汇处,那个白衣地球人类依然站在开阔区域中央,周围是全副武装的泽洛斯星际战士,能量武器全部指向他。 二号舰那边,玄衣地球人类的处境完全相同,被星际战士合围,但他同样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站着。 拉莫斯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他需要更多数据,需要看清这两个高能生命体的战斗方式、反应速度、防御机制。 泽洛斯帝国的生物科技让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但面对能量强度超出传感器量程数千倍的存在,任何数据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可靠。 他通过装甲内的战术网络向所有星际战士下达了指令:“包围,试探性攻击。不要一次投入全部力量。” 三号甲板上的战术小队执行了命令。 最前排的十几名星际战士举起能量武器,同时扣下扳机。 高能粒子束从枪口射出,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击向那个白衣身影。 粒子束在空气中划出十几道幽蓝色的轨迹,汇聚在同一个点上,亮度极高,照得整个开阔区域一片惨蓝。 粒子束击中了目标。但那个白衣身影没有倒下,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粒子束打在他身上,像雨水落在湖面上,激起了几圈微弱的涟漪,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白色衣袍上连一个焦痕都没有留下。 开火的星际战士们愣住了。 他们手中的粒子步枪是泽洛斯帝国的制式武器,能够击穿大多数已知的装甲材料,在以往的战斗中从未出现过“命中但完全无效”的情况。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白衣身影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之后,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没有任何加速过程,没有任何移动轨迹,就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那十几名开火的星际战士面前,距离近到几乎能看清他衣袍上的纹理。 他的右手随意地向前挥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拂开面前的一粒灰尘。 然后那十几名星际战士就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击中,连人带甲向后飞射出去,撞在身后的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舱壁被撞出了明显的凹陷,那些星际战士的身体嵌在金属壁面上,装甲碎裂,身体瘫软,有些人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他们中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三号甲板上的其他星际战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个白衣身影又消失了。 他出现在另一个战术小队的阵列中央,左手随意地一扫,又有十几名星际战士被击飞出去。 他的速度远超他们装甲上的光学传感器能够捕捉的极限,他们的瞄准系统跟不上他的移动,他们的攻击指令还没来得及发出,他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又一批星际战士被击飞。 拉莫斯看着装甲内屏上三号甲板的画面,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白衣地球人类的移动速度已经超出了他认知中“生物体”能够达到的上限。 泽洛斯帝国最顶尖的生化战士在全力爆发时的移动速度也不过每秒数百米,而那个白衣身影的移动速度至少在每秒数千米以上。 而且他每一次出手都极其随意,没有任何蓄力动作,就是随手一挥,然后那些经过数千年生物改造和单兵装甲强化的泽洛斯精锐战士就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一样飞出去。 二号舰那边的情况完全一样。 玄衣身影也在以同样的方式清理着合围他的星际战士。 他的动作比白衣身影更少、更简洁,每一次移动只出手一次,每一次出手都带走十几名星际战士。 他从阵列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所过之处,泽洛斯的精锐战士成片地倒下,装甲碎裂,武器脱手,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保持站立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开火!全部开火!”拉莫斯通过战术网络下达了命令。 剩下的星际战士们不再分批试探,数百人同时举起武器,所有能量武器朝着同一个目标倾泻火力。 粒子束、等离子束、高能激光不同波段的能量武器同时开火,密集的光束汇聚在那两个身影上,整个开阔区域被能量武器的光芒照得刺眼。 然后光芒散去。 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衣袍完好,神态平静。 白衣身影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沾上灰尘。 他们身上的元力护罩在体表形成了极其薄的一层屏障,这层屏障的厚度不过毫厘,但它对能量武器的防御效果远超任何已知的装甲材料。 那些足以击穿泽洛斯战舰外壳的能量武器在接触到这层元力屏障的瞬间就被湮灭、消散、化为乌有。 泽洛斯帝国的顶尖科技武器,在这层薄薄的元力屏障面前,和玩具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可能……”拉莫斯听到身旁一个星际战士低声说了一句。 那个战士的声音在颤抖,装甲内的呼吸监测显示他的心率已经飙升到了危险值。 拉莫斯没有责备他。 因为他的心率同样在飙升。 接下来的战斗用“战斗”这个词已经完全不准确了。 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在彻底确认了泽洛斯武器的无效性之后,开始了全面清理。 他们的移动速度提升了一个层级,快到监控系统只能捕捉到残影。 每一次残影的出现都伴随着数名星际战士的倒地,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一个战术小队的覆灭。 三号甲板上,白衣身影从舰体中部一路向舰首方向推进,沿途的所有星际战士在接触到他之前就已经被击飞。 他的出手极轻,但对于那些被击中的星际战士而言,那轻轻的一挥携带的力量远超任何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单兵装甲像纸一样碎裂,经过数千年生物改造的强化躯体在元力的冲击下脆弱不堪,骨骼断裂、内脏震碎、意识丧失,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275章 好强 二号舰上,玄衣身影的清理方式更加简洁。 他几乎不移动位置,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偶尔向前挥出。 每一次挥手,就有一片星际战士被无形的力量抛飞出去,撞在舱壁上、撞在设备上、撞在其他星际战士身上。 他没有追击,没有扩大打击范围,只是将那些试图靠近他的敌人一一清除。 前后不到一刻钟,两艘主力舰内部的数千名泽洛斯星际战士全部被清理完毕。 三号甲板上,通道交汇处的开阔区域里堆满了被打飞后瘫倒在地的星际战士。 他们的装甲碎裂,武器散落一地,有些人还在微弱地挣扎,有些人已经完全不动了。 白衣身影站在尸堆的中央,衣服上依然一尘不染。 拉莫斯站在快速通道的出口处,身边还有最后几十名星际战士,他们是旗舰上最精锐的预备队,原本负责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 此刻他们站在拉莫斯身后,装甲内屏上显示着前方战斗的实时画面,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舰体深处,身前是那个白衣身影。 舰内快速通道可以让他们后撤,但撤到舰尾也只是延长几分钟的生存时间,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拉莫斯关掉了装甲内屏,将战术网络频道切换到了全舰队广播:“所有剩余星际战士,荣誉与帝国同在,冲锋。” 他迈步走出了快速通道的出口。 身后的几十名星际战士紧随其后,能量武器全部开火。 然后那些星际战士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飞、倒地、消失。 拉莫斯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只是盯着前方那个白衣身影,握紧手中的能量戟,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在泽洛斯帝国现役军人中排名前列,单兵装甲的推进系统全功率运转,让他如同一道深灰色的闪电划过甲板。 能量戟的刃部光芒暴涨,他集中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和装甲的全部输出,将这一击刺向白衣身影的胸口。 这是他人生中刺出的最后一戟。 在戟尖距离目标还有半米的时候,拉莫斯看到那个白衣身影抬了一下手。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挥开一只飞来的虫子。 然后拉莫斯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灌入了他的身体,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他的装甲在力量抵达的瞬间就开始碎裂,那些由泽洛斯帝国最顶尖材料科技制造出来的复合甲壳像干燥的泥土一样崩解飞散。 他的肋骨、脊椎、内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保护。 能量戟从手中脱出,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远处的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拉莫斯的身体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 他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感受着那随手一挥中蕴含的力量。 一个念头从已经破碎的思维中挤了出来。 “好强。”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 三号甲板上,最后一名站立的泽洛斯人倒下了。 旗舰与二号舰内部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舱壁和甲板上那些被破坏的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嬴政从二号舰方向走来,与秦天在三号甲板汇合。 两人的衣袍上没有任何损伤。 “解决了。”嬴政说。 秦天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知到了某种异常。 战舰的能源核心正在发生剧烈的能量波动,波动的模式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在拉莫斯阵亡后,泽洛斯舰队的自动指挥系统接管了控制权,并触发了预设的自毁程序。 能源核心的约束场正在逐步解除,反物质和聚变燃料即将失去控制。 自毁程序已启动,且不可逆转。 秦天没有犹豫,伸手搭上嬴政的手臂:“走。” 两人身形一闪,从战舰内部消失。 在消失的瞬间,他们感知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切。 两艘主力舰和十几艘辅助舰的能源核心同时失控,巨大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十公里长的舰体在光芒中解体、碎裂、气化,残余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爆炸的光芒在深空中亮起,亮度极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泽洛斯帝国舰队,连同拉莫斯和他的数千名星际战士,全部化为了深空中散落的金属碎屑和等离子体云。 五千万公里外,龙国指挥中心里,蒙恬忽然抬起头来。 他感知到了那几道能量爆发,然后感知到两个熟悉的元力信号正在快速返回。 蒙恬微微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会议室里的空气轻轻一荡,秦天和嬴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房间中央。 两人的衣袍依然整洁,表情平静,像只是出去走了一圈。 蒙恬迎上前去:“陛下,国师。” 嬴政微微点头:“解决了。” 秦天补充了一句:“舰队自毁了,没留任何残余。” 龙国方面的人站在一旁,听着这简短的对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尚未完全消化的震撼。 劫后余生,这是龙国方面所有人的第一感受。 如果没有秦天三人,那些轨道炮弹丸会像落在鸥洲和米洲一样落在龙国的土地上, 但龙国活下来了。 龙国的城市完好无损,龙国的工业体系没有受到任何损伤,龙国的人民在公告和有序的组织下保持了基本的社会稳定。 龙国成了这场外星打击中唯一没有遭受实质性破坏的主要文明区域。 但这种庆幸没有持续太久。 没有人放松下来,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一个事实,泽洛斯帝国的主力舰队迟早会来。 来袭的那支舰队在太阳系战败的消息,泽洛斯帝国的大本营绝对收到了。 下一次泽洛斯舰队降临的时候,来的就不会只是两艘主力舰和十几艘辅助舰了。 那将是一支真正的远征舰队,规模可能是这次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龙国需要在下一波打击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否则即便有秦天三人守护,龙国也无法在长期对抗中占据主动。 龙国方面对秦天三人的战斗力感到震撼,对元力引导术更是向往不已。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泽洛斯星际战士在秦天和嬴政面前被屠戮殆尽,连舰队都启动了自毁程序来避免被俘。 这种级别的个体战斗力已经超越了地球上任何军事力量的想象。 龙国方面开始有人提出,能否从秦天三人那里学习元力引导术,培养龙国自己的修炼者。 这个想法在讨论中反复出现,最终形成了一种共识,元力引导术如果能够传授给龙国,对龙国的未来将是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龙国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和完整的教育体系,如果全民普及元力修炼,几十年后龙国将拥有一支由修炼者组成的军队,那将是任何常规军事力量都无法匹敌的存在。 第276章 最重要的礼物 秦天三人都清楚龙国的想法。 他们是人精,不需要别人开口就能读懂对方的意图。 三个人在战后的内部讨论中达成了共识,元力引导术应该传授给龙国。 原因不复杂,大秦帝国的舰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穿越平行宇宙的方法,也不知道那个方法是否稳定可靠。 在此之前,他们三人就是龙国唯一的高端战斗力。 但他们不可能永远留在龙国,如果大秦那边找到了穿越的方法,他们一定会选择回去。 到那个时候,龙国就要靠自己面对泽洛斯帝国和其他可能的星际威胁。 龙国强大一分,他们未来的顾虑就少一分。 更重要的是,秦天对龙国有感情。 这是他前世的故乡,他在这里长大,这里的街道、语言、人群、文化,都带着他年轻时记忆里的温度。 他不可能看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在未来被外星文明碾碎。 嬴政和蒙恬虽然对龙国没有秦天那种天然的归属感,但他们在龙国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也感受到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那种坚韧、务实、不甘屈服的精神底色。 嬴政在直播中多次提到“后世子民”这个词,他确实是认真的。 这个世界的华夏文明是他那个时代的大秦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延续,他愿意守护它。 于是,在一次与龙国方面的正式会谈中,秦天主动提出了建立启元殿分部的设想。 秦天说:“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在龙国建立启元殿分部,传授元力引导术的第一阶段修炼功法。” 龙国方面的人交换着眼神,一名军方高层开口问:“秦先生,元力引导术的第一阶段,就是你们直播里说的元徒境界?” 秦天点头:“对,元徒境界。这是元力修炼的基础阶段,也是最重要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修炼者会逐步感知到空间中的游离元力,学会引导元力进入身体、运转周天、强化肉身和识海。元徒境界的修炼者会拥有远超常人的体能和感知能力,寿命也会大幅延长,大约在千年左右。” “千年寿命。”另一个声音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秦天继续说:“是的,但元徒阶段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在元徒之上还有元士、元师、元主等更高境界,那些境界的修炼需要更高的元力浓度和更复杂的功法传承。” “目前地球的元力浓度有限,但即便只是元徒境界,如果能够普及开来,龙国将会拥有一支由修炼者组成的军队,他们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战场感知能力都将远超普通军人。” “修炼的对象,我们建议以军人、科学家和天资聪慧的学生为主。” 秦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军人将成为龙国未来的核心战斗力。科学家,元力修炼会增强识海,提升思维速度和记忆力,对科研创新有极大的帮助。学生是龙国的未来,越早开始修炼,根基越扎实。” 龙国方面的人点头表示认可。 一个中年人问:“秦先生,修炼元力引导术需要什么条件?有没有体质、年龄方面的限制?” 秦天想了想:“体质方面没有特殊要求,只要是健康的普通人都可以修炼。年龄上,越年轻越好,但成年人修炼也完全可以。关键是耐心和悟性。元徒境界的入门需要时间,快则数月,慢则数年。天赋好的人可能几个月就能感知到元力,天赋普通的人可能需要更长时间。但只要有恒心,都能有所成就。” “那第一阶段修炼到顶峰之后呢?”又有人问。 秦天看了一眼嬴政和蒙恬,然后回答:“等龙国的元徒修炼者达到一定规模,整体元力浓度有所提升之后,我们可以考虑传授第二阶段,但那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第一阶段的基础打牢。” 秦天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实际的话:“元力引导术的修炼不是单纯靠功法就能完成的,它需要一个完整的修炼环境和生态系统。启元殿分部建立之后,我们会帮助龙国搭建这个体系的基础框架。” 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除了元力引导术的传授计划之外,秦天还分享了部分大秦帝国的先进技术资料。 这些技术涵盖了材料科学、能源系统、通信技术、医疗设备等多个领域。 秦天提供的是“入门级”的技术路线图,不是直接给出成品设计图,而是给出技术原理和研发方向。 这些资料可以帮助龙国的科学家们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同时也能确保龙国不会因为技术跨度太大而陷入无法消化的困境。 “这些技术你们慢慢消化,不要急于求成,大秦花了五百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龙国的路还很长。但这些技术能帮你们少走很多弯路。未来最终要靠你们自己去打拼。” 龙国方面的人郑重地接受了这些资料。 会议结束后,启元殿分部的筹备工作立刻启动。 选址、人员调配、教材编写、修炼场地的建设各项事务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同步展开。 与此同时,龙国开始重新发射卫星。 泽洛斯舰队的粒子束打击摧毁了地球轨道上的绝大多数卫星,但龙国在战前就储备了多套备用卫星和快速发射系统。 轨道清理和发射工作在战后迅速展开,一颗颗新的卫星被送入预定轨道,通信、导航、侦察、气象等功能逐步恢复。 对外调查的结果也在同一时间汇总到了龙国方面的桌面上。 龙国派出的侦察飞机和地面调查组对全球各大区域进行了初步的实地勘察。 结果比预想中更加糟糕,那些曾经被称为“发达国家”的地区,在泽洛斯的轨道炮打击下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更严重的是,随后的社会崩溃造成了大量的人口损失。 幸存者们在没有通讯、没有电力、没有组织的情况下艰难求生。 龙国调查组在部分地区发现了零星的幸存者聚落,但整体上,那些区域的人口已经十不存一。 亚洲其他地区、非洲、大洋洲的情况稍好一些,因为弹丸落点主要集中在被认为“高价值”的欧洲和美洲区域,亚洲和非洲遭受的打击相对较少。 但即便如此,全球范围内的社会秩序已经彻底崩溃。 原有的国家边界、国际组织、贸易体系、金融系统全部瓦解。 整个世界满目疮痍。 龙国方面在汇总这些数据时,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后怕。 如果秦天三人没有出现在龙国,龙国会和鸥洲、米洲一样,变成一片废墟。 十四亿人的命运将在几天之内被彻底改写。 而现在,龙国不仅存活了下来,还拥有了元力引导术、大秦技术资料和整个地球的资源。 龙国之外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原有的强国在打击中灰飞烟灭,残存的国家和地区没有能力组织有效的重建。 龙国成了地球上唯一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完整社会组织和完整军事力量的国家。 整个地球的资源全部对龙国敞开。 没有了国家间的竞争和摩擦,龙国可以全力发展,全力冲击星际文明的门槛。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但对龙国的未来而言,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启元殿分部的第一批修炼者已经选定。 他们来自军队、科研院所和全国各地的重点院校。 军人们是第一批接受培训的核心力量,他们身体素质好,纪律性强,执行力高,最适合成为元力修炼的种子。 科学家们是第二批,他们的修炼进度可能不如军人快,但他们的识海在修炼后能够得到增强,这对于科研创新有极大的帮助。 学生们是第三批,他们年轻,可塑性强,虽然短期内看不到成果,但十年二十年后,他们将成为龙国元力修炼体系的中坚力量。 龙国的未来,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同了。 元力引导术的种子已经被播下,剩下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龙国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耕耘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努力去实现那些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中的可能。 秦天三人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正在修炼的人们。 这是他们在龙国留下的最重要的一份礼物。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龙国已经有了走下去的底气。 第277章 真相之后 龙国的通讯系统在战后第三天开始逐步恢复。 最先恢复的是有线广播和专用应急网络,然后是有线电视信号,最后是移动通讯网络和互联网。 恢复的过程不算快,因为轨道上原来的卫星全部被击毁了,新的卫星还在陆续发射和调试中。 但龙国方面早有准备,地面基站和地下光缆在战前就做了加固和备份,通讯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当手机信号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无数龙国人的第一反应是打开社交平台,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则公告。 公告详细说明了外星舰队降临太阳系的全过程,从木星轨道的停留到轨道炮的打击。 公告提到了秦天、嬴政和蒙恬三人的名字,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如何拦截弹丸、如何摧毁外星舰队。 网络上彻底炸了。 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同一时间段承受了远超平时的访问量,技术团队紧急扩容才勉强撑住。 热搜榜的前十名全部被相关话题占据。 “秦始皇是真的” “秦天三人身份确认” “外星舰队被摧毁” “兵马俑流泪真相” “元力引导术” 这些词条像潮水一样涌上榜单,每一个词条的讨论量都在以每分钟数万条的速度增长。 有人贴出了秦天三人最早的直播录屏片段,有人翻出了嬴政参观兵马俑那天的完整视频,有人把蒙恬表演武艺的视频重新发了出来。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以前还笑他们是剧本……” “我当时就在直播间里,兵马俑流泪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后来官方说是水汽凝结我就信了。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 “始皇帝真的活到了现在,他站在自己的陵墓前,那些陶俑替他守了两千多年,他来看它们了,我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受不了。” “秦始皇,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暴君。现在我知道了,他在另一个世界把大秦延续了五百年,打到了猎户座。” “你们还记得他们在自助餐吃饭的照片吗?我就在那家店吃过饭!我居然和秦始皇在同一家店吃过自助小火锅!” “蒙恬将军的佩刀被典当了……十万块……现在那把刀值多少钱?无价之宝啊。” “房东大姐才是人生赢家,她居然把蒙恬将军追到手了。” “元力引导术……我们也可以修炼了?龙国要全民修仙了吗?” “你们想啊,全世界就剩我们龙国还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元力修炼法门,这是地球文明最后的火种了。” 有人晒出了自己与三人的合照。 评论区里一片惊叹和羡慕:“你居然和秦始皇合过影!你知道你现在这张照片有多珍贵吗?” 还有人翻出了之前直播中秦天说“宝子们,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慌乱”的那个片段。 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再看,那句话的分量完全不同了。 有人把那段截了出来,配文只有一句话:“他们早就知道了,但他们没跑,他们留下来了。” 关于兵马俑流泪的讨论是最热烈的,现在真相大白之后,网友们重新翻出那段录屏反复观看。 弹幕里有网友写道:“两千多年前的将士们,等到了他们的皇帝来看他们,他们用陶土烧成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 另一个网友回复:“我一个大男人,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眼眶湿了,兵马俑是泥土,泥土有灵,因为它们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还有人开始重新审视秦始皇这个历史人物。 两千多年来,秦始皇在历史教科书和大众认知中一直是个复杂而矛盾的形象。 统一六国的雄主,焚书坑儒的暴君,求仙问药的痴人。 但此刻,当嬴政本人活生生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时,那些刻板的标签被一件件撕了下来。 有人写道:“历史上的秦始皇做错了很多事,但他也做了很多对的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郡县制,万里长城。这些功绩在两千多年后依然在影响着我们。以前我们骂他,是因为我们只看到了他的暴虐。现在我们知道,在另一个世界,他把那些暴虐改掉了,他让大秦变成了一个延续了五百年的伟大帝国。所以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历史也不是。” 更让人感慨的是那条高赞评论:“以前我们以为秦始皇只是一个死在了沙丘的帝王。现在我们知道,他在继续守护着他的子民。他的大秦帝国没有二世而亡,他的子民修炼了长生之术,他的舰队征服了猎户座。而我们是他那个世界的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延续。他把我们看作他的后世子民,他在危难时刻选择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这大概就是‘血脉相连’这个词最深的含义了。” 随着这些讨论的发酵,三人组的抖音账号粉丝数量开始以近乎疯狂的涨幅攀升。 三个账号的评论区里挤满了留言,有感谢的话,有致敬的话,有追悔以前没认真看直播的话,也有单纯表达崇拜和向往的话。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当初没有划走那个‘秦始皇’的直播间。” 关于元力引导术的讨论也开始大规模出现。 龙国方面已经在启元殿分部开始传授第一阶段功法,这个消息通过网络迅速传开。 有网友写道:“以前看修仙小说,觉得修炼长生都是编的。现在知道了,原来真的可以修炼。虽然我们目前只能修到元徒境界,但那是起点啊。元徒有千年寿命,千年!古代皇帝求了一辈子的长生,我们现在有机会真的做到了。” 有人接道:“秦始皇当年求长生,派徐福出海找仙药,结果什么都没找到。而现在他的后人,我们终于有机会修炼长生了。” 关于未来的畅想也成了热门话题。 有网友写了一篇长文,被广泛转发:“从今天开始,龙国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没有了其他国家的掣肘,整个地球的资源都是我们的后盾。我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十四亿人民的智慧,有启元殿的元力修炼法门,还有三位大佬分享的技术资料。十年后,我们会有一支修炼者组成的军队。二十年后,我们的科学家会突破更多的技术瓶颈。五十年后,龙国的飞船将驶出太阳系,去见识真正的星际风光。一百年后,也许我们也能建立属于自己的星际帝国。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还记得今天,记得有三位来自大秦帝国的人,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站了出来,守护了这个文明的火种。” 评论区的回复中,有人写下了一句被无数人点赞的话:“秦始皇当年修了长城,是为了挡住匈奴。两千年后,他和他的人又帮我们挡了一次‘匈奴’。这一次的‘长城’,是三个人的血肉之躯,是元力引导术,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恩情。” 网络上的讨论还在持续升温。 三人组的直播账号虽然暂时没有开播,但粉丝们依然在评论区里热情地留言。 有人每天刷一次“等始皇大大开播”,有人开始整理三人所有直播的完整文字记录,有人把三人说过的话编成了语录集。 而那些曾经和三人合影过的人纷纷在网络上晒出照片,讲述他们与三人互动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都被网友们津津乐道,让三人的形象在公众心中更加立体和真实。 第278章 朕,秦始皇,没死,打钱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龙国来说,这一周是从废墟中重建秩序的一周。 通讯恢复了,电力恢复了,供水恢复了,城市重新亮起了灯,超市重新摆满了货架,街上的行人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对于秦天三人来说,这一周是难得的安静日子。 他们依然住在龙国方面安排的住所里,嬴政每天看书喝茶,秦天偶尔出门转转看看西安的街景,蒙恬大部分时间和王琳待在一起。 对于龙国的网友们来说,这一周是漫长的等待。 三个人没有开播,没有发动态,账号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评论区里每天都有人来问“始皇大大什么时候开播”,每天都有人翻出以前的录屏反复观看。 等待的情绪在网络上一层层堆积,像雨季蓄满水的堤坝,只差一个缺口就会决堤。 第八天,缺口出现了。 晚上七点半,嬴政的抖音账号突然亮起了开播提示。 那些一直蹲守着的网友们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直播中”标识,手指在屏幕上点下去的速度比大脑反应还快。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一千、五千、一万、十万、一百万、一千万。 数字的变化已经不是增长了,是爆炸。 弹幕从第一个观众进来开始就没有停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然后画面稳定了。三个人出现在镜头前。 嬴政坐在正中间,他的左边是秦天,右边是蒙恬,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光线明亮,背景是一面素净的白墙。 没有任何布景,就是三个人坐在那里,跟第一次开播时的出租屋背景比起来反而更朴素了。 嬴政看了一眼镜头,嘴角一歪。 “朕,秦始皇,没死,打钱。” 直播间的弹幕在一瞬间彻底炸了。 沉默了一拍之后,满屏的文字像洪水一样涌出来,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只能看到无数个感叹号和“卧槽”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礼物特效同时开启,从最便宜的“小心心”到最贵的“宇宙飞船”,各种各样的图标在屏幕上炸开、旋转、升腾,整个画面被礼物的光芒覆盖得几乎看不到三人的脸。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真·秦始皇打钱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你居然玩自己的梗!!!】 【我打钱我打钱!我全都打钱!!把我工资卡拿去!!!】 【朕,秦始皇,没死,打钱——2027年最炸的开场白没有之一】 【笑死我了,以前诈骗短信用这个梗骗钱,现在秦始皇本人用这个梗收礼物】 【陛下太会了,他居然知道这个梗!!!】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平时真的在刷手机啊哈哈哈哈】 【我哭了我笑了我表情管理彻底失控了】 弹幕里“拜见陛下”四个字开始以极高的频率刷屏。 秦天凑近话筒,笑着挥了挥手:“宝子们,好久不见。别光拜政哥,我跟蒙恬也在这儿呢。” 弹幕立刻分出一部分来刷“国师好”“蒙将军好”。 蒙恬微微点头,声音沉稳:“诸位好。” 他的语气比平时直播时少了一些拘谨,多了一些从容。 这一周里他的佩刀被龙国方面正式归还,腰间有了刀,他整个人都显得自在多了。 嬴政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和弹幕,面色不变,淡淡地补了一句:“方才那句话是朕从你们的网络上学来的。你们用了很多年,朕觉得有趣,就拿来用了。” 弹幕再次沸腾。 【秦始皇亲自认证网络梗!!!】 【陛下这网速比我还快,我还在用4g他已经在用5g了】 【从今天起“我,秦始皇,打钱”这个梗正式被本人认证了】 【以前是假的秦始皇骗钱,现在是真秦始皇收钱,这波反转绝了】 【你们注意到了吗,陛下说“从你们的网络上学来的”,他把自己和网友划在一个圈子里了,好亲切】 互动正式开始之后,弹幕里的问题开始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有人问得比较正经,但更多的问题是完全不正经的。 有网友问:“陛下,你当初为什么要派徐福去找长生不老药?你是不是被徐福骗了?” 嬴政看到这条弹幕,沉默了一瞬。 这个表情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弹幕立刻开始刷“陛下沉默了”“这个问题扎心了”“徐福出来挨打”。 嬴政最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徐福此人,朕当年确实信了他。后来朕知道他在倭岛做的事之后,把他封为倭岛舞王了。” 弹幕彻底疯了。 【倭岛舞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福:我找了一辈子仙药,最后找到了舞王的岗位】 【陛下对徐福的处理方式太有创意了,不杀他,让他跳舞,一辈子丢人】 【这比杀了他还狠啊】 【始皇帝的人性化管理:不杀,但让你社死两千年】 有网友问得更损:“陛下,你腰上那柄曹操剑,曹操本人知道吗?”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面色平静:“曹操不知道。” 秦天在旁边插了一句:“政哥当初知道曹操是谁之后,说了一句话——‘此名甚好’。” 蒙恬在旁边补刀:“陛下的原话是‘此名甚好,可以气死曹操’。” 嬴政淡淡地看了蒙恬一眼,蒙恬立刻收声,但弹幕已经笑疯了。 【蒙恬将军又被陛下制裁了哈哈哈哈】 【陛下:朕什么时候说过可以气死曹操?蒙恬:末将记错了末将记错了】 【曹操:我招谁惹谁了,我在这个时空连出生都还没出生呢就被秦始皇挂腰上了】 有网友开始认真地表达感情了:“陛下,兵马俑的事,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那天它们真的哭了。” 嬴政看到这条弹幕:“朕去看过它们了。它们守了两千多年,朕应当去看。”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它们替朕守了陵寝两千载,朕替那个朕,去道了一声谢。”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泪目”两个字开始成片地刷屏。 有网友发了一条长弹幕:“陛下,你知道吗,以前我们课本里都写你是暴君。说你焚书坑儒,说你求仙问药,说你修长城死了多少人。但现在我知道那些不全是事实。你统一了文字,统一了度量衡,统一了车轨,修了直道,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你可能做过一些错事,但你做的那些对的事,影响了两千多年后的我们。谢谢你。” 嬴政看完之后,表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朕在那个世界,也做过一些错事。” “但国师告诉朕,做人要往前看。朕往前看了,大秦也往前走了。这个世界的朕没有走完的路,朕替他走完了。”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后世子民们,你们能记住朕的功绩,朕很高兴。但朕也希望你们记住,无论哪个世界的朕,都不是完美的。朕只是一直在往前走,没有停下。” 直播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从晚上七点半开始,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 三个人回答了无数问题,聊了大秦的历史,聊了星际扩张的故事,甚至聊了自助小火锅和煎饼果子的味道。 嬴政偶尔开几句玩笑。 那种冷面笑话的杀伤力极强,因为他说笑话的时候表情完全不笑。 秦天负责活跃气氛,蒙恬偶尔补刀然后被嬴政一个眼神制止。 整个直播间的氛围热烈,弹幕的密度从头到尾没有降下来过,礼物的特效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在屏幕上闪烁。 有网友问了一个很认真的问题:“陛下,你对现在这个世界的龙国人,到底是什么感情?你之前说过我们是你的后世子民,但我们毕竟隔了两千年,而且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 嬴政想了想:“朕在大秦的五百多年里,见过太多百姓。从几千万到十亿亿,大秦的百姓,朕的子民。这个世界的你们,是那个大秦在另一条路上的延续。朕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关系,但朕知道,当朕看到你们的时候,朕觉得熟悉。你们的语言,你们的文字,你们记着的那些事,都是朕留下的东西在生长,所以朕说你们是朕的后世子民,不是客套话。是真的。” 直播结束时,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目光落在那些还在不断滚动的弹幕上,像是要把这一幕记下来。 “后世子民们,朕今日与你们聊得很愉快,下次再会。” 屏幕暗了。 三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客厅安静下来之后,反而有些不习惯。 刚才那几个小时里,整个房间被弹幕的文字和礼物的光芒填满了,此刻一切归于平静。 秦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礼物收入的数字还在结算中,但初步统计已经出来了。 四个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几十亿龙币。”秦天悠悠的说。 蒙恬沉默了几秒,然后甭出一句:“末将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不用再卖刀了。” 第279章 十年 时间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无声无息地向前流淌,十年过去了。 泽洛斯帝国的舰队没有来。 木星轨道外那片虚空一如既往地安静,没有任何舰队的踪影。 秦天三人会定期感知太阳系周边的深空,确认没有新的威胁逼近。 但泽洛斯帝国的主力舰队始终没有出现。 也许他们在集结更大的力量,也许他们在评估拉莫斯舰队覆灭的原因后改变了策略,也许他们在母星内部遇到了什么变故。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十年是龙国宝贵的喘息时间。 龙国上下都清楚,这份平静不会是永久的,泽洛斯帝国迟早会来,而且来的时候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所以这十年里,没有人敢松懈。 龙国的变化在十年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 有了全球的资源支持,没有了国际竞争和地缘摩擦,龙国可以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发展和防御上。 原本属于其他国家的矿产、能源、土地、海洋资源,现在全部对龙国敞开。 工业体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从地球表面延伸到近地轨道,再从小行星带延伸到更远的深空。 但真正让龙国发生质变的,是元力引导术的普及。 龙国方面在全国推广元力引导术,只要通过严格审查,都可以在启元殿学习。 审查主要是为了确保修炼者没有犯罪记录、没有极端倾向、愿意为社会做出贡献。 通过审查之后,每个人都可以免费获得第一阶段的修炼功法。 这是龙国有史以来最公平的一次竞争机会。 不论出身、不论背景、不论贫富,只要有天赋、肯努力,就能通过修炼改变自己的命运。 修炼的速度、突破的境界,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努力和悟性。 无数龙国人都特别重视这个机会,因为他们知道,这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最初的时候,地球的元力浓度非常稀薄。 修炼者们坐在启元殿分部的修炼大厅里,闭眼运转周天,往往几个时辰过去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元力流动。 但随着修炼的人越来越多,元力本身也开始在地球环境中聚集起来。 修炼者的身体会吸纳元力、运转元力、最终与元力产生共鸣,这个过程会在地球空间中留下元力的“痕迹”。 十年之间,地球的元力浓度比最初提升了数倍。 虽然远远比不上大秦帝国那种全民修炼五百年的环境,但已经足够让新加入的修炼者更快地入门了。 这是一个正反馈的循环。 修炼的人越多,元力浓度越高,新人入门就越容易,突破元徒境界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年里,有极少数龙国人突破了元徒境界。 这个“极少数”放在十四亿人口中依然是一个可观的数字,大约有几千人成功踏入了元徒的门槛。 他们大多集中在启元殿的修炼体系中,经过层层筛选和严格考核才获得了突破的资格。 这些突破元徒的龙国人在身体素质、寿命、思维能力上都远超常人。 他们被龙国方面高度重视,在科研团队和军队中担任重要职务。 其中一些人成为了龙国太空舰队的指挥官,一些人成为了尖端科技项目的负责人,还有一些人被分配到了小行星带的采矿业和深空防御体系的建设中。 他们是龙国未来的种子,是龙国走向星际文明的第一批火种。 绝大部分龙国人还没有突破元徒境界。 元力引导术的修炼门槛并不低,大多数人的天赋有限,需要更长时间积累。 但即便没有突破元徒,修炼本身带来的好处依然巨大。 修炼者的身体素质会逐渐增强,小病小痛消失不见,精神状态更加饱满,思维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最直观的变化是寿命,修炼元力引导术的普通人虽然达不到千年,但活个几百年还是可以的。 那些原本已经八九十岁的科学家,在修炼元力引导术之后,思维重新变得敏捷,精力重新变得充沛,仿佛回到了四十岁的状态。 他们重新回到了科研岗位,带着几十年的学术积累和丰富经验,在各自领域里做出了新的突破。 那些年轻的学生们更是受益者。他们从十几岁就开始修炼元力引导术,思维开发得比成年人更早,学习效率远超同龄人。 这些学生加入科研团队后,很快就成了龙国科研体系的生力军。 他们的思维速度和记忆力使得他们能够同时处理大量信息,在复杂问题面前依然保持清晰的判断力。 这种认知优势在研究工作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龙国网友们在网络上调侃着自己和国家的未来。 有人说:“以前觉得当一辈子社畜已经是极限了,现在修炼了元力引导术,以后要当几百年、几千年的社畜,想想就刺激。” 这条帖子下面很快就聚集了几千条回复。 有人说:“你不想当这个社畜?把机会让给我,我保证当得兢兢业业。” 还有人说得更绝:“我以后就是核动力牛马,能亲眼看到几百年几千年以后的未来,这个牛马我当定了。” 评论区里笑成一片,但笑完之后,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说的不是玩笑。 一个原本普通的大学生,修炼元力引导术之后,身体素质提升,思维开发,寿命延长,学习效率提高,在科研领域或者军事领域取得了以前不敢想象的成绩,改变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样的故事在过去十年里发生了很多次。 元力引导术给了每个人一个公平的起点,但能走多远,取决于个人的努力和天赋。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捷径,只有日复一日的修炼和钻研。 这正是龙国社会最需要的公平竞争机制。 十年间,龙国的科技在元力加持下实现了跨越式发展。 航天技术方面,龙国在小行星带建立了第一批采矿基地,从那些富含金属和稀有元素的小行星上获取了大量的工业原料。 这些原料被源源不断地送回地球,支撑着龙国工业体系的扩张。 太空防御体系也在同步建设中,从近地轨道的防御平台到火星轨道的侦察网络,从动能拦截弹到高能粒子束武器,龙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构建一套完整的太空防御体系。 这些武器系统的性能还远远比不上大秦帝国的水平,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龙国不会坐等泽洛斯舰队的到来,他们会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争取每一分胜算。 科研方面,秦天三人提供的技术资料正在被逐步消化吸收。 材料科学领域取得了多项突破,能源领域也取得了重要进展,可控核聚变技术正在从实验走向工程应用,反物质研究也在实验室中迈出了第一步。 量子通讯技术已经在龙国全境部署,即使卫星系统再次被摧毁,龙国也能依靠量子通讯保持指挥体系的畅通。 三个人在这十年里也过得自在,嬴政大部分时间在西安的住所里看书、喝茶、偶尔开直播和网友们聊天。 他的直播间已经成为了龙国网络上最受欢迎的知识分享平台,从历史到哲学,从军事到治国,他讲什么观众都爱听。 秦天则经常往返于启元殿分部和各大科研机构之间,解答修炼者的问题,指导科学家们理解大秦技术资料中的核心原理。 蒙恬和王琳搬到了城南一套更大的房子里,蒙恬有时去启元殿指导修炼者武艺,有时陪王琳逛街买菜,日子过得充实。 十年间龙国的街道上多了很多年轻的修炼者。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背着书包或者提着菜篮子,和其他行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的步伐更轻快,目光更明亮,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以前很少见的自信。 在校园里,学生们在课间讨论的不再是明星八卦或游戏攻略,而是修炼进度、元力感知技巧、以及各种基于元力衍生的科学问题。 在军营里,军人们除了日常训练之外,每天都要进行元力修炼,元力引导术已经成为龙国军人的必修课。 在科研院所里,研究员们把元力修炼当作提升工作效率的工具,许多人发现自己在修炼之后,曾经觉得困难的课题变得不再那么难以攻克。 整个社会对修炼的接受度和参与度越来越高,元力已经成为了龙国人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龙国方面也在持续关注着泽洛斯帝国的动向。 每时每刻都会有专门的团队负责监测深空,秦天三人也会定期进行覆盖整个太阳系的元力感知,确认没有新的外星舰队接近。 泽洛斯帝国没有来,但没有人相信他们不会来。 龙国在这十年里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 第280章 韩信,萧何,陈平 大秦五百八十年,猎户座悬臂全境安宁。 距离嬴政、秦天、蒙恬三人在星门实验中消失,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大秦帝国没有因为三位核心人物的失踪而陷入任何动荡。 朝堂上,扶苏代理朝政已经驾轻就熟,十余年的历练让他从一个沉稳的继承人成长为一位成熟的统治者。 启元殿由嬴阴嫚主持日常事务,她在秦天消失后接手殿主职责,将启元殿管理得条理分明,修炼体系的运转从未中断。 蒙毅继续统管帝国行政,李斯在密诏解除后重新回到文官系统的核心岗位,为帝国的正常运行贡献着他那积累了五百多年的经验。 整个大秦帝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预设的轨道上平稳运转着。 但帝国上下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那三个人。 从大秦五百六十八年星门事故发生的当天起,寻找嬴政、秦天、蒙恬就成了大秦帝国最高优先级的事务。 这件事不能公开,帝国的百姓并不知道陛下和国师已经消失,对外宣称依然是“闭关修炼”。 但星门研究所的每一个研究员都知道真相。 他们肩负着沉重的责任,陛下三人的消失跟他们的实验有直接关系。 虽然经过严格审查后确认没有任何人存在主观过失,也没有人因此受到处罚。 但那种责任感和愧疚感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研究员的心里。 十多年来,他们几乎没有休息日,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那场事故的数据分析中。 他们要找到那个时空锚点,找到星门把陛下三人传送到了哪里。 只有找到那个坐标,帝国才能接回他们的陛下。 不止星门研究所在研究。 大秦帝国还调动了帝国范围内所有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空间学家、元力修炼者和工程师,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外围研究团队。 这些科学家不知道陛下三人失踪的事情。 但他们会定期收到来自星门研究所的技术难题。 一些经过脱敏处理的理论问题,被伪装成基础科研课题抛出来集思广益。 这些科学家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寻找嬴政三人贡献着自己的智慧。 整个帝国的科研力量都在以各种方式为这个目标服务。 与此同时,一支特殊的舰队成立了。 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的第一批建造计划已经完成,其中六百六十六艘崭新的综合战略舰在星门研究所附近的太空港集结。 这些战舰全长八十公里,每一艘都是一柄悬浮在太空中的利剑,舰身上覆盖着元力淬炼后的超合金装甲,舰体内装载着最先进的空间武器系统和常规武器系统。 这支舰队存在的目的不是征战。 它的使命只有一个。 找到陛下三人,将他们接回大秦。 舰队指挥官是章邯,副指挥官是韩信,参谋后勤由萧何与陈平负责。 章邯不用多说,始皇帝非常信任的一个将领。 韩信三人在大秦推广元力引导术的早期就加入了修炼者的行列。 韩信的军事才能更不用说,他在大秦的军事学院中学习了数百年,精通从地面战到太空战的所有作战形式,对舰队战术的理解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 萧何与陈平则在参谋和后勤领域各展所长,一个精于统筹调度,一个善于战略谋划。 四人都是元主中期或初期的修为,经过数百年的修炼和历练,他们的能力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历史定位。 他们不甘寂寞,渴望为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而陛下三人的失踪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使命。 舰队的三千多万舰员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 普通船员最低也是元主境界。 这个标准在整个大秦帝国范围内都算得上极其严苛。 要知道,大秦帝国虽然元主强者不计其数,但把三千多万名元主境界的修炼者集中在一支舰队里,依然是一笔巨大的投入。 这支舰队的人员主要来自这几个方面。 启元殿的专职潜修者。 皇帝禁军中的元主级精锐。 秦天四大护卫家族的核心成员。 皇族嬴氏的成员。 蒙氏家族的成员。 以及秦天家族的成员。 每一个加入这支舰队的人,都经过了层层筛选和严格审查。 忠诚、能力、意志,缺一不可。 对于皇帝禁军和四护卫家族的成员来说,加入这支舰队是一种赎罪。 嬴政与秦天蒙恬三人消失时,虽然他们不在身边,但从职责的角度来说,这依然是某种程度的失职。 这些人自愿加入舰队,希望用找到陛下三人的行动来弥补那份愧疚。 对于启元殿的潜修者来说,加入这支舰队是一种使命。 他们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力,一直在启元殿中潜心修行,如今帝国需要他们,他们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杨统领和他的妹妹也在这支舰队里。 五百多年前的草原决战中,杨统领从匈奴的囚禁营地里救出了被掳六年的妹妹。 那之后,兄妹二人离开了军队,按照蒙恬的批准加入了启元殿。 五百多年的修炼让杨统领从当年那个悲愤的年轻将领成长为一名沉稳的元主中期修炼者。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换成了元力淬炼后的超合金战戟,战力远超当年。 他的妹妹在启元殿的安宁环境中逐渐走出了心理创伤,修炼天赋极佳的她后来突破到了元主初期。 兄妹二人这次都是自愿加入舰队的。 在他们看来,五百多年前是秦天给了他们兄妹俩重生的机会,让他们得以在启元殿开始新的生活。 如今秦天消失在未知的时空里,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找到他,哪怕前方是时空乱流,哪怕最终的结果是身死道消,他们也在所不惜。 这支舰队驻扎在星门研究所附近的太空港中,随时待命。 六百六十六艘综合战略舰保持热备状态,舰上的空间波动发生器、轨道炮、粒子束主炮全部处于可激活状态。 舰员们在太空港中进行着日常训练,同时定期进行模拟演练,模拟各种可能的时空穿越场景和战斗场景。 他们等待着,等待星门研究所找到时空锚点。 一旦找到那个关键的坐标,这支舰队就会在第一时间跨越星门,前往陛下三人所在的时空。 他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环境,不知道是否有敌人,不知道能否成功返回。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找到陛下,带他们回家。 星门研究所的数千万研究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十多年来,他们分析了事故发生时产生的每一组数据,尝试了无数种数学模型来反推传送出口的坐标。 空间折叠的物理过程极其复杂,那个意外的偏移参数至今没有被完全解析出来。 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知道陛下三人在某个未知的时空里等着他们。 星门研究所的所长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找不到陛下,我们就是大秦帝国的罪人。如果我们找到了,我们就是大秦帝国的功臣。没有中间选项。” 这句话代表了所有研究员的心声。 他们日以继夜地工作着,计算着,实验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另一个时空里,他们的陛下、国师和上将军,此刻正坐在西安的一间客厅里悠闲的喝着茶。 十多年的时间在那边的世界才过去十多年,在大秦帝国的时空里,也同样过去了十多年。 两边的时间流速似乎差不多。 第281章 大军压境 这一天,木星轨道方向的空间波动出现异常。 秦天正在客厅里翻看龙国方面送来的科研进展报告,下午三点刚过,秦天翻报告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先是微微一动,然后缓缓收紧,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投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阳台上的嬴政放下了茶杯,蒙恬的卧室门被从里面推开。 三人的元力感知在同一瞬间扫向了木星轨道方向,然后同时凝固了。 大规模的曲速引擎造成的空间波动。 那种波动在秦天的感知中从木星轨道方向层层叠叠地涌来。 秦天闭上眼睛,精神力向那个方向延展过去,细细地感知着每一艘舰船的大小、型号、数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与嬴政和蒙恬交汇。 三人的表情都很安静,但安静里有一种十年来从未出现过的凝重。 秦天的声音有些干涩:“主力舰超过一千艘。” 蒙恬补充道:“辅助舰只超过一万艘。” 嬴政站在阳台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泽洛斯帝国这次是认真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一千多艘主力舰,这是十多年前那支舰队规模的五百倍以上。 泽洛斯帝国的十公里级主力舰,每一艘都搭载着空间武器级别的武器系统、数以千计的星际战士、以及远超地球科技水平的防御体系。 一支舰队的时候他们可以摧毁,两艘主力舰的时候他们可以全歼。 但一千艘主力舰同时发动攻击,覆盖的范围、火力的密度、防御的纵深都是完全不同的量级。 秦天快速在心中推演了几种可能。 他的元力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元主后期的修为加上大秦五百年积累的空间武器经验,让他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太空作战场景。 但这一次的数量摆在那里,一千多艘主力舰如果同时开火,哪怕每一艘的火力只能对他造成微小的影响,累积起来也足以在长时间战斗中消耗他的元力。 蒙恬是元主中期,嬴政是元主后期,三人的战力总和足以碾压任何一支常规舰队,但前提是能够逐个击破。 如果对方采取饱和打击战术,用数量优势强行消耗他们的元力,情况就会变得棘手。 泽洛斯帝国舰队的旗舰内,指挥官马库斯站在指挥舱的中央。 他的身形比拉莫斯更加高大,身上的单兵装甲也更加厚重和精密。 马库斯在泽洛斯帝国中的地位远超拉莫斯。 他是帝国核心军事委员会直属的舰队统帅,统领着帝国最精锐的远征力量。 十几年前拉莫斯舰队发送回母星的最后信息,正是通过马库斯的手转呈给帝国最高层的。 那些关于高能生命体的数据,马库斯反复看了无数遍。 两个地球人类,肉身横渡虚空,徒手撕裂战舰装甲,在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泽洛斯星际战士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种级别的个体战斗力,即便在泽洛斯帝国最疯狂的生物改造实验中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泽洛斯帝国能够捕获这两个样本,解析他们力量形成的机制,那么帝国未来的军事力量将发生根本性的跃升。 这不再是殖民扩张的问题,而是关乎整个帝国未来格局的战略机遇。 马库斯用十几年的时间研究了拉莫斯发送回来的全部信息,也研究了地球这个文明的全部情报。 泽洛斯帝国的探测设备虽然无法穿透秦天三人的元力屏障进行详细分析。 但那些公开的直播记录、龙国方面的社会运行数据、以及地球上的各种通讯信息,都被他们尽可能收集和解析了。 通过这些信息,马库斯确认了两个关键事实。 第一,那两个高能生命体都来自地球上一个叫龙国的国家。 第二,这个龙国是那三个高能生命体的软肋。 十多年前拉莫斯舰队的轨道炮打击摧毁了地球上的鸥洲和米洲区域,摧毁了所有主要国家。 但龙国完好无损。 在那个文明整体被摧毁的情况下,唯一留存下来的龙国必然受到了超常规力量的保护。 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就是保护者。 龙国是他们的软肋,是他们在乎的东西。 马库斯确定了这个判断之后,一个清晰的作战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活捉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太难了。 他们的实力太强,以泽洛斯帝国的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制服他们。 但马库斯不需要正面制服他们。 他只需要让他们消耗。 龙国是他们要保护的目标,泽洛斯帝国只要对龙国发动足够猛烈、足够持久的饱和打击,那三个高能生命体就不得不为了保护龙国而不断出手拦截。 每一次拦截都会消耗他们的力量。 一次消耗不够就十次,十次不够就一百次。 他们的力量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等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活捉就不再是难题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马库斯准备了远超常规作战的弹药储备和舰队编成。 一千多艘主力舰全部搭载了足够的轨道炮弹丸和能量武器弹药,足以对龙国所在的地球区域进行持续数月的高强度打击。 辅助舰只中还有专门负责战场回收和样本捕获的特种舰船,它们的任务是在高能生命体被消耗到足够虚弱时,迅速靠近并将其捕获。 舰队中的星际战士们也都配备了更强的单兵装甲和束缚装置,专门针对高能量个体的捕获作战进行了长时间的训练。 马库斯的计划中还有一个极端选项。 如果常规打击的消耗速度不够快,如果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实力超出了预期,他有权下令对太阳本身进行定向能量打击。 太阳是地球的能量之源,也是龙国所在行星系的物理核心。 对太阳进行定向能量打击可以引发太阳表面活动异常,导致太阳风暴、电磁脉冲、高能粒子流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些反应会严重影响地球的电磁环境和技术系统。 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如果真的是为了保护龙国,就必须出手干预这些太阳活动,否则龙国的电力系统、通信系统、甚至大气层都会受到严重破坏。 干预太阳活动所需的实力消耗远比拦截弹丸要大得多。 这可以让他们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被耗尽。 马库斯在出发之前已经得到了帝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授权。 为了捕获那两到三个高能生命体,帝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地球被彻底打烂,哪怕太阳系被搞得一团糟,哪怕整个行星系变得不适宜居住,只要能够捕获那两个样本,对泽洛斯帝国而言就是值得的。 一个宜居行星在宇宙中虽然珍贵,但泽洛斯帝国疆域辽阔,类似的行星还有很多。 而高能生命体这种级别的战略资源,在泽洛斯帝国数万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 两者的价值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马库斯站在指挥舱中央,看着全息屏幕上木星轨道外那片空旷的虚空。 舰队已经完成了曲速航行,正在调整阵型准备进入常规推进阶段。 一千多艘主力舰在深空中排列成攻击阵型,舰身上的武器系统全部处于待机状态,辅助舰只在外围形成了多层次的保障和防御网络。 按照计划,舰队将在木星轨道外围进行最后的系统检查和作战部署确认,然后向地球方向推进。 抵达地球后,主力舰队将对龙国所在区域进行多波次的饱和打击,每一波打击都会持续足够长的时间,让高能生命体不得不反复出手拦截。 马库斯转过身来,看向指挥舱内的通讯官:“舰队阵型调整完毕后,所有舰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通知所有星际战士部队,做好捕获作战的准备。这次的目标不是杀伤敌人,而是消耗敌人。每一次打击都要逼迫对方出手,每一次出手都要观察对方的反应和消耗程度。我们不需要一击致命,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累。” 通讯官领命执行。 指挥舱内的操作员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全息屏幕上不断刷新着舰队的状态数据和地球方向的探测信息。 马库斯注视着那颗行星,他的目光里没有仇恨,有的只是计算。 他在计算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在每一次拦截中的消耗速度,在计算龙国承受打击的极限,在计算活捉行动的最佳时机。 所有变量都被输入了作战模型,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做了预案。 他只需要等待舰队完成最后的部署,然后下令发动攻击。 第282章 大秦舰队出发 大秦帝国,星门研究所的主控大厅里,数千万名研究员在过去十多年里反复推演的那个数字终于跳上了屏幕。 时空锚点,坐标被锁定了。 主控大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十多年的欢呼。 有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人双手颤抖地捂住脸,有人呆坐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眼眶泛红。 十多年了。 从大秦五百六十八年那个意外发生的下午开始,这数千万人就背着一座山在工作。 那座山的名字叫愧疚。 现在,他们终于把那座山卸下来了。 所长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研究所:“时空锚点确认。坐标已锁定。陛下三人所在的时空与我们的时空之间存在一个稳定的空间折叠通道。星门可以启动。” 这句话在研究所内回荡的同时,一条加密通讯已经发往了帝国最高层。 扶苏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签署了启动命令。 嬴阴嫚在启元殿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她站在殿主的位置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个字:“去。” 太空港方向,六百六十六艘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的舰身上同时亮起了启动灯。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章邯站在旗舰“玄鉴号”的舰桥上。 舰桥位于舰体前部,巨大的全息屏幕环绕在指挥席四周,显示着舰队各舰的状态和星门研究所传来的坐标数据。 章邯看着屏幕上那串时空锚点的坐标,目光沉稳坚定。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多年了。 从陛下三人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待这个命令。 现在,命令来了。 副指挥官韩信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那串坐标上。 韩信的面容比章邯年轻一些,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其锐利的锋芒。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星门那边的世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章邯回答:“不管是什么样子,陛下在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参谋后勤负责人萧何与陈平已经在各自的岗位上就位。 萧何负责整个舰队的物资调度和后勤保障,六百六十六艘战舰的能源储备、弹药库存、维生系统、备件供应,全部在他的统筹之下。 陈平负责战略情报分析和作战预案制定,他虽然不清楚星门另一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根据星门研究所提供的有限数据,他已经准备了多套应对方案,从和平接触到战斗部署,每一种可能都做了预案。 舰队的所有舰员已经各就各位。 三千多万名元主境界的修炼者分布在六百六十六艘战舰上。 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元主初期,这个标准在大秦帝国全军中也只有这支舰队能够达到。 杨统领站在某一层甲板上,身边是他的妹妹。 五百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眼中无光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站在这里的是一位面容沉静、目光清明的元主初期修炼者,她的长发束在脑后,穿着简洁的启元殿制式长袍,腰间挂着一柄轻巧的短剑。 杨统领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换成了元力淬炼后的超合金战戟,戟身上流转着微弱的元力光晕。 五百多年的修炼让他从一个悲愤的年轻将领成长为一位沉稳而强大的战士。 妹妹轻声说:“哥,你觉得能找到国师吗?” 杨统领没有回头,目光透过观察窗看向远处的星门方向:“国师当年在草原上给了我一条路,在启元殿给了你一条路。现在轮到我们给他找路了。” 星门研究所的主控大厅里,启动程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星门的本体位于研究所核心区域,是一座直径达到三万公里的巨大圆环。 这座星门比十多年前的原型机大了整整三十倍,是星门研究所在这十多年里重建并升级后的最终版本。 圆环由超导材料和空间稳定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数以千万计的元力牢笼阵列和空间扰动发生器。 它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任何一艘战舰,悬浮在深空中像一枚巨大的银色戒指,等待着被激活。 主控台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十秒。 所长的手指按在启动键上,手指微微用力。 倒计时归零,启动键被按下。 星门圆环的表面瞬间亮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晕,亮度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元力牢笼阵列和空间扰动发生器开始全功率运转,圆环内侧的空间出现了剧烈的扭曲。 那种扭曲跟十多年前原型机试验时一模一样,但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空间像一池被投入巨石的静水,波纹从圆环边缘向中心汇聚,汇聚点处的空间开始折叠、压缩、然后向外反弹,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折叠通道。 通道形成了。 在星门圆环的正中央,一个稳定的空间折叠通道悬浮在深空中,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时空锚点坐标所指向的那个位置。 从这一端看过去,通道内部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流动的光影,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主控大厅里传来确认的声音:“星门通道稳定,通道直径足够容纳综合战略舰通过。预计可维持时间约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足够六百六十六艘战舰全部通过。 章邯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星门研究所的通报:“章邯将军,星门通道已稳定,舰队可以进入。” 章邯没有犹豫。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六百六十六艘战舰的状态数据,然后下达了命令:“舰队,按预定序列进入星门。旗舰先行,各舰保持通讯,进入通道后保持阵型稳定。无论对面是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确认陛下三人的位置。” 命令下达。 旗舰“玄鉴号”的主引擎开始输出功率,八十公里长的舰体缓缓脱离太空港的泊位,调转方向,朝那座三万公里直径的星门圆环驶去。 “玄鉴号”抵达了星门圆环的边缘。 章邯站在舰桥上,看着面前那片不断流动的光影通道。 他的手按在指挥席的扶手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现在,他即将穿过这道门,去一个从未有任何人去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他们的陛下,有他们的国师,有他们的上将军。 “进入星门。”章邯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玄鉴号”的舰首触及了星门通道的边缘。 舰体表面和通道边缘的空间产生了微弱的摩擦干涉,在舰身周围激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然后整个舰体被通道吞噬,消失在了那片流动的光影之中。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六百六十六艘综合战略舰按照预定序列依次进入星门通道。 每一艘战舰的舰体在进入通道的瞬间都会激起一圈空间涟漪,然后迅速消失在远处。 太空港的观察窗后,留守的人员目送着这支舰队离开。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利剑般的舰体一艘接一艘地穿过星门,走向那个未知的时空。 杨统领和妹妹所在的舰船是第三百四十二艘进入星门的。 舰体穿过通道边缘的那一刻,观察窗外的景象骤然变化,熟悉的猎户座星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流动的光影空间。 舰船在通道内部平稳航行着,章邯的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舰的状态汇报:“第三百四十三艘进入通道,状态正常。” “第三百四十四艘进入通道,状态正常。” 通讯逐一确认,舰队在通道中保持着稳定的阵型和通讯联系。 通道内的空间折叠效应让舰船的传感器读数出现了短暂紊乱,但舰上的元主级船员们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感觉。 杨统领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通道内那些不断流动的光影。 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曾经来过这里,又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 五百多年前在草原上,他第一次见到秦天的时候,国师身上也有一种类似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杨统领记得很清楚。 六百六十六艘战舰全部进入了星门通道。 太空港的观察窗后,留守人员看着最后一道空间涟漪在星门圆环中央消散,通道依然稳定地悬浮在那里。 星门研究所主控大厅里的倒计时还在跳动着,通道可维持时间的余量正在一点点减少。 通道内部,章邯的舰队保持着整齐的序列,朝着时空锚点坐标所指向的方向航行。 他知道,只要穿过这片流动的光影,就能找到他们的陛下。 第283章 大眼瞪小眼 木星轨道,泽洛斯帝国舰队主旗舰指挥舱。 马库斯站在全息屏幕前,正在进行舰队进入地球轨道前的最后一次作战部署确认。 屏幕上,一千多艘主力舰的图标整齐排列在木星轨道外围,一万多艘辅助舰只在外围形成了多层次的保障网络。 所有舰船的状态读数都是绿色,所有武器系统都处于待激活状态。 只需要再过几个小时,舰队就会开始向地球方向推进,第一波饱和打击将在抵达地球轨道后立即展开。 马库斯对此充满信心。 十几年的准备,庞大的舰队规模,精心设计的消耗战术,所有变量都被纳入了计算。 那两个高能生命体再强,也终究只是两个个体。 他们会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中逐渐虚弱。 而泽洛斯帝国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资源。 他正准备下达最后的推进命令,突然,全息屏幕上舰队阵型中央的位置出现了剧烈的空间波动。 那种波动跟曲速引擎产生的扰动完全不同,它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结构的波动。 马库斯看到那个波动以极快的速度扩大,从一个点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一个面,然后从那个面里撑开了一个通道。 通道的直径极大,通道内部是一片流动的光影,像是空间本身被折叠、压缩、然后从另一端撕开了一个口子。 马库斯盯着那个通道看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把它跟任何已知的天然天文现象或已知的军事技术对应起来。 天然天文现象不可能有这种完美的几何结构和稳定的持续性。 泽洛斯帝国的曲速引擎也只能让舰船在空间中高速移动,做不到把空间本身撕开、折叠、然后连接到另一个地点。 这是星门!? 这是泽洛斯帝国研究了数千年、至今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的星门技术。 马库斯对星门的概念并不陌生。 帝国最高科研机构曾经多次提交过关于星门技术的理论框架,认为这是实现超远距离瞬间传输的唯一可行途径。 但那些理论框架都停留在数学推导阶段,帝国最顶尖的工程师们在工程实现上卡了数千年,始终无法解决空间折叠的稳定性问题。 而现在,一个能够稳定运行、能够承载巨型舰船通过的星门通道,就在他眼前,在他的舰队正中央,被一个未知的文明打开了。 马库斯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泽洛斯帝国某个秘密项目研发成功后派来的援军。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泽洛斯帝国如果有这种级别的星门技术,他作为帝国核心军事委员会的直属舰队统帅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那个通道的规模、稳定度、以及它出现的位置。 如果是泽洛斯帝国的援军,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出现。 更不应该在事先没有任何通讯通报的情况下直接打开通道。 第二反应是:这是一个比泽洛斯帝国更加先进、更加强大的未知文明。 这个判断让马库斯感到一阵寒意。 泽洛斯帝国在猎户座悬臂范围内已经是最顶尖的文明,他们纵横数万年,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技术实力超过他们的对手。 但眼前这个星门通道打破了这个认知。 一个能够制造出这种级别星门通道的文明,其科技水平至少在泽洛斯帝国之上一个层次。 这样的文明如果怀有敌意,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通道里开始出现战舰。 马库斯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全息屏幕上的通道出口。 第一艘战舰从通道中驶出,它的外形像一柄黑色的利剑,舰体修长凌厉,表面覆盖着暗色的金属装甲。 它的尺寸有八十公里长。 泽洛斯帝国最强大的主力舰长度也不过三十公里,这艘战舰比泽洛斯帝国的主力舰大了将近三倍。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相同的利剑外形,相同的黑色装甲,相同的庞大尺寸。 它们一艘接一艘地从通道中驶出,在通道出口附近形成了整齐的编队。 马库斯数了数已经驶出的战舰数量超过了一百艘,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每一艘都保持着同样的外形和风格,它们之间没有泽洛斯舰船那种明显的辅助舰只和主力舰的区别,每一艘都是主力舰级别。 指挥舱里安静得诡异。 全息屏幕上的舰队状态数据还在刷新,但操作员们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通道和从中涌出的战舰上。 马库斯身边的通讯官低声说了一句:“指挥官……这……”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在快速计算。 对方的星门技术远超泽洛斯帝国,对方的战舰尺寸远超泽洛斯帝国,对方的编队规模和出现方式表明他们的舰队组织能力也远超泽洛斯帝国。 泽洛斯帝国舰队目前在这个区域内有一千多艘主力舰和一万多艘辅助舰,从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但在技术上,在空间折叠这种级别的技术代差面前,数量优势是否有意义,马库斯不确定。 与此同时,通道内部的另一端,大秦帝国舰队旗舰“玄鉴号”的舰桥上,章邯正站在指挥席前,等待着旗舰完全驶出通道。 舰体穿过通道出口的瞬间,舰桥外的观察窗被一种明亮的蓝白色光芒填满了,然后光线恢复正常,章邯的目光扫过全息屏幕上的环境扫描数据。 他愣住了!? 全息屏幕上,周围的空间中密密麻麻布满了舰船图标。 有大小两种型号,大的约有上千艘,小的超过万艘,分布在旗舰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多层次的、立体的包围网络。 那些舰船的形状、大小、排列方式都跟大秦帝国的战舰完全不同。 它们是未知的不属于大秦帝国任何已知型号的舰船。 章邯的表情凝固了。 大秦帝国舰队刚出现在这个时空,居然就被上万艘战舰包围了??!! 对方的科技有多强大?! 大秦帝国也做不到在星门通道出现的瞬间就完成舰队跃迁并形成合围,那需要极其先进的超空间探测技术和瞬间移动技术。 而眼前这支舰队在大秦舰队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包围。 章邯对对方的实力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他并不知道大秦舰队的星门通道出口恰好开在了泽洛斯帝国舰队正中央。 泽洛斯舰队并没有提前发现大秦舰队的到来,也没有在通道出现后瞬间完成合围。 他们本来就是那样排列的,整支舰队已经在木星轨道外围进行最后的部署确认,阵型早已展开,大秦舰队恰好出现在了他们的阵型中央。 但章邯不知道这个巧合。 他的认知告诉他,一个能够提前探测到时空波动、能在极短时间内调动上万艘战舰形成包围的文明,其实力远超大秦帝国。 他看了看全息屏幕上己方舰队的状态,六百六十六艘综合战略舰,已经全部驶出通道,在旗舰周围形成了标准的防御阵型。 但对方的数量是己方的二十倍以上。 对方的科技水平选高于己方,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很难预料。 韩信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全息屏幕上。 韩信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快速评估双方的实力对比和可能的战术选择。 他低声说:“章将军,对方战舰的排列方式和阵型结构看起来很严密,他们占据了我们周围所有主要方向,从战术角度来说,我们处于不利位置。” 萧何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舰队后勤储备充足,可以支持长时间作战。但对方的规模远超我们,如果打消耗战,我们可能撑不过对方。” 陈平则从战略角度分析:“对方的跃迁技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先进。如果他们能用这种技术调动舰队,那就意味着他们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将更多舰队投入到这个战场。” 章邯沉默了几秒:“全舰队保持防御阵型,不要主动攻击。等我的命令。” 然后他下令进行深度环境扫描,试图确认这个时空是否还有更多的敌方舰船隐藏在附近,以及是否能够联系上陛下三人。 命令下达后,大秦舰队继续保持安静的防御阵型。 六百六十六艘利剑般的黑色战舰在木星轨道外围整齐排列着,舰首朝向不同方向,防御火力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角度。 舰上的元主级船员们全部各就各位,武器系统处于待激活状态,但没有一艘战舰主动发起攻击。 在泽洛斯帝国舰队那边,马库斯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犹豫。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黑色利剑般的战舰一艘艘地驶出通道。 对方的战舰没有亮起武器系统的充能信号,没有进行任何带有威胁性质的机动动作,没有发出任何通讯信号。 马库斯的手指悬在攻击命令的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他在等情报。如果对方的技术实力真的远超泽洛斯帝国,主动攻击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反击。 但对方的战舰数量远少于自己,而自己又不能及时抓住这个机会将对方消灭,那么泽洛斯帝国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 难道那两个高能生命体来自一个拥有星门技术的强大文明? 他们出现在地球,是因为他们从那个文明来到了地球?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支从星门通道中驶出的舰队,就是来寻找他们的。 马库斯的目光在那些黑色战舰和地球方向之间来回移动。 他在计算,如果对方的舰队是来接走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那么他应该阻止还是放任? 如果阻止,他的舰队能打得过对方吗? 如果放任,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样本就永远离开了。 泽洛斯帝国十几年的准备和投入将化为泡影。 指挥舱里仍然很安静,所有操作员都在等待命令。 全息屏幕上,双方舰队的图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大秦舰队安静地停在泽洛斯舰队中央,泽洛斯舰队安静地包围着大秦舰队。 两军相隔最近的距离不过数百公里,在太空尺度上这已经算是脸贴脸了。 没有一方率先动,双方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两军对峙,大眼瞪小眼。 第284章 累了,毁灭吧!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大秦帝国舰队的船员们和泽洛斯帝国舰队的指挥官们都在各自进行着紧张的观察和评估。 但两者的观察方式完全不同。 泽洛斯帝国使用的是传感器阵列和扫描光束,他们的探测器试图穿透大秦战舰的装甲,获取对方的能量特征和武器配置。 但那些探测波束在接触到秦舰表面的元力护罩时就被削弱、散射、甚至完全吸收,返回的数据一片模糊,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泽洛斯帝国的传感器屏幕上,那些黑色利剑般的战舰就像一个个沉默的黑箱,所有的探测波束都被弹了回来,什么也看不到。 而大秦帝国舰队这边,三千多万名元主境界的修炼者根本不需要任何设备。 他们的精神力本身就是最精密的扫描仪。 当章邯下令进行深度环境扫描时,舰队中数以万计的元主级修炼者同时展开了精神力感知网,朝着周围那些包围他们的陌生战舰延伸过去。 元力的感知穿透了那些战舰的外壳,像无形的触手一样探入了舰体内部。 泽洛斯战舰的复合装甲、合金结构、能量管线、维生系统,在元力感知面前如同一层薄纸,什么都挡不住。 修炼者们感知到了对方的舰桥、动力舱、武器库、生活区,感知到了舰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设备、每一个活着的个体。 然后他们感知到了那些个体本身。 弱小,非常弱小! 泽洛斯星际战士体内的能量强度,在大秦修炼者的感知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元主境界修炼者的能量是一团篝火,那么泽洛斯星际战士的能量强度连一颗火星都算不上。 那种生物能量在元力感知中呈现出的特征极其微弱,像是生命力不够旺盛的低等生物,反应迟钝,结构松散,没有任何元力修炼的痕迹。 他们身上那套笨重的单兵装甲虽然提供了一定的能量增幅,但装甲本身也只是普通的技术装备,跟元力完全不沾边。 第一批完成扫描的修炼者把感知结果通过元力通讯传回了旗舰。 章邯站在舰桥上,收到了那些数据之后,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 “啥?” 他重新确认了一遍数据。 元主境界的精神力感知不可能出错,那些泽洛斯个体的能量强度确实弱得可怜。 他们的武器系统倒是有些技术含量的但那些武器在大秦的空间武器体系面前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章邯又确认了一遍全息屏幕上的敌方舰队数据。 一千多艘主力舰,一万多艘辅助舰,每一艘都被扫描过了。 每一艘的舰体结构、武器配置、动力系统、成员数量,全部被大秦舰队的元力感知网看了个清清楚楚。 没有陷阱,没有隐藏力量,没有空间异常,没有任何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东西。 就这? 章邯的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他忍不住在舰桥上骂了一句:“他妈的,吓老子一跳。” 韩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刚才他还在认真地分析对方的阵型结构和战术部署,考虑如何在不利位置打出有利交换,现在那些分析全都失去了意义。 韩信的语气有些尴尬:“对方的战舰数量和阵型布置确实很有压迫感……但个体的能量强度……连我们大秦帝国扫大街的都比不上。” 萧何在通讯频道里接话了:“我这边已经完成了对方后勤系统的评估,他们的补给体系非常原始,储备基数不算小,但运输效率和能源利用率极低。如果打消耗战,他们撑不了多久。” 陈平也说话了:“对方的战术指挥体系看起来比较成熟,但他们的通讯容易被干扰。如果我们干扰了他们的超空间通讯,整支舰队的协调就会出现混乱。” 章邯听完这些分析,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犹豫和紧张有些可笑。 这支包围着他们的陌生舰队,从规模和阵型上看确实很有威慑力,但真正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大秦帝国。 对方舰队直接开火的话,那些粒子束和轨道炮打在大秦战舰的元力护罩上,大概跟水枪滋铁板没什么区别。 而大秦战舰只需要一轮空间涟漪,就能把这一万多艘战舰全部撕碎。 不过章邯不打算直接开火。 这支陌生的舰队大概率是这个时空的本土文明,他需要情报。 他需要知道陛下三人是否在这个时空,在哪里,以及这支本土文明跟陛下三人有什么关系。 活捉是最直接的办法。 把对方的高级军官抓起来,问清楚这个时空的情况,这是最高效的情报收集方式。 章邯下达了命令:“舰队防御护罩启动,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战斗人员准备出动。” 六百六十六艘综合战略舰的舰体外侧同时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是元力护罩,由舰上的元力牢笼阵列和空间扰动发生器协同工作产生的防御场。 它依靠舰载的元力储备自行运转,能够抵御从动能武器到能量武器到空间武器在内的所有已知攻击形式。 “战斗人员出动,目标,敌舰内部。任务,活捉俘虏。优先目标对方指挥层。尽量不破坏舰体结构,我们需要完整的舰船来获取情报。” 命令下达后,战斗人员们开始集结。 不到十分钟,一百万战斗人员已经从各舰中全部出动,他们安静地漂浮在虚空中,一万人的方阵,十万人的人海,一百万人的人山。 章邯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百万个己方战斗人员的光点。 他点了点头,然后下令:“行动。” 一百万道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 他们的身形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出现在泽洛斯帝国舰队的上万艘战舰之间。 元主境界的瞬息移动能力,让他们的移动速度和距离完全不受物理规则的限制。 他们在太空中穿行,从一个位置消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整个过程快得让任何光学传感器都来不及捕捉。 几十秒后,一百万大秦战斗人员已经分散开来,覆盖了泽洛斯舰队的外围区域。 每一艘泽洛斯战舰旁边都有数十名大秦修炼者漂浮着,他们的手按在舰体外壳上,感知着舰内的结构和人员分布。 泽洛斯帝国舰队的警报系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嘶鸣。 “高能生命体接近!数量极多!数量……极多!无法计数!正在接近舰体!已经进入舰体内部!特级警报!特级警报!舰内各处发现高能生命体!数量——” 马库斯坐在指挥席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己方舰队外围出现、扩散、然后侵入。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报告在他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高能生命体进入舰体!数量——至少数十个!正在向舰桥方向移动!” “动力舱发现高能生命体!他们——他们用手撕开了我们的内部舱壁!” “武器库被高能生命体控制!他们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 “舰桥外围高能生命体正在接近!他们已经——他们已经到了门外!” “他们进来了——”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马库斯听着那些报告,他的手放在指挥席的扶手上,手指无力地垂着。 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集结舰队,精心设计战术,做好了消耗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全部准备。 没想到两个高能生命体没有看到,反而一百万高能生命体已经进来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绝对的压制。 一个个体就能摧毁一艘泽洛斯战舰,一百万个体同时出动,泽洛斯舰队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马库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红色光点,安静地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e=(′o`*)))唉,累了……毁灭吧……” 他靠在指挥席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全息屏幕上的警报还在闪烁,通讯频道里的报告还在不断涌入,舰桥外面的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指挥舱的门被推开了。 马库斯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身影。 马库斯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终于结束了漫长旅途的旅人。 第285章 读取记忆 杨统领押着马库斯走进旗舰“玄鉴号”的指挥舱时,马库斯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了。 他的眼神涣散,身体瘫软,几乎是被杨统领半拖半拽地带进来的。 章邯坐在指挥席上,抬眼看了看被拖进来的泽洛斯指挥官。 马库斯的身形比章邯矮了一大截,身上那套深灰色的单兵装甲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杨统领徒手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几块零碎的甲片挂在身上。 他的额头和颧骨处有泽洛斯人特有的角质结构,章邯盯着他看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话。 叽里咕噜,马库斯没有反应,或者说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对任何话语做出有意义的反应了。 章邯皱了皱眉,他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你是什么人”,但对方显然没听懂。 章邯也懒得找什么翻译或者破译语言了,他站起身来,朝着马库斯走过去,右手掌心开始汇聚起一团柔和的元力光芒。 “让我看看你的脑袋里有什么信息。”章邯淡淡的说道。 马库斯听到这句话时,涣散的眼神忽然凝聚了一下。 他的瞳孔收缩,嘴唇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他用极其蹩脚的汉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音节:“不……不要……我……我会说……你们的……语言。” 他的发音极其生硬,但他确实在说汉语。 章邯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马库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会说?那又怎样。 他们的语言跟大秦语完全不同,马库斯说的那几句蹩脚汉语,大概是在十几年的研究中临时学来的,勉强能应付几句简单交流,远远不足以进行真正的信息传递。 章邯冷哼一声:“迟了。” 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了马库斯的头顶。 马库斯感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头顶灌入,然后他的意识就像被打开的闸门一样,画面飞速闪过。 他童年的记忆、青年时期的训练、加入泽洛斯帝国军事委员会的宣誓、第一次星际远征、被任命为舰队统帅的那个时刻、收到拉莫斯舰队最后通讯的那天晚上、十几年的舰队集结、出发前与帝国最高委员会的密谈、抵达太阳系后的每一次作战会议、刚才被高能生命体突入舰体的全过程。 所有记忆,无论他是否还记得,无论他是否已经遗忘,都在章邯的元力感知中一一被读取。 章邯看到了泽洛斯帝国的母星坐标。 那是一颗位于猎户座悬臂边缘区域的类地行星,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海洋和暗绿色的陆地。 章邯看到了泽洛斯帝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面孔,知道了他们对拉莫斯舰队最后通讯的反应,了解了他们对那两个高能生命体的渴望和野心。 章邯看到了这支舰队的全部作战计划,消耗战术、饱和打击、对太阳的定向能量打击、活捉高能生命体的具体方案。 章邯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手掌按在马库斯头顶,元力继续向深处延伸,把那些记忆一层层翻出来,确认了每一个细节。 这支舰队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抓捕陛下和国师。 他们策划了十几年,集结了上千艘主力舰、上万艘辅助舰、数千万名星际战士,就为了活捉那两个高能生命体。 他们把龙国当作软肋,计划用持续不断的饱和打击消耗陛下的元力,然后在陛下虚弱之后将其捕获。 章邯收回手掌。 他低下头看着马库斯,冷哼一声。 马库斯的眼神已经完全涣散了,嘴角流出了一丝唾液,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强行读取记忆对元主境界的章邯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被读取者而言,那种意识被翻搅、记忆被剥离的过程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马库斯的思维已经彻底崩坏了,他记不起自己的身份,甚至记不起自己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拖下去处理了。”章邯说。 杨统领恭声应诺,俯身抓住马库斯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马库斯的双腿在地板上毫无生气地滑动着,脑袋耷拉着,像一袋失去支撑的货物。 章邯站在指挥席旁,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那些正在被大秦战斗人员逐一控制的泽洛斯战舰。 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收紧,这支舰队是来抓陛下的。 泽洛斯帝国把陛下和国师当成了猎物,当成了可以随意猎杀、捕获、研究的实验材料。 这种冒犯,不可饶恕。 “萧何。”章邯开口了。 “在。”萧何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从舰队中抽调十艘战略舰,组成分舰队,即刻出发前往泽洛斯帝国母星。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 “目标:泽洛斯帝国母星。任务:彻底摧毁。如果条件允许,母星系的恒星也一并处理掉。我要给泽洛斯帝国一个小小的教训。” 萧何的声音传来:“明白,十艘战略舰,即刻出发。” 章邯补充了一句:“通知分舰队指挥官,空间武器全功率输出可以触发恒星内部的核聚变异常,引发超新星级别的能量释放。具体参数让分舰队参谋部自行计算。给我把那个星系清干净。” “收到。”萧何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通讯频道切换,章邯继续下令:“韩信。” “在。” “舰队就地驻防,保持一级战备状态。所有泽洛斯战舰全部控制,舰内人员全部集中管理。舰队防御护罩保持开启,任何未经允许的舰船靠近,直接击毁。” 章邯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你跟我走一趟。” 韩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了然:“去找陛下?” “对。”章邯转过身来,看着全息屏幕上那颗蓝白色的行星。 地球正在安静地旋转着,表面覆盖着蓝色的大洋和白色的云层。 陛下三人就在那颗行星上。 章邯等了十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章邯下令:“召集各方代表,韩信,你代表舰队指挥层,萧何、陈平,你们代表参谋后勤系统。启元殿派两名元主级代表,皇帝禁军派两名代表,四护卫家族各派一名代表,皇族、蒙氏、秦氏各派两名代表。杨统领兄妹也跟我去,在旗舰集合。” 命令下达后,不到一刻钟,一百余人已经聚集在了“玄鉴号”的主甲板上。 章邯站在百人方阵的正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说。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个字:“走。” 一百余道身影在太空中同时闪烁,然后消失。 第286章 末将章邯,拜见陛下 龙国,西安。 秦天站在客厅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向天空。 嬴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蒙恬站在房间的另一侧,双臂交叉在胸前,横刀挂在腰间,他的目光也锁定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三人已经沉默了很久。 从感知到木星轨道出现大规模空间波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比十多年前那次严重得多。 泽洛斯帝国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准备,他们来真的了。 “棘手。”秦天第一个开口。 嬴政放下茶杯:“确实棘手。如果只有少数舰队,我们三人逐个击破就是了。但这么多主力舰同时发动饱和打击,覆盖整个龙国区域,我们很难全部拦截。” 蒙恬接过话:“末将估算了一下,如果对方采取持续不断的打击战术,让末将和陛下、国师反复出手拦截,我们的元力消耗会非常快。对方显然研究过我们的作战模式,这次是冲着消耗我们来的。” 这个判断并不难下,泽洛斯帝国准备了十几年,他们肯定会针对上次战斗的教训做出调整。 个人战斗力再强,面对源源不断的饱和打击,元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一旦元力耗尽,他们三人就会从猎手变成猎物。 秦天低声说:“龙国那边怎么办?如果对方真的对龙国进行持续打击,我们拦不住每一发弹丸。只要漏掉几发,龙国的城市就会遭受重创。” 三人的元力感知网一直覆盖着木星轨道那片区域,密切关注着泽洛斯舰队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变化出现了。 在那支庞大舰队出现的空间波动尚未消退的时候,另一股新的空间波动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这股波动跟曲速引擎完全不同,那种波动让秦天三人的元力感知同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共振。 秦天皱眉:“还有援军?这股波动比刚才那支舰队的曲速引擎波动强得多。” 嬴政也感觉到了:“频率不对,这不是曲速引擎,这是空间折叠的波动。” 蒙恬的表情变了:“泽洛斯帝国掌握了星门技术?” 三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更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支庞大舰队出现的位置附近,他们感知到了一百多个极其强大的元力信号。 那些信号的能量强度极高,每一个都接近蒙恬的水平,有些甚至更强。 一百多个元主级别的修炼者,同时出现在木星轨道附近,并且正在快速向地球方向移动。 秦天的脸色变了,嬴政的眉头紧锁,蒙恬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秦天的声音很沉:“每一个都不比上将军弱,有些甚至更强。泽洛斯帝国哪里来的这么多强者?他们不是纯科技文明吗?他们改造个体,但从来没有元力修炼的痕迹——” 蒙恬咬牙:“就算他们靠生物科技强行拔高了个体能量强度,也很难达到元主级别。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嬴政沉声道:“那这些修炼者从哪里来的?跟那支新出现的舰队有关?” 三人同时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泽洛斯帝国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不仅集结了庞大的舰队,还培养了一支特殊部队,专门用来对付他们三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场战斗将完全超出之前的评估。 三人开始快速商讨对策,对方不仅有上万艘战舰,还有一百多个元主级修炼者。 如果开战,三人必须在同一时间应对两方面的威胁。 舰队用饱和打击消耗他们的元力,修炼者用近身战斗缠住他们,两相结合,他们很可能支撑不住。 秦天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凝固在某个方向,元力感知网在那瞬间捕捉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东西。 那些正在向地球方向移动的元主级修炼者,他们身上散发的元力波动特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那种元力频率的纹理、运转的节奏、精神力延展的方式,秦天太熟悉了。 那是大秦帝国元力引导术的特征。 每一个修炼者都有自己独特的元力特征,但他们的功法底色是一样的。 大秦帝国!!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一道元力信息已经穿过太空,精准地抵达了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 那道信息内容极其恭敬。 “末将章邯,拜见陛下,拜见国师,见过上将军。” 秦天猛地转头看向嬴政和蒙恬。 嬴政和蒙恬也同时收到了那道元力信息,两人的表情瞬间放松了,嬴政的眉目缓缓松开了,蒙恬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 秦天先说道:“大秦找到我们了。” 嬴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以元力凝聚出一封简短的回信,随着精神力向太空深处传去。 那个字很简短,只有一个字:“准。” 回信发出后不到十秒,一百余道身影在嬴政、秦天、蒙恬三人面前同时闪烁出现。 一百余人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原本宽敞的客厅在一瞬间变得拥挤,但没有任何人碰到墙壁或家具。 他们精准地控制着自己的位置,整齐地站成了一个方阵。 嬴政三人面对着这一百余名从大秦穿越星门而来的来客,方阵最前排的一个人上前一步,他的身形高大,面容沉稳,目光却非常激动。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末将章邯,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紧随其后,第二个人上前跪地:“末将韩信,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第三个人跪地:“微臣萧何,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第四个人跪地:“微臣陈平,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然后是方阵中其他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跪地请罪。 “启元殿潜修者,拜见陛下,拜见国师,见过上将军!” “皇帝禁军统领,奉扶苏殿下之命,前来迎驾!” “四护卫家族,拜见陛下国师!” “皇族嬴氏,拜见陛下!” “蒙氏家族,拜见陛下!” “秦氏家族,拜见老祖!” 一百余道声音汇聚在一起,每一道声音里都带着十几年的担忧、愧疚。 他们从大秦帝国穿越星门而来,跨越了时空的壁障,只为了找到那三个消失在未知时空里的人。 现在他们找到了。 嬴政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他的目光从章邯扫到韩信,从萧何扫到陈平,从启元殿的潜修者扫到皇帝禁军,从四护卫家族扫到皇族、蒙氏、秦氏。 他缓缓开口:“都起来吧,朕三人,无事。” 秦天站在嬴政身侧,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秦没有忘记他们。大秦一直在找他们。 十多年了,星门研究所那数千万研究员以及大秦帝国千千万万记得他们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语气多了一丝欣慰:“章邯,说说大秦现在的情况。扶苏把朝政打理得怎么样?启元殿那边,公主殿下可好?还有,你们怎么找到这个时空的?” 第287章 刘邦怎么办? 大秦帝国一百余名元主级修炼者出现在西安居民区的动静太大了。 虽然他们的身形是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那种一百多名元主级修炼者同时释放出来的元力场,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扔进了一块巨石。 龙国在西安周围部署的元力监测网络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异常信号。 安全部门的通讯请求在几秒内打到了秦天的专用频道上。 秦天的回答很简短:“不用紧张,是大秦那边来人了。我们在处理,回头跟你们细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收到。” 一百多人挤在秦天三人的客厅和走廊里,实在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场所。 龙国方面在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和来意后,立刻协调了一处宽敞的会议场所。 那地方原本是用来接待外宾的,房间够大,桌椅够多。 一百多名大秦来客被引到了那里,嬴政三人则走在队伍最前面。 三人身后是一百多名大秦帝国的元主级修炼者,那种气场让沿途看到他们的龙国工作人员不自觉地让到了走廊两侧。 龙国方面的人员已经有人在会议场所等候了。 当嬴政三人带着一百多名大秦来客走进大厅时,等候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那些大秦来客们全都带着一种极其规整的纪律感和沉厚的气场。 整个队伍的队形严整,像是一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禁军。 龙国方面一个负责对接的官员低声问旁边的同事:“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同事压低声音回答:“你猜章邯是谁?” “章邯?秦末那个章邯?” “就是他。元主中期修为。旁边那个是韩信。韩信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韩信。还有萧何,就是‘萧何月下追韩信’的萧何。还有陈平,就是那个陈平。” 官员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有合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把这些历史课本上的名字跟面前这些活生生的元主级修炼者对应起来。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这四个人加起来就是秦末汉初的半部战争史和政治史。 更让龙国方面震惊的消息紧接着就来了。 章邯在汇报情况时,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本将已派遣十艘综合战略舰前往泽洛斯帝国母星系,任务目标是彻底摧毁泽洛斯帝国母星。如果条件允许,母星系的恒星也将一并处理。”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龙国方面负责对接的那位官员深吸了一口气。 他花了几秒钟来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问了一句:“泽洛斯帝国舰队呢?” 章邯回答:“已被全部控制。所有舰船处于我方监控之下,舰内人员已集中管理。等待后续处置命令。” 龙国方面收到消息后,迅速进行了一轮简短的内部沟通,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向全体龙国人公布这个消息。 泽洛斯帝国舰队的威胁一直是压在龙国人心头上的一块巨石。 十年来,龙国的太空防御建设、元力引导术的推广、资源储备和科研攻关,都是以“泽洛斯帝国迟早会来”为前提来推进的。 现在这支舰队不仅来了,而且被全部俘虏了。 这对龙国人的士气将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而且这个消息本身也具有极其重要的象征意义,外星舰队不是不可战胜的。 公告发出的那一刻,龙国网络彻底沸腾了。 社交平台上的热搜榜在几分钟内被相关话题全面占据。 “泽洛斯舰队被全歼” “外星舰队被俘” “大秦帝国援军抵达” “章邯” “韩信” “萧何” “陈平” 这些词条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讨论量在第一个小时内就突破了千万级别。 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再次经受了一次严峻的考验,技术团队紧急扩容才勉强稳住访问压力。 网友们的讨论铺天盖地。 有人在评论区里问:“韩信、萧何、陈平?这几个人不是刘邦的手下吗?怎么全跑大秦那边去了?” 有人认真地解释道:“历史是历史,平行世界是平行世界。在这个时间线里,他们修炼了元力引导术,活了几百年,加入了启元殿,然后被大秦帝国重用了。跟刘邦没有关系。” 也有人开玩笑说:“刘邦:我的开国功臣怎么全在对面?” 这个梗迅速成为了网络上最热门的讨论话题之一。 有人把《史记》里关于刘邦的记载翻了出来,配上了一张经过处理的图片。 画面里是刘邦在田间斗鸡遛狗,远处是韩信骑着马跟着秦始皇的旗帜远去的背影。 图片的配文写着:“刘邦:我还没起兵,我的手下已经跟着秦始皇飞升了。” 还有人翻出了之前直播里秦天说过的话。 当时秦天在回答网友提问时提到过,大秦帝国的舰队里有来自各个时代的历史人物,但具体是谁他没有细说。 现在网友们回头再看那段直播,纷纷评论。 “原来你说的历史人物是这几位。”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这个阵容也太豪华了。” “难怪大秦帝国能打到猎户座,这人才储备比整个地球加起来都强。” 有网友写了一篇长帖,标题叫《从秦末到星际——被改写的历史》,帖子被广泛转载。 帖子里写道:“如果我们仔细想想,大秦帝国拥有的不只是元力引导术和星际舰队。他们拥有的是整个秦末汉初的人才,章邯、韩信、萧何、陈平只是我们能看到的一部分。在启元殿无数潜修者里,可能还有李斯、王翦、蒙毅、尉缭,甚至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历史人物。他们修炼了几百年,积累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经验和智慧,然后被大秦帝国用在星际扩张上。这样的文明,怎么可能不强大?” “以前觉得秦始皇统一六国已经够厉害了。现在才知道,他统一六国只是热身,而我们,龙国人,是他那个世界的延续,也是他愿意保护的对象。这种感觉很复杂,有感激,有骄傲,也有一种被历史选中的感觉。” 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刘邦怎么办”的讨论越来越热闹。 有人认真地分析道:“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线,刘邦现在应该还在沛县当街道办事员,每天逗狗遛鸟,调戏寡妇。但问题是,他的三个最重要的手下现在全部在大秦帝国。那刘邦还怎么起义?谁帮他打天下?谁帮他管后勤?谁帮他出谋划策?” 有网友回复得极其精准:“怎么办?继续斗鸡遛狗戏寡妇呗。始皇没死,刘邦还敢起兵不成?没有韩信萧何陈平,刘邦一个人能干啥?他连沛县都出不去。” 第288章 银河系太小了 网络上关于“大秦天团”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这四个名字在龙国网友中的热度居高不下,各种历史梗、段子、对比图层出不穷。 但网友们的胃口并没有被满足。 于是无数条评论涌入了嬴政的账号下方,整齐划一地请求着同一件事——开直播。 “始皇大大,开播吧!我们要看大秦天团!” “求直播!我们要看章邯韩信萧何陈平真人出镜!” “陛下,您开播我打赏一艘航母!” “开播吧开播吧,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拜托了!让我看看大秦的将军们长什么样!” 这些评论几乎把嬴政账号的评论区变成了一个大型许愿现场。 最终,在网友们坚持不懈的轰炸下,嬴政的账号在第五天晚上亮起了开播提示。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像火箭一样蹿升。 百万、千万、亿,数字跳动的速度比任何一次直播都要快。 屏幕上的弹幕从第一个观众进来开始就没有停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把整个画面覆盖得严严实实。 但当画面稳定下来之后,弹幕忽然顿了一拍。 直播镜头拉远之后,观众们看到的是一间宽敞得多的房间,灯光专业柔和,收音清晰干净,画面稳定得没有一丝抖动。 而最重要的是房间里坐的不止三个人。 嬴政坐在正中间,左边是秦天,右边是蒙恬。 三人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座椅,上面坐着上百个穿着大秦帝国制式长袍的人。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坐在最前排,四个人端端正正,面容沉静,眼神里带着一种“这玩意儿比打仗难多了”的微微紧张。 再往后是启元殿的潜修者、皇帝禁军的将领、四护卫家族的代表、皇族嬴氏和蒙氏秦氏的成员。 一百多人坐成整齐的方阵,全部面向镜头,全部保持着标准的坐姿。 弹幕在沉默了一拍之后彻底爆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什么阵容!!!】 【大秦天团!!!!】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全都在!!!】 【我的天,这直播间含金量突破天际了!!!】 【一百多个元主境界的修炼者坐在这里,我感觉我的手机都在颤抖】 【这排面,这气场,我呼吸都困难了】 【前面的你呼吸困哪是因为你手机太沉了,别怪气场】 【大秦帝国全明星阵容!!!!】 【我这是在看直播还是在看历史书?不对,历史书里也没有这么多神仙】 章邯率先站了起来,对着镜头微微点头。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简练:“章邯,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指挥官,见过后世诸位。” 他说完就坐下了,没有多余的话,那种干脆利落的风格让弹幕又刷了一波“将军好帅”。 韩信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锐利,扫过镜头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但他开口时语气却很平和:“韩信,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副指挥官。见过诸位。” 弹幕里立刻有人刷“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兵仙好”。 萧何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萧何,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参谋后勤总长。见过诸位。”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弹幕里有人回“萧何月下追韩信的那个萧何”“后勤大总管好”。 陈平最后站起来,微微欠身:“陈平,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参谋部副长。见过诸位。” 他的目光比其他三人更内敛一些,锋芒藏在眼底,弹幕里有人刷“陈平六出奇计”“毒士好”。 四个人介绍完毕之后,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变成了“大秦天团”四个字的海洋。 网友们自发地开始刷这四个字,从零星的几条变成了满屏的整齐队列。 嬴政看了一眼弹幕的热度:“朕今日开播,是因为后世子民们一直想看大秦帝国来的人。朕把他们带来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几位我就不再介绍了,大秦来的舰队共六百六十六艘综合战略舰,三千余万舰员,全部为元主境界。” 弹幕瞬间静了一下,然后爆炸的密度比之前更高了。 【三千万元主境界??????????】 【等等,元主境界是什么概念?我记得国师说过元主境界有百万年寿命,可以在太空中生存,瞬息移动】 【所以这三千万人每一个都至少能活百万年???】 【三千万个能肉身横渡虚空的修炼者?!这什么概念???】 【一个元主境界就能摧毁一支舰队,三千万个元主……我不敢想了】 【大秦帝国这是把所有家底都派来了吧???】 【陛下!大秦帝国一共有多少元主境界的修炼者???】 嬴政看到那条弹幕:“大秦帝国元主境界修炼者的数量没有具体统计。启元殿在册的长期潜修者以百亿计,至于民间,突破元主境界的人数无法精确计算。三千余万舰员只是其中极小一部分。扶苏在选调舰队人员时,是按照综合战略舰的编制需求来匹配的,而不是因为帝国只有这么多。” 【……】 【……】 【……】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用省略号表达我的震撼】 【百亿计的元主境界???那大秦帝国的总人口是——】 【前面不是说过吗,大秦帝国人口十亿亿,十亿亿啊】 【十亿亿人口,百亿元主,这个比例……】 【我突然觉得龙国十四亿人口好渺小】 【别这么说,我们也有元力引导术了,未来可期】 有网友在弹幕里问了一个让直播间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的问题:“陛下,大秦帝国都找来了,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 弹幕的密度忽然降了下来,那些一直在刷“大秦天团”的网友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指。 他们都在等一个回答。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嬴政三人终究要回去,大秦帝国才是他们的世界,但真正面对这个可能的时候,那种说不清的伤感还是从字缝里渗了出来。 嬴政看到了那条弹幕,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层温和:“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大秦那边有朕的帝国,有朕的子民,但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这次时空通道是单向的,从大秦那边能过来,但从这边过不去。大秦的工程部队已经抵达了,他们会在太阳系内建造一座星门,等星门建成之后,朕与国师、蒙恬才会返回大秦。” “你们也不用伤感,星门建成之后,你们也可以通过星门前往大秦,大秦的百姓会欢迎朕的后世子民去看看那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太好了!!!我也要去大秦看看!!!】 【我要去看真正的咸阳宫!】 【我想去看大秦帝国的星际舰队!】 【我想去看猎户座悬臂!这辈子没出过地球,现在有机会出宇宙了!】 【我想去看大秦的百姓怎么生活的!】 【我已经开始攒钱了,星门通车那天我一定要去】 【大秦帝国旅游团,报名从速!我要第一个报名!】 气氛重新热了起来。 有网友在弹幕里问了一个让嬴政微微偏头的问题:“陛下,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有多强大?大秦帝国有多少艘这样的战舰?” 嬴政介绍:“综合战略舰全长八十公里,外形如利剑,动力来源为可控核聚变与正反物质湮灭双系统。曲速航速三十倍光速。空间武器具备空间波动与空间涟漪双模式,可封锁空间、限制曲速航行,亦可大范围杀伤敌舰。舰员五万余人,最低修为元师,军官皆为元主。单舰即可执行复杂作战任务,无需后勤补给舰队。” “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计划建造一亿艘,目前第一批六百六十六艘已完成部署,后续批次正在各大深空船坞中同步建造。” 【八十公里……】 【计划建造一亿艘……】 【一亿艘八十公里的综合战略舰……】 【我算一下,一亿艘乘以八十公里等于八十亿公里,光速走八十亿公里要多久?】 【前面别算了,你算的是长度,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一亿艘这个数字本身】 【大秦帝国这是要干什么?一亿艘战舰,这是要横扫宇宙吗?】 有网友在弹幕里问了一句:“陛下,大秦帝国是不是要开启大远征了?就像战锤40k那样,远征银河,开启大远征时代?” 嬴政看到这条弹幕:“大远征?”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这个词汇的分量,然后他摇了摇头:“不,银河系太小了,不至于让大秦帝国开启大远征。” 弹幕再次安静了一拍,然后刷出一片问号。 【银河系太小了??????】 【银河系直径十万光年,陛下说太小了???】 【那大秦帝国的目标是什么?】 “朕的目标,是整个宇宙。可观测宇宙,不可观测宇宙,全部。银河系只是其中之一,猎户座悬臂只是第一步。大秦帝国未来的疆域,不局限于任何一座星系、任何一条悬臂、任何一个星系团。朕要的是整个宇宙,所有的,全部!” 直播间里彻底安静了。连那些一直刷“大秦天团”的弹幕都停了。 屏幕上的画面里,嬴政坐在正中间,玄黑色的常服,近两米的身高,腰间的曹操剑安静地垂着。 他身后是一百多名元主级修炼者,他的目光平静,像是一位早已看完了所有地图的君王,在向他的子民们宣布那份地图的边界。 然后一条弹幕打破了沉默。 【大秦万年,龙国万年!】 这条弹幕像是点燃了引线。 紧接着,无数条同样的弹幕涌了上来,从零星的几条变成整齐的队列,从整齐的队列变成铺天盖地的浪潮。 章邯坐在前排,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韩信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东西。 嬴政看着那些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些“大秦万年,龙国万年”的字句,微微点头。 “朕说过,朕会守护这个世界的后世子民,这句话永远算数。” 第289章 战争巨兽 这几天,龙国人最爱做的事只有两件,其中一件是看船。 一艘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停在地球轨道上,八十公里长的舰体从地球表面用肉眼就能看到,像一道细长的黑色利刃悬挂在天空中。 对于龙国人来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抬头就能看见一艘星际战舰。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你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抬头,只要天气晴朗,都能看到它。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我从家里阳台拍了一张照片,那艘船横跨了整片天空,我手机镜头都装不下。” 嬴政的账号在第二天就发布了一条公告: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开放参观,免费,每天限额十万人,网上预约,排队登舰。 消息发出的瞬间,预约系统就被挤爆了。 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了三次,才勉强撑住每秒数百万次的访问请求。 预约名额在放出后的几秒钟内就被抢空,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场景。 无数龙国人守在手机和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盯着倒计时,然后在一秒之内点击、刷新、抢号。 抢到的人欢呼雀跃,没抢到的人唉声叹气,然后在网上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别人转让名额。 有人开玩笑说:“这玩意儿比春运火车票难抢一百倍。” 登舰地点设置在近地轨道的一个临时太空港里。 龙国的航天部门在泽洛斯舰队被歼灭后的这几天里,紧急改装了多艘太空运输船,专门负责将游客从地面运送到太空港,再从太空港登上那艘综合战略舰。 整个流程安排得极为周密,从地面安检到太空运输再到登舰引导,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龙国的航天员们作为第一批登上综合战略舰的龙国人,回来后无不激动得说不出话。 其中一位航天员在采访中只说了一句话:“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刚学走路的婴儿。” 游客们从运输船走出,进入综合战略舰的机库。 机库的大小足够容纳数万人同时活动。龙国游客们站在机库的入口处,常常会愣住好一会儿。 那种尺寸上的反差让人很难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们从一艘百米长的运输船里走出来,站在一个能够容纳上百艘运输船的机库里。 头顶是数十层楼高的天花,脚下是能够并排停放几十架太空战机的甲板,远处的舱壁上排列着巨大的机库舱门,每一扇都有数层楼高。 那种尺度带来的压迫感和震撼感让很多人刚进入机库就失去了语言能力。 大秦方面安排了数百名导游,分散在舰体的各个区域,负责为游客们讲解。 这些导游都是元主境界的修炼者,他们的修为在整个大秦帝国中属于顶尖层级。 但此刻他们站在游客面前,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 他们的语气客气温和,态度平易近人。 游客们跟这些导游握手、合影、提问,导游们来者不拒。 有一位导游在回答一个孩子的问题时蹲下身来,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空间波动发生器的工作原理。 那孩子听了一脸懵懂地点着头,旁边的家长反倒听得比孩子还认真。 龙国网友们在网络上讨论这些细节时,有人发了一条评论被点赞了数万次:“以前看修仙小说,我们这些凡人在那些强者眼里就是蝼蚁,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不被拿去献祭就不错了。但大秦帝国的这些元主境界强者,对我们客气得像是接待贵客一样。握手、合影、蹲下来给孩子讲原理,没有任何架子。” 下面有人回复:“那是当然的,大秦帝国对待外星文明可没有这么客气。他们能对我们这么客气,是因为嬴政和秦天。陛下说过我们是他的后世子民,国师说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我们在这些强者眼里不是蝼蚁,是亲人。” 参观路线的第一个重头戏是舰桥。 综合战略舰的舰桥位于舰体前部,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是全息指挥台,周围环绕着数十个操作席位。 全息投影系统将整艘战舰的每一个角落都投射在指挥台周围,舰长只需要站在一个位置就能看到舰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节和舰体外部的每一个方位。 游客们站在舰桥的观景平台上,通过巨大的观察窗看向外面,地球就在脚下。 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绿色的陆地,那个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此刻在他们的视野中只占据了一小部分。 有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们住的地方,原来这么小。” 第二个重头戏是武器区。 综合战略舰的武器系统分布在舰体的多个区域,每一处都有专门的展示通道供游客参观。 轨道炮的炮管从舰首延伸出去,巨大的炮口朝向深空。 粒子束主炮的发射阵列沿着舰身两侧排列,整齐密集。 近防系统的小型粒子束和激光发射器遍布舰体表面,像是巨兽身上密密麻麻的毛孔。 游客们站在武器区的观察窗后,看着那些沉默冷硬的钢铁巨兽,有人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那种感觉既震撼又复杂,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毁灭的,但此刻它们被用来保护他们。 有网友在参观后发帖写道:“我站在轨道炮的炮口前面,那个炮管的口径比我家的客厅还大。我看了很久,然后想了一件事。如果这些东西对准的是地球,那会是什么样子?我想到了泽洛斯帝国,那些轨道炮弹丸摧毁了欧洲和美洲,毁灭了无数城市。如果没有大秦帝国,这些东西就会对准我们。所以我说,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大秦方面还开放了舰上的生活区供游客参观。 综合战略舰的舰员编制是五万余人,全部是元主境界的修炼者。 他们的生活区非常简洁,住宿舱段、食堂、修炼室、医疗舱一应俱全。 游客们看到那些普通船员的生活环境后,有人感慨道:“这些人个个都是能肉身横渡虚空的强者,但他们住的地方比我家还朴素。” 一个船员在回答游客提问时笑着说:“修炼到元主境界之后,对物质的需求就不高了。住哪里都一样,主要是有个能静心修炼的地方就行。” 大秦方面开放了网络直播,供那些没有抢到参观名额的龙国人观看。 直播镜头从机库开始,经过舰桥、武器区、生活区、动力舱,最后到舰尾的推进器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有专门的讲解员负责解说。 龙国网友们蹲在直播间里,从早看到晚,连饭都忘了吃。 有人在弹幕里说:“以前天天刷美女视频,现在美女不看了,天天看船。这船比美女好看一万倍。” 下面有人回复:“你那是看船吗?你那是看国运。” 有网友对比了大秦帝国的综合战略舰和地球上的军事装备。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全长八十公里,地球最大的航母是三百多米。这艘船是航母的两百多倍,而且它还能以三十倍光速飞行,还能发射空间波动和空间涟漪,一炮能撕碎一片星系。这东西放在地球上,就是神。” “关键是这样的战舰大秦帝国要造一亿艘,一亿艘,我算了一下,一亿艘八十公里的战舰首尾相连,长度是八十亿公里。地球到太阳的距离才一点五亿公里。这些战舰首尾连起来能从地球排到太阳,还能排五十多个来回。” 龙国人骨子里对战争武器的喜爱在这些天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网络上关于综合战略舰的讨论帖铺天盖地,有人分析武器系统的技术细节,有人对比大秦舰队和泽洛斯舰队的实力差距,有人猜测大秦帝国未来的扩张方向。 一些军事爱好者把综合战略舰的各种参数做成表格,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评论区里全是“太帅了”“想要”“大秦重工牛逼”之类的感叹。 有一位老人在参观完综合战略舰后,在舰桥上站了很久。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但目光很亮。 他对着观察窗外的地球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导游说了一句话:“我活了八十多年,从小听秦始皇的故事长大。以前觉得那都是课本上的事,离我很远。今天站在这艘船上,我忽然觉得,秦始皇离我很近。他就在这艘船上,他造的船,他的人在保护我们,我这一辈子,值了。” 导游听了这句话,微微点头。 窗外那颗蓝白色的行星在深空中安静地旋转着,表面覆盖着薄薄的云层和广阔的海洋。 八十公里长的综合战略舰在它的轨道上缓缓移动,舰体的阴影扫过一片片大陆。 从地面上看,那艘船像一道细长的黑色光带悬挂在天空中,安静恒久。 而在它内部,每天都有数万名龙国游客穿行在那些巨大的舱室和通道之间,这或许是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次参观。 第290章 他们该回家了 章邯的舰队抵达地球后的第三天,第二批大秦来客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战舰,而是工程舰队。 综合战略舰那利剑般的外形不同,这些工程船是方方正正的模块化结构,每一艘都搭载着数量庞大的预制构件。 它们的抵达在木星轨道上形成了一片繁忙的施工现场,工程船们按照预先编定的坐标散开,在虚空中布设出一道道引力锚点和空间稳定支架。 龙国方面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大秦方面的通报:他们要在地球和木星之间建造一座星门,连接大秦帝国与这个时空。 消息传开之后,龙国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几乎跟参观综合战略舰一样高。 参观战舰是近距离看热闹,看星门建造则是远距离看奇迹。 星门的主体结构是一个直径三万公里的圆环,龙国的天文爱好者们在木星轨道方向捕捉到了那些工程船发出的淡蓝色定位光束,它们在黑暗中交织、延伸、勾勒出一个巨大圆环的轮廓。 有人用天文望远镜拍摄到了星门骨架的照片,那是一圈暗银色的结构,由无数块预制构件拼接而成,每一块构件的尺寸都堪比一座城市。 照片被发到网上后,评论区里的第一条留言是:“这东西比地球还大。” 龙国各地的天文馆、科技馆、大学天文台在这几天里全部爆满。 市民们排着长队等待通过专业级望远镜观察星门的建造过程。 有些天文爱好者干脆把自家的天文望远镜搬到了楼顶或者郊外的山顶,整夜整夜地盯着木星轨道方向。 社交媒体上到处都是他们拍摄的照片。 那些照片的清晰度参差不齐,有的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光圈,有的则能分辨出星门骨架上的分段结构和正在施工的工程船。 每一条帖子下面都聚集着成千上万的评论,有人分析工程进度,有人对比尺寸概念,有人纯感叹。 有一条被广泛转发的帖子,标题是《把地球装进去还绰绰有余》,作者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星门的尺寸:“星门直径三万公里。地球直径一万两千七百公里。星门的圆环能把地球整个装进去,还留出一大圈空隙。我们平时觉得地球很大,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才能横穿大洋。但如果把地球放到那座星门里面,它就是一个能被圆环圈住的小球。而大秦帝国的工程舰队正在木星轨道上,把这样一个圆环一点一点地拼出来。” 星门的建造过程持续了数月。 龙国网友们全程追踪,每天都有新的照片和视频被发到网上。 第一个月,星门的骨架基本成型,圆环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第二个月,工程船开始安装圆环内侧的空间稳定阵列,那些阵列的安装位置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块的误差都被控制在毫米级以内。 第三个月,圆环表面的能量导引系统开始铺设,无数条银白色的能量管线沿着圆环内侧延伸。 第四个月,空间波动发生器阵列开始装配,那些发生器是星门的核心组件,负责在圆环中央制造出稳定的空间折叠通道。 龙国的普通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也感受到了星门的存在。 白天的天空中,有时能看到木星轨道方向反射过来的一道微弱光环。 夜晚,天文望远镜里星门的结构更加清晰,那圈巨大的银色圆环悬挂在漆黑的深空中,像一枚悬浮在宇宙中的戒指。 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内容是在郊外的山顶用长焦镜头拍摄星门,镜头从星门的一端缓慢移动到另一端,用时将近两分钟。 那段视频被播放了数千万次,评论区里全是“看不完,根本看不完”“这玩意儿太大了”“大秦重工到底什么水平”。 大秦方面的工程舰队在施工过程中也偶尔与龙国方面进行技术交流。 龙国的工程师们在得到许可后登上了一艘工程船,近距离观察星门组件的安装过程。 那些工程船上的大秦工程师们操作着元力辅助的精密装配设备,将巨大的预制构件从运输船上取下,在太空中定位、对接、锁定。 整个过程的自动化程度极高,但最关键的空间稳定校准环节仍然需要元主境界的修炼者亲自出手。 那些修炼者们站在虚空中,双手按在圆环的骨架上,用元力感知去校准每一块构件的空间位置和能量对齐。 这种施工方式让龙国工程师们叹为观止。 一位龙国工程师在回来后记录道:“他们用元力来校准空间结构,精度比我们用激光干涉仪还高。而且他们是在太空中徒手操作的,没有任何机械辅助。我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学的那些工程学知识全都白学了。” 第五个月,星门的建造进入最后阶段。 圆环的内侧空间稳定阵列全部安装完毕,能量导引系统完成了首次全环测试,空间波动发生器阵列开始预热。 龙国网友们蹲在直播间里观看星门最后一次组装过程。 那天木星轨道方向的直播画面里,数十艘工程船围在星门圆环的不同位置,同步进行最后的对接和锁定。 整个圆环在深空中安静地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像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当最后一组发生器阵列被安装到位时,工程船们同时撤离了圆环周边,在安全距离外列队。 然后星门圆环上的所有能量导引系统同时亮起。 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沿着圆环的内侧缓缓流动了一圈。 从起点到终点,耗时数分钟,整圈光晕流动完毕后,星门发出一声低沉的空间共振。 那声音通过龙国探测器传回的数据转化而来,听起来像是一声来自深空的叹息。 龙国网友们在弹幕里刷满了“成了”“亮了”“太帅了”之类的短句。 有人发了一条长弹幕,被无数人复制转发:“从地球看过去,那圈圆环像一枚悬浮在虚空中的戒指。但如果你知道它有三万公里直径,你就知道那枚戒指有多大。这玩意儿是大秦帝国用几个月时间造出来的。几个月。在地球上,几个月连一栋大楼都建不完。” 星门圆环全部组装完成之后,大秦方面进行了最后的系统检查和双向传送测试。 测试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单向测试,从大秦帝国一侧向龙国一侧传送一艘无人探测船。 龙国方面的监测设备在预定时间捕捉到了星门圆环中央的空间折叠波动。 那种波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稳定、更加精确。 然后,星门圆环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团流动的光影。 光影中一艘小型探测船平稳地驶出,在木星轨道上绕行了一圈,然后调转方向重新驶入了星门通道,消失在了那片流动的光影之中。 测试成功的消息在龙国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的狂欢。 但狂欢之后,一种说不清的安静弥漫开来。 龙国网友们坐在屏幕前,看着星门圆环安静地悬浮在木星轨道上,看着那圈淡金色的光晕沿着圆环缓缓流动。 很多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星门建成了,意味着嬴政三人返回大秦的日子也近了。 这几个月里,他们已经习惯了抬头能看到综合战略舰的日子。 在直播间里看到嬴政、秦天、蒙恬三人坐在那里跟网友们闲聊。 偶尔看到章邯、韩信、萧何、陈平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他们习惯了大秦帝国来客的存在,习惯了那种被守护的感觉。 而现在,星门建成,通道打开,那个分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他们该回家了》。 帖子里写道:“从2026年那个时刻到现在,嬴政、秦天、蒙恬三个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十几年了。这些年里,他们直播、赚钱、租房子、被房东大姐追、参观秦始皇陵、跟外星人打仗、召唤大秦舰队、建星门。他们做了太多事。但他们本来就是大秦帝国的人。大秦帝国那边有他们的帝国,有他们的子民,他们该回家了。我们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星门建成那天,我们会去送他们。我们会告诉他们,谢谢你们保护了我们。谢谢你们记住了我们。谢谢你们把我们当后世子民。我们会好好活着,会修炼元力引导术,会走出太阳系,会去大秦看你们。” 星门建成后的第三天,大秦方面正式通报龙国方面。 双向传送测试全部成功,星门连接稳定,通道保持常开状态。 大秦帝国与这个时空之间的永久性连接已经建立。 大秦的舰队可以自由往返于两个世界之间,人员、物资、技术、信息的交流将在双方协商的框架下逐步展开。 龙国方面在收到通报后,向全体龙国人发布了一则公告。 星门已建成,连接已稳定。 大秦帝国的三位客人,即将启程返回他们的帝国。 龙国将在大秦三人出发之日举行送别仪式,以感谢他们为地球文明所做的一切。 公告发出后,龙国的网络上无数条留言涌出。 那些留言的内容各不相同,但情绪是相通的。 没有人希望他们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该走了。 第291章 公主到来 星门测试成功后的第二天,一支小型舰队从大秦一侧驶入了星门通道。 这支舰队的规模不大,只有十余艘综合战略舰和几艘专用运输舰。 但舰队上搭载的人员,几乎囊括了大秦帝国除了扶苏之外的所有核心人物。 嬴阴嫚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目光穿过观察窗看向那片正在流动的光影通道。 她长发束在脑后,面容沉静清丽。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扶手上,等待通道出口的光影散尽。 紧随其后的是蒙毅。 这位大秦文官体系的核心人物,大秦帝国的上卿。 他面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蓄着短须,举止温文尔雅。 他站在嬴阴嫚身后不远处,目光同样注视着通道出口的方向。 十多年了,他的兄长蒙恬消失在时空乱流中,他虽然没有一天不在担忧,但帝国的事务让他不得不把那份担忧压在心底。 现在,他终于要去接兄长回家了。 王翦站在舰桥的另一侧。 这位灭六国的老将,伐泰拉平的统帅,如今已经六百余岁,是大秦帝国现役将领中资历最老、战功最著的一位。 他的外貌维持在五十岁左右的模样,鬓角微霜,目光如鹰。 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姿依然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 他的儿子王贲站在他旁边,同样是一身戎装,父子二人并肩而立,沉默而沉稳。 蒙武站在王翦父子附近,他是蒙恬和蒙毅的父亲,也是大秦帝国早期的重要将领。 他的外貌约莫五十岁,面容刚毅。 蒙恬在另一侧的地球方向等着他,蒙毅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蒙武的目光深远,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了很久的团聚。 尉缭站在舰桥后排,这位战国时期最杰出的战略家之一,他的外貌维持在四十余岁,蓄着长须,目光深邃。 他在大秦帝国的军事战略体系中一直扮演着核心智囊的角色,这次前来迎接嬴政三人,也是他主动请缨的。 李斯站在尉缭旁边,这位大秦帝国的左丞相,五百多年来为大秦的行政体系操劳了无数日夜的文官之首,外貌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矍,目光平和。 他的家族曾在嬴政失踪后被蒙毅按密诏控制,但后来一切误会都解除了,李斯重新回到了文官系统的核心岗位,继续为大秦帝国效力。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通道外的光影流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冯去疾站在李斯身侧,这位大秦帝国的右丞相,与李斯并称文官双璧,如今也修炼到了元主境界,他的外貌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他与李斯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在朝堂上共事数百年,早已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舰桥的后方,站着四个身材各异但气质相似的人。 叶帆站在最左侧,他的身形修长而匀称,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五百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被秦天亲赐姓名的年轻侍卫,如今已经是大秦帝国四护卫家族中叶氏的族长。 他的修为在元主中期,外貌维持在三十岁出头,长发束冠,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 林东站在叶帆旁边,他的身形比叶帆更壮实一些,面容刚毅而沉静,目光锋利。 石浩站在林东身侧,他的身形最为魁梧,面容方正,眉目间带着一种朴实的沉稳。 萧岩站在最右侧,他的面容比另外三人更年轻一些,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四人的修为都在元主中期,五百多年的修炼让他们的实力早已远超当年在秦天府邸时的水平。 他们这次前来,是代表秦天府邸旧部迎接国师归来。 八名侍女站在舰桥的更后方。 春微、夏柔、秋凝、冬瑶、雪梅、芷兰、青竹、篱菊。 她们从秦天府邸时期就跟随秦天,她们的修为大多在元主初期,外貌都维持在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气质温婉而沉静。 她们安静地站成一排,没有交谈,但目光中都带着一种期待。 秦澈站在舰桥中央偏后的位置。 秦天与嬴阴嫚的幼子,他面容俊朗,眉目间有几分秦天的影子。 他在大秦帝国一直担任启元殿与研究院之间的协调职务,是秦氏家族中除秦天之外最核心的人物之一。 他站在嬴阴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看着通道出口的方向。 他记得父亲离开时的样子,也记得这十多年来母亲主持启元殿的辛苦。 现在,他终于要去接父亲回家了。 舰队穿过星门通道,驶出通道出口后,木星轨道外的深空豁然开朗。 龙国方面的监测设备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支小型舰队的信号。 大秦方面通过量子通讯向龙国方面发送了通报:这是大秦帝国派出的第二批来客,前来迎接嬴政、秦天、蒙恬三人返回大秦。舰队不会在木星轨道停留,将直接向地球方向航行。 龙国方面收到了通报。 消息很快传到了地面上。 人们知道,大秦帝国那边的人来接他们的陛下、国师和上将军了。 这支舰队里坐着的人,几乎是大秦帝国的全部核心人物。 他们带来了大秦帝国对龙国的礼物,元米种子、泰拉平龟的幼体、以及其他大秦帝国的特产。 这些礼物将移交给龙国方面,元米可以在龙国的土地上种植,泰拉平龟可以在龙国养殖。 这两种来自大秦帝国的主食和肉食,将帮助龙国的修炼者更快地提升修炼速度。 舰队在木星轨道外调整了航向,曲速引擎启动。 十余艘战舰和运输舰排成整齐的队形,朝着地球的方向疾驰而去。 舰桥上的那些身影安静地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等待着抵达那颗蓝白色的行星。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嬴政、秦天和蒙恬了。 十多年的等待,十多年的寻找,终于走到了即将重逢的这一刻。 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嬴阴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舰队保持航向,抵达地球轨道后向龙国方面通报,请他们安排对接事宜。” 第292章 你刚才那下可真行啊 地球轨道,综合战略舰停泊区。 小型舰队抵达后,舰上的核心人员没有等待常规的对接程序。 嬴阴嫚站在舰桥上,目光穿过观察窗看向那颗蓝白色的行星,然后她的身形从舰桥上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舰队各舰中闪烁而出,以元主境界的瞬息移动能力,跨越了地球到轨道之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嬴政三人所在的位置。 秦天三人此时正站在龙国方面安排的一处地面接待场所的广场上。 嬴政站在中间,秦天在左侧,蒙恬在右侧。 三人的元力感知在舰队抵达地球轨道的那一刻就已经捕捉到了那些熟悉的气息。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秦天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期待。 蒙恬则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直了身体。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广场上。 秦澈。 他的身形从虚空中闪烁出现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秦天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跑了过去。 对,跑。 一个元主初期的修炼者,一个四百多岁的年轻人迈开双腿跑了过去,双臂张开,要给父亲一个爱的抱抱。 秦天看着奔来的秦澈,表情在瞬间经历了从期待到警觉的快速切换。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秦澈从小到大有一个极其顽固的习惯,抱人抱得特别紧,紧到能把人勒得喘不过气。 小时候还能说是可爱,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秦天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然后双手伸出,精准地按在了秦澈的额头上,把这个正要扑进怀里的儿子稳稳地推开了。 “父亲!”秦澈被推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 “行了行了,站好,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别跟小孩似的。” 秦澈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身后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嬴阴嫚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在嬴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旁边的秦天。 嬴政看到女儿来了,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温和笑意。 他展开双臂,向前迈了半步,准备迎接一个父女重逢的拥抱。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十多年没见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要说“嫚儿,你来了”这样的开场白。 嬴政的双臂完全展开,表情温和,作为一个父亲,他做好了迎接女儿的准备。 然后嬴阴嫚走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把嬴政张开的手臂拨到了两边:“父皇,你挡着路了。” 然后她侧身从嬴政身边走过,扑进了嬴政后方秦天的怀里。 嬴政的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悬在半空中,他的表情凝固了。 嬴阴嫚扑进秦天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夫君。” 那两个字里带着十多年的担忧、十多年的等待、十多年压在心底没有对人说起过的思念。 秦天抱着她,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长发从指缝间滑过。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发顶,声音很轻:“阴嫚,让你担心了。” 嬴阴嫚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旁边的秦澈看着这一幕,嘴巴又一次张开了。 他看看父亲怀里抱着自己的母亲,又转头看看旁边那位双臂依然悬在半空中、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尴尬的外公。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分析,于是他快步走到嬴政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嬴政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大声说了一句:“外公!我想死你了!” 嬴政的手臂终于找到了落点。 他顺势收拢,抱住了秦澈的肩膀,嘴里说了一句:“朕的好外孙。” 这句话的语气比他平时说话的温度高了至少三度。 他的手掌在秦澈背上拍了两下,动作有力。 嬴政在拍秦澈后背的时候,目光往嬴阴嫚和秦天那边飘了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像是在说“还是外孙好”。 大秦帝国的其他人也陆续抵达了广场。 叶帆、林东、石浩、萧岩四人落地后第一时间向秦天行礼,嘴里齐声道:“国师!” 秦天一只手还搂着嬴阴嫚,另一只手抬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来了就好,都起来。” 四人起身后站到一旁,脸上都带着笑意。 八名侍女也到了,八人整齐地站成一排,向秦天行礼,齐声道:“国师。” 秦天点了点头,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说了一句:“都还好吧?” 八人齐声回答:“好。” 话不多,但那个“好”字里包含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多。 王翦、王贲父子走到嬴政面前,躬身行礼。 王翦的声音洪亮:“陛下,老臣来迟了。” 嬴政松开秦澈,抬手虚扶了一下:“老将军辛苦。” 尉缭、李斯、冯去疾等人也纷纷上前行礼。 嬴政一一回应,语气平和。 蒙武走到蒙恬面前,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 蒙武伸手在蒙恬的肩膀上拍了拍,蒙恬微微低头,叫了一声:“父亲。” 蒙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蒙毅站在旁边看着兄长,嘴角带着笑意。 蒙恬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蒙毅微微欠身:“兄长言重了。” 嬴阴嫚终于松开了秦天,站直了身体。 她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刚才那个扑进怀里的小姑娘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转身看向嬴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父皇,女儿方才失礼了。” 嬴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朕习惯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周围几个听到的人都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在努力控制。 龙国方面的人员站在广场外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人,此刻全部汇集在这个广场上。 秦澈终于从嬴政怀里松开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嬴政,又看了看父亲和母亲,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秦天面前,这次没有扑,只是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父亲。” 秦天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长高了。” 秦澈愣了一下:“父亲,我都四百七十多岁了,还长高?” 秦天面不改色:“修炼元力的人,骨骼可以继续生长。” 秦澈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嬴阴嫚站在旁边,看着父子俩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她转头看向嬴政,发现嬴政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静。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东西。 大概是“你刚才那下可真行”和“父皇我故意的”之间的无声交流。 广场上的寒暄还在继续。 大秦帝国的核心人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有人向嬴政汇报帝国近况,有人向秦天询问这些年的经历,有人跟蒙恬说起王琳的事。 那些在史书上留下了无数笔墨的人,此刻站在龙国的广场上,像一场跨越了两千多年的同学聚会。 而龙国方面那些远远看着的工作人员,大概会把今天这一幕讲给子孙后代听。 他们亲眼看到了秦始皇被女儿晾在一边,看到了秦澈抱父亲被推开,看到了大秦帝国的文臣武将在广场上聊天,就像普通人一样。 第293章 离别 第二天上午,龙国方面举行了大秦帝国来客的正式欢迎仪式。 仪式地点设在西安城外一处开阔的广场上,背景是连绵的秦岭山脉。 龙国方面举行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大秦帝国是一个横跨猎户座悬臂的星际帝国,一次性来了这么多核心人物,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广场上铺设了红毯,两侧排列着仪仗队,军乐队在现场演奏。 龙国电视台对仪式进行了全程直播。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早早地守在了屏幕前,等着看这场真正意义上的“大秦帝国全明星阵容”。 镜头扫过红毯一侧的来宾席,大秦帝国的核心人物们依次入座。 龙国方面的镜头在这些人脸上逐一停留,每扫过一个人,电视机前的观众就会在社交平台上发出对应的人物科普。 “那个就是嬴阴嫚,秦始皇的女儿,秦天的妻子。” “王翦!灭六国的老将,六百多岁了,你看他那个精气神,说五十岁我都信。” “那个是李斯。历史上被腰斩的那个李斯,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是左丞相。” “尉缭!《尉缭子》的作者!战国战略家!” “章邯和韩信坐在一起,这两人在原本历史里是敌对的,现在都是大秦舰队的指挥官了。” “四护卫家族的人都来了,叶帆、林东、石浩、萧岩,秦天最早的那批亲信。” 弹幕的密度在仪式进行过程中始终保持在高位,观众们的情绪热烈。 仪式上,龙国方面与大秦帝国交换了礼物。 大秦方面带来的礼物已经提前运抵地面,包括大批元米种子和泰拉平龟幼体。 嬴政在仪式上亲手将一本装帧古朴的册子递给龙国代表,册中记载了元米种植和泰拉平龟养殖的详细技术资料。 龙国方面的回礼则偏重文化产品。 一套精心编纂的龙国历史典籍,一套大秦帝国时期的历史研究文集,还有一些当代的文化纪念品。 龙国方面在致辞中坦言,在实物方面,龙国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些东西更多的是一种心意,代表着龙国人对大秦帝国的感谢和敬意。 嬴政接过那套文化礼品时,微微翻看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史记》的封面停留了一瞬,然后合上册子,对着龙国代表点了点头。 欢迎仪式结束后,龙国方面安排了丰盛的宴会。 宴会大厅里摆开了数十张圆桌,龙国方面与大秦帝国的来客们交错落座。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四个人被安排在同一桌,旁边坐着龙国军方的几位高级将领。 双方聊得最多的自然是军事话题,从大秦帝国的空间武器体系到龙国的太空防御建设,从元力修炼在军事上的应用到星际舰队的战术编制。 韩信的每一句话都让龙国军方的将领们频频点头。 萧何则跟龙国的后勤官员聊起了大秦帝国在猎户座范围内的物资调度体系,那些跨越数十亿恒星系的供应链管理经验让龙国的后勤人员大开眼界。 四护卫家族那边,叶帆、林东、石浩、萧岩四个人被龙国方面的几个年轻工作人员围着合影。 四人的态度都很随和,合影来者不拒。 萧岩在拍完一张照片后对旁边的龙国工作人员说:“你们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手机虽然落后,但拍照效果还行。” 那个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大秦帝国的量子通讯终端应该更先进吧?” 萧岩点头:“那是自然。但手机也有手机的好处。”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真的吗?您能说说手机有什么好处吗?” 萧岩声音顿住了:“额……这个……” 宴会的气氛融洽。 龙国方面的人在跟大秦来客们交流时,最初还带拘谨,但几杯酒下肚之后,拘谨就被亲切取代。 王翦在酒桌上讲起了当年灭六国的往事,他的声音洪亮,说到激动处还会抬手比划。 旁边的龙国将领听得入神,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将军,您当年打楚国的时候,六十万大军是怎么调度过来的?” 王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六十万大军,其实最麻烦的不是打仗,是吃饭。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句话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尉缭坐在另一桌,跟龙国的战略研究人员聊着。 他提到了大秦帝国在猎户座扩张过程中遇到的各种文明类型,以及大秦帝国针对不同类型文明采取的不同策略。 那些关于文明接触、战争阈值、征服成本的分析让龙国的战略研究人员听得频频记录。 李斯和冯去疾则跟龙国的行政官员交流着。 李斯的语气沉稳,在回答关于大秦帝国行政体系的问题时,他用了“分层授权”和“标准化流程”这两个词。 龙国的行政官员听了之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管理模式吗?”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龙国方面的人和大秦帝国的来客们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生疏感。 欢迎仪式和宴会的热闹过去之后,大秦来客们在龙国又停留了两天。 他们在龙国的城市里走了走,看了看这个跟大秦帝国完全不同的世界。 龙国方面没有安排太密集的行程,大秦来客们也没有提出太多要求。 第三天下午,返程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 嬴政的账号在这一天下午开启了最后一次直播。 开播的瞬间,在线人数就突破了数千万,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龙国几乎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在转发这个消息,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直播间,弹幕从一开始就没有停过。 嬴政看了一眼镜头:“后世子民们,朕今日与你们道别。” 弹幕瞬间被“恭送陛下”四个字刷屏。 嬴政没有说太多。 他只是简单回顾了这十几年在龙国的经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朕说过,你们是朕的后世子民。这句话永远算数。星门已经建成,通道已经打开。你们可以通过星门前往大秦。大秦的百姓会欢迎你们。朕在咸阳等你们来。” 弹幕在那一刻的密度达到了整场直播的峰值。 “恭送陛下” “恭送国师” “恭送上将军” “我们一定去大秦看你们” 秦天凑近镜头,笑着挥了挥手:“宝子们,别忘了修炼。元力引导术我们留给你们了,别偷懒。” 蒙恬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诸位,后会有期。” 嬴政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后世子民们,朕走了,但朕会记得你们。” 大秦帝国的舰队在当天开始依次通过星门返航。 木星轨道上,综合战略舰排成整齐的队列,一艘接一艘地驶入星门圆环中央那片流动的光影之中。 龙国方面的天文望远镜全程记录了返航过程,那些画面被实时传回地面,在社交平台上广泛传播。 网友们看着一艘艘利剑般的黑色战舰消失在星门中,弹幕里刷满了“一路顺风”和“大秦再见”。 返航的舰队不是全部。 大秦帝国留下了一百二十艘综合战略舰。 这些战舰在舰队返航后,继续驻守在木星轨道外围,分成了若干个警戒编队,覆盖了太阳系的各个方向。 它们的任务主要是守卫星门的安全,确保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不被任何外部势力干扰。 顺带着,它们也承担着保护龙国的职责。 但这种保护有明确的边界。 大秦帝国留守舰队的指挥官在移交仪式上对龙国方面说得很清楚:“我们不会插手龙国的内部事务,不会替龙国打仗,不会帮龙国扩张,龙国的路,最终要靠龙国人自己走。我们只会在龙国面临生死存亡威胁的时候出手,其他的事,我们不管。” 龙国方面对此表示理解和感谢。 有了大秦帝国留守的舰队,龙国不用再担心太阳系被强敌威胁。 母星系的安全有了保证,龙国就可以放心地向外扩展。 龙国的星际之路依然要靠自己去走,但至少后方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龙国从此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第294章 大功一件 星门研究所的主控大厅里,数千名研究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聚焦在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星门通道内部的实时监测数据。 通道稳定,能量流动正常,舰队正在依次通过。 自从十多年前那场事故之后,星门研究所的每一个研究员都习惯了在每次星门启动时保持最高程度的专注。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迎接他们的陛下、国师和上将军回家。 通道出口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光点出现在屏幕上,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一个清晰的舰船轮廓。 旗舰“玄鉴号”率先驶出通道,八十公里长的舰体在星门圆环的中央缓缓显现,像一柄从光影中抽出的利剑。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后续的战舰依次驶出,在星门附近编成整齐的队列。 主控大厅里的研究员们没有欢呼,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十多年了,他们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过这个画面。 此刻真的看到了,反而有一种不太真实的平静。 直到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一句:“陛下回来了。” 这几个字在主控大厅里回荡了一圈,然后此起彼伏的低声应和从各处传来:“回来了。”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星门研究所所长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编队的战舰。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十多年来压在肩上的那份重量终于在此刻卸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主控大厅里那些和他一起熬过了无数个日夜的面孔,然后说了一个字:“走。” 星门研究所的高层领导共十余人,在所长带领下离开了主控大厅,前往星门附近的太空港迎接。 星门研究所作为大秦帝国最高级别的科研机构,所长本人也是元主中期的修炼者。 但此刻他的心情跟一个等待成绩公布的学生没有本质区别。 实验出了意外,陛下失踪十多年,帝国为了寻找三人耗费了海量资源。 这些事情虽然在严格审查后被定性为意外事故,无人存在主观过失。 但责任这两个字从来没有从他们心里消失过。 现在陛下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来见他们。 要说什么?该怎么说? 所长在飞行途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太空港的对接平台上,嬴政、秦天、蒙恬三人从旗舰上走下。 嬴政三人走在最前面,三人身后跟着章邯、韩信等舰队指挥官,再后面是嬴阴嫚、秦澈、蒙毅等随舰队一同返回的核心人员。 一行人沿着对接通道走向太空港的迎宾大厅。 星门研究所的十余名高层已经在迎宾大厅里列队等候。 所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副所长、总工程师、理论物理部主任、空间工程部主任、以及各个核心研究组的负责人。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严肃的紧张。 当嬴政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时,所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带着全体高层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嬴政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整整齐齐地跪了下去。 “星门研究所所长,携研究所全体高层,向陛下请罪。” “星门实验发生意外,致使陛下、国师、上将军三人被卷入时空乱流,失踪十余载。研究所虽经审查认定无主观过失,但事故因我们的实验而起,责任无可推卸。” “十多年来,研究所全体人员日夜难安,未能第一时间找到陛下,更是我等失职。今日陛下平安归来,我等特来请罪。请陛下责罚。” 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身后的十余名高层也同时俯首。 嬴政站在他们面前,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跪在地上的人来说漫长得像几个时辰。 “起来。” 所长抬起头来。 嬴政看着他的眼睛:“你们不仅无罪,而且有大功。” 所长愣住了。他身后的十余名高层也愣住了。 他们准备好了接受责备,准备好了被降职、被调离、甚至被追责,但没有想到陛下会说他们有大功。 嬴政继续说下去:“星门实验出了意外,这是事实,但意外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打通了平行宇宙的通道。大秦帝国此前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宇宙,但现在,因为你们的实验,大秦帝国知道了平行宇宙的存在,知道了宇宙之外还有宇宙。你们为大秦帝国的扩张提供了全新的方向。这个功绩,比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都更加根本。” “此外,这场意外还帮助国师找到了他的原世,那个世界有他的记忆,有他的过去。他离开那个世界已经五百多年了。这次意外让他回到了那个世界,让他重新看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这件事对国师来说意义重大,对朕来说,也很重要。” “你们做的不是一件错事,你们做的是一件朕没有下令、但朕一直希望有人去做的事。你们打破了大秦帝国的认知边界。从今以后,大秦帝国的扩张不再局限于一个宇宙,而是可以向着更多的平行宇宙延伸。这个方向,是你们打开的。大功一件。” 所长跪在地上,听着嬴政的每一个字,眼眶有些发酸。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请罪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能再一次俯首,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陛下宽宏大量,研究所上下,无以为报。唯有以余生之力,继续深耕星门技术,为大秦帝国的扩张提供最坚实的技术支撑。日后大秦帝国若要打通更多的平行宇宙,星门研究所愿做先锋,万死不辞。” 嬴政微微点头,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朕不需要你们万死。朕需要你们活着,好好活着,把星门技术做得更稳定、更精确、更可靠。大秦帝国未来要打通的平行宇宙不止一个两个,朕需要你们把这条路铺得足够宽、足够平,让帝国的舰队能够安全地通过。” 所长站起身来,身后的十余名高层也跟着起身。 他们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振奋。 所长看着嬴政,想再说些什么,但嬴政已经摆了摆手:“好了。朕与国师、上将军离开帝国十多年,有许多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把星门通道的稳定性再确认一遍,确保双向通行无碍。后续的平行宇宙开拓计划,朕会让人跟你们对接。” “遵命。”所长躬身领命。 嬴政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所长:“对了。” 所长立刻站直身体:“陛下请吩咐。” 嬴政问:“那个时空锚点,你们计算了多久?” 所长回答:“回陛下,从事故当天开始计算,十多年间从未间断,直到前些天才最终锁定。” 嬴政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十多年,辛苦了,朕记着。” 说完,嬴政继续向前走去。 秦天经过所长身边时,也停了一下。 他看着这位在星门研究所熬了十多年的所长,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所长从国师的笑容中知道国师没有怪他们。 国师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们。 蒙恬走在最后面,他对所长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们做的不错。” 所长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堵。 他伸手揉了揉鼻梁,转过身来面对身后的十余名高层。 那些人看着他,表情也各有不同,有人眼眶微红,有人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都听到了?陛下说我们有大功。陛下说让我们继续深耕星门技术。陛下说大秦帝国以后要打通更多的平行宇宙。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比过去十多年还要重,都回去准备吧。” 十余名高层齐声应诺,转身各自返回岗位。 所长最后一个离开迎宾大厅,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拢的通道大门。 十多年前,他站在星门研究所的主控大厅里,看着星门原型机启动后出现的异常波动,看着三个人影消失在时空乱流中。 那个画面他做了十几年的噩梦,现在噩梦结束了。 陛下回来了,国师回来了,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比星门研究所更大、更远的未来。 第295章 扶苏,你得支棱起来啊! 咸阳宫。 大秦帝国的心脏,五百多年的权力中枢,此刻正以最高规格迎接它的主人归来。 宫门大开,禁军列队,文武百官在殿前广场上排成整齐的方阵。 扶苏站在最前方,一身玄色常服,长发束冠,面容沉静从容。 十几年的监国生涯让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当年的温厚皇子如今已经沉淀成了一位成熟的统治者,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才有的沉稳与内敛。 嬴政的身影出现在殿前广场的入口处。 他走在最前面,秦天在左侧,蒙恬在右侧,三人身后跟着一同返回的文武官员。 嬴政的目光穿过广场上的人群,落在扶苏身上。 扶苏迎着他的目光,向前迈出一步,拱手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恭敬:“儿臣扶苏,拜见父皇,父皇远行归来,儿臣未能远迎,请父皇恕罪。” 嬴政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扶苏面前,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自己的长子。 十几年的监国生涯让扶苏的面容比离开时多了几分刚毅,眉目间的棱角更加分明了,目光也比以前更加沉稳与坚定。 他站在那里,姿态恭敬不卑微,举止得体不拘谨。 嬴政看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扶起了扶苏,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嗯,不错,越来越有帝王气质了。” 扶苏赶紧再次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惶恐:“父皇,儿臣不敢。” 嬴政拍了拍他的肩膀,父子之间的默契全在这个动作里了:“什么敢不敢的,你还怕父皇猜忌你吗?” 扶苏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带着笑意的插话。 秦天站在嬴政侧后方,双臂交叉在胸前,语气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松弛和随意:“哈哈,扶苏,别怕,政哥不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让全场空气都安静了一拍的话:“你做好准备当百万年太子吧。” 扶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目光从秦天脸上扫过。 国师,你还是别劝我了,百万年?他才活了五百多年,现在秦天跟他说百万年?这说的是人话吗? 秦天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凑近了一步,语气更加热切了:“扶苏,你得支棱起来啊,把禁军都叫来,质问政哥——陛下何故谋反?不想当百万年太子,你得造反啊。” 扶苏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秦澈站在嬴阴嫚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一脸认真地对着扶苏说:“对啊,舅舅,你得支棱起来啊,要不要我母亲帮你召集启元殿高手共谋大事?” 秦澈的表情极其真诚,语气极其热忱,仿佛他正在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 嬴阴嫚的手掌精准地拍在了秦澈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 秦澈的脑袋往前一磕,嘴里“哎哟”了一声,然后缩回去站直了身体。 嬴阴嫚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扶苏的反应更快。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跪了下去,双膝触地,额头抵在地面上:“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嬴政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扶苏,又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笑得肩膀微微抖动的秦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伸手再次把扶苏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起来吧,朕知道,国师是什么人,朕比你清楚。” 他转头看了秦天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你够了”。 秦天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嬴政没有跟他计较,只是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都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站在广场两侧的文武百官们此刻的表情高度统一。 耳观鼻,鼻观手,目光端正地落在自己脚尖前方三尺处。 他们的耳朵接收到了那些对话,但大脑在接收到信息之后自动开启了屏蔽程序。 国师跟陛下开玩笑,那是陛下的家事,他们听了,那是他们的不幸。 有人甚至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刚才那段对话涉及到的敏感词。 “谋反” “造反” “禁军” “启元殿高手” 这些词单独拆开都够让人冷汗直冒了。 合在一起说出来,那简直就是一张九族消消乐的入场券。 熟悉秦天的人都知道,他平时就是这样。 在大事上,秦天从来是最可靠的。 但在小事上,在日常生活中,秦天的性格里始终保留着一种跳脱和随性。 有时候他一整年都是一本正经的启元殿殿主、大秦国师。 有时候他又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跟身边的人开玩笑、打趣、说些不着调的话。 这种反差让他周围的人既敬重他又亲近他。 嬴政对此再清楚不过。 五百多年的相处,他早已摸透了秦天的脾气。 秦天没有功利心,没有野心,对权力没有任何贪恋。 他在大秦帝国最大的贡献是启元殿、是元力引导术、是科技体系,而不是任何政治资本。 正因如此,嬴政对他放心到了几乎不用放心的程度。 所以秦天偶尔说些“陛下何故谋反”的话,嬴政从来不往心里去。 他知道那只是玩笑,秦天在活跃气氛,事秦天在五百多年的漫长岁月中保持自己心态松弛的一种方式。 扶苏跟秦天的关系也确实很好。 作为秦天的大舅哥,扶苏在辈分上跟秦天是平辈。 但在实际相处中,扶苏一直把秦天放在跟嬴政相同的位置上。 当年秦天教扶苏“抡语”,教他修炼元力引导术,带他见识科技的力量,在扶苏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了师长和引路人的角色。 所以扶苏对秦天礼遇有加,言听计从。 也正因为关系如此密切,秦天才会跟扶苏开这种玩笑。 他知道扶苏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也知道扶苏知道他只是开玩笑。 秦天没事就喜欢逗逗扶苏,扶苏每次都会配合地跪下去,用最恭敬的姿态请罪。 嬴政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努力维持正经面孔的大臣们,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提高了声音:“诸位爱卿,都先回去吧。明日开大朝会。” 大臣们整齐地拱手应诺,转身准备散去。 秦天一听明日开大朝会,立刻举手了。 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像是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政哥,刚回来就要上班啊?” 嬴政看了他一眼。 秦天继续说:“明天朝会别这么早吧。上午十点再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跟朋友商量明天聚会的时间,而不是在跟皇帝讨论朝会安排。 嬴政看了他两秒,旁边的大臣们脚步又慢了下来,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明天上午十点,大朝会,都回去吧。” 众大臣拱手应诺,心里暗叹,陛下,你就宠他吧。 秦天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政哥英明。” 嬴政没有理他,转身向咸阳宫内走去。 扶苏,秦天等人慢慢跟上。 广场上的文武百官终于开始有序散去,每个人走在路上都微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场迎接,比他们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走在回宫的路上,扶苏低声对身边的蒙毅说了一句:“国师方才那番话,我后背都湿了。” 蒙毅面不改色地回答:“殿下,臣后背也湿了。” 扶苏看了他一眼,发现蒙毅虽然这样说,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紧张。 而走在最前面的嬴政,在转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国师,下次别在朝臣面前吓扶苏了,他监国十几年,刚回来你就让他跪。” 秦天快走两步跟上来:“政哥,我那是帮他活动筋骨,监国坐久了,跪一下对身体好。” 嬴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秦天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留下了一句话:“明天朝会,你站最前面。” 秦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政哥,那不是大臣的位置吗?” “你不是国师吗?站哪不行?” “政哥,你这是打击报复。” “嗯。” 第296章 银河属于大秦 第二天上午十点,咸阳宫正殿。 大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到齐,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两侧。 文官身着玄色朝服,武官披甲佩剑,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这是嬴政回归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没有人敢迟到,也没有人敢懈怠。 所有人都提前到了,而且到得比平时更早。 然后秦天来了,他掐着点迈进了大殿的门槛,嘴里打了一个哈欠。 前排的几位老臣不约而同地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国师打哈欠,他们看见了,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信息。 提醒?不敢。跟着打?不合适。无视?做不到。 于是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假装没看见。 秦天的修为是元主巅峰,别说熬夜,就是连续十年不睡觉也不会对肉身造成任何影响。 但上朝这件事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生理上的负担,而是精神上的。 就像他前世在大学里上早八的课一样,不管你身体状态多好,坐在教室里就是会犯困。 这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跟修为高低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昨天晚上确实没怎么睡。 他跟嬴阴嫚十几年没见了,有太多话要说。 两个人从晚饭后一直聊到深夜,嬴阴嫚靠在秦天的肩膀上,说着这十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秦天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偶尔只是安静地点头。 那种安稳的感觉让他觉得这十几年的分离像是一场很长的梦。 现在梦醒了,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这个位置今天要开朝会。 秦天走到大殿前方站定。 秦天刚站好,还没来得及把茶杯放下,嬴政就从侧殿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帝王冕服,玄色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着黑龙纹样,腰间束着玉带,曹操剑挂在身侧。 嬴政走到龙椅前坐下,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文武百官同时拱手躬身,齐声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秦天也跟着拱了拱手,嘴里跟着喊了一句:“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在正事上,秦天从来不含糊,玩笑归玩笑,上朝归上朝。 五百多年来,他始终把握着这条界限。 嬴政抬眼扫了一下大殿里的众人,微微抬手:“众卿平身。” 大臣们直起身来。 有文官出列汇报。 汇报的内容很全面,嬴政等人消失的十几年间,大秦帝国的运转情况。 行政体系运转正常,各星系治理有序,人口持续增长,元力修炼体系稳定运行,科研项目按计划推进,军事力量稳步增强。 农业方面,元米种植面积继续扩大。 工业方面,深空造船厂、能源星系、材料生产基地全部满负荷运转。 社会秩序稳定,百姓生活安宁。 总之一句话——大秦一切良好。 嬴政听完汇报,微微点头,说了一句:“辛苦诸位了。” 十几年来,他们在扶苏的带领下维持着帝国的运转,虽然没有陛下在时的决断和权威,但他们做到了最好。 现在陛下回来了,这句话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人心安。 大臣们连忙拱手,齐声道:“为帝国效力,万死不辞。” 嬴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直接问起了正事:“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的建造情况如何?” 负责军工生产的官员出列汇报:“回陛下,各大深空造舰工厂正在按计划有序生产。各工厂产能充足,资源供应稳定,人员调配到位,按照当前进度,一亿艘综合战略舰将在计划时间内全部完成。” 嬴政点了点头。 一亿艘综合战略舰。 这是他离开之前定下的目标,现在看来帝国在这十几年里没有因为他的失踪而放缓脚步。 他对此感到满意。 然后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郑重:“诸位爱卿,朕今天有一件事要宣布。”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星门研究院已经成功锁定了平行宇宙的时空锚点,并且成功建立了两个宇宙之间的稳定通道。这是大秦帝国有史以来最重要的技术突破之一。” “这意味着大秦帝国的扩张不再局限于一个宇宙,平行宇宙的存在已经被证实,而且可以被连接。” “大秦帝国的疆域将不再局限于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大秦的未来,是诸天万界。”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大臣们交换着目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平行宇宙。 诸天万界。 这些概念在大秦帝国的科技体系中已经从理论走向了现实。 嬴政继续说下去:“星门研究院接下来的任务非常艰巨。首先,要在猎户座悬臂范围内组建星门网络。” “各大主要交通枢纽与各星系之间的连通,都需要建造大量的星门。要让星门连接大秦的每一个星系,打通帝国疆域内的所有关键节点。” “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需要提前做好规划与实施,需要各星系行政机构、工程部门、科研系统全力配合。” “第二,星门技术需要进一步深化,星门研究院要在此基础上继续攻关,研究如何连接更多的平行宇宙,如何稳定更多的时空通道,如何确保每一次跨宇宙传送的安全性和可靠性。这些研究需要时间,但朕不希望等太久。” 嬴政的语气忽然加重了一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等一亿艘综合战略舰全部生产完毕之后,大秦帝国需要星门向整个银河系扩张。”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武将们:“银河系有数千亿颗恒星,有无数等待被纳入大秦版图的疆域。猎户座只是起点,银河系才是下一步,朕要在百年之内完成银河系的全面扩张,一百年后,银河系属于大秦。” 这句话落下之后,大殿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武将们率先反应了过来。 王翦出列,拱手躬身,声音洪亮:“陛下圣明!臣愿为先锋!” 蒙恬紧随其后:“臣愿率舰队为大秦开疆拓土!” 章邯、韩信、王贲、蒙武等人也纷纷出列请战。 文官们虽然没有武将们那么激动,但脸上的表情也充满了振奋。 尉缭出列拱手:“陛下,臣建议先行规划银河系扩张的路线图,确定优先级和资源配置方案。” 李斯也出列:“臣附议。同时建议在帝国境内提前培训足够数量的星门工程人员,确保星门网络的建设速度能够跟上扩张进度。” 嬴政听着大臣们的建议和请战,微微点头。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之后,说道:“具体方案由尉缭牵头,会同军部、启元殿、研究院、星门研究所共同制定。三个月内,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银河系扩张规划。从星门网络布局到舰队调动方案,从资源调配到人员培训,全部要有明确的路线图,各部门必须协调一致,不得推诿拖延。” “遵命!”尉缭拱手领命。 嬴政最后说道:“大秦帝国从一个关中之地走到了猎户座悬臂,用了五百多年。从猎户座走到整个银河系,朕只给一百年。这不是朕狂妄,而是大秦有这个能力。星门在,舰队在,你们在,朕在。一百年后,朕要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大秦的黑龙旗。”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文武百官同时拱手躬身,齐声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银河入版,诸天来朝!” 秦天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也跟着喊了这两句话。 银河系,一百年。 这大概是嬴政有史以来喊出的最大目标了。 但秦天心里清楚,这个目标并不是空话。 大秦帝国有星门技术,有一亿艘在建的综合战略舰,有启元殿的修炼体系,有五百多年来积累的科技和工业基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一百年拿下银河系确实不是痴人说梦。 朝会结束的时候,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殿,每个人的步伐都比来时更加有力。 他们的嘴里还在低声讨论着方才陛下的宣布。 星门网络、平行宇宙、银河系扩张。 这些词汇在大秦帝国的朝堂上以前也出现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如此明确、如此具体地规划为一个百年目标。 尉缭走在人群中,已经在跟身边的几位将军讨论银河系扩张的初步路线了。 李斯和冯去疾并肩而行,话题已经转到了如何为庞大的星门网络工程调配行政资源。 王翦和王贲父子走在后面,老将军的步伐依然稳健,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蒙恬和蒙毅兄弟走在一起,蒙毅低声问了一句:“兄长,银河系有多少颗恒星来着?” 蒙恬回答:“数千亿颗。” 蒙毅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得建多少座星门?” 蒙恬看了他一眼:“很多很多座。” 第297章 造舰集群 大秦帝国的版图上,造舰工厂不止一处。 它们散布在猎户座悬臂的各个角落,像一颗颗嵌入深空的工业心脏,日以继夜地跳动着。 在猎户座悬臂内侧,靠近帝国核心星域的一片星空中,坐落着大秦重工第一造舰集群。 这片星空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恒星密集。 数十万颗恒星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内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球状的星团。 对于大多数文明来说,恒星密集意味着危险。 超新星爆发、伽马射线暴、引力扰动,随便哪一项都足以毁灭一个没有足够技术手段应对的文明。 但对于大秦帝国来说,恒星密集意味着资源丰富。 数十万颗恒星系中蕴含的金属、稀有元素、能源储备,足以支撑起一个天文数字级别的工业产能。 大秦重工第一造舰集群就建在这片星团之中。 它的规模无法用常规的工业术语来描述。 如果有人从星团外围观察,会看到以下画面。 数十万颗恒星系之间的虚空中,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工业设施。 有的设施依附在柯伊伯带上,将整条柯伊伯带改造为采矿和初级冶炼基地。 有的设施围绕恒星运行,巨大的能量收集阵列像花瓣一样展开,从恒星风中汲取能量。 还有的设施悬浮在行星轨道上,将整颗行星改造为材料加工厂。 而所有这些设施的最终产品,都会汇集到星团中央的一片开阔空间里。 那里是总装区。 总装区的规模大到什么程度? 如果以地球作为参照物,地球的直径是一万两千七百公里。 总装区的跨度大约是三百个地球并排排列的宽度。 在这片开阔空间中,悬浮着数百个巨型船坞。 每一个船坞的长度都超过一百公里,宽度足够并排容纳三艘综合战略舰。 船坞的结构由超合金骨架和元力加固的复合装甲构成,表面覆盖着数以亿计的灯具。 从远处看,这些船坞像是一排排发光的巨大梳齿,整齐地排列在星团中央。 数百个船坞同时开工时,那种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星团的内侧空间,连恒星的光辉都被衬托得暗淡了几分。 一艘综合战略舰的建造过程从原材料采集开始。 在造舰集群的边缘星域,数以十万计的采矿船在数十万颗恒星系之间穿梭,从小行星、行星环、甚至恒星本身采集所需的金属和稀有元素。 这些采矿船的规模不算大,通常只有几公里长。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万艘采矿船在各恒星系之间往返,将采集到的原材料运往冶炼基地。 冶炼基地依附在那些被改造过的小行星上,巨大的熔炉日夜不停地运转,将矿石分解、提纯、合金化,生产出造舰所需的各类材料。 冶炼基地的产能惊人,每天产出的特种合金足以建造数十艘综合战略舰的舰体结构。 材料冶炼完成之后,会被转运到加工区。 加工区的规模比冶炼基地更大,分布在星团中层的一片空间中。 这里密布着数以百万计的加工设施。 冲压、锻造、精密铸造、元力淬炼、晶格调控,每一道工序都有专门的设施负责。 综合战略舰的舰体由数百万个独立构件组成,每一个构件都要经过严格的加工和检验。 这些构件在加工区被制造出来之后,会通过引力管道被送往总装区。 引力管道是造舰集群内部的主要运输方式。 数万条引力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加工区和总装区,管道内以微重力环境高速输送着各类型构件,每小时通过的构件数量以百万计。 总装区是整个造舰集群最核心的区域。 数百个巨型船坞中,综合战略舰的舰体在逐渐成形。 从龙骨铺设到舰体合拢,从动力系统安装到武器系统集成,从元力护罩阵列部署到空间武器系统调试,每一步都在船坞中完成。 舰体的合拢方式极其精密,数十万吨级的构件在引力吊臂的托举下精准对接。 元力焊接师们用元力引导金属晶体定向排列,使接缝处的强度与母材完全一致,甚至更高。 一艘综合战略舰的建造周期大约是三年。 从原材料采集到最终交付舰队,三年时间。 这个速度在地球文明看来已经快得不可思议,但大秦帝国还不满足。 他们正在改进工艺,引入更多的自动化技术和元力辅助系统,目标是把建造周期缩短到两—年—半。 每个船坞配备的工人数量在数万人到十数万人之间。 整个第一造舰集群的工人总数超过了万亿。 这些工人来自大秦帝国的各个星系。 有世代在造舰工厂工作的产业工人,有启元殿派驻的元力修炼者,有研究院的技术专家,有军队派来的质量监督员。 他们的修为从元徒到元主不等,但即便最低修为的元徒,其体能和耐力也远超普通人类。 万亿工人分布在数十万颗恒星系中,在数百万个岗位上昼夜不停地工作着。 造舰集群的作息没有昼夜之分,因为这片星空中没有一颗恒星能够充当统一的太阳。 工作时间按轮班制安排,每班工作若干个时辰,然后交接给下一班。 集群中始终有万亿工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同时也有万亿工人在生活区休息、修炼、进食、娱乐。 整个造舰集群就像一个独立运转的超级工业城市,拥有自己的行政系统、医疗系统、教育系统、交通系统和娱乐系统。 在大秦帝国的疆域内,像第一造舰集群这样的工业设施并不是唯一的。 第二造舰集群建在猎户座悬臂外侧的一片疏散星团中,规模比第一集群略小,但自动化程度更高。 第三造舰集群建在悬臂边缘的一处资源丰富得星团中,那个星团为集群提供了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 第四、第五、第六造舰集群分布在帝国的其他区域,每一个都是数万亿工人的规模。 这些造舰集群加在一起,构成了大秦帝国最核心的工业产能。 一亿艘综合战略舰的建造计划就是由这些集群共同承担的。 六个造舰集群的合计产能足以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一亿艘的目标。 与造舰集群规模相当的,是星门建造工厂。 星门的技术难度比综合战略舰更高。 一艘综合战略舰的核心技术是空间武器系统和元力护罩,而一座星门的核心技术是空间折叠通道的稳定维持。 星门的建造不能像战舰那样在船坞里完成总装,因为星门的尺寸太大了。 这样的结构不可能在地面上建造,也不可能在任何一个船坞里总装。 星门的建造方式与传统造舰完全不同,它是在星空中直接建造的。 第298章 大秦重工 大秦重工第一星门建造集群位于猎户座悬臂内侧的一片空旷星域。 这片星域没有恒星密集的优势,但胜在空间开阔,引力环境稳定,非常适合建造巨型空间结构。 建造集群的核心设施是一组空间稳定平台。 数以万计的引力锚点被部署在这片星域中,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巨大球形工作空间。 在这个空间内,星门的各个组件被逐一制造、运输、组装。 星门的圆环由数千个扇形段组成,每一段的尺寸都堪比一座小型城市。 这些扇形段在加工厂中制造完成后,被引力运输船拖拽到工作空间内,然后由元主境界的工程师们进行空间位置校准和元力焊接。 整个过程需要数千名元主境界的修炼者同时参与,用元力感知去校准每一块构件的空间位置和能量对齐。 这种校准的精度要求极高。 星门圆环的任意两点之间的空间曲率误差不能超过百万分之一,否则通道就无法稳定维持。 星门的建造周期比综合战略舰更长。 一座星门从选址到完工,通常需要十年到十五年。 其中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前期准备上。 空间环境勘测、引力场稳定性评估、材料运输、组件制造。 真正在星空中组装的时间大约是三到五年。 大秦帝国目前有十多个星门建造集群在同时运转,每个集群每年能够完成一到两座星门的建造。 按照这个速度,大秦帝国可以在几十年内完成猎户座悬臂范围内的星门网络布局。 在猎户座悬臂的主要交通枢纽星系之间建立直达星门通道,将原本需要数十年曲速航行的距离缩短到瞬间。 同时,在各大星系的主要殖民星球附近部署小型星门,使得帝国境内的物资和人员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 星门建造集群的工人数量同样庞大。 虽然星门建造的技术门槛比造舰更高,需要更多的高阶修炼者参与。 但基础的搬运、组装、焊接、检测工作仍然需要大量的普通工人。 第一星门建造集群的工人数量大约在数千亿级别。 其中元主境界的工程师有数亿人,元师境界的技术工人有数百亿人,其余大部分是元士和元徒境界的普通工人。 他们的工作环境与造舰集群不同。 星门建造需要在开阔的星空中长期驻留,工人们生活在大型空间站中,每天乘坐引力运输船前往工作区域,进行星门组件的安装和调试。 星门建造集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元主境界的工程师。 他们站在星门的骨架上,用元力感知去校准每一块构件的位置,用元力焊接去连接每一处接缝。 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星门骨架面前显得极其渺小。 但正是这些渺小的身影,用他们的感知和能力,撑起了三万公里直径的巨型结构。 一名元主工程师每天能够完成大约数十米长度的构件校准和焊接工作。 一座星门圆环的周长大约是九万四千公里,需要数千名元主工程师同时工作数年才能完成全部校准和焊接。 这些工程师们来自启元殿和研究院,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在星门建造领域工作了数十年,对空间折叠的原理和工程实现了如指掌。 造舰集群和星门建造集群的运转离不开大秦帝国强大的后勤保障体系。 万亿级别的工人需要食物、水、氧气、生活用品、医疗物资、修炼资源。 这些物资的来源遍布帝国疆域。 元米从各大农业星系运来,泰拉平龟肉从各大养殖星系运来,各类工业品从各大生产星系运来。 物资的运输依靠大秦帝国发达的曲速航运网络,数以亿计的货运舰在帝国疆域内穿梭,将各类物资准时送达各个造舰和建造集群。 后勤调度的核心是大秦帝国后勤部,他们使用先进的量子计算系统和元力辅助推演,确保每一艘货运舰都能在正确的时间抵达正确的地点。 万亿工人的后勤保障是一个天文数字级别的系统工程,但大秦帝国做到了。 五百多年的星际扩张和工业建设让他们积累了极其丰富的经验,这种规模的工业集群运转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一种常态。 站在大秦重工第一造舰集群的总装区边缘,望着那些正在船坞中逐渐成形的综合战略舰,任何人都会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些八十公里长的黑色利剑在船坞中安静地躺着,数十万工人围绕在舰体周围,进行着最后的安装和调试。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艘完成建造的战舰从船坞中缓缓驶出,在引力拖船的引导下前往交付区。 交付区是一片开阔的星空,刚刚完工的战舰在那里进行最后的系统测试和验收,然后正式编入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没有喧嚣的欢呼,只有万亿工人默默工作的身影和战舰一艘接一艘驶出船坞的沉稳节奏。 那种安静中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喧嚣都更加震撼人心。 而在猎户座悬臂的另一侧,第一星门建造集群的工地上,巨大的星门圆环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数千名元主工程师分布在圆环的各个位置,用元力感知校准着每一块构件。 圆环的内侧已经铺设了数万公里的空间稳定阵列。 从远处看,星门圆环像一枚即将完工的巨型戒指,悬浮在深空中,等待着被激活的那一刻。 当这座星门完工之后,它将连接猎户座悬臂的两端,将原本需要上百年才能跨越的距离缩短为瞬间。 而在它之后,还有更多的星门等待着被建造。 大秦帝国的星门网络正在从图纸走向现实,一张覆盖整个猎户座悬臂的交通网络正在逐渐成形。 大秦重工。 这四个字在帝国百姓心中代表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存在。 它不仅仅是造舰和建门的工厂,它是大秦帝国工业实力的象征。 是帝国能够从地球走向猎户座、从猎户座走向银河系的最根本保证。 万亿工人的汗水、数百亿工程师的智慧、数百个造舰集群和星门建造集群的日夜运转,构成了大秦帝国最坚实的底座。 在这个底座之上,嬴政的百年银河计划才得以成为可能。 当一亿艘综合战略舰全部建成、当星门网络覆盖整个猎户座悬臂、当大秦帝国的舰队通过星门走向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时。 历史将会记住这些工业集群的名字。 它们是大秦重工。 第299章 星门组网 大秦六百年,春。 猎户座悬臂的星图上,十一个光点被永久点亮。 它们分布在悬臂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的距离动辄数千光年,但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座已经完工的星门。 十一座星门,连接着大秦帝国最核心的十一个星域。 从悬臂内侧的中央星域到外侧的边缘星域,从北端的资源星系到南端的工业集群,每一条主要交通动脉上都有了星门通道。 猎户座悬臂的星门网络骨架,在这一年正式成形。 这个消息在大秦帝国的官方公告中只占了很短的篇幅。 公告的措辞也像大秦一贯的风格那样简洁务实。 只是说明了十一座星门的位置、连接的星域、以及通行注意事项。 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仪式。 但对于真正了解这项工程意义的人来说,这十一个光点的点亮意味着大秦帝国的疆域正在发生质变。 猎户座悬臂太大了,从一端到另一端有两万光年的距离。 以前,从悬臂内侧到外侧的主要星域之间往返,即便以曲速引擎三十倍光速航行,也需要数百年。 星门网络建成之后,这个时间缩短到了瞬间。 十一座星门在猎户座悬臂中构成了一个环形加十字交叉的网络结构。 将主要星域之间的通行时间从数百年缩短到几分钟。 将整个悬臂的空间折叠成了一个可以快速通达的整体。 第一星门建在中央星域的核心位置,连接着咸阳星系与其东侧约五千光年外的第二行政星域。 这是最早完工的一座,也是整个网络中最重要的枢纽节点。 它建成之后,咸阳到第二行政星域的通行时间从原本的一百多年缩短到了几乎瞬间。 两地之间的政务往来、物资调运、舰队调动、人员流动,效率提升了何止千倍。 第二星门建在中央星域与其北侧的第三行政星域之间,距离约六千光年。 第三星门连接中央星域与南侧的第四行政星域。 第四星门连接中央星域与西侧的第五行政星域。 这四座星门构成了整个网络的核心骨架,从中央星域出发,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延伸出四条主干线。 在此基础上,第六星门建在第二行政星域与第六行政星域之间,将东侧的延伸网络进一步铺开。 第七星门建在第三行政星域与第七行政星域之间。 第八星门建在第四行政星域与第八行政星域之间。 第九星门建在第五行政星域与第九行政星域之间。 这四座星门将网络从主干线延伸到了更远的区域。 第十星门建在悬臂外侧的第十行政星域与第十一行政星域之间,第十一星门建在悬臂内侧的第十二行政星域与第十三行政星域之间。 这两座星门分别位于悬臂的两端,像两只伸展开来的手臂,将整个网络的两端收拢在了一起。 十一座星门,构成了一个覆盖猎户座悬臂主要区域的交通网络骨架。 从悬臂上的任何一个主要行政星域出发,都可以通过星门网络在数小时之内抵达其他主要星域。 原本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跨悬臂旅行,现在变成了一天内可以往返的日常通勤。 星门网络的建成对大秦帝国的改变是全方位的。 首先是行政效率的提升。 以前,帝国中央的政令从咸阳发出后,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抵达悬臂边缘的行政星域。 政令的传递和反馈周期极长,中央与地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一直存在。 星门网络建成之后,政令的传递时间缩短到了几个时辰。 咸阳发出的命令,当天就能抵达悬臂上的主要行政中心。 地方的情况反馈也能在当天传回中央。 这种效率提升让帝国中枢的治理能力大幅增强,边远星域与中央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整个帝国的凝聚力在星门网络的支撑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其次是物资调运的变革。 大秦帝国的经济体系建立在跨星系的资源流动之上。 农业星系生产的元米运往工业星系,工业星系生产的工业品运往农业星系,矿业星系生产的原材料运往造舰集群,造舰集群生产的战舰运往各舰队基地。 以前,这些物资的运输完全依靠曲速货运舰队,一次跨悬臂的运输需要数百年。 虽然大秦帝国已经习惯了这种时间尺度,但长时间的运输周期依然意味着大量的物资在途中被占用,资金周转效率低,库存管理复杂。 星门网络建成之后,物资的跨悬臂运输时间从数百年缩短到了瞬间。 货物在几分钟内就能从悬臂的一端抵达另一端。 运输周期几乎归零,库存可以大幅压缩,资金周转效率大幅提升。 大秦帝国的经济体系在星门网络的支撑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运转模式。 再次是军事调动的革命。 以前,大秦帝国的舰队在猎户座悬臂范围内调动,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曲速航行。 舰队的部署效率受到航行速度的严重制约。 如果某个星域出现紧急情况,附近的舰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抵达。 星门网络建成之后,舰队可以通过星门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跨星域调动。 一支舰队从悬臂内侧的基地出发,通过星门网络可以在数小时内抵达悬臂外侧的任何主要星域。 这种调动效率让大秦帝国的军事力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投送能力,整个猎户座悬臂的防御和威慑能力大幅提升。 最后是百姓生活的改变。 星门网络建成后,普通百姓也可以通过星门在各大星域之间旅行。 以前,跨星域旅行需要数百年,只有高等级的修炼者或者专门的远航舰队才能承担。 普通百姓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自己的母星或者附近星系活动,遥远的星域对他们来说只是地图上的名字。 星门网络建成之后,跨星域旅行变成了几天甚至几个时辰的事。 元米种植星系的农民可以去工业星系参观造舰集群,造舰集群的工人可以去农业星系度假,各地的文化、风俗、生活方式在星门网络的连接下开始快速交融。 大秦帝国虽然疆域辽阔,但在星门网络的支撑下,正在变成一个更加紧密、更加一体化的文明共同体。 在十一座主要星门完工的同时,支系星门的建设还在继续。 支系星门是连接主要行政星域内部各星系之间的次级通道。 它们的规模比主要星门小得多,通常直径只有数千公里,但数量极其庞大。 每一个主要行政星域内部都有数以万计的星系,要将这些星系全部连接起来,需要建造数以十万计的支系星门。 支系星门的建造工作比主要星门简单一些,但数量太多,需要的时间更长。 大秦帝国的十多个星门建造集群正在同时开工,全力推进支系星门的建设。 按照目前的进度,支系星门网络还需要数十年才能完全覆盖猎户座悬臂的所有主要星系。 但即使只完成了主要星门网络的骨架,猎户座悬臂的交通格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大秦六百年的这次星门网络成形,在帝国历史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 但大秦的史官们并没有用太多的篇幅去渲染这件事。 在他们的笔下,十一座星门的建成跟五百年前那些灭国之战的记载一样,只是帝国发展过程中的一个节点。 大秦的视角始终是向前的。 猎户座悬臂的星门网络已经成形,但银河系还在更远的地方等待着。 一亿艘综合战略舰的建造计划正在稳步推进,大秦帝国综合战略舰队的规模正在以每月数十艘的速度扩张。 尉缭主持的银河系扩张规划已经完成,百年银河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星门网络的骨架已经搭好,下一步是在此基础上向银河系延伸。 猎户座悬臂只是起点,银河系才是大秦帝国的下一个目标。 咸阳宫的朝会上,嬴政听取了星门网络竣工的汇报。 他说了一句话:“猎户座已经通了。接下来,该银河了。” 殿下的文武百官齐声应诺。 第300章 龙国旅游团 龙国,木星轨道。 龙国的太空港在星门旁边安静地悬浮着,规模不大,几个对接平台、几座仓储舱、一个调度中心,加上龙国航天部门派驻的管理人员,总共也就几百人的规模。 太空港的外形是方方正正的模块化结构拼接在一起,外面覆盖着防辐射的灰色涂层,上面印着龙国的标志和“星门通行管理处”几个字。 太空港的另一侧,是大秦帝国驻守舰队。 一百二十艘综合战略舰在轨道上排列成整齐的警戒阵型,舰身上淡金色的元力护罩微微发光。 每艘战舰旁边都配有专用泊位,泊位上停靠着大秦方面派驻的交通艇和物资运输船。 那边灯光明亮,舰船穿梭,人员往来,比龙国的太空港热闹了不少。 跟大秦舰队的规模一比,龙国的太空港显得更加单薄了。 来送行的龙国方面人员站在太空港的观察窗后面,看着那两边的对比,心里都有些复杂。 龙国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脚步已经遍布太阳系,在小行星带建了矿业基地,在火星建了殖民城市,在月球和木星轨道都建了太空设施,但跟大秦帝国的驻守舰队一比,龙国的设施就像是军港旁边的小渔村。 这次通过星门前往大秦帝国的龙国团队分为两支。 一支是民间旅游团,由龙国各大旅行社联合组织的“大秦帝国首航旅行团”,名额有限,报名人数超过了百万,最终按照抽签方式选出了五百人。 这支旅游团的成员来自龙国的各行各业,有退休的老教师,有年轻的工程师,有专门请假来参加的家庭主妇,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元徒境界,这已经是龙国近十年修炼普及后的成果,虽然距离元士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元徒境界的身体素质和感知能力已经远超普通人。 另一支是官方考察团,由龙国外交部门、科技部门、商务部门和军方联合组建,共五十余人。 考察团的任务是考察大秦帝国的社会运转、科技水平、工业产能、文化生态,并借此机会与大秦帝国方面商谈一些具体的合作事宜。 考察团的成员修为更高一些,大多在元徒境界后期,有几个已经触摸到了元士的门槛。 两支团队在太空港的候检大厅里集合。 大厅不大,几百人挤在一起有些拥挤,但这种拥挤并没有让人觉得不适,反而有一种出行前的热闹感。 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对着窗外的大秦舰队指指点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星门看。 她身旁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是她的孙女,正在给老太太讲她查到的关于大秦帝国的各种信息。 老太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那大秦的元米,是不是比我们龙国种的更香?” 候检大厅的广播响了。 龙国方面的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准备登船。 星门那边的通行方式是乘坐专用的穿越运输船,在穿越过程中运输船会进入星门通道,由通道内的空间折叠效应完成传送。 运输船本身不提供动力,穿越过程完全依靠星门通道的牵引。 整个穿越过程大约持续几分钟。 运输船是龙国方面向大秦帝国租用的,一共十艘,每艘容纳五六十人。 船型不大,外形像是椭圆形的梭子,表面涂着大秦帝国的制式涂层,内部配备了维生系统和舒适的座椅。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排着队依次登船。 孩子们兴奋地东张西望,大人们也带着期待的表情。 登船完成后,十艘运输船从太空港的泊位依次驶出,在引力拖船的引导下向星门圆环飞去。 星门圆环越来越近了。 从太空港看星门的时候,它已经很大了。 但真正靠近它的时候,那种尺寸带来的压迫感才真正显现出来。 运输船的观察窗里,星门圆环占据了整个视野。 圆环的内侧是一层流动的光影,像是空间本身在被拉伸、折叠、编织。 光影的颜色在不断变化,像一面不断流动的彩色瀑布,从圆环的边缘向中心汇聚。 运输船的广播里传来了大秦方面引导员的声音,语气温和:“诸位乘客,运输船即将进入星门通道。穿越过程中可能会有轻微的空间扭曲感,属于正常现象,不必担心。请系好安全带,保持放松即可。”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纷纷坐直了身体,系好了安全带。 一个年轻工程师低声说了一句:“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他旁边的人没有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星门圆环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地球上任何一座人造建筑的范畴,那些空间稳定阵列、元力牢笼、空间波动发生器,龙国的科学家们至今只能理解原理层面的皮毛,工程实现更是无从谈起。 运输船进入了星门圆环的内侧空间。 观察窗外的景色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变化。 那片流动的光影不再只是远处的风景,而是变得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拉伸,视野中的光线在短时间内被压缩成各种形状和颜色。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抓起,然后放在一个不断旋转的万花筒里。 没有疼痛,但有一种强烈的晕眩感和方向感的彻底丧失。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紧紧握着孙女的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她的孙女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那些无法理解的景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小男孩趴在观察窗前,兴奋地大喊:“妈妈你看!光在转圈!” 他的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穿越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在某一刻,所有扭曲的光影骤然消失。 观察窗外恢复了一片正常而稳定的星空,只是那片星空的背景跟木星轨道完全不一样了。 运输船的广播再次响起:“诸位乘客,运输船已成功穿越星门,抵达大秦帝国。前方是大秦帝国首都星系太阳系,接收站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入境通道,请稍作等待。” 运输船开始减速,向着一座庞大的太空设施飞去。 那座设施悬浮在星门通道出口不远处,规模比龙国的星门通行管理处大了无数倍。 巨大的对接平台沿着星门通道出口向两侧延伸,形成了宽阔的入港通道。 平台上排列着数以千计的对接口,每个对接口都停靠着各种型号的舰船,有专门接送旅客的交通艇,有货运驳船,有大型星舰。 通道两侧的引导灯像两条延伸向远方的光带,指引着运输船向接收站的主体建筑飞去。 接收站的主体建筑是一座直径超过百公里的环形空间站。 空间站分为数十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区域。 入境检查区、候船区、商业区、住宿区、交通枢纽区、行政管理区。 空间站的外围散布着数以万计的辅助设施,包括物资仓库、维修船坞、能源站、通讯阵列、防御平台等。 整个接收站像一座漂浮在深空中的小型城市,忙碌有序地运转着。 运输船在引导下驶入了接收站的入港通道。 通道尽头是入境检查区,那里已经有大秦方面的工作人员在等候。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从运输船上依次走出,踏上了接收站的甲板。 脚踩在甲板上的那一刻,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空气中带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气味,闻起来很舒服。 有人下意识地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愣了一下,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地球上的空气早就没有这种清新的味道了,就连龙国那些治理得最好的城市,空气里也总有一种工业气息。 但这里的空气像是被过滤过无数次一样,纯净得只剩下氧气和氮气的自然比例。 入境检查的过程很快。 大秦方面的工作人员只是简单核对了一下名单,给每位旅客发放了一枚小型的元力定位手环,然后引导他们进入了候船区。 候船区比入境大厅更大,里面设有休息区、餐饮区、购物区、甚至还有一个儿童游乐区。 休息区的座椅宽大柔软,坐上去有一种被包裹住的感觉。 餐饮区提供各种大秦特色的食物和饮品,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好奇地围过去看。 有人端起一碗看起来像粥但颜色是淡金色的东西喝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回头对同伴说:“这个粥好好喝,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那是元米粥,大秦百姓最基础的主食。 粥里富含元力,喝下去之后,温和的元力在体内流转,让人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好。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大多喝过元米粥,那是大秦帝国作为礼物送给龙国的元米种子在龙国土地上种植出来的第一批产品。 但那些元米粥跟眼前这碗比起来,味道和效果都差了一大截。 这里的元米是正宗的大秦元米,种植在大秦帝国境内的元力富集星系,每一粒米里蕴含的元力浓度都是龙国产元米的数倍。 然后,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走进了候船区的观景平台。 观景平台面向接收站的外部,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接收站外部的景象。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站在观察窗前,看到了他们抵达大秦帝国之后的第一眼风景。 那是一片繁荣得让人几乎无法相信的景象。 接收站外围的星空中,航线密布,各种型号的舰船在轨道上穿梭。 有大型的综合战略舰,那些八十公里长的黑色利剑,在远处安静地停靠着。 有中型运输舰、客运舰、货运舰,它们按照既定的航线有序移动,像是一座繁忙港口中的船只。 更远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太空建筑群。 太空城、造船厂、星门建造平台、能源收集站、物资仓库,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星空中,灯火通明,规模宏大。 那些建筑的规模远远超过了龙国在太阳系内建造的任何设施。 一个龙国旅游团里的年轻工程师看着窗外那些设施,低声说了一句话:“我们在地球上折腾了二十多年,还不如人家一个小角落。” 第301章 差距太大了 从柯伊伯带到地球,这段航程在龙国旅游团的眼中像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 大秦帝国安排的交通艇是一种中型客运舰,外形流畅,舰身呈银灰色。 交通艇的舷窗外,太阳系的全貌在缓缓展开。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大多数是第一次离开地球轨道这么远。 虽然龙国这二十多年来在太阳系内建了不少设施,但普通百姓最远也就是到过月球或者火星,柯伊伯带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天文术语。 此刻他们从柯伊伯带出发,向内太阳系航行,看到的景象让他们对“大秦帝国的母星系”这个概念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交通艇航行了一段路程之后,太阳系的内行星轨道逐渐进入了视野。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趴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到了太空中的城市,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空间站、居住区、工业设施、科研中心、舰队基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从柯伊伯带到内行星轨道的各个空间位置上。 那些建筑群从远处看像是深空中发光的岛屿,一座接一座,连成了一大片,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有龙国的工程师低声估算了一下那些设施的规模,然后闭上了嘴。 他算不出来,因为数量太多了。 让龙国旅游团印象最深的是交通艇进入内行星轨道后看到的景象。 大秦帝国的工业设施全部被部署在太空或者专门的工业星域中,生命星球上没有工业。 地球上保留着完整的自然环境。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透过舷窗看向地球时,看到的是一个覆盖着云层和海洋的星球。 表面能看到绿色的大陆和白色的云带,没有灰蒙蒙的工业雾霾,没有密密麻麻的城市灯光。 大秦帝国的首都咸阳城就在这颗星球上,从太空看去,那片区域只有柔和的城市灯光和周围的绿色植被连成一片,像是一幅画在星球表面的画。 交通艇在地球轨道上的一个太空港停靠。 龙国旅游团和官方考察团从这里换乘小型穿梭机,进入大气层,前往咸阳。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又一次愣住了,这里的环境太干净了,空气中没有灰尘散射造成的朦胧感,天空蓝得像是水洗过一样。 穿梭机降落在咸阳城外的一处起降平台上,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入舱内,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咸阳城出现在眼前。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走出穿梭机,站在起降平台的边缘,看着这座大秦帝国的都城。 咸阳占地极广,从起降平台向四周望去,城市的建筑群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但跟龙国旅游团成员们预想的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摩天大楼与钢铁森林,也没有那种让人压抑的垂直感。 咸阳的建筑普遍不高,最高的几座也不过十几层,大部分建筑都是三四层到七八层之间。 建筑风格是纯正的大秦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灰瓦白墙,每一座建筑都像是从古代画卷中走出来的。 更让龙国旅游团感到震撼的是,咸阳的建筑虽然风格是古代的,但细节处却透露出极高的科技水平。 建筑的木质纹路实际上是一种仿生材料,能够自动调节室内的温度和湿度。 地面上的青石是某种复合材料,踩上去有石头的质感,但不会磨损,不会积水。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走在这条街上,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将古代美学和星际科技完美融合的世界。 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青石,然后站起来对同伴说:“这是材料学,不是装修,这些石头我们都造不出来。” 咸阳的繁华是安静的。 街道上行人不少,但没有人喧哗。 人们的步伐从容悠闲,面容平静舒展,穿着各式各样的秦式衣袍,面料质地极好,颜色素雅而考究。 他们中有元徒境界的普通百姓,有元士境界的商人,有元师境界的学者,偶尔还能看到元主境界的修炼者从人群中走过。 但所有的修为差异在日常生活中都被淡化了。 人们在一起行走、交谈、交易。 元主境界的修炼者不会因为自己的修为高就看不起元徒境界的百姓。 元徒境界的百姓也不会因为修为低就畏畏缩缩。 龙国官方考察团的成员们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心里默默记下。 大秦方面安排了工作人员在起降平台旁边迎接。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人,面容温和。 他的修为是元主境界,他身后的随行人员有十几位,最低的也是元师境界。 这位官员向前一步,微微拱手:“诸位龙国来的客人,欢迎来到咸阳。我是大秦帝国外务署的接待官,姓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由我负责安排,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龙国官方考察团的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元徒境界后期的修为,在龙国已经算是顶尖的修炼者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语气里带着感慨:“王大人客气了。我们从星门过来,一路所见,实在是……感触良多。” 王姓官员微微笑了一下:“龙国来的客人,感触良多是正常的。我第一次离开太阳系去猎户座出差的时候,也感触良多。大秦帝国很大,但走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句话让龙国考察团的成员们心里更加复杂了。 猎户座出差,这几个字在大秦帝国官员的口中说出来,像是在说“我去隔壁城市出了个差”。 而龙国目前连太阳系都还没有完全走出去。 龙国官方考察团的成员们感受着面前这位大秦接待官身上雄厚的元力气息,再想想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元徒境界元力,心里感慨不已。 一位龙国随行的科技部门官员低声对同伴说:“我们那边,能够临空飞行的元士境界人员都极少数,人家这边,一个接待官就是元主境界。” 同伴回答:“人口也差得远。大秦帝国十亿亿人口,我们才十几亿。差了一亿倍。” 科技部门官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仅是数量的差距,质量的差距更大。” 龙国考察团的成员们一边跟着大秦接待官向咸阳城内走去,一边观察着四周。 他们看到了大秦百姓日常生活的场景。 有人在街边的茶馆里喝茶聊天,有人在广场上练习元力引导术,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老人在廊下下棋。 那些场景看起来跟龙国的市井生活很像,但细节处全是差距。 整个咸阳城就像一座运转精确而温暖的文明样本,每一个角落都在展示着大秦帝国五百多年积累的成果。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也在四处张望。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在人群中,她的孙女走在旁边,突然指着天空喊了一声:“奶奶你看!好多的星星!” 老太太抬起头来。 此时咸阳这一半球是黑夜,天空中繁星密布,银河横亘在天穹上,比龙国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清晰、都要明亮。 老太太看着那片星空,她身边的龙国官方考察团团长也在看那片星空。 这位元徒境界后期的中年人看着那些星星,低声说了一句话:“这些能看到的星星,基本上都是大秦帝国的疆域。” 周围几个龙国考察团的成员听到了这句话,一起抬头看向那片星空。 猎户座悬臂的亿万星辰在头顶安静地旋转着。 每一颗恒星系都已经被大秦帝国的黑龙旗覆盖。 每一颗宜居行星上都有大秦的百姓在生活、在修炼、在创造。 而龙国,目前只有太阳系一个星系。 从一个星系到一个悬臂,这中间的距离有多远,他们此刻感受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切。 大秦的接待官走在前方,似乎听到了那句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国考察团的团长,认真的说:“以后龙国也会有的。” 龙国考察团的团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是一句安慰,也知道这是一句事实。 大秦帝国用了五百多年从地球走向猎户座。 龙国现在有了元力引导术与大秦帝国的技术支持,未来虽然漫长,但方向是明确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着接待官向前走去。 咸阳的街灯在两侧亮着,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一眼这群穿着不同服饰的来客,但目光中只有友善和温和。 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走在咸阳的街头,抬头是亿万星辰,低头是千年古城的青石路,身边是大秦百姓从容而安定的生活。 这一刻的震撼,他们大概会记一辈子。 第302章 大朝会迎接代表团 第二天上午十点,咸阳宫正殿。 龙国官方代表团一行十余人站在殿门外等候。 代表团的团长姓周,他今天穿了一身龙国官方定制的正装,深灰色的立领外套,内搭白色衬衫,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龙国徽章。 这身打扮在龙国国内算正式场合的标准着装。 但站在咸阳宫的大殿前,看着穿着玄色朝服气质沉稳如渊的大秦官员们,周团长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衣服有些过于朴素了。 大秦方面的礼官走出来,拱手引路:“龙国代表团,请入殿。” 周团长深吸一口气,带着十几位团员走进了大殿。 大殿两侧站着数百位大秦帝国的文武官员,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一进殿,就感觉到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敌意与轻视,只是一种出于身份的本能审视。 但那种审视依然让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感到了压力。 周团长快速扫了一眼两侧的大秦官员。 扶苏,大秦帝国的百万年太子。 扶苏旁边是王翦,面容刚毅,目光如鹰。 再往后是蒙武、蒙毅父子,尉缭、李斯、冯去疾,章邯、韩信、萧何、陈平,蒙恬、王贲、王离…… 数百位官员,最低的修为都是元主初期。 周团长略微感受了一下那些雄厚的元力气息,心里再次涌起了那种熟悉的感慨。 龙国代表团十几个人,修为最高的也才元徒境界后期,跟人家一个普通的殿前侍卫比都差了一大截。 大秦方面对这些来客非常客气,那些官员们看着龙国代表团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傲气。 周团长走到殿前,拱手躬身,声音恭敬:“龙国官方代表团,拜见大秦帝国皇帝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他身后的十几位团员也跟着拱手行礼,齐声道:“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嬴政坐在龙椅上,微微抬手:“平身。” 周团长直起身来,目光与嬴政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嬴政的面容跟直播中一样年轻,身着玄黑色的帝王冕服,腰间挂着曹操剑。 他的目光落在周团长身上,目光中有对故人旧地的关心。 毕竟他在龙国待了十几年,对那个世界有感情。 “周团长,龙国最近二十年的发展如何?朕离开时,龙国刚刚开始推广元力引导术,如今二十年过去,朕想知道那边的情况。” 周团长整理了一下思路:“回陛下,龙国这二十年来发展迅速。元力引导术已经在龙国全面普及,通过严格审查的公民都可以在启元殿学习第一阶段功法。目前龙国已有不少人突破元徒境界,正在向元士境界迈进。虽然距离大秦帝国的水平还差得很远,但基础已经打下。” “科技方面,龙国在小行星带建立了多处矿业基地,在火星和月球建立了殖民城市,太空工业体系初步成形。太空防御网络也在建设中,虽然规模不大,但已经能够覆盖太阳系的主要区域。” “文化方面,龙国社会对元力修炼的接受度很高,修炼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教育体系中加入了元力引导术的基础课程,年轻一代的修炼普及率远超预期。” 嬴政听完,微微点头:“启元殿分部运转如何?” 周团长回答:“启元殿分部运转正常。大秦方面留下的功法传承体系,龙国的修炼者们严格按照功法要求进行修炼,没有出现偏差。启元殿分部的负责人定期向龙国方面通告修炼进度和遇到的问题,那些问题经过整理后也会定期发给大秦方面请教。” 嬴政点了点头:“若有疑难,直接通过星门传讯给启元殿总部,不必绕弯。” 周团长拱手应诺。 寒暄完毕之后,嬴政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诸位远道而来,大秦略备薄宴,请。” 大秦方面的礼官引着龙国代表团穿过偏殿,走向宴会厅。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被安排在大殿中央的一张长桌旁落座。 周团长坐在主位,其余团员分坐两侧。 大秦方面陪同的官员有十几位,包括扶苏、蒙恬、李斯等人,他们坐在龙国代表团的对面和侧面,气氛比朝会上轻松了许多。 然后菜品开始上桌了。 第一道菜是一碗汤。 汤色金黄澄澈,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 工作人员将汤碗放在每位客人面前,然后开始讲解:“这道汤是用元米熬制的。元米产自大秦帝国的第二行政星域,那片星域的元力浓度极高,元米的品质在帝国范围内属于上乘。熬制时加入了星域内特产的几种草本植物,具有温养经脉、辅助元力运转的功效。”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端起汤碗尝了一口,然后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那汤的滋味极其鲜美,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喝下去之后体内元力的反应。 那股温和而精纯的元力随着汤液进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让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提升了一截。 龙国代表团里一位修炼到元徒境界后期的成员放下汤碗,低声感叹了一句:“这一碗汤,比我们吃一个月元米的效果都强。” 第二道菜是一盘肉。 肉片薄如蝉翼,色泽深红,纹理细腻,摆盘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工作人员介绍道:“这道菜的主料是泰拉平龟的腹肉,泰拉平龟原产于猎户座悬臂核心区域的泰拉平星系群,大秦帝国在征服泰拉平文明后将这种生物引入帝国境内的多个养殖星系。泰拉平龟的肉质富含元力,滋阴补阳,对修炼者有很好的辅助效果。这盘肉来自第七行政星域的泰拉平龟养殖基地,那里产出的肉质在帝国境内属于上品。”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泰拉平龟。 就是那个五百万年历史的星际帝国,最终沦为大秦百姓餐桌上的食物的泰拉平。 他们在大秦帝国的官方礼品中见过泰拉平龟的幼体,知道这种生物在大秦帝国的饮食文化中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但真正坐在大秦帝国的宴会厅里,吃着大秦帝国疆域内某个养殖星系出产的泰拉平龟肉,那种感受跟吃龙国自己养殖的泰拉平龟完全是两回事。 一位龙国团员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比我们自己养的好吃太多了。” 旁边的大秦官员微微笑了一下:“龙国养殖的泰拉平龟我们也有所了解。品质上已经不错了,只是养殖时间尚短,火候还差一些,再多养一些时间,味道会更好。” 接下来的菜品一道接一道地上桌,每一道菜都配有专门的讲解。 一道清蒸鱼来自猎户座悬臂内侧的第三行政星域,那种鱼生活在元力浓度极高的深海中,鱼肉自带一种天然的鲜甜。 一道凉拌菜来自悬臂外侧的第十行政星域,那里的植物在低温环境下生长,口感清脆微甜。 一道烤肉来自第七行政星域的草原星球,那种动物的肉质紧实,带有一种野性的风味。 一道甜点来自某颗盛产水果的星球,果肉入口即化,甜而不腻,余味中带着一丝元力的温润。 还有几道菜来自大秦帝国母星系的各个区域。 龙国代表团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些菜,每一道都是一个星域的特产,我们龙国目前只有一个太阳系,食材的多样性差了太多了。” 旁边的大秦陪同官员听到了,微微点头:“慢慢来,大秦也是从地球走出去的。太阳系只是起点。”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在大秦帝国的宴会上吃着、听着、感受着。 每一道菜都让他们对大秦帝国的疆域有了更加具体的认知。 那些来自猎户座悬臂不同星域的食材,通过大秦帝国的星门网络在几天之内被运送到咸阳,经过大秦御厨的精心烹饪,最终被摆上这张宴会桌。 这背后是一整套庞大的星际物流体系、农业体系、养殖体系和烹饪文化。 龙国代表团里一位负责经贸合作的团员低声对同伴说:“我们跟大秦谈合作,能拿出来的东西太少了。我们的元米刚种出来没几年,我们的泰拉平龟还在试养阶段,我们的工业产品连大秦帝国的一个星系都比不上。能谈什么?” 同伴说道:“能谈的东西还是有的,我们有他们没有的,我们是另一个宇宙的文明,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思维方式,对大秦帝国来说都是新东西。” 宴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从一开始的拘谨逐渐变得放松,大秦方面的官员们也很随和,没有因为修为差距或者帝国体量差距就端着架子。 嬴政在宴会进行到大约一半的时候离开了。 他起身时,殿内的官员们纷纷站起来,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也跟着起身。 嬴政摆了摆手:“诸位继续,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他看了一眼周团长,微微点头:“龙国的事,后续会有人跟你们对接。不必拘束。” 周团长拱手致谢。 嬴政离开之后,宴会的气氛反而更加轻松了一些。 大秦的官员们继续跟龙国代表团交流着,话题从美食转到文化,从文化转到科技,从科技转到未来。 龙国代表团里有人问了一个问题:“大秦帝国未来的扩张方向是哪里?” 蒙恬回答:“银河系。尉缭已经做好了百年规划,等一亿艘综合战略舰全部建成,大秦就会向整个银河系扩张。” 龙国代表团的成员们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翻涌。 龙国连太阳系都还没走出去,大秦帝国已经在规划银河系了。 宴会结束时,龙国代表团被安排到咸阳城内的外务驿馆休息。 周团长走在咸阳的街道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一位团员低声问:“团长,你觉得这次能谈成什么合作?” 周团长想了想,回答:“让他们知道龙国值得帮,至于具体的合作项目,得看我们回去之后怎么发展。大秦帝国不欠我们什么,他们愿意帮我们,是因为国师和陛下对龙国有感情。但这种感情不能一直用下去。我们要在他们还愿意帮的时候,把自己立起来。” 第303章 游历 龙国官方代表团在大秦帝国的商谈还在继续,民间旅游团的行程则要轻松得多。 大秦方面给旅游团安排了专门的陪同人员,十多位大秦工作人员负责带领龙国游客在地球上参观游览。 这支旅游团成员的修为大多在元徒境界,在大秦帝国的工作人员看来,这些客人算是刚刚开始修炼的初学者。 但龙国游客们自己倒是挺满足的,毕竟在龙国,能修炼到元徒境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大秦帝国的地球,跟龙国游客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们自己的地球是一个经历了严重工业污染、资源过度开发、生态濒临崩溃的星球。 后来龙国用了二十多年时间治理环境,已经恢复了不少,但跟大秦帝国相比还是差得远。 大秦帝国早在几百年前走向星际时代时,就把地球上所有的工业设施都迁移到了太空或者专门的工业星域。 地球从此变成了纯粹的生活和居住星球,自然环境保留的极好。 龙国游客们坐车经过大秦帝国的原野时,看到的是连绵的绿色森林、清澈的河流、湛蓝的天空,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野生动物。 有人感慨说:“这地方比我们龙国的景区还干净。” 陪同的大秦工作人员笑了笑:“大秦治理地球已经几百年了,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人工种植的,每一条河都是人工疏浚的。但经过了这么多年,它们已经跟自然生长的没什么区别了。” 旅游团的第一站是长城。 大秦帝国的长城跟龙国游客们印象中的长城不太一样。 龙国境内的长城是历代修建积累的产物,从战国一直修到明朝,绵延万里。 但大秦帝国的长城明显短得多,基本就是秦始皇早期修的那一段,后续没有再往西或者往东延伸。 龙国游客们站在长城上,有人问出了那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大秦的长城这么短?” 陪同的大秦工作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后笑了一下:“因为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匈奴在大秦四十一年就被灭了,后来那片地方全是大秦的领土。长城修到一半就没必要再修了。防御自己人吗?” 龙国游客们纷纷点头,有人接话道:“也是,匈奴都没了,修长城干啥嘞。” 另一个游客调侃道:“那大秦的长城现在还有防御功能吗?” 大秦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现在没有防御功能了。这段长城保留下来,主要是作为历史遗迹和旅游景点。每年都有很多大秦百姓来参观,了解一下帝国的早期历史。” 离开长城之后,旅游团前往阿房宫。 阿房宫是秦始皇时期开始修建的宫殿群,在龙国的历史上,阿房宫最终被项羽烧毁了。 但在大秦帝国的这条时间线上,秦始皇没有死,阿房宫也没有被烧,而是一直保留了下来。 经过五百多年的维护和翻修,阿房宫依然宏伟壮观。 龙国游客们站在阿房宫的门前广场上,仰头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宫殿群。 阿房宫的主体建筑高数十米,全部由巨型木料搭建而成,梁柱之间的榫卯结构精密坚固。 宫殿的墙壁上绘制着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壁画,那些画面气势恢宏,人物栩栩如生。 大秦工作人员带着旅游团走进阿房宫,边走边讲解:“阿房宫是大秦帝国早期开始修建的,前后花了十几年时间才完工。后来帝国走向星际时代之后,阿房宫被改造为帝国历史博物馆,对公众开放。这里保存了大量大秦帝国早期的文物和史料,包括陛下统一六国时的兵器、玺印、诏书,以及后来工业革命时期的第一代蒸汽机、第一炉高炉钢的样本,还有星际时代的早期星图。” 龙国游客们听着讲解,在阿房宫的各个展厅里参观。 有人在一面展示墙前停了下来,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上的猎户座悬臂被标记得密密麻麻,那些标注点代表着大秦帝国扩张过程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从地球出发,到比邻星,到库兰星系,到泰拉平,到整个猎户座悬臂,星图上的箭头和标注清晰地勾勒出了大秦帝国的扩张史。 龙国游客们看着那幅星图,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秦始皇陵。 龙国游客们听到这个安排时有些意外。 大秦帝国的秦始皇还活着,那秦始皇陵是什么情况? 大秦工作人员解释:“始皇陵修建于帝国早期,当时科技水平有限,始皇帝觉得修一个陵墓也算是一种历史的见证。后来帝国走向星际时代,陛下长生不老,陵墓自然就用不上了。但工程没有停,一直修修停停,当成一个历史遗迹来维护。现在陵墓内部只有一座空棺,以及大量的陪葬品和兵马俑。” 龙国游客问:“这里也有兵马俑?” 大秦工作人员点头:“在,陵墓东侧就是兵马俑坑,对公众开放。” 有游客追问:“那些兵马俑……还会流泪吗?” 大秦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的陛下还活着,他的兵马俑不会流泪。” 游客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旅游团还参观了几条几百年前修建的驰道。 大秦帝国的驰道保留了几条最古老的,作为历史遗迹。 龙国游客们走在那些驰道上,驰道的路面比一般的道路要宽得多,也平整得多。 工作人员介绍:“驰道是秦始皇时期修建的,当时是为了方便军队和物资的快速调动。后来帝国走向星际时代之后,驰道慢慢就失去了作用,但这些驰道被保留了下来。” 有游客注意到驰道旁边的护栏上雕刻着一些异域风格的纹饰。 工作人员解释道:“驰道修建的时候,大秦已经统一了地球。参与修建的工人来自世界各地,欧洲人、非洲人、东南亚人都有。他们在修建的时候把各自的文化元素融入到了设计中。” 龙国游客们听了之后纷纷感慨:“如果龙国历史上的秦始皇也能长生的话,估计也会保留一些这种异域风格。” 工作人员点头:“对,大秦从关中走向世界,靠的就是把不同地方的人拉过来,给予他们工作的机会。后来走向星际时代,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游客问:“大秦那时候有那么多歪果仁修驰道,他们语言不通怎么管理的?”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回答:“语言不通?皮鞭的啪啪声下,不需要语言。” 龙国游客们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有人小声说:“也是,皮鞭下要啥语言?干活就是了。” 工作人员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其实也有翻译,不过当时的管理方式确实比较简单直接。后来帝国发展了,管理方式才慢慢变得更加精细和人性化。” 旅游团在咸阳附近参观了好几天,最后一天晚上,大秦方面安排了一场歌舞表演。 表演地点在咸阳城内的一个大剧院里,剧院能容纳上万人,龙国旅游团五百人坐在前排。 表演开始后,龙国游客们才发现这场演出远比他们预想的要丰富得多。 第一个节目是大秦宫廷乐舞,舞者穿着秦式长袍,动作庄重优雅,配乐是编钟和古琴,旋律古朴而悠远。 龙国游客们看得入神,有人低声说:“这跟我们在龙国复原的秦朝乐舞很像,但更精致。” 第二个节目是匈奴歌舞团。 舞者穿着匈奴传统服饰,动作粗犷而豪迈,配乐是马头琴和战鼓。 工作人员在旁边低声解释:“匈奴歌舞团是大秦帝国最早的歌舞团之一,大秦四十一年匈奴覆灭后,头曼单于被封为匈奴舞王,他的后代一直传承着匈奴歌舞。” 龙国游客们听到“匈奴舞王”这四个字,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第三个节目是欧洲歌舞团,舞者穿着古罗马风格的服装,动作优美,配乐是里拉琴和长笛。 工作人员解释:“欧洲歌舞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罗码征服时期,屋大维被封为罗码舞王之后,欧洲各地的歌舞传统逐渐融合,形成了现在的欧洲歌舞团。” 第四个节目是非洲歌舞团,舞者穿着非洲传统服饰,动作热烈奔放。 龙国游客们看着那些充满节奏感的舞蹈,有人忍不住跟着节拍轻轻点头。 工作人员解释:“非洲歌舞团是大秦帝国统一地球之后成立的,非洲各地的部落歌舞被整合到了一起,形成了统一风格的非洲歌舞团。” 第五个节目是东南亚歌舞团,龙国游客们认出了其中一些舞蹈元素跟龙国某些舞蹈有相似之处,低声议论着。 第六个节目是库兰歌舞团,舞者穿着库兰文明的服饰,那是一种龙国游客们从未见过的风格。 工作人员解释:“库兰歌舞团来自比邻星系,库兰文明在大秦一百四十九年被征服,库兰高层被编入歌舞团,库兰歌舞的节奏跟他们的文明历史有关,库兰文明在灭亡前已经进入了娱乐至死的阶段,歌舞是他们社会中最主要的文化形式。” 第七个节目是泰拉平歌舞团,工作人员解释:“泰拉平歌舞团是大秦帝国最新成立的歌舞团,泰拉平文明在被征服后,其高层被编入歌舞团。泰拉平歌舞的节奏跟地球上的舞蹈完全不同,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但看多了会觉得很有味道。” 龙国游客们看着一个接一个的歌舞团登台表演,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那些歌舞团来自地球上不同的地区,来自不同的外星文明,全部被大秦帝国整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歌舞表演体系。 每个歌舞团都保留了自己的传统特色,同时又融入了大秦帝国的元素。 龙国游客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感慨:“光是一个歌舞团,就把大秦帝国的扩张史讲清楚了。地球上的、外星系的,全都有。” 演出结束后,龙国旅游团的成员们走出剧院,工作人员在旁边说了一句:“今天的演出只是大秦歌舞团的一部分。大秦帝国境内还有更多歌舞团,分布在各个星域。以后有机会,你们可以慢慢看。” 龙国游客们点了点头,有人抬头看着那片星空,想着那些星星背后还有多少个歌舞团、多少个文明、多少个故事。 第304章 银河计划开启 大秦六百年,深秋。 咸阳宫偏殿,一面巨大的星图悬浮于半空之中,幽蓝色的光晕映照着殿中每一个人的面庞。 星图中央,一条旋臂如同巨龙般横亘,那是猎户座旋臂,大秦帝国经营了数百年的疆域。 而旋臂之外,四大主悬臂如四道星河瀑布,从银心向四方铺展,每一道都比猎户座旋臂宽阔数倍。 嬴政负手站在星图前,玄黑常服上绣着金色龙纹,腰间那把一米六长的曹操剑安静地垂着。 他今年六百余岁,面容却仍是三十岁模样,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沉淀着六百年的帝王气度。 近两米的身躯在星图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国师,二十年了。” 嬴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浑厚。 秦天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白衣如雪,长发以一根素色发带束着,他微微颔首。 “陛下,二十年。” 偏殿中还有几人。 王翦立于左侧,蒙恬站在右侧,尉缭坐在角落的案几后,元主境界的修为让他耳聪目明,二十年来他一直负责统筹银河扩张计划的战略规划。 扶苏也在殿门口站着。 “深空监测部门,二十年的成果。” 嬴政抬手,星图上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被监测到的星系或区域。 “猎户座悬臂之外,四大主悬臂,合计约三千亿恒星系,我们已初步完成第一轮扫描。” 尉缭起身,走到星图前,手指在星图上划出几道光线。 “陛下,国师,二十年间,深空监测部门在全猎户座悬臂部署了超过十万个监测节点,每个节点配备元力感知阵列和空间波动探测器。监测范围覆盖了整个银河系,但重点放在四大主悬臂。” 他的手指停在星图右上角,那里有一条巨大的旋臂如星河般流淌。 “英仙座悬臂,银河系最大主悬臂之一,约九百亿恒星系。二十年间,监测到空间波动异常信号……零次。” 手指移向下方。 “人马座悬臂,约八百亿恒星系。空间波动异常信号……零次。” 再移。 “盾牌-半人马座悬臂,约七百亿恒星系。空间波动异常信号……零次。” 最后指向左上。 “矩尺座悬臂,约六百亿恒星系。空间波动异常信号……零次。” 尉缭收回手,转身面对嬴政和秦天。 “陛下,国师。四大主悬臂,合计约三千亿恒星系,二十年间,未发现任何星门传送技术造成的空间折叠波动。未发现任何空间跳跃技术产生的空间撕裂痕迹。” 偏殿中一片安静。 嬴政缓缓踱步,走到星图中央,手指轻轻点在银河系银心位置。 “也就是说,整个银河系,目前没有发现掌握星门技术的外星文明。” “是,陛下。”尉缭低头。 “没有星门技术,就没有威胁。”嬴政的声音平淡。 秦天看着星图,忽然开口:“政哥,没有星门技术,不代表没有威胁。” 秦天走到星图前,手指划过四大主悬臂。 “曲速引擎卡在5倍光速的泰拉平,我们用了四百多年才全境接收。但如果某个文明把曲速引擎突破到50倍光速,甚至100倍光速呢?” 嬴政转头看他。 “五十倍光速,横穿银河系也只需要两千年。” 秦天收回手,继续说道:“两千年足够从一条悬臂打到另一条悬臂。我们不知道四大主悬臂里有没有这样的文明,因为我们只监测空间波动,监测不到曲速引擎的微弱尾迹。” 尉缭点头:“国师所言极是。曲速引擎的尾迹在空间层面留下的痕迹非常微弱,超过一万光年就几乎无法分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只能确认‘没有星门技术’。” 嬴政沉默片刻。 他转身看向尉缭:“那就继续监测,同时,星图绘制必须加快。银河系内的特殊宇宙环境,黑洞、引力异常区、中子星密集区、暗物质聚集区等等全部标注清楚。大军进发,没有星图就是瞎子。” “臣遵旨。”尉缭躬身。 嬴政又看向蒙恬:“上将军,舰队整备情况。” 蒙恬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六大造舰集群全力运转,截至大秦六百年,已服役综合战略舰三百万艘。” 嬴政走回御座坐下,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二十年监测,没有发现星门级文明,这是好消息,但朕不会因此就认为银河系里没有对手。泰拉平当年也以为自己是猎户座唯一的主宰,结果呢?” 殿中无人接话。 “继续监测,同时,星门网络向四大主悬臂延伸的规划,要提前做。” 嬴政看向尉缭:“一旦确认某片星域没有星门级文明,就立刻启动星门建设,我们要用星门把银河系串起来,而不是靠舰队一艘一艘飞过去。” “臣明白。”尉缭躬身。 嬴政又看向扶苏:“扶苏,龙国那边的情况如何?” 扶苏上前一步:“父皇,龙国一切安好,周团长率团访问大秦,回去后对大秦赞叹不已。” 嬴政嘴角微扬:“周团长……元徒后期,在龙国算高手了。” “是,龙国修炼速度虽慢,但基础极为扎实,父皇,龙国方面询问,是否可以开放第二阶段功法的传授?”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秦天。 秦天沉吟片刻:“政哥,龙国修炼者突破元徒后,确实需要第二阶段功法。但龙国宇宙元力浓度极低,我建议,先让龙国修炼者沉淀百年,将元徒境的基础彻底夯实,再考虑开放元士功法。” “就按国师的意思。”嬴政拍板。 扶苏点头退下。 嬴政站起身,重新走到星图前。 “六百年前,朕统一六国,以为天下之大,不过如此。” 他重新落座,抬手一挥。 “传朕旨意。” 殿中所有人躬身。 “大秦六百年,银河扩张计划正式启动。第一阶段,二十年深空监测已完成,未发现星门级文明威胁。第二阶段,即日起启动。目标:银河系全境纳入大秦版图。” “尉缭!” “臣在。” “星门网络延伸计划,你全权负责。四大主悬臂,每一片确认无威胁的星域,立刻启动星门建设,朕要的是星门先行,舰队随后。” “臣遵旨。” “蒙恬!” “臣在。” “舰队整备不可懈怠。一亿艘战略舰,一百年内必须全部服役。造舰集群若需扩充,直接报朕。” “臣遵旨。” “扶苏!” “儿臣在。” “龙国方面,保持现有政策。星门驻守舰队一百二十艘,不得增减。龙国可通过星门访问大秦,但需提前报备。” “儿臣明白。” 嬴政最后看向秦天。 “国师。” 秦天抬眼。 “你随朕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身后众人躬身相送。 殿门缓缓关闭,将星图的光芒隔绝在内。 咸阳宫外,夜色如墨。 咸阳城的灯火在远方铺展,地球的夜空清澈,银河横亘天际,猎户座悬臂如一条淡淡的河流,从南天铺向北方。 嬴政负手站在宫前广场,仰头望天。 秦天站在他身侧,同样抬头。 秦天抬手指向天空:“政哥,你看那条银河,五百年前,银河对大秦来说只是天上的风景。现在,它是大秦的下一个目标。” 嬴政沉默良久。 “国师,朕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出山,朕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秦天笑了笑:“政哥,如果我没有出山,你可能已经死在沙丘了。” 嬴政一愣,随即大笑,六百年来,能让他这样笑的人,只有秦天一个。 “沙丘……”嬴政摇头。 “所以我说,政哥,你能活到现在,大秦能走到今天,不仅仅是元力引导术的功劳,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白衣年轻人,选择了让百姓吃饱穿暖有书读,选择了持续迭代、主动求变。这才是大秦和其他文明最大的不同。”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仰望星空。 许久,他开口:“国师,朕问你——大秦的终点在哪里?” 秦天想了想,认真地说:“政哥,我穿越前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志向。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秦天看向银河:“文明没有终点,只有不断的迭代和超越,泰拉平停滞了百万年,所以灭亡了。库兰娱乐至死,所以灭亡了。大秦如果有一天觉得自己到了终点,那也离灭亡不远了。” 嬴政转头看他。 秦天笑了:“所以大秦没有终点。至少,只要政哥你还在,只要我还在,大秦就一直在路上。” 嬴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望向银河。 “好,那朕就陪你,一直走下去。” 六百年前,一个穿越者从天而降。 六百年后,一个帝国仰望银河。 而这,只是开始。 大秦六百年,银河扩张的序幕,在这一刻正式拉开。 而银河系中那三千亿恒星系,数千亿颗太阳,无数未知的文明与世界,还不知道,一个来自猎户座悬臂边缘的帝国,正缓缓张开它的双眼,望向它们。 那将是银河的新纪元。 也是诸天万界的序章。 第305章 开路先锋 大秦六百零一年,春。 猎户座悬臂外侧边缘,一座直径三万公里的巨型星门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 幽蓝色的光芒从星门环体上流淌而下,在黑暗的宇宙中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 这座星门,是大秦帝国在猎户座悬臂外侧边缘最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向英仙臂扩张的前沿节点。 星门周围的太空港规模庞大得令人窒息。 无数个巨型泊位从星门环体向外延伸,每个泊位都足以停靠一艘八十公里长的综合战略舰。 泊位上灯光如星辰般铺展,照亮了停泊其上的钢铁巨兽。 太空港的轮廓在星门幽蓝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城市,常住工程人员、舰员、后勤人员超过十亿。 此时,太空港里八支混合舰队已经完成整备,进入出发前的最后阶段。 每支混合舰队由三百六十艘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与四百艘巨型工程舰组成。 综合战略舰全长八十公里,外形如利剑。 而工程舰的规模,丝毫不比综合战略舰小多少。 每艘工程舰全长约六十公里,舰体呈圆柱形,中部膨胀如鼓,内部装载着一座星门的各个部件。 直径三万公里的圆环被拆解成数万个模块,分装在数百艘工程舰中。 除了星门部件,每艘工程舰还搭载着数以万计的工程人员、空间技术专家,以及足够在陌生星域独立长时间运作的物资储备。 但它们的任务,不是去征服英仙臂。 英仙臂拥有约九百亿恒星系,比猎户座悬臂宽阔数倍。 指望两三千艘战略舰去占领数百亿恒星系,那是杯水车薪。 八支舰队的任务只有一个:充当探路先锋,在英仙臂的八个预定位置组建星门,打通猎户座悬臂与英仙臂之间的双向交通。 一旦星门连通,大秦舰队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向英仙臂。 以八个星门为节点,向四周快速扩张。 战利品可以通过星门运回大秦,受损舰队也可以通过星门返回后方整修。 双向连通之后,扩张计划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展开。 这是大秦帝国银河扩张计划的第一步。 英仙臂,是第一个目标。 “第一舰队,报告状态。” 星门太空港的主控中心内,一道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说话的人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他叫王恒,王翦家族的第七代孙,元主初期境界。 王恒今年约三百余岁,眉目间依稀能看到先祖王翦的影子。 他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听着先祖灭六国的故事成长。 后来进入舰队,从基层军官做起,一步一步升到舰队指挥官的位置。 能够担任银河扩张计划的开路先锋,他感到荣幸。 “第一舰队,三百六十艘战略舰全部就位,四百艘工程舰全部就位,舰队状态:良好,可以进行星门穿越。” “第二舰队,就位。” “第三舰队,就位。” “第四舰队,就位。” “第五舰队,就位。” “第六舰队,就位。” “第七舰队,就位。” “第八舰队,就位。” 八道声音依次在频道中响起,王恒微微点头,目光在全息屏幕上扫过。 八支舰队在星门外列队,队形严整,如同一把把利剑指向星门的方向。 王恒的声音在频道中回荡:“各舰队注意,我是第一舰队指挥官王恒。本次任务代号‘开路’,目标:通过星门,抵达英仙臂预定坐标,组建星门,打通双向交通。我舰队预定传送位置为英仙臂中心区域,其余七支舰队按各自预定坐标执行。” 他顿了顿。 “各舰队指挥官,确认坐标。” “第二舰队,坐标确认。” “第三舰队,坐标确认。” “第四舰队,坐标确认。” “第五舰队,坐标确认。” “第六舰队,坐标确认。” “第七舰队,坐标确认。” “第八舰队,坐标确认。” 王恒深吸一口气。 “为了大秦!” 通讯频道中,八支舰队的舰员同时高呼。 这是大秦军队出征前的传统,六百年来从未改变。 从灭六国到伐匈奴,从东征倭岛到攻克罗马,从征服库兰到全境接收泰拉平,每一次出征,大秦将士都会高呼这四个字。 为了大秦! 王恒下令:“各舰队,按序列进入星门,第一舰队,先行。” 星门太空港的泊位上,第一舰队的三百六十艘战略舰同时启动常规引擎。 暗银色的舰体缓缓脱离泊位,如同一群苏醒的巨兽。 工程舰紧随其后,舰首指向星门的方向。 第一舰队在星门前重新编队。 三百六十艘战略舰排成锋矢阵型,舰首对准星门中央的幽蓝光幕。 工程舰在战略舰后方排成纵队,四百艘工程舰连绵数十万公里,如同一道钢铁长城。 王恒站在旗舰“王翦号”的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舷窗看着前方的星门。 三万公里的直径在八十公里的战略舰面前显得无比巨大,幽蓝的光幕如同一面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墙壁。 星门环体上的元力阵列闪烁着规律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空间扰动发生器正在进行一次空间折叠。 “王翦号”是王恒的旗舰,以先祖命名的战略舰。 舰名是嬴政亲自批准的,王翦的功勋被大秦铭记。 王恒每次看到舰首那两个字,都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导航官的声音传来:“报告指挥官,星门传送通道已激活,空间折叠稳定,通道安全,可以进行穿越。” 王恒点头。 “第一舰队,进入星门。” “王翦号”缓缓驶向星门中央。 幽蓝的光幕在舰首前方展开,如同一面平静的湖水。 舰首触及光幕的瞬间,空间泛起层层涟漪,舰体一点点没入光幕之中。 王恒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的一切。 光幕包裹了整艘战舰,舷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幽蓝。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和距离都被折叠成薄薄的一层。 他能感觉到战舰在空间通道中穿行,元力感知中,周围的空间结构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而战舰正沿着纸上的褶皱前进。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然后,舷窗外重新出现了星光。 “王翦号”驶出星门另一侧的光幕,舰体重新出现在正常空间中。 王恒立刻看向全息屏幕,导航系统正在计算当前位置。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标注着目的地——英仙臂中心区域。 “报告,穿越成功。当前位置:英仙臂中心区域,预定坐标偏差不超过百万公里。”导航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王恒微微点头,但没有放松。 他看向舷窗外,这片陌生的星空与猎户座悬臂截然不同。 恒星密度更高,星云更加浓密,远处有几颗蓝巨星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片密集的星团如同一团发光的云,那是英仙臂中心区域的球状星团,数百万颗恒星聚集在直径不到一百光年的空间内。 “各舰报告状态。” “战略舰全部穿越成功,工程舰正在穿越中。” 王恒看着全息屏幕,三百六十艘战略舰已经全部出现在星门这一侧,在虚空中重新编队。 工程舰正一艘接一艘地从光幕中驶出。 “各舰保持警戒,战略舰向外展开,建立防御阵型,工程舰向预定位置移动,准备星门组装。” “得令。” 第306章 星门打通 第一舰队的战略舰向四周散开,在星门周围形成一个防御圈。 探测阵列向四周铺展,监测着这片陌生星域的一切波动。 而工程舰则向预定位置移动。 数百艘工程舰在虚空中排成环形,舰首的工程舱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装载的星门部件。 各个部件将在工程人员的操控下,与其他数万个模块一起,组成一座直径三万公里的星门。 王恒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 舰队穿越,组建星门,打通双向交通。 八支舰队将在英仙臂的八个预定位置同时展开,八座星门将如同八颗钉子,将猎户座悬臂与英仙臂牢牢连接在一起。 之后,大秦的主力舰队将通过星门涌入英仙臂。 王恒深吸一口气。 “报告指挥官,星门部件第一模块已就位,工程人员开始作业。” “报告指挥官,周边星域扫描完成,未发现任何空间波动异常,未发现星门级文明痕迹。” “报告指挥官,元力感知阵列检测到英仙臂中心区域元力浓度高于猎户座悬臂平均水平约百分之十七,适宜元米种植。” 一条条报告汇聚到舰桥,王恒逐一确认。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的星图上,英仙臂如同一条巨大的星河,从银心向外铺展,九百亿恒星系在屏幕上闪烁如尘。 九百亿。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回荡。 猎户座悬臂只有百亿恒星系,大秦用了六百年才完全占据。 而英仙臂是猎户座悬臂的九倍。 但大秦不是六百年前的大秦了。 王恒想起出征前,国师对第一批银河扩张舰队军官说的话。 “英仙臂只是第一步。银河系有四大主悬臂,数千亿恒星系。而银河系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大秦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王恒当时站在人群中,看着国师白衣如雪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的先祖王翦,六百年前追随始皇帝灭六国,打下大秦的基业。 六百年后,他王恒追随陛下的脚步,为大秦打下英仙臂。 这是王家的荣耀,也是每一个大秦将士的荣耀。 “报告指挥官,第二舰队已全部穿越,正在向预定坐标移动。” “报告指挥官,第三舰队已全部穿越。” “报告指挥官,第四舰队已全部穿越。” 通讯频道中,各舰队指挥官的声音依次响起。 王恒逐一确认,八支舰队全部成功穿越星门,抵达英仙臂预定位置。 八座星门的组装工作同时展开,数千艘工程舰在英仙臂的八个区域忙碌,数万个星门模块正在被逐一拼接。 王恒看向舷窗外,第一舰队的工程舰已经展开作业。 参谋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指挥官,各舰队询问,星门组装期间,是否需要派出侦察舰向周边星域进行初步探测?” 王恒沉吟片刻。 “派出侦察舰,但不要离开星门周边一百光年范围。我们的任务是组建星门,打通交通,不是侦察。英仙臂的详细探测,等主力舰队到来之后再说。” “得令。” 参谋长转身去传达命令。 王恒重新看向舷窗外的星空,英仙臂的星光陌生而明亮,远处的球状星团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数百万颗恒星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这片陌生的星域。 而在星门这一侧,猎户座悬臂的星门依旧矗立。 双向交通一旦打通,大秦的舰队将如潮水般涌来。 王恒想起出征前,上将军蒙恬对他说的话。 “王恒,你是王翦的后人,第一舰队的指挥官。记住,你打下的每一寸星域,都是大秦的疆土。你守护的每一个星门,都是大秦的门户。” “末将明白。” “去吧,让英仙臂知道,大秦来了。” 王恒收回思绪,看向全息屏幕上的倒计时。 星门组装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第一座星门将在英仙臂中心区域正式连通猎户座悬臂。 七十二小时。 王恒站直身体,目光坚定。 八支舰队,八座星门,八个前沿节点。 英仙臂的九百亿恒星系,正等待着大秦的到来。 七十二小时后。 最后一段弧形模块缓缓装入预定位置。 星门环体的最后一段缺口被填补,三万公里直径的圆环在黑暗中合拢。 幽蓝色的光芒从环体表面流淌而下,如同一只巨眼在虚空中缓缓睁开。 “报告,星门主体组装完成。” 王恒站在“王翦号”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门结构图。 结构图中,数万个模块已经全部就位,所有部件都已完成物理拼接。 但星门还没有亮起来,环体表面的光芒只是待机状态,真正的空间折叠通道尚未建立。 “开始数据对接。”王恒下令。 工程舰群中,专用数据对接舰向星门环体靠近。 这些数据对接舰搭载着大秦最先进的空间坐标定位系统和元力频率匹配装置。 它们将与星门环体上的控制系统建立连接,与在猎户座悬臂的星门,进行跨数千光年的数据同步。 数据对接,比组装星门还要复杂。 星门本质上是空间折叠的产物,但它不是简单的打通一条隧道。 每一座星门都需要精确的空间坐标定位,与目标星门建立稳定的频率共振,在空间层面进行无数次微调,才能确保传送通道的安全与稳定。 大秦的空间技术虽然已经成熟,但每一座新星门的数据对接,仍然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王恒没有催促,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 空间折叠的误差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都可能导致舰队在传送过程中被撕碎,容不得半点马虎。 等待的日子里,第一舰队的战略舰在星门周围建立了严密的防御圈。 工程舰则继续对周边星域进行初步探测,绘制详细的星图。 标注引力异常区、中子星位置、暗物质聚集区。 这些数据将在主力舰队到来后,成为扩张计划的基础。 王恒每天都会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的星门。 三万公里的圆环在星空中静静矗立,幽蓝的光芒如同一颗新生的星辰。 偶尔有工程舰从星门旁驶过,元力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三十天。 “报告指挥官,数据对接进度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王恒站在全息屏幕前,盯着进度条。 “百分之百,数据对接成功。” 王恒微微点头,目光仍然紧盯着屏幕。 星门环体上的光芒开始加速闪烁,空间扰动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光芒从环体表面向中央汇聚,在圆环中心形成一片波动的光幕。 “空间折叠通道已建立,通道状态稳定,可以进行传送。” 王恒深吸一口气。 “向咸阳报告。第一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二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三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四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五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六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七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第八星门,数据对接成功。” 八条消息,几乎同时传回咸阳。 第307章 黑色潮水一般的舰群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猎户座悬臂与英仙臂之间的八条幽蓝光线同时亮起。 每一条光线代表一座星门,八座星门全部连通,猎户座悬臂与英仙臂之间的双向交通正式打通。 尉缭躬身:“陛下,八座星门全部数据对接成功,英仙臂通道,已全面打通。” 嬴政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星图上。 猎户座悬臂如同一把利剑,英仙臂如同一道星河瀑布,八条幽蓝光线将两者牢牢连接在一起。 “国师。”嬴政开口。 秦天站在他身侧,白衣如雪。 “陛下。”正式场合,秦天同样以陛下相称。 “舰队出发。” “第一批次,两百万艘战略舰。各星域驻防舰队按序列通过星门,进入英仙臂。王翦为第一星门方向总指挥,率三十万艘战略舰穿越第一星门,向四周扩张。” “臣遵旨。”尉缭躬身领命。 嬴政又看向蒙恬。 “上将军,舰队调度由你统筹。两百万艘战略舰,从大秦疆域各处星门出发,前往英仙臂八座星门,调度必须有序,不得混乱。” “臣遵旨。”蒙恬声如洪钟。 嬴政最后看向秦天。 “国师,你随朕在咸阳坐镇。英仙臂的战报,每日呈报。” “明白。” 命令从咸阳宫发出,通过星门网络传遍大秦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猎户座悬臂,数十亿恒星系中,驻扎在各个星域的战略舰开始启动。 一艘艘八十公里长的钢铁巨兽从行星轨道、太空港、星门泊位上脱离,舰首指向最近的星门方向。 从猎户座悬臂内侧到外侧,从悬臂上方到下方,上百万艘战略舰同时启动,向八座星门汇聚。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调度。 大秦帝国建立的星门网络,在这一刻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每座星门都如同一道巨大的闸门,战略舰如同潮水般涌入,通过空间折叠通道,瞬间跨越数千光年的距离,出现在英仙臂的另一侧。 英仙臂第一星门。 王恒站在“王翦号”舰桥上,看着星门中央的光幕。 光幕如同一面巨大平静的湖水。 然后,湖面开始波动,涟漪从中央扩散,一艘战略舰的舰首从光幕中缓缓驶出。 “王翦号”的通讯频道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第一舰队,王恒。” 王恒立刻站直身体。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六百年来,那个声音在王家代代相传,每一个王家子弟都听过先祖的录音。 那是王翦的声音。 “末将在!” 星门光幕中,第二艘战略舰驶出。 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战略舰如同一条钢铁洪流,从星门中连绵不断地涌出。 每一艘战略舰驶出星门后,立刻向两侧散开,为后续舰艇腾出空间。 三百六十艘战略舰的防御圈迅速扩大,为即将到来的大舰队提供掩护。 “王翦号”的全息屏幕上,一个身影浮现。 王翦。 大秦上将军,灭六国老将,伐泰拉平统帅,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枪。 全息影像中,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王恒的脸。 王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好小子,干得不错。” 王恒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右手握拳捶在左胸,这是大秦军队的最高礼节。 “先祖。” 王翦微微点头,目光从王恒身上移开,看向舷窗外的英仙臂星空。 全息影像中,他的眼神深邃,六百年的征战让他对任何陌生的星空都处变不惊。 “王恒,第一星门方向,我率三十万艘战略舰穿越。你的舰队编入前锋序列,随我向四周扩张。” “末将得令!” 王翦的全息影像消失。 王恒转身看向舰桥外的星门,光幕中,战略舰仍在源源不断地驶出。 每一艘战略舰驶出后,都按照预定航线向两侧散开,为后续舰艇让出通道。 星门周围的空域中,战略舰越来越多,如同一片钢铁的海洋。 三十万艘战略舰。 这个数字在王恒脑海中回荡。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全长八十公里,每艘配备五万余名舰员,最低元师境界。 三十万艘战略舰,意味着至少一百五十亿舰员。 而这样的舰队,只是第一批次两百万艘中的一部分。 星门光幕中,战略舰的洪流似乎永无止境。 一艘接一艘,一列接一列,灯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流动的星河。 王恒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六百年前,先祖王翦灭六国时,率领的是数十万步兵和骑兵。 六百年后,他王恒追随先祖的脚步,面对的是一百五十亿舰员、三十万艘战略舰的星际舰队。 时代的差距,如同天堑。 但王家的血脉没有变。 王恒从小听着先祖的故事长大,他知道,王家的一切荣耀都来自大秦,来自始皇帝,来自国师。 参谋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报告指挥官,第一星门方向,舰队出星门速度约为每小时一千八百艘。三十万艘战略舰全部通过星门,预计需要七天。” 七天。 王恒微微点头。 这还只是第一星门方向,八座星门同时传送,第一批次两百万艘战略舰全部进入英仙臂,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英仙臂将拥有两百万艘大秦战略舰。 英仙臂的星空,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九百亿恒星系中,或许有文明曾经仰望星空,猜测宇宙中是否有其他智慧生命。 但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支来自数千光年外的舰队,以两百万艘战略舰的规模,从星门中涌出。 王恒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各舰注意,我是第一舰队指挥官王恒。大秦帝国银河扩张计划,第一星门方向,舰队正在进入英仙臂。各舰保持警戒,按预定序列展开防御阵型,为了大秦!” “为了大秦!” 星门光幕中,战略舰仍在不断涌出。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英仙臂上八座星门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周围,都有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汇聚,那是正在穿越星门的战略舰。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从猎户座悬臂涌向英仙臂。 嬴政开口:“国师,两百万艘,一个月内全部到位。” 秦天站在他身侧。 “政哥,英仙臂的九百亿恒星系,够我们忙一阵子了。” 嬴政微微点头,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过。 从猎户座悬臂到英仙臂,八条幽蓝光线如同八条动脉,将大秦的血液输送到新的疆域。 “王翦那老家伙,六百多岁了还亲自出征。” 嬴政嘴角微扬:“朕倒是有些羡慕他。” 秦天笑了。 “政哥,你要是想去,咸阳的事我替你盯着。” 嬴政转头看他,沉默片刻。 “算了,朕坐镇咸阳,你坐镇启元殿,英仙臂的事,交给王翦、蒙恬、章邯他们。” 他重新看向星图,英仙臂上的黑色潮水仍在蔓延。 “两百万艘只是第一批,一亿艘建成后,朕要整个银河系都亮起大秦的旗帜。” 秦天看着星图,轻声说:“政哥,会看到的。” 第308章 横扫英仙臂 大秦六百零一年,夏。 英仙臂第一星门,王恒站在“王翦号”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分布图。 一个月来,两百万艘战略舰从八座星门涌入英仙臂,按照预定计划向四面八方展开。 屏幕上,每一个蓝色光点代表一艘大秦战略舰,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潮水般从八座星门向外蔓延。 王翦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通讯屏幕中。 老将军站在旗舰“灭国号”的舰桥上,目光如炬。 “王恒,你率一万艘战略舰向英仙臂内侧推进,多路出击。目标:扫清沿途一切文明,建立支线星门节点。” “末将得令。” 王恒关闭通讯,转身看向舰桥中的军官们。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各舰注意,第一星门方向,第一序列舰队,一万艘战略舰,分多路向英仙臂内侧推进。目标:扫清沿途一切文明,建立支线星门节点。出发。” “得令。” 一万艘战略舰向着英仙臂内侧涌去。 英仙臂,九百亿恒星系,超过千亿颗生命星球。 大秦深空监测部门在战前二十年的扫描中,已经初步绘制了英仙臂的星图。 这些数据被整理成详细的战术星图,分发到每一艘战略舰的舰载系统中。 但数据只是数据,当大秦舰队真正进入英仙臂时,才发现这片星域的繁华远超想象。 英仙臂中心区域,一颗蓝巨星周围,三颗生命星球环绕运行。 星球表面,城市灯火如同蛛网般铺展,轨道上,空间站和飞船往来穿梭。 这是一个拥有曲速引擎的文明,活动范围覆盖周围数十个星系,人口数百亿。 当大秦的数十艘战略舰抵达这颗蓝巨星时,该文明的舰队正在轨道上巡航。 数千艘星际战舰,长度从数百米到数千米不等,曲速引擎的尾迹在空间中留下淡淡的涟漪。 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是他们走出母星系、探索宇宙的凭借。 然后,大秦的战略舰出现了。 数十艘八十公里长的钢铁巨兽从曲速中脱离,出现在蓝巨星的引力范围边缘。 每艘十门轨道炮缓缓转动,三十六门大型粒子束发射阵列充能待命,上千座近防系统全部激活。 该文明的舰队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发出警告。 他们的语言被大秦的元力翻译系统实时解析,那是一种急促而紧张的语调。 “未知舰队,你们已进入……” 王恒没有听完。他抬手,下达了命令。 “空间波动,覆盖敌方舰队。” 数十艘战舰同时启动空间波动,空间波动所过之处,曲速场被强行瓦解,空间曲率被熨平,曲速引擎在瞬间失效。 该文明的数千艘战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曲速场崩溃,引擎熄火,在惯性中向前滑行。 “空间涟漪,清除。” 数十艘战略舰切换武器模式。 空间涟漪的波长被压缩至舰船尺寸以下,空间相位错位在敌方舰队中蔓延。 数千艘战舰的舰体在空间撕裂中解体,如同沙堡被潮水冲散。 没有爆炸,只有空间本身在扭曲中将一切物质抹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蓝巨星轨道上,该文明的舰队化为一片扩散的金属碎片云。 星球表面的城市灯火依旧明亮,但轨道上的空间站已经失去了与舰队的联系。 通讯频道中,急促的呼叫声此起彼伏,然后被大秦的干扰系统逐一掐断。 “王恒号”舰桥上,王恒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果评估。 “敌方曲速引擎全部失效,无一逃脱。” 王恒下令:“舰队继续推进,轨道空间站,全部摧毁。星球表面,暂不登陆。” 数十艘艘战略舰继续向前,沿途摧毁该文明在轨道上的一切设施。 空间站、采矿平台、通讯中继站在空间波动武器的覆盖下,这些设施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该文明的母星系在三个小时内被彻底清理,轨道上只剩下漂浮的碎片。 然后,大秦舰队继续向下一颗恒星系推进。 这样的场景,在英仙臂各处同时上演。 王翦亲自率领三十万艘战略舰向英仙臂外侧推进。 老将军的旗舰“灭国号”如同一把利剑,刺入英仙臂的星海。 沿途遇到的文明,无论拥有多少星系,无论科技多么发达,在大秦战略舰面前都如同蚂蚁般脆弱。 一个拥有曲速引擎、活动范围覆盖数十万星系的文明,在英仙臂外侧遭遇了王翦的舰队。 这个文明曾经征服过无数星系,奴役无数的弱小文明,自认为是英仙臂外侧的霸主。 他们的舰队规模庞大,拥有数万艘装备曲速引擎的战舰,在英仙臂外侧横行无忌。 然后,他们遇到了大秦。 王翦的舰队在发现这个文明后,战略舰直接启动空间波动武器,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以光速扩散,将该文明舰队所在的整个星域笼罩其中。 “空间涟漪。”王翦下令。 空间相位错位在敌方舰队中蔓延,数万艘战舰的舰体在空间撕裂中解体。 该文明的舰队指挥官在最后一刻发出通讯,试图询问这支舰队来自何方。 但通讯信号被大秦的干扰系统阻断,没有任何信息能够传出。 一个横行英仙臂外侧的文明,在三个小时内从宇宙中消失。 第三星门方向,蒙毅率领二十万艘战略舰向英仙臂内侧深处推进。 蒙毅是文官体系核心,但这次他亲自请缨出征。 他的舰队如同一把尖刀,插入英仙臂最繁华的区域。 英仙臂内侧,一个拥有数百万年历史的文明在星海中崛起。 他们掌握了曲速引擎,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万星系,人口数万亿。 他们的城市遍布数百颗生命星球,轨道上漂浮着巨大的太空城市,星际飞船在星系间穿梭如同蜂群。 当蒙毅的舰队抵达时,该文明正在庆祝他们的“银河开拓日”。 数千艘飞船在母星系轨道上列队巡游,数百亿人通过全息网络观看这一盛况。 然后,空间波动覆盖了整个星系。 数千艘巡游飞船同时失去动力,在惯性中滑向母星。 曲速引擎失效,通讯中断,全息网络崩溃。 数百亿人在瞬间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蒙毅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空间涟漪,清除轨道设施。战略舰分队,进入大气层,摧毁地面防御系统。” 空间涟漪在星系中扩散,轨道上的太空城市、采矿平台、通讯中继站在空间撕裂中解体。 战略舰分队进入大气层,十门轨道炮发射的动能弹丸摧毁了地面上的防御工事和军事基地。 该文明在三个小时内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但蒙毅没有下令登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舰队继续推进,这个星系,留给后续的民间开拓舰队。我们的任务是扫清一切抵抗,不是占领。” 十万艘战略舰继续向下一颗恒星系推进。 这样的场景,在英仙臂各处反复上演。 大秦舰队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入英仙臂的每一个角落。 空间波动封锁曲速,空间涟漪撕裂舰体,轨道炮摧毁地面防御,粒子束清除一切抵抗。 英仙臂的亿万文明,无论科技水平高低,无论人口多少,无论疆域大小,在大秦战略舰面前都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一个拥有数十万星系的强大文明,在遭遇大秦舰队时,曾试图用曲速引擎舰队进行游击战。 他们的舰队分散在数十个星系中,试图利用曲速引擎的机动性躲避大秦的打击。 但大秦舰队抵达某个星系,整个星系的空间曲率都会被熨平,所有曲速引擎同时失效。 游击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拥有数百万年历史的古老文明,在遭遇大秦舰队时,曾试图用外交手段寻求和平。 他们的使者向大秦舰队发出通讯,表示愿意臣服,愿意纳贡,愿意割让星系。 但王翦的回复只有一句话。 “大秦不需要臣服,不需要纳贡,不需要割让。大秦只需要疆域。” 该文明在三天内被彻底清理。 英仙臂的星空,从未见过这样的征服。 第309章 英仙臂尽归大秦 大秦六零五年,英仙臂被清理的恒星系超过十亿个。 大秦六零八年,超过五十亿个。 大秦六一零年,超过一百亿个。 大秦六一五年,超过三百亿个。 空间波动武器在英仙臂的每一个角落亮起,空间涟漪在每一个星系中扩散。 亿万文明在大秦舰队的铁蹄下化为历史的尘埃。 他们的舰队被撕碎,他们的城市被摧毁,他们的星球被清理。 大秦不接受其他文明的人口。 这是嬴政亲自下达的旨意。 英仙臂是大秦的疆域,只属于纯正的大秦人。 其他文明的个体,最多保留一些火种,进入大秦歌舞团,为大秦百姓提供歌舞表演,当做大秦征服其他文明的见证。 英仙臂第一星门附近,一座巨型太空城正在建设中。 太空城被命名为“英仙臂歌舞城”,专门用于收容被征服文明的“火种”。 这些火种被元力蕴养,寿命延长,体质增强,但他们只有一个使命,为大秦百姓表演歌舞。 匈奴歌舞团、欧洲歌舞团、非洲歌舞团、东南亚歌舞团、库兰歌舞团、泰拉平歌舞团这些在猎户座悬臂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大秦歌舞团,如今迎来了新的成员。 英仙臂第一歌舞团,来自一个拥有曲速引擎、数百万年历史的文明。 他们的歌声在猎户座悬臂的剧院中回荡,观众是大秦的百姓,他们听着这些陌生的旋律,感叹着大秦的武功。 英仙臂第二歌舞团,来自一个拥有数十万星系的强大文明。 他们的舞蹈在泰拉平龟肉宴上表演,大秦的官员们一边品尝着泰拉平龟肉,一边欣赏着这些异域舞者的身姿。 英仙臂第三歌舞团,来自一个曾经横行英仙臂外侧的霸主文明。 他们的乐器在咸阳宫的宴会上奏响,嬴政坐在御座上,听着这些陌生的曲调,对身边的秦天说:“国师,英仙臂的歌舞,与猎户座的不同。” 秦天微微一笑:“政哥,银河系有四大主悬臂,英仙臂的歌舞只是开始。” 嬴政点头,举杯。 “那就继续。” 大秦六二零年,英仙臂被清理的恒星系超过六百亿个。 大秦舰队在英仙臂各处的战略舰数量达到八百万艘。 这些战略舰分布在英仙臂的每一个角落,从中心区域到外侧边缘,大秦舰队的灯光在八百万艘战略舰上亮起,如同一片钢铁的星海。 支线星门在大秦舰队的推进中不断建立。 每清理一片星域,工程舰就会在适当的位置组装星门,将这片星域与大秦疆域连通。 大秦六二零年,英仙臂的支线星门数量超过一千座,每一座星门都连接着大秦的疆域,将英仙臂的每一片星域纳入大秦的星门网络。 民间开拓舰队紧随其后。 大秦帝国疆域内,数十亿亿人口中,无数家庭在等待新的土地。 报名处每天都有数以亿计的大秦百姓申请成为开拓者。 他们带着元米种子、泰拉平龟幼体、大秦律法、简体字课本,通过星门前往英仙臂。 在英仙臂的每一颗生命星球上,大秦的开拓者建立城市,种植元米,修建学堂,修炼元力引导术。 轨道上的工业设施拔地而起,太空港、造船厂,英仙臂的每一颗生命星球都在被改造成大秦的行政星域。 大秦六二零年,英仙臂的开拓者人口超过三亿亿。 这些大秦百姓在英仙臂的千亿颗生命星球上建立家园,将英仙臂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大秦的疆域。 大秦六二零年秋。 英仙臂中心区域,第一星门。 王恒站在“王翦号”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英仙臂的九百亿恒星系,全部标注为蓝色。 蓝色代表大秦疆域,英仙臂的每一个恒星系都亮着大秦的旗帜。 参谋长的声音传来:“报告指挥官,英仙臂全境清理完毕,最后一颗恒星系,编号y-897,于今日正式纳入大秦版图。” 王恒微微点头。 二十年了。 从大秦六零一年第一批舰队进入英仙臂,到如今大秦六二零年英仙臂全境纳入版图,整整二十年。 八百万艘战略舰,一千余座支线星门,三亿亿开拓者,千亿颗生命星球,英仙臂的九百亿恒星系,全部属于大秦。 王恒想起二十年前,他率第一舰队穿越星门时,英仙臂还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如今,这片星空中到处是大秦的星门,大秦的城市,大秦的百姓。 王恒下令道:“向咸阳报告,英仙臂全境纳入大秦版图,大秦六二零年,银河扩张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消息传回咸阳。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英仙臂从一片黑暗变为一片蓝色。 嬴政开口:“国师,二十年,英仙臂,九百亿恒星系。” “政哥,英仙臂只是第一步,还有人马座、盾牌-半人马座、矩尺座。三条主悬臂,两千余亿恒星系。” 嬴政微微点头,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英仙臂已经全蓝,而另外三条主悬臂仍然黑暗。 人马座、盾牌-半人马座、矩尺座三条主悬臂如同三条黑暗的河流,等待着大秦的到来。 “传朕旨意。” 殿中,尉缭、蒙恬、扶苏等人躬身。 “英仙臂全境纳入版图,王翦、王恒、蒙毅等将士,各有封赏。民间开拓舰队,按功绩授土地。英仙臂歌舞团,正式纳入大秦歌舞团体系,为大秦百姓提供歌舞表演。” “臣遵旨。” 嬴政重新看向星图,英仙臂的蓝色光芒映照在他脸上。 “下一阶段,人马座悬臂,大秦六二一年,银河扩张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秦天看着星图,轻声说:“政哥,人马座悬臂,八百亿恒星系,二十年后,它会和英仙臂一样蓝。” 嬴政嘴角微扬。 咸阳宫外,地球的夜空清澈。 银河横亘天际,英仙臂如同一道蓝色的河流,从北天铺向南方。 在那道河流中,八百万艘战略舰的灯光照亮了英仙臂的每一个角落,一千余座支线星门如同星辰般闪烁。 而在更远的地方,人马座悬臂等待着大秦的到来。 大秦六二零年,英仙臂全境纳入版图。 银河扩张计划第一阶段,完成。 英仙臂第一歌舞城,灯火通明。 舞台上,一个来自英仙臂某文明的舞者正在表演。 她的舞姿优美而陌生,异域的音乐在剧院中回荡。 观众席上,大秦的百姓们一边品尝着泰拉平龟肉,一边欣赏着这场来自异星的表演。 舞台旁,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播放着英仙臂被征服的画面。 八百万艘战略舰在星空中列队,空间波动武器亮起,敌方舰队在空间撕裂中解体,一颗颗生命星球被纳入大秦版图。 舞者的舞蹈与屏幕上的战争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这就是大秦的征服。 用空间波动封锁曲速,用空间涟漪撕裂舰体,用八百万艘战略舰横扫亿万文明。 然后,把幸存者变成舞者,把征服的画面变成歌舞的注脚,把英仙臂的千亿颗生命星球变成大秦百姓的新家园。 英仙臂的星空,如今是大秦的星空。 英仙臂的歌舞,如今是大秦的歌舞。 英仙臂的九百亿恒星系,如今是大秦的疆域。 而大秦的脚步,不会停在这里。 第310章 无敌有些寂寞 大秦六百二十一年。 咸阳宫正殿,御座之上,嬴政端坐,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御座下方,文武分列。 武将一侧,王翦立于首位。 他身后,蒙恬、王贲、章邯等将领依次站立。 文官一侧,李斯立于首位,他身后,冯去疾、尉缭、蒙毅等文官体系核心依次排列。 嬴政抬手。 殿中瞬间安静。 “大秦六百二十一年,英仙臂全境纳入大秦版图。王翦、蒙毅、王恒等将士凯旋归来。朕心甚慰。” 王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王翦,幸不辱命。英仙臂九百亿恒星系,尽归大秦。” 嬴政微微点头。 “老将军请起。” 王翦起身,退回了武将首位。 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英仙臂既定,朕今日召集大朝会,议银河扩张下一阶段方略。诸卿有何见解,尽可直言。” 殿中沉默片刻。 然后,李斯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一言。” “讲。” 李斯拱手:“陛下,大秦舰队在英仙臂征伐二十年,八百万艘战略舰横扫九百亿恒星系,星门传送的空间波动覆盖了整个英仙臂。如此规模的军事行动,其空间波动之剧烈,早已超出英仙臂范围,向整个银河系扩散。” 他顿了顿。 “然而,二十年间,大秦深空监测部门持续扫描银河系其他悬臂,未发现任何大规模舰队空间传送的动静,未发现任何针对英仙臂异动的侦察活动,未发现任何星门级文明的反应。” 李斯的声音提高了一分。 “陛下,臣以为,此举足以证明银河系其他悬臂,没有掌握空间技术的文明。如果有,大秦在英仙臂的大动作,星门传送造成的空间波动,他们必然会侦察到,绝不会毫无动作。”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文官们纷纷点头,武将们则面色各异。 李斯继续说道:“大秦深空监测部门没有侦察到银河系其他悬臂有大规模舰队空间传送的动静。这就证明,银河系没有能够与大秦一战的强大文明。” 他拱手,退回文官队列。 殿中议论声渐大。 冯去疾上前一步。 “陛下,臣附议李丞相所言,大秦在英仙臂二十年,星门传送的空间波动如同在银河系中点亮了千亿颗元力明灯。任何掌握空间技术的文明,都不可能忽视这样的动静。他们没有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不存在,要么实力远逊于大秦,不敢反应。” 尉缭也上前。 “陛下,臣附议。深空监测部门的数据,臣已反复核验。二十年监测,零异常信号。银河系其他悬臂,没有星门级文明。” 嬴政微微点头,目光转向武将一侧。 “将军们有何话说?” 王恒忍不住开口,拱手道:“陛下,末将有一言。” “讲。” 王恒直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英仙臂征战二十年,末将遇到的文明数以万计。有拥有曲速引擎的,有活动范围覆盖数十万星系的,有数百万年历史的,但无一例外,在大秦战略舰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顿了顿。 “空间波动封锁曲速,空间涟漪撕裂舰体。那些文明引以为傲的科技,在大秦面前如同儿戏。末将承认,二十年征战,大秦将士无一伤亡,这是好事。但末将也承认……” 王恒的声音低了一分。 “无敌,是有些寂寞的。” 殿中一片安静。 武将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低声附和。 王贲更是直接开口。 “陛下,末将附议王恒所言。英仙臂二十载,末将率舰队横扫亿万文明,未见一合之敌。碾压虽痛快,却也少了些意思。” 又有武将开口。 “陛下,大秦将士从灭六国打到伐泰拉平,从东征倭岛打到攻克罗马,每一战都有对手,每一战都有荣耀。如今英仙臂二十载,无对手,无荣耀可言。末将等心中,总归有些遗憾。”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殿中的武将们。 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个声音响起。 “诸位将军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是冯去疾。 右丞相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诸位将军觉得无敌寂寞,臣却以为,无敌是最大的幸事。” 他转向武将们,语气坚定。 “诸位将军可曾想过,大秦在英仙臂征战二十年,八百万艘战略舰横扫千亿恒星系,若英仙臂真有能够与大秦一战的文明,那会是什么局面?大秦将士伤亡几何?战略舰损失几何?二十年征战,死伤无数,方才拿下英仙臂,这样的结果,比‘无敌寂寞’更好吗?” 武将们沉默了。 冯去疾继续说道:“诸位将军是军中翘楚,自然渴望对手。但臣斗胆一言,大秦百姓不需要对手。大秦数十亿亿子民,不需要在英仙臂流血。没有对手,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整个银河,总比出现大量伤亡的好。” 他拱手向嬴政行礼。 “陛下,臣以为,无敌不是寂寞,无敌是福。大秦六百年来,从灭六国到伐泰拉平,牺牲了多少将士?如今英仙臂二十年,无一伤亡,这是大秦的福气,是陛下的福气,也是大秦百姓的福气。” 殿中再次安静。 嬴政看着冯去疾,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武将们。 “诸位将军觉得寂寞,朕能理解,但冯丞相说得对,无敌是福。大秦将士的命,比任何对手都珍贵。英仙臂二十年,无一伤亡,这是大秦之幸,不是大秦之憾。” 王翦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圣明。老臣征战六百余年,深知战争残酷。英仙臂二十年,老臣麾下无一伤亡,老臣心中,只有庆幸,没有遗憾。” 嬴政看着王翦,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老将军说得对。” 殿中武将们不再多言,但王恒的脸上仍带着一丝不甘。 嬴政注意到了,开口问道:“王恒,你还有话说?” 王恒犹豫了一下,还是拱手道:“陛下,末将明白。末将只是觉得……大秦舰队如此强大,却找不到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 嬴政没有责怪他,只是微微点头。 “王恒,你的心情朕明白。六百年前,朕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也以为天下无敌。后来国师出山,朕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看向秦天。 秦天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他声音温和的说道:“王恒将军,你说无敌寂寞,这话没错。但你要记住,银河系没有对手,不代表宇宙中没有对手。银河系之外还有河外星系,还有本星系群。本星系群之外,还有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银河系只是起点,不是终点。现在觉得寂寞,太早了。” 殿中一片安静。 王恒低下头,拱手道:“国师教诲,末将铭记。” 秦天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殿中群臣。 “诸位,银河系没有对手,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因此骄傲自大。宇宙之大,远超想象。大秦六百年,从地球一隅打到猎户座悬臂,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持续迭代,主动求变,人心凝聚。如果有一天,大秦因为‘无敌’而骄傲自大,停止了迭代和求变,那么,泰拉平的命运,就是大秦的未来。” 殿中气氛一肃。 尉缭上前一步,拱手道:“国师之言,臣深以为然。陛下,臣建议,大秦深空监测部门继续对整个银河系进行扫描,同时,向河外星系方向延伸监测范围。银河系没有对手,不代表河外星系没有对手。以谦逊的态度面对宇宙,以强大的实力面对未知,这才是大秦应有的姿态。” 嬴政微微点头。 “尉缭所言,正合朕意。深空监测,继续。河外星系方向,纳入下一阶段监测计划。” 殿中群臣齐声应诺。 第311章 三路齐出 这时,蒙恬上前一步。 “陛下,末将有一言。” “上将军请讲。” 蒙恬拱手道:“陛下,英仙臂已定,大秦疆域扩大近十倍。如今大秦拥有恒星系数千亿,占据银河系近三分之一,疆域横跨数万光年,人口数十亿亿。大秦帝国已是银河系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文明。” “但臣以为,大秦的下一步,不应该是立即向人马座悬臂用兵。” 殿中群臣微微骚动。 嬴政神色不变。 “上将军的意思是?” 蒙恬道:“陛下,英仙臂刚刚纳入版图,九百亿恒星系需要消化。三亿亿开拓者需要安置,一千余座支线星门需要维护,英仙臂的千亿颗生命星球需要建设。大秦舰队虽然强大,但若急于向人马座悬臂用兵,后方不稳,恐有隐患。” 他看向嬴政。 “臣建议,英仙臂纳入版图后,先用二十年时间巩固建设。支线星门网络进一步完善,民间开拓舰队继续移民,启元殿在英仙臂建立分院,英仙臂的每一颗生命星球,都要变成大秦的行政星域。二十年后再图人马座,方为稳妥。” 殿中一片安静。 嬴政沉思片刻,看向秦天。 “国师,上将军所言,你以为如何?” 秦天沉吟道:“陛下,上将军所言极是。英仙臂九百亿恒星系,二十年间拿下来,速度已经极快。但拿下来和纳入版图是两回事。拿下来靠舰队,纳入版图靠建设。上将军在咸阳统筹舰队调度二十年,最清楚后方的情况。我附议上将军所言。” 嬴政又看向尉缭。 “尉缭,你主持银河扩张计划。上将军和国师的意见,你怎么看?” 尉缭拱手道:“陛下,臣附议,英仙臂需要消化,但臣建议,不必等二十年,大秦舰队可以同时进行英仙臂的建设,和人马座悬臂的前期侦察。深空监测部门已经在对人马座悬臂进行扫描,待星图绘制完毕,舰队即可出发。建设与扩张,可以并行。” 嬴政微微点头。 “尉缭所言,兼顾稳妥与速度。” 他站起身。 殿中群臣躬身。 “传朕旨意。” “英仙臂全境纳入大秦版图,王翦、蒙毅、王恒等将士,各有封赏。民间开拓舰队,按功绩授田。英仙臂歌舞团,正式纳入大秦歌舞团体系。” “英仙臂建设,由扶苏统筹。启元殿英仙臂分部,由国师负责。支线星门网络,由尉缭规划。” “大秦舰队,继续推进人马座悬臂的前期侦察,深空监测部门,向河外星系方向延伸监测范围。” 殿中群臣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时间悠悠而过,很快到了大秦六百四十年,咸阳宫正殿。 嬴政开口。 “大秦六百四十年。英仙臂纳入版图,已二十年。”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二十年间,英仙臂无尽资源为大秦所用。帝国级战略舰数量达到三千万艘。人口达到一百亿亿。” “但这还不够。” 殿中一片肃静。 嬴政站起身。 “银河系四大主悬臂,剩余三条主悬臂仍在黑暗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武将们。 “朕决定,同时对三条悬臂用兵。” 殿中武将们的眼中闪过精光。 嬴政抬手。 “王翦。” 老将军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臣在。” “你率八百万艘战略舰,目标:盾牌-半人马座悬臂。七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臣遵旨。” “章邯。” 章邯上前一步。 “臣在。” “你率八百万艘战略舰,目标:人马座悬臂。八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臣遵旨。” “韩信。” 韩信上前一步。 “臣在。” “你率五百万艘战略舰,目标:矩尺座悬臂。六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臣遵旨。” 嬴政重新落座。 “三路大军,合计两千一百万艘战略舰。其余九百万艘战略舰作为后备力量,由蒙恬统筹,随时支援三路大军。” 嬴政看向蒙恬。 “蒙恬,你坐镇咸阳,负责统筹三路大军后勤、调度、支援。三路大军开拔后,每日战报呈报咸阳,由你汇总后呈朕。” 蒙恬拱手:“臣明白。” 嬴政看向李斯。 “李斯,三路大军粮草、元米、泰拉平龟肉、反物质燃料等后勤调度由你与蒙恬共同负责。” “臣遵旨。” 嬴政看向尉缭。 “尉缭,三路大军的星图、支线星门规划、侦察舰队调度,由你负责。” “臣遵旨。” 嬴政看向扶苏。 “扶苏,英仙臂建设不可松懈。三路大军开拔后,英仙臂的开拓者继续移民,支线星门继续建设。” “儿臣明白。” 嬴政站起身,抬手。 “三路大军,一年整备,大秦六百四十一年,春,大军开拔。” 大朝会结束。 武将们走出咸阳宫,王翦、章邯、韩信三人并肩而行。 王翦说道:“章将军,韩将军,此去三条悬臂,各自征战,不知何日再聚。” 章邯拱手道:“老将军保重。盾牌-半人马座悬臂,七百亿恒星系,老将军麾下八百万艘战略舰,足够横扫。” 王翦捋须一笑:“八百亿、七百亿、六百亿,三条悬臂加起来,两千余亿恒星系。当年老臣灭六国,不过数百万平方公里。如今一战便是数百亿星系,陛下和国师的格局,老臣是跟不上了。” 韩信说道:“老将军谦虚。六百年前灭六国,六百年后征银河,老将军一人便横跨了两个时代。” 王翦看着韩信,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 “韩将军,矩尺座悬臂六百亿恒星系,五百万艘战略舰,兵力虽少,但以你的才能,绰绰有余。” 韩信微微一笑:“老将军放心,矩尺座悬臂,末将必在二十年内拿下。” 章邯道:“那就比一比,看谁先完成。” 王翦大笑。 “好!老夫八百亿,章将军八百亿,韩将军六百亿。谁先拿下,谁就在咸阳宫摆酒请客!” 三人相视大笑。 三路大军在猎户座悬臂和英仙臂各处整备。 八百万艘战略舰在盾牌-半人马座方向集结,八百万艘战略舰在人马座方向集结,五百万艘战略舰在矩尺座方向集结。 大秦六百四十一年,春。 三路大军开拔。 王翦率八百万艘战略舰,从英仙臂出发,向盾牌-半人马座悬臂方向推进。 章邯率八百万艘战略舰,从猎户座悬臂出发,向人马座悬臂方向推进。 韩信率五百万艘战略舰,从英仙臂外侧出发,向矩尺座悬臂方向推进。 三路大军同时开拔,如同三把利剑,刺入银河系最后三条主悬臂。 第312章 银河一统 三路大军进入悬臂后,战术明确。 单艘战略舰为一个作战单元。 一艘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足以清理一个恒星系。 盾牌-半人马座悬臂,编号d-037星系。 一颗黄矮星周围,三颗生命星球环绕运行。 星球表面,城市灯火连绵不绝,轨道上,空间站和飞船往来穿梭。 这是一个拥有曲速引擎的文明,活动范围覆盖周围数百个星系,人口数千亿。 大秦战略舰“蒙武号”抵达该星系。 舰长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扫描结果。 三颗生命星球,轨道上有数百艘飞船,曲速引擎的尾迹在空间中留下淡淡的涟漪。 “舰长,敌方舰队在轨道上列阵,数量约三百艘。” “空间波动,覆盖整个星系。” “得令。” “蒙武号”启动空间波动武器。 空间波动所过之处,三百艘飞船的曲速引擎同时失效。 “空间涟漪,清除轨道设施,轨道炮,打击地面防御工事。” 空间涟漪在星系中扩散,轨道上的空间站、采矿平台、通讯中继站在空间撕裂中解体。 十门轨道炮发射的动能弹丸穿过大气层,精准摧毁地面上的防御工事和军事基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 该文明在轨道上的所有设施化为碎片,地面防御系统被彻底摧毁。 三颗生命星球失去了对外太空的一切反抗能力。 “舰长,敌方已无反抗能力。” “向指挥中心报告,d-037星系清理完毕,等待民间开拓团队接收。” “得令。” “蒙武号”继续向下一个恒星系推进。 民间开拓团队紧随其后。 数百艘民间开拓舰从星门中驶出,进入星系轨道。 开拓舰规模不大,每艘长约数公里,但数量众多。 开拓团队的成员,个人战斗力并不比大秦舰队的成员低。 他们中许多人是启元殿的修炼者,元师甚至元主境界。 他们的元力修为足以应对任何地面威胁。 开拓舰进入大气层,在生命星球表面降落。 开拓者们走出舱门,元力感知向四周铺展,搜索一切潜在威胁。 该文明的土著居民在城市废墟中躲藏,他们目睹了轨道设施的毁灭,目睹了地面防御系统的崩溃,如今又看到数百艘开拓舰从天而降。 他们中的一些人试图反抗,但元力护罩让动能武器和能量武器毫无作用,元力之刃轻轻一挥,装甲车如同纸糊般被斩断。 开拓者们清理了城市中的抵抗力量,然后开始建立大秦的行政设施。 大秦的一切制度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迅速落地。 开拓者们种植元米,放养泰拉平龟幼体,铺设星门中继站。 三颗生命星球在三个月内变成了大秦的行政星域,轨道上建立了太空港,地面上建起了城市,大秦的黑龙旗在星球上空飘扬。 该文明的幸存者被集中收容,经过筛选后,少数人进入大秦歌舞团,为大秦百姓提供歌舞表演。 大秦六百四十一年冬。 人马座悬臂,编号m-112星系。 一颗红巨星周围,五颗生命星球环绕运行。 这个文明掌握了曲速引擎,活动范围覆盖上千个星系,人口数万亿。 他们似乎早有预警,数千艘战舰在他们母星系周围列阵,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敌人。 大秦舰队抵达。 这一次不是一艘,而是三百艘战略舰组成的舰队。 “章邯号”舰桥上,章邯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敌方舰队。 数千艘战舰在星系外围列阵,曲速引擎全部启动,试图利用机动性进行游击战。 “空间波动,覆盖半径一千万公里,所有战略舰,同时启动。” 三百艘战略舰同时释放空间波动。 “空间涟漪,清除。” 三百艘战略舰同时切换武器模式。 空间相位错位在敌方舰队中蔓延,数千艘战舰的舰体在空间撕裂中解体。 该文明的舰队在三个呼吸内化为碎片云。 然后就是一样的模式,轨道炮和粒子束同时发射,该文明在轨道上的所有设施被逐一摧毁,地面上的防御工事被彻底清除。 章邯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果。 “向咸阳报告,m-112星系清理完毕。等待民间开拓团队接收。” “得令。” 大秦六百四十五年。 三路大军在三条主悬臂中同时推进,银河系的星图以极快的速度变成大秦疆域的颜色。 王翦的八百万艘战略舰在盾牌-半人马座悬臂中横扫,单艘战略舰清理恒星系,多艘战略舰围剿曲速文明。 章邯的八百万艘战略舰在人马座悬臂中推进,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效率。 韩信的五百万艘战略舰在矩尺座悬臂中穿插,兵力虽少,但韩信调度有方,五百万艘战略舰如同五百万把利剑,同时刺入矩尺座悬臂的每一个角落。 紧随战略舰之后的,是数以亿计的民间开拓舰。 每一颗被清理的生命星球,都有开拓团队进入,建立大秦的行政设施,种植元米,修建学堂。 大秦的黑龙旗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大秦六百五十年。 盾牌-半人马座悬臂,七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人马座悬臂,八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矩尺座悬臂,六百亿恒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三条主悬臂的零散星系仍在清理中,但绝大部分星系已经插上了大秦帝国的黑龙旗。 银河系的星图几乎全部变为蓝色,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黑暗区域,那是尚未清理完毕的偏远星系。 大秦六百六十年。 银河系最后一批零散星系被纳入大秦版图。 咸阳宫,正殿。 王翦、章邯、韩信三路大军统帅已经从三条主悬臂赶回咸阳。 “大秦六百六十年,银河系,全境纳入大秦版图。” 殿中群臣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嬴政抬手,殿中安静。 “银河系四大主悬臂,数千亿恒星系,全部插上大秦黑龙旗,从今日起,银河系属于大秦。” 他站起身。 “王翦、章邯、韩信,三路大军统帅,各有封赏,三路大军的战略舰,分批休整。” “臣等遵旨。” 嬴政看向尉缭。 “尉缭,银河系星图,重新绘制,深空监测部门,向河外星系方向延伸监测范围。” “臣遵旨。” 嬴政看向蒙恬。 “蒙恬,银河系驻防舰队重新编组。四大主悬臂各设一个驻防舰队,每个驻防舰队一百万艘战略舰,咸阳直接统辖。” “臣遵旨。” 嬴政看向扶苏。 “扶苏,银河系行政星域重新划分,四大主悬臂各设一个行政大区,每个大区下设若干行政星域。” “儿臣明白。” 嬴政重新落座,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卿,银河系属于大秦,但银河系之外,还有本星系群、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大秦的征程,不会停在银河系。” 殿中群臣齐声应诺:“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朝会结束后,王翦、章邯、韩信三人并肩走出咸阳宫。 王翦哈哈大笑:“章将军,韩将军。二十年前,老夫说过,谁先拿下,谁就在咸阳宫摆酒请客,如今三条悬臂全部拿下,这酒,谁来请?” 章邯拱手道:“老将军先请。” 韩信也笑道:“老将军请,末将不敢争第一。” 王翦捋须大笑:“好!老夫请,咸阳宫摆酒,一醉方休!” 第313章 银河摇篮 大秦六百六十年,银河系全境纳入大秦版图。 此后近百年,大秦帝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期,银河系整合期。 这是大秦自六百年前立国以来,规模最宏大、影响最深远的一次文明整合。 数千亿恒星系、数以千亿计的生命星球、百亿亿大秦百姓,在整个银河系中繁衍生息,将这片横跨十万光年的星海,变成大秦子民的摇篮。 大秦六百六十年至六百八十年,第一个二十年,是星门网络的全面铺设期。 银河系统一之前,大秦的星门网络主要覆盖猎户座悬臂和英仙臂。 银河系统一之后,星门网络的铺设成为最紧迫的任务。 数千亿恒星系,若没有星门连接,从银河系一端到另一端需要数千年。 大秦帝国深空工程部门调集了数以百万计的工程舰,在四大主悬臂的每一个主要星域组装星门。 主星门,直径三万公里,连接四大主悬臂的核心区域。 支线星门,直径一万公里,连接各行政星域。 末端星门,直径三千公里,连接各恒星系。 三级星门网络层层递进,将整个银河系编织成一张巨大的交通网。 至大秦六百八十年,银河系主星门数量达到四十九座,支线星门数量超过一万座,末端星门数量超过百万座。 从银河系任何一颗生命星球出发,通过星门网络,可在数日内抵达咸阳。 银河系的时空距离被彻底压缩,数千亿恒星系如同一个巨大的城市,星门网络就是这座城市的街道。 紧随星门网络而来的,是行政体系的全面建立。 大秦六百八十年至七百年,第二个二十年,是银河系行政体系的构建期。 大秦帝国将银河系划分为四大行政大区,对应四大主悬臂。 猎户座大区、英仙臂大区、人马座大区、盾牌-半人马座大区、矩尺座大区,五大行政大区,每个大区下设若干行政星域,每个行政星域下设若干恒星系。 行政大区的首府设在主星门附近的核心星系。 猎户座大区首府为太阳系。 英仙臂大区首府为英仙臂第一星门星系。 人马座大区首府为人马座核心星系,盾牌-半人马座大区首府为盾牌-半人马座核心星系。 矩尺座大区首府为矩尺座核心星系。 每一个行政星域都建立了完整的行政体系。 启元殿分院、帝国学堂、元米种植基地、泰拉平龟养殖场、太空港、造船厂、医院,大秦的一切制度在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落地生根。 大秦的官员从咸阳出发,通过星门网络前往银河系各处任职。 启元殿的导师从咸阳出发,通过星门网络前往银河系各处传授元力引导术。 帝国的教师从咸阳出发,通过星门网络前往银河系各处建立学堂。 至大秦七百年,银河系五大行政大区全部完成行政体系建设。 数以万亿计的大秦官员、导师、教师、工程师、医生在银河系各处工作,将大秦的制度、文字、律法、文化传播到每一颗生命星球。 与大秦制度同步扩散的,是大秦百姓。 大秦六六零年,大秦人口约一百亿亿。 银河系统一后,大秦百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银河系各处移民。 民间开拓团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大主悬臂的每一颗生命星球,在陌生的星球上建立家园。 移民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家庭申请开拓资格,获得一颗生命星球的开拓权。 有的家族组织民间开拓舰队,前往银河系边缘建立新的定居点。 有的年轻人通过帝国学堂的分配,前往银河系各处担任官员、教师、工程师。 大秦帝国鼓励生育,大秦百姓在银河系中繁衍生息,人口以每二十年翻一番的速度增长。 大秦六百八十年,大秦人口达到两百亿亿。 大秦七百年,大秦人口达到四百亿亿。 大秦七百二十年,大秦人口达到八百亿亿。 大秦七百四十年,大秦人口达到一千六百亿亿。 人口的爆炸式增长,为银河系的开发提供了充足的人力。 每一颗生命星球都有大秦百姓定居,每一个恒星系都有大秦的行政设施,每一片星域都有大秦的旗帜。 太阳系,依旧是大秦帝国的绝对中心。 咸阳城,依旧是大秦帝国的军政中心。 咸阳宫,嬴政依旧端坐御座之上,处理着来自银河系四千亿恒星系的政务。 大秦七百六十年,银河系整合基本完成。 此时的大秦帝国,拥有恒星系约四千亿个,生命星球超过一万亿颗,人口一千六百亿亿。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数量达到一亿艘,分布在各星域驻防舰队和综合战略舰队中。 一亿艘战略舰。 这个数字,在大秦六百六十年银河系统一之时,还只是三千万艘。 百年整合期间,大秦帝国利用银河系的资源,将战略舰数量扩充了三倍多。 造舰工业的规模也随之扩大。 六大造舰集群在银河系各处建立了分支,每一个分支都以数十万恒星系为单位,工人数以万亿计。 大秦的元力工业技术在银河系各处开花结果,为战略舰的建造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一亿艘战略舰的建造计划,在大秦七百六十年基本完成。 这些战略舰中,三千万艘部署在银河系各星域驻防舰队,七千万艘编入综合战略舰队,作为向河外星系扩张的主力。 银河系的资源整合,与人口增长和舰队扩张同步进行。 大秦帝国的资源整合,覆盖了银河系数千亿恒星系的全部已知资源。 每一颗星系的资源都被纳入大秦帝国的资源调配体系。 反物质是空间武器的能量来源,银河系各处的反物质工厂在元力牢笼技术的支持下大规模生产。 超导材料和空间稳定合金是星门建造的基础,银河系各处的材料工厂日夜不停地运转。 元米能自动吸收宇宙游离元力并浓缩于果实中。 银河系数以万亿计的生命星球全部种植元米,元米产量足以养活一千六百亿亿大秦百姓。 泰拉平龟以元米为食,体内富集元力,泰拉平龟肉成为大秦百姓的主要肉食来源。 资源整合的核心,是元力浓度的提升。 大秦帝国通过全民修炼和元米种植,使银河系各处的元力浓度远高于自然背景水平。 元力浓度的提升,反过来又加速了元力引导术的普及和修炼速度。 银河系正在变成一片元力充沛的星海,大秦百姓在其中修炼、繁衍、发展。 大秦七百六十年,银河系整合基本完成。 此时的大秦帝国,已经为向河外星系扩张做好了准备。 深空监测部门的监测范围,已经延伸到银河系之外。 仙女座星系、三角座星系、本星系群的其他成员,这些河外星系的空间波动被持续监测。 大秦七百六十年,咸阳宫,大朝会。 嬴政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御座左侧,秦天白衣如雪。 殿中,文武分列,李斯、尉缭、蒙恬、王翦、章邯、韩信、扶苏等人各归其位。 嬴政开口。 “大秦七百六十年。银河系统一,已百年。”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百年间,大秦百姓在银河系繁衍生息。人口从一百亿亿增长到一千六百亿亿。战略舰从三千万艘扩充到一亿艘。星门网络覆盖银河系全境。五大行政大区全部完成建设。” “银河系,已经是大秦的摇篮。” 殿中群臣肃然而立。 嬴政站起身。 “但摇篮不是终点,大秦的征程,不会停在银河系。” 第314章 元君境界 启元殿总部坐落在咸阳城东,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与咸阳城中其他官署并无二致。 唯一区别是大门上方那块匾额,上书“启元殿”三字,是嬴政亲笔所题,数百年来未曾更换。 启元殿总部纵深七进,前殿议事,中殿传功,后殿潜修。 最深处有一座独立院落,院中一棵老槐树,秦天几百年前亲手所植。 此刻秦天就坐在树下。 一百多年前秦天修为达到元主巅峰。 此后他始终停留在这个境界,未能再进一步。 元主巅峰到元君,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如隔天堑。 一百多年来,秦天尝试了无数方法,运转周天、元力淬炼、空间感悟,甚至借助星门穿越时的空间折叠瞬间体悟空间法则,均未能突破。 大秦帝国修炼体系建立数百年,元主境界的修炼者以万亿计,但元君,从未有人达到。 秦天坐在老槐树下,闭目运转周天,元主巅峰的元力储量浩瀚如海,但无论他如何运转,元力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瓶颈。 瓶颈在哪里,他其实知道。 元主境界的核心能力是“瞬息移动”,可以在恒星系范围内瞬间移动。 但“瞬息移动”的本质,是对空间折叠的粗浅运用,但他始终无法真正“触及”空间本身。 而元君境界的核心,便是触及。 一百多年来,秦天无数次触碰到了那层壁障,他感知到元力深处有一种更本质的力量,那是空间的法则。 这一日,秦天如往常一样运转周天。 元力在经脉中奔涌,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回归丹田,这个周天运转了不知多少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元力运转到第九十九个周天时,秦天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元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 元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向内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丹田深处的元力核心在坍缩中变得愈发凝实,如同一颗即将诞生的新星。 秦天没有惊慌,元力继续坍缩。 丹田中的元力核心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密度高到连元力感知都无法穿透。 然后,核心坍缩到了极限,如同一颗恒星耗尽了最后的燃料。 突破了。 秦天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颗凝实到极致的元力核心轻轻一震,然后向外舒展。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如同洪水决堤,瞬间席卷全身经脉。 元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快出数倍。 秦天的元力感知在这一刻向外扩展,从恒星系范围扩展到更远,数个恒星系、数十个恒星系、数百个恒星系,他的感知如同一张大网,在银河系中铺展开来。 秦天睁开眼。 院中没有异象,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他突破了。 一百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碎裂。 元主巅峰到元君,他成为了大秦帝国第一个突破元君境界的强者。 秦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元力在经脉中顺畅地流动,比之前更加流畅自如。 他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一张纸,被他的手指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空间本身的颜色。 裂缝极细,极短,如同一根发丝,在空气中一闪即逝。 秦天收回手指,裂缝迅速愈合,空间恢复平整。 他又抬手,在身前轻轻一推。 身前三尺处的空间微微凹陷,如同一块透明的布料被手指轻轻按压。 凹陷处的空间纹理发生了变化,光线在凹陷处微微弯曲,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空间透镜”。 秦天收回手,凹陷平复,一切恢复如常。 这就是元君。 元君境界能触及空间、撕裂空间、重塑空间,但只是“触及”,不是“掌控”。 秦天能划出一道发丝般的空间裂缝,但无法将其扩大。 空间规则对他而言,如同一本刚刚翻开第一页的书。 他能看见字,能读懂几个词,但整本书的内容,他还远远没有掌握。 元君之上,元皇境界,才能将空间规则掌握得炉火纯青。 到那时,空间传送、空间切割、空间封锁、空间破碎,所有空间手段信手拈来,一个念头便可封锁一片星域的曲速场,一挥手便可撕裂一颗恒星。 而元帝境界,掌握时空规则。 空间与时间,本是一体。 元帝境界的强者,不仅能掌控空间,还能触及时间的脉络。 那才是真正的永生,真正的与天地同寿。 秦天收回思绪,走出院落。 嬴阴嫚正在处理启元殿的日常事务。 嬴阴嫚抬头,看见秦天走进来,微微一怔。 “突破了?” 秦天点头。 嬴阴嫚站起身,仔细打量着他。 秦天的外貌与往常并无不同,白衣如雪,长发乌黑,面容年轻英俊。 但嬴阴嫚与他相处七百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某种变化。 “元君?” “元君。” 嬴阴嫚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笑容。 “我去通知父皇。” 嬴政正在咸阳宫处理政务,扶苏站在御座旁,正在汇报银河系各行政大区的建设情况。 得到嬴阴嫚传讯后站起身。 “扶苏,随朕去启元殿。” 两人身形一闪出现在启元殿门口,秦天已经在此等候。 嬴政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国师。” “政哥。” 嬴政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元君?” 秦天点头。 嬴政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好。” 嬴政收回手。 “进去说。” 三人走进启元殿,在议事堂落座。 嬴政开口。 “国师,元君境界,与元主有何不同?” 秦天沉吟片刻。 “陛下,元主境界的核心是‘瞬息移动’,可以在恒星系范围内瞬间移动,元君境界的核心是‘触及空间’,可以撕裂空间。” 他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如同一根发丝在空气中闪烁。 嬴政看着那道缝隙,元主巅峰的元力感知告诉他,那道缝隙是真实的空间裂隙。 秦天收回手,裂隙愈合。 秦天补充道,“我能划出一道发丝般的空间裂缝,但无法将其扩大。” 嬴政微微点头:“那元君之上呢?” “元皇境界才能将空间规则掌握得炉火纯青,元帝境界,掌握时空规则。” 嬴政看着他,目光深邃。 “国师,你探路,朕修路,你突破元君,朕让大秦人人都能修炼到元君,你突破元皇,朕让大秦人人都能修炼到元皇。你走到哪里,大秦就跟到哪里。” 而在这过去的百年间,其他人的修为也没有落下。 嬴政也达到了元主巅峰境界。王翦蒙恬等人亦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君。 大秦帝国的核心人物中,元主巅峰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境界。 元主后期,元主中期更是遍布帝国舰队、启元殿、行政体系中。 第315章 能源危机 大秦七百七十三年,银河系边缘,朝向仙女座星系方向。 一座巨型星门静静矗立在虚空之中。 直径十万公里的圆环由超导材料和空间稳定合金构成,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元力牢笼阵列和空间扰动发生器,每一座元力牢笼都囚禁着足以撕碎空间的能量。 这是大秦帝国建造的最大星门,也是唯一一座超巨型星门。 普通主星门直径三万公里,最大传送距离数万光年。 而这座超巨型星门,直径十万公里,最大传送距离一千万光年。 它的建造历时百年。 大秦帝国深空工程部门调集了数以百万计的工程舰,在银河系边缘组装这座星门。 星门环体的每一段模块都需要数百艘工程舰协同吊装,每一座元力牢笼都需要数以万计的元力修炼者同时灌注元力。 光是环体拼接就用了二十年,元力阵列铺设用了三十年,空间稳定合金的冶炼和加工用了五十年。 百年时间,一座星门。 但问题不在建造。 星门建成后,帝国科学院进行了一次传送测试。 传送目标:仙女座星系边缘。 传送距离:约两百五十万光年。 星门成功建立了空间折叠通道,测试舰船成功穿越。 但传送一次消耗的反物质,让帝国科学院沉默,让帝国舰队沉默,让整个大秦高层沉默。 超巨型星门不是建不起,是用不起。 帝国科学院在一份内部报告中写道:“超巨型星门的空间折叠通道需要维持稳定的空间曲率,通道直径越大,距离越远,所需能量呈指数级增长。反物质湮灭提供的能量虽然巨大,但超巨型星门单次传送的能耗,已经超出了大秦帝国当前反物质产能的合理承受范围。” 报告最后总结:“反物质能源,已经跟不上帝国的扩张需求。” 帝国科学院总部,咸阳。 科学院总部坐落在咸阳城西,与启元殿总部相隔数里。 建筑群比启元殿更为庞大,数十座研究楼、实验楼、测试场散布其间。 这里汇聚了大秦帝国最顶尖的空间技术专家、元力阵列工程师、反物质物理学家、星门技术研究员。 科学院院长由蒙毅兼任,此刻他坐在院长办公室中,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研究报告。 报告封面写着一行字:“暗能量汲取与利用可行性研究——第一阶段报告。” 蒙毅翻开报告。 暗能量,宇宙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大秦帝国在空间技术研究中,早已确认暗能量的存在。 空间折叠、空间涟漪、空间破碎,这些技术的本质都是对空间本身的操作,而空间的底层能量就是暗能量。 但“确认存在”和“汲取利用”是两回事。 报告第一章:暗能量的本质。 “暗能量占据宇宙总能量的约百分之六十八。它均匀分布于宇宙空间之中,不随物质聚集而聚集,不随星系运动而运动。它是空间本身的能量,是空间得以存在、延展、折叠的底层动力。” “大秦帝国现有的空间技术,如空间波动、空间涟漪、空间破碎,本质上都是在‘借用’暗能量,这些技术都是‘被动借用’,而非‘主动汲取’。” “主动汲取暗能量,意味着直接与空间本身的能量建立连接。这需要修炼者或设备能够触及空间规则的最底层,即元皇境界才能达到的‘空间规则炉火纯青’之境。或者,需要一种能够模拟元皇境界空间掌控能力的技术装置。” 报告第二章:暗能量汲取的技术路径。 “一个路径是以元力牢笼为基础,构建大规模元力阵列,模拟元皇境界的空间掌控能力,直接从空间中汲取暗能量。” “难点在于元力阵列的规模需要极大,且需要数以万亿计的元主境界修炼者同时灌注元力。目前大秦帝国元主数量虽多,但无法长期抽调如此规模的修炼者用于能源生产。” “一个路径是利用超巨型星门的空间折叠通道,在通道中建立谐振腔,使暗能量在谐振腔中自然聚集并被引导出来。” “这个路径难点在于谐振腔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无法保证,一旦失控,空间折叠通道可能崩溃,释放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星系。” “还有一个路径就是元力引导术突破,若有修炼者突破到元皇境界,其空间掌控能力可直接用于汲取暗能量。这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案,但元皇境界的突破尚无先例,无法预估时间。” 报告第三章:暗能量利用的初步设想。 “若暗能量汲取技术成熟,大秦帝国的能源体系将发生根本性变革。反物质工厂将被暗能量阵列取代,星门传送的能耗问题将彻底解决,舰载星门将成为可能。” “甚至,帝国舰队可以摆脱对固定星门的依赖,每一艘战略舰都成为独立的星际航行单元。” 蒙毅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 暗能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取之不尽的前提是“取得到”。 大秦帝国目前的技术,还够不到暗能量的门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身穿深蓝色军服的中年男子走进办公室,肩章上绣着三颗金色星辰。 他是帝国舰队技术部的负责人,名叫李昂,元主后期,六百余岁,从大秦四百年起就负责舰队技术研发。 李昂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院长,舰队技术部提交了一份新方案,关于下一代战略舰的改进方向。” 蒙毅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标题:“下一代综合战略舰——舰载星门技术可行性初探。” 蒙毅快速浏览。 文件中写道:“大秦帝国当前的银河扩张计划,依赖固定星门网络。舰队从星门出发,抵达目标星域,建立支线星门,后续舰队和物资通过星门源源不断涌入。这套体系在银河系内运转良好,但存在两个根本性缺陷。” “第一,星门位置固定,一旦星门被摧毁,前线舰队将失去援军和撤退通道。” “银河系统一之战,大秦帝国尚未遇到能够摧毁星门的文明,但若未来遇到掌握空间技术的文明,星门将成为最大的战略弱点。” “第二,星门建造周期长,在向河外星系扩张时,星门建造速度可能跟不上舰队推进速度,若遇到强大文明,舰队可能在星门建成前被迫孤军作战。” “因此,舰队技术部提出下一代综合战略舰应与星门技术结合。将星门的小型化版本安装在战略舰上,使每一艘战略舰都具备独立的空间传送能力。舰队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无需依赖固定星门。” 蒙毅看到这里,眉头微皱。 舰载星门。 把一座星门安装到战略舰上。 这意味着战略舰不仅要承担作战任务,还要承担空间传送任务。 战略舰将成为移动的星门,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将自身传送到目标星域。 但问题是,能源。 蒙毅翻到文件最后,果然看到了能源问题的章节。 “舰载星门的技术难点在于星门小型化。将直径三万公里的主星门缩小到能安装在八十公里长的战略舰上,涉及空间折叠技术、空间稳定合金的极限加工。但这些技术难点并非不可攻克,帝国科学院在过去百年间已有初步研究。” “真正的根本性难点是能源。星门传送的能耗与其直径和传送距离成正比。将一座星门缩小到舰载规模,其传送距离将大幅缩短,但单次传送的能耗仍然巨大。若战略舰要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其搭载的反物质能源系统将需要扩大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以当前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为例,其反物质湮灭系统的能量储备,仅够维持空间武器作战。若增加舰载星门功能,需要的反物质将是海量的。以帝国当前的反物质产能,根本无法支撑如此规模的资源消耗。” “问题回到了能源,反物质远远不够。帝国需要一种新的、无穷无尽的能源——暗能量。” 第316章 银河边关 蒙毅放下文件,看向李昂。 “帝国舰队的意思,下一代战略舰的舰载星门,前提是暗能量技术成熟?” 李昂点头:“院长,舰队技术部的意见很明确,舰载星门在技术上可行,但能源上不可行。反物质能源已经达到了极限,继续扩大反物质产能,需要建造更多的反物质工厂,而反物质工厂的能源本身也来自反物质湮灭,这是一个死循环。” “要打破这个死循环,只有暗能量,暗能量直接取自空间本身,不需要生产、储存与运输。若暗能量汲取技术成熟,舰载星门将成为现实,固定星门的局限性将被彻底打破。” 蒙毅沉默片刻:“暗能量研究,科学院已经在推进,但元皇境界的突破,不是科学院能决定的。” 李昂道:“院长,科学院的研究方向没有错。银河系已经一统,河外星系扩张在即。如果下一代战略舰不能搭载舰载星门,舰队在河外星系的扩张将面临巨大的风险。一旦遇到掌握空间技术的文明,固定星门的弱点将被无限放大。” 蒙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 片刻后,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暗能量研究报告。 “科学院会全力推进暗能量研究。同时,你告诉舰队技术部,舰载星门的技术预研不能停,哪怕暗能量技术还没成熟。等暗能量技术突破的那一天,舰载星门就能立刻上舰。” 李昂站直身体:“诺。” 李昂离开后,蒙毅重新翻开暗能量研究报告。 报告中有一段话被他用朱笔圈了出来: “暗能量的本质是空间本身的能量。空间无处不在,暗能量无处不在。若大秦帝国能够汲取暗能量,则宇宙之中,再无能源之忧。星门将不再受限于固定位置,舰队将不再受限于反物质产能,大秦的扩张将不再有任何瓶颈。” “但暗能量的汲取,涉及空间规则的最底层,大秦帝国的暗能量的研究只能在理论层面推进,无法进行工程验证。” 能源,是大秦面前最大的瓶颈。 反物质不够,暗能量尚未攻克,固定星门有战略缺陷,舰载星门需要暗能量。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蒙毅没有焦虑。 大秦帝国从地球一隅走到银河系全境,遇到的瓶颈何止千百。 每一个瓶颈都被突破,每一个难题都被解决。 暗能量,也会被解决。 只是时间问题。 蒙毅重新坐下,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标题:“元皇境界突破可行性分析,基于秦天元君突破案例的研究。” 他提笔,在文件上批注:“元君突破的核心是‘触及空间’,元皇突破的核心应是‘掌控空间’,从触及到掌控,需要的不只是元力积累,更是对空间规则的理解。建议启元殿与科学院联合成立空间规则研究项目,由国师秦天主持,科学院提供理论支持。” 批注完毕,蒙毅合上文件。 帝国科学院总部的研究楼中,灯火通明。 数以万计的研究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 空间技术、元力阵列、反物质物理、暗能量理论,每一个研究方向都在全速推进。 银河系边缘的超巨型星门静静矗立。 它是一次尝试,也是一次警示。 反物质的极限已经显现,暗能量的时代尚未到来。 大秦帝国站在能源革命的临界点上,等待着下一次突破。 而这一次突破,将决定大秦能否走出银河系,走向更深的星空。 目光回到银河系边缘。 超巨型星门矗立在虚空之中,这座星门是大秦帝国通往其他星系的唯一门户,也是帝国疆域的最前沿。 星门旁边,一座大的太空港依附着星门环体向外延伸。 太空港的规模极其庞大,一万艘帝国战略舰整齐排列。 太空港的轮廓在星门幽蓝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钢铁城市,常住舰员、工程人员、后勤人员超过十亿。 这里是银河边关。 大秦帝国通往其他星系的唯一门户,自然重要无比。 星门建成后,嬴政最忠心的上将军蒙恬便驻守于此。 蒙恬,元主巅峰,大秦上将军,他坐镇边关,守卫星门,同时严查一切要前往其他星系的舰队。 太空港主控中心,蒙恬站在巨大的全息影像前。 屏幕上显示着星门周围的空域态势图,一万艘驻防战略舰分布在各泊位,检测系统覆盖了半径数光年的空域。 任何未经授权的舰队靠近星门,都会被立即锁定。 “上将军,今日星门待机状态正常,空间折叠通道未激活。”参谋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蒙恬微微点头。 “继续监测。” 他转身走到舷窗前,看向星门的方向。 十万公里的圆环在星光中静静矗立,如同一只半睁的巨眼。 这座星门建成后只进行过一次传送实验,此后再未开启。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期待,期待大秦帝国真正走向河外星系的那一天。 但蒙恬知道,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能源问题没有解决之前,这座星门只能静静矗立,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上将军,主星门方向有舰队驶出。” 蒙恬转身看向全息屏幕。 屏幕边缘,一个蓝色光点从主星门方向出现,然后分裂成密密麻麻的光点。 一千艘战略舰从主星门中依次驶出,在虚空中重新编队,舰首对准超巨型星门的方向。 一千艘战略舰。 蒙恬微微眯眼。 这个规模的舰队不算大,但也不小。 主星门连接的是银河系内部的星门网络,从主星门出来的舰队,意味着他们是从银河系内部赶来的。 而他们的目标,是超巨型星门。 “识别舰队信号。” “上将军,舰队信号识别完毕。” “旗舰:韩信号。” “舰队指挥官:韩信。” “参谋:萧何。” “舰队规模:一千艘综合战略舰。” “任务代码:仙女座侦察。” 蒙恬看着屏幕上的舰队识别信息,微微点头。 “接通旗舰通讯。” 第317章 无始皇手谕,不得出银河边关 全息屏幕中央,韩信的身影浮现。 韩信身穿大秦帝国将军制服,肩章上绣着三颗金色星辰,代表舰队指挥官的身份。 他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身后是全息屏幕和忙碌的舰员。 韩信身旁站着萧何,同样是军服,肩章上绣着两颗金色星辰,代表参谋身份。 萧何面容清癯,目光深邃,手中拿着一份舰队调度报告。 韩信拱手行礼:“上将军。” 蒙恬回礼,公事公办的说道:“韩将军。无始皇手谕,不得出银河边关。” 韩信抬手,手中出现一卷元力凝成的光卷。 光卷展开,上面是嬴政的亲笔手谕,字迹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元力波动。 蒙恬认得,那是嬴政独有的元力印记,无法伪造。 “上将军,我等奉陛下旨意,前往仙女座星系执行侦查任务,这是陛下的手谕。” 蒙恬看着韩信手中的手谕,然后抬手在身前的控制台上操作。 咸阳发来的密令在屏幕上展开,与韩信手中的手谕逐字比对。 元力印记匹配,内容匹配,签发时间匹配。 蒙恬抬头看向韩信:“陛下手谕确认,允许通行。韩将军,一路顺风。” 韩信拱手:“有劳上将军。” 蒙恬转身看向控制台,下令:“超巨型星门,开启,允许韩信舰队通行。” “诺。” 星门控制中心,数以万计的元力阵列同时激活。 反物质反应炉开始注入反物质,空间扰动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超巨型星门的环体表面,幽蓝色的光芒从待机状态逐渐变得明亮,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眼睛。 空间折叠通道开始建立。 十万公里的圆环中央,空间开始扭曲,幽蓝色的光芒向中央汇聚,形成一片波动的光幕。 “空间折叠通道已建立。” “目标:仙女座星系边缘。” “距离:约两百五十万光年。” “通道状态:稳定。” 蒙恬站在主控中心舷窗前,看着星门中央的光幕。 十万公里的幽蓝湖水在黑暗中铺展,如同一面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 “韩信舰队,依次进入星门。”通讯频道中传来韩信的声音。 一千艘战略舰在星门前重新编队驶向光幕。 八十公里长的舰体在十万公里的星门面前如同一粒微尘。 第一艘触及光幕的瞬间,空间泛起层层涟漪,舰体一点点没入幽蓝的光芒之中。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一千艘战略舰依次进入星门,如同一条钢铁洪流,被幽蓝的光幕逐一吞噬。 每一艘战略舰进入光幕时,空间都会泛起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蒙恬看着舰队依次进入星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时代变了,但大秦的雄心没有变。 韩信号旗舰最后一个进入星门,通讯频道中传来韩信的声音:“上将军,韩信舰队全部进入星门。” 蒙恬微微点头:“韩将军,保重。” 韩信号没入光幕。 幽蓝的湖水合拢,空间折叠通道关闭。 超巨型星门的环体光芒逐渐暗淡,从明亮的幽蓝恢复到待机的微光。 星门中央的光幕消散,一切恢复平静。 蒙恬站在舷窗前,看着空荡荡的星门。 一千艘战略舰,穿越两百五十万光年,前往仙女座星系。 这是大秦帝国第一次向银河系之外派出舰队。 虽然是侦察任务,不是征服,但侦察之后,便是征服。 蒙恬心中有些热血沸腾。 以前这座星门只做了实验,就没有开启过。 现在韩信奉陛下手谕,率领舰队前往仙女座星系侦查,看来帝国准备对仙女座星系动手了。 又有仗可打了。 如今银河系一统,他奉命在边关守星门。 虽然重要,但终究不如上阵杀敌来得痛快。 如果帝国真的要对仙女座星系动手,他一定要向陛下请战,前往仙女座星系为大秦开疆拓土。 想到此处,蒙恬心中热血沸腾。 “上将军。”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后勤官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此次星门开启的反物质消耗数据,已经统计完毕。” 蒙恬接过数据报告,低头一看。 笑容凝固。 数据报告上写着一行字:“本次星门传送,消耗反物质当量相当于大秦帝国全境反物质工厂三个月的总产量。” 蒙恬拿着数据报告的手微微收紧。 三个月。 全境反物质工厂三个月的总产量,只够传送一千艘战略舰,穿越两百五十万光年的距离。 蒙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的热血沸腾,想起请战前往仙女座星系的念头。 现在这些念头被数据浇灭了。 一千艘战略舰的侦察,就要消耗帝国三个月的反物质产量。 如果要对仙女座星系发起进攻,那是千万艘,甚至亿艘战略舰。 那需要多少反物质? 蒙恬在心中快速计算。 一亿艘战略舰,传送两百五十万光年,需要的反物质是大秦帝国反物质工厂三个月的产量乘以十万。 十万乘以三个月,等于三千万个月,等于两百五十万年。 大秦帝国的反物质工厂需要生产两百五十万年,才能攒够传送一亿艘战略舰的反物质。 这个数字让蒙恬苦笑。 “帝国科学院那边有没有关于暗能量的最新进展?”蒙恬问。 后勤官摇头:“上将军,科学院仍在研究阶段,暗能量的汲取涉及空间规则的最底层,需要元皇境界方能触及,目前帝国还没有元皇境界的修炼者。” 蒙恬叹了口气。 “知道了,你下去吧。” 后勤官离开,蒙恬重新看向舷窗外的星门。 这座星门的开启,需要海量的反物质。 反物质不够,暗能量尚未攻克。 韩信的侦察舰队虽然出发了,但后续的征服,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蒙恬把热血压下去。 他转身走回控制台,重新调出空域态势图。 一切恢复平静。 蒙恬坐回指挥席,拿起一份驻防舰队的调度报告。 作为上将军,他的职责是守好银河系的大门。 至于仙女座星系,至于开疆拓土,那需要等到暗能量技术成熟的那一天。 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但蒙恬等得起。 他元主巅峰,寿命百万年。他有的是时间。 只是心中总有些遗憾。 他想起国师说过的话:“大秦的目标是诸天万界,银河系只是起点。” 但起点到下一个目标之间,隔着一道能源的鸿沟。 大秦帝国拥有整个银河系,却被能源卡住了脖子。 蒙恬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第318章 归期不定的征途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片幽蓝色的光幕。 旗舰正在向光幕靠近,舰首即将触及那片幽蓝。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启元殿中,秦天跟他说的话。 “韩将军,此去仙女座,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后不后悔承担这个任务?” 韩信当时拱手,声音坚定:“国师,为大秦万死不辞。” 秦天看着他,微微点头。 “那就去吧,记住,活着回来。” 韩信收回思绪,看向全息屏幕上的舰队状态。 一千艘战略舰全部就位,舰员进入战斗岗位,空间波动与空间涟漪武器充能待命,元力感知阵列向四周铺展。 舰队已经完成穿越前的所有准备。 “各舰注意,我是韩信。舰队即将穿越超巨型星门,目标:仙女座星系边缘。穿越后,舰队将进入完全未知的星域。所有舰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空间武器保持充能。大秦帝国,万岁。” “大秦帝国,万岁。” 通讯频道中,一千艘战略舰的舰员同时高呼。 舰首触及幽蓝的瞬间,空间泛起层层涟漪,舰体一点点没入光芒之中。 韩信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那片混沌的幽蓝。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和距离被折叠成薄薄一层。 他能感觉到战舰在空间通道中穿行,元力感知中,周围的空间结构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而战舰正沿着纸上的褶皱前进。 然后,舷窗外重新出现了星光。 韩信号驶出光幕,舰体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韩信第一时间看向全息屏幕,导航系统正在计算当前位置。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标注着目的地:仙女座星系边缘。 “报告指挥官,穿越成功,当前位置:仙女座星系边缘。” 韩信微微点头。 “各舰报告状态。” “战略舰全部穿越成功。一千艘,全部抵达。” 韩信看向舷窗外。这片星空与银河系截然不同。 恒星密度更高,星云更加浓密,远处有几颗蓝巨星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片巨大的星系如同发光的旋涡,那是仙女座星系的中心区域。 万亿颗恒星的星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这片陌生的空域。 韩信看着那片旋涡状的星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这是大秦帝国第一次向银河系之外派出舰队。 归期,不定。 仙女座星系距离银河系约两百五十万光年。 这个距离即使以三十倍光速的曲速引擎航行,跨越这段距离也需要八万多年。 八万多年。 元主境界的寿命约百万年,八万多年不至于耗尽寿命。 但战舰能否坚持八万多年?能源够不够? 曲速引擎需要持续消耗能量,维生系统需要持续运转,一千艘战略舰在虚空中航行八万多年,哪怕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光是能源消耗就足以让舰队在半途失去动力。 更何况,两个星系之间的虚空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 那里可能有暗物质密集区,可能有引力异常区,可能有未知的空间现象。 指望依靠曲速引擎从仙女座星系返回银河系,根本不现实。 韩信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 这支舰队,只能等待大秦帝国派遣舰队通过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 而大秦何时开启仙女座扩张,取决于能源问题何时解决。 暗能量技术不成熟,反物质产能不够,超巨型星门的开启成本太高。 时间,不确定。 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也许更久。 但韩信无所畏惧。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元主后期,大秦帝国舰队中顶尖的将领。 元力感知覆盖恒星系范围,瞬息移动可跨越数千万公里。 哪怕在仙女座星系遇到强大文明,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对舰队的实力有信心。 一千艘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每艘配备五万余名舰员,最低元师境界,军官皆为元主。 这样的舰队,在银河系中横扫亿万文明无一合之敌。 哪怕仙女座星系有更强大的文明,韩信也有信心与之周旋。 他对大秦帝国有信心,总有一天,大秦的舰队会通过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他只需要坚持到那一天。 “报告指挥官,舰队全部穿越完毕。各舰状态良好,舰员全部就位。” “报告指挥官,周边星域扫描完成。未发现空间波动异常,未发现星门级文明痕迹。元力感知阵列检测到仙女座星系边缘元力浓度与银河系接近。” “报告指挥官,舰队已完成编队。一千艘战略舰在星门出口展开防御阵型。” 韩信逐一确认,他看向全息屏幕,一千艘战略舰在虚空中重新编队,星门在他们身后,幽蓝色的光幕正在逐渐暗淡,空间折叠通道即将关闭。 韩信看着那道光幕。 那是他们与银河系唯一的联系。 光幕关闭后,这支舰队将真正成为孤军。 韩信深吸一口气。 “各舰注意,我是韩信。星门通道即将关闭。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唯一力量。归期不定,但大秦不会忘记我们。帝国科学院正在攻克暗能量技术,陛下和国师正在为我们的归途努力。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活着,坚持到那一天。” “大秦帝国,万岁。” “大秦帝国,万岁。” 星门光幕暗淡下去,空间折叠通道关闭,从银河系来的光消失了,只剩下一千艘战略舰在仙女座星系的星光中静静矗立。 韩信下令:“舰队出发,目标仙女座星系边缘星域一千光年。绘制星图,评估文明活动,寻找潜在威胁。各舰保持警戒。” 一千艘战略舰同时启动曲速引擎,三十倍光速的曲速场在舰体周围展开。 韩信坐回指挥席,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的星图上,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在屏幕上展开,数百个恒星系如同光点般散布。 “报告指挥官,前方发现一颗黄矮星,周围有疑似生命星球三颗,轨道上有空间站活动痕迹。” 韩信微微眯眼:“全舰减速。元力感知阵列聚焦该星系,侦察舰前出,收集详细数据。” “得令。” 舰队减速,在曲速中退出,进入常规航行。 侦察舰从舰队中脱离,向黄矮星方向前出。 三颗生命星球,轨道上有空间站,这说明该星系存在文明活动。 但文明程度未知,是否掌握空间技术未知。 韩信没有轻举妄动。 “侦察舰报告,该星系文明活动规模有限,轨道空间站规模较小,最大者不超过十公里,推测为亚光速文明,尚未掌握曲速引擎。” 韩信微微点头。 亚光速文明,这种文明在银河系中,大秦战略舰一艘便可清理。 第319章 瓦卡伦文明 韩信的命令舰队就地驻防,全舰静默,关闭一切主动探测信号,仅保留被动元力感知阵列。 一千艘战略舰在虚空中缓缓停下,黑色舰体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无声无息。 韩信站起身,看向萧何:“萧参谋,舰队交给你,我带十艘战略舰去那个亚光速文明的星系看看。” 萧何微微皱眉:“指挥官,是否需要多带些舰队?万一……” 韩信抬手打断他:“一个亚光速文明,十艘战略舰足够。主力舰队不能动。我们刚进入仙女座星系,周边情况不明。舰队驻防在此,保持隐蔽,随时接应。” 萧何点头,不再多言。 韩信走出旗舰主控中心,十艘战略舰已经从舰队中脱离,在虚空中重新编队,舰首对准黄矮星方向。 韩信登上其中一艘,舰队启动曲速引擎,向瓦卡伦文明所在的星系驶去。 瓦卡伦星系内,三颗生命星球照常运转。 轨道上的空间站群缓缓移动,数百艘亚光速飞船在星系内穿梭往来。 这是一个活动范围仅限于一个星系的文明,科技水平足以在星系内自由航行,但尚未突破星际航行的门槛。 十艘战略舰出现的瞬间,瓦卡伦星系内的通讯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轨道空间站上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空间曲率的变化,十艘黑色巨舰从曲速中脱离,出现在星系外围。 进一步分析后,监测人员确认,那是十艘飞船,每艘全长约八十公里。 这个数据在瓦卡伦文明的通讯网络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瓦卡伦文明最大的飞船不到一公里,最大的空间站不到十公里。 八十公里的飞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但震动之后,是谨慎。 瓦卡伦星系内,轨道空间站群中的最大空间站,“瓦卡伦之门”太空港。 太空港最高长官索罗斯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监测报告。 索罗斯今年三百余岁,瓦卡伦文明的平均寿命约五百年,三百余岁正是执政的黄金年龄。 他身材不高,皮肤呈淡灰色,四肢修长,头部有一对短小的触角,那是瓦卡伦人的感知器官,能够捕捉微弱的电磁信号。 索罗斯看着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片刻。 “通讯组,向对方发送通讯请求,措辞谨慎,先询问来意。” 通讯组向十艘黑色巨舰发送了通讯请求。 按照瓦卡伦文明的惯例,遇到外星访客,先通讯,再接触。 措辞要谨慎,但不必惊慌,瓦卡伦文明虽然只是亚光速文明,但过去数百年间,也曾遇到过几次外星访客。 通讯请求发送后,对方很快接通。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声音,使用的是一种在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广泛使用的通用语言。 “这里是瓦卡伦文明疆域。请问贵文明来此有何贵干?” 通讯频道另一端,韩信听到这句话,微微挑眉。 这个亚光速文明见到大秦帝国战略舰这个外星文明,并不意外,似乎以前也遇到过到访的外星文明。 韩信心中快速判断,瓦卡伦文明不是第一次接触外星访客。 韩信对通讯官说:“回复他们,我方乃大秦帝国,来此是为开辟商路。” 韩信并不介意暴露大秦帝国的名号。 大秦帝国在银河系,瓦卡伦文明如果听过才有鬼了。 在仙女座星系,大秦帝国是初来乍到,没有任何记录。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通讯频道中很快传来回复。 “大秦帝国的贵客,欢迎来到瓦卡伦。我方将安排人员与贵文明接洽。请稍候。” 韩信微微点头。 “告诉他们,我方在此等候。” 通讯频道安静下来。 韩信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瓦卡伦星系。 这个文明虽然只是亚光速,但星系内的建设相当完善。 在有限的科技水平下,瓦卡伦人已经做到了极致。 “指挥官,瓦卡伦太空港派出一艘飞船,向舰队方向驶来。长约数百米,亚光速推进系统,无曲速引擎。” 韩信看向屏幕,瓦卡伦星系外围,一艘飞船从太空港出发,向十艘战略舰的方向飞来。 飞船体型不大,长约数百米,舰体呈扁平的流线型,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装甲板。 推进系统是亚光速的,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等离子尾迹。 “全舰戒备,空间波动武器待机,元力感知阵列聚焦该飞船,不要主动锁定,但保持警戒。” “诺。” 十艘战略舰保持阵型,元力感知阵列向瓦卡伦飞船方向延伸。 韩信看着那艘飞船缓缓靠近,心中快速评估。 瓦卡伦飞船内。 索罗斯坐在飞船的主控舱中,面前的全息屏幕显示着前方十艘黑色巨舰的影像。 飞船越接近,压迫感越强。 八十公里的舰体在屏幕上逐渐放大,从遥远的光点变成占据整个屏幕的黑色壁垒。 瓦卡伦飞船几百米的长度,在这十艘巨舰面前如同一粒微尘。 索罗斯深吸一口气。 他在接到监测报告后,第一时间在大秦帝国汇报了名号之后,就在数据库中查询“大秦帝国”的信息。 瓦卡伦文明的数据库非常有限,记录的一些外星文明,也是从其他文明来客口中听说的。 仙女座星系太大了,文明无数,瓦卡伦文明活动的范围仅限于一个星系,对外界的了解极为有限。 查不到大秦帝国的信息,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们弱小的瓦卡伦没听说过大秦帝国,属于他们孤陋寡闻。 但索罗斯知道一件事,能够跨越星际来到瓦卡伦星系的文明,实力远在瓦卡伦之上。 “长官,对方的监测系统没有主动锁定信号。” 索罗斯微微点头像对方没有锁定,说明没有敌意。 这让索罗斯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安心归安心,压迫感仍然十足。 飞船继续向十艘巨舰靠近,索罗斯能感觉到飞船上的所有舰员都在紧张。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战舰,从未面对过如此强大的文明。 “长官,对方一艘战舰打开了一个对接通道,我们的飞船可以进入。” 索罗斯看向屏幕,十艘黑色巨舰中,中央那艘巨舰的舰体侧面,一个巨大的通道口正在缓缓打开。 通道口的大小足以容纳瓦卡伦飞船。 “飞进去。”索罗斯下令。 瓦卡伦飞船缓缓调整姿态,向通道口飞去。 飞船越接近,压迫感越强。 瓦卡伦飞船几百米的长度,在通道口面前如同一只飞虫钻进巨兽的口中。 飞船进入通道,通道内部是一条长长的对接走廊,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对接舱正在等待。 瓦卡伦飞船缓缓停下,对接舱的舱门关闭,气压调整,重力系统启动。 索罗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 他的制服是瓦卡伦太空港的标准制服,银灰色,左胸佩戴着瓦卡伦文明的徽章。 他深吸一口气,触角微微抖动,那是瓦卡伦人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对接舱的舱门缓缓打开。 索罗斯走出飞船,脚踏上大秦战略舰的甲板。 舱壁上,大秦帝国的黑龙旗安静地悬挂着,黑色旗面上金色龙纹若隐若现。 索罗斯抬头看着那面黑龙旗,触角微微僵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旗帜。 黑色的旗面,金色的龙纹。 “瓦卡伦文明,太空港最高长官索罗斯,前来拜会大秦帝国。”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对接舱说出这句话,然后,他听到脚步声从对接舱深处传来。 韩信从对接舱的通道中走出,他身后跟着两名战略舰军官。 索罗斯看着韩信,触角微微后仰。 这个人的外表与瓦卡伦人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韩信走到索罗斯面前,微微点头。 “大秦帝国舰队指挥官,韩信。欢迎瓦卡伦的客人。” 索罗斯躬身行礼:“大秦帝国,韩信将军,瓦卡伦文明,索罗斯,向您致意。” 韩信看着索罗斯,目光平静:“索罗斯长官,请随我来,我们谈谈。” 第320章 安德洛恩联盟 战略舰会议室内,一张长桌摆在中央,桌面上嵌着全息投影设备。 韩信坐在一侧,索罗斯和两名瓦卡伦官员坐在另一侧。 桌上摆着两杯饮品,是大秦舰队自带的元米茶和瓦卡伦文明提供的一种淡蓝色液体。 双方各饮各的,谁也没有碰对方的杯子。 寒暄已经持续了一刻钟。 韩信说大秦帝国疆域辽阔、物产丰饶,索罗斯说瓦卡伦文明历史悠久、文化独特。 韩信说大秦舰队训练有素、战无不胜,索罗斯说瓦卡伦太空港设施完备、管理高效。 双方都说了不少话,但谁也没有触及真正的核心。 这是外交场合的惯例,先铺垫,再入题。 韩信放下杯子,切入正题。 “索罗斯长官,瓦卡伦文明以前似乎也接触过能够跨越星际的文明?” 索罗斯的触角微微一动。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是的。过去几百年间,瓦卡伦确实接触过几次到访的外星文明。” “哦,接触过几次?” 索罗斯伸出三根手指:“三次,第一次是在大约四百年前,一个曲速文明经过瓦卡伦星系,停留了数月。第二次是在两百多年前,另一个曲速文明来访。第三次是在八十年前,又一个曲速文明。每一次接触,瓦卡伦都从中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韩信微微眯眼:“有用的东西?” 索罗斯的语气很坦诚:“技术资料,瓦卡伦文明现在发展到这个程度,跟几次接触外星文明、交易获取了一部分技术资料有很大关系。我们的亚光速推进系统,最早就是从第一次接触的那个曲速文明手中换来的。我们的空间站结构设计,是从第二次接触中得到的灵感。我们的能量武器技术,也受到第三次接触的影响。” 韩信点头,但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既然瓦卡伦文明接触过几次外星文明,为什么瓦卡伦文明还存在? 一个曲速文明,活动范围覆盖多个星系,科技水平远超瓦卡伦。 他们跨越星海来到瓦卡伦星系,就为了交易? 按照大秦帝国的做法,遇到一个亚光速文明,肯定是直接征服。 银河系中,大秦舰队清理过的文明以万亿计,从未有过交易的说法。 大秦的扩张逻辑很简单,能征服的,就征服。 不能征服的,还没遇到。 但瓦卡伦这种亚光速文明,在大秦的评估体系中属于“随手可灭”的级别。 大秦舰队如果遇到瓦卡伦,不会停下来交易,而是一艘战略舰直接清理。 但瓦卡伦接触过的几个曲速文明,都没有发动战争。 这不合常理。 韩信在心中快速分析。 宇宙中黑暗森林,弱肉强食。 哪怕一个文明和善,总不能几个文明都是和善的吧? 按照概率来说,也不会如此。 瓦卡伦文明只是一个亚光速文明,活动范围仅限一个星系,资源有限,军力薄弱。 对于曲速文明来说,征服瓦卡伦的成本极低,收益虽然不大,但至少比交易来得快。 可那几个曲速文明偏偏选择了交易,而非征服。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秘。 韩信没有直接问。 他“哦”了一声,语气平淡,然后旁敲侧击。 “我们大秦帝国的战舰到了你们星系,你们似乎并不害怕?” 索罗斯如实回答:“如果是第一次接触外星文明,我们肯定会严阵以待。以前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们也害怕他们来征服我们。毕竟我们实力弱小,面对能够跨越星际的文明,没有任何胜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那些文明虽然掌握了曲速航行技术,但他们并没有发动战争,只是单纯地做交易。几次接触下来,我们发现这些曲速文明对瓦卡伦没有敌意。所以遇到你们大秦帝国的战舰,我们并不担心。” 韩信“嗯”了一声。 这个回答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几个曲速文明,跨越星海来到瓦卡伦,只为了交易,不征服。 这不符合大秦帝国的逻辑,也不符合他在银河系中六百年征战的经验。 但这里是仙女座星系。 也许仙女座星系的文明格局,与银河系截然不同。 韩信决定换一个方向。 “你们对于仙女座星系的文明格局有了解不?” 索罗斯微微一愣,然后反问:“你们大秦帝国能够跨越星海,对于仙女座星系的格局应该比困在一个星系的我们了解吧?” 韩信面不改色:“大秦帝国一直偏安一隅,在仙女座星系最边缘的位置,最近才出来走访其他文明。” 索罗斯“哦”了一声,有些奇怪地看了韩信一眼。 他的触角微微前倾,那是瓦卡伦人表示怀疑的动作。 显然,他不相信韩信的话。 一个能够派出十艘八十公里巨舰的文明,说自己“偏安一隅”,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但索罗斯没有追问,对方比自己强大,追问没有好处。 他沉吟片刻,选择如实回答:“我们对于仙女座星系的文明了解得并不多。只限于接触过的几个曲速文明,而且知之甚少。我们只知道一个克雷德文明,距离我们大约八十光年。其他的几个我们不清楚,毕竟他们实力比我们强大,有些问题不方便问。” 韩信点头:“克雷德文明?” 索罗斯说:“是的,克雷德文明是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曲速文明。他们活动范围覆盖周围数百个星系,科技水平远超瓦卡伦。我们与克雷德文明有过接触,他们对我们还算友善,但也不算热情。从他们口中,我们了解到了不少仙女座星系的信息。” “哪些信息呢?” 索罗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与几个文明接触下来,听他们说的话,仙女座星系倒是有一个强大的文明。” 韩信眼神微凝:“什么文明?” 索罗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好像叫安德洛恩联盟,只是听说安德洛恩联盟强大无比。几个接触过的曲速文明,对安德洛恩文明都比较敬畏。他们提到安德洛恩联盟的时候,语气都会变得很谨慎,不愿意多说。我们问过几次,他们都不肯细讲。我们也不敢多问,毕竟我们只是一个亚光速文明,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韩信嘴里重复了一句:“安德洛恩联盟?” 索罗斯点点头。 韩信没有再问。 他能感觉到索罗斯对这些信息也是知之甚少。 一个困在一个星系的亚光速文明,能知道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但“安德洛恩联盟”这几个字,已经让韩信心中警觉。 曲速文明对于安德洛恩联盟都比较敬畏。 那些曲速文明,在银河系中相当于大秦舰队遇到过的普通星际文明,活动范围数百到数千个星系。 他们能够跨越星际,掌握曲速引擎,科技水平不低。 但他们对安德洛恩联盟敬畏,这意味着安德洛恩联盟比曲速文明更加强大。 难道也是掌握了星门技术的文明? 韩信没有问出口。 索罗斯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看来要去八十光年外的那个克雷德文明了解一下了。 克雷德文明是曲速文明,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应该比瓦卡伦知道得多。 如果克雷德文明对安德洛恩联盟有所了解,或许能拼凑出仙女座星系的真正格局。 韩信收回思绪,看向索罗斯。 “索罗斯长官,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大秦帝国偏安一隅,对仙女座星系确实了解有限,今日之谈,受益良多。” 索罗斯微微躬身:“韩信将军客气,瓦卡伦文明虽然弱小,但也愿意与远道而来的朋友分享所知。” 第321章 克雷德文明 接下来,双方进入实质性的交易谈判。 韩信舰队出售给瓦卡伦一些淘汰的科技。 所谓淘汰,是相对于大秦帝国当前的技术水平而言。 大秦帝国现在使用的是曲速三十倍光速的引擎、空间波动武器、反物质能源系统。 而韩信舰队带来的“淘汰科技”,包括亚光速推进系统的改进方案、能量武器的优化设计、空间站结构的模块化建造技术。 这些技术在大秦帝国已经过时了数百年,但对瓦卡伦文明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先进技术。 瓦卡伦文明则用一些资源与特产与韩信舰队交易。 瓦卡伦星系虽然只有一个星系,但三颗生命星球上有不少稀有矿物,以及瓦卡伦文明特有的生物制品。 这些资源对大秦帝国来说价值不高,但韩信需要给舰队补充一些消耗品。 双方交易完毕。 索罗斯和瓦卡伦官员返回自己的飞船,从战略舰的对接通道驶出。 韩信站在舰桥上,看着瓦卡伦飞船缓缓离开,消失在瓦卡伦星系的星光中。 “指挥官,交易完成。瓦卡伦方面提供了克雷德文明的星际坐标,以及他们已知的几个曲速文明的大致方位。” 韩信点头:“舰队与主力舰队汇合。” 十艘战略舰启动曲速引擎,从瓦卡伦星系外围脱离。 韩信坐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瓦卡伦星系逐渐远去,克雷德文明的坐标在屏幕上闪烁。 “安德洛恩联盟。”韩信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如果安德洛恩联盟真的掌握了星门技术,那么仙女座星系的情况就远比想象中复杂。 大秦帝国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瓦卡伦文明得到了大秦的淘汰科技,或许几百年后,他们也能造出曲速引擎,走出自己的星系。 韩信舰队返回,十艘战略舰重新编入舰队,韩信回到韩信号舰桥上,萧何迎上来。 “指挥官,瓦卡伦那边情况如何?” 韩信坐下,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瓦卡伦是个亚光速文明,知道的不多。但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安德洛恩联盟。据他们接触过的几个曲速文明说,安德洛恩联盟强大无比,曲速文明对其都比较敬畏。” 萧何微微皱眉:“安德洛恩联盟?掌握了星门技术?” 韩信摇头:“不确定,但曲速文明敬畏的文明,至少比曲速文明高出一个层次。我们接下来去克雷德文明。克雷德文明是距离瓦卡伦最近的曲速文明,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应该知道更多。” 萧何点头:“舰队已经休整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韩信下令道:“命令舰队,向克雷德文明方向推进,保持隐蔽,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谨慎行事。” “诺。” 大秦七百七十六年,克雷德文明疆域边缘。 韩信舰队退出曲速航行。 三年。 从瓦卡伦星系到克雷德文明疆域,八十光年的距离,三十倍光速的曲速引擎,整整飞了三年。 韩信坐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心中有些无语。 没有星门,八十光年都得三年。 而从银河系到仙女座星系,二百五十万光年,通过超巨型星门,一瞬即至。 这就是星门与曲速引擎的差距。 但没办法。 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没有星门,超巨型星门的开启成本太高,暗能量技术尚未攻克。 在可预见的未来,韩信舰队只能靠曲速引擎在仙女座星系中慢慢飞。 “指挥官,舰队已退出曲速。当前位置在克雷德文明疆域边缘。前方检测到多个恒星系,有密集的通讯信号和曲速引擎尾迹。” 韩信看向全息屏幕。 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在屏幕上展开,数十个恒星系如同光点般散布,每一个光点周围都有密集的通讯信号和曲速引擎尾迹。 这是一个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的曲速文明,科技水平远超瓦卡伦。 “舰队保持警戒。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空间波动武器待机。不要主动锁定,但保持监测。” “诺。” 一千艘战略舰在虚空中重新编队,黑色舰体在星光中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舰队刚退出曲速航行不到一刻钟,通讯频道中便收到了来自克雷德文明的通讯请求。 韩信微微挑眉。 刚退出曲速航行,通讯请求就来了。 这说明克雷德文明也侦测到了大秦帝国的曲速航行。 一千艘八十公里长的战舰在曲速中航行,空间曲率的变化会被曲速引擎的尾迹探测器捕捉到。 克雷德文明既然掌握了曲速引擎,自然也有曲速尾迹探测技术。 “接通通讯。”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个声音:“这里是克雷德文明疆域,请问贵文明来此有何贵干?” 韩信示意通讯官回复:“我方乃大秦帝国,途经此地,希望与克雷德文明进行交流。” 通讯频道沉默了片刻。 韩信能想象到克雷德方面此刻的反应。 一千艘八十公里长的战舰,对于任何文明来说都是巨大的震撼。 克雷德文明虽然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但他们的飞船最大不过数公里。 八十公里的战舰,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克雷德文明母星系。 一颗蓝矮星周围,五颗生命星球环绕运行。 星球表面,城市灯火连绵不绝,轨道上,空间站群和飞船往来穿梭。 克雷德文明的核心区域,就在这颗蓝矮星周围。 克雷德文明,蜥蜴人。 他们的身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颜色从深绿到墨绿不等,四肢修长有力,尾部粗壮,头部呈三角形,一对竖瞳在光线变化时会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克雷德文明的平均寿命约两千年,科技水平在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属于中等偏下。 他们掌握了曲速引擎,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是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的重要文明之一。 克雷德文明母星系的最高议会中,五名议员正在紧急磋商。 他们都是克雷德文明的高层,鳞片颜色比普通克雷德人更深,那是年龄和地位的象征。 “大秦帝国?数据库里有记录吗?” “查过了,没有任何记录。仙女座星系所有曲速文明的数据库都是安德洛恩联盟提供的,只要在仙女座星系活动,都会被记录在册。但大秦帝国,没有记录。” “难道是假名字?” “假名字可以伪造,但他们的战舰无法伪造。一千艘八十公里长的战舰,别说我们克雷德文明,就连安德洛恩联盟也没有这样的战舰。而且战舰的风格完全陌生,不是仙女座星系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 五名议员对视,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立即上报安德洛恩联盟。” 第322章 大秦帝国哪里来的? 消息通过安德洛恩联盟提供的通讯网络,传到了仙女座星系的核心区域。 安德洛恩联盟的反应很快,很快回复。 “与之接触,试探他们从哪里来。” 克雷德文明高层得到安德洛恩联盟的回复,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绿光,一闪而逝。 这道绿光显然不是克雷德文明个体能拥有的。 绿光闪烁,意味着安德洛恩联盟已经直接介入了这次接触。 当然,这一切韩信方面自然不清楚。 韩信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已经被怀疑了,也不知道刚刚通讯的时候,身份信息在整个仙女座星系查过了,没查到。 韩信方面也想不到,如此庞大的仙女座星系之间的联系居然如此紧密。 一个普通的星际文明,居然与安德洛恩联盟如此亲密。 克雷德文明与安德洛恩联盟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紧密。 “指挥官,克雷德方面回复。他们邀请我方舰队前往克雷德母星系进行交流。并表示,将安排人员与贵文明接洽。” 韩信微微点头:“回复他们,我方接受邀请。” 韩信并不介意前往克雷德母星系。 “舰队调整航向,向克雷德母星系方向推进,保持警戒。” “诺。” 一千艘战略舰调整航向,向克雷德母星系方向驶去。 克雷德母星系距离当前位置约数个光年,以三十倍光速航行,需要约一个月的时间。 克雷德母星系。 最高议会中,五名议员正在等待大秦舰队的到来。 他们已经按照安德洛恩联盟的指示,做好了接触准备。 克雷德文明母星系的太空港中,一艘飞船已经准备就绪,将在韩信舰队抵达后前往接洽。 但五名议员心中都有一个疑问。 大秦帝国,到底从哪里来? 安德洛恩联盟的数据库中,记录了仙女座星系所有已知文明的信息。 上万个曲速文明,每一个都有详细的记录,包括文明名称、活动范围、科技水平、社会结构、军事实力。 但大秦帝国,没有任何记录。 一个拥有千艘八十公里战舰的文明,不可能凭空出现。 除非,他们不是仙女座星系的文明。 五名议员对视,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安。 如果不是仙女座星系的文明,那他们从哪里来? 河外星系? 跨越数百万光年的距离,需要什么样的技术? 星门。 只有星门,才能在瞬间跨越数百万光年的距离。 如果大秦帝国掌握了星门技术,那他们的科技水平,至少与安德洛恩联盟相当,甚至可能更高。 五名议员将这个推测上报安德洛恩联盟。 安德洛恩联盟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 “继续接触,收集更多信息,不要轻举妄动。” 克雷德文明高层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在安德洛恩联盟做出进一步判断之前,克雷德文明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 一个月后。 韩信舰队抵达克雷德母星系外围,一艘克雷德飞船正在等待。 “指挥官,克雷德飞船请求对接。” 韩信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克雷德飞船。 克雷德文明的风格,与瓦卡伦截然不同。 瓦卡伦的飞船是银灰色的,克雷德的飞船是暗绿色的。 瓦卡伦的飞船扁平,克雷德的飞船修长。 “允许对接。全舰保持警戒。” “诺。” 一艘战略舰打开对接通道。 克雷德飞船缓缓驶入,在对接舱中停下。 舱门打开,几名克雷德人走出飞船。 为首的一人,鳞片颜色最深,那是克雷德文明的高层。 韩信从通道中走出,黑色军服,肩章上三颗金色星辰,元主后期的修为让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岁模样。 他身后跟着两名战略舰军官,同样是黑色军服。 克雷德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克雷德文明,最高议会议员,萨伦,向大秦帝国致意。” 韩信微微点头:“大秦帝国舰队指挥官,韩信,感谢克雷德文明的邀请。” 萨伦的竖瞳微微收缩,仔细打量着韩信。 这个人的外表与克雷德人截然不同,没有鳞片,没有尾巴,没有竖瞳。 皮肤光滑,头发黑色,体型中等。 但萨伦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气质沉稳锐利,如同他身后的那艘八十公里巨舰。 “韩信将军,克雷德文明愿意与大秦帝国进行密切交流。” 萨伦跟着韩信穿过战略舰的对接通道,向接待室走去。 萨伦的竖瞳微微收缩,捕捉着通道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细节告诉他,这艘战舰的建造工艺远超克雷德文明。 萨伦虽然不知道元力,但他能感觉到韩信等人的气势不一般。 韩信走在前方,步伐从容,他身后两名军官同样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萨伦的触觉很敏锐,他能感觉到这三个人身上有一种内敛的力量感,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表面平静,但蕴含的能量足以碾碎一切。 萨伦眼里又闪过一瞬间绿光。 那道绿光极其短暂,如同鳞片在特定角度反射的光线。 绿光闪烁的瞬间,萨伦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被记录并通过某种未知的方式传递到了仙女座星系的核心区域。 韩信没有注意到那道绿光。 接待室内,韩信示意萨伦落座。 萨伦坐下,两名克雷德随行人员站在他身后。 韩信坐在对面,率先开口。 “萨伦议员,克雷德文明历史悠久,科技发达,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是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的重要文明。大秦帝国对克雷德文明的成就深感敬佩。” 萨伦微微躬身:“韩信将军客气,大秦帝国的战舰如此庞大,科技水平必定远超克雷德文明,能够结识大秦帝国,是克雷德文明的荣幸。” 一波商业互吹完毕,韩信切入正题。 “大秦帝国一直偏安一隅,在仙女座星系最边缘的位置。最近才出来走访其他文明,目的是开辟商路,同时了解一下仙女座星系的格局。” 萨伦听着,竖瞳微微收缩,心里冷哼一声。 偏安一隅? 安德洛恩联盟势力遍布整个仙女座星系,有文明突破曲速文明,安德洛恩联盟就会派遣使者,记录这个文明的信息、种族潜力、科技水平。 哪怕仙女座星系再偏远的星系,只要突破了曲速文明,安德洛恩联盟就不可能不知道。 但安德洛恩联盟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大秦帝国的任何记录。 萨伦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大秦帝国大概率来自仙女座星系之外。 第323章 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来自仙女座星系之外的文明,跨越数百万光年的距离,出现在仙女座星系边缘。 这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星门技术。 而星门技术,正是安德洛恩联盟的核心技术之一。 萨伦心中震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萨伦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大秦帝国能够跨越星海,科技实力自然远超克雷德文明。克雷德文明虽然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但活动范围广不等于实力强。我们与安德洛恩联盟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他选择了认可韩信的话,既然大秦帝国说自己“偏安一隅”,那就当他是“偏安一隅”好了。 萨伦的目的不是拆穿,而是打探。 大秦帝国的来历与实力,以及大秦帝国的目的是什么,才是他真正关心的。 “克雷德文明非常愿意交朋友,也愿意给大秦帝国分享一些仙女座星系的信息。”萨伦说。 韩信点头:“大秦帝国也非常愿意与贵文明交朋友。” 双方再次确认友好关系,然后,韩信话锋一转。 “萨伦议员,我们听说仙女座星系有一个很强大的文明,叫安德洛恩联盟。不知道贵文明对安德洛恩联盟了解多少?” 萨伦听到韩信的话,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大秦帝国对安德洛恩联盟感兴趣,这很正常。 一个初来乍到的文明,想要了解仙女座星系的格局,安德洛恩联盟是绕不开的存在。 但韩信直接问出来,说明大秦帝国对安德洛恩联盟的了解极其有限。 如果大秦帝国真是仙女座星系的文明,不可能不知道安德洛恩联盟的存在。 这个细节进一步印证了萨伦的判断,大秦帝国来自仙女座星系之外。 萨伦低头,仿佛在思考。 眼睛里的绿光一瞬间闪过,将韩信的问题和萨伦的初步判断传递出去。 萨伦不知道安德洛恩联盟会如何回复,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试探,而大秦帝国主动问起安德洛恩联盟,正是试探的好机会。 萨伦抬起头,对韩信说:“安德洛恩联盟吗?我们克雷德文明了解的也不多。” 显然,萨伦撒谎了。 克雷德文明作为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的重要文明,与安德洛恩联盟的接触远比瓦卡伦文明密切。 但萨伦不会告诉韩信这些,他要先看看韩信的反应,再决定说多少。 萨伦继续说:“安德洛恩联盟,与其说是一个强大的文明,不如说是多个强大的文明组成的一个联盟,安德洛恩联盟是由五个仙女座星系最强大的文明组成的一个团体,维持着仙女座星系的秩序。” 韩信听着,微微眯眼。 五个强大的文明组成的联盟。 “这五个文明有多强大?”韩信问。 萨伦表示:“多强大我们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安德洛恩联盟比我们这些星际文明强大太多了。” “何以见得?” 萨伦沉吟片刻,选择了一个不太敏感但足以说明问题的角度。 “十万年前,安德洛恩联盟成立的时候,给仙女座星系的曲速文明下命令,不能随意征服覆灭弱小文明。刚开始的时候,有的强大的曲速文明仗着自己实力强,不理睬安德洛恩联盟的命令,依旧扩张自己的疆域,被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消灭了。” 韩信的瞳孔微微一缩:“消灭了?” 萨伦的语气平静,但竖瞳中闪过一丝敬畏:“是的,安德洛恩联盟前后消灭了三个星系数量达到数亿的曲速文明,震慑了仙女座星系其他曲速文明。所以仙女座星系现在基本上没有大规模的星际战争,各文明自由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十万年前就是数百个星系,现在还是数百个星系。没有扩张,就是慑于安德洛恩联盟的命令。” 韩信沉默了。 三个星系数量达到数亿的曲速文明,被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消灭。 这种规模的文明,在银河系中相当于大秦帝国在英仙臂时期面对的那些曲速文明。 安德洛恩联盟的实力,远超韩信此前的估计。 “安德洛恩联盟这是在保护弱小的文明?”韩信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让他们自由发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他们不担心其他文明发展起来对他们造成威胁吗?” 萨伦摇头:“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韩信看着萨伦,萨伦的目光与他对视。 竖瞳中,暗金色的光泽微微波动。 韩信能感觉到,萨伦没有说实话。 或者说,萨伦没有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但韩信没有追问,萨伦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至少,韩信已经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但韩信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保护弱小的文明,维持仙女座星系的秩序,十万年不扩张。 这不符合一个文明的发展逻辑,没有哪个强大的文明会主动保护弱小的文明,更不会为了弱小的文明去消灭其他强大的文明。 除非,安德洛恩联盟有更深层的目的。 什么目的,能让五个最强大的文明联合起来,十万年如一日地维持仙女座星系的秩序? 能让他们不惜消灭三个数亿星系的强大文明? 能让他们对弱小文明的自由发展如此在意? 韩信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韩信说:“萨伦议员,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安德洛恩联盟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保护弱小文明,令人敬佩。” 萨伦微微躬身:“韩信将军客气。克雷德文明虽然与安德洛恩联盟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安德洛恩联盟的强大。” 韩信说:“既然安德洛恩联盟能够震慑整个仙女座星系的曲速文明,想必他们的舰队能够在整个仙女座星系进行快速的战略投送吧?” 萨伦点头:“这是自然的,安德洛恩联盟在仙女座星系各处建立了无数星门,他们的舰队能够通过星门快速抵达仙女座星系各处,所以曲速文明对他们才如此忌惮。” 韩信心想,果然掌握了星门技术。 不然如此庞大的星系,靠曲速引擎飞,后面马月了? 仙女座星系直径约二十万光年,从一端到另一端,以三十倍光速航行需要六千多年。 任何文明都等不起,只有星门,才能在瞬间跨越这样的距离。 安德洛恩联盟在仙女座星系各处建立了无数星门,他们的舰队能够快速抵达任何区域。 这种战略投送能力,正是他们能够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十万年的根本。 第324章 怀疑自我的韩信 韩信感慨一句,试探地问:“传说中的星门技术?安德洛恩联盟真是太强大了。我们大秦帝国对于星门技术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萨伦自然不信韩信的话。 一个能够派出千艘八十公里巨舰的文明,说自己对星门技术“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大秦帝国真的没有星门技术,他们是怎么从河外星系来到仙女座星系的? 靠曲速引擎飞几百万年? 萨伦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配合地点头。 “是啊,我们克雷德文明对于星门技术也是向往无比。” 韩信趁势追问:“贵文明也在研究星门技术吗?难道安德洛恩联盟不禁止其他曲速文明研究星门技术吗?” 萨伦摇头:“安德洛恩联盟对此并不禁止,有那个能力研究就研究呗。” 韩信更加迷惑了。 看不懂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 他们真的不怕这些曲速文明研究出星门技术,对他们的地位造成威胁吗? 星门技术是安德洛恩联盟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的根本。 如果其他文明也掌握了星门技术,安德洛恩联盟的垄断地位就会被动摇。 正常的逻辑,应该是严格禁止其他文明研究星门技术,确保自己永远处于技术优势地位。 但安德洛恩联盟偏偏不禁止。 难道这个安德洛恩联盟真的就是一个圣母? 但是能发展到掌握星门技术,没有哪个文明会是圣母吧? 一个圣母文明,怎么可能在弱肉强食的宇宙中存活下来,更不可能发展到掌握星门技术的程度。 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韩信嘴上夸赞:“安德洛恩联盟真是一个慷慨伟大的文明,拥有星空般广阔的胸怀。” 萨伦表示:“确实如此,我们这些曲速文明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掌握星门技术,也加入安德洛恩联盟。” 韩信顺势问:“掌握星门技术就能加入安德洛恩联盟?那安德洛恩联盟五个文明都是掌握了星门技术?” 萨伦点头:“是的。” 韩信心里都他妈骂娘了。 这个安德洛恩联盟他妈有病吧? 允许其他曲速文明研究星门不说,还会接纳掌握星门技术的文明加入联盟? 他们不知道加入的人越多,每个人分的蛋糕越少吗? 一个联盟,五个文明,占据仙女座星系最核心的资源。 如果加入的文明越来越多,资源就要被更多人分。 正常的逻辑,应该是严格限制联盟成员数量,确保现有成员的利益最大化。 但安德洛恩联盟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越交流,韩信心里越迷惑。 根本猜不到安德洛恩联盟到底想干啥。 韩信都怀疑自我了。 难道是我们大秦真的太残暴了? 宇宙中文明都是这么和谐的? 韩信在银河系六百年征战,遇到过的文明以万亿计。 每一个文明,无论大小,都在拼命扩张自己的疆域。 能征服的,绝不交易,能吞并的,绝不联盟。 大秦帝国本身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从地球一隅到银河系全境,大秦的每一步都是靠实力打下来的。 但安德洛恩联盟的逻辑完全不同。 他们维持秩序,保护弱小,允许研究星门技术,接纳新成员加入。 他们不扩张,不征服,不吞并。 他们似乎在刻意维持仙女座星系的某种平衡。 韩信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萨伦见到该说的都差不多说了。 他说的信息都是仙女座星系明面上都知道的信息。 这些信息在仙女座星系的曲速文明中广为流传,不是什么秘密,萨伦把这些信息透露给韩信也没有关系。 但再往下说,就不合适了。 萨伦知道,今天不适宜追问大秦帝国的信息,不然会引起大秦帝国的警觉。 今天的接触已经足够,至于更深入的信息,需要后续慢慢打探。 萨伦站起身:“韩将军,今天交流先到这里吧。我们克雷德文明可是非常热情好客的。想必你们舰队也在星空中航行太久,舰员们可以到我们的母星系做客,放松一下精神,舰队也可以休整一下,补充一下物资。” 韩信起身,微微点头:“感谢贵文明的邀请。大秦帝国舰队确实在星空中航行了太久,舰员们需要休整,克雷德文明的热情,我们铭记在心。” 萨伦微微躬身,然后带着两名克雷德随行人员走出接待室。 韩信送他们到对接舱,看着克雷德飞船缓缓驶出战略舰的对接通道,消失在克雷德母星系的星光中。 韩信转身走回舰桥。 萧何迎上来。 “指挥官,情况如何?” 韩信坐下,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克雷德母星系。 “萧参谋,这个仙女座星系,跟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萧何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韩信把与萨伦的交谈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萧何听完,同样沉默了很久。 萧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安德洛恩联盟,允许其他文明研究星门技术?他们不怕被超越?” 韩信靠在椅背上:“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萧何沉思片刻:“会不会是他们的实力已经强到了不需要担心的程度?哪怕其他文明掌握了星门技术,也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韩信摇头:“哪怕实力再强,技术扩散也会带来威胁。如果其他文明掌握了星门技术,加入联盟的文明越来越多,联盟内部的权力格局就会发生变化。现有的五个文明,为什么要主动引入新的竞争者?” 萧何无法回答。 韩信说:“还有一件事。萨伦提到,安德洛恩联盟前后消灭了三个星系数量达到数亿的曲速文明。这说明安德洛恩联盟的军事实力极其强大。但他们的强大只用于维持秩序,不用于扩张,这不合常理。” 萧何道:“会不会是仙女座星系的资源足够丰富,不需要扩张?” 韩信想了想:“也许,但资源的丰富与否,取决于文明的需求,一个掌握了星门技术的文明,其资源需求是巨大的。星门传送需要海量的能源,维持星门网络需要海量的资源。安德洛恩联盟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十万年,消耗的资源是天文数字。他们不扩张,资源从哪里来?” 萧何沉默。 韩信继续说:“除非,他们维持秩序本身,就是获取资源的方式。” 萧何不解的看向韩信。 韩信缓缓说:“维持秩序,保护弱小,允许研究星门,接纳新成员。如果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是让仙女座星系的文明自由发展,然后在某个时刻,将所有掌握了星门技术的文明纳入联盟。那么,联盟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掌控的资源会越来越多。五个文明变成十个,十个变成二十个,最终,整个仙女座星系所有掌握了星门技术的文明,都在一个联盟之中。” 萧何皱眉:“那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是统一仙女座星系?” 韩信摇头:“不像,如果要统一,直接征服就行了。以安德洛恩联盟的实力,消灭三个数亿星系的文明都不在话下,统一仙女座星系应该不难。” 萧何道:“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韩信靠在椅背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仙女座星系如同一片巨大的旋涡,万亿颗恒星的星光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安德洛恩联盟的名字如同一片阴影,笼罩在这片陌生的星域之上。 韩信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命令舰队,在克雷德母星系外围驻防休整。舰员可以分批前往克雷德母星系做客,不得单独行动,同时,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监测克雷德母星系的一切通讯信号。” “诺。” ps:宝子们,你们猜猜安德洛恩联盟的目的是什么?嘿嘿。 第325章 舰员 韩信舰队的构成,与银河系大秦舰队截然不同。 这一千艘战略舰,是嬴政与秦天特批的。 大秦帝国不知道何时能够进行仙女座扩张计划,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也许更久。 超巨型星门的开启成本太高,暗能量技术尚未攻克,大秦帝国何时能够再次开启星门,无人知晓。 这意味着韩信舰队可能在仙女座星系中航行数百年,甚至更久。 战舰能否坚持数百年?舰体可以,反物质能源储备充足,维生系统可以长期运转。 但人不行。 舰员们在战舰上生活数百年,如果只有男性,后果不敢想象。 所以嬴政与秦天特批,韩信舰队的一千艘战略舰,舰员以夫妻为单位组成。 女性舰员占比约一半,元力修为也都是元师或元主,并不比男性差。 这是为了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可持续发展。 万一时间太久,战舰舰体都坚持不住的时候,舰员们或许会在某个星系扎根生存,等待大秦舰队降临。 那时候,他们需要人口,需要后代,需要文明的延续。 所以韩信舰队的五千余万成员,基本上都是夫妻组合。 从瓦卡伦星系到克雷德文明疆域,三年间,舰队在曲速中航行,舰员们在战舰上生活、工作、繁衍。 怀孕了就生,大秦帝国鼓励生育,绝不会说把孩子打掉。 五千余万人口的基数,三年时间,诞生了两三百万新生儿。 这些孩子如今已经两三岁,从出生起就在战舰上生活。 战舰很大,八十公里长的舰体,内部空间足够容纳一个大型城市。 每艘战略舰都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大秦社会。 学校、启元殿分部、医院、食堂、娱乐设施、元米种植舱、泰拉平龟养殖舱,满足舰员的各种需求。 孩子们在战舰上玩耍,学习元力引导术,学习大秦的历史和律法。 他们知道自己是秦人,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但他们从未见过真实的蓝天白云。 战舰上的环境可以模拟,全息投影可以营造出蓝天白云的景象,空气循环系统可以调节温度和湿度。 但模拟终究是模拟,全息投影终究是投影。 孩子们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蓝天,却从未感受过真实的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度,从未呼吸过真实的草木清香,从未在真实的大地上奔跑。 克雷德文明邀请韩信舰队前往他们星系做客。 韩信也想要了解更多信息,也就同意了。 他也考虑到战舰上那一群两三岁的孩子。 让他们去生命星球上玩玩也好,感受一下真实的蓝天白云,真实的草地和树木。 这对孩子们的成长有好处。 “萧参谋。”韩信走进舰桥。 萧何迎上来:“指挥官。” “命令舰队,分批前往克雷德母星系做客。第一批次,十艘战略舰的舰员,约五十万人。优先安排有孩子的家庭。第二批、第三批依次轮换。每批在克雷德母星系停留约一个月,然后返回战舰,换下一批。” “得令。” “千艘战略舰保持戒备,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空间波动武器保持待机。如果有突发情况,也可以快速应对,驻防舰队不得放松警惕。” “明白。” “还有,叮嘱所有舰员,不要暴露元力引导术的能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毕竟情况不明,元力修为是我们最大的依仗,不要随意暴露。” 萧何点头:“我会传达给各舰舰长。” 韩信起身:“我带一批将领前往克雷德母星进行交流,舰队交给你。” 萧何拱手:“指挥官放心。” 韩信离开舰桥,通过对接通道前往克雷德方面准备的飞船。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战略舰将领,都是元主后期或中期的修为。 他们将作为大秦帝国的代表,前往克雷德母星进行正式交流。 克雷德方面的飞船已经等在对接舱中。 韩信和将领们登上克雷德飞船。 飞船缓缓驶出战略舰的对接通道,向克雷德母星方向飞去。 战略舰上,舰员们开始分批登上运输舰,前往克雷德母星。 第一批是十艘战略舰的舰员,约五十万人,优先安排有孩子的家庭。 运输舰从战略舰的机库中驶出,在舰队和克雷德母星之间往返穿梭。 一艘运输舰上,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趴在舷窗前,瞪大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一颗真实的星球在舷窗外铺展,蓝绿相间的表面,白色的云层,蓝色的海洋。 那是克雷德母星,一颗真实的生命星球。 “妈妈,那是什么?”小男孩问。 他的母亲坐在他身旁,也是元师修为,黑色军服,面容年轻。 她看着舷窗外的星球,轻声说:“那是星球,真正的星球。有蓝天,有白云,有草地,有树木。” 小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全息投影还好看吗?” 母亲笑了笑:“比全息投影好看一万倍。” 运输舰进入克雷德母星的大气层。 舷窗外,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然后变成浅蓝。 白色的云层从舷窗外掠过,下面是连绵的绿色大地和蓝色的海洋。 小男孩趴在舷窗前,看得目不转睛。 “妈妈,那个白白的是什么?” “那是云。” “云是什么?” “云就是……你出去就知道了。” 运输舰在克雷德母星的太空港降落。 舱门打开,舰员们依次走出。 脚踩在真实的土地上,呼吸着真实的空气,感受着真实的阳光。 小男孩牵着母亲的手,走出舱门。 他抬起头。 天空是蓝色的,一望无际的蓝色。 几朵白云在天空中缓缓移动,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温暖而明亮。 远处有绿色的树木,有起伏的山丘,有清澈的河流。 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小男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妈妈,这就是蓝天吗?” 母亲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 “是的,这就是蓝天。” 小男孩看着蓝天,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土地是棕色的,上面长着绿色的草。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草叶。 草叶柔软清凉,带着露水的湿润。 他又抓起一把泥土,泥土从指缝中漏下,留下淡淡的痕迹。 “妈妈,泥土是软的。” 母亲的眼眶微微发红。 “是的,泥土是软的。” 小男孩站起来,在草地上跑了几步。 草地柔软而有弹性,他的脚步轻快而自由。 他跑了一段,然后停下来,转身看向母亲,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 “妈妈,我喜欢这里。” 母亲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走吧,我们去看看别的地方。” 舰员们带着孩子们在克雷德母星上散步。 他们走过草地,走过树林,走过河流。 孩子们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树木,第一次听到真实的鸟鸣,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风。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惊喜,他们的笑声在草地上回荡。 与此同时,韩信和将领们已经抵达克雷德母星的政治中心。 克雷德最高议会的五名议员在议会大厅迎接他们。 萨伦站在最前面:“韩将军,欢迎来到克雷德母星。” 韩信微微点头:“感谢克雷德文明的邀请。” 双方在议会大厅落座。 韩信环顾四周,克雷德文明的议会大厅宽敞而庄重,墙壁上刻着克雷德文明的历史浮雕,从原始时代到星际时代,文明历程被浓缩在数十幅浮雕中。 “韩将军,你们舰队的舰员似乎有不少家庭?”萨伦开口。 韩信点头:“是的。大秦帝国舰队在星空中航行太久,舰员们需要休整。特别是那些孩子们,他们从出生起就在战舰上生活,从未见过真实的星球。感谢克雷德文明的邀请,让他们有机会看看真正的蓝天。” 萨伦微微一愣,然后点头。 “能够让孩子们看看真正的蓝天,是克雷德文明的荣幸。” 韩信看着萨伦,心中却在快速判断。 萨伦注意到舰队中的家庭和孩子们,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 一个执行侦察任务的舰队,带着大量的家庭和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大秦帝国做好了长期在仙女座星系存在的准备,短期内不可能返回。 萨伦心中快速分析,但面上不动声色。 “韩将军,克雷德文明愿意与大秦帝国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我们已经为贵方准备了参观行程,包括克雷德文明的科技中心、历史博物馆、文化遗址等。希望贵方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克雷德文明。” 韩信点头:“大秦帝国也愿意与克雷德文明深入交流,我们对仙女座星系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议会大厅中,双方的交流继续进行。 而在克雷德母星的草地上,那些来自大秦帝国的孩子们,正在第一次感受真实的蓝天白云。 他们的笑声在风中飘荡,与大秦帝国的未来一起,在这片陌生的星空中生根发芽。 第326章 仙女座幕后大佬 李元昊是战略舰的一名普通舰员,元师后期境界,三百余岁,面容年轻。 他是第一批前往克雷德母星休整的舰员,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儿。 虽然女儿才两岁,但她的父母都是元师境界,孩子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两岁就能活蹦乱跳地满地跑。 李元昊带着女儿来到一处草地。 “囡囡,慢一点。”李元昊看着女儿在草地上奔跑,嘴里喊着。 小女孩跑得飞快,两条小腿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她穿着一身小小的黑色军服,那是大秦舰员的制式服装,最小号的。 她跑到一棵树前,停下来,抬头看着树冠。 “爸爸,这个是什么?” “那是树。” “树是什么?” “树就是……很大很大的草。”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手摸了摸树干。 她又摸了摸草叶,然后她蹲下身,在草地上打滚,咯咯笑着。 李元昊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在草地上玩耍。 他心中有些感慨。 第一批大秦五十万舰员抵达克雷德母星。 他们在克雷德母星的各个地方玩耍、休整。 有的家庭带着孩子在草地上野餐,有的舰员在树林中散步,有的在溪流边钓鱼。 他们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感受着真实星球的一切。 克雷德文明暗中安排了一些克雷德人,要他们接触大秦人,了解一些信息,顺便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大秦五十万舰员到了克雷德母星,在克雷德母星上各个地方玩耍。 他们无意间经过一些地方,元力修为敏锐的他们,感觉到仿佛被什么扫描了一般。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从他们身上扫过,持续时间极短。 他们也没在意,只当做是克雷德的安检的正常扫描。 毕竟他们是外来者,克雷德文明进行一些安全检查也是正常的。 但在克雷德母星某处,这些扫描信息让这里坐镇的克雷德文明一些高层震惊不已。 这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秘密设施。 设施不大,但设备极其先进,远超克雷德文明公开的科技水平。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五十万大秦舰员的能量读数。 每一个读数都高得离谱,远超克雷德文明个体的能量上限。 “能量读数爆表,这些人体内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他们的个人战力绝对强大无比。” 一名克雷德高层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竖瞳中暗金色的光泽剧烈波动。 其他几名高层同样震惊。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绿光一闪而过。 他们终于等到了。 个体如此强大的种族,种族潜力如此巨大。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宿主。 他们立马把这个重要消息汇报给安德洛恩联盟高层。 安德洛恩联盟高层得到这个消息,全息会议开始。 五大文明的高层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 五个人的个体各不相同。 有的是克雷德人一样的蜥蜴人。 有的是类似鸟类的碳基生物。 有的是类似哺乳动物的碳基生物。 有的是类似甲壳类的碳基生物。 还有一个是类似海洋生物的碳基生物。 他们都是仙女座星系最强大的五个文明的领袖,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绿光。 其中一位开口了。 他是五个领袖中地位最高的,来自一个类似哺乳动物的碳基文明,体型高大,覆盖着短密的灰色毛发,四肢粗壮有力。 “终于等到了,个人战力如此强大,科技也是如此强大,想必他们的种族潜力也不弱,我们卡伦兹文明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宿主。” 有一人回答,那是一位类似鸟类的碳基生物,身形修长,覆盖着深色的羽毛,喙部尖锐。 “是的,我们卡伦兹文明维持仙女座星系十万年和平,让他们自由发展,就是为了筛选有潜力的文明种族,让我们卡伦兹文明能够走出仙女座星系,迈向真正的宇宙。” 还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躯体,那是一位类似甲壳类的碳基生物,外壳坚硬,节肢修长。 “我们卡伦兹文明寄生银河系上万曲速文明种族,还有这五个最强大的文明种族。但是他们的种族潜力有限,发展到现在已经顶天了,想要走出仙女座星系太难了。” 有人说道,那是一位类似海洋生物的碳基生物,身形柔软,覆盖着湿润的皮肤,四肢呈蹼状。 “这个大秦帝国个体就是完美的宿主,他们来自其他星系,能够跨越如此遥远的虚空,科技实力必然非常强大。而且个人战力又这么强,简直没有弱点。这就是完美的宿主。如果我们能够寄生如此强大的文明种族,我们卡伦兹之名,未来必定响彻宇宙。” 最先开口的那位抬手,打断了有些得意忘形的其他四人。 “各位,冷静一下,你们想想,他们的个人实力如此强大,我们能够成功寄生吗?” 他的一句话,让他们冷静了下来。 对啊。 他们卡伦兹文明个体只是一只只小小的虫子。 他们能够寄生并且控制个体实力如此强大的种族吗? 卡伦兹文明的寄生,需要进入宿主体内,控制宿主的神经系统。 如果宿主的个人实力太强,体内的能量太强,卡伦兹虫子可能根本无法靠近宿主的核心神经系统。 即使强行寄生,也可能被宿主的能量反噬。 有人说:“这个事情急不得,得缓缓图之,他们不是还有许多幼崽吗?我们可以先从幼崽开始,一点点渗透,但是务必要小心,不能被他们成年个体发现。如果被发现了,他们有了防备,我们以后再想寄生就难了。” 还有人说:“同时要做好下一个准备。如果被发现了,我们要有应对方案。我建议现在开始,通过星门,秘密集结舰队。如果偷偷寄生不成功,我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们的舰队,强行寄生控制他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说:“安排高级卡伦兹个体,抵达克雷德文明,执行秘密寄生他们幼崽的任务。同时,命令克雷德文明尽量拖住他们,给我们争取时间。” 说完,几个人眼中绿光又是一闪而过。 什么安德洛恩联盟,什么曲速文明,都是明面上的。 仙女座真正的幕后大佬,是这个卡伦兹文明,寄生文明。 卡伦兹文明,个体只是一只只小小的虫子,长只有数毫米,形态类似节肢动物,但具有高度发达的神经系统。 它们能够进入宿主体内,控制宿主的神经系统,从而完全掌控宿主的行为。 寄生成功后,宿主的意识被压制,卡伦兹虫子的意识接管宿主的身体。 宿主的一切记忆、技能、能力,都被卡伦兹虫子继承和使用。 卡伦兹文明寄生仙女座上万曲速文明种族,还有五个最强大的文明种族。 仙女座所有的曲速文明高层都被卡伦兹文明控制。 所以安德洛恩联盟才能维持仙女座的和平。 让他们自由发展,也不过是为了筛选潜力巨大的种族,实现他们走出仙女座的目的。 卡伦兹把整个仙女座万亿文明当成了自己的牧场。 十万年前,卡伦兹文明成功寄生了一个掌握星门技术的文明高层,然后迅速发展,逐渐壮大。 最终,他们寄生了五个最强大的文明种族的高层,联合组成了安德洛恩联盟。 他们眼中偶尔闪过的绿光,就是卡伦兹虫子在宿主神经系统中的活动痕迹。 仙女座星系上万个曲速文明,数十亿个亚光速文明,无数个原始文明。 他们都是卡伦兹文明的牧场。 卡伦兹文明像牧人一样,让这些文明自由发展,观察他们的潜力。 如果有哪个文明发展出了特别强大的个体,特别先进的科技,特别巨大的潜力,卡伦兹文明就会将其寄生。 十万年来,从未遇到过像大秦帝国这样的种族。 大秦帝国的个体战力强大无比,战舰科技远超仙女座星系任何已知文明。 这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宿主。 克雷德母星上,大秦五十万舰员正在休整。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李元昊带着女儿在草地上玩耍。 小女孩跑累了,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 “爸爸,我们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李元昊看着女儿,笑了笑:“能。囡囡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再来。” 小女孩点点头,闭上眼睛,在草地上睡着了。 李元昊坐在女儿身旁,看着她的睡脸。 克雷德母星的地下秘密设施中,全息屏幕上的数据仍在滚动。 五十万大秦舰员的能量读数,被逐一记录、分析、归档。 卡伦兹文明,仙女座星系真正的幕后大佬,正在向大秦帝国的幼崽伸出触角。 第327章 寄生 李元昊带着女儿在克雷德母星各处玩耍。 囡囡两岁,活蹦乱跳,对什么都好奇。 这一天,李元昊带着囡囡来到一处公园。 公园很大,有草地、树林、溪流,还有一些克雷德文明特有的植物。 囡囡在草地上追着一只克雷德母星的小型昆虫,跑得不亦乐乎。 一个克雷德文明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从旁边路过。 这个克雷德人身边跟着一个幼年克雷德人,大约两三岁的样子,鳞片颜色较浅,尾巴短小,竖瞳中带着好奇。 克雷德人看到李元昊父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克雷德式的微笑。 “你们就是大秦文明来的贵客吧?” 李元昊看着这个克雷德人,点点头。 “是的。” 他并不想跟对方多交流,他只是想带女儿在草地上玩玩,享受一下真实的阳光和空气。 囡囡停下脚步,看着对面那个幼年克雷德人。 她歪着头,皱着眉,她看着那个幼年克雷德人,看了几秒,然后皱了皱鼻子。 “爸爸,那个人好丑啊,囡囡不喜欢。” 李元昊微微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女儿。 囡囡的表情很认真,大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对面那个幼年克雷德人。 克雷德人听到囡囡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显然有些生气,大秦帝国的人怎么能如此没有礼貌。 李元昊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但他并不在意。 李元昊看着那个克雷德人,语气平淡的说:“不好意思啊,囡囡就喜欢说实话,你不要介意,毕竟你的孩子长得确实丑,吓到我家囡囡了。” 他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克雷德人。 克雷德人长得跟蜥蜴一样,丑不拉几的。 在李元昊眼里,就跟会说话的动物一般。 而且李元昊作为大秦帝国舰队军人,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克雷德这个弱小的文明,早就被大秦舰队征服了。 蝼蚁一般的文明,李元昊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能够跟他说话,就是他最大的荣幸。 人类走在路上,会在意蚂蚁的想法吗?根本不会。 克雷德人脸色更加难看,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冷光,触角微微抖动,那是克雷德人愤怒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有任务在身,只能把怒气压下去。 “贵文明的人说话真是直接啊。”克雷德人的声音有些僵硬。 李元昊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囡囡。 囡囡已经对那个幼年克雷德人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草地上的昆虫。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绿光从克雷德人身上闪向囡囡。 那道绿光极其微弱,极其短暂,如同一只萤火虫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 它从克雷德人的鳞片缝隙中飞出,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囡囡的方向飘去。 绿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细的轨迹,然后没入囡囡的身体,迅速消失。 李元昊没有察觉。 大秦帝国之前没遇到过寄生文明,自然不会注意这种手段。 囡囡也没有察觉,她正低头看着草地上的昆虫,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但几秒后,囡囡眼中绿光一闪而过。 那道绿光从她的瞳孔深处泛起,绿光持续了不到一瞬,然后消失。 囡囡打了一个哈欠,摇摇头,似乎突然有些困倦。 她摇了摇李元昊的手。 “爸爸,我困了。” 李元昊低头看了看女儿。 囡囡的眼睛半睁半闭,小脸上带着倦意。 他微微皱眉,囡囡平时精力旺盛,很少这么快就困了。 但也许是在草地上玩累了,太阳晒得舒服,困了也正常。 “好,爸爸带你回去睡觉。” 他把囡囡抱在怀里。 囡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闭上了。 李元昊转头看向那个克雷德人。 “我的女儿困了,我就先走了。告辞。” 克雷德人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再见。” 他抱着自己的孩子,转身就走。 转身之后,脸色难看得要死。 他的竖瞳中暗金色的光泽剧烈波动,触角紧紧贴在头皮上。 心里一声冷哼。 大秦帝国,果然傲慢。 但没关系,卡伦兹的种子已经种下。 那个幼崽,已经是他们的了。 李元昊抱着囡囡离开,他走在公园的小路上,怀里的囡囡打着哈欠。 “爸爸。” “嗯?” “那个丑陋的东西,以后你把它抓过来给我当宠物好不好。” 李元昊笑了笑。 “好,以后爸爸多给你抓几只。” 他不介意自己的话被那个克雷德人听到。 克雷德人走得不远,以克雷德人的听力,应该能听到。 李元昊不在乎,克雷德文明就是一个弱小的土著文明,他们的感受,不重要。 克雷德人听着李元昊父女的对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冷光,触角微微抖动,心里又是一阵冷哼。 宠物? 哼! 他抱着自己的孩子,加快脚步,离开了公园。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高级卡伦兹个体已经成功进入那个大秦幼崽的体内。 等卡伦兹个体在幼崽体内扎根,逐渐控制幼崽的神经系统。 李元昊抱着囡囡回到运输舰的临时驻地。 囡囡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平稳,小脸安静。 李元昊把囡囡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女儿。 囡囡的睡脸很安静。 两岁的小女孩,皮肤白皙,头发乌黑,睫毛长长的。 李元昊看着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温暖。 这是他的女儿,他和大秦的未来。 无论大秦舰队什么时候来,他都会保护好女儿。 克雷德母星,地下秘密设施。 全息屏幕上,数据跳动,一个克雷德高层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一只高级卡伦兹个体已成功进入目标幼崽体内。寄生初期,目标无明显异常反应。卡伦兹个体正在适应宿主神经系统。” 他身旁,另一名克雷德高层点头。 “很好,继续监测。不要引起大秦成年个体的注意。同时,安排更多高级卡伦兹个体,寻找合适的目标幼崽。大秦舰队的幼崽有两三百万,我们有的是机会。” “收到。” 安德洛恩联盟的核心区域,五大文明的领袖正在讨论下一步行动。 他们的眼中,绿光时不时闪过。 “克雷德方面的进展如何?” “高级卡伦兹个体已成功进入第一个目标幼崽体内,进展顺利。” “很好,继续渗透,同时,舰队集结进度如何?” “通过星门秘密集结,目前已集结约三十万艘战舰,预计三个月后,可集结一百万艘。” “不够,大秦帝国有一千艘八十公里的巨舰,战力未知,我们需要更多的舰队,继续集结,至少要三百万艘。” “明白。” 第328章 雄心勃勃的卡伦兹高层 接下来的日子,卡伦兹文明在轮番休整的大秦帝国舰员的孩子们体内,又寄生了不知道多少卡伦兹高级个体。 大秦舰队在克雷德文明停留了三年。 舰员分批休整,每批在克雷德母星停留约一个月,然后返回战舰,换下一批。 三年间,几乎所有舰员都至少到克雷德母星休整过一次。 而那些带着孩子的家庭,孩子们在克雷德母星的草地上奔跑、玩耍,接触了真实的蓝天白云,也接触了克雷德文明暗中安排的卡伦兹寄生者。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机会。 卡伦兹寄生者伪装成克雷德文明的普通居民,在公园、在街道、在商店、在游乐场,与大秦的孩子们擦肩而过。 一道微弱的绿光从寄生者身上闪向孩子,然后迅速消失。 孩子们最初几天会有些困倦,但几天以后就恢复正常。 三年间,卡伦兹文明在大秦幼崽体内寄生了不知道多少高级个体。 这些孩子最小的才几个月,最大的也不过四五岁。 三年后,韩信舰队完成了在克雷德文明的休整。 韩信方面在克雷德文明感觉也得不到太多的消息。 克雷德文明对安德洛恩联盟的信息守口如瓶,只透露了一些明面上的信息。 舰员们也休整完毕,是时候离开去其他文明打探更多消息了。 三年交流,双方都客客气气,但谁也没有把底牌亮出来。 韩信舰队要离开了。 克雷德方面依依不舍地告别,好像要送别老朋友一般。 萨伦带着克雷德最高议会的议员们亲自到太空港送行。 他们的竖瞳中暗金色的光泽微微波动,触角轻轻抖动,脸上带着克雷德式的微笑。 “韩将军,克雷德文明非常荣幸能够接待大秦帝国的舰队,希望未来还有机会再见。” 韩信微微点头:“感谢克雷德文明三年来的款待,大秦帝国铭记在心。” 双方在太空港告别,韩信和将领们登上运输舰,返回战略舰。 运输舰从克雷德母星的太空港起飞,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韩信站在运输舰的舷窗前,看着克雷德母星渐行渐远。 三年时间,他没能从克雷德文明口中得到太多关于安德洛恩联盟的实质性信息。 安德洛恩联盟的真正目的、组织架构、军事实力这些关键信息,克雷德文明要么不知道,要么不愿说。 但韩信不知道的是,这三年时间,克雷德文明虽然没有刻意打听大秦帝国的信息,大秦帝国的信息却已经被卡伦兹文明了解得差不多了。 那些被寄生的孩子,虽然还是幼崽,但卡伦兹个体不是。 这些孩子从舰员们的日常交流中,还有在学堂学习中,把大秦帝国的信息知道得差不多了。 舰员们在战舰上生活、工作、交流,孩子们在旁边玩耍、学习、倾听。 大人们谈论舰队的事务,谈论大秦帝国的历史,元力引导术,银河系,陛下和国师。 卡伦兹个体则通过孩子的神经系统,记录下一切。 这些信息通过卡伦兹个体之间的特殊通讯,传给了安德洛恩联盟。 卡伦兹文明高层得到这些信息后,震惊不已的同时又激动异常。 大秦帝国比他们想的还要强大。 首先是大秦帝国的来历。 他们从仙女座星系隔壁的一个星系来的,那个星系叫银河系。 大秦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银河系,数千亿恒星系,全部纳入版图。 他们通过超级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 那座星门直径十万公里,能够跨越二百五十万光年的距离。 最关键的是大秦帝国的发展史太短了。 短短六七百年,就从母星系开始征服了整个银河系数千亿恒星系。 六七百年,对于卡伦兹文明来说,只是历史的一瞬。 大秦帝国的种族潜力太强了,简直强到没边了。 同时,卡伦兹文明也从舰员们的交流中得知了元力引导术的存在。 大秦帝国就是因为这个元力引导术才能快速崛起。 元力引导术不仅战斗力强大,寿命也是极长。 元师境界十万年,元主境界百万年。 更高的境界,那更是恐怖。 元君境界千万年,元皇境界亿万载,元帝境界永生。 这让卡伦兹文明兴奋的同时也更加小心翼翼。 尤其是那些寄生的个体,它们进入大秦幼崽的体内,控制着幼崽的神经系统,但不敢有任何异常行为。 它们假装是普通的孩子,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学习、成长。 它们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不敢让大秦的成年个体察觉到任何不对。 按照大秦那边的规定,孩子六岁就可以在启元殿学习元力引导术。 卡伦兹高层对这个元力引导术自然是眼热无比。 寄生的这批孩子,最大的已经四五岁了,马上就可以学习元力引导术了。 如果卡伦兹文明能够获得元力引导术,那么…… 想到心里,卡伦兹文明高层就激动不已。 元力引导术,大秦帝国崛起的根本。 如果卡伦兹文明能够学会元力引导术,那么卡伦兹虫子的个体实力将大幅提升。 寄生大秦帝国的成年个体将成为可能。 以后甚至有可能寄生大秦帝国的陛下、国师。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对大秦帝国鸠占鹊巢。 所以它们不敢有任何异常行为,就等着获得元力引导术。 同样卡伦兹也知道了大秦帝国的行事风格。 大秦帝国得扩张就是其他文明的血泪史。 从地球一隅到银河系全境,大秦帝国消灭了无数的文明。 那些文明,有的活动范围覆盖数十万星系,有的拥有数百万年的历史。 但在大秦帝国的舰队面前,都化为历史的尘埃。 大秦帝国不接受其他文明的人口,其他文明的个体,最多保留一些火种,进入大秦歌舞团,为大秦百姓提供歌舞表演。 大秦帝国简直霸道无比。 如果被大秦帝国方面得知卡伦兹文明寄生他们的幼崽,恐怕与卡伦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大秦帝国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寄生者存在于他们的族群之中。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卡伦兹文明,摧毁仙女座星系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所以寄生的孩子不敢有异常行为,它们安静地等待,等待学习元力引导术的那一天。 等它们学会了元力引导术,就可以寄生更强大的大秦人,寄生大秦舰队的军官,寄生大秦帝国的官员。 一点点蚕食,一点点渗透,最后寄生他们的陛下,国师。 卡伦兹高层雄心勃勃。 而在韩信舰队中,那些被寄生的孩子们,正在战舰上正常生活。 他们每天吃饭、玩耍、学习,表现得很普通,很安静,不惹人注意。 李元昊的女儿囡囡,也是其中之一。 她今年五岁了,两岁那年被卡伦兹寄生,三年过去,卡伦兹个体已经在她的神经系统深处扎根。 她依然活蹦乱跳,喜欢在战舰上跑来跑去,每天晚上缠着李元昊讲故事。 但她的瞳孔深处,那颗绿色的光点已经长大了不少,它安静地潜伏着,等待着。 再过一年,囡囡就六岁了,六岁,就可以在启元殿学习元力引导术了。 到那时,卡伦兹个体将随着囡囡一起学习元力引导术。 它将记录下元力引导术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口诀。 然后,它将通过卡伦兹个体之间的特殊通讯,把元力引导术传递给卡伦兹文明。 韩信舰队离开克雷德文明之后,向着仙女座星系深处推进。 第329章 传授 一年后。 大秦帝国舰队曲速航行中,一艘综合战略舰内。 启元殿分部位于战舰的中央区域,占地广阔,拥有数百位元主后期与元主巅峰的启元殿潜修者。 他们是战舰的底蕴,也是战舰的守护者。 他们的修为在大秦帝国中属于顶尖层次,哪怕在银河系,元主巅峰也是各大舰队和行政星域的核心人物。 但在这支深入仙女座星系的侦察舰队中,他们只是启元殿分部的普通导师,负责给孩童传授元力引导术。 其余千艘战略舰内部的启元殿分部都是同样的配置。 每一艘战舰都有数百位元主后期与元主巅峰的潜修者,也同样有无数孩童排队等着学习元力引导术。 这一天,囡囡六岁了。 六岁,在大秦帝国,是学习元力引导术的年龄。 大秦帝国从大秦四十三年起推行全国义务教育,元力引导术为必修内容。 六岁启蒙,学习简体字、基础算学、大秦历史,同时开始接触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 这是大秦帝国六百年来的传统,从未改变。 囡囡所在战略舰的启元殿分部,今天格外忙碌。 数千个六岁的大秦孩童在启元殿分部的大厅中排队,排成了几十支队列。 每一支队列前面,都有三位启元殿潜修者负责传授。 一位元主巅峰,两位元主后期,这是传授元力引导术的标准配置。 囡囡站在其中一支队列的第二个位置。 前面是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名叫赵平。 赵平跟囡囡一样,从出生起就在战舰上生活。 队列缓缓前进,赵平走上前,站在三位启元殿潜修者面前。 三位潜修者坐在一张黑色长桌后面。 中间那位是元主巅峰,面容约四十岁上下,实际上已经六百余岁,是大秦帝国最早一批跟随秦天修炼的启元殿核心成员。 左侧那位是元主后期,女性,面容清秀,五百余岁。 右侧那位也是元主后期,男性,面容沉稳,也是五百余岁。 赵平站定,挺直小小的身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儿童军服。 他的小脸上带着庄重的表情。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开口,他抬手,桌面上两个全息影像亮起。 一个影像是嬴政,玄黑常服,腰佩曹操剑。 另一个影像是秦天,白衣如雪,面容年轻英俊。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向赵平说道:“这位是大秦帝国始皇帝陛下嬴政,这位是大秦帝国国师,启元殿殿主秦天。” 赵平看着两个全息影像,面容庄重,然后行了一个礼。 右手握拳,捶在左胸,这是大秦军队的最高礼节,也是大秦子民对陛下和国师的最高敬意。 他嘴里大声说道:“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陛下效死,为秦天阁下尽忠。” 声音清脆而坚定,周围排队的孩子们安静地看着,有的孩子眼中带着紧张,有的带着期待。 三位潜修者暗自点头。 然后,元主巅峰的潜修者让赵平盘腿坐下。 赵平依言坐下,双腿盘起,双手放在膝上。 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三位潜修者开始探查赵平的情况。 元力引导术传授非常严格。 宣誓口号只是第一步。 口号谁都可以喊,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高等级修炼者探查被传授者的灵魂,探查被传授者的内心,探查被传授者的整个身体。 元力修为达到元主境界,元力感知不仅能感知空间和能量,还能感知意识。 元主巅峰的修炼者,其元力感知已经触及灵魂层面,能够探查一个人的内心真实想法。 这也是元力引导术传授的核心环节。 只有内心真正效忠大秦的人,才会被传授元力引导术。 三位潜修者闭目,元力感知向赵平延伸。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最先接触赵平的意识。 他的元力感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轻轻覆盖在赵平的意识表面。 赵平的意识如同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没有遮掩,没有暗流。 潜修者的元力感知深入溪底,探查每一粒沙子,每一根水草。 赵平的内心很干净。 从出生起,赵平就在战舰上生活。 他的世界就是战舰,他的家人都是大秦舰员,他的教育来自学校,他的信念来自大秦。 他从小听着大秦的历史长大,听着嬴政和秦天的故事长大,听着舰队在银河系中横扫亿万文明的传说长大。 大秦就是他的全部,效忠大秦就是他的本能。 潜修者继续深入。 他探查赵平对陛下、国师以及对大秦帝国的态度。 没有犹豫,没有怀疑,没有异心。 赵平的意识中,大秦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嬴政和秦天是至高无上的lx。 这种信念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 左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探查赵平的身体。 她的元力感知扫过赵平的经脉、丹田、骨骼、血肉。 赵平的身体健康,经脉通畅,丹田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先天元力。 那是父母遗传的元力痕迹,虽然微弱,但根基极好。 右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探查赵平的记忆。 他的元力感知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入赵平记忆的表层,翻阅着赵平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片段。 战舰上的生活,学堂里的学习,父母的教导,与同伴的玩耍。 没有异常。 一刻钟后,三位潜修者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孩子从小接受大秦的教育,对于大秦自然是归属感满满。 赵平这个孩子,内心干净,信念坚定,根基良好。 可以传授。 那位元主巅峰的潜修者说了一个字。 “可。” 然后,他抬手,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赵平的额头上。 元力从他的指尖涌出,如同一道细流,通过赵平的眉心,直接进入赵平的意识深处。 他在赵平的意识中刻下了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元徒境界的修炼方法。 这段信息如同一颗种子,被植入赵平的意识深处。 它仿佛是赵平与生俱来的记忆,不需要学习与理解。 赵平只需要“想起来”,就能知道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的所有内容。 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引导元力,如何感知元力,如何淬炼经脉。 但有一个限制。 这段信息只能赵平自己使用。 他不能以任何方式传授给他人。 元力引导术的传承是通过意识直接刻印,而不是通过语言文字。 如果有人试图将元力引导术传授给他人,意识中的那段信息就会自动触发元力封印。 这是大秦帝国六百年来的严格管控。 元力引导术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改变一个文明的命运。 大秦帝国从地球一隅崛起,统一银河系,靠的就是元力引导术。 如果元力引导术外泄,被其他文明获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元力引导术只能严格管控,一级一级传授。 元徒境界修炼到巅峰,需要接受同样的流程,才能传授第二阶段。 到时候,赵平需要再次站在启元殿潜修者面前,再次行礼,再次被探查。 只有确认他依然效忠大秦,依然没有异心,才会被传授第二阶段的功法。 如果某个学习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的人产生了异心,那么就不可能学习第二阶段的元力引导术。 而且还会因为异心的程度受到不同的惩罚,包括但不限于废除元力修为。 元力修为一旦被废除,经脉中的元力将被抽离,丹田将被封印,修炼者将变成普通人。 六百年来,大秦帝国极少出现这种情况,但每一次出现,都被严格执行。 这是大秦帝国的底线,也是元力引导术传承的保障。 往后的阶段都是如此。 元士、元师、元主、元君——每一个阶段的传授,都需要经过同样的流程。 可以保证元力引导术不会被外泄,不会被有心之人滥用。 三位潜修者给赵平传授完第一阶段的功法后,语气温和地叮嘱。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说:“赵平,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已经刻入你的意识。从今日起,你便是大秦帝国的修炼者。努力修炼,效忠大秦。” 左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说:“修炼中若有疑问,可来启元殿分部请教。记住,元力引导术不可外传,不可滥用。这是大秦的根基,也是你的根基。” 右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说:“去吧。你的父母在外面等你。” 赵平起身,他再次对嬴政与秦天的全息影像行礼,右手握拳,捶在左胸。 “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陛下效死,为秦天阁下尽忠。” 然后他转身,走出队列。 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庄重。 他走出启元殿分部的大门,外面是他的父母。 他们看到赵平出来,脸上露出笑容:“小平,传授完了?” 赵平点头:“爸爸,妈妈,我学会元力引导术了。” 父亲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秦的修炼者了,记住,效忠大秦。” 赵平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母亲牵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妈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泰拉平龟肉。” 启元殿分部的大厅中,队列继续前进。 囡囡站在队列的第二个位置,现在赵平走了,就轮到她了。 她抬起头,看向三位启元殿潜修者。三位潜修者也在看她。 囡囡往前走了一步,在三位潜修者面前站定。 囡囡看着两个全息影像,行了一个礼,郑重的说道:“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陛下效死,为秦天阁下尽忠。” 三位潜修者微微点头,然后,元主巅峰的潜修者让囡囡盘腿坐下。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闭目,元力感知向囡囡延伸。 第330章 发现异常 三位潜修者探查囡囡的情况。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闭目,元力感知向囡囡延伸。 元力感知进入囡囡体内没多久,元主巅峰的潜修者眉头一皱。 他察觉到了异常。 囡囡的意识表面很正常,一个六岁女孩应有的天真、好奇、对元力引导术的期待。 但有些不对劲,有一道极细微的暗流,在意识的深处缓缓流动。 那道暗流不属于囡囡,它的频率、节奏、波动方式,都与囡囡的意识截然不同。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没有立刻声张。 他的元力感知继续深入,试图捕捉那道暗流的源头。 左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探查囡囡的身体。 她的元力感知扫过囡囡的经脉、丹田、骨骼、血肉。 囡囡的身体很健康,经脉通畅,但探查到囡囡的头部时,她的元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 囡囡的脑部,有一个几毫米大小的物体。 那个物体看起来像是活的。 它有微弱的生物电信号,极其缓慢的代谢活动,类似于神经系统的结构。 它安静地附着在囡囡的脑干附近,与囡囡的神经系统紧密相连。 虽然此刻它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异常。 一个正常的大秦孩童,脑部不可能有这样的异物。 女潜修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元力感知继续聚焦那个物体,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右侧的元主后期潜修者探查囡囡的记忆。 他的元力感知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囡囡记忆的表层,翻阅着囡囡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片段。 囡囡的记忆很丰富,也很正常。 战舰上的生活,学堂里的学习,父母的教导,与同伴的玩耍。 克雷德母星上的草地,蓝天,白云。 三年前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克雷德人,以及那个克雷德人身边的孩子。 然后,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囡囡的记忆里,有一个名词反复出现。 卡伦兹文明。 卡伦兹文明?囡囡的记忆里怎么会出现这个? 一个六岁的大秦女孩,从小在战舰上长大,接触的都是大秦的舰员,她不可能知道“卡伦兹文明”这个词。 除非,有人在她的记忆中植入了这个词。 或者,有某种存在在她的体内,通过她的感官获取了外界信息,然后把这些信息以某种形式存储在她的记忆中。 潜修者的元力感知继续深入。 他看到了更多。 囡囡过去几年里听到的大秦帝国各种信息,战舰的配置、舰队的规模、启元殿的修炼体系、元力引导术的传闻、大秦帝国的历史、陛下和国师的故事。 这些信息,都被以某种形式传送出去了。 传送的方式,正是通过囡囡脑部那个几毫米大小的物体。 它像一个信号中继器,把囡囡的所见所闻,通过某种特殊的生物通讯方式,传递给了外界。 还有,囡囡记忆中的卡伦兹文明,极度渴望获取元力引导术。 就在三位潜修者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的时候,囡囡体内的卡伦兹个体有所察觉。 它感觉到了元力感知的探查。 元主巅峰和元主后期的修炼者,元力感知已经触及灵魂层面。 卡伦兹个体虽然隐蔽,但面对三位高等级修炼者的同时探查,它无处遁形。 它知道,再被探查下去,自己就暴露了。 这个卡伦兹个体立马以某种特殊联系方式,跟其他寄生的卡伦兹个体同步了信息。 寄生要被发现了。 消息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战舰。 所有寄生的卡伦兹个体,分布在数千名孩童的体内,同时收到了这个信息。 它们安静地潜伏在宿主的脑干附近,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同时,这个卡伦兹个体把这个信息传送给了卡伦兹文明高层。 卡伦兹文明高层在收到信号的瞬间,全息会议紧急召开。 五大文明的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眼中绿光剧烈闪烁。 说着长,实际上就是一瞬间。 消息传送完毕后,囡囡体内的卡伦兹个体迅速脱离囡囡体内。 它从囡囡的脑干附近脱离,沿着神经系统向囡囡的头部表面移动。 然后,它从囡囡的眉心处射出,化作一道微弱的绿光,向着那个元主巅峰的潜修者射去。 它试图放手一搏,寄生这个元主巅峰的潜修者。 绿光极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轨迹。 它的目标是潜修者的眉心,只要进入潜修者的脑干,它就能尝试寄生。 卡伦兹个体知道,元主巅峰的潜修者实力极强,寄生成功率极低。 但它没有选择,暴露意味着死亡,放手一搏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看着向他飞来的绿光,立马警觉。 他的元力感知在绿光射出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它的轨迹。 六百年的修炼,让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他的元力护体在瞬间激活,一层无形的元力屏障覆盖全身,将绿光挡在体外。 他嘴里喝道:“好胆。” 手一挥,元力牢笼出现。 元力牢笼是大秦帝国空间技术的核心应用之一,原本用于囚禁反物质,但也可用于禁锢其他目标。 潜修者的手指在空中一划,一道元力凝成的牢笼在身前出现。 牢笼由无数道元力丝线编织而成,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元主巅峰的元力。 绿光撞在元力牢笼上,被弹了回去,然后牢笼合拢,将绿光禁锢其中。 只见一个几毫米的生物在元力牢笼中四处乱撞。 它长约数毫米,形态类似节肢动物,身体呈半透明的绿色,有细小的触须和节肢。 它在元力牢笼中拼命挣扎,试图突破牢笼。 它的身体撞击着元力丝线,发出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但元力牢笼由元主巅峰的元力凝成,强度远超它的能力。 它的每一次撞击都被弹回,每一次挣扎都被压制,徒劳无力。 三位潜修者好奇地看着这个微小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女潜修者皱眉。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沉声道:“寄生物,它寄生在囡囡的脑部,控制囡囡的神经系统,通过囡囡的感官获取信息,然后传递出去。” 男潜修者低声说道:“卡伦兹文明?囡囡记忆里的那个名词。” 就在这时,囡囡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卡伦兹个体脱离之后,囡囡的神经系统失去了控制。 女潜修者立刻蹲下身,元力感知扫过囡囡的身体。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排队的数千孩童中,有两千多个孩童身体有绿光飞出。 那些绿光从孩童们的眉心处射出,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绿色轨迹,向着启元殿分部里的数百位潜修者飞去。 两千多个卡伦兹个体同时脱离宿主,同时发动寄生攻击。 它们的目标是启元殿分部的数百位潜修者,这些潜修者是大秦舰队中修为最高的一批人。 如果能够寄生成功,卡伦兹文明将获得大秦帝国最顶尖的战力。 数百位潜修者立马反应。 数百位潜修者同时出手。 元力牢笼一个接一个出现,将飞来的绿光逐一禁锢。 两千多孩童也晕倒在地。 启元殿分部的大厅中,两千多孩童晕倒在地,剩余的孩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的哭了起来,有的呆立在原地,有的跑向门口。 元主巅峰的潜修者沉声道:“封锁启元殿分部,所有孩童不得离开,通知舰长,启元殿分部发生紧急情况,请求舰队支援。” “诺。” 数百位潜修者迅速行动。 一部分人继续维持元力牢笼,禁锢那些卡伦兹个体。 一部分人检查晕倒孩童的身体状况。 一部分人安抚剩余孩童的情绪。 舰长在收到报告后,立刻下令全舰进入战斗状态。 舰长同时向韩信旗舰发送紧急通讯,报告启元殿分部发生的异常情况。 韩信在韩信号舰桥上收到通讯。 “指挥官,第三序列第七号战略舰报告,启元殿分部发生紧急情况。传授元力引导术过程中,发现寄生物。两千余名孩童体内有寄生物脱离,试图寄生启元殿潜修者。目前寄生物已被全部禁锢,晕倒孩童正在检查中。” 韩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寄生物?” “是。一种几毫米大小的绿色生物,寄生在孩童脑部,控制孩童神经系统,获取信息并传递出去。根据被寄生孩童的记忆,该寄生物来自一个叫‘卡伦兹文明’的存在。” 第331章 大秦帝国不会放过他们 紧接着,一艘艘战舰舰长向旗舰发来信息。 都是同样的消息。 千艘战舰累计二百多万孩童被寄生。 卡伦兹个体在启元殿潜修者出手下,全部被控制。 被寄生的二百多万孩童全部昏迷不醒。 经过探查,这些孩童的神经系统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这些孩童被卡伦兹个体寄生,短则一年,多则四年。 寄生时间越长,卡伦兹个体与宿主神经系统的融合越深。 强行脱离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短则一年,损伤较轻,多则四年,损伤严重,需要高阶元力修炼者长时间修复,才能恢复。 韩信收到这个消息,脸色铁青。 二百多万孩童。 “命令。”韩信的声音冰冷。 “全舰所有孩童,全部检查一遍。战舰成年舰员,也要检查。启元殿潜修者之间,互相检查。所有人员检查要有三名潜修者同时确认一个人是否被寄生。全是‘否’,才通过。有一个‘是’,就要重新检查。发现寄生物,立刻剥离。” “诺。” “启元殿潜修者对寄生物进行记忆读取。我要知道这个卡伦兹文明所有的信息。” “诺。” “照顾好神经受损的孩童,所有晕倒孩童,由启元殿潜修者负责修复。父母陪伴,元力蕴养,确保每一个孩子都得到最好的治疗。” “诺。” 下完命令后,韩信沉默了很久。 “萧参谋。” 萧何走上前:“指挥官。” “向咸阳发送紧急通讯,报告仙女座星系情况,大秦舰队在仙女座星系遭遇寄生文明,二百多万孩童被寄生,神经受损。” “同时,通知所有战舰,启元殿分部暂停传授元力引导术,所有孩童,无论是否被寄生,全部暂停修炼。等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再恢复传授。” “诺。” 战舰内部,检查开始。 每艘战舰启元殿分部中,数百位潜修者分成上百组,每组三人,同时探查一个目标。 被检查的人员坐在椅子上,闭目,放松身体。 三位潜修者的元力感知同时进入被检查者的身体,探查经脉、丹田、骨骼、血肉、脑部。 最后,三人的元力感知汇聚在被检查者的脑干附近,仔细搜索是否有异物。 确认没有异物后,三位潜修者互相对视,同时点头。 “通过。” 下一个。 被检查的孩童坐在椅子上,小脸上带着紧张。 三位潜修者的元力感知进入他的身体,仔细搜索。 孩童的脑干附近,一个几毫米大小的绿色物体安静地附着在神经纤维上。 “发现寄生物。”元主巅峰的潜修者沉声道。 “强行剥离。”另一名潜修者说。 三位潜修者的元力感知同时聚焦那个绿色物体。 他们用元力在绿色物体周围形成一层隔离层,将它与宿主的神经纤维隔开。 然后,隔离层缓缓收紧,迫使绿色物体脱离宿主。 绿色物体开始挣扎,它的触须试图抓住神经纤维,但隔离层已经将它与神经纤维完全隔开。 隔离层收紧到极致,绿色物体被弹出宿主的脑干。 它从孩童的眉心处射出,化作一道微弱的绿光。 三位潜修者同时抬手,元力牢笼出现,将绿光禁锢其中。 绿色物体在牢笼中四处乱撞,但无法突破。 孩童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的神经系统失去了寄生物的控制,同时因为剥离时的轻微撕扯,受到了一定损伤。 启元殿的医师立刻上前,元力感知扫过孩童的身体,确认生命体征正常,然后将孩童抱到旁边的修复舱中。 修复舱中,元力阵列为孩童的神经系统提供温和的修复环境,帮助损伤的神经纤维再生。 这样的场景,在千艘战舰的启元殿分部中同时上演。 一查之下,果然还有不少正常的孩童被寄生。 寄生物没有主动脱离,安静地附着在孩童的脑干附近,等待着大秦方面的处理。 它们以为,大秦方面会投鼠忌器,不敢强行剥离。 但它们错了。 启元殿潜修者用元力强行剥离。 每一个被寄生的孩童,都被仔细检查,仔细剥离。 三位潜修者同时确认,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寄生物。 晕倒孩童的父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眼睛红了,他们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的元力在经脉中翻涌,恨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只是无辜的孩子,却被寄生物寄生控制,当作获取信息的工具。 他们的孩子在六岁这个本该开始学习元力引导术的年龄,却躺在修复舱中,承受着寄生物带来的痛苦。 父母们用元力小心翼翼地蕴养着孩子的身体。 他们的元力温和细致,缓缓修复着孩子的受损的神经系统。 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嘴里低声说着安慰的话。 “囡囡,爸爸在这里。” “宝贝,不怕,很快就好了。” 但他们的心中,对卡伦兹这种寄生物恨之入骨。 誓要报仇。 二百多万孩童被寄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舰队,舰员们愤怒了。 他们是大秦帝国的军人,不惧牺牲。 但他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寄生物控制。 “报仇。” “找到卡伦兹文明,灭了他们。” “一个不留。” 舰员们的怒火在战舰中蔓延。 但韩信的命令很明确,等所有人员检查完毕,孩童得到治疗,寄生物的记忆被读取,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战舰继续在曲速中航行。 二百多万孩童在修复舱中安静地躺着。 他们的父母守在一旁,元力蕴养,日夜不离。 而在战舰的某个舱室中,被禁锢的卡伦兹个体被集中安置。 它们被关在元力牢笼中,一个牢笼一个个体。 数百位启元殿潜修者轮流值守,元力感知全程覆盖。 这些寄生物将成为大秦帝国了解卡伦兹文明的窗口。 它们的记忆中,藏着卡伦兹文明的一切。 韩信坐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卡伦兹。”韩信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大秦帝国不会放过他们,二百多万孩童的损伤,需要血来偿还。 大秦帝国的怒火,将烧遍整个仙女座星系。 第332章 母虫卡伦兹 各艘战舰的启元殿元主巅峰境界潜修者开始对卡伦兹个体强行记忆读取。 卡伦兹个体虽然只有几毫米大小,但它们的记忆并不小。 每一个卡伦兹个体都是一台生物信息存储装置,记录着从出生开始到被剥离为止的一切信息。 元主巅峰潜修者元力感知深入卡伦兹个体的神经系统,强行读取它们的记忆。 卡伦兹个体在元力牢笼中拼命挣扎,但元主巅峰的元力压制让它们毫无反抗之力。 记忆读取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各艘战舰的记忆读取结果开始向旗舰汇总。 韩信坐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数据流汇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呈现在他面前。 韩信看完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卡伦兹文明,是整个仙女座星系的掌控者。 安德洛恩联盟的五个成员文明,全部被卡伦兹文明寄生。 克雷德文明的高层,萨伦和那些议员,也都受到卡伦兹文明的控制。 仙女座星系上万个曲速文明,每一个文明的高层都被卡伦兹寄生。 他们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十万年,禁止大规模星际战争,让各文明自由发展,目的只有一个:筛选潜力巨大的种族,作为卡伦兹文明未来的宿主。 这些孩童,就是在克雷德母星被寄生的。 韩信想起萨伦,那个邀请大秦舰队前往克雷德母星做客的克雷德代表。 现在回想起来,萨伦不是克雷德人,或者说,萨伦的身体是克雷德人,但他的意识已经被卡伦兹控制了。 韩信感到恼羞。 自己在克雷德文明被耍了。 韩信舰队在克雷德母星休整,克雷德文明热情好客,安排大秦舰员们参观、游玩、休息。 萨伦和那些议员们与韩信交谈,分享仙女座星系的信息,讨论安德洛恩联盟的强大。 韩信当时还觉得克雷德文明虽然弱小,但至少坦诚。 现在想来,克雷德文明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他们早就知道了大秦帝国来自其他星系,他们安排那些接触,都是为了给卡伦兹个体创造寄生大秦孩童的机会。 而韩信还傻乎乎地听他们忽悠。 韩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从未被人这样耍过。 克雷德文明,不,卡伦兹文明,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们在大秦舰队的眼皮底下寄生大秦的孩童,而大秦舰队浑然不觉。 “指挥官。”萧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韩信抬头。 “记忆读取报告已经汇总完毕,卡伦兹文明的完整信息,都在这里了。” 韩信接过报告,继续往下看。 卡伦兹文明母虫,叫卡伦兹。 卡伦兹文明等级森严,高级个体控制低级个体。 母虫卡伦兹是卡伦兹文明的唯一源头。 母虫吸收能量,分裂出高级卡伦兹个体。 高级个体吸收能量,分裂出中级个体。 中级个体吸收能量,分裂出低级个体。 所有的卡伦兹个体,都受到母虫的控制。 母虫卡伦兹在哪里,卡伦兹个体都不知道。 安德洛恩联盟五大文明的高层,都只是高级卡伦兹个体寄生控制的。 但他们不知道母虫在哪里。 母虫卡伦兹的位置,只有母虫自己知道。 高级个体没有权限获取母虫的位置信息。 韩信看完报告,眉头紧锁。 卡伦兹母虫在哪里? 这么大一个仙女座星系,怎么找到一个几毫米的母虫? 比大海捞针难上一万倍,仙女座星系捞针? 如果母虫找不到,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哪怕把所有的卡伦兹高中低级个体全部消灭,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母虫依旧能创造出来一个卡伦兹文明。 这些卡伦兹个体,都是母虫的消耗品而已。 母虫不死,卡伦兹文明不灭。 怎么才能找到母虫卡伦兹? 韩信一点头绪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仙女座星系万亿颗恒星的星光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而在那片银色的海洋中,卡伦兹母虫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 几毫米大小的母虫,在仙女座星系万亿颗恒星系中,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 “萧参谋。” 萧何走上前:“指挥官。” “卡伦兹母虫的位置,卡伦兹个体不知道,那我们怎么找?” 萧何沉默片刻:“指挥官,卡伦兹个体不知道母虫的位置,但它们一定通过某种方式与母虫保持联系。母虫控制所有卡伦兹个体,这种控制需要通讯。如果我们能够追踪到卡伦兹个体与母虫之间的通讯信号,就能找到母虫的位置。” 韩信微微眯眼:“通讯信号……” 他重新看向报告,报告中有一段话被他忽略了。 卡伦兹个体之间的通讯,是一种特殊的生物通讯方式。 它们通过某种未知的机制,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递信息。 寄生要暴露的消息,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战舰。 这个信息同时传送给了卡伦兹文明高层,一瞬间完成。 “萧参谋,卡伦兹个体之间的通讯方式,报告中有没有详细说明?” 萧何摇头:“报告中说,卡伦兹个体之间的通讯是一种特殊的生物通讯。它们通过某种未知的机制传递信息,速度极快,不受距离限制。但具体是什么机制,报告中没有详细说明。被读取记忆的卡伦兹个体,只知道通讯的存在,不知道通讯的原理。” 韩信沉默,卡伦兹个体不知道通讯的原理,它们只是通讯网络的一个节点,负责发送和接收信息。 通讯网络的核心,在母虫那里。 这意味着,如果能够追踪通讯信号,就能找到母虫。 但如何追踪? 大秦帝国的元力感知可以监测空间波动、能量波动、通讯信号。 但卡伦兹的通讯是生物通讯,不属于大秦帝国已知的任何通讯方式。 大秦的监测设备无法捕捉这种信号。 “萧参谋,启元殿潜修者能不能感知到卡伦兹个体之间的通讯信号?” 萧何想了想:“元主巅峰的元力感知可以触及灵魂层面。如果卡伦兹的通讯涉及意识或灵魂层面,也许能够感知到,但需要在卡伦兹个体发送或接收信息的时候,才能捕捉到通讯信号。” 韩信点头。 第333章 全力围剿大秦舰队 安德洛恩联盟核心区域。 全息会议紧急召开。 五大文明的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眼中绿光剧烈闪烁。 他们刚刚收到寄生大秦幼崽的行动暴露,二百多万卡伦兹个体被剥离、禁锢,大秦舰队已经知晓卡伦兹文明的存在。 “暴露了。” “大秦帝国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他们知道了安德洛恩联盟的真相,知道了卡伦兹文明寄生仙女座星系的一切。” “他们不能离开仙女座星系,一旦离开,回到银河系,把卡伦兹文明的信息传给大秦帝国主力,我们就完了。大秦帝国的实力远超我们,他们的舰队一旦通过超级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在大秦舰队离开仙女座星系之前,将他们全部消灭。摧毁他们的战舰,强行寄生他们的个体。哪怕强行寄生成功率极低,也必须尝试,这是唯一的办法。” “下令,全力围剿大秦帝国舰队,所有已经集结的舰队,立刻出发。” “得令。” 命令一下,安德洛恩联盟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 三百万艘战舰早就准备就绪。 这些战舰分布在仙女座星系的各个星门附近,通过星门网络秘密集结了多年。 每一艘战舰全长五十公里,舰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安德洛恩联盟特有的暗绿色装甲板。 这些战舰是安德洛恩联盟的核心战力,凝聚了五个最强大文明的科技结晶。 它们的体型并不比大秦帝国的战略舰小多少,火力、防御、机动性都达到了仙女座星系的顶尖水平。 三百万艘战舰通过星门,往大秦帝国的舰队方向驶去。 安德洛恩联盟势力遍布整个仙女座星系,对于大秦帝国舰队的踪迹一清二楚。 大秦舰队的一千艘战略舰在仙女座星系中航行,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安德洛恩联盟的星门网络监测到。 大秦舰队的曲速尾迹,空间曲率的变化,都被安德洛恩联盟的监测系统逐一记录、分析、定位。 三百万艘战舰通过星门快速调动,在仙女座星系的各个关键节点重新集结。 然后,它们从各个方向,向大秦舰队所在的星域合围。 大秦帝国舰队,曲速航行中。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舰队内部情况已经稳定,所有人员检查完毕,所有被寄生的孩童得到治疗。 但韩信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卡伦兹文明已经知道寄生被暴露的事情。 那些被禁锢的卡伦兹个体在被剥离之前,已经通过某种特殊通讯方式,把“寄生要被发现了”的信息传送给了卡伦兹文明高层。 他们必定会采取强硬手段来寄生大秦人。 韩信对此毫不怀疑。 卡伦兹文明掌控整个仙女座星系,上万曲速文明的高层都是他们的宿主。 安德洛恩联盟的五大文明,都只是高级卡伦兹个体寄生控制的,他们的科技实力,并不比大秦帝国弱多少。 他们的舰队,有能力围剿大秦这一千艘战略舰。 大秦帝国舰队在仙女座星系,就是过街老鼠,而且孤立无援。 韩信也知道卡伦兹文明对大秦舰队的踪迹一清二楚。 安德洛恩联盟的实力遍布仙女座星系,大秦舰队的情况他们明明白白。 所以舰队要时刻小心。 “萧参谋。” 萧何走上前:“指挥官。” “舰队状态如何?” “曲速航行中,元力感知阵列全程开启。监测范围覆盖周边数个恒星系,任何异常空间波动、能量信号、通讯信号,都会被即时捕捉。” 韩信微微点头:“从现在起,舰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战略舰空间波动武器保持充能,元力感知阵列全天候监测,任何不明目标靠近,立即报告。” “诺。” 韩信重新看向全息屏幕,大秦舰队的千艘战略舰在星图中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向仙女座星系深处航行。 而在那个光点的周围,韩信隐约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拢。 卡伦兹文明的舰队正在向大秦舰队合围。 三百万艘五十公里长的战舰,通过星门快速调动,从各个方向逼近。 他们的速度很快,踪迹很隐蔽,意图非常明确。 大秦帝国舰队在仙女座星系中孤立无援。 面对卡伦兹文明大秦舰队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 但韩信并不畏惧。 大秦帝国的战略舰,每一艘都是顶级战舰。 空间武器在银河系中横扫亿万文明,在仙女座星系中同样有效。 卡伦兹文明的战舰虽然数量众多,但他们的科技水平并不比大秦帝国高。 他们的曲速引擎,他们的空间技术,他们的武器系统,与大秦帝国相比还有差距。 更重要的是,大秦帝国的舰员,个人战力远超卡伦兹文明。 哪怕战舰被摧毁,舰员们也能在太空中生存,甚至肉身横渡虚空。 这是大秦帝国最大的底牌。 “萧参谋。” “在。” “向咸阳发送紧急通讯。报告仙女座星系情况。大秦舰队在仙女座星系遭遇卡伦兹文明围剿,请求帝国的支援。” “同时,通知所有战舰,准备战斗,所有舰员进入战斗岗位,元力感知阵列全天候监测。” “诺。” 就在这时。 “报告,紧急情况!帝国舰队周围出现无数战舰信号!” 韩信猛地站起身。 “不好,空间波动异常,战舰正在退出曲速航行状态!” 舰桥内的全息屏幕剧烈闪烁,星图上的曲速场参数急剧变化。 千艘战略舰的曲速引擎几乎在同一时间失效,曲速场被强行瓦解,空间曲率被熨平。 大秦舰队从曲速航行中被逼了出来,如同一条在深海中高速游动的鱼群突然撞上了一张无形的巨网。 韩信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德洛恩联盟有空间波动武器。 以前只有大秦帝国逼迫敌舰退出曲速航行,这还是第一次被敌人逼迫退出曲速航行。 大秦帝国的空间波动武器经过无数次迭代,如今已经非常成熟。 但安德洛恩联盟同样掌握了空间技术,他们的空间波动武器与大秦帝国的原理相似,效果同样显著。 “常规引擎启动,准备进行规避!”韩信下令。 千艘战略舰的常规引擎在瞬间点火,舰体开始加速。 而敌人的攻击已经来了。 “报告,监测到大量轨道炮弹丸来袭!覆盖舰队所能机动的全部空间!大量高能离子束来袭!预计接触时间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第334章 突围 韩信心中一沉。 他们的攻击方式与大秦帝国以前的攻击手段类似,先用空间波动逼迫敌舰退出曲速,再用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覆盖打击。 弹丸覆盖所有机动空间,离子束封锁所有规避方向。 这是标准的围剿战术,大秦帝国在银河系中用过无数次,如今被安德洛恩联盟用在了大秦舰队身上。 “空间涟漪全功率启动!摧毁来袭的攻击!战舰护盾全功率开启!”韩信的命令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千艘战略舰同时启动空间涟漪武器。 空间相位错位以战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空间剧烈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巨石。 高能离子束在空间剧烈波动下被偏转、散射,原本精确瞄准战舰的离子束偏离了方向,射向虚空。 来袭的轨道炮弹丸同样被空间波动干扰,弹道发生偏转,大部分弹丸偏离了目标。 但空间涟漪无法覆盖所有方向。 空间相位错位在近处效果最强,距离越远效果越弱。 一部分轨道炮弹丸从空间波动的间隙中穿过,继续向舰队飞来。 一部分高能离子束在偏转后仍然扫过舰队边缘,打在战舰护盾上。 舰体表面,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 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覆盖战舰全身,将漏网的弹丸和离子束挡在舰体之外。 护盾在攻击下剧烈波动,能量读数急剧攀升,但暂时扛住了。 “报告,空间涟漪武器能量消耗百分之十五,护盾系统能量消耗百分之二十二,反物质储备充足,可维持当前强度约四小时。” 韩信没有放松。 空间涟漪武器和护盾系统同时全功率运转,反物质储备可以维持四小时。 但如果安德洛恩联盟持续攻击,四小时后反物质储备耗尽,大秦舰队将失去空间涟漪和护盾的保护。 届时,轨道炮弹丸和高能离子束将直接打在战舰装甲上。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的装甲虽然坚固,但在持续不断的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打击下,撑不了多久。 “战略舰往一个方向准备突围。”韩信下令。 千艘战略舰在空间涟漪武器与战舰护盾的保护下开始集中。 舰长们按照韩信的命令,调整航向,向同一个方向靠拢。 常规引擎全功率运转,航速逐渐提升到0.2倍光速。 0.2倍光速,在星空中依旧慢如龟爬。 从当前位置到敌方战舰群,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航程。 这一个多小时内,舰队要承受一轮又一轮的打击。 反物质储备是有限的。 如果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在包围圈内部署了更多兵力,如果他们的攻击强度持续提升,四小时可能撑不到。 韩信心里没底。 “萧参谋,敌舰分布情况。” 萧何的声音传来:“指挥官,元力感知阵列扫描完毕。包围圈由三百万艘敌舰组成,分成数十个编队,从各个方向合围。每个编队的战舰数量在五万到十万艘之间。最近的一支编队距离我们约三千万公里,最远的约一亿公里。” 韩信快速分析。 大秦舰队想要突围,必须选择一个方向,集中全部力量突破一个编队的封锁。 突破成功后,舰队进入曲速航行,摆脱包围。 但如果突破失败,或者突围过程中损失过大,舰队将陷入更深的困境。 “选择一个方向,元力感知阵列聚焦最近的编队,分析其防御弱点。” “诺。” 全息屏幕上,最近的敌舰编队被放大。 五万艘五十公里长的敌舰排成多层防御阵型,空间波动武器向四周扩散,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发射阵列充能待命。 编队的中央是旗舰,体型稍大,约六十公里。 编队的防御阵型很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编队之间有空隙,编队内部也有火力盲区。 “报告,分析完毕。最近编队的防御弱点在其左翼,左翼的火力密度较低,空间波动武器的覆盖范围存在重叠间隙。如果集中全部空间涟漪武器攻击其左翼,撕裂其空间波动覆盖,突入其阵型内部,则有可能在编队内部制造混乱,趁乱突围。” 韩信点头。 “命令舰队,集中全部力量,向最近编队的左翼突围。空间涟漪武器集中攻击其左翼空间波动覆盖区域,为舰队打开通道。所有战舰护盾全功率开启,轨道炮和粒子束发射阵列准备战斗。突围开始后,任何战舰不得减速,不得恋战。目标只有一个——冲出去。” “诺。” 千艘战略舰在虚空中重新编队,舰首整齐划一地指向最近的敌舰编队左翼。 空间涟漪武器充能到极限,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能量屏障覆盖每一艘战舰。 轨道炮的炮口缓缓转动,粒子束发射阵列的发射口打开,随时准备射击。 “全舰队注意,我是韩信,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包围了我们。集中全部力量,向最近的敌舰编队左翼突围。” “大秦帝国舰队,从未退缩过,从地球一隅到银河系全境,七百年来我们打了无数场仗,每一次我们都赢了。这一次,我们也会赢。大秦帝国,万岁。” “大秦帝国,万岁。” “突围开始,所有战舰,前进。” 千艘战略舰向最近的敌舰编队左翼冲去。 空间涟漪武器率先发动,空间相位错位以舰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集中向敌舰编队左翼的方向。 空间剧烈波动,敌舰编队左翼的空间波动覆盖区域被大秦的空间涟漪冲击,两层空间波动相互抵消、相互撕裂,在编队左翼撕开了一个暂时的缺口。 缺口不大,但足够舰队通过。 “空间涟漪武器持续输出,维持缺口!护盾全功率,挡住敌方攻击!轨道炮和粒子束发射阵列,压制敌方火力!” 千艘战略舰在缺口中穿行。 空间涟漪武器持续输出,维持缺口的稳定。 敌方编队左翼的战舰试图重新建立空间波动覆盖,但大秦的空间涟漪不断冲击,缺口无法合拢。 敌方的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向大秦舰队倾泻而来,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将攻击挡在舰体之外。 但护盾的能量读数在急剧攀升。 “报告,护盾系统能量消耗百分之四十五。空间涟漪武器能量消耗百分之三十八。反物质储备剩余可维持约两小时。” 韩信没有回应,他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状态。 “报告,第一编队突入敌阵!正在穿过敌舰编队内部!” 全息屏幕上,大秦舰队的前锋已经突入敌舰编队的内部。 五万艘敌舰在编队内部密集排列,大秦舰队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敌阵,在敌舰之间穿插而过。 敌方的空间波动武器在近距离无法发挥作用,因为敌舰自身也在空间波动覆盖范围内。 空间涟漪武器在近距离效果更强,大秦战舰的空间相位错位在敌阵内部撕裂了多艘敌舰的舰体。 “报告,敌舰编队内部出现混乱!多艘敌舰被空间涟漪撕裂,编队阵型正在瓦解!” 韩信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不敢放松。 “继续前进,不要恋战,冲出敌阵就是胜利。” 空间涟漪武器在近距离撕裂敌舰,轨道炮和粒子束发射阵列向两侧的敌舰射击。 黑色舰体在敌阵中如同一道洪流,所过之处,敌舰纷纷解体。 但敌舰的数量太多了,五万艘敌舰在编队内部密集排列,大秦舰队穿行其中,碰撞不可避免。 “报告,第三序列第十二号战略舰护盾失效,舰体受损。第十一序列第五号战略舰引擎受损,航速下降。” 韩信的眉头紧锁。 “受损战舰继续前进,不得停下。其他战舰接替掩护。” “诺。” 护盾系统在持续攻击下不断消耗,反物质储备在快速下降。 但大秦舰队没有停下。 “报告,前锋舰队即将穿出敌阵!敌阵后方没有更多编队,冲出去就是开阔空间!” 韩信眼神一凝。 “全舰队,全功率前进!冲出去!” 千艘战略舰的常规引擎全功率运转,航速提升到极限。 黑色舰体在敌阵中最后冲刺,空间涟漪武器最后一次全力输出,在敌阵后方撕开最后一道缺口。 前锋舰队冲出缺口,进入开阔空间。 后续战舰紧随其后,一艘接一艘冲出敌阵。 “报告,舰队全部穿出敌阵!敌方编队被击溃,未组织追击!” “舰队准备进入曲速,所有战舰报告状态。” 韩信逐一确认,千艘战略舰全部穿出敌阵,其中约三十艘受损,但都能维持航行。 约五百艘护盾失效,但舰体结构完整。 “报告,反物质储备剩余约一小时,护盾系统能量剩余约一成。” 韩信微微点头。 千艘战略舰重新编队,曲速引擎启动。 空间曲率在舰体周围重新折叠,曲速场展开。 大秦舰队从常规航行中脱离,进入曲速航行,向仙女座星系深处驶去。黑色舰体在星光中加速,如同一群摆脱了渔网的鱼,在深海中急速游动。 韩信坐在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在身后逐渐远去,包围圈被撕裂了一个缺口,大秦舰队成功突围。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卡伦兹文明不会放弃。 三百万艘战舰只是第一波围剿,后续还会有更多。 “萧参谋,统计伤亡,修复受损战舰。” “诺。” 第335章 秦天要去仙女座星系 银河系,太阳系,咸阳。 咸阳宫偏殿,嬴政站在星图前。 星图上,银河系四大主悬臂全部亮着蓝色光芒,数千亿恒星系如同大秦帝国版图上的无数星辰。 而在银河系边缘,超巨型星门的位置标注着一个暗淡的光点,那是通往仙女座星系的唯一通道。 秦天站在他身侧,白衣如雪。 量子通讯系统传来的消息,已经呈报给嬴政。 消息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韩信舰队在仙女座星系遭遇寄生文明。 仙女座星系被一个叫卡伦兹的寄生文明掌控。 安德洛恩联盟的五个成员文明,全部被卡伦兹寄生。 仙女座星系上万个曲速文明的高层,都是卡伦兹的宿主。 卡伦兹文明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十万年,把整个仙女座星系当成自己的牧场,筛选潜力巨大的种族作为宿主。 韩信舰队在克雷德文明休整期间,二百多万孩童被卡伦兹寄生。 被寄生的孩童神经系统严重受损,二百多万个家庭陷入痛苦。 韩信舰队已经将所有卡伦兹个体剥离并禁锢,正在读取记忆,追踪卡伦兹母虫的位置。 但韩信舰队的情况不容乐观。 卡伦兹文明已经知道寄生暴露,安德洛恩联盟调集三百万艘战舰围剿大秦舰队。 韩信舰队虽然成功突围,但损失惨重,反物质储备不足,被整个仙女座星系围剿。 嬴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嬴政的声音冰冷:“寄生文明,寄生大秦的孩童,控制大秦的子民,获取大秦的信息,觊觎大秦的元力引导术。” 他转身看向秦天:“国师,幸亏元力引导术的传承非常严格。如果让卡伦兹文明获得了元力引导术,能够寄生强大的元力修炼者,那么大秦就危险了。” 秦天点头:“陛下,元力引导术的传承流程,从探查灵魂到刻印功法,从分级传授到异心惩罚,每一步都是为了确保功法不外泄。卡伦兹个体寄生在孩童体内,只能通过孩童的感官获取外界信息。它们无法获取元力引导术的修炼方法。孩童们学习元力引导术,是在六岁以后。寄生的孩童尚未学习元力引导术,所以元力引导术没有外泄。” 嬴政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阴沉:“二百多万孩童,神经受损。” 嬴政沉默片刻:“国师,韩信舰队被围剿。卡伦兹文明掌控整个仙女座星系,接下来还会有更多舰队参与围剿。韩信舰队在仙女座星系孤立无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只要能够找到卡伦兹母虫并且控制它,大秦帝国就能够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仙女座星系。” 嬴政转身看向秦天:“国师,你怎么看?” 秦天看着星图,仙女座星系的方向,超巨型星门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光点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说道:“政哥,我去一趟仙女座星系。” 嬴政立马站起来:“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几百年的帝王气度在这一刻全然爆发,近两米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仙女座星系现在太危险了。国师不能轻易涉险,国师是大秦的未来,哪怕韩信舰队全军覆没,也不能让国师去冒险。” 秦天看着嬴政:“政哥,我又不是一个人去。我会带着大批启元殿高手一同过去。” 嬴政重复道:“那也不行,卡伦兹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十万年,他们的科技实力并不比大秦弱多少。国师去仙女座星系,万一被围困……” 秦天打断他:“卡伦兹文明我们有了防备,对我没有威胁,我的元力修为,卡伦兹个体根本无法靠近,哪怕靠近了,元力牢笼瞬间就能将其禁锢。” 嬴政还想说什么,秦天再次打断他:“政哥,你听我说完。” 嬴政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去仙女座星系,有两个原因。”秦天竖起手指。 “第一,大秦还有二百多万孩童神经受损需要恢复。他们需要及时治疗。韩信舰队的启元殿的高手虽然多,但修复神经损伤需要元主巅峰的元力。韩信舰队中的启元殿潜修者虽然都是元主后期和元主巅峰,但数量有限,二百多万孩童同时治疗,他们忙不过来。我带大批启元殿高手过去,可以加快治疗进度,让那些孩子早日康复。” 嬴政的眼神微微松动。 秦天继续说:“第二,我的修为是大秦最高的。元君初期,已经触及空间规则。卡伦兹母虫藏在仙女座星系的某个角落,几毫米大小的生物,在万亿颗恒星系中如同沙漠中的一粒沙。但如果我到了仙女座星系,我的元力感知范围远超元主巅峰。我可以感知空间波动、能量信号、生物通讯。卡伦兹个体之间有特殊的生物通讯方式,如果我能捕捉到这种通讯信号,或许可以追踪到母虫的位置。” 嬴政听完,沉默了很久,他重新坐下,看着星图。 仙女座星系的方向,超巨型星门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轻轻划过,从银河系边缘到仙女座星系边缘,那条幽蓝色的光线连接着两个星系。 “国师,你准备怎么做?带多少人?” 秦天走到星图前:“政哥,我不仅要带大批启元殿高手,还要带大量的科学家与工程师。仙女座星系没有大秦的星门,没有大秦的工业基础。我需要十万艘战略舰,搭载启元殿潜修者、科学院研究员、工程技术人员、医师。在仙女座星系占下一片星域,就地取材,建造战略舰与星门,以那片星域为根基,一边向四周扩张,一边搜寻母虫。” “战略舰准备带多少艘?” “十万艘足以。” 嬴政微微皱眉:“这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要多带点?大秦帝国现在有一亿艘战略舰,抽百万艘出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秦天摇头:“政哥,十万艘足以。大秦帝国目前不足以支撑太多舰队跨越星门。超巨型星门单次开启的消耗太大,一次传送十万艘战略舰,已经是反物质储备的极限。再多的话,帝国的反物质产能承受不了。” 第336章 精锐中的精锐 秦天继续说道:“以十万艘战略舰以及大批启元殿高手,足以在仙女座星系站稳脚跟。” 嬴政看着秦天,目光深邃。 “国师,你去了仙女座星系,什么时候能回来?” 秦天沉默片刻:“政哥,我不知道。” 嬴政没有说话。 秦天说:“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我会找到母虫。找到母虫,就能控制卡伦兹文明。控制卡伦兹文明,就能兵不血刃拿下仙女座星系。到那时候,我再回来。” 嬴政站起身,走到秦天面前。 嬴政看着秦天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年轻,带着几百年前第一次见面时的光芒。 嬴政开口:“国师,朕在咸阳等你。” 秦天微微点头““政哥,我会平安回来的。” 嬴政伸出手,拍了拍秦天的肩膀:“阴嫚那里,你自己去说。” 秦天点头:“我知道。” 嬴政转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国师,你去准备吧。十万艘战略舰,科学家,工程师,医师。朕会让尉缭、蒙恬、李斯配合你。三个月内,舰队整备完毕。” “臣遵旨。” 秦天拱手行礼,然后转身走出偏殿。 咸阳宫外,地球的夜空清澈。 银河横亘天际,数千亿恒星系的光芒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星海,那是大秦帝国七百年的基业。 秦天站在宫前广场上,仰头看向星空。 银河系之外,仙女座星系如同一团模糊的光晕,在夜空中若隐若现。 那是大秦帝国的下一个目标,也是他即将前往的战场。 他收回目光,向启元殿走去。 启元殿总部,后殿院落。 嬴阴嫚坐在老槐树下,石桌上摆着一壶元米茶。 秦天走进院落,在她对面坐下。 嬴阴嫚看着他,没有说话。 几百年的相处,她太了解秦天了。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沉默,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你要去仙女座星系。” 秦天点头。 嬴阴嫚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元米茶。 “父皇同意了?” “同意了。” 嬴阴嫚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什么时候出发?” “三个月后。十万艘战略舰,启元殿高手,科学家,工程师,医师。整备完毕后,通过超巨型星门前往仙女座星系。” 嬴阴嫚沉默片刻。 “我也去。” 秦天看着她。 “阴嫚,启元殿需要你。” “启元殿运转正常,我在不在都没关系,你是我的夫君,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天看着她,没有劝说。 几百年的夫妻,他知道嬴阴嫚的脾气,她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秦天点头:“好,一起去。” 嬴阴嫚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秦天坐在树下,看着对面的嬴阴嫚,几百年的时光,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阴嫚,仙女座星系比银河系还大。卡伦兹文明掌控那里十万年,我们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嬴阴嫚放下茶杯:“那就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秦天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仙女座星系的方向。 尉缭、蒙恬、李斯站在他身后。 “尉缭,超巨型星门开启前的准备工作,由你负责,反物质储备、空间折叠通道稳定性、传送坐标校准,三个月内全部完成。” “臣遵旨。” “蒙恬,十万艘战略舰的调度由你统筹。从银河系各驻防舰队中抽调,确保不影响银河系防务。” “臣遵旨。” “李斯,科学院研究员、工程技术人员、医师的调配由你负责,三个月内,所有人员到位。” “臣遵旨。” 嬴政转身看向三人。 “国师要去仙女座星系,朕不放心,但朕相信国师,你们三人,务必配合国师,确保舰队整备万无一失。” “臣等遵旨。” 三个月后。 银河系边缘,超巨型星门旁,太空港。 十万艘战略舰整齐排列在太空港的泊位上。 按照标准配置,每艘战略舰五万余名舰员。 但现在,每艘战略舰里入驻了一百万人,比标准配备多了二十倍。 除了五万余舰员,其余的都是启元殿高手、科学家与工程师。 每艘战略舰的五万余舰员,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最低都是元主境界。 在其他战略舰上,元主境界是军官,是教导队般的存在。 但在这里,他们就是普通小兵。 可见嬴政对秦天的重视。 其余的启元殿高手,也最低都是元主后期以上,元主巅峰比比皆是。 他们来自启元殿总部、各分殿、皇帝禁军、四护卫家族、皇族、蒙氏、秦氏。 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筛选,每一个人都经历过实战考验,每一个人都是大秦帝国最顶尖的战力。 其余的科学家与工程师,也是元主境界占据大多数,元师境界极少数。 他们来自帝国科学院、造舰工业部、深空工程部门、元力阵列研究所、空间技术研究院。 他们精通星门建造、反物质工程、元力阵列、空间折叠、元米种植、泰拉平龟养殖。 他们是大秦帝国技术力量的精华,是将仙女座星系变成大秦疆域的关键。 整个舰队十万艘战略舰,原本标准舰员是五十亿。 这支舰队所有人员加起来,一千亿。 多出的九百五十亿中,一百五十亿是启元殿高手,其余八百亿都是科学家与工程师。 这些力量,是大秦在仙女座星系站稳脚跟的基础。 大秦帝国现在总人口一千六百亿亿。 元主境界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 哪怕一万个大秦人中有一个元主境界,一千六百亿亿人口中也有一千六百万亿元主境界。 这是大秦全民推广元力引导术的结果。 大秦现在可以说是人人如龙,元主境界只多不少。 秦天带走一千亿元主境界,在大秦总人口中,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也就是仙女座离银河系太远了。 如果两者紧挨着,都不用派舰队过去作战。 只要大秦普通百姓过去,哪怕卡伦兹母虫分成一万节,躲在一万个地方,大秦百姓也能把它一节一节地搜出来。 虽然每艘战略舰的成员比以前多了二十倍,但战略舰足够大,装下这么多人绰绰有余。 八十公里的舰体内部,舰员舱室、启元殿分部、科学院实验室、工程舱、医疗舱、元米种植舱、泰拉平龟养殖舱、娱乐设施、食堂、学校,一应俱全。 一千亿人在十万艘战略舰中生活、工作、研究、修炼。 秦天站在太空港的主控中心,透过巨大的舷窗看着外面的舰队。 十万艘黑色战略舰整齐排列,舰体在星光中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而在更远处,超巨型星门的环体静静矗立,直径十万公里的圆环在黑暗中如同一只半睁的巨眼。 嬴阴嫚站在他身侧,秦天的四大护卫站在他们身后。 第337章 卡伦兹,我来了 萧岩,元主巅峰,性格最活泼。 六百年前,他是秦天最早的护卫之一,曾为赵高蕴养身体。 如今他统领四护卫家族的精锐子弟,是大秦帝国最忠诚的护卫力量之一。 林东,元主巅峰,沉稳如山。 六百年来,他一直是秦天的贴身护卫,从未离开过半步。 他的元力浑厚而内敛,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石浩,元主巅峰,寡言少语。 他的存在感极低,但元力感知极为敏锐。 六百年来,他负责秦天的外围警戒,任何威胁在靠近秦天之前,都会被他提前发现。 叶帆,元主巅峰,精明干练。 他负责四护卫家族的情报网络,六百年来为大秦帝国收集了无数关键情报。 四人身后,是四护卫家族的精锐子弟,以及秦天的精锐后辈子弟。 秦昭、秦澈等秦氏后代,也都是元主巅峰境界。 他们从小在启元殿修炼,接受秦天亲自蕴养,天赋与资源都是顶尖。 如今他们跟随秦天远征仙女座星系,为大秦开疆拓土。 秦天转身,看向太空港的入口方向。 王翦率领王家大批精锐后辈军官前来。 老将军同样是元主巅峰,他身穿黑色玄甲,腰佩长刀,步履沉稳有力。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王家后辈军官,皆是元主后期或元主巅峰境界,每一个人都带着铁血气息。 王翦走到秦天面前,拱手行礼。 “见过国师,公主殿下。” 他身后的王家后辈军官也齐齐拱手行礼。 秦天摆摆手。 “有劳王老将军了。” 王翦直起身,目光扫过舷窗外的十万艘战略舰。 老将军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王翦的声音洪亮:“仙女座星系,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能够跟随国师前往仙女座星系,是我老王的荣幸。” 秦天微微点头。 “王老将军,这次远征,你是我的副手。舰队调度、军事指挥,由你统筹。” 王翦拱手。 “国师放心,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打仗的事,还没生疏。” 秦天笑了笑,然后看向舷窗外的舰队。 “那就登舰出发吧。” 命令下达。 太空港的泊位上,十万艘战略舰的舱门同时打开。 一千亿人开始登舰。 舰员们按照预定序列进入各自的战舰,启元殿高手、科学家、工程师紧随其后。 登舰过程井然有序,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入黑色舰体。 秦天和嬴阴嫚登上旗舰“启元号”。 登舰过程持续了三天。 一千亿人,十万艘战略舰。 从太空港到舰体内部,从泊位到舱室,从指挥中心到启元殿分部。 人员流动如同一场浩大的迁徙,但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大秦帝国的组织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天后,所有人员登舰完毕。 秦天站在启元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状态。 十万艘战略舰全部就位,一千亿人员全部登舰,反物质储备充足。 “各舰报告状态。” “第一序列,一万艘战略舰就位。舰员一百亿,全部登舰完毕。” “第二序列,一万艘战略舰就位。舰员一百亿,全部登舰完毕。” “第三序列……” “第十序列,一万艘战略舰就位。舰员一百亿,全部登舰完毕。” 十道报告依次传来。 十万艘战略舰,一千亿人员,全部就位。 “超巨型星门准备开启。目标仙女座星系韩信舰队最后已知位置。” “诺。” 太空港的主控中心,星门控制人员开始注入反物质。 超巨型星门的环体表面,幽蓝色的光芒从待机状态逐渐变得明亮。 十万公里的圆环中央,空间开始扭曲,幽蓝色的光芒向中央汇聚,形成一片波动的光幕。 “空间折叠通道已建立。目标仙女座星系,距离两百五十万光年,通道状态稳定。” 秦天看着星门中央的光幕。 十万公里的幽蓝湖水在黑暗中铺展,如同一面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镜子。 “出发。”秦天下令。 启元号率先启动常规引擎,向星门驶去。 黑色舰体在十万公里的星门面前如同一粒微尘。 舰首触及光幕的瞬间,空间泛起层层涟漪,舰体一点点没入幽蓝的光芒之中。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十万艘战略舰依次进入星门,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被幽蓝的光幕逐一吞噬。 王翦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的光幕。 老将军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战场变了,对手变了,但他的忠诚没有变。 “大秦帝国,万岁。”王翦低声说。 启元号在空间通道中穿行。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然后,舷窗外重新出现了星光。 启元号驶出星门另一侧的光幕,舰体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中。 秦天第一时间看向全息屏幕,导航系统正在计算当前位置。 “报告,穿越成功,舰队抵达仙女座星系。” 秦天微微点头。 “各舰报告状态。” “战略舰全部穿越成功,十万艘,全部抵达。” 秦天看向舷窗外。这片星空与银河系截然不同。 仙女座星系。 秦天站在舰桥上,看着那片旋涡状的星光。 七百年前,他从地球穿越到大秦,那时大秦只有数千万人口。 七百年后,他站在仙女座星系的边缘,身后是十万艘战略舰、一千亿元主境界的修炼者。 大秦帝国从地球一隅走到银河系全境,如今又走到了仙女座星系。 “夫君。”嬴阴嫚走到他身边。 秦天转头看她。 “阴嫚,我们到了。” 嬴阴嫚看着舷窗外的星空,微微点头。 “卡伦兹。”秦天低声说。 “我来了。” 另外一边,韩信舰队从上次突围后,曲速航行没多久,又遭遇了一波埋伏。 这一次,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规模达到了五百万艘,遮天蔽日。 黑色舰体在星光中连绵不绝,如同一片钢铁的海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空间波动武器同时启动,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从各个方向汇聚,将韩信舰队的曲速场强行瓦解。 千艘战略舰被迫退出曲速航行,重新出现在常规空间中。 然后,无数的攻击向他们飞来。 轨道炮弹丸如雨点般覆盖了舰队所能机动的全部空间,高能离子束从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一道道致命的火力网。 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能量屏障在密集的攻击下剧烈波动,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第338章 真当我们是病猫了?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五百万艘敌舰,分成数十个编队,从各个方向合围。 最近的一支编队距离仅数百万公里,最远的也不过数千万公里。 包围圈密不透风,没有任何缺口。 韩信知道,这一次舰队怕是无法突围了。 “报告,护盾系统能量消耗百分之七十八。空间涟漪武器能量消耗百分之六十五。反物质储备剩余可维持约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韩信沉默了片刻,上一次突围,舰队消耗了大量反物质。 空间涟漪武器和护盾系统全功率运转,反物质储备急剧下降。 经过数月的曲速航行,虽然部分系统得到休整,但反物质储备一直没有得到补充。 大秦舰队在仙女座星系没有补给基地,没有反物质工厂,每一次战斗消耗的反物质,都无法补充。 而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背靠整个仙女座星系的资源,可以持续作战,可以不断补充。 卡伦兹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十万年,他们的战争潜力远超韩信舰队的想象。 “报告,护盾强度降至百分之十五。空间涟漪武器因反物质储量不足,无法全功率开启。” 韩信的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大秦舰队将无法有效抵御敌方的攻击,也无法有效阻挡敌方的逼近。 一旦护盾失效,空间涟漪停摆,敌方的轨道炮弹丸和高能离子束将直接打在战舰装甲上。 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的装甲虽然坚固,但在五百万艘敌舰的持续打击下,撑不了多久。 “报告,第三序列第七号战略舰护盾失效,舰体受损。第十一序列第三号战略舰引擎受损,航速下降。” 韩信深吸一口气,他做出了决定。 “命令,全舰队元主境界高手停止治疗神经受损孩童,杀向敌方舰队,进入战舰内部进行作战。”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通讯频道中炸开。 全舰队加上启元殿的高手,元主境界的强者有一百万人。 这一百万人,是韩信舰队最顶尖的战力。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自从进入仙女座星系以来,大秦舰队一直在被动挨打。 先是孩童被寄生,然后是二百多万孩童神经受损,再然后是被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围剿。 一次突围,又一次被包围。 舰队一直在退,一直在躲,一直在忍。 卡伦兹真当我们是病猫了。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得到韩信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从各自的战舰中脱离,身形闪烁,消失在星空中。 元主境界的瞬息移动,可以跨越数千万公里的距离。 两三个元主境界高手一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闪烁,几个呼吸间便靠近了敌方战舰。 敌方战舰的舰体表面,这些战舰全长五十公里,舰体庞大,装甲坚固。 但在元主境界高手的元力之刃面前,如同纸糊。 一个元主境界高手抬手,元力之刃在掌心凝聚。 一道无形的刃芒划过虚空,直接斩在敌方战舰的装甲板上。 装甲板被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金属在元力之刃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两三个元主境界高手从缺口中进入战舰内部。 战舰内部,敌方舰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他们是大秦帝国的敌人,是卡伦兹文明的寄生者。 他们的意识被卡伦兹个体控制,他们的行为受到卡伦兹文明的操纵。 他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他们不知道恐惧,不知道退缩。 但他们面对的是元主境界的强者。 在仙女座星系,元主境界的强者只有一百万人,但这一百万人,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一个元主境界高手进入敌方战舰内部,抬手一挥,元力之刃横扫。 围拢过来的敌方舰员在元力之刃下如同麦子般倒下。 他们的武器打在元主境界高手的元力护罩上,如同雨点打在岩石上,毫无作用。 一个挥手,数十名敌方舰员被斩杀。 然后,元主境界高手直接杀向战舰指挥室。 两三个元主境界高手一组,配合默契。 一人开路,元力之刃斩开一切阻挡。 一人掩护,元力感知监测四周,防止敌方偷袭。 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他们的力量摧枯拉朽,他们的元力护罩坚不可摧。 敌方战舰内部乱成一锅粥。 警报声在每艘战舰中响起,红色灯光在舱室中闪烁。 敌方舰员在通道中奔跑,试图拦截入侵者。 但他们的武器无法穿透元力护罩,他们的速度无法追上瞬息移动的元主境界高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元主境界高手杀向指挥室,却无能为力。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进入了敌方舰队包围圈最里面的数十万艘战舰。 每一艘战舰中,都有两三个元主境界高手在战斗。 每一艘战舰中,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场景。 元力之刃斩开装甲板,元主境界高手进入战舰内部,斩杀围拢过来的敌方舰员,杀向战舰指挥室。 敌方战舰的指挥室中,舰长和军官们正在拼命操作。 他们知道大秦的元主境界高手正在杀来,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抵挡。 但他们受到卡伦兹文明控制,他们不会投降,不会退缩。 他们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最后的时刻。 当元主境界高手杀到指挥室门口时,敌方舰长启动了战舰自爆程序。 战舰自爆,是安德洛恩联盟舰队的最后手段。 每一艘战舰都配备了自爆系统,当战舰即将沦陷时,舰长可以启动自爆程序,以战舰自爆的威力消灭进入战舰内部的大秦元力高手。 战舰自爆的威力巨大,五十公里长的舰体内部储存的反物质全部释放,能量在瞬间爆发,足以摧毁周围的一切。 轰! 第一艘敌方战舰自爆了。 暗绿色的舰体在星空中爆裂,碎片向四周飞散,能量冲击波扩散开来。 正在战舰内部的元主境界高手瞬间感知到危险,元力护体全功率运转,身形闪烁,在自爆的瞬间脱离战舰。 能量冲击波追着他们的背影,但元主境界的瞬息移动速度远超冲击波的扩散速度。 他们出现在数万公里外的星空中,元力护罩在冲击波的余波中剧烈波动,但扛住了。 第二艘敌方战舰自爆了。 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数十万艘战舰中,不断有战舰自爆。 爆炸的光芒在星空中此起彼伏,如同一场无声的烟花。 每一艘战舰的自爆,都意味着数十公里的舰体化为碎片,都意味着无数舰员的死亡。 但卡伦兹文明不在乎。 这些舰员只是卡伦兹个体的宿主,这些战舰只是卡伦兹文明的消耗品。 只要能摧毁韩信舰队,强行寄生大秦人,这点损失对于拥有整个仙女座星系的卡伦兹来说,九牛一毛。 第339章 他们越强大,卡伦兹越兴奋 包围圈后方的安德洛恩联盟舰队也对这些被大秦元力高手进入的战舰进行攻击。 后方舰队的攻击是无差别的。 他们的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向最里面的一圈战舰倾泻,不管那些战舰中还有没有自己的舰员,不管那些战舰是否还在自爆。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消灭进入战舰内部的大秦元力高手。 哪怕代价是摧毁自己的数十万艘战舰,也在所不惜。 一时间,安德洛恩联盟舰队的包围圈最里面的一圈,数十万艘战舰纷纷自毁或被后方舰队摧毁。 爆炸的火光在星空中连成一片,碎片如雨点般飞散。 能量冲击波在包围圈内部反复震荡,空间曲率在爆炸中剧烈波动。 大秦帝国的元主境界高手也赶紧撤离。 战舰自毁的威力虽然无法杀死元主境界强者,但后方的无差别攻击却让他们腹背受敌。 元力护体抵挡战舰自毁的威力,瞬息移动闪避到处乱飞的各种攻击。 他们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闪烁,从最里面的一圈战舰中脱离,向着安德洛恩联盟后方舰队杀去。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如同一群猛虎,从已经摧毁的数十万艘战舰残骸中穿出,扑向后方的敌舰。 后方舰队的战舰同样在劫难逃。 元主境界高手瞬息移动靠近,元力之刃斩开装甲板,进入战舰内部。 敌方的舰员依然悍不畏死,依然前仆后继,依然启动自爆程序。 但这一次,元主境界高手们已经有了经验。 他们在进入战舰后,第一时间杀向指挥室,逼迫敌方战舰直接自爆,然后,他们迅速脱离,扑向下一艘战舰。 一时间,安德洛恩联盟的数十万艘战舰被摧毁。 数十万艘战舰的残骸在星空中漂浮,碎片如同一片金属星云。 后方舰队的火力被这些残骸阻挡,攻击密度大幅下降。 韩信舰队受到的攻击压力小了很多。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在敌方舰队中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敌方战舰一艘接一艘被摧毁,包围圈的内部正在瓦解。 “报告,敌方攻击密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七。护盾系统能量消耗减缓。空间涟漪武器可以维持低功率运转。” 韩信微微点头。 “命令舰队,趁机向敌阵缺口方向移动。常规引擎全功率,航速提升至极限。” “诺。” 千艘战略舰开始向敌阵缺口方向移动。 护盾系统虽然能量不足,但敌方攻击密度下降后,护盾的压力大减。 空间涟漪武器维持低功率运转,偏转来袭的攻击。 舰队如同一群摆脱了渔网的鱼,向缺口中穿行。 而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仍在敌方舰队中厮杀。 他们的元力在持续战斗中逐渐消耗,但元主境界的元力储量浩瀚如海,足以维持数日的战斗。 他们的元力之刃在持续斩击中逐渐钝化,但每斩断一艘战舰的装甲板,就有一艘敌舰失去战斗能力。 他们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闪烁,从一艘战舰到另一艘战舰,从一片残骸到另一片残骸。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虽然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面对元主境界高手的近距离作战,他们毫无办法。 五百万艘敌舰的包围圈,被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从内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韩信舰队从缺口中穿出,进入开阔空间。 韩信号率先冲出,后续战舰紧随其后。 千艘战略舰在缺口中穿行,黑色舰体在敌阵残骸中如同一道洪流。 安德洛恩联盟舰队旗舰。 舰桥内部,舰队指挥官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着战场态势图。 全息屏幕上,包围圈内部数十万艘战舰接连爆炸。 暗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不断消失,每一个光点代表一艘战舰。 数十万艘战舰,在短短时间内化为碎片。 有人报告,声音非常冷静,没有一丝波动。 他们被卡伦兹控制,不会有丝毫恐惧,就仿佛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大秦一百万元力高手,如入无人之地。大秦舰队又要冲出包围圈了。” 舰队指挥官看着全息屏幕。 他的身体是安德洛恩联盟五大文明之一的原生体,类似哺乳动物的碳基生物,体型高大,覆盖着短密的灰色毛发,四肢粗壮有力。 但他的意识早已被卡伦兹个体控制。 他的眼中绿光时不时闪过。 他的声音同样冷静,没有一丝恐惧。 “命令其余战舰,堵上包围圈。不要让大秦舰队逃离。” “后援一千万艘战舰正在赶来,这一次,定要把大秦舰队留在这里。” 全息屏幕上,包围圈内部的缺口正在被其余战舰填补。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虽然在内部损失了数十万艘战舰,但外围的四百多万艘战舰仍然完好。 它们迅速调整阵型,向缺口方向合拢。 空间波动武器重新启动,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从各个方向汇聚,试图重新封锁大秦舰队的曲速航行。 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发射阵列充能待命,准备下一轮攻击。 大秦舰队的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仍在敌方舰队中厮杀。 他们从最里面的一圈战舰杀向后方的舰队,元力之刃斩开一艘又一艘敌舰的装甲板,进入战舰内部,杀向指挥室。 敌方舰员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启动自爆程序。 但元主境界高手的速度太快,反应太敏锐。 他们在自爆程序启动之前斩杀敌方舰长,在自爆能量释放之前瞬息移动脱离。 但包围圈正在合拢,其余战舰正在填补缺口。 大秦舰队的压力虽然在短时间内减轻,但包围圈的整体态势没有改变。 五百万艘战舰,损失了数十万艘,还有四百多万艘。 大秦舰队仍在包围圈中。 与此同时,这里的战斗情况,也实时报告给安德洛恩联盟与躲在仙女座星系某处的卡伦兹母虫。 安德洛恩联盟核心区域,全息会议紧急召开。 五大文明的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眼中绿光剧烈闪烁。 他们看着战场态势图,看着大秦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地的画面。 他们没有丝毫害怕,相反,大秦元力高手越强大,卡伦兹文明越兴奋。 一百万元主境界的高手,个人战力远超卡伦兹寄生过的任何文明种族。 如果能够强行寄生这些元主境界高手,卡伦兹个体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宿主。 卡伦兹文明的实力将大幅提升,走出仙女座星系,迈向真正的宇宙。 安德洛恩联盟可以调动的战舰数以亿计,损失几十万艘,不过是数字的变化。 只要能够留下韩信舰队,只要能够强行寄生大秦人,卡伦兹文明可以接受一切损失。 第340章 最后时刻 卡伦兹母虫身上绿光闪烁几下。 安德洛恩联盟五个文明最高层立马收到信息。 “大秦一百万元力高手,战力远超预期。命令其他星门周边的驻防舰队立马赶往战场。五百万艘留不住他们,那就五千万艘。五千万艘留不住,那就五个亿。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大秦舰队。” 命令一下,无数的战舰通过星门,赶往战场。 一支支舰队从各自的驻防星域出发,通过星门向战场汇聚。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一群群蚂蚁,从各个星门中涌出,向韩信舰队所在的星域合围。 五百万艘战舰的包围圈尚未合拢,新的舰队已经抵达。 一千万艘,两千万艘,三千万艘。 数字在不断增加。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如同一片不断扩大的海洋,将韩信舰队所在的星域层层包围。 韩信舰队一边,眼看就要突破包围圈,包围圈立马又堵上了。 元主境界高手在敌阵中撕开的缺口,被外围的安德洛恩联盟舰队迅速填补。 新的战舰从四面八方涌来,空间波动武器重新启动,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从各个方向汇聚,将大秦舰队的曲速场再次封锁。 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发射阵列充能待命,向舰队倾泻火力。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包围圈越来越厚,敌方舰队的数量还在增加。 三千万艘,四千万艘,五千万艘。 数字在屏幕上不断跳动,每一个光点代表一艘五十公里长的敌舰。 韩信心里一沉。 这一次,怕是要真的交代这里了。 元主境界高手太少了。 一百万人,面对五千万艘敌舰,杯水车薪。 韩信也想过让元师境界出战。 元师境界的修炼者可以在太空中生存战斗,但元师境界的速度太慢。 元师在太空中的飞行速度都追不上敌方战舰的正常机动速度。 敌方战舰以亚光速航行,元师的速度远远不及。 如果让元师出战,他们只能被动挨打,无法有效攻击。 所以,只有元主境界的高手才能主动出击。 但一百万,太少了。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的元力储量,在持续战斗中急剧下降。 元主境界的元力储量浩瀚如海,但在太空中瞬息移动、持续战斗、规避攻击、抵御自爆余波,每一项都在消耗元力。 元力高手们不仅要杀入敌舰内部作战,还要在敌舰自爆时用元力护体抵挡冲击波。 每一次自爆,都要消耗大量元力。 安德洛恩联盟也学聪明了,不等元力高手进入内部,只要监测到元力高手靠近,就直接启动自爆程序。 这让元力高手们措手不及,不得不消耗更多的元力抵御自爆能量。 “报告,第三序列第二十七号元主初期高要元力不足两成。” “报告,第七序列第十一号元主中期易中川元力不足三成。” “报告,第十一序列第五号元主初期林满元力不足一成。” 韩信听着通讯频道中不断传来的报告,拳头攥紧了。 有的元主初期中期的强者已经向韩信报告,元力即将耗尽。 这更让韩信心里沉了下去。 如果元主境界高手没有了战力,那么这支舰队真的要交代这里了。 “报告,第二十三序列第九号元主初期陈轩元力耗尽。他发出最后通讯——‘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陛下效死,为秦天阁下尽忠。’然后,他冲向了敌方战舰。” 韩信的眼眶微微发红。 那个元主初期的修炼者,元力耗尽后,没有退缩。 他冲向了敌方战舰,用最后的一丝元力护体,撞击在敌舰的装甲板上。 他的身体在撞击中爆裂,元力在自爆的瞬间释放,如同一颗小型恒星在敌舰表面炸开。 那名元主境界高手的生命,在星空中化为一道短暂的光芒。 “报告,第十五序列第三号元主中期李源元力耗尽。他发出最后通讯——‘大秦帝国,万岁。’他冲向了敌方舰队,自爆了……” “报告,第九序列第七号元主初期吴大能元力耗尽。最后通讯——‘告诉我儿子,他爹没给大秦丢脸。’” 韩信收到这些诀别,心里都在滴血。 他没有任何办法,敌方舰队包围圈密不透风,无穷无尽。 元主境界高手虽然强悍,但元力有限。 每一次战斗都在消耗,却没有时间恢复。 敌方舰队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而大秦舰队只有这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死一个少一个。 韩信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萧参谋。” 萧何走上前,面容沉静:“指挥官。” “如果舰队覆灭在即,我们这几千万舰员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被卡伦兹俘虏寄生。不然,大秦也危险了。” 萧何点头,没有犹豫:“明白。” 韩信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敌方舰队还在增加,包围圈还在缩小。 大秦舰队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护盾系统已经名存实亡,空间涟漪武器因反物质耗尽而彻底停摆。 战舰的装甲直接承受敌方的攻击,黑色的舰体在轨道炮弹丸和高能离子束的打击下出现裂纹。 有的战舰已经严重受损,引擎失效,航速归零。 但舰员们没有放弃,他们用元力护体,用舰载武器还击,用一切手段坚守。 他们知道,一旦被俘虏,就会被卡伦兹寄生。 他们的意识将被控制,他们的身体将成为卡伦兹的宿主。 他们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报告,第三序列第十二号战略舰护盾完全失效,舰体严重受损。舰长请求弃舰,舰员转入其他战舰继续战斗。” “批准。” “报告,第十一序列第七号战略舰引擎彻底损毁。舰长请求将舰员转移到其他战舰,战舰作为诱饵,吸引敌方火力。” “批准。” 韩信舰队在包围圈中苦苦支撑。 元主境界高手们继续在敌阵中厮杀,但他们的元力在持续消耗,他们的速度在逐渐减慢,他们的攻击在逐渐减弱。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如同一片无尽的海洋,无论他们摧毁多少艘敌舰,都有更多的敌舰涌来。 “报告,元主境界高手元力储量降至五成以下的超过三十万人。降至两成以下的超过十万人。已有超过五千人元力耗尽,自爆殉国。” 韩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元主境界高手们也开始收缩,他们的元力护罩已经变得稀薄,他们的速度已经明显减慢,他们的面容已经疲惫不堪。 大秦舰队被压缩在包围圈的核心。 舰体在敌方的火力中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打击。 有的战舰已经千疮百孔,但战舰上的舰员们没有放弃,他们用舰载武器还击,用一切手段坚守。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敌方舰队还在增加,包围圈还在缩小。 大秦舰队的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韩信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如果舰队覆灭在即,他会下令全舰队自爆。 几千万舰员,千艘战舰,在自爆的瞬间释放全部能量。 哪怕不能摧毁敌方舰队,也绝对不能被俘虏,绝对不能被寄生。 就在这时,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异常信号。 韩信的目光猛地聚焦在屏幕边缘。 那里,安德洛恩联盟舰队包围圈的最外围,一个巨大的空间波动信号正在出现。 信号极其强烈,空间曲率的变化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从虚空中展开。 韩信瞳孔骤缩。 那是超巨型星门通道! “报告!包围圈最外围检测到超巨星星门通道!空间折叠波动极其强烈,直径十万公里的空间曲率变化!是超巨型星门!” 韩信猛地站起身。 全息屏幕上,包围圈最外围的方向,一道巨大的幽蓝色光幕正在虚空中展开。 直径十万公里的圆环在黑暗中缓缓亮起,空间的波动从光幕中心向四周扩散。 超巨型星门。 银河系方向的超巨型星门。 秦天的十万艘战略舰,正在穿越星门。 韩信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 幽蓝色的光幕中,一艘黑色战略舰的舰首正在缓缓驶出。 八十公里长的舰体在十万公里的星门面前如同一粒微尘,但那一粒微尘,是大秦帝国的力量,是大秦帝国的希望。 黑色战略舰一艘接一艘从光幕中驶出,在虚空中重新编队。 它们出现在安德洛恩联盟舰队包围圈的最外围,如同一把尖刀,抵在了包围圈的后背。 韩信看着那道光幕,看着那些黑色战舰,看着那面在星光中展开的黑龙旗。 他的眼眶湿润了。 “国师来了。”韩信低声说。 全息屏幕上,超巨型星门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星空。 而秦天的旗舰“启元号”,正在从光幕中驶出。 第341章 五亿元主强者正在杀来 安德洛恩联盟舰队旗舰。 舰队指挥官站在全息屏幕前,看着战场态势图。 大秦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的元力消耗已经非常严重,有的元主初期中期的高手已经开始元力耗尽。 大秦舰队的护盾系统已经名存实亡,空间涟漪武器彻底停摆,战舰的装甲直接承受着攻击。 大秦舰队被压缩在包围圈的核心,无法逃脱。 他彻底放下心来。 “命令,慢慢消耗大秦元力高手的元力。不要急着摧毁他们的战舰。我们要的是活捉他们,寄生他们。他们的元力高手,每一个都是完美的宿主。不要逼得太紧,消耗他们的元力,等他们元力耗尽,自然无法反抗。” 命令虽然下达,但想要活捉他们,比杀了他们难多了。 大秦的元力高手根本不给他们活捉的机会,元力耗尽就自爆,没有犹豫。 元力还剩最后一丝,他们冲向敌方战舰,在自爆的瞬间释放全部能量。 他们的身体在星空中化为一道短暂的光芒,连同他们的元力、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意志,一起消失在宇宙中。 大秦那边的决绝,让卡伦兹文明也很头疼。 他们要的是寄生控制,而不是全部消灭。 如果全部消灭,他们得不到任何东西。 大秦元主境界高手的身体,是完美的宿主。 他们的战力,他们的潜力,都是卡伦兹文明梦寐以求的。 但如果这些高手全部自爆,卡伦兹文明什么都得不到。 “报告,元主境界高手元力耗尽自爆的人数已超过五千人。” 舰队指挥官眉头微皱,五千元主境界的高手,在自爆中化为乌有。 卡伦兹文明寄生了上万曲速文明,从未遇到过如此决绝的种族。 大秦人宁可自爆,也不愿被俘。 这种意志力,让卡伦兹文明感到棘手。 就在这时,有报告传来。 “舰队后方出现一个超大星门通道!有舰队正在驶出!” 舰队指挥官猛地转头看向全息屏幕。 屏幕边缘,安德洛恩联盟舰队包围圈的最外围,一道巨大的幽蓝色光幕正在虚空中展开。 直径十万公里的圆环在黑暗中缓缓亮起,空间曲率的变化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 光幕中,一艘黑色战略舰的舰首正在缓缓驶出。 “跟被围剿的大秦舰队战舰一样,那是大秦帝国的援军!” 舰队指挥官的目光凝固了,大秦帝国的援军?! 然后,接连报告传来。 “大事不好!监测到大秦帝国援军派遣众多元主境界高手正在极速杀来!” “数量众多!一千万!三千万!八千万……” “五亿!” 舰队指挥官的眼睛猛地睁大。 原本毫无感情的声音,也带了一点恐惧。 五亿元主境界的高手! 一百万元主境界高手,已经需要五百万艘战舰围剿,还需要付出数十万艘战舰被摧毁的代价。 现在五亿。 安德洛恩联盟写五千万艘舰队能够打赢吗? 舰队指挥官没有犹豫,立马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安德洛恩联盟高层。 “大秦帝国援军抵达!十万艘大秦帝国战舰!元力高手众多,派出的都有五亿!此次任务已经失败!请求安德洛恩联盟调派更多的舰队前来围剿大秦帝国援军!” 安德洛恩联盟高层收到这个消息。 全息会议紧急召开,五大文明的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眼中绿光剧烈闪烁。 大秦帝国援军来了? 元主境界高手就有五亿? 卡伦兹文明高层有些担心了。 他们虽然希望大秦帝国越强大越好,因为越强大的宿主,寄生后卡伦兹文明的实力提升越大。 但是,强大的超出预期,那就不好了。 五亿元主境界高手,怎么围剿? 他们的舰队里还有没有更多? 而且,仙女座的信息,卡伦兹文明的信息,大秦帝国那边估计已经知道了。 韩信舰队在仙女座星系与卡伦兹文明接触了这么久,韩信舰队一定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发送了紧急通讯,把仙女座星系的情况报告给了大秦。 这一次的援军,绝对比韩信舰队难缠。 这次他们已经有了准备,他们知道卡伦兹文明是寄生文明,知道安德洛恩联盟是卡伦兹的傀儡,他们会防备寄生,会针对卡伦兹文明的弱点制定战术。 至于十万艘战舰,卡伦兹文明并不担心。 卡伦兹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万亿恒星系,资源无数,舰队不可计数。 十万艘战舰,对于卡伦兹文明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耗也能把他们的战舰耗干净。 卡伦兹文明的造舰能力远超大秦帝国,他们的星门网络遍布仙女座星系,他们的资源储备足以支撑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战争。 但是,大秦个人的战斗力太强了。 而且数量如此巨大。 五亿元主境界的高手,需要多少舰队才能围剿?十亿艘?百亿艘? 卡伦兹文明需要调派多少舰队? 如此大规模的舰队调度到目标星域,需要多长时间? 但是,卡伦兹文明别无选择。 只能调派散布在仙女座星系各地的舰队前来围剿大秦援军。 不然,等大秦援军站稳脚跟后,更加难以对付。 他们会建造星门,会就地取材建造战舰,会在仙女座星系建立基地。 一旦他们在仙女座星系扎根,卡伦兹文明将面临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而卡伦兹文明最怕的就是持久战。 因为大秦帝国的实力远超卡伦兹,一旦大秦主力舰队全面介入,卡伦兹文明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将他们围剿。 五大文明领袖中的一位开口,声音冰冷:“命令,调派散布在仙女座星系各地的舰队,向大秦援军方向汇聚,围剿大秦援军,不计代价,不计损失,不留后患。” “调派更多的舰队前往战场,五千万艘不够,就五亿艘,五亿艘不够,就十亿艘,耗也要把大秦援军耗干净。” “调派星门网络优先保障舰队调度,所有星门优先用于军事运输,民用运输暂停,商业运输暂停,一切以围剿大秦援军为优先。” 命令下达。 安德洛恩联盟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散布在仙女座星系各地的舰队开始调动。 每一个星门都开始满负荷运转,将一支支舰队传送到目标星域。 无数的战舰通过星门,向大秦援军所在的方向汇聚。 但这需要时间。 仙女座星系直径约二十万光年,舰队调动需要时间。 即使有星门网络,大规模的舰队调度也需要数天甚至数十天才能完成。 星门的通行能力有限,每一座星门每小时只能传送一定数量的战舰。 要调集五千万艘、一亿艘、甚至更多的战舰,需要的时间以周为单位计算。 时间,站在大秦帝国这边。 安德洛恩联盟核心区域,全息会议仍在继续。 五大文明领袖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 大秦援军的十万艘战舰已经全部驶出超巨星星门,在战场上重新编队。 五亿元主境界高手从战舰中涌出,向包围圈内部杀去。 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在五亿元主境界高手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 一艘艘战舰在元力之刃下被斩开装甲板,一个个敌方舰员在元力之刃下被斩杀,一艘艘战舰在自爆中被摧毁。 包围圈被撕裂了。 从最外围到最内层,五亿元主境界高手如同一把把利剑,刺穿了安德洛恩联盟舰队的包围圈。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试图阻挡,但根本无法阻挡。 五亿元主境界高手的冲击力,远超安德洛恩联盟舰队的拦截能力。 包围圈在崩溃。 从最外围开始,一层层向内部崩溃。 包围圈的厚度在急剧减少,五千万艘战舰形成的包围圈,在五亿元主境界高手的冲击下,正在迅速瓦解。 韩信舰队方面。 韩信站在韩信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包围圈正在溃散。 韩信看到了韩信号的通讯频道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韩信。” 韩信猛地站直身体:“国师!” 韩信的声音有些发颤。 “韩信,你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 全息屏幕上,十万艘战略舰在战场上重新编队。 黑色舰体在星光中连绵不绝,而在舰队前方,五亿元主境界高手如同一片密集的星云,向包围圈内部杀去。 韩信看着那些黑色战舰,看着那面在星光中展开的黑龙旗。 他的眼眶湿润了。 “国师来了。” 第342章 克雷德文明,鸡犬不留 安德洛恩联盟的五千万艘战舰在五亿元主境界高手的冲击下,迅速溃散。 有的战舰来不及自爆,就被元主境界高手冲入指挥室,控制住了舰长和军官,关闭了自爆程序。 大秦人员在这些被俘虏的战舰里面,获得了仙女座星系的详细星图。 星图上,仙女座星系的全貌被完整标注,上万个曲速文明,数十亿个亚光速文明。 安德洛恩联盟的核心区域,五大文明的位置,卡伦兹母虫可能的藏身之处。 以及最重要的——星门的位置。 仙女座星系的星门网络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个星系。 这些星门是卡伦兹文明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的基础,也是他们快速调动舰队的手段。 大秦舰队周围的星门,必须全部摧毁。 如果不摧毁星门,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将通过星门源源不断抵达战场。 卡伦兹文明掌控整个仙女座星系,战争潜力巨大。 他们的舰队数量以亿计,可以持续不断地投入战场。 大秦舰队再强,也不可能在持续消耗中坚持太久。 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必须摧毁星门,让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无法快速到达,给大秦在仙女座的发展争取时间。 安德洛恩联盟舰队被消灭后,韩信身形闪烁,出现在启元号上。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国师,韩信无能,让大秦帝国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 他的声音低沉,二百多万孩童神经受损,五千多元主境界高手在突围中元力耗尽,自爆殉国。 这些都是他的责任。 他是舰队的指挥官,他带领舰队进入仙女座星系,他没有保护好大秦的子民。 秦天走上前,扶起韩信。 “这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仙女座星系居然被一个寄生文明控制。卡伦兹文明寄生仙女座星系十万年,他们的伪装太完美了。克雷德文明热情好客,安德洛恩联盟维持秩序,一切都是陷阱。你带着一千艘战略舰,在仙女座星系孤军奋战了几年,能够保住舰队,保住大部分孩童,已经很不容易了。” 韩信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国师……”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哪片星域你觉得可以?” 韩信眼中冷光一闪:“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就挺好,处于仙女座边缘,资源丰富。” 秦天嘴里默念道:“克雷德文明?”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大秦二百万孩童,就是在克雷德母星上被寄生的。 他们表面上是大秦的朋友,实际上是大秦的敌人。 他们笑着迎接大秦舰队,笑着安排大秦舰员休整,笑着把卡伦兹个体寄生到大秦的孩童体内。 喜欢笑,那就让你笑个够。 “那好,就选择克雷德文明。” 秦天转身,看向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在星图上闪烁,距离当前位置约五十光年,以曲速引擎三十倍光速航行,需要约两年时间。 “王老将军。” 王翦拱手道:“国师。” “安排舰队与元力高手,摧毁克雷德文明疆域周围一千光年的星门,为我们发展提供时间。” “诺。” “其余舰队,随我一起前往克雷德文明。” “诺。” 命令下达。 舰队迅速分散,十万艘战略舰中,分出数十支小队,每队一千艘战略舰,搭载大量元主境界高手,前往克雷德文明疆域周边的星门。 摧毁星门,就能切断安德洛恩联盟的快速调兵通路。 没有星门,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只能通过曲速引擎航行。 从仙女座星系的一端到另一端,曲速引擎需要上万年。 从核心区域到边缘区域,也需要数百年到数千年。 大秦舰队在克雷德文明站稳脚跟的时间,就是安德洛恩联盟舰队通过曲速引擎抵达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大秦舰队建立基地,建造星门,扩大舰队,为全面战争做好准备。 数十支小队向克雷德文明疆域周边的星门驶去。 元主境界高手的战力,足以摧毁任何一座星门。 而在克雷德文明方向,秦天率领主力舰队向克雷德母星系推进。 秦天坐在启元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韩信。” 韩信走上前拱手:“国师。” “克雷德文明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韩信沉吟片刻:“克雷德文明是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的重要文明,活动范围覆盖数百个星系,掌握了曲速引擎。他们的母星系在克雷德星域的核心,一颗蓝矮星周围,五颗生命星球环绕运行。克雷德文明的高层全部被卡伦兹寄生,克雷德文明实力弱小,没有多少防御力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克雷德母星上还有大量的克雷德平民。他们中的大多数没有被寄生,只是普通的克雷德人。但他们的高层被寄生,他们的文明被卡伦兹控制。克雷德文明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经营了十万年,他们的母星系有完善的空间站群、行星城市、星际飞船,这些设施对我们有用。” 秦天微微点头:“克雷德文明的高层被寄生,他们的平民知道卡伦兹文明的存在吗?” 韩信摇头:“根据被读取记忆的卡伦兹个体,克雷德平民不知道卡伦兹文明的存在。他们只知道安德洛恩联盟维持仙女座星系秩序,不知道安德洛恩联盟的五个成员文明全部被卡伦兹寄生。克雷德平民只是卡伦兹文明的棋子,被蒙在鼓里。” 秦天沉默片刻:“克雷德文明的高层被寄生,他们配合卡伦兹文明,寄生大秦的孩童。克雷德平民不知情,但他们生活在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内,享受着克雷德文明从安德洛恩联盟获得的资源和保护,他们不是无辜的。”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声音冷了下来:“克雷德文明,鸡犬不留。” 韩信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天的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大秦帝国从地球一隅走到银河系全境,几百年来,每一个与大秦为敌的文明,都被彻底清理。 克雷德文明,寄生大秦的孩童,配合卡伦兹文明,罪无可赦。 秦天转过身,看向全息屏幕上的星图。 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在星图上闪烁,距离当前位置约五十光年。 秦天低声说:“两年后,克雷德文明将从仙女座星系消失。” 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战争,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343章 克雷德末日 两年后,大秦舰队抵达克雷德文明疆域。 克雷德文明在大秦舰队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的主力舰队在大秦帝国战略舰面前,如同蝼蚁面对巨象。 黑色舰体在星光中一字排开,空间波动武器同时启动,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覆盖了整个克雷德母星系。 然后,空间涟漪横扫而过,那些战舰在空间相位错位中解体,化为碎片云,散落在克雷德母星系的轨道上。 克雷德文明的舰队,在三个呼吸内被全歼。 秦天站在启元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果。 克雷德母星系,五颗生命星球环绕一颗蓝矮星运行。 轨道上,空间站群仍在运转,克雷德平民仍在星球表面生活。 “命令。”秦天开口。 “韩信舰队的五千万舰员,进行地面作战,他们心里憋了一肚子怒火,需要发泄。” “诺。” 韩信舰队的五千万舰员,从战舰中涌出。 他们中许多人已经等待了太久。 从孩童被寄生,到舰队被围剿,到元主境界高手自爆殉国,他们一直在被动挨打,一直在忍耐。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反击的时刻。 五千万舰员分散到克雷德文明的数百个恒星系,每一个有克雷德人居住的生命星球,都有大秦舰员登陆。 克雷德人在他们面前弱得可怜。 克雷德文的个体战力远不及大秦舰员。 大秦舰员最低元师境界,可以在太空中生存。 而克雷德人的武器,无法穿透元力护罩,无法抵挡元力之刃。 克雷德母星系,囡囡的父亲登陆克雷德母星。 几年前,李元昊带着两岁的囡囡在克雷德母星的草地上奔跑,看着女儿第一次看到蓝天白云。 那时他以为,克雷德文明是热情好客的朋友。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克雷德人,那些在公园里、在街道上、在游乐场里与他擦肩而过的克雷德居民,他们的身体里藏着卡伦兹个体。 剥离卡伦兹个体时,囡囡的神经纤维被撕扯,昏迷不醒。 六年了,六年的时间里,囡囡躺在修复舱中,启元殿的医师日夜轮班,元力蕴养,但恢复缓慢。 一个八岁的女孩,本该在启元殿分部的学堂里学习元力引导术,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快乐成长。 但她躺在修复舱中,小脸苍白,呼吸微弱,意识中断。 李元昊每次看到女儿,心里都在滴血。 现在,他站在克雷德母星的土地上。他想起囡囡那天在草地上说的话。 “爸爸,那个人好丑啊,囡囡不喜欢。” “爸爸,那个丑陋的东西,以后你把它抓过来给我当宠物吧。” 李元昊当时说:“好,以后爸爸多给你抓几只。” 囡囡现在还在昏迷中,但囡囡的话,李元昊记得很清楚。 他要找到那对克雷德父子。 那个幼崽,现在应该也长大了不少,应该也被卡伦兹寄生了。 李元昊在克雷德母星上大肆屠戮。 他的元力之刃在手中凝聚,每一次挥出,都有克雷德人在刃芒下倒下。 他的元力感知覆盖方圆数百公里,搜索着每一个克雷德人的生命信号。 他不区分男女老幼,不区分是否被寄生。 克雷德普通个体生活在克雷德文明的疆域内,享受着克雷德文明从安德洛恩联盟获得的资源和保护,他们不是无辜的。 二百多万寄生孩童的父母,也在克雷德母星上大肆屠戮。 他们和李元昊一样,心里憋着一肚子怒火。 他们的孩子被寄生,被控制,被剥离,神经受损,昏迷不醒。 现在,他们要用克雷德人的血,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李元昊在刻意寻找那对克雷德父子。 他现在也知道了那是卡伦兹个体,就是在那时候寄生到了囡囡体内的。 李元昊记住了那个克雷德人的长相。 他在克雷德母星上搜索,元力感知扫过每一个克雷德人的面容。 克雷德母星很大,克雷德人很多,但李元昊有足够的耐心。 终于,他找到了那对克雷德父子。 在一个居民区的地下掩体中,那个克雷德人和他的孩子躲藏着。 几年过去,那个幼年克雷德人已经长大了不少,鳞片颜色变深,尾巴变长。 此时他的身体里,同样藏着卡伦兹个体。 那个克雷德人看到李元昊时,竖瞳骤缩,触角紧贴头皮。 他认出了李元昊,认出了那个几年前在公园里遇到的大秦人。 李元昊看到他们,怒火中烧。 他没有杀死他们,他要抓住他们,带回去,给囡囡当宠物。 他抬手,元力牢笼出现,将克雷德父子禁锢其中。 克雷德人在元力牢笼中拼命挣扎,但元师后期的元力牢笼,对于一个普通克雷德人来说,如同天堑。 那个小克雷德人也在挣扎,体内的卡伦兹个体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在宿主的神经系统中剧烈活动。 但元力牢笼同样禁锢了卡伦兹个体,让它无法脱离。 李元昊把克雷德父子控制起来,存入战舰的禁锢舱中。 他要把他们带回去,等囡囡醒来,给囡囡当宠物。 这是囡囡的要求,也是他作为父亲,能为昏迷中的女儿做的一点事。 几个月的时间,克雷德文明疆域,除了极少数的克雷德人存活,其他的克雷德人都化作了土地的养分。 大秦舰队的五千万舰员,在克雷德文明的数百个恒星系中进行了彻底的清理。 每一个生命星球,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居民点,都被逐一搜索。 克雷德个体被清理,他们的尸体化为土地的养分。 克雷德文明的建筑被摧毁,他们的空间站被拆除,他们的飞船被销毁。 只有极少数的克雷德人被保留,作为火种,编入大秦歌舞团。 他们将在歌舞团中为大秦百姓表演歌舞,作为大秦征服克雷德文明的见证。 克雷德文明,从仙女座星系中消失。 大秦舰队在这里扎下根来。 克雷德母星系,五颗生命星球。 大秦舰队在轨道上建立太空港,在星球表面建立城市,在星系中建立反物质工厂。 克雷德文明的设施被改造,克雷德人的城市被重建。 大秦的黑龙旗在克雷德母星系的每一颗生命星球上空升起。 秦天站在启元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克雷德母星系。 大秦的黑色战舰停泊在太空港中,大秦的元力修炼者在星球表面忙碌,大秦的工程师在轨道上建造星门。 “国师。”韩信走上前。 “克雷德文明疆域已全部清理完毕,克雷德母星系已建立初步防御体系,星门建造工程已启动,预计两年内可建成第一座星门,连通银河系。” 秦天微微点头。 “星门是重中之重。有了星门,大秦帝国的人员就可以源源不断抵达仙女座星系。” 韩信点头。 “国师,被禁锢的卡伦兹个体,通讯信号的追踪还在进行。启元殿潜修者正在制造假象,让卡伦兹个体以为还有机会传递信息。如果卡伦兹个体发送信息,我们就能捕捉通讯信号,追踪母虫的位置。” 秦天低声说:“母虫,找到母虫,就找到了一切。” 他转身看向韩信:“韩信,你做得很好。现在,让我们在克雷德文明站稳脚跟,建造星门,扩大舰队,等星门建成,大秦帝国的高手源源不断抵达仙女座星系,就是卡伦兹文明灭亡的时候。” 韩信拱手:“诺。” 第344章 情况特殊的囡囡 大秦舰队在克雷德文明落脚后,二百多万神经受损的孩童也转移到了生命星球上。 大秦舰队在这里建立了启元殿分院,专门用于收治神经受损的孩童。 启元殿的元主巅峰高手日夜轮班,元力蕴养,小心翼翼修复着孩子们受损的神经。 元主巅峰的元力如同春水浸润干涸的河床,一点一点滋养着断裂的神经纤维。 克雷德母星,最大的一颗生命星球。 大秦舰队在这里建立了启元殿总院,收治了约五十万神经受损最严重的孩童。 修复舱整齐排列在启元殿分院的巨大厅堂中,每一个舱中躺着一个昏迷的孩子,每一个舱旁都守着一位元主巅峰的启元殿高手。 那些寄生时间短的孩童,神经已经被启元殿高手修复了。 他们醒了过来。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 他的母亲扑在修复舱边,热泪盈眶,紧紧抱着他。 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母亲在哭。 他抬起小手,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说,妈妈不哭。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但嘴角带着笑。 但这些醒来的孩童,只是少数。 寄生时间短的,一两年就剥离的,神经损伤较轻,元主巅峰高手修复数月便能让神经纤维重新连接。 那些寄生时间三四年的,神经损伤严重,修复缓慢,还在昏迷中。 寄生时间最长的囡囡,正在被三个元主巅峰高手修复神经。 囡囡的修复舱在启元殿总院的最深处,一个单独的舱室中。 三个元主巅峰高手坐在修复舱旁,闭目,元力感知深入囡囡的体内。 他们的元力如同三条细细的溪流,从囡囡的眉心、后脑、脊椎三个方向进入,汇聚在囡囡的脑干附近。 那里是卡伦兹个体曾经寄生的位置。 卡伦兹个体已经脱离,但强行脱离时撕扯的神经纤维尚未完全修复。 三个高手的元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断裂的神经纤维,一点一点引导它们重新对接。 李元昊站在一旁,手里牵着那一对克雷德父子。 克雷德父子的脖子上套着元力项圈,身体里的卡伦兹个体被元力牢笼禁锢在宿主的神经系统中。 李元昊只希望囡囡醒来的第一时间看到他,看到他抓来的宠物。 他要告诉囡囡,爸爸做到了。 那个丑陋的克雷德人,和他的孩子,都抓来了。 以后就是囡囡的宠物。 但是启元殿高手告诉李元昊,囡囡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知道啥时候能够醒过来。 “李舰员,囡囡被卡伦兹个体寄生时间最长,卡伦兹个体在她的神经系统中扎根太深,对神经纤维的撕扯也最严重,其他寄生三四年的孩童,神经损伤虽然严重,但损伤是单纯的断裂,修复起来有明确的路径。但囡囡的神经损伤比较复杂,不仅是断裂,还有……我们暂时无法确定的一些变化。” 李元昊的心沉了下去:“什么变化?” 启元殿高手摇头:“我们还在探查。但元力感知反馈的信息有些异常。囡囡的神经纤维周围,有一层不属于她本身的生物电信号残留。那层信号残留与卡伦兹个体的生物电信号特征一致,但又不完全相同。它似乎在神经纤维表面形成了一种……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一层极薄的膜。” 李元昊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他只关心一件事:“囡囡能醒过来吗?” 启元殿高手沉默了片刻:“能,但需要时间。也许几个月,也许更长。她的神经损伤修复的难度远超预期。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理解那些残留信号的性质,才能制定更精确的修复方案。” 李元昊点头,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秦天与嬴阴嫚来到了启元殿总院。 他们身后跟着萧岩和林东,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天的到来,让启元殿总院的气氛微微一变。 正在修复孩童的元主巅峰高手们纷纷抬头,想要行礼。 但他们的元力深入孩童体内,不能中断。 秦天的目光扫过那些高手,微微摇头,示意他们继续。 李元昊看到秦天和嬴阴嫚,赶紧上前行礼。 “拜见国师,拜见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手里还牵着那对克雷德父子。 秦天摆摆手。 “免礼。” 然后他看向那三个正在修复囡囡的启元殿高手。 三个高手也想给秦天行礼,秦天摆摆手,让他们好好修复。 秦天走到修复舱前,看了一眼舱中昏迷的囡囡。 小脸苍白,睫毛长长的,呼吸微弱。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什么。 秦天看了一眼李元昊手里牵着的两个克雷德人,有些好奇。 李元昊赶紧拱手说道:“国师,这是几年前囡囡给我说,要把他们抓来当宠物,我就抓了他们没杀。” 秦天点点头:“你做得对。” 然后秦天看着囡囡,用元力感知囡囡的情况。 他的元力感知是元君初期,在大秦帝国中是最高的。 他的元力感知深入囡囡体内,比三位元主巅峰高手更加敏锐,更加细致。 他能感觉到囡囡的经脉、丹田、骨骼、血肉,能感觉到囡囡的神经系统在元力的温养下缓慢恢复。 但秦天感觉到囡囡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三位元主巅峰高手已经修复了数月,但囡囡的脑干附近,断裂的神经纤维仍然没有完全对接。 更重要的是,囡囡的神经纤维表面,有一层极细微的残留物。 那层残留物是由卡伦兹个体的生物电信号与囡囡自身的神经电信号长期交互后形成的一种产物。 它附着在神经纤维表面,如同一层极薄的膜,包裹着断裂的神经纤维。 这层膜的存在,让神经纤维的再生变得困难。 因为神经纤维被膜包裹后,无法自由地对接、延伸、生长。 但这层膜,又有某种特殊的作用。 秦天仔细感知,那层膜在神经纤维表面形成后,并没有完全阻断神经电信号的传导。 它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参与了神经电信号的传输。 断裂的神经纤维之间,本应完全无法传导信号,但那层膜似乎充当了某种桥梁,让极其微弱的信号得以通过。 囡囡的神经损伤,在某种意义上,是“被连接”的。 只是连接的方式,不是正常的神经纤维对接,而是通过那层卡伦兹残留膜进行的异常传导。 这种异常传导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无法支持正常的神经功能。 秦天仔细感知那层膜的结构。 它由蛋白质、脂质、以及某种未知的生物分子构成。 它的结构极其复杂,如同一张精密的电路图,在神经纤维表面形成了无数条微细的传导通路。 这些通路,有些是断开的,有些是连接的,有些是混乱的。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张混乱的信号网络,让囡囡的神经系统无法正常工作。 秦天让三位启元殿高手停止修复。 三位高手慢慢停止元力输出,元力从囡囡体内抽出。 随着元力的撤离,昏迷中的囡囡表情一皱。 囡囡的神经纤维在元力撤离后,失去了外部的支持。 那层残留膜在神经纤维表面微微收缩,断裂的神经纤维之间的异常传导变得更加微弱。 囡囡的表情皱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 秦天上前,伸手按在囡囡额头。 他的元力感知直接触及囡囡的神经系统。 他能感觉到那层残留膜的存在,能感觉到它如何附着在神经纤维表面,如何参与神经电信号的传输。 在元力的作用下,那层膜的结构发生微妙的变化,它似乎在“响应”元力的存在,如同一个生命体在感知到外界刺激后做出的反应。 秦天心中一动。 秦天收回手。 “李舰员。” 李元昊赶紧上前。 “国师。” “囡囡的情况确实特殊。她被卡伦兹个体寄生时间最长,神经系统中留下了一层残留膜。这层膜既阻碍了神经纤维的正常再生,又为神经纤维的再生提供了支架。修复的难度很大,但不是不可能。” 李元昊紧张地看着秦天:“囡囡能醒过来吗?” 秦天点头:“能。但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理解这层膜的结构。我会亲自参与囡囡的修复。同时,我会让启元殿总院的院长组织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分析这层膜的成分、结构、以及可能的引导方法。一旦我们理解了这层膜,就能制定出针对囡囡的精确修复方案。” 李元昊的眼眶微微发红:“多谢国师。” 秦天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昏迷中的囡囡。 她的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什么。 秦天伸手,轻轻抚平囡囡的眉心。 “好好照顾她,还有那两只克雷德人。” 李元昊点头:“我会的。” 秦天转身,和嬴阴嫚一起走出启元殿总院。 嬴阴嫚走在秦天身侧,轻声说:“那层膜,你觉得是什么?” 秦天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它可能是卡伦兹个体的某种残留,也可能是囡囡神经系统对卡伦兹个体的某种……适应。不管是哪一种,它都可能成为我们理解卡伦兹文明的钥匙。” 嬴阴嫚看向他:“钥匙?” 秦天点头:“卡伦兹个体寄生宿主,控制宿主,获取信息,传递信息。他们的寄生方式、通讯方式、控制方式,都涉及神经系统层面的生物机制。如果能够理解那层膜的结构,也许就能理解卡伦兹个体与宿主之间的交互机制。理解了这种机制,也许就能找到母虫。” 嬴阴嫚微微点头:“所以,囡囡的情况,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康复问题。” 第345章 囡囡→李慕婉 接下来的时间,大秦在克雷德文明深耕细作。 克雷德母星系,大秦舰队在每颗星球上建立了完整的工业基础。 星门建造工程在星系外围展开,直径三万公里的圆环模块被一艘艘工程舰吊装到位,元力阵列的铺设日夜不停。 两年时间,克雷德疆域完全变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大秦帝国疆域。 数百个恒星系,每一个都有大秦的工业设施。 大秦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在克雷德疆域中忙碌,将这片曾经属于克雷德文明的星域,变成了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前沿基地。 秦天也亲自参与了囡囡的治疗。 囡囡的神经修复,远超秦天的预期。 在秦天的参与下,两年时间才把囡囡的神经系统修复。 那层膜依旧存在。 它附着在囡囡的神经纤维表面,如同一张精密的电路图,在神经纤维表面形成了无数条微细的传导通路。 秦天用了两年时间,通过元君境界的元力感知,逐条分析这层膜的结构,逐条引导神经纤维沿着膜的通路生长、对接、恢复。 但两年过去,他也没有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层膜的性质、成分、形成机制,仍然是一个谜。 秦天只知道,这层膜在囡囡的神经系统中形成后,与囡囡的神经电信号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耦合。 它不阻断信号,也不干扰信号,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参与信号的传输。 当元力作用于这层膜时,它会“响应”,如同一个生命体在感知到外界刺激后做出的反应。 秦天也没有强行剥离这层膜。 两年后,囡囡醒了过来。 今年囡囡已经十岁了。 昏迷四年,幸好有元力蕴养,囡囡的身体发育正常,也很健康。 十岁的小女孩,身高比同龄人略矮一些,但精神很好。 她的头发乌黑,眼睛很大,黑白分明。 只是她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绿色光泽。 那光泽极快,极微弱,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天注意到了。 囡囡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李元昊。 李元昊站在修复舱旁,双手紧紧攥着舱沿。 他的眼眶红肿,面容憔悴。 “囡囡。”李元昊的声音发颤。 囡囡看着父亲,大眼睛眨了眨。 她昏迷了四年,意识中断了四年,记忆停留在六岁那年。 “爸爸。” 李元昊扑在修复舱边,紧紧抱着女儿,大哭。 压抑了六年的痛苦、担忧、愤怒,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囡囡被父亲抱着,小手轻轻拍着父亲的背。 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哭得这么伤心,但她知道,父亲一定等了很久。 “爸爸不哭,囡囡醒了。” 李元昊哭得更厉害了。 然后,李元昊让囡囡给秦天与嬴阴嫚行礼。 “囡囡,快给国师和公主殿下行礼。国师亲自参与治疗你,两年时间才把你救醒。还有这几位启元殿的叔叔阿姨,他们日夜轮班,元力蕴养,你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囡囡从修复舱中坐起,走到秦天和嬴阴嫚面前,跪下行礼。 “囡囡拜见国师,拜见公主殿下。谢谢国师,谢谢公主殿下,谢谢各位叔叔阿姨。”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 秦天摆摆手。 “免礼,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先好好适应,不用急着行礼。” 囡囡站起来,李元昊赶紧扶住她。 秦天问:“囡囡,感觉有什么异样吗?” 囡囡感受了一下身体。她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经脉通畅,丹田中有元力流转,四肢有力,头脑清明。 没有什么异样。 “国师,没有什么异样。” 秦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囡囡的身体。 他的元力感知深入囡囡的神经系统,扫过每一条神经纤维,每一个神经节点。 除了神经纤维表面那层膜,一切正常。 那层膜仍然附着在那里,它没有继续生长,也没有消退。 它就像一个与囡囡神经系统共生的结构,安静地存在着。 秦天点点头。 “一切正常,那层膜暂时不用管它,你醒了就好。” 李元昊把两个宠物给囡囡看。 “囡囡,这就是你两岁时给我说的宠物,我给你抓来了。” 囡囡看向那两个克雷德人。 一个是大克雷德人,他的脖子上套着元力项圈,锁住了他的行动。 另一个是小克雷德人,已经长大了不少,他的脖子上同样套着元力项圈。 两个克雷德人依旧被寄生。 他们体内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卡伦兹个体,在囡囡看过来的瞬间,就停止了躁动。 那两个卡伦兹个体,原本被元力牢笼禁锢在宿主的神经系统中,一直在微弱地挣扎、躁动。 但在囡囡的目光触及它们的瞬间,它们立刻安静下来。 它们蜷缩在宿主的脑干附近,触须收缩,身体僵硬。 它们似乎在害怕,它们害怕囡囡。 它们对囡囡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恭顺。 囡囡看着两个克雷德人,皱了皱眉。 “不对,我感觉到一丝异样。” 秦天赶紧问:“什么异样?” 李元昊也紧张起来。 囡囡指着两个克雷德人。 “我能感觉到我跟他俩体内的两个小东西有联系,这俩小东西似乎很怕我。” 秦天皱眉。 他看向那两个克雷德人体内的卡伦兹个体。 它们安静地蜷缩在宿主的脑干附近,触须收缩,身体僵硬。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躁动,没有试图传递信息。 它们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如同遇到了天敌。 “这是没修复好还是依旧被卡伦兹控制?”秦天低声说。 囡囡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启元殿里还有很多这种小东西。 那些被启元殿高手禁锢的卡伦兹个体,存放在启元殿总院的禁锢舱中。 它们原本非常躁动,在元力牢笼中拼命挣扎,试图突破禁锢。 但在囡囡的感受下,它们似乎都安静了。 秦天察觉到这个情况,与嬴阴嫚对视一眼。 秦天开口说道:“这些个体很怕囡囡,按照卡伦兹文明的习性,囡囡应该是比卡伦兹高级个体更高级的存在,所以它们才会恭顺。” 嬴阴嫚点头:“高级卡伦兹个体由母虫分裂出来的。囡囡能让这些高级个体感觉到害怕,难道囡囡跟卡伦兹母虫一个等级的存在?或者更高?” 秦天沉默片刻:“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囡囡找到卡伦兹母虫的藏身之地。” 然后,秦天问囡囡:“囡囡,你能感觉到跟这些小东西不一样的存在吗?比他们更高级的存在?” 囡囡小脸皱着,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她的感知向四周扩展,从启元殿总院到克雷德母星,从克雷德母星到克雷德母星系,从克雷德母星系到更远的地方。 她的感知范围很小,但她能感觉到那些卡伦兹个体,它们如同一颗颗微弱的绿色光点,散布在克雷德母星系的各处。 然后,她隐约感觉到一个更高级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的绿色光点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如同一颗在宇宙边缘闪烁的星辰。 它与囡囡之间似乎有一条极其微弱的联系,细如蛛丝,若隐若现。 囡囡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无法确定它的位置。 它太远了,太模糊了。 “我能隐约感受到一个更高级的小东西,但是不太清楚。” 秦天微微点头:“估计是距离太遥远的原因,没事,囡囡,你已经很棒了。大秦能不能找到卡伦兹母虫,估计就看你的了。” 囡囡听到秦天的话非常高兴,能够为大秦帝国,为皇帝陛下,为国师提供帮助,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 从小她就知道,效忠大秦,为大秦开疆拓土,是每一个大秦子民的使命。 “国师,我会努力的。” 嬴阴嫚说:“或许囡囡元力修炼等级上来了,也可以感受得更清楚。” 秦天表示同意:“修为越高,元力感知范围越广,感知精度越高。如果囡囡能够修炼到元主境界,甚至元君境界,她的感知范围将覆盖整个星系。到那时候,只要母虫在仙女座星系内,她就能感觉到。” 然后,秦天对李元昊说:“囡囡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亲自教导她修炼,可以不?” 李元昊赶紧跪地:“国师能够亲自教导囡囡修炼,是囡囡的荣幸。” 然后对着囡囡说:“囡囡,还不赶紧给国师磕头。” 囡囡也跪下,给秦天磕头:“囡囡拜见师父。” 李元昊听着囡囡的话,顿时心花怒放。 囡囡真是太懂事了,直接就叫师父。 师父与秦天亲自教导,还是有差距的。 师父意味着正式收徒,意味着秦天将囡囡视为自己的弟子,这对囡囡的未来,意义重大。 秦天点点头:“起来吧。囡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我会教你元力引导术,你要好好修炼,为大秦帝国效力。” 囡囡认真点头:“师父,我会的。” 秦天问李元昊:“囡囡的大名叫什么?” 李元昊说:“李慕婉。” 秦天微微点头:“李慕婉,好名字。” 第346章 二十年 秦天与嬴阴嫚离开启元殿总院后,走在克雷德母星的街道上。 大秦的工程人员正在重建城市,焊接的火花在远处闪烁,运输舰在头顶缓缓飞过。 嬴阴嫚走在秦天身侧,轻声问:“夫君,你不担心囡囡还在被卡伦兹文明控制吗?” 秦天沉默了片刻:“担心,所以我才会把囡囡带在身边,有异常,我可以及时处理。” 嬴阴嫚看着他:“你觉得她还有被控制的可能?” 秦天摇头:“那层膜的性质,我研究了两年,没有完全理解。它可能是卡伦兹个体的残留,也可能是囡囡神经系统对卡伦兹个体的某种适应。不管是哪一种,它都让囡囡与卡伦兹个体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目前看是单向的,囡囡能感知到卡伦兹个体,卡伦兹个体害怕囡囡。但我不确定,这种联系是否可能反过来被母虫利用。” 嬴阴嫚微微皱眉:“所以你把囡囡带在身边,既是教导她,也是监视她。” 秦天点头:“如果囡囡是正常的,那么她可以感知到母虫的位置。我们大秦就可以以极小的代价拿下整个仙女座星系。如果囡囡被母虫控制了,那我在她身边,第一时间就能发现,第一时间就能处理。” 嬴阴嫚看着他,没有再问。 她知道,秦天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秦。 李慕婉就这样跟在秦天身边修炼。 秦天在克雷德母星的启元殿总院旁,专门辟出了一处院落。 院落不大,青砖灰瓦,与咸阳启元殿总部的院落风格一致。 院中有一棵从地球移植来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四只石凳。 李慕婉每天在这里修炼,秦天每天在这里教导她。 李慕婉的修炼天赋极好。 三年,她就达到了元徒境界。 元徒境界,力达万斤,思维清明,寿命千年。 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来说,这个速度远超常人。 大秦帝国的普通孩童,从六岁开始学习元力引导术,一般需要五到十年才能突破元徒。 李慕婉只用了三年,从十岁到十三岁,便踏入了元徒境界。 十五年后,李慕婉达到了元士境界。 元士境界,凌空飞行,元力外放,寿命万载。 二十五岁的李慕婉,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她身高适中,面容清秀,长发乌黑,眼睛很大,黑白分明。 只是她的瞳孔深处,那一丝极淡的绿色光泽仍然偶尔闪过。 那光泽极快,极微弱,秦天一直在注意。 李慕婉修炼到元士境界后,她的元力感知范围大幅扩展。 那个更高级的卡伦兹个体,依然遥远而模糊。 李慕婉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但无法确定它的位置,它太远了,它的信号太弱了。 但秦天并不着急。 他告诉李慕婉,慢慢来,修为越高,感知越清晰,到时候,只要母虫在仙女座星系内,你就能感觉到。 李慕婉认真点头,继续修炼。 二十年间,大秦舰队在克雷德文明疆域持续发展。 克雷德文明疆域周边的星门,被大秦舰队逐一摧毁。 数十支小队在克雷德文明疆域周围一千光年的范围内,搜索并摧毁了上百座星门。 大秦帝国在克雷德文明疆域扎下根来,并向外扩张。 克雷德文明的数百个恒星系,被大秦舰队完全掌控。 大秦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在克雷德疆域中忙碌,将这片星域变成了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前沿基地。 与此同时,大秦舰队向克雷德文明疆域之外扩张。 大秦的十万艘战略舰,以克雷德母星系为核心,向四周的恒星系推进。 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还有许多未被安德洛恩联盟完全控制的星域。 大秦舰队在这些星域中清理零散的文明,建立星门,拓展疆域。 二十年间,大秦在仙女座星系控制的疆域,从克雷德文明的数百个恒星系,扩展到了数万个恒星系。 这些恒星系,大秦舰队将它们逐一纳入版图,建立行政体系,种植元米,养殖泰拉平龟。 大秦的黑龙旗在数万个恒星系中升起。 而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进展,是星门与银河系的连通。 大秦舰队在克雷德母星系建造的第一座星门,在两年内建成。 这座星门直径三万公里,与银河系边缘的超巨型星门建立了空间折叠通道。 虽然传送大规模舰队消耗的反物质大秦依旧承担不起。 但是,可以传送少量舰只。 舰只里面挤满了人。 大秦帝国调整了策略,不传送舰队,传送人口。 少量舰只,每艘战略舰里挤满了人。 一艘战略舰标准配置五万余人,但可以挤下一百万人,甚至二三百万人。 反正航程通过星门,一瞬即至,不需要长期生活。 挤一挤,忍一忍,就到了。 传送过来的人口利用仙女座星系的资源建造舰队。 仙女座星系的资源远比银河系丰富。 大秦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利用这些资源,在克雷德疆域中建造造舰工厂,建造反物质工厂,建造星门。 建造出来的舰队,就是大秦在仙女座星系的本土舰队。 二十年间,大秦通过星门向仙女座星系传送了五万亿人口。 这些人口中,有启元殿的修炼者,有科学院的科学家,有工程部的工程师,也有普通的百姓。 他们从银河系各地出发,通过星门网络抵达银河系边缘的超巨型星门,然后通过超巨型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的克雷德母星系。 五万亿人口,在克雷德疆域和周边数万个恒星系中扎根,建立家园,建设工厂,繁衍后代。 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人口,从韩信舰队的五千余万,加上秦天的十万艘战略舰的一千亿,再加上二十年传送过来的五万亿,达到了约五万亿。 五万亿人口,分布在数万个恒星系中,如同一片散布在仙女座星系边缘的星火。 这些人口,是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扩张的基础。 大秦的舰队从十万艘战略舰,逐步扩充到三十万艘战略舰。 这些战略舰中,有一部分是从银河系传送过来的,但大部分是在仙女座星系本土建造的。 秦天在启元殿总院的院落中,看着李慕婉凌空飞行。 她的身形轻盈而优雅,元力外放,在身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秦天微微点头。 “慕婉,下来。” 李慕婉从空中落下,站在秦天面前,拱手行礼。 “师父。” “元士境界,凌空飞行,元力外放。你用了十五年,这个速度,在大秦帝国中属于上等,但还不够。” 李慕婉认真点头。 “师父,我会继续努力。” 秦天看着她。 “慕婉,你现在能感觉那个更高级的卡伦兹个体吗?” 李慕婉仔细感受,那个如同在宇宙边缘闪烁的绿色光点,但那个绿色光点仍然在感知范围之外,若隐若现。 “还是不太清楚。但是比之前清晰了一些,我感觉它在那个方向。” 李慕婉抬手指向仙女座星系深处。 那个方向,是仙女座星系的中心区域。 卡伦兹母虫,可能藏在仙女座星系的核心区域。 秦天微微点头:“那个方向,是安德洛恩联盟的核心区域。” “慕婉,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况很特殊?” 李慕婉微微一愣:“特殊?” “你被卡伦兹个体寄生时间最长,神经系统中留下了那层膜。那层膜让你能够感知到卡伦兹个体,这种能力,在整个大秦帝国中,只有你有。” 李慕婉沉默了片刻:“师父,我算是因祸得福吗?” 秦天摇头:“不算,你昏迷了四年,神经受损,身体发育虽然正常,但错过了最宝贵的四年修炼时间。如果你没有被寄生,你从六岁开始修炼,二十岁之前就能达到元士境界。你用了十五年,从十岁到二十五岁,才达到元士境界,你失去的四年,永远补不回来。” 李慕婉低下头。 秦天继续说:“但是你获得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大秦要拿下仙女座星系,最关键的,就是找到母虫。找到母虫,就能控制卡伦兹文明,就能兵不血刃拿下整个仙女座星系。” 他看着李慕婉:“慕婉,大秦能不能以极小代价拿下仙女座星系,就看你的了。” 李慕婉抬起头,目光坚定:“师父,我会努力的。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始皇陛下效死。” 秦天微微点头:“好,继续修炼,等你修炼到元主境界,我们应该就能确定母虫的位置。” 李慕婉拱手:“是,师父。” 第347章 头疼的卡伦兹 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站稳脚跟,并且在向外扩展,这让卡伦兹文明焦急不已。 安德洛恩联盟核心区域,全息会议再次紧急召开。 五大文明的领袖出现在全息影像中,眼中绿光剧烈闪烁,他们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的星图。 星图上,大秦帝国控制的数万个恒星系被标注为蓝色,如同一片不断蔓延的蓝色星火。 一位领袖开口,声音带着焦虑:“二十年了,大秦帝国在克雷德文明站稳脚跟,向外扩展了数万个恒星系。他们的星门网络正在建立,他们的舰队正在扩充,他们的人口正在增长。” “大秦帝国在用空间换时间,他们摧毁星门,切断我们的快速调兵通道,为他们自己争取发展的时间。二十年,他们战舰就发展到三十万艘,人口发展到五万亿。再给他们二十年,他们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全息会议陷入沉默。 五大文明的领袖都知道答案。 再给大秦帝国二十年,他们会发展到百万艘战舰,百万亿人口,数百万个恒星系。 再给他们五十年,他们会发展到千万艘战舰,千万亿人口,数千万个恒星系。 到那时候,卡伦兹文明将没有任何机会。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一位领袖说。 另一位领袖反问:“怎么阻止?我们的舰队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安德洛恩联盟可以调动的战舰以十亿计。如果是战舰对轰,我们不怕大秦帝国。我们的科技虽然比不上大秦帝国,但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可是……” 他顿了顿:“可是大秦帝国的元主境界高手,真的是神出鬼没。”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二十年中大秦元主境界高手的作战记录。 每一次摧毁星门的行动,都是同样的模式。 数十支小队,每队一千艘战略舰,搭载数以万计的元主境界高手。 每找到一座星门,元主境界高手就从战舰中涌出。 他们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闪烁,瞬息移动跨越数千万公里的距离,快速接近星门。 星门虽然庞大,但大秦的元主境界高手不需要摧毁整个星门,只需要破坏关键节点,星门就会失去空间折叠能力。 一座庞大的星门,只要几个关键节点被破坏,就无法运转。 而驻守在星门附近的安德洛恩联盟舰队,面对元主境界高手的攻击,毫无办法。 元主境界高手的目标极小,一个人,在星空中如同一粒微尘。 安德洛恩联盟的轨道炮和高能离子束可以覆盖大片空间,但无法精确锁定一个瞬息移动的元主境界高手。 元主境界高手的瞬息移动速度远超战舰的瞄准速度。 他们在一瞬间出现在星门附近,斩断节点,然后在下一瞬间消失。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甚至来不及开火,元主境界高手已经完成了任务,撤离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他们的元主境界高手太强了,个体战力远超我们的寄生个体。我们的寄生个体,最强的也不过相当于他们的元徒境界。面对元主境界的高手,我们的寄生个体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我们的寄生个体能够寄生元主境界的高手……”另一位领袖低声说。 第三位领袖打断他:“不可能的,元主境界高手的实力太强了,卡伦兹个体根本无法靠近。即使靠近了,也会被元力护罩弹开,即使强行进入,也会被元力反噬。在韩信舰队被围剿时,我们试图寄生他们的元主境界高手。结果呢?卡伦兹个体被元力护罩弹开,损失惨重。元主境界高手的身体,对我们来说,是堡垒,不是宿主。” 全息会议再次陷入沉默。 一位领袖问:“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看着大秦帝国一步步蚕食我们的疆域?” 最先开口的那位领袖说:“问题的关键是星门,大秦帝国在摧毁我们的星门,切断我们的快速调兵通道。没有了星门,我们的舰队无法快速抵达战场。星门旁边的驻防舰队,没有源源不断的支援,只能被一点点蚕食掉。” 他抬手,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一幅星图。 星图上,克雷德文明疆域周围,上百座星门被标注为红色。 那些是被大秦摧毁的星门。 还有数十座星门被标注为黄色,那些是尚未被摧毁的星门。 “大秦帝国用了二十年,摧毁了上百座星门,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剩下的数十座星门也会被摧毁。到那时候,克雷德文明疆域附近将没有任何星门,我们的舰队需要数十年才能抵达战场。数十年后,大秦帝国已经发展到我们无法围剿的程度。” “所以我们必须保护剩下的星门。”一位领袖说。 另一位领袖反问:“怎么保护?我们在每座星门旁边都部署了大量战舰,但大秦的元主境界高手神出鬼没,他们根本不与我们的舰队正面交战。他们只攻击星门,破坏节点,然后撤离。我们的舰队数量再多,也无法阻止一个瞬息移动的元主境界高手。” 一位领袖说:“那就增加舰队数量,每座星门旁边部署十万艘战舰,密集火力覆盖,让元主境界高手无法靠近。” “十万艘战舰的密集火力,确实可以覆盖大片空间,但元主境界高手的瞬息移动速度太快,他们可以在火力间隙中穿行。而且,十万艘战舰的部署,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大秦帝国不会给我们时间。” 全息会议陷入僵局。 五大文明的领袖都知道,问题的核心在于大秦帝国的元主境界高手。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数量再多,也无法有效对抗这种神出鬼没的个体打击。 “我们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锁定元主境界高手的位置?”一位领袖问。 另一位领袖摇头:“很难,我们的探测器无法在远距离锁定他们,只有在他们靠近星门、释放元力的瞬间,我们才能捕捉到他们的位置。但那个瞬间太短,我们的舰队来不及反应。” “如果我们不能锁定他们,就没办法阻止他们摧毁星门。” 全息会议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大秦帝国的元主境界高手,确实很难对付,但我们有一个优势——数量。” 他抬手,在全息屏幕上调出仙女座星系的全图。 “大秦帝国摧毁在克雷德文明疆域周围的星门,我们就从更远的星域调集舰队。他们摧毁一座星门,我们就从其他星门调集更多的舰队。他们摧毁我们一艘战舰,我们就造十艘,用数量堆死他们。” “可是,星门被摧毁后,舰队无法快速抵达。”一位领袖说。 那位领袖说:“所以我们必须在星门被摧毁之前,把舰队调到战场,把足够多的舰队调到克雷德文明周围,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缩大秦帝国的活动空间。” “需要多少舰队?” “调集一百亿艘战舰,部署在克雷德文明疆域周围,用舰队填满整个空间,让大秦帝国的元主境界高手找不到空隙,找不到目标,找不到出路。” 全息会议中,其他四位领袖沉默了。 一百亿艘战舰,这个数字虽然夸张,对于卡伦兹文明来说,并非不可能。 “一百亿艘战舰的调动,需要时间。”一位领袖说。 “大秦帝国不会给我们时间。”另一位领袖说。 那位领袖说:“所以我们同时进行,一部分舰队调往克雷德文明周围,压缩大秦帝国的活动空间。另一部分舰队保护剩余的星门,防止被大秦摧毁。同时,我们加快造舰速度,用仙女座星系的资源,建造更多的战舰。大秦帝国在造舰,我们也在造舰。他们的科技比我们强,但我们的资源比他们多。这是一场消耗战,看谁先撑不住。” 全息会议中,五大文明的领袖逐一表态:“同意。” 命令下达,安德洛恩联盟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 散布在仙女座星系各地的舰队开始调动。 每一个星门都开始满负荷运转,将一支支舰队传送到克雷德文明周围。 第348章 百年战线 时间又是一点点过去。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通过后方的星门,源源不断向大秦前沿基地星域周围汇聚。 卡伦兹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十万年,资源无数,舰队不可计数。 他们从仙女座星系各处调集战舰,通过尚未被摧毁的星门,一批批传送到克雷德文明周围。 每过一年,战线外围的安德洛恩联盟舰队就多一分,大秦向外扩张的难度就大一分。 大秦再想向外扩张,难度增大了。 双方在大秦前沿基地星域外一百光年的地方交火不断。 大秦帝国战舰数量少,但元主境界高手多。 安德洛恩联盟个体实力弱,但他们的战舰多。 双方在这一片星域打得有来有回。 大秦舰队的战术很明确。 艘战略舰在正面与安德洛恩联盟舰队对峙,空间波动武器互相封锁空间,曲速引擎都无法使用,双方只能在常规空间中以亚光速机动。 然后,就是大秦元力高手的表演时间。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虽然庞大,但元主境界高手根本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元主境界高手的目标极小,一个人,在星空中如同一粒微尘。 他们的身形在星空中连续闪烁,瞬息移动跨越数千万公里的距离。 他们的元力感知覆盖着整个战场,能精确锁定安德洛恩联盟战舰的位置。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数量再多,也无法有效对抗这种神出鬼没的个体打击。 基本上都是安德洛恩联盟落于下风。 但安德洛恩联盟有数量优势。 他们损失一艘战舰,后方补充十艘。 他们损失一支舰队,后方调来十支。 安德洛恩联盟的造舰能力远超大秦帝国,他们的星门网络遍布仙女座星系,他们的资源储备足以支撑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战争。 双方在这一片星域打了近百年。 战线一点点往外推。 从一百光年,到三百光年,到五百光年。 每推进一光年,大秦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大秦的舰队战略舰有数十万艘受损,有数万艘被摧毁。 元主境界高手的伤亡也在累积。 虽然元主境界高手的战力远超安德洛恩联盟的个体,但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数量太多,火力太密,每一次战斗都有元主境界高手在自爆中殉国。 但大秦的实力越打越强。 百年间,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人口数量达到了千万亿级别。 这些人口中,大部分是银河系通过星门传送过来的,少部分是在仙女座星系出生的。 千万亿人口,分布在上亿个恒星系中,为大秦的舰队提供了充足的人力。 战略舰数量也达到了五百万艘。 这些战略舰中大部分是在仙女座星系本土建造的。 克雷德疆域的造舰工厂日夜不停地运转,元力焊接臂在太空中缓缓移动,将一块块超合金装甲板拼接成八十公里长的舰体。 大秦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在克雷德疆域中忙碌,将这片星域变成了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最大的军事工业基地。 恒星系数量也占据了一亿个。 虽然跟整个仙女座星系相比,依然是极小的一片。 仙女座星系有万亿恒星系,大秦占据的一亿个,不过是其中的万分之一。 但这一亿个恒星系,是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根基。 时间来到了大秦九百年。 大秦九百年,克雷德母星系,启元殿总院。 秦天站在星图前,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战场态势。 星图上,大秦在仙女座星系控制的疆域被标注为蓝色,约一亿个恒星系,如在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铺展。 而在蓝色星云的周围,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被标注为红色,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如同一片无尽的海洋,包围着大秦的疆域。 韩信走上前。 “国师,战线已推进至五百光年。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损失超过五十亿艘。他们的后方补充速度虽然快,但我们的推进速度也在加快。按照目前的态势,再有一百年,我们就能将战线推进至两千光年。” 秦天微微点头。 “五十亿艘。安德洛恩联盟家大业大,后方源源不断补充上来。要不然,他们早就崩溃了。” 韩信点头:说道“卡伦兹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十万年,他们的造舰能力远超大秦帝国。五十亿艘战舰的损失,对于安德洛恩联盟来说,可以承受。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们越打,估计心里越没底。” 秦天看向他:“为什么?” 韩信哈哈一笑说道:“因为我们大秦的发展速度太快了,百年前,我们只有十万艘战略舰,一千亿人口,百年后,我们有五百万艘战略舰,千万亿人口,一亿个恒星系。我们的发展速度远超安德洛恩联盟的预期。他们损失了五十亿艘战舰,虽然可以承受,但他们发现,无论他们损失多少,大秦的实力都在增长。他们的舰队数量在减少,我们的舰队数量在增加。他们的疆域在缩小,我们的疆域在扩大。” 秦天沉默片刻:“卡伦兹文明寄生仙女座星系十万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们习惯了用数量碾压一切,用寄生控制一切。但大秦帝国不是他们能碾压的,也不是他们能寄生的。” 他转身看向星图:“百年间,我们的元主境界高手在战斗中不断突破。那些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元主初期、中期高手,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突破到了后期甚至巅峰。我们的启元殿在仙女座星系建立了分院,培养新一代的修炼者。那些在仙女座星系出生的孩子,从六岁起就在启元殿学习元力引导术。他们的修炼天赋,不比银河系的同龄人差。” 韩信点头:“还有李慕婉。” 秦天微微点头。 李慕婉,今年一百二十五岁。 她跟在秦天身边修炼了一百年。从元士境界,也突破到了元主境界。 她的修炼天赋极好,加上秦天亲自教导,百年时间便达到了元主境界。 秦天重新看向星图。 星图上,大秦的蓝色疆域在安德洛恩联盟的红色海洋中如同一片孤岛。 但这片孤岛在不断扩大,不断向外延伸。 终有一天,大秦的蓝色疆域将覆盖整个仙女座星系。 “韩信。” “在。” “命令舰队,继续推进。不要急于求成,但也不要停滞不前。每推进一光年,就建立一座星门,巩固一片星域。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数量虽多,但他们的科技不如我们,个体战力不如我们。只要我们保持推进速度,他们终究会被耗干。” “诺。” 韩信转身离开。 第349章 真正的无限能源 过去的百年时间,大秦帝国的变化是巨大的。 大秦八百六十三年,嬴政突破元君境界。 那一年,登基称帝八百六十三年。 八百余年的帝王生涯,八百余年的修炼,终于让他触及了空间规则的门槛。 元君初期,千万年寿命,掌控空间,撕裂空间,重塑空间。 虽然只是元君初期,但这一步,他等了太久。 突破的过程并不激烈。 嬴政坐在咸阳宫偏殿的御座上,闭目运转周天。 他的元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如同一条大河在河道中奔涌。 元主巅峰的元力储量浩瀚如海,但无论他如何运转,元力始终无法突破最后的瓶颈。 然后,在某个瞬间,丹田中的元力核心自然坍缩,然后向外舒展。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席卷全身经脉。 嬴政睁开眼,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一张纸,被他的手指划出一道极细的裂缝。 裂缝中透出幽蓝色的光芒,那是空间本身的颜色。 他收回手指,裂缝迅速愈合。 元君。 嬴政突破了。 消息传开,咸阳震动,大秦帝国有了第二位元君。 但嬴政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太久。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紧随嬴政之后,大秦第一批元力修炼者也纷纷突破。 蒙恬,蒙毅,尉缭,李斯等人接连突破道元君境界。 就连远在仙女座星系的王翦,也突破到了元君境界。 老将军今年八百余岁,在仙女座星系征战了百年。 百年的星际战争,让他的元力在实战中不断淬炼,最终突破元君。 突破后,他第一时间通过星门向咸阳报告。 嬴政亲自回电,嘉奖王翦,并叮嘱他注意安全。 这是大秦帝国修炼体系的一次整体跃升。 元君境界的突破,意味着大秦帝国的核心人物都触及了空间规则的门槛。 他们的寿命从百万年延长到千万年。 大秦帝国的顶层战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嬴政知道,这还不够。 大秦帝国被困在银河系已经太久了。 从大秦六百六十年银河系一统,到大秦九百年,二百多年,大秦帝国的疆域,始终局限在银河系内。 原因只有一个——能源。 超巨型星门单次开启的消耗太大,反物质产能跟不上。 反物质能源,已经达到了极限。 大秦帝国的扩张,被能源卡住了脖子。 嬴政一直在等。 等暗能量技术的突破。 大秦九百年,暗能量的汲取与利用技术,被大秦帝国科学院成功研究出来。 消息传到咸阳宫时,嬴政正在处理政务。 蒙毅亲自带着科学院的报告,快步走进偏殿,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陛下,暗能量技术突破了。” 嬴政接过报告。 报告很厚,但核心内容只有几句话。 科学院经过数百年的研究,终于成功研发出暗能量的汲取与利用技术。 通过元力阵列模拟元皇境界的空间掌控能力,在实验舱中捕捉暗能量,然后引导暗能量进入能量转换装置,将暗能量转化为可用的能源。 暗能量,宇宙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它均匀分布于宇宙空间之中,不随物质聚集而聚集,不随星系运动而运动。 它是空间本身的能量,是空间得以存在、延展、折叠的底层动力。 只要宇宙还在,暗能量就存在,只要宇宙还在,能源就无限。 嬴政看完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的窗前,咸阳城的灯光在夜色中铺展,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更远处,银河横亘天际,数千亿恒星系汇聚成一片繁荣的星海,那是大秦帝国九百年的基业。 嬴政登临帝位九百年。 九百年。 他不由得想起来一路的艰辛。 从地球上的偏安一隅,一统六国,走出太阳系,占据整个银河系。 因为能源技术的原因,被困于银河系。 走出银河系的成本太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银河系的大秦都很难承担。 每一次超巨型星门的开启,都是对帝国反物质储备的巨大消耗。 大秦帝国虽然拥有银河系,却被能源卡住了脖子。 现在,暗能量技术突破后,大秦帝国将要彻底摆脱一个星系的困境。 大秦帝国将要全面走出银河系,成为真正的宇宙级文明。 嬴政转身,看向蒙毅。 “暗能量技术,第一时间应用在星门与下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上。” “臣遵旨。” 暗能量为星门供能,不再需要海量的反物质,星门的传送成本将要大幅度降低。 星门的开启将不再受限于反物质的产能,超巨型星门可以频繁开启,大规模舰队的传送将成为常态。 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之间的交通,将从数月一次的极限传送,变成随时随地的常规运输。 大秦下一代的战略舰,设计图早就设计好了。 新一代大秦帝国级综合战略舰,与上一代最大的区别,是舰载传送装置。 基于星门技术研发出来的舰载传送装置,设计最大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每一艘新一代战略舰都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无需依赖固定星门。 舰队可以自行传送到目标星域,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固定星门的限制被彻底打破。 但暗能量汲取与利用装置的成本太高,以及舰载传送装置的成本,让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不能像上一代那样上亿艘的建造。 舰载传送装置,基于星门技术研发,涉及空间折叠技术、元力阵列微型化、空间稳定合金的极限加工。 每一项都是大秦帝国最顶尖的技术,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 舰载传送装置的成本,远超上一代战略舰的全部造价。 所以,新一代战略舰不能像上一代那样上亿艘的建造。 但先小批量建造一千艘还是可以的。 嬴政下令。 “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立马开工建造。优先供给仙女座星系作战任务。二十年内,完成一千艘的建造任务。” “臣遵旨。” 蒙毅领命而去。 嬴政重新坐下,看着全息屏幕上的星图,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星图。 大秦帝国将全面走出银河系,成为真正的宇宙级文明。 嬴政站起身,走到偏殿的窗前,望向夜空,仙女座星系如同一团模糊的光晕,等待着大秦的到来。 嬴政看着星空,沉默了很久。 九百年前,他统一六国,以为天下之大,不过如此。 九百年后,他看着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看着暗能量技术带来的无限可能。 大秦帝国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传朕旨意。” 殿中,内侍躬身。 “暗能量技术研发成功,科学院全体人员,各有封赏。蒙毅主持暗能量技术研发,功不可没,晋爵一等。” “新一代战略舰建造计划,由蒙恬统筹,尉缭规划,李斯调配资源。二十年内,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必须完成。” “二十年后,大秦全面开启仙女座征服计划。” 大秦九百年,暗能量技术突破,大秦帝国,即将全面走出银河系。 第350章 新一代战略舰 大秦九百二十年。 一千艘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完成建造任务。 测试完毕,由最精锐的大秦帝国将士驾驶,蒙恬为主将,前往仙女座星系。 二百五十万光年的距离,需要三次传送。 银河系边缘,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列阵。 新一代战略舰与上一代外形相似,全长八十公里,舰体呈利剑形,舰首微微上翘。 但舰体内部的动力系统完全不同。 暗能量的汲取与利用装置取代了反物质湮灭系统,舰载传送装置取代了传统的曲速引擎。 暗能量的汲取与利用装置开始汲取暗能量。 装置内部的元力阵列模拟元皇境界的空间掌控能力,直接从空间中汲取暗能量。 暗能量在能量转换装置中转化为可用的能源,为舰载传送装置供能。 暗能量的汲取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完成。 空间本身的能量被引导、转换、储存,为下一次传送做好准备。 “各舰报告状态。”蒙恬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回荡。 “第一序列,一百艘战略舰,暗能量汲取完毕,舰载传送装置充能完毕,传送坐标已设定,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第二序列,一百艘战略舰,准备完毕。” “第三序列……” “第十序列,一百艘战略舰,准备完毕。” 十道报告依次传来。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全部准备完毕。 蒙恬站在旗舰“蒙恬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状态。 一千艘战略舰全部就位,暗能量汲取完毕,舰载传送装置充能完毕,他抬起手。 “出发。” 一千艘战略舰同时打开空间通道。 舰首前方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空间通道迅速扩大,形成一片波动的光幕。 舰体缓缓驶入光幕,空间在舰体周围折叠,将战舰包裹在一层扭曲的空间泡中。 然后,战舰消失。 一百万光年位置。 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之间,一片纯粹的黑暗中。 这里没有恒星,只有无尽的虚空,和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弱余温。 幽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突然展开。 然后,一艘黑色战略舰的舰首从光幕中驶出,第一艘,第二艘,第三艘。 一千艘战略舰从光幕中依次驶出,在虚空中重新编队。 “报告,传送成功,当前位置: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中间位置。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蒙恬微微点头。 “检查战舰状态。” “第一序列,全部正常。第二序列,全部正常。第三序列……” “第十序列,全部正常。暗能量汲取装置运行正常,舰载传送装置运行正常,舰体结构无损伤。” 一千艘战略舰,全部正常。 “继续汲取暗能量,准备第二次传送。” 暗能量的汲取再次开始。 “第二次传送,坐标:仙女座星系边缘。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诺。” 一千艘战略舰再次打开空间通道。 幽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舰体缓缓驶入光幕,空间在舰体周围折叠。 然后,战舰消失。 仙女座星系边缘。 幽蓝色的光幕在星空中展开。 一千艘战略舰从光幕中依次驶出,在虚空中重新编队。 “报告,传送成功,当前位置:仙女座星系边缘。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蒙恬看向全息屏幕。克雷德母星系的坐标在屏幕上闪烁,距离当前位置约五十万光年。还需要最后一次传送。 “第三次传送,坐标:克雷德母星系。传送距离:五十万光年。” “诺。” 一千艘战略舰第三次打开空间通道。幽蓝色的光幕在星空中展开,舰体缓缓驶入光幕。然后,战舰消失。 克雷德母星系。 幽蓝色的光幕在克雷德母星系外围展开。 一千艘战略舰从光幕中依次驶出,在虚空中重新编队。 秦天站在启元号的舰桥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舰队信号。 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成功抵达仙女座星系。 嬴阴嫚站在他身侧,王翦站在他身后。 “可算把你等来了。”秦天说。 蒙恬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通讯频道中。 他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捶在左胸。 “拜见国师。” 秦天微微点头。 “二十年前,慕婉突破元主境界,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卡伦兹母虫的位置。可是距离这里有十万光年,大秦舰队过不去。就等你身后的新一代战略舰了。” 蒙恬拱手:“幸不辱命。” 秦天转身看向全息屏幕上的星图,李慕婉在二十年前就能感知到母虫的位置,但十万光年的距离,大秦舰队无法通过曲速引擎抵达。 曲速引擎三十倍光速,十万光年需要三千多年。 新一代战略舰的舰载传送装置,最大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一次传送,即可抵达。 “蒙恬,舰队休整,补充暗能量,检查舰载传送装置,三天后,出发。” “诺。” 蒙恬的全息影像消失,秦天转身看向王翦。 “王老将军,新一代战略舰的舰载传送装置,与星门技术不同。星门是固定的空间折叠通道,舰载传送装置是移动的空间折叠通道。每一艘战略舰都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不需要依赖固定星门。这意味着,大秦舰队可以自由穿梭于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之间,不再受星门限制。” 王翦点头。 “国师,有了舰载传送装置,大秦舰队就可以在仙女座星系自由机动。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虽然数量多,但他们的星门被我们摧毁了数百座,快速调兵通道被切断。我们的舰队可以自行传送到任何位置,攻击他们的薄弱点,摧毁他们的星门,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的一百亿艘战舰,将成为无根之木。” 秦天微微点头。 “三天后,出发。目标:卡伦兹母虫。” “得令。” 李慕婉站在启元殿的院落中,闭目运转周天。 她感觉到了,那个更高级的存在,那个如同在宇宙边缘闪烁的绿色光点,在仙女座星系深处,距离克雷德母星系约十万光年。 它的信号虽然微弱,但清晰,它的位置虽然遥远,但明确。 三天后,大秦舰队将出发,新一代战略舰的舰载传送装置,将把大秦舰队送到母虫身边。 卡伦兹文明寄生仙女座星系十万年的历史,即将终结。 第351章 母虫 三天后。 秦天、王翦、蒙恬带着李慕婉,登上旗舰蒙恬号。 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在克雷德母星系外围列阵,暗能量汲取装置完成充能,舰载传送装置准备就绪。 李慕婉站在舰桥上,闭目感知。 卡伦兹母虫在一个普通的恒星系中,距离克雷德母星系约十万光年。 李慕婉睁开眼,在仙女座星图上标记出坐标。 “师父,母虫在这里。” 秦天看着星图上的标记。 那是一个普通的恒星系,位于仙女座星系深处,安德洛恩联盟核心区域的边缘。 “坐标已确定,开启传送。” 一千艘战略舰同时打开空间通道,空间在舰体周围折叠,然后,战舰消失。 一瞬间。 蒙恬号的舰桥舷窗外,星光重新出现。 舰队抵达李慕婉标记的星系。 秦天第一时间释放元力感知。 他扫过黄矮星的每一颗行星,扫过轨道上的每一寸空间。 想象中的防守严密没有出现。 没有舰队守卫,没有太空建筑,没有空间站,没有卫星。 整个恒星系,干净得如同一片从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 秦天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慕婉。 李慕婉再次仔细感知,那个高级存在的信号非常明确,就在那颗生命星球上。 “师父,那个高级存在就在这个星系,在那个生命星球上,我确定。” 秦天微微点头:“出发,前往那个生命星球。” 秦天、王翦、蒙恬三人元君境界的元力感知死死锁定那个生命星球外围的每一寸空间。 三位元君的元力感知同时覆盖生命星球,任何空间波动、任何能量信号、任何生物通讯,都无法逃脱他们的感知。 卡伦兹母虫哪怕有再多的手段,也无法从三位元君的眼皮底下逃脱。 舰队抵达生命星球外围。 生态环境不错,有海洋,有大陆,有森林,有草原。 大气层成分适宜,温度适宜,水源充足。 但是,没有智慧种族。 没有任何城市,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任何文明的痕迹。 只有茂密的森林、广阔的草原、深邃的海洋,以及各种动植物。 卡伦兹母虫居然待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星系内? 秦天看向李慕婉。 李慕婉说:“师父,卡伦兹母虫就在这个星球上,我感知得很清楚,卡伦兹母虫似乎感受到我的到来,有些躁动。” 秦天点头。 “走。” 秦天、蒙恬、王翦带着李慕婉,以及一百位元主巅峰高手,闪身进入生命星球。 生命星球的高空中,众人的身影出现,眼睛紧盯着高空中的一群体型硕大的飞行生物。 有几十只,外形类似老鹰,但体型大多了。 翼展足足有十几米,羽毛呈暗金色,利爪如钩,喙部尖锐,双眼中带着猛禽特有的凶光。 它们在高空中盘旋,如同一群巡视领地的霸主。 看起来是一种凶猛的猛禽,战斗力不俗。 李慕婉抬手指向那只最大的飞禽。 “师父,卡伦兹母虫就在那只最大的飞禽脑袋中,其他飞禽脑袋中也有高级卡伦兹个体,这群飞禽就是他们的宿主。” 秦天微微眯眼。 卡伦兹母虫寄生的飞禽似乎感受到了李慕婉的到来。 那只最大的飞禽在高空中猛地振翅,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它的双眼中,暗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它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本能,来自灵魂深处,来自卡伦兹个体最底层的生物本能。 它要臣服。 它要逃离。 它要战斗。 它要隐藏。 四种本能在它的神经系统中同时炸开,让它极度不舒服。 卡伦兹母虫作为仙女座星系幕后唯一的掌控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它分裂的高级个体寄生着仙女座星系最强大的五个文明高层。 它自己选择躲在一个普通的星系,小心的隐藏着。 它寄生在这只飞禽的体内,控制着这只飞禽的神经系统,通过飞禽的感官观察外界。 这个恒星系没有任何文明痕迹,这颗生命星球没有任何智慧种族。 卡伦兹母虫以为,这里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安德洛恩联盟与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战争,卡伦兹母虫自然清楚无比。 但它一点不担心。 大秦帝国哪怕击败了安德洛恩联盟,征服整个仙女座星系,恐怕也无法找到它的位置。 大秦人也绝对想不到,它会寄生在一个没有智慧的生物体内。 而且为了不暴露,守卫战舰都没布置,就怕引起大秦帝国的注意。 仙女座星系这么大,只要它不主动暴露,大秦想要找到它,难于登天。 只要它还在,卡伦兹文明就能卷土重来。 哪怕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全部被摧毁,哪怕上万曲速文明全部被清理,只要母虫还在,卡伦兹文明就能重新分裂高级个体,重新寄生仙女座星系的文明,重新掌控整个仙女座星系。 卡伦兹母虫一直是这样想的。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被大秦帝国一点点蚕食,星门被一座座摧毁,疆域被一片片占领。 卡伦兹母虫知道这些消息,但它不慌。 大秦舰队在仙女座星系边缘区域与安德洛恩联盟僵持,距离这里有十万光年。 大秦舰队不可能跨越十万光年的距离,抵达这里。 卡伦兹母虫一直是这样想的。 它错了。 大秦帝国还在跟安德洛恩联盟僵持,他们的舰队已经到了这个绝对大后方,而且精准地找到了它。 卡伦兹母虫感受到了李慕婉。 李慕婉的神经系统中,那层卡伦兹残留膜,让她与卡伦兹个体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联系。 她能够感知到卡伦兹母虫,卡伦兹母虫也能感知到她。 卡伦兹母虫不知道李慕婉是谁,但它知道,它的末日,来了。 那只最大的飞禽在高空中拼命振翅,试图逃离。 它的双眼中,暗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 它的神经系统中,卡伦兹母虫拼命挣扎,试图脱离宿主的身体,试图逃跑。 但它被三位元君的元力感知死死锁定。 卡伦兹母虫感受到了三位元君的气息。 那种气息远超它曾经寄生过的任何宿主。 那种气息让它恐惧,让它颤抖,让它绝望。 它寄生过仙女座星系最强大的五个文明的高层,寄生过上万曲速文明的高层。 它见过最强的个体也不过相当于大秦元徒境界。 但三位元君的气息,是它从未见过的。 那是它无法理解、无法对抗、无法逃脱的存在。 卡伦兹母虫在飞禽的脑干中蜷缩着。 它的身体只有几毫米大小,半透明的绿色,触须收缩,节肢僵硬。 它拼命向飞禽的神经系统发送信号,试图让飞禽逃离。 但飞禽的身体已经被它的恐惧所笼罩,双翅僵硬,无法飞行。 李慕婉看着那只最大的飞禽,轻声说:“师父,它在害怕,它想逃。” 秦天微微点头:“它逃不掉。” 第352章 你他妈开挂了 被母虫寄生的飞禽好想逃,却逃不掉。 三位元君的元力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覆盖着整个生命星球的外围空间。 卡伦兹母虫的任何手段,都无法突破这张网。 母虫只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几十只飞禽同时振翅,向着秦天等人飞来。 它们的双眼中暗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利爪如钩,喙部尖锐,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些飞禽体内寄生着卡伦兹高级个体,它们受到母虫的控制,悍不畏死。 王翦大喝一声:“孽畜,安敢如此嚣张。” 老将军抬手,空间禁锢。 元君境界的空间掌控能力,让王翦能够直接封锁一片空间。 那只母虫寄生的飞禽被空间禁锢笼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翅膀无法扇动,身体无法移动,如同一只被琥珀包裹的虫子。 飞禽在空间禁锢中拼命挣扎,但元君境界的空间封锁,岂是一只飞禽能够突破的。 一百位元主巅峰高手瞬间出手。 元力之刃齐刷刷地斩出,几十道刃芒在空气中划过,精准地斩在其余飞禽的脖颈上。 那些飞禽的脑袋被斩掉,尸体从空中坠落。 在飞禽脑袋被斩掉的瞬间,几十道绿光从飞禽的脑干中飞出,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绿色轨迹,向着秦天等人飞来。 那些是卡伦兹高级个体,它们的宿主被斩杀,它们被迫脱离。 它们试图寄生在场的任何人,但注定是徒劳的。 一百位元主巅峰高手的元力护罩全开,绿光撞在元力护罩上,如同飞蛾扑火,被弹开、被灼伤、被元力反噬。 秦天抬手,元力牢笼出现,将那些绿光逐一禁锢。 几十只飞禽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而那只母虫寄生的飞禽,被王翦的空间禁锢牢牢锁住,悬停在半空中。 秦天、王翦、蒙恬带着李慕婉飞向那只飞禽。 三人停在飞禽前方数米处。 飞禽的脑袋被空间禁锢锁住,但它的眼睛还能动。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李慕婉,瞳孔中带着恐惧、愤怒、挣扎,以及一丝微弱的臣服。 秦天对李慕婉说:“慕婉,你尝试一下是否可以控制母虫。” 李慕婉点头,精神力向卡伦兹母虫蔓延。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细针,刺入飞禽的脑干,触及卡伦兹母虫的神经系统。 卡伦兹母虫蜷缩在飞禽的脑干中,感受到李慕婉的精神力,立刻开始拼命挣扎。 它的精神力如同一团绿色的火焰,在飞禽的脑干中剧烈跳动,试图反向控制李慕婉。 母虫控制整个卡伦兹文明,它的精神力经过十万年的积累,庞大而凝实,远超李慕婉的想象。 李慕婉要控制母虫,并不简单。 闭目的李慕婉眉头紧皱。 她的精神力与母虫的精神力在飞禽的脑干中交锋,如同两股激流在狭窄的河道中碰撞。 李慕婉的精神力试图进入母虫体内,母虫的精神力试图进入李慕婉体内。 两者互相纠缠,互相压制,互相冲击。 秦天、王翦、蒙恬三人一直在注意两者的情况。 两者互相控制,就像是一场拉锯战。 李慕婉的精神力在前期占据上风,毕竟她是元主中期的修炼者,精神力远超普通卡伦兹个体。 但母虫的精神力也不弱。 它控制整个卡伦兹文明,十万年来从未间断。 它的精神力如同一棵扎根在神经系统深处的古树,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秦天感觉到母虫似乎切断了仙女座星系其他高级个体的精神控制,全力与李慕婉角力。 那些被安德洛恩联盟五大文明高层、各曲速文明高层寄生的卡伦兹高级个体,在同一瞬间失去了与母虫的联系。 它们的眼中绿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下去。 它们不再接收母虫的指令,不再向母虫汇报信息。 母虫把所有精神力收回来,集中对付李慕婉。 李慕婉元主境界的精神力很强大,但母虫也不弱。 它有自己的手段,自己的底牌。 它的精神力如同一张密网,在李慕婉的精神力侵入时,反向包裹,试图将李慕婉的精神力吞没。 李慕婉的精神力被母虫压制,反而处于下风。 母虫快要反向控制李慕婉了。 秦天眉头一皱。 他与王翦、蒙恬对视一眼。 两人心领神会。 三人元君境界的精神力,同时向母虫的精神力冲击。 秦天、王翦、蒙恬三人的精神力如同三道巨浪,同时拍在母虫的精神力上。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把母虫的精神力冲击得有些溃散。 母虫的精神力原本如同一团凝聚的绿色火焰,在三人的冲击下,火焰摇曳、散乱、黯淡。 母虫连挣扎都弱了一些。 母虫要是能说话,绝对要对李慕婉说一句:“你他妈开挂了。” 但它没有嘴,它只是一只几毫米大小的虫子。 它只能在飞禽的脑干中蜷缩着,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力被三位元君轮番冲击,感受着李慕婉的精神力趁机深入,感受着自己对神经系统的控制一点点被剥夺。 李慕婉抓住这个机会。 她的精神力进入母虫体内,开始一点点控制母虫。 从外围到核心,从触须到主神经节,从感觉神经到运动神经。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根细丝,在母虫的神经系统中缓缓推进,逐一接管节点,逐一替换信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间,李慕婉的精神力不断深入母虫体内,控制母虫的神经系统。 母虫的精神力偶尔恢复一些,试图反抗,将李慕婉的精神力驱逐出去。 但只要母虫的精神力一恢复,秦天、王翦、蒙恬三人就会出手,用元君境界的精神力冲击一下。 母虫的精神力再次溃散,李慕婉趁机巩固控制。 如此反复,三天。 最终,李慕婉睁开眼。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喜。 “师父,成功了。” 秦天微微点头。 “好。” 李慕婉转向王翦和蒙恬。 “多谢两位将军的帮助。” 蒙恬哈哈一笑,开玩笑地说道:“慕婉,别客气,按辈分来说,我们也是你的师兄。毕竟我们的元力引导术都是国师传授的。只是你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我们连个记名弟子都算不上,哈哈。” 王翦也摆摆手。 “韩将军说得对。国师传道授业,大秦所有元力修炼者都算是国师的弟子,你虽然年纪小,但是你是国师的亲传弟子,这声师兄,我们担得起。” 李慕婉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那慕婉就斗胆叫一声师兄了。” 蒙恬大笑。 “好,师妹。” 王翦捋须微笑。 秦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蒙恬说得不错,大秦所有元力修炼者都算是秦天的弟子。 他们的功法说到底都是秦天传出去的。 从资源包到蕴养,从自行修炼到分级传授,秦天的元力引导术改变了大秦帝国的命运。 几百年前,他把功法传给嬴政、蒙恬、王翦、李斯、尉缭。 几百年后,这些人的后代、部属、子民,都成了元力修炼者,大秦帝国人人如龙,根源就在秦天这里。 秦天开口:“好了,母虫已被控制,现在,让母虫命令仙女座星系所有卡伦兹个体,停止抵抗。” 李慕婉点头,精神力通过母虫的神经系统向外发送指令。 指令传遍仙女座星系,所有被寄生的卡伦兹个体,收到了指令。 指令只有一个——停止抵抗,等待接收。 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中,那些被寄生的舰长、指挥官、高层领袖,眼中的绿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暗淡下去。 他们的身体僵住了,他们的战舰停止了攻击,他们的舰队停止了调动。 仙女座星系,卡伦兹文明的控制网络,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向咸阳报告,卡伦兹母虫已被控制,仙女座星系,可以接收了。” “诺。” 第353章 时也命也 母虫被控制后,李慕婉命令母虫从飞禽脑袋里脱离。 飞禽的脑干中,一只虫子缓缓爬出。 它有十厘米长,浑身绿油油的,身体呈半透明的绿色,节肢细长,触须微微摆动。 它从飞禽的鼻孔中钻出来,落在李慕婉的手掌上。 王翦也撤去了空间禁锢,飞禽的身体失去意识,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秦天看着眼前这只小虫子。 十厘米长,绿油油的,蜷缩在李慕婉的手掌中,触须收缩,节肢僵硬。 谁能想到,这只小小的虫子,是仙女座星系万亿恒星系的掌控者?是安德洛恩联盟幕后的真正主人? 李慕婉控制了母虫后,也知道了母虫的信息与来历。 李慕婉开口说道:“母虫叫卡伦兹。十八万年前,它原本是一个普通生命星球上的一个普通寄生生物个体。那个生命星球没有智慧生物,只有各种动植物。卡伦兹寄生在动物的体内,控制动物的神经系统,获取营养,繁衍后代。它的生活很简单,很简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一艘外星战舰到达那个星球,那是一个曲速文明,活动范围覆盖数十个星系。他们的战舰在星球上采集资源,舰员在星球表面活动。卡伦兹意外寄生到了一个外星舰员的体内。” 秦天微微眯眼:“然后呢?” 李慕婉说:“卡伦兹开启了智慧,寄生到外星舰员的体内后,卡伦兹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舰员的记忆、知识、技能,全部被卡伦兹获取。卡伦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星际航行,什么是曲速引擎,什么是文明。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寄生虫子,它有了智慧,有了欲望,有了野心。” 李慕婉看着手掌中的卡伦兹。 “卡伦兹从这个普通的外星舰员开始,悄悄潜伏,分裂,控制整个外星战舰的全部舰员。外星战舰返回后,卡伦兹开始蔓延整个文明。它分裂出高级个体,寄生文明的高层,整个文明,在无声无息中被卡伦兹控制。” “然后,卡伦兹开始与其他文明接触。它控制的文明,与邻近的文明进行贸易、交流、外交。在接触中,卡伦兹的个体寄生到邻近文明的高层。一个文明接一个文明,卡伦兹的分裂个体越来越多,控制的文明种族也越来越多。八万年的时间,裂变式的控制,让卡伦兹掌控了仙女座星系所有强大文明的高层。” “十万年前,卡伦兹控制的最强大的五个文明,组建了安德洛恩联盟。安德洛恩联盟维持仙女座星系的发展,禁止大规模星际战争,让各文明自由发展。目的就是筛选出有潜力的种族,走出仙女座星系。” 秦天、王翦、蒙恬听完,沉默了片刻。 王翦捋须感慨。 “一只靠寄生的虫子,居然能走到整个星系的幕后掌控者。” 蒙恬点头。 “从一只普通的寄生虫子,到仙女座星系的幕后掌控者,八万年分裂,十万年布局。卡伦兹的耐心和野心,确实不一般。” 秦天看着卡伦兹,心中也在感慨。 幸好大秦帝国有元力引导术。 元力引导术的传承非常严格,卡伦兹个体寄生在大秦孩童体内,只能通过孩童的感官获取外界信息。 它们无法直接读取孩童的意识,无法获取元力引导术的修炼方法。 如果让卡伦兹文明获得了元力引导术,能够寄生强大的元力修炼者,那么大秦就危险了。 秦天看着卡伦兹,心里不由得想着,这个小玩意跳舞是什么样的?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 卡伦兹的能力太强了,把它编入歌舞团太屈才了。 卡伦兹母虫的能力,对于大秦帝国的星系扩张作用太大了。 秦天问:“慕婉,卡伦兹现在完全受你控制?” 李慕婉点头:“是的,师父。我的精神力已经进入卡伦兹的神经系统核心,控制了它的所有神经节点。它可以思考,可以感知,可以分裂,但它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让它分裂,它就分裂。我让它停止,它就停止。我让它寄生,它就寄生。” 秦天微微点头:“卡伦兹的能力,对大秦帝国的星系扩张作用极大。把它送到一个星系,让它分裂个体,寄生控制那个星系的文明。用不了多久,大秦就可以兵不血刃地接收整个星系。” 王翦捋须:“国师的意思,是用卡伦兹来征服其他星系?” 秦天点头:“卡伦兹的分裂能力、寄生能力、控制能力,都是大秦帝国扩张的利器。如果把它用在河外星系的扩张上,大秦可以省去大量的军事征服,直接通过寄生控制,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星系。” 蒙恬想了想:“国师,卡伦兹可靠吗?它被慕婉控制,但慕婉不可能永远守在它身边。如果慕婉离开,卡伦兹会不会失控?” 秦天看向李慕婉:“慕婉,你能控制卡伦兹多久?” 李慕婉沉吟片刻:“师父,我的精神力已经与卡伦兹的神经系统深度耦合。只要我活着,卡伦兹就在我的控制之下。我活着,它就在。我死了,它也会死。因为我的精神力已经与它的神经系统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秦天微微点头:“那就好,慕婉,卡伦兹就交给你了。” 李慕婉点头:“是,师父。” 秦天看向王翦和蒙恬。 “王老将军,蒙恬。卡伦兹被控制后,仙女座星系的卡伦兹个体已经停止了抵抗。安德洛恩联盟的舰队正在解除武装,各星域的驻防舰队正在等待接收。大秦帝国在仙女座星系的征服,从军事征服转变为政治接收。接下来,我们需要接收仙女座星系的上万曲速文明,数十亿亚光速文明,以及所有的恒星系。” 王翦拱手:“国师,接收仙女座星系,需要大量的行政人员、启元殿修炼者、工程师。大秦在仙女座星系的人口虽然有千万亿,但要接收整个仙女座星系,还远远不够。” 秦天点头:“暗能量技术突破后,星门的传送成本大幅降低。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之间的交通,将不再受反物质产能限制。大秦帝国的人口,可以大规模向仙女座星系迁移。用不了多久,仙女座星系就会变成第二个银河系。” 蒙恬拱手:“国师,新一代战略舰的舰载传送装置,也可以用于快速部署行政人员。每一艘新一代战略舰都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将行政人员、启元殿修炼者、工程师快速传送到仙女座星系的各个星域。接收速度将大幅提升。” 秦天点头:“好,命令舰队,返回克雷德母星系,向咸阳报告,卡伦兹母虫已被控制,仙女座星系可以接收了。” “诺。” 秦天转身,带着王翦、蒙恬、李慕婉,以及一百位元主巅峰高手,闪身返回蒙恬号。 一千艘新一代战略舰在生命星球外围列阵,暗能量汲取装置完成充能,舰载传送装置准备就绪。 “返回克雷德母星系。” “诺。” 克雷德母星系,启元殿总院。 秦天走下蒙恬号,回到启元殿总院。 李慕婉跟在他身后,手掌中捧着卡伦兹。 卡伦兹蜷缩在她的手掌中,触须微微摆动,安静而恭顺。 秦天走进院落,在老槐树下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元米茶,嬴阴嫚已经泡好了茶,等着他。 “回来了。” 秦天点头。“嗯,回来了。” 嬴阴嫚看了一眼李慕婉手掌中的卡伦兹。“这就是母虫?” 李慕婉点头。“师娘,这就是卡伦兹。仙女座星系万亿恒星系的幕后掌控者。” 嬴阴嫚看着那只十厘米长、绿油油的小虫子,沉默了片刻:“一只虫子,掌控了一个星系。” 秦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一只虫子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但它遇到了大秦,遇到了慕婉。时也命也。” 第354章 统理诸星附属文明府 母虫被控制后,秦天与嬴阴嫚乘坐新一代战略舰返回银河系。 抵达咸阳后,秦天与嬴阴嫚直奔咸阳宫。 嬴政在偏殿等候,看到秦天走进殿门,嬴政站起身,脸上的凝重松了下来:“国师,阴嫚,回来了?” 秦天拱手:“政哥,我们回来了。慕婉留在仙女座星系,配合大秦帝国接收整个仙女座。” 嬴政嗯了一声:“朕已经让李斯、尉缭开始了仙女座星系的接收工作。仙女座星系如此庞大,虽然有了卡伦兹的配合,恐怕也得百年时间。仙女座星系那么多文明,卡伦兹寄生的也只是他们的高层。那些文明的普通个体并不知道卡伦兹。要把这么多文明都清理了,为大秦百姓腾出空间,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秦天点头:“不着急。大秦有的是时间。”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政哥,卡伦兹母虫的能力,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嬴政疑惑的看着他:“什么事情?” 秦天说:“我们大秦一路走来,都是依靠大秦自己人一点点打下来的,清理了亿万文明。卡伦兹的能力,让我想到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接收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种族作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这些附属文明可以依靠自己的特殊能力,为大秦帝国的开疆拓土做出一些贡献。” 嬴政微微眯眼:“附属文明?” 秦天说:“是,卡伦兹就是一个例子,它能寄生控制其他文明的高层,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星系。这样的能力,对大秦帝国的扩张作用极大。如果仙女座星系接收过程中,发现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种族,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收为大秦附属文明,让他们的能力为大秦帝国服务?” 嬴政沉思片刻:“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一个星系,这样也没必要让大秦将士拼死拼活地战斗。” 他看向秦天:“国师,你有具体的章程没有?” 秦天摇头:“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具体的章程,还是由大秦帝国战略部来考虑吧。比如附属文明的筛选与控制,如何筛选一个文明的特殊能力对大秦帝国是否有帮助,如何更好地对附属文明进行控制,让他们不会反叛大秦等等,都需要战略部进行全方位的考虑。这件事慢慢来,不着急。卡伦兹就可以作为大秦帝国第一个附属文明。大秦帝国也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附属文明管理机构,好好管理未来有可能的附属文明。附属文明的筛选工作,也可以在仙女座星系接收时进行试运行,为以后筛选附属文明提供一些经验。” 嬴政点头:“那就成立一个部门吧,嗯,这个部门就叫统理诸星附属文明府,简称统理府。第一任主官由章邯担任,韩信、萧何为副手。卡伦兹文明作为统理府管辖的第一个附属文明。统理府在仙女座接收工作中参与附属文明筛选工作,积累经验。附属文明宁缺毋滥。至于没有资格成为大秦附属文明的文明,全部清理,一个不留。” “政哥英明。” 章邯接到任命时,正在汇报银河系驻防舰队的调度情况。 嬴政把统理府的任命说完,章邯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领命:“臣章邯,领命。” 嬴政看着他:“章邯,统理府是新设的部门,没有前例可循。附属文明的筛选、控制、管理,都需要你从零开始摸索。” “朕给你三个原则,第一,宁缺毋滥。没有特殊能力的文明,没有资格成为大秦附属文明。” “第二,绝对可控。附属文明必须在大秦的绝对控制之下,不能有任何反叛的可能。” “第三,对大秦有用。附属文明的特殊能力,必须对大秦帝国的扩张有实际帮助。三条缺一不可。” 章邯拱手:“臣明白。” “韩信、萧何是你的副手。韩信负责军事方面的评估,萧何负责行政方面的管理。具体分工,你们自己商量。” “臣遵旨。” 章邯退出偏殿,在殿外遇到了韩信和萧何,两人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 韩信拱手:“章将军,恭喜。” 章邯摆摆手:“韩将军,同喜同喜,统理府是新设的,什么都没有。附属文明怎么筛选,怎么控制,怎么管理,全得从头来。你在仙女座星系跟卡伦兹打过交道,经验比我丰富。萧何统筹后勤和行政,也是一把好手。咱们三个,得好好合计合计。” 韩信点头:“卡伦兹文明作为第一个附属文明,可以作为一个样板。我们先从卡伦兹入手,把附属文明的筛选标准、控制方式、管理流程全部理清楚。然后在仙女座星系接收工作中试运行,边做边改。” 萧何开口:“我建议,统理府下设三个司。” “筛选司,负责评估文明的特殊能力是否对大秦帝国有用。” “控制司,负责附属文明的控制与管理,确保不会反叛。” “协调司,负责附属文明与大秦帝国各部门之间的协调,确保附属文明的能力能够被有效利用。” 章邯点头:“好,就按这个框架来。韩信,你负责筛选司。萧何,你负责协调司。控制司,我自己来。” “诺。” 统理府在咸阳城西挂牌成立,衙门不大,权限极高。 嬴政亲自下旨,统理府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任何部门管辖。 附属文明的筛选、控制、管理,全部由统理府一言而决。 章邯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卡伦兹文明。 卡伦兹母虫被李慕婉控制,留在仙女座星系。 但卡伦兹文明作为一个整体,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位。 章邯与韩信、萧何商议后,拟定了卡伦兹文明作为大秦附属文明的第一份章程。 “卡伦兹文明,原为仙女座星系寄生文明,掌控仙女座星系十万年。现母虫卡伦兹被大秦帝国控制,卡伦兹文明整体归附大秦帝国,成为大秦帝国第一个附属文明。卡伦兹文明的特殊能力为寄生控制,可用于大秦帝国扩张过程中的星系接收。卡伦兹文明的一切行动,由统理府控制司直接指挥。母虫卡伦兹的一切指令,需经控制司审核后方可执行。卡伦兹文明不得擅自分裂个体,不得擅自寄生任何文明个体,不得擅自与大秦帝国以外的任何文明接触。违者,母虫卡伦兹连同其全部分裂个体,一并处决。” 章程呈报嬴政,嬴政批了一个字:“可。” 卡伦兹文明成为大秦帝国第一个附属文明。 统理府的下一步工作,是在仙女座星系的接收过程中,筛选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文明种族。 李斯和尉缭主持仙女座星系的接收工作,统理府派员参与。 每一个文明,统理府的筛选司都会对该文明进行评估。 该文明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对大秦帝国的扩张是否有实际帮助? 是否可控?是否有反叛的可能? 三项评估全部通过,该文明才有资格成为大秦附属文明。 任何一项不通过,该文明就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的文明,那就没资格呼吸大秦帝国的空气。 大秦帝国不需要没有用的文明。 大秦帝国的疆域内,只允许存在两种文明,大秦文明本身,以及对大秦帝国有用的附属文明。 其他一切文明,都是大秦扩张的障碍,都会被清理。 这是大秦帝国的底线。 第355章 牛头人 大秦九百五十四年。 仙女座星系接收工作已经进行了数十年。 统理府筛选司的人员随着大秦舰队前往一个个星系,一个个文明,进行附属文明筛选工作。 不符合附属文明条件的文明,在筛选司打上“否”后,大秦舰队就开始了清理工作。 绝大多数文明都不符合大秦附属文明的要求。 大秦九百五十四年,一支筛选司队伍来到一个恒星系。 这个恒星系没有曲速文明。 星系内文明还没有进入太空,在大秦帝国眼中属于原始文明。 但原始文明同样需要筛选。 这支队伍有数百名工作人员,乘坐一艘运输舰,从星门中驶出,抵达这个恒星系。 太空轨道上,停留着一艘大秦帝国级战略舰。 如果这个星球的文明不符合附属文明条件,这艘战略舰就会开始工作。 运输舰驶入生命星球的大气层。 这支队伍的人员登陆了生命星球。 他们穿着大秦帝国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统理府的徽记。 数百人分散在登陆点周围,建立临时基地,架设探测设备,调取这个生命星球的初步数据。 有成员正在说着话。 “在仙女座星系筛选工作做了几十年,没有一个文明符合附属文明要求。” “别说我们这支队伍,我听说其他无数支队伍几十年过去,也没有一个文明通过筛选工作,都被清理了。” “是不是帝国的筛选条件太过严格了?” “陛下说了,宁缺毋滥,哪怕一个都没通过也没关系,就当积累工作经验了。” “也是,附属文明要是选不好,出了乱子,比没有附属文明更麻烦。” 队伍中的工作人员调取着这个生命星球的初步情况。 这个生命星球非常原始。 有文明种族,但只有一种。 外形类似牛头人,大秦给他们取名“牛头人文明”。 牛头人文明还处于冷兵器时代。 整个文明种族有两亿人口,散布在这个生命星球上。 牛头人文明单个个体非常高大,普通成年个体三米左右,最高的有三米五。 个体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成年个体力量能达到两千多斤。 也就是大秦人修炼了元力引导术,如果没有元力引导术,大秦人面对这样的牛头人个体,很难抗衡。 这些都是一些基本数据,其他方面是否符合,都需要仔细筛选。 筛选司的工作人员开始收集更详细的信息。 牛头人的外形与人类有相似之处,但体型巨大。 他们的身体覆盖着短密的毛发,颜色从深棕到浅黄不等。 头部硕大,额头宽阔,两只弯曲的牛角从头顶两侧伸出,角长约半米,呈灰白色,表面有环状纹路。 他们的面部特征粗犷,鼻梁宽大,嘴唇厚实。 四肢粗壮有力,手掌宽大,手指粗短,指节突出。 脚掌厚实,呈蹄状,只有三个脚趾,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牛头人的力量远超普通人类。 成年个体力量两千多斤,相当于大秦元徒境界修炼者的两成。 他们使用冷兵器作战,武器多为巨斧、巨锤、长矛,由青铜或铁锻造。 他们的铠甲多为兽皮或粗制铁甲,防护力有限,但配合他们巨大的体型和强悍的体魄,在冷兵器战争中极具优势。 牛头人的社会结构还处于部落联盟阶段。 整个文明种族分为数百个部落,每个部落有数千到数万人不等。 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争夺土地、水源、猎物。 部落联盟的首领由各部落酋长推举产生,战时统领联军,平时协调部落纠纷。 牛头人的文明水平处于冷兵器时代早期。 他们掌握了青铜冶炼和铁器锻造,能够制造武器和工具。 他们建造了简单的城池,用夯土和石块垒砌城墙,城内有木制房屋和集市。 他们种植谷物,饲养牲畜,狩猎野兽。 他们的文字是简单的刻符,刻在兽骨或石板上,用于记录祭祀、战争、交易。 牛头人的信仰以自然崇拜为主。 他们崇拜太阳、雷电、火焰,认为万物有灵。 每个部落有自己的图腾,多为猛兽或自然现象。 部落的祭司负责祭祀和占卜,在部落中地位很高。 牛头人的寿命约两百年。 他们的繁殖能力一般,每对夫妇生育三到五个子女,幼崽成活率约六成。 他们的身体素质极好,极少生病,伤口愈合速度快。 他们的性格粗犷豪爽,重义气,轻生死。 部落之间的战争虽然频繁,但战后往往会举行盛大的宴席,双方酋长握手言和,共同饮酒吃肉。 筛选司的工作人员在临时基地中汇总数据。 一名工作人员说:“从表面数据看,牛头人文明有几项指标值得关注。” “个体力量强大,成年个体力量两千多斤,身体素质极好,寿命两百年,伤口愈合速度快,性格粗犷豪爽,重义气。”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说:“但文明水平太低。冷兵器时代,没有进入太空,没有掌握任何空间技术、生物技术、能量技术。他们的力量虽然强,但对于大秦帝国来说,这种力量并不稀缺。大秦帝国元徒境界的修炼者,力量达万斤,远超牛头人。元士境界可以凌空飞行,元师境界可以在太空中生存。牛头人的个体力量,在大秦帝国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他们的社会结构还处于部落联盟阶段,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没有完善的行政体系。要管理这样的文明,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性格数据倒是有些意思,重义气,轻生死。这种性格如果加以引导,可以作为优秀的战士。但大秦帝国不缺战士。大秦舰队的舰员最低元师境界,元主境界的军官比比皆是。牛头人的战斗力,在大秦舰队面前如同儿戏。” “再看看其他方面。” 工作人员继续收集数据。 他们需要评估牛头人文明的综合价值。 特殊能力、可控性、有用性,三项评估缺一不可。 牛头人文明的特殊能力是个体力量,但这种力量在大秦帝国面前并不稀缺。 可控性方面,牛头人重义气,轻生死,这种性格如果加以引导,可以形成忠诚。 有用性方面,牛头人的个体力量在大秦舰队面前不值一提。 但如果在特定环境下,比如地面作战、近距离格斗、复杂地形作战等方面,牛头人的体型和力量可能有一定优势。 但这些优势是否足以让牛头人文明成为大秦附属文明? 筛选司的工作人员还在评估。 太空轨道上,那艘大秦帝国级战略舰安静地停泊着。 黑色舰体在星光中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如果牛头人文明不符合附属文明条件,这艘战略舰就会开始工作。 两亿牛头人,在这个生命星球上生活了数千年。 他们的部落,他们的城池,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文明,都将在战略舰的轨道炮下化为灰烬。 但如果牛头人文明符合条件,他们将成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 他们的个体力量,他们的性格特质,他们的文明潜力,将为大秦帝国的扩张做出贡献。 他们将在统理府的管理下,为大秦帝国服务。 筛选司的工作人员继续收集数据。 牛头人文明的命运,将在评估完成后决定。 第356章 震惊的牛头人 筛选司的工作人员暗中抓来一批牛头人,有一百多个。 这些牛头人被关在笼子里。 笼子由超级合金打造,每根栅栏都有手臂粗细,表面泛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牛头人在笼子里并不安分,有的试图打破笼子。 他们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在栅栏上。 两千多斤的力量,砸在超级合金上,栅栏纹丝不动。 有的用肩膀撞,撞得笼子哐哐响,但栅栏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有的抓住栅栏拼命摇晃,摇得笼子在地上挪了半尺,但栅栏一根都没弯。 这些牛头人见打不开笼子,有些震惊。 这是什么材料打造的? 一个牛头人摸着栅栏上的纹路,用拳头又砸了一下,拳头震得发麻,栅栏纹丝不动。 他转身对旁边的牛头人哞哞叫了几声。 翻译器把他的话翻译出来:“这材料硬得邪门,要是用来打造武器和盾牌,咱们岂不是战无不胜?” 有的牛头人看着外面的小个子大秦人。 大秦人个子并不低,一米八九左右。但在牛头人面前,就是小个子。 牛头人普遍三米左右,最高的三米五,大秦人在他们面前只到胸口。 一个牛头人趴在笼子边,张着一对大眼睛,仔细打量着外面的工作人员。 那些小个子穿着黑色制服,在笼子外面走来走去,似乎在记录什么。 牛头人心里犯嘀咕,这些小个子把我们抓来关着,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工作人员走到一个笼子旁边。 他叫赵平,元师后期,统理府筛选司的工作人员。 赵平今年三百余岁,面容年轻,身材匀称,一米八几的个头,在牛头人面前确实是个小个子。 他走到笼子边,看着里面那个牛头人,轻轻拍了拍牛头人粗壮的大腿。 显然收了力。 不然元师境界的他,一巴掌能把牛头人腿拍断。 元师境界的力量远超两千斤,全力一掌下去,牛头人的腿骨怕是要碎成渣。 牛头人被小个子拍了大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在笼子里有些发狂,哞哞哞地叫个不停。 翻译器把他的话翻译出来,大概意思是:“有种放老子出来,老子要跟你决斗!” 赵平退后一步。 负责人走了过来,说:“打开笼子,让他知道体型并不能决定一切。”(提莫队长正在送命→_→) 笼子被打开。 牛头人立马向着拍了他大腿的赵平冲了过来。 三米多的身高,魁梧的身材,数百斤的体重,跑起来并不慢,咚咚咚的,地面都有一些震颤,看起来气势骇人。 他右拳攥紧,拳头上青筋暴起,两千多斤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拳上。 在他看来,这个小个子敢拍他的大腿,就是找死。 他一拳下去,小个子怕是要飞出去十几米。 赵平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向他冲过来的牛头人。 在元师后期的元力感知中,牛头人的动作就像是慢动作。 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的破绽,全部一目了然。 牛头人的拳头挥过来,赵平也轻飘飘地挥出一拳。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 牛头人以为势在必得。 他使出吃奶的劲,这一拳下去,小个子应该被击飞才对。 可是两个拳头碰在一起,牛头人想象中的击飞没有出现。 小个子纹丝不动。 反而是牛头人被击退了几步,拳头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拳头上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 牛头人有些震惊地看着小个子。 他有限的脑容量想不出来,一个小个子为啥力气这么大? 他两千多斤的力量,在部落里能徒手掰弯铁斧,能一拳砸碎巨石。 这个小个子看起来还没他胳膊粗,怎么可能一拳把他击退? 他想不通。 但他不服。 他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用拳头硬碰硬,而是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小个子,把小个子举起来摔在地上。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双臂张开如同一把铁钳。 赵平动了。 牛头人眼里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小个子消失了。 然后牛头人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他低头一看,小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脚边,双手抱住他的小腿。 然后他就被举起来了。 小个子抱着他的小腿,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转起圈来。 爱滴魔力转圈圈~ 牛头人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抡成了一个风车。 天旋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哞哞哞地叫着,声音里带着惊慌。 转了几圈之后,小个子一松手,牛头人往天上飞去。 飞得很高。 牛头人在空中手舞足蹈,脑袋被转得晕乎乎的,眼前一片模糊。 他只感觉到自己在往上飞,一直往上飞。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越来越远。 他往下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些牛头人同伴正仰着脑袋看着他,嘴巴张得老大。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被关在笼子里的牛头人。 那个三米多的壮汉,被一个小个子抱着小腿转圈,然后扔到了天上。 飞了几十米高,还在往上飞。 牛头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的脑容量有限,理解不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小个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看起来还没牛头人胳膊粗,怎么可能把一个三米多的壮汉扔上天? 然后,更让他们震惊的画面出现了。 赵平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他飞向空中,飞向还在空中的牛头人。 牛头人还在手舞足蹈,晕头转向。 赵平飞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他的小腿,然后带着他轻飘飘地往地面落去。 牛头人感觉到自己被接住了,然后缓缓下落。 他向上一看,小个子抱着他的小腿,带着他一起飞。 飞?这个小个子会飞? 牛头人瞪大了眼睛。他的脑袋本来就晕,现在更晕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小个子,没有翅膀,就那么飞在空中。 而且还抱着他一起飞。 这怎么可能? 牛头人在部落里听祭司讲过各种神话故事,说远古的英雄能飞上天,与太阳神对话。 但那都是神话。 眼前这个小个子,居然真的在飞。 赵平带着牛头人缓缓落地。 牛头人双脚踩在地面上,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赵平,嘴巴张得老大,一对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笼子里那一百多个牛头人,全部看呆了。 有的牛头人原本还在砸笼子,现在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有的牛头人趴在笼子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有的牛头人嘴巴张着,口水流下来了都不知道。 一个牛头人用颤抖的声音哞哞叫了两声。翻译器翻译出来:“他……他会飞?” 另一个牛头人跟着叫了一声:“没翅膀,怎么飞的?” 又一个牛头人叫了一声:“他是神吗?” 赵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他们一眼。 没多解释,转身走回工作人员队伍中。 负责人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牛头人文明,对元师境界修炼者的力量与飞行能力表现出极度震惊,判断其文明未掌握任何形式的飞行技术。” 他合上记录本。 “继续观察。” 笼子里那一百多个牛头人还在看。 赵平已经走远了,他们还在看。 那个被扔上天的牛头人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还在发呆。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一个小个子,把他扔上了天,然后飞起来接住了他。 牛头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迷惑。 第357章 牛头人本性 最严格的筛选工作,是元主巅峰高手读取他们的记忆,探查他们真正的本性。 一百多个牛头人被逐个带进临时基地的探查室。 一张石凳,三个元主巅峰高手坐在石凳对面。 牛头人坐在石凳上,三米多的个子,石凳在他身下显得像个小马扎。 元主巅峰高手的元力感知深入牛头人的意识,翻阅他们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个记忆片段。 一个牛头人,出生在部落里。 他的父亲是部落的猎手,母亲是部落的采集者。 他从小跟着父亲打猎,跟着母亲采集。 他记得父亲教他如何使用巨斧,如何追踪猎物,如何在暴风雪中生存。 他记得母亲给他缝制兽皮衣,给他烤兽肉,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守在他身边。 他记得部落酋长在篝火旁给孩子们讲祖先的故事,讲部落的英雄如何打败敌人,如何保护族人。 他记得第一次参加部落战争。 他十六岁,跟着父亲和族中的战士一起出征。 对方部落比他们人多,但他们没有退缩。 父亲冲在最前面,巨斧劈开敌人的盾牌。 他跟在父亲身后,用长矛刺穿了一个敌人的喉咙。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记得战后酋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是个战士了。 他记得有一年大旱,部落的庄稼歉收,猎物稀少。 酋长带着族中的战士去邻近部落借粮。 邻近部落不肯借,双方打了一仗。 他们赢了,借到了粮食。 酋长说,借粮是不得已,等明年丰收了要还。 第二年丰收,酋长真的带着粮食去还了。 对方部落的酋长说,你们说话算话。 元主巅峰高手翻阅着这些记忆,看到了一个牛头人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人生。 简单,直白,没有弯弯绕绕。 他相信酋长,相信父亲,相信部落。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谁保护他,他就为谁拼命。 他的脑子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背叛欺骗。 他只知道一件事,部落养了他,他就要为部落拼命。 另一个牛头人,是个铁匠。 他从小跟着师父学打铁,打了六十年的铁。 他记得师父教他如何选矿,如何烧炭,如何锻打,如何淬火。 他记得师父说,铁匠的手艺是部落的命根子,没有铁匠,战士就没有武器,猎人就没有箭头。 他记得师父临终前把铁锤交给他,说,好好打铁,别让部落缺了兵器。 他一直记着这句话。 六十年来,他打了一辈子的铁,从来没有偷过懒。 部落的战士用他打的斧头砍敌人,用他打的箭头射猎物。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第三个牛头人,是个祭司。 他从小跟着老祭司学祭祀,学占卜,学医术。 他记得老祭司说,祭司的职责是沟通神灵,保佑部落。 他记得有一年瘟疫,部落死了很多人。 他日夜不停地熬药,祈祷,照顾病人。 他自己也染上了瘟疫,差点死掉。 但他活过来了,部落也活过来了。 他记得酋长说,祭司是部落的守护者。 第四个牛头人,是个母亲。 她生了五个孩子,养大了四个。她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出生,每一个孩子的第一次笑,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她母亲。 她记得最小的孩子生病死了,她哭了三天三夜。她记得丈夫在部落战争中死了,她一个人把剩下的四个孩子养大。 她记得大儿子第一次打猎回来,把猎物放在她面前说,母亲,我养你。 第五个牛头人,是个酋长。 他统领一个五千人的部落。 他记得老酋长临终前把部落的权杖交给他,说,部落交给你了,别让族人饿着,别让族人被人欺负。 他记得有一年邻部落来犯,他带着族中的战士在山口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敌人五次进攻。 他记得战后族人们围着他欢呼,把他抬起来抛向空中。 他记得那一刻他觉得,为部落死也值了。 一百多个牛头人,一百多种人生。 元主巅峰高手逐个翻阅,逐个探查。他们的元力感知深入牛头人的意识深处,探查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本能的反应,最底层的本性。 结果很一致。 牛头人悍不畏死。他们的记忆中,从来没有“逃跑”这个概念。 部落战争,他们冲在最前面。 狩猎猛兽,他们挡在最前面。 保护族人,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 一个牛头人在记忆中说,死就死呗,有什么好怕的? 另一个牛头人说,怕死?怕死还当什么战士? 还有一个牛头人说,我死了,我的族人能活,值了。 牛头人本性憨厚老实。 他们的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 谁对他们好,他们记得一清二楚,想方设法要报答。 谁对他们不好,他们也记得,但往往不会记仇太久,打一架,喝顿酒,就过去了。 一个牛头人说,酋长对我好,我就听酋长的。 另一个牛头人说,师父教我打铁,我就要给师父养老。 还有一个牛头人说,我借了邻居一袋谷子,明年丰收了要还,不还心里不踏实。 牛头人脑子里一根筋,不会转弯。 牛头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他们的记忆中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欺骗。 一个牛头人说,想那么多干啥,累得慌。 另一个牛头人说,谁跟我玩心眼,我揍他。 还有一个牛头人说,我就想好好打猎,好好养家,别的不管。 元主巅峰高手把探查结果汇总。 “牛头人悍不畏死,本性憨厚老实,脑子里一根筋不会转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可以把命交出去。再加上他们原本的身体素质就不错,如果加以引导,就可以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这些数据总结下来,牛头人文明初步通过了大秦帝国的筛选工作。 筛选司把牛头人的信息进行上报。 牛头人文明暂时得以保存下来,还得被统理府进行最后的决定。 太阳系,咸阳,统理府。 章邯坐在主位上,韩信、萧何坐在两侧,几位统理府的高层围坐在长桌旁。 桌面上摊着筛选司的报告,牛头人文明的信息被整理成厚厚一叠。 章邯拿起报告,翻了几页:“不容易啊,终于筛选出一个符合条件的附属文明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统理府成立数十年,筛选司的人员在仙女座星系跑了几十年,评估了无数个文明。 绝大多数文明都不符合条件,被打了“否”,然后被大秦舰队清理。 几十年了,牛头人文明是第一个初步通过筛选的。 萧何也点头:“牛头人的本性憨厚老实,倒是符合牛的性格。不愧是牛头人。” 他翻着报告中的性格评估部分,看着那些牛头人的记忆片段。 悍不畏死,憨厚老实,一根筋,没有花花肠子。 这种性格,在大秦帝国中也不多见。 大秦人虽然也忠诚,也勇敢,但大秦人脑子活,会转弯,有想法。 牛头人不一样,牛头人认死理,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 韩信拿起报告,翻到身体素质部分:“报告里说牛头人可以培养成为优秀的战士。虽然牛头人身体素质不错,但是两千多斤的力量,在全民修炼的大秦帝国来说如同孩童一般。牛头人真的可以为大秦的开疆拓土做出自己的贡献吗?” 他把报告放下:“大秦帝国元徒境界的修炼者,力量达万斤,是牛头人的四倍。牛头人的个体力量,在大秦帝国面前不值一提。他们的战斗力,在舰队面前如同儿戏。他们能做什么?” 章邯看着他:“韩信,我认为一个种族的本性比实力更重要。实力可以培养,本性改不了。” 韩信皱眉:“这怎么培养呢?元力引导术不可能传给他们。这是大秦帝国的立国之本。陛下说过,元力引导术的传承必须严格管控,非大秦子民不得传授。牛头人是附属文明,不是大秦子民。他们不能学习元力引导术,那怎么培养他们的实力?” 章邯神秘一笑:“这个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他把报告收起来,放在桌面上。 “帝国方面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初步设想,启元殿高手正在尝试呢。” 韩信和萧何对视一眼。 “什么设想?”韩信问。 章邯摆摆手:“现在还不能说,等启元殿那边成功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把报告递给萧何:“萧何,牛头人文明的最终评估报告,由你整理后呈报陛下。陛下批了之后,牛头人文明就正式成为大秦帝国第二个附属文明。” “诺。” 第358章 加料的弱化版元力引导术 启元殿总部, 李慕婉坐在启元殿总部的一间特殊研究室内,面前是一只十厘米长、浑身绿油油的虫子。 卡伦兹,仙女座星系万亿恒星系的幕后掌控者,此刻蜷缩在特制的元力牢笼中,触须微微摆动,节肢轻轻颤抖。 卡伦兹认命了。 每天被无数启元殿高手扫描研究,里里外外每一个地方都被元力扫描反复探查。 它的神经系统、它的分裂机制、它的生物通讯方式、它对低级卡伦兹的掌控方法,全部被大秦帝国摸得一清二楚。 它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一开始它还试图保留一些隐私,但元主巅峰高手的元力感知深入它的神经系统,翻阅它的每一个神经节点,记录它的每一个信号模式。 它藏不住任何东西。 后来它就躺平了,每天躺的直直的,想研究就来研究吧,反正也跑不掉。 它被李慕婉控制得死死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它每天躺在在元力牢笼中,看着启元殿高手们在它身上扫来扫去,记录着各种数据。 它已经习惯了。 启元殿高手们研究的是卡伦兹对低级卡伦兹的掌控方法。 卡伦兹文明等级森严,高级个体控制低级个体。 母虫卡伦兹是唯一源头。母虫吸收能量,分裂出高级个体。 高级个体吸收能量,分裂出中级个体。 中级个体吸收能量,分裂出低级个体。 所有的卡伦兹个体,都受到母虫的控制。 这种控制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 低级个体在高级个体面前,如同傀儡面对主人。 它们无法反抗,无法背叛,无法逃脱。 高级个体可以通过神经信号,直接控制低级个体的一切行为。 大秦帝国需要这种掌控方法。 一个种族的本性很重要,牛头人憨厚老实,悍不畏死,本性极好。 但大秦不能只靠本性来信任附属文明。 大秦需要主动的方法来控制附属文明,确保它们永远不会反叛,永远不会背离大秦。 卡伦兹对低级卡伦兹的掌控方法,就是大秦帝国需要的。 但卡伦兹的掌控方法有一个问题。 它作用于卡伦兹的神经系统,卡伦兹个体之间通过生物通讯实现控制。 而大秦帝国要控制的附属文明,是各种不同的碳基生物,神经系统结构各不相同。 卡伦兹的掌控方法不能直接应用于其他种族。 所以大秦需要一种新的方法。 启元殿高手们经过反复研究,决定以元力引导术为版本,研究一种弱化版的元力引导术。 这种弱化版专门给附属文明使用,只包含前几个等级:元徒、元士、元师、元主。 后续的境界,元君、元皇、元帝、元圣、元神,大秦都没有几个人达到,以后再研究吧。 同时,要把卡伦兹控制低级卡伦兹的方法融合进弱化版元力引导术里面。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技术难题。 卡伦兹的控制方法是生物层面的,通过神经信号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 元力引导术的修炼是元力层面的,通过元力在经脉中运转来提升修为。 两者如何融合?启元殿高手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在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修炼口诀中嵌入卡伦兹的生物信号模式。 修炼者在运转周天时,元力会按照特定的节奏和频率流动,产生一种微弱的生物电信号。 这种信号与卡伦兹的生物通讯信号相似,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修炼者的神经系统。 第二种方法,在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元力运转路径中设置特定的节点。 这些节点与人体神经系统的关键节点对应。 当修炼者运转元力经过这些节点时,元力会轻微刺激对应的神经节点,产生一种类似卡伦兹控制信号的神经电信号。 这种信号极其微弱,修炼者自身几乎无法察觉,但长期积累下来,会在修炼者的神经系统中形成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忠诚倾向。 第三种方法,在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传承过程中,由启元殿高手在刻印功法时嵌入忠诚印记。 这个印记不是控制信号,而是一种元力层面的“标记”。 当修炼者修炼到一定程度时,这个标记会与修炼者的元力核心融合。 从此以后,修炼者的元力运转会自然地趋向于忠诚大秦。 修炼越深,忠诚度越高。 如果修炼者产生反叛念头,元力核心中的标记会发出警告信号,启元殿可以通过这个信号远程监测到。 三种方法同时使用,层层叠加,确保附属文明的修炼者对大秦帝国潜移默化地忠诚。 但这还不够。 大秦需要双重保险。 如果附属文明中出现了极其强大的个体,或者某个文明整体实力增长到一定程度,万一忠诚机制失效怎么办? 万一掌控方法被破解怎么办? 大秦需要一种更直接、更彻底的控制手段。 所以,启元殿高手们在弱化版元力引导术中设置了暗门。 暗门隐藏在元力运转路径的底层结构中,极其隐蔽,极难发现。 修炼者正常修炼时,暗门不会触发,元力运转完全正常。 但如果大秦帝国需要,启元殿可以通过特定的方式激活暗门,让修炼者的元力逆转。 元力逆转意味着元力在经脉中反向流动,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然后逆流回丹田。 这种逆转对经脉的冲击极大,轻则经脉寸断,元力尽废;重则丹田爆裂,当场死亡。 有了这一手保险,大秦帝国才能对附属文明更加放心。 大秦九百六十八年,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研究成功。 启元殿总部,研究室外。 李慕婉走出研究室,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十几年了,启元殿高手们日夜研究,反复试验,终于成功了。 “师父。”李慕婉走到秦天面前。 “成功了?” 李慕婉点头:“成功了,弱化版元力引导术,包含元徒、元士、元师、元主四个境界。卡伦兹的控制方法已经融合进去,忠诚机制已经设置完毕,暗门已经嵌入。修炼者修炼这种弱化版元力引导术,不仅会对大秦帝国潜移默化地忠诚,修炼越深,忠诚度越高。而且在出现意外的情况下,大秦帝国可以通过暗门让修炼者元力逆转,从而让修炼者死亡。” 秦天接过报告,翻了几页,微微点头:“双重保险。” “是,忠诚机制是软性的,潜移默化,让修炼者从内心深处对大秦忠诚。暗门是硬性的,一旦触发,修炼者必死无疑。有了这两重保险,大秦帝国才能放心把弱化版元力引导术传授给附属文明。” 秦天合上报告,放在石桌上。 “慕婉,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研究成功,你功劳不小。接下来,统理府会把这种功法传授给牛头人文明。牛头人文明是第一个修炼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附属文明。他们的修炼情况,将作为后续附属文明的参考。” 秦天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去吧。把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报告呈报陛下,陛下批了之后,统理府就可以把功法传授给牛头人文明了。” “是,师父。” 李慕婉转身离开,秦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启元殿总院的走廊尽头。 弱化版元力引导术,忠诚机制,暗门。 双重保险。 大秦帝国对附属文明的控制,从这一刻起,有了制度性的保障。 牛头人文明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仙女座星系有亿万文明,其中总有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种族。 这些种族,将成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修炼弱化版元力引导术,为大秦帝国的开疆拓土贡献力量。 第359章 大秦带着友好与美酒而来 大秦九百六十八年,牛头人文明星系。 十艘大秦帝国级战略舰抵达这里。 黑色舰体在星光中一字排开,八十公里长的舰体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牛头人星系的轨道上。 战略舰的元力感知阵列向四周铺展,扫描着整个恒星系,确认没有任何威胁。 然后,一艘战略舰进入大气层。 八十公里长的战略舰遮天蔽日。 牛头人抬头看着这个庞大的物体从天空缓缓压下,一眼望不到头。 战舰底部灯火通明,恒星的光芒被完全遮住,天空从白昼变成了暗夜。 牛头人们仰着脑袋,嘴巴张得老大,看着这个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无数倍的庞然大物。 各个牛头人部落在酋长的召唤下,开始集结。 牛头人战士披甲持斧,准备战斗。 他们穿的是兽皮甲,手里拿的是青铜巨斧、铁制长矛、木柄巨锤。 他们的酋长站在部落中央,哞哞哞地喊着,指挥战士们列阵。 老弱妇孺在酋长的安排下躲进山洞、地窖、密林。 牛头人虽然智慧不多,但依旧能看出这个庞然大物来者不善。 但是牛头人并不惧怕。 他们攥紧巨斧,握紧长矛,排成密集的阵型,仰头看着天空。 牛头人的字典里没有“退缩”这个词。 谁来了就打谁,打不过就死,死就死呗。 这是牛头人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然后,在牛头人震惊的目光中,战略舰飞出一艘艘小飞船。 小飞船从战略舰的机库中驶出,一艘接一艘,如同蜂群离巢。 每艘运输船约百米长,在八十公里的战略舰面前如同一只飞虫。 但运输船的速度极快,在大气层中灵活穿梭,向着各个牛头人部落飞去。 运输船后面,还有无数的小不点从战略舰中飞了出来。 那是大秦将士,元师境界以上,可以凌空飞行,不需要任何飞行器。 一艘运输船,几个大秦将士,降落在了一个部落外围。 这个部落有上千牛头人战士严阵以待。 他们排成三排,前排是持巨斧的战士,中排是持长矛的战士,后排是投掷石斧的远程战士。 酋长站在阵前,三米五的身高,浑身肌肉虬结,头顶的牛角磨得锃亮。 他攥着一把巨大的双刃战斧,斧面有门板那么大,盯着从天而降的运输船。 运输船降落在地面上,舱门打开。 然后,运输船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牛头人的语言,大秦早已破译。 哞哞哞的声音在部落上空回荡,意思很清楚。 “我们来自遥远的大秦帝国,带着友好与美酒而来,愿意与贵部落交朋友。” 运输船打开,大秦将士一挥手。 一坛坛美酒在元力的托举下飞了出来。 每坛四五百斤,坛身用大秦帝国特有的瓷土烧制,坛口用红布封着。 盖子打开,美酒的香味飘散出来。 那香味醇厚而浓烈,带着粮食的芬芳和岁月的陈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牛头人吸了吸鼻子。 牛头人队伍里有些躁动。 大秦帝国的美酒,不是牛头人自己的酒能比的。 牛头人的酒,是用野果和兽奶发酵的,浑浊、酸涩、度数低,喝起来跟甜水差不多。 但大秦帝国的美酒,是用元米酿造的,经过蒸馏、陈化、勾兑,酒体清澈透明,香气浓郁绵长。 大秦现在手握两个星系,各种原材料无限,美酒的工艺自然不用多说。 牛头人也是直性子。 听到大秦帝国的广播,闻着美酒香味,牛头人酋长周围的牛头人高层对着酋长哞哞哞地叫个不停。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个大秦帝国人是好人!他们带来了美酒!他们带着善意与友好而来!咱们牛头人对他们产生了敌意,这样对远道而来的朋友,是不是有些不对?” 另一个牛头人高层哞哞道:“酋长,我闻着这酒味,比咱们部落最好的酒还香一百倍。人家带着这么好的酒来交朋友,咱们拿着斧头对着人家,这像话吗?” 牛头人酋长也心动了。 他吸了吸鼻子,美酒的香味钻进鼻孔,喉咙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双刃战斧,又抬头看了看运输船旁边那几个小个子大秦人。 人家就几个人,站在那儿,笑眯眯的,手里没拿武器,就托着酒坛子。 自己这边上千战士,拿着斧头长矛对着人家。 确实有点不像话。 酋长哞了一声,派出几个牛头人与大秦将士接触。 几个牛头人战士放下武器,走向大秦将士。 他们三米多的个子,走到一米八几的大秦将士面前,低头看着这几个小个子。 大秦将士仰头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走到一个酒坛旁边,用大碗舀了一碗美酒,咕咚咕咚喝完了。 牛头人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咽口水。 那个大秦将士喝完,抹了抹嘴,又舀了一碗,递给一个牛头人。 牛头人迟疑地接过去。 大秦人的碗,在牛头人手里就是一个小不点。 牛头人的大手接过去,碗在他手心里跟个酒杯似的。 他把碗凑到嘴边,倒进嘴里。 牙缝都塞不满,但是美酒的香味在他口中炸开,醇香无比,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 牛头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又抬头看着大秦将士,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大酒缸。 大秦将士点点头。 几个牛头人直接抱起一个个大酒缸。 四五百斤的酒缸,在牛头人手里跟个小坛子似的。 他们抱起酒缸,仰头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几十斤。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胸前的兽皮甲。 他们喝完了,把酒缸往地上一放,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哞哞哞地说个不停。 “好酒啊!好酒!” “俺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这酒比咱们部落的酒强一万倍!” 几个牛头人大口喝酒,把后面上千的牛头人将士馋得直咽口水。 队伍里躁动起来,前面的牛头人回头看后面的牛头人,后面的牛头人踮着脚往前看。 有些牛头人战士忍不住了,放下斧头,往前凑了几步,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酒缸。 牛头人酋长哞哞地叫着。 “快让远道而来的贵客到部落里休息!把最好的烤肉拿出来!把最大的帐篷腾出来!” 牛头人酋长也馋美酒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大秦将士面前,三米五的身高如同一座小山,低头看着几个小个子,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黄牙,算是笑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大秦将士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轻,但大秦将士元师境界的体魄,扛得住。 酋长哞哞道:“大秦帝国的朋友,进部落!喝酒!吃肉!” 大秦将士笑着点头。 牛头人性子就是这么憨厚。 几坛美酒直接把双方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刚才还拿着斧头准备拼命的牛头人战士,现在围着大秦将士,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有的牛头人伸手摸摸大秦将士的黑色制服,摸摸他们的头发,摸摸他们的脸。 大秦将士也不恼,笑呵呵地任他们摸。 一个牛头人战士把巨斧往地上一插,蹲下来,跟大秦将士比个子。 他蹲着都比大秦将士站着高,比划了半天,然后哞哞大笑,拍了拍大秦将士的脑袋,意思是“小个子,真小”。 另一个牛头人战士从怀里掏出一块烤肉,递给大秦将士。 那是他随身带的干粮,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肉,上面还带着血丝。 大秦将士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竖起大拇指。 牛头人战士高兴得哞哞叫,又掏出一块。 酋长指挥族人们把一坛坛美酒搬进部落。 牛头人战士抢着搬,四五百斤的酒坛,一个牛头人扛两坛,健步如飞。 有的牛头人一边搬一边偷喝,被酋长哞哞吼了两句,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跑了。 大秦将士跟着酋长往部落里走。 运输船上的大喇叭还在响着,哞哞哞地广播:“大秦帝国与牛头人文明,友谊长存!” 部落的栅栏门打开了。 牛头人们簇拥着大秦将士走进部落,老弱妇孺从躲藏的地方探出头来,看到自家人跟小个子们勾肩搭背,也就放心地走了出来。 孩子们胆子大,跑过来围着大秦将士转圈,好奇地伸手摸他们的制服。 有个小牛头人伸手摸大秦将士腰间的佩刀,被他爹一巴掌拍开,哞哞骂了两句。 大秦将士回头看了看运输船,又看了看部落里欢呼的牛头人,笑了笑。 几坛美酒,把上千把斧头变成了上千张笑脸。 这就是牛头人,憨厚,直爽,认死理。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把命交出去。 你给他们一坛美酒,他们还你一座部落的热情。 运输船上的大喇叭最后哞了一声:“大秦帝国,牛头人文明,好朋友!” 部落里,牛头人们跟着哞哞叫起来。 “好朋友!哞!” “大秦帝国!哞!” “美酒!哞哞哞!” 酋长拉着大秦将士的手,往部落中央的大帐篷走。 帐篷里已经摆开了烤肉和奶酒,篝火点起来了,牛头人妇女们端着一盘盘烤肉往帐篷里送。 酋长把大秦将士按在主位上,自己坐在旁边,大手一挥。 “开席!” 第360章 热闹的宴席 宴席上,牛头人们大口饮酒,喝得好不畅快。 篝火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燃起,火光冲天,把周围几十米照得通明。 牛头人们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大碗,碗里是刚从酒缸里舀出来的美酒。 一碗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胃里暖洋洋的,脑子晕乎乎的。 牛头人喝酒实在,不养鱼,不推杯,一碗见底,再舀一碗。 有的牛头人喝得上头了,就开始与其他牛头人比试。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两个牛头人战士脱了兽皮甲,光着膀子,面对面站着。 两人都是三米多的个头,浑身肌肉虬结,肩宽背厚,胳膊比大秦将士的腰还粗。 一个牛头人率先冲上去,张开双臂抱住对方,想把对方摔倒在地。 对方也不甘示弱,弓着身子,双手撑住他的腰,两人较上了劲。 脚下的泥土被踩出深深的脚印,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肌肉一块块鼓起来。 一个牛头人使了个绊腿,把对方绊倒,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围观的牛头人们哞哞大笑,有的拍大腿,有的敲酒碗。 摔在地上的两个牛头人也笑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抱在一起,继续摔。 另一个圈子里,两个牛头人正在比试拳脚。 你一拳我一脚,招招到肉,砰砰作响。 拳头砸在胸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砸在牛皮鼓上。 被打的牛头人晃了晃,咧嘴一笑,反手一拳砸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但谁也没真下死手。 打完了,互相拍拍肩膀,一起端起酒碗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牛头人比试,粗犷又有美感。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硬碰硬,力对力。 谁力气大,谁抗揍,谁就赢。 赢了的高兴,输了的也不恼,喝碗酒,下次再比。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牛头人战士,晃晃悠悠地走到赵平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赵平的肩膀,哞哞道:“小个子,来比试比试!” 赵平抬起头,笑了笑,站起来:“好,比试比试。” 牛头人战士咧开大嘴,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他三米多的个子,扑过来的架势如同一座小山压过来,气势骇人。 围观的牛头人们哞哞叫着起哄,等着看这个小个子被扑倒在地。 赵平没有躲。 牛头人扑到面前,赵平伸手,抓住牛头人的胳膊,顺势一带,然后一拧。 牛头人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着转了个圈,脚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地面震了震。 牛头人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赵平。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倒的。 他明明扑过去了,怎么倒在地上的变成自己了? 赵平伸手,把他拉起来。牛头人站起来,摸了摸后脑勺,哞哞道:“再来!” 他又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双臂张开,想把赵平抱住。 赵平侧身一闪,牛头人扑了个空,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稳住身形,转身又扑。 赵平这次没有闪,伸手抓住他的腰,元力运转,直接把三米多的牛头人举了起来。 牛头人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手舞足蹈地哞哞叫。 围观的牛头人们一下子安静了,几十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三米多、上千斤重的壮汉,被小个子举起来了?这怎么可能? 赵平举着牛头人转了两圈,然后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牛头人双脚落地,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他扶着旁边的酒缸站稳,回头看着赵平,大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赵平笑了笑:“我们大秦人修炼了元力引导术。元师境界的修炼者,力量远超常人。两千多斤的力量,在你们牛头人里算厉害了。但在大秦,元师境界的修炼者,力量是你们的十倍以上。” 牛头人听不懂“元师境界”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十倍以上”。 他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另一个牛头人凑过来,指着赵平哞哞道:“你刚才飞起来是咋回事?你还会飞?” 赵平双脚离地,缓缓升空。 他飞了两三米高,悬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来。 “元士境界就能飞了,我是元师境界,飞得更高更快。” 牛头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全是震惊和崇拜。 牛头人崇拜强者,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谁力气大,谁拳头硬,谁就值得尊敬。 这个小个子,看着还没他们胳膊粗,力气比他们大十倍,还会飞,这得多强? 而这么强的大秦人,对他们却这么客气,带着美酒来,笑眯眯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牛头人们对大秦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这也是大秦帝国的目的。恩威并施。 先给美酒,让牛头人知道大秦的善意。 再比试两下,让牛头人知道大秦的强大。 让他们明白,大秦既友善,又强大。 友善是态度,强大是底气。 两者加在一起,牛头人才会真心实意地服气。 宴席上,牛头人们喝得更热闹了。 一个牛头人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赵平面前,勾住他的肩膀,哞哞道:“大秦的朋友,你厉害!我服你!喝酒!” 赵平接过酒碗,跟牛头人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牛头人高兴得哞哞叫,又舀了一碗。 大部分牛头人都喝得醉醺醺的了。 牛头人酋长坐在帐篷里,状态还好。 他是部落里最年长的牛头人,活了快两百年,见得多,喝得也多。 他手里端着一碗酒,慢慢抿着,看着帐篷外热闹的宴席。 酋长在牛头人部落里算是智者了。 他不光力气大,脑子也比普通牛头人活泛。 他看得出,大秦人来这里,目的不仅仅是来给他们美酒。 美酒是敲门砖,大秦人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酋长放下酒碗,看向坐在旁边的大秦领头人。 领头人叫周明,元主初期,统理府筛选司的负责人之一。 周明正端着酒碗,看着帐篷外的牛头人比试,脸上带着笑意。 酋长开口了:“周将军。” 周明转头:“酋长。” 酋长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说话条理清楚:“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大秦人来此,有何目的?” 周明放下酒碗,看着酋长,牛头人酋长虽然外表粗犷,但眼神里带着精明。 这是个聪明人,瞒不过去,也没必要瞒。 “酋长,我们的陛下听闻牛头人文明英勇善战,特意下旨,让我们与贵文明交好。以便后续招募牛头人战士,为大秦帝国开疆拓土。” 酋长微微皱眉:“你们大秦人比我们牛头人强大太多了。我们牛头人这点力气,在你们面前不值一提。你们为什么要招募我们?” 周明看着酋长:“酋长,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强大吗?” 酋长好奇:“为何?不是天生的吗?” 周明摇头:“我们因为修炼了大秦帝国国师传授的元力引导术。这种修炼方法,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的力量、速度、寿命大幅提升。我们大秦人,每个人从六岁起就开始修炼,全民修炼,全民强大。” 酋长眼睛睁大了:“元力引导术?每个人都能修炼?” 周明肯定的说:“是的,牛头人目前虽然弱小,但是牛头人的品格我们大秦帝国非常看好。悍不畏死,憨厚老实,重义气,轻生死。这种品格,是成为优秀战士的基础。实力是可以后天培养的,品格是天生的。我们大秦帝国看重牛头人的品格。” 酋长眼睛一亮:“我们牛头人也可以学习那种元力引导术?也能飞天?” 周明点头:“当然,只要牛头人文明愿意成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为大秦贡献自己的力量,那么牛头人就有机会学习元力引导术。” 他没有说什么弱化版,没必要细说,牛头人现在不需要知道那些细节。 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强大的修炼方法,你们也愿意传授给我们?” 周明大气的说:“大秦帝国对朋友,从不吝啬。只要牛头人文明真心实意与大秦交好,为大秦贡献力量,大秦自然不会亏待朋友。” 酋长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我得与部落里的其他人商议一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周明点头:“这是自然,酋长可以慢慢商议,今天不说这些,咱们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碗,朝酋长举了举。 酋长也端起碗,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宴席上再次热闹起来。 帐篷外,牛头人们还在比试摔跤,还在大口喝酒,还在哞哞大笑。 篝火映红了他们的脸,美酒暖了他们的心。 大秦将士们坐在牛头人中间,跟他们碰碗,跟他们聊天,语言不通没关系,大秦的翻译器随时在线。 比划也行,笑也行,喝酒也行。 一个牛头人喝高了,站起来,举着酒碗,对着全场哞哞喊了一嗓子。 翻译器翻译出来:“大秦帝国,好朋友!美酒,好喝!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全场牛头人跟着哞哞叫起来。 “兄弟!哞!” “美酒!哞!” “大秦!哞哞哞!” 周明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笑了笑。 牛头人认了大秦这个朋友,接下来就好办了。 等酋长商议完,牛头人文明正式成为大秦附属文明,弱化版元力引导术就能传给他们了。 到时候,牛头人就是大秦帝国最忠诚的战士。 酋长端起酒碗,又跟周明碰了一下:“周将军,今天喝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周明点头:“好,明天再说。今天只喝酒。” 第361章 酋长议事 接下来几天,大秦将士就是在跟牛头人喝酒吃肉比试。 白天,大秦将士跟着牛头人一起去打猎。 牛头人打猎,靠的是力气和蛮劲,追着猎物满山跑,追上就一斧子劈过去。 大秦将士打猎,靠的是元力感知,方圆数十里内的猎物一清二楚,飞在天上就能找到猎物的位置。 一个元师境界的大秦将士,飞在天上,看到猎物,元力外放,直接把猎物从地上提溜起来,扔到牛头人面前。 牛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哞哞大笑,拍拍大秦将士的肩膀,意思是“你这本事真方便”。 晚上,篝火点起来,烤肉架上去,美酒搬出来。 牛头人跟大秦将士围着篝火坐一圈,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牛头人喝高兴了,又开始摔跤比试。 大秦将士也跟他们摔,摔得牛头人心服口服。 有的牛头人不服气,摔了一次又一次,摔到爬不起来为止。 大秦将士也不恼,摔完了把他拉起来,递碗酒,拍拍肩膀,又是好兄弟。 几天下来,牛头人将士对大秦帝国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在他们看来,大秦人仗义,有本事,不摆架子,喝酒实在,打架也实在。 跟这样的人交朋友,痛快。 牛头人各大部落酋长这几天也一直在商议。 牛头人文明有数百个部落,每个部落有酋长。 大事需要各部落酋长共同商议,达成一致后才能决定。 这一次的商议,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要。 是否成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关系到牛头人文明的未来。 议事的地点在最大的部落的中央大帐中。 数百个酋长从各地赶来,大帐里坐不下,就在外面的空地上围坐。 篝火烧得旺旺的,烤全牛架在火上,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 但酋长们没心思吃,一个个面色凝重,哞哞哞地讨论着。 一个满脸白毛的老酋长率先开口,他是牛头人文明中最年长的酋长,德高望重。 “大秦人来了几天,咱们也看了几天。大秦人本事大,力气比咱们大,还会飞。他们的战舰遮天蔽日,咱们整个部落的战士加起来,怕是连人家一艘船都打不过。” 另一个壮年酋长接过话,他脾气火爆,嗓门大:“打不过又怎样?咱们牛头人什么时候怕过?打不过就死呗!总不能因为人家厉害,就乖乖跪下当孙子!” 老酋长慢悠悠地哞了一声:“你看,你又急,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大秦人厉害是厉害,但他们对咱们客气。带美酒来,跟咱们喝酒吃肉,还教咱们打猎。人家有这个本事,却跟咱们好好说话,这叫什么?这叫礼数。咱们牛头人最讲礼数,人家以礼相待,咱们不能不讲理。” 壮年酋长哼了一声:“那也不能白叫人家一声老大。他们说了,要咱们当什么附属文明,为大秦贡献自己的力量。说得好听,不就是让咱们给他们打仗吗?咱们牛头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这时候,一个中年酋长开口了,他与周明直接交谈过,知道的内情比其他酋长多一些。 “打仗怎么了?咱们牛头人什么时候不打仗?部落之间打,跟野兽打,跟天灾打。打了一辈子仗,为的是什么?为的是部落能活下去,为的是族人能吃上肉喝上酒。现在大秦人来了,给咱们美酒,给咱们功法,让咱们给他们打仗。打仗的对象是谁?是大秦的敌人。大秦的敌人,肯定也是厉害角色。但大秦人自己厉害啊,他们打仗,咱们跟着打,未必比咱们自己部落之间打更危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大秦人给的功法,能飞天遁地。你们也都见识过了,咱们牛头人要是学了这本事,以后打猎还用得着满山跑?飞在天上找猎物,一抓一个准,这日子,不比现在强?” 酋长们哞哞地议论起来。 有的酋长点头,有的酋长沉默,有的酋长还在犹豫。 一个年轻的酋长站起来,嗓门很大:“我还是那句话,咱们牛头人不能当软蛋。人家给几坛酒,给几句好话,咱们就跪下叫大哥?传出去,咱们牛头人的脸往哪搁?” 老酋长看了他一眼:“谁让你跪下叫大哥了?人家大秦人说了,附属文明,是合作。咱们出人出力,他们出功法出美酒。谁也没让谁跪下。你去看看人家大秦的将士,跟咱们的战士勾肩搭背,一块儿摔跤一块儿喝酒。人家把咱们当兄弟,你非要当孙子,那是你自己愿意当孙子。” 年轻酋长被噎了一下,哞了一声,不说话了。 另一个酋长开口,他是个心思细密的:“我担心的不是打仗,也不是脸面,我担心的是,咱们加入了,以后大秦人翻脸不认人怎么办?咱们把命交出去了,人家把功法一收,把美酒一断,咱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中年酋长接过话:“这一点,我也问过周将军。周将军说,大秦帝国对附属文明,有章程。功法传了就是传了,不会收回。美酒交易,也是长期的。大秦帝国讲究一个信字,说出去的话,不会反悔。” “而且,周将军还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大秦帝国不会留非己方友好文明。意思就是,咱们不同意,牛头人文明就不存在了。” 大帐里安静了。 酋长们面面相觑。 老酋长慢悠悠地开口:“这话说得明白。大秦人给了咱们选择,但其实也没啥选择。要么加入,有酒有肉有功法。要么不加入,牛头人文明从这世上消失。你们说,选哪个?” 壮年酋长攥着拳头,哞了一声:“这也太欺负人了!” 老酋长看着他:“欺负人?人家一艘战舰遮住整个天空,上百艘小飞船下来,几千个大秦将士,个个能飞能打。人家要欺负你,还用得着带美酒来?直接打,咱们挡得住?” 壮年酋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酋长继续说:“大秦人给了咱们面子,给了咱们里子,给了咱们美酒和功法。人家把话挑明了,咱们要么当朋友,要么当死人。当朋友有酒有肉有功法,当死人什么都没有。这还用选?” 大帐里再次安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酋长哞了一声:“其实,当附属文明也没什么不好。咱们牛头人打仗,为谁打不是打?以前为部落打,现在为大秦打。以前打赢了,抢几块肉几袋谷子。现在打赢了,大秦给美酒给功法。这买卖,不亏。” 另一个酋长接话:“而且大秦人看起来确实不错。我跟他们喝过几顿酒,那几个小个子,喝酒实在,不耍滑头。跟他们交朋友,痛快。” 又一个酋长说:“我部落里的战士,这几天跟着大秦人打猎,回来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大秦人本事大,脾气好,还教他们怎么找猎物。我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念叨着要学飞。” 酋长们哞哞地笑起来。 老酋长环顾四周,看着各位酋长:“那咱们就定了?牛头人文明,加入大秦帝国,当这个附属文明。” 壮年酋长还有些不服气,但看了看周围酋长们的脸色,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 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年轻酋长也不说话了。 老酋长站起来,三米五的身高在帐篷里几乎顶到顶:“数百个部落,都同意了?” 酋长们纷纷举手,哞哞叫着。 “同意!” “同意!” “有酒有肉,为什么不干!” “大秦人仗义,俺信他们!” “打仗就打仗,谁怕谁!” 老酋长点点头:“好,那明天就去跟周将军说,牛头人文明,加入大秦帝国。” 第二天。 周明正在帐篷里整理这几天的记录。 牛头人文明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了,接下来就等各部落酋长商议的结果。 帐篷门帘被掀开,老酋长带着几个酋长走进来。 老酋长开口:“周将军,牛头人文明数百个部落,商议好了。” 周明放下手中的记录,站起来:“酋长请说。” 老酋长看了周围的酋长们一眼,然后看向周明:“牛头人文明,愿意加入大秦帝国,成为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 周明微微点头:“各位酋长,欢迎牛头人文明加入大秦帝国。大秦帝国不会亏待朋友。接下来,统理府会派专人来,与牛头人文明商议具体的章程,元力引导术,也会尽快传授给牛头人的战士。” 老酋长咧嘴笑了:“好!有酒有肉有功法,咱们牛头人,跟着大秦干了!” 酋长们跟着哞哞叫起来。 “跟着大秦干!” “有酒就行!” “美酒管够就行!” 周明也笑了,他拿起酒碗,舀了一碗美酒,递给老酋长。 “酋长,干。” 老酋长接过酒碗,仰头干了。 “干!” 第362章 附属文明协议 很快,统理府就派人来了牛头人文明。 来人正是韩信。 大秦帝国第一次正式与附属文明签署协议。 虽然卡伦兹是第一个附属文明,但卡伦兹情况特殊,母虫被李慕婉控制得死死的,没有签署协议的必要。 牛头人文明不一样,牛头人是合作性质的附属文明,需要明确的章程来规范双方的权利与义务。 所以统理府比较重视,韩信亲自来了。 韩信抵达牛头人母星时,老酋长带着数百个酋长在部落外围迎接。 韩信穿着黑色军服,他身后跟着统理府的一批工作人员,带着协议文本和翻译设备。 老酋长迎上来,三米五的身高低头看着韩信。 “韩将军,欢迎。” 韩信微微点头。 “酋长,各位酋长。大秦帝国统理府,来此与牛头人文明正式签署附属文明协议。” 酋长们把韩信迎进大帐。 篝火烧起来,烤肉端上来,美酒摆上桌。 韩信坐下来,没有急着谈正事,先跟酋长们喝了一轮酒。 牛头人喝酒实在,韩信也不含糊,一碗接一碗。 几碗酒下肚,气氛热络了,韩信才拿出协议文本。 “各位酋长,协议内容我先说清楚。附属文明的义务与权利,都在这里。” 他翻开协议,逐条讲解。 “义务方面。牛头人文明成为大秦帝国附属文明后,需服从大秦帝国的调遣。大秦帝国对外用兵时,牛头人战士需随军出征。牛头人文明不得与大秦帝国以外的任何文明私自来往。牛头人文明内部事务,由牛头人自行管理,但重大决策需报统理府备案。” 酋长们哞哞地议论了几句,点头。 “权利方面。牛头人战士在大秦帝国军队中服役,享有与大军将士同等的待遇。食物管够,能吃多少随便吃。美酒限量免费供应,战时不能喝酒,多余的美酒需要用战功兑换。住宿、装备、医疗,全部由大秦帝国承担。最重要的是——牛头人战士可以学习元力引导术。” 酋长们的眼睛亮了。 韩信继续说。 “但是,元力引导术不能白给。大秦帝国从牛头人文明中征召牛头人战士,必须最少签署服役期限一百年。签署服役协议后,牛头人战士可以学习元力引导术第一阶段,元徒境界的功法。” 酋长们安静下来。 老酋长皱了皱眉。 “一百年?我们牛头人寿命才两百年,服役一百年,就剩下一百年了。这一百年里,还得打仗,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其他酋长也哞哞附和。 “是啊,一百年太长了。” “我们牛头人活不了那么久。” “这不是让我们把半条命交出去吗?” 韩信没有急着反驳,等酋长们说完了,才开口。 “各位酋长,你们听我说完。元力引导术,可以大幅度增加寿命。元徒境界,寿命千年。元士境界,寿命万载。元师境界,十万年。元主境界,百万年。” 大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酋长瞪大了眼睛。 “多少?千年?” “元徒境界,千年寿命。”韩信重复了一遍,“你们现在平均寿命两百年。修炼到元徒境界,寿命翻五倍。修炼到元士境界,寿命翻五十倍。修炼到元师境界,寿命翻五百倍。一百年服役换千年寿命,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酋长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嫌一百年太长的酋长们,现在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一个壮年酋长站起来,嗓门很大。 “一百年换一千年?真的假的?” 韩信看着他:“大秦帝国的功法,从不骗人。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大秦将士能飞能打,力气比你们大十倍。那就是元力引导术的功劳。我们大秦将士的寿命,最短的也有十万年。你们觉得我们会拿这种事骗你们?” 壮年酋长哞了一声,坐下了。 老酋长沉吟片刻。 “那……如果家里人也想学呢?” 韩信翻到协议下一页。 “如果牛头人战士的家人想要学习元力引导术,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家中服役的牛头人战士再多服役一百年,就可以增加一个家人学习元力引导术的名额。每多服役一百年,增加一个名额。第二种,积累战功,用战功为家人争取名额。战功越多,名额越多。” “服役时间与积累的战功,也可以用于兑换更高等级的修炼功法。元徒境界的功法是基础,服役一百年就能学。元士境界的功法,需要再服役两百年,或者积累相应的战功。元师境界的功法,需要再服役五百年,或者积累相应的战功。元主境界的功法,需要再服役一千年,或者积累相应的战功。” 酋长们听得眼睛发亮。 一个酋长掰着手指头算。 “一百年换元徒,再两百年换元士,再三百年换元师……我活个几千年,就能学到元师境界?那不是能飞了?” 另一个酋长拍了他一巴掌。 “你傻啊,学了元徒就能活一千年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攒。” “对对对!” 韩信继续说:“还有一条。如果牛头人战士在战斗中牺牲了,家里的孩子可以有三个学习元力引导术的名额。这是大秦帝国对牺牲将士的抚恤。” 酋长们安静了一瞬。 老酋长缓缓点头:“大秦帝国,讲究。” 壮年酋长站起来,嗓门还是那么大:“韩将军,我签!我签一千年!一千年换十个家人学功法,值!” 其他酋长也站起来:“我也签!” “我签五百年!” “我签两千年!” 韩信抬手压了压:“各位酋长,别急。服役时间可以签,但也要量力而行。大秦帝国不会竭泽而渔。牛头人文明有两亿人口,这个数字不少,但相比大秦帝国未来的战争而言,少的可怜。所以大秦给牛头人准备了数万个星系的疆域作为繁衍的地方。你们要努力繁衍,增加牛头人人口,拼命生。” 酋长们愣住了。 “数万个星系?”老酋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信确认:“数万个星系的疆域,作为牛头人文明的繁衍生息之地。这些星系中有生命星球,有资源,足够牛头人文明发展壮大。但我要说清楚,这些疆域不是免费的。以后牛头人文明要为大秦建功立业,还这笔债。” 壮年酋长一拍大腿:“还债就还债!有地有酒有功法,还怕还债?” 老酋长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韩信:“韩将军,这个协议,我们签。” 韩信点头:“那就签吧。” 协议文本摆在桌上,牛头人没有文字,协议用的是大秦文字和牛头人刻符对照版本。 老酋长代表牛头人文明签字,韩信代表大秦帝国统理府签字。 签完字,老酋长把协议举起来,给大帐外的牛头人们看。 “牛头人文明,从今天起,是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了!” 部落里欢呼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牛头人战士排队签署服役协议。 统理府的工作人员在部落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摞着厚厚的协议文本。 牛头人战士排成长队,从部落中央一直排到部落外面。 第一个签协议的,就是那个壮年酋长。他签了一千年。 “一千年换十个家人学功法,值!” 第二个签的,是老酋长的孙子。 “我签两千年!我要学元主境界的功法,活他个百万年!” 第三个签的,是一个年轻的牛头人母亲。 “我签五百年,给我三个孩子换名额。” 第四个签的,是一个铁匠。 “我签一千年。我打了一辈子铁,现在想学学飞。” 签千年、万年的比比皆是。 有的是为了家人,有的是为了自己。 有的牛头人战士签完协议,当场就嚷嚷着要学功法。 统理府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说功法传授要统一安排,先登记,后传授。 牛头人战士们也不急,反正协议签了,跑不了。 韩信站在部落外围,看着排成长队的牛头人战士,对身边的周明说。 “牛头人这股子劲头,确实不错,这种战士,培养好了,是大秦帝国的好兵。” 周明点头。 “韩将军,牛头人两亿人口,这一波签下来,至少能征召几千万战士,以后大秦帝国对外用兵,牛头人战士可以作为辅兵,承担一些次要方向的作战任务。” 韩信看着远处欢呼的牛头人们。 “数万个星系的疆域给他们繁衍,用不了多久,牛头人人口就能翻几番。到时候,牛头人战士的数量会更多。大秦帝国的扩张,牛头人文明能出不少力。” 他转身走向运输船。 “周明,牛头人文明的协议签署工作,你盯着,我先回咸阳复命。” “诺。” 第363章 幼崽不能大声哭喊 牛头人成为大秦的附属文明后,无数好奇的大秦人来到牛头人文明这里旅游。 大秦人以前除了能在大秦歌舞团见到一些外星人,其他完整的外星文明可见不到,都被大秦清理了。 银河系数千亿恒星系,仙女座星系上万个曲速文明,绝大多数文明在大秦舰队面前化为历史的尘埃。 只有少数火种进入大秦歌舞团,为大秦百姓提供歌舞表演。 所以大秦百姓对外星文明的印象,基本停留在歌舞团的舞台上。 牛头人文明不一样,牛头人是完整的,两亿人口的附属文明。 他们有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城池,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生活方式。 大秦百姓好奇,想来看看。 现在大秦暗能量突破了,星门开启的成本极低。 普通百姓乘坐星门旅游,并不是什么负担。 至于私人的飞船搭载星门进行空间传送?普通百姓可承担不起。 那种舰载型星门目前只有大秦帝国舰队以及朝廷的一些飞船在用。 大秦老百姓出门还是固定星门为主。 现在能量无限,星门也非常普及。 从咸阳到牛头人母星,通过星门网络,几天就能到。 无数的大秦游客涌入牛头人文明。 他们来看牛头人的建筑,原始粗犷。 夯土城墙,木制房屋,兽皮帐篷,篝火坑。 牛头人的战士,三米多的个子,浑身肌肉虬结,扛着巨斧长矛在部落里走来走去。 牛头人的孩子,小牛头人满地跑,个头比大秦成年人还高。 牛头人的妇女,粗壮有力,背着柴火拎着水桶,走得飞快。 牛头人对大秦人非常热情,他们已经认定了大秦人是好人。 大秦来了之后,有美酒,有功法,有地盘。 大秦游客来了,牛头人酋长们安排了专门的接待人员,带着大秦游客逛部落,看比试,吃烤肉,喝美酒。 牛头人战士还表演摔跤,两个三米多的壮汉在空地上你摔我我摔你,看得大秦游客直鼓掌。 一对年轻的大秦夫妇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也来到这里。 丈夫叫陈平,三十来岁,元徒后期,咸阳城的一个普通文员。 妻子叫林婉,二十多岁,元徒中期,咸阳城的一名小学教师。 两人结婚三年,孩子刚三个多月,取名陈小乐。 陈平在启元殿的报纸上看到牛头人文明开放旅游的消息,跟林婉一商量,决定趁着孩子还小,带着出来见见世面。 通过星门网络,几天就到了牛头人母星。 到达牛头人母星后,这里的牛头人建筑非常原始。 夯土城墙围着一片木制房屋,屋顶盖着茅草和兽皮,街道是踩实的泥土路,两边有篝火坑和晾晒的兽肉。 空气里飘着烤肉和兽奶的味道。 牛头人们三米多的个子走来走去,看得大秦游客啧啧称奇。 陈平抱着孩子,林婉跟在旁边,沿着部落的街道慢慢走。 小陈小乐被林婉用布兜兜在胸前,小脑袋露在外面,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个牛头人家庭从对面走过来。 一对成年的牛头人夫妇,后面跟着三四个幼年牛头人。 男牛头人身高约三米二,浑身肌肉,穿着兽皮短褂,露出粗壮的胳膊。 女牛头人身高约三米,同样壮实,背着一个藤筐,筐里装着野果。 后面的小牛头人,大的已经有两米多高,快赶上大秦成年人了,小的也有一米七八。 他们穿着兽皮小褂,光着脚丫子,在泥土路上啪嗒啪嗒地跑。 陈平看着他们也带着孩子,觉得有共同点,就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 男牛头人低头看着他,咧嘴笑了,牛头人笑起来露出两排黄牙。 “大秦的朋友!你好!” 女牛头人也笑着点头。 陈平说:“我们是从咸阳来的,带着孩子出来转转。你们这是去哪儿?” 男牛头人说:“刚打猎回来,回家去。你们大秦的宝宝真小啊,几个月了?” 林婉把布兜打开一点,让牛头人夫妇看孩子。 “三个多月了。” 女牛头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小陈小乐白白净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眼前这个三米高的牛头人阿姨,不哭也不闹。 女牛头人感叹:“真小,我们牛头人的幼崽生下来就有半米多长,几个月的时候已经能跑能跳了。你们大秦的宝宝,三个多月还不会走路吧?” 林婉笑了笑:“还不会呢,得抱着。” 陈平问男牛头人:“你们加入大秦帝国之后,感觉怎么样?” 男牛头人一听这个,眼睛亮了。 “感觉挺好的!大秦帝国来了之后,能吃到太多以前吃不到的东西。大秦的米,大秦的肉,大秦的美酒。以前我们部落的粮食不够吃,一到冬天就得饿肚子。现在大秦的粮食管够,冬天也能吃饱。大秦的美酒也非常好喝,比我以前喝的泔水强一万倍。” 他嘿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已经加入牛头人战士了,签了一千年。给家里人都兑换了元力引导术元徒境界的修炼功法。现在我们一家子都开始修炼元力引导术了。我媳妇,我爹,我娘,还有这几个小的,都在修炼。” 他指了指后面的几个小牛头人:“修炼了元力引导术,力气大了不少,打猎也更方便了。以前追一头猎物得跑半天,现在一巴掌下去,猎物直接趴下。而且修炼了之后,感觉身体也好了,不生病,伤口好得快。”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起来:“如果以后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我还要兑换更高级的元力引导术,变得更强大。元士境界,能飞。元师境界,能在太空里活。我要是修炼到元师境界,就能跟着大秦的舰队上太空打仗了。” 后面那个比较大的小牛头人仰着脑袋,嗓门很大。 “我以后也要成为牛头人战士!大秦对我们这么好,我以后也要为大秦帝国打仗!” 男牛头人摸了摸小牛头人的脑袋:“好孩子。” 女牛头人开口了:“不过也有些羡慕你们大秦人。你们到了年龄就可以学习元力引导术,更高等级的也不用兑换,都可以免费学习。我们牛头人得靠服役时间来换。虽然也公平,但总觉得你们大秦人太幸福了。” 林婉点头:“帝国对我们这些普通人确实太好了。从六岁开始,元力引导术就是义务教育,人人都能学。想学多高就学多高,只要自己肯努力。我跟我丈夫都是元徒境界,在咸阳不算什么。咸阳城里,元士、元师遍地都是,元主境界的也有不少。我们以后有机会也要加入大秦舰队,为帝国开疆拓土。哪怕当个后勤文员也好。” 陈平抱着孩子,接过话:“是啊,帝国给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也想为帝国做点贡献。” 这时,牛头人一家最小的那个孩子,一米七八的个头,童言无忌地说道:“大秦人的幼崽为啥这么弱小啊?三个月了还不会说话走路。我们牛头人刚生下来没多久就会走路了。” 牛头人夫妇听到小孩子的话,脸色有些尴尬。 男牛头人赶紧对大秦年轻夫妇说:“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会说话,你们别介意。” 女牛头人也拍了小牛头人一巴掌:“别胡说!” 小牛头人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大秦小宝宝这会儿正好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在部落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林婉赶紧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哼着哄孩子的小调。陈平也帮忙晃着布兜。 那个小牛头人又忍不住了:“大秦的叔叔阿姨,大秦的幼崽为啥哭得这么大声?不怕招来猛兽吗?” 陈平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孩子哭,不是挺正常吗? 小牛头人继续说:“我们牛头人刚出生,就被教导不能大声哞哞叫,我娘说,我们声音太大,会招来山里的猛兽。所以从小就不能大声叫唤,不然部落会有危险。” 林婉愣了一下:“你们牛头人小时候不能大声哭?” 女牛头人接过话:“是啊,以前部落住在大山里,猛兽多,幼崽一叫,猛兽就来了。所以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幼崽从小就不能随便哞哞,我们也是这么教孩子的。” 她看了一眼自家那几个小牛头人:“这几个小的,小时候哭得太大声,被我们捂嘴捂了好多次。” 陈平跟林婉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 大秦的宝宝哭了,大人哄就是了。 在牛头人这里,宝宝哭还得捂着嘴,怕招来猛兽。 小牛头人仰着脑袋,看着哇哇大哭的小陈小乐,一脸认真地说:“大秦的叔叔阿姨,你们以后带幼崽出门,得小心点。哭这么大声,在山里会被猛兽盯上的。我们部落以前就有幼崽哭太大声,招来了一头大熊,把帐篷都拍翻了。” 男牛头人赶紧捂住自家孩子的嘴:“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大秦的幼崽,大秦人自己会带,你操什么心?” 小牛头人被捂着嘴,呜呜地挣扎。 林婉笑了:“没事没事,小孩子嘛。不过你们说的这个,我们还真不知道。大秦那边,孩子哭就哭了,没人管。” 女牛头人感慨:“还是大秦好啊,孩子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小牛头人挣脱他爹的手,又冒出一句:“那大秦的幼崽哭这么大声,真的不怕招来猛兽吗?” 第364章 人类幼崽输得起 成年牛头人拍了拍小牛头人的脑袋,对陈平夫妇说道:“这个我以前听部落里的长者说过。我们牛头人很久以前很弱小,周围猛兽环伺。幼崽出生,大声哭喊,吸引来猛兽,部落里就危险了。牛头人文明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就是一代代进化的结果。幼崽生下来没一会就能站起来,没几天就能跑路,幼崽成活率大大提高,牛头人文明才能延续下来。” 他指了指自家那几个小牛头人:“你看这几个小的。生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站,第三天就能跟着娘跑。不跑不行啊,山里的狼、熊、大猫,哪个不盯着幼崽?跑得慢的,早就被叼走了。” 林婉听到牛头人这个说法,忽然明白了。 她是一个小学教师,文化水平不低。 在咸阳的学堂里,她教孩子们识字、算学、大秦历史,也教一些基础的自然知识。 她想起启元殿发的那套《自然启蒙》课本里,讲过动物幼崽的两种类型。 一种叫“早成”,一种叫“晚成”。 牛羊鹿马这些食草动物,幼崽生下来就能站起来走路奔跑。 长颈鹿的幼崽,出生后半个时辰内就能站立行走,因为周围全是捕食者,站不起来就是死。 但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这些幼崽的脑子在出生前就长好了,出生后几乎不再发育。 它们一辈子靠本能活着,吃草、逃跑、繁殖,没有多少学习能力。 长颈鹿幼崽在捕食者密集的区域,死亡率可以超过一半。 它们跑得快,但脑子笨,一辈子都在逃命。 另一种叫“晚成”,人类是典型。 人类婴儿出生时,大脑发育程度不到成年人的三成。 不会走,不会说,连翻身都费劲。要过一两年才能走路,六七年才能算半个劳动力,十几岁才能算成年人。 在牛头人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弱小。 但林婉记得课本上写的一句话:人类的“晚成”,不是缺陷,是投资。 人类婴儿的大脑在出生后继续高速发育,用十几年的时间学习语言、工具、社会规则、文化知识。 这些能力,食草动物的幼崽一辈子都学不会。 食草动物把能量花在肌肉上,出生就能跑。 人类把能量花在脑子上,出生后慢慢学。 跑得快,只能躲开眼前的猛兽。 脑子好,才能制造工具、组织狩猎、把猛兽变成食物。 “我以前在学堂里教过一篇课文,讲的就是这个。”林婉开口了。 牛头人夫妇看着她。 林婉接着说:“课本上说,牛羊的幼崽生下来就能跑,因为天敌太多,跑得慢就活不了。它们没有时间慢慢学,出生就得面对生死。但老虎、狮子这些猛兽的幼崽,反而要在母亲身边待上一两年,甚至两三年,学习怎么捕猎、怎么战斗。” “老虎的幼崽,半岁开始跟着母亲学捕猎,要到两岁左右才能独立生活。东北虎的幼崽,要跟母亲一起生活两到三年,学会捕猎本领才独立。猛兽没有太多天敌,幼崽相对安全,所以母亲有时间为幼崽投入更长的培养期。教它们怎么追踪,怎么伏击,怎么一击致命。这些本事,不是生下来就会的,是花时间教出来的。” 牛头人酋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越厉害的猛兽,幼崽养得越久?” 林婉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人类比老虎更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陈小乐。 宝宝已经哭累了,正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周围。 “人类学会使用工具以后,就成了最顶尖的掠食者。别的猛兽需要尖牙利爪,人类只需要一根削尖的木棍、一块磨利的石头。再后来,有了火,有了弓箭,有了铁器。猛兽在人类面前,从威胁变成了猎物。” 她想起课本里的一句话,语气很自豪:“所以人类的孩子哭就哭呗,不用怕招来猛兽。猛兽来了,正好猎杀,就当加餐了。别的动物幼崽哭一声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人类的幼崽哭得再响,父母的第一反应不是捂嘴,而是抄家伙。在人类的地盘上,该害怕的不是婴儿,是猛兽。” 陈平抱着胳膊,接过话:“我老家那边有个说法,说有些猛兽的叫声像婴儿哭,就是为了把猎物引过来。启元殿的《山海异闻录》里也写过,上古有些凶兽‘其音如婴儿,是食人’。用婴儿的哭声当诱饵,因为听见婴儿哭,人就会走过去看。这反过来也说明一件事,在远古的时候,敢顺着婴儿哭声走过去的,手里肯定拿着武器。猛兽想拿婴儿当诱饵,人想拿猛兽当猎物。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牛头人酋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大秦人,连孩子哭都能扯出这么多道理来。” 林婉笑了笑:“不是道理,是事实,我们大秦现在有元力引导术。孩子从小修炼,身体越来越好,寿命越来越长。但有意思的是,孩子成长到能上战场的时间,反而越来越长了。” 她看向陈平:“我教过的学生里,有天赋好的,十几年就修炼到元士境界。但要修炼到元师境界,能在太空中生存、能加入大秦舰队,普遍要几十年甚至更久。现在大秦舰队招舰员,最低都是元师境界。一个大秦人从出生到成为舰队舰员,少说也要大几十年。” 陈平说:“以后大秦越来越强,舰队舰员的标准肯定越来越高。说不定以后最低都是元主境界,甚至元君境界。元主境界百万年寿命,元君境界千万年寿命。到那时候,一个大秦人要修炼几百年、上千年才能上战场。但反过来想,孩子有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慢慢长大,慢慢学习,不用着急。没有猛兽盯着他们,没有部落战争逼着他们十几岁就拿起斧头。他们可以花几百年时间,把元力引导术修炼到极致,把空间规则琢磨透,把舰队战术学到精,这样的战士,一个顶一万个。” 林婉点头:“一个种族越强大,幼崽培养的时间就越长。不是因为他们弱,是因为他们输得起。牛羊的幼崽输不起,出生几天跑不快就是死。人类的幼崽输得起,哭闹几年、学习几年、修炼几百年,都没关系。大秦帝国等得起。越是强大的文明,越有耐心等下一代慢慢长大。” 小牛头人一直仰着脑袋听着。 他听不太懂“元主境界”“空间规则”这些词,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大秦的幼崽可以放声哭,是因为大秦强大。 牛头人的幼崽从小被捂着嘴,是因为牛头人以前太弱了。 他攥了攥拳头,嗓门很大:“我以后也要变得更强大!让牛头人文明也更强大!以后牛头人的幼崽也可以无忧无虑地放声啼哭,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不用怕招来猛兽!猛兽来了,我把它打跑!” 牛头人夫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男牛头人拍了拍小牛头人的后脑勺,力道不轻,拍得小牛头人往前晃了一下。 “好小子,有志气!” 女牛头人摸了摸小牛头人的牛角,眼神柔和:“你要是真能让牛头人的幼崽随便哭,你娘我第一个谢谢你。” 小牛头人挺起胸脯,一脸认真:“我签协议!我也签一千年!不,我签两千年!我要学元力引导术,学到能飞,学到能打猛兽。以后牛头人的幼崽哭了,我飞过去把猛兽抓回来,烤了给幼崽吃!” 男牛头人大笑:“行!你签两千年,爹陪你一起签。咱们爷俩一起学,看谁先飞起来。” 小牛头人用力点头:“肯定是我先飞!我年轻!” 林婉怀里的小陈小乐被小牛头人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嘴巴一瘪,又要哭。 林婉赶紧轻轻晃着布兜,哼起小调。 宝宝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小牛头人压低声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大秦的幼崽睡了。睡觉好,睡觉长脑子。我娘说的。” 女牛头人笑着把他拉回来:“行了,别吵人家。走,回家去。今天娘给你烤大秦的米饼吃。” 小牛头人欢呼一声,跟着父母往部落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婉怀里的小陈小乐,小声嘟囔了一句:“等我学会了飞,你随便哭,猛兽来了我打它。”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大步,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第365章 哞哞学习 牛头人文明,大秦方面派来了大量的教师。 教导牛头人学习大秦简体字,大秦的律法,以及大秦的价值观。 不仅小孩子要学,成年、老年牛头人都要学。 毕竟以后跟大秦人打交道的地方太多了,不会大秦文字与语言,沟通都不方便。 总不能让大秦人学哞哞哞叫吧。 所以每个牛头人部落都有大量的大秦教师教导他们学习。 牛头人母星,最大的部落。 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课堂。 说是课堂,其实就是一片踩平的空地,前面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板。 黑板是用大秦运来的板材拼成的,长约十米,高约三米,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大大的简体字。 黑板前站着一位大秦教师,名叫周小雅,三十来岁,元徒中期,咸阳城小学的教师。 她是从银河系通过星门过来的,报名参加了统理府的附属文明教育工作。 她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站在巨大的黑板前显得格外娇小。 黑板下面,坐着上百个牛头人。 成年牛头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刷刷坐在地上。 三米多的个子,坐在地上也比周小雅站着高。 他们的课本是超大号的,每本长一米,宽七十厘米,用厚实的纸张装订。 课本上印着简体字、拼音和插图。 牛头人捧着课本,大手捧着小课本,翻一页得用两根手指。 周小雅深吸一口气,拿起教鞭,指了指黑板上的字:“跟我念。得啊大,大。七音秦,秦。大秦。” 下面的牛头人跟着念:“得啊大,哞。七音秦,哞。大秦,哞哞。” 周小雅忍着笑,纠正:“不是哞,是大秦。跟我念,大秦。” “大秦,哞哞。” 周小雅耐心地重复:“大秦。没有哞。” 一个老牛头人举手:“老师,哞是我们牛头人的口头禅。说话不加哞,俺不习惯。” 旁边几个牛头人点头:“是啊,老师。俺们从小哞到大的。” 周小雅想了想:“行,你们说话可以加哞,但念字的时候别加。来,再念一遍。大秦。” “大秦,哞。” “大秦!” “大秦,哞!” 周小雅放弃了,算了,大秦加个哞,也能听懂:“好,下一个,国。哥乌窝国。秦国。” “秦国,哞!” 周小雅揉了揉太阳穴,继续教。 旁边另一个露天课堂,更大一些,坐了两百多个牛头人。 黑板上挂着两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左边一位,玄黑常服,腰佩一米六长的曹操剑,右边一位,白衣如雪,长发以素色发带束着,面容年轻英俊。 全息投影旁边,插着一面大秦黑龙旗,黑色旗面上金色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教师是个中年男人,名叫赵明远,元士初期,他拿着教鞭,指了指左边的全息投影。 “这位,是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嬴,一营嬴。政,之鞥政。嬴政。” “嬴政,哞!” 赵明远指了指右边的全息投影:“这位,是大秦帝国国师,启元殿殿主,秦天。秦,七音秦。天,特一安天。秦天。” “秦天,哞!” 赵明远又指了指旁边的黑龙旗:“这面旗,是大秦帝国的黑龙旗。黑,呵黑黑。龙,了翁龙。旗,七旗。黑龙旗。” “黑龙旗,哞!” 一个老牛头人站起来,指着嬴政的全息投影:“老师,这位陛下,俺听说过。就是他让俺们牛头人吃上美酒的?” 赵明远点头:“对。始皇帝陛下下旨,与牛头人文明交好。” 老牛头人对着全息投影抱了抱拳:“始皇帝陛下,好人!哞!” 赵明远哭笑不得:“行,心意领了。来,继续学。始皇帝。始,史。皇,黄。帝,地。始皇帝。” “始皇帝,哞!” 赵明远叹了口气。 每个部落的大秦教师都在教牛头人学字,牛头人学得认真,虽然念字总带个哞,但好歹记住了。 部落的另一边,一群小牛头人坐在地上,面前也摆着超大号的课本。 他们学的不是“大秦”“始皇帝”这些字,学的是《三字经》改编版。 大秦教师周小雅那边的成年班下课了,她被安排来教小牛头人。 小牛头人们坐成一排,平均身高一米七八,最大的两米多,比周小雅还高。 但他们乖乖坐着,大眼睛看着黑板。 黑板上写着三个大字。 “牛之初。” 周小雅拿起教鞭:“跟我念。牛之初,性本善。” 下面一群小牛头人跟着念:“牛之初,哞哞,性本善,哞哞。” “不是哞,是善。性本善。” “性本善,哞哞。” 周小雅放弃纠正哞了:“好,下一句。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哞哞,习相远,哞哞。” 一个小牛头人举手:“老师,啥是性本善?” 周小雅想了想:“就是……你们牛头人天生就是好孩子,本性善良。” 小牛头人点头,然后问:“那性相近呢?” “就是大家的本性都差不多,都是善良的。” 小牛头人又点头,再问:“那习相远呢?” “就是……如果大家不一起学习,就会变得不一样。一起学习,就会一起变好。” 小牛头人们齐刷刷点头:“哦!一起学习,一起变好,哞哞!” 周小雅笑了:“对,一起学习,一起变好。来,再念一遍。牛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牛之初,哞哞,性本善,哞哞。性相近,哞哞,习相远,哞哞。” 小牛头人们念得摇头晃脑,牛角在空中晃来晃去。 一个更大的小牛头人,两米多高,站起来:“老师,我以后要当牛头人战士,学这个有啥用?” 周小雅看着他:“你当了牛头人战士,要写战报吧?要写自己的名字吧?要签服役协议吧?不会写字,怎么签?” 小牛头人想了想:“我可以按爪印!” 周小雅笑了:“按爪印也行。但如果你会写字,就可以写信回家。你在外面打仗,家里人想你了,你写封信寄回去。你娘看了信,就知道你平安。” 小牛头人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大秦的军队有邮政系统。战士可以写信,通过星门网络寄回家。几天就到了。” 小牛头人攥紧拳头:“那我学!我要学会写信,给我娘写信!” 周小雅点头:“好。那我们继续学。下面是,苟不教,性乃迁。跟我念。苟不教,性乃迁。” “苟不教,哞哞,性乃迁,哞哞。” 小牛头人们念得响亮。部落里,哞哞声此起彼伏。 教了一上午,周小雅嗓子有点哑,她喝了口水,看了看下面的牛头人。 成年牛头人还在埋头抄写黑板上的字,用大号的笔,在大号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小牛头人们在念《三字经》,念得摇头晃脑。 一个老牛头人举手:“老师,这个字咋写?” 周小雅走过去:“哪个字?” “这个,秦。” 周小雅在老牛头人的课本上指了指:“上面一个三,下面一个人,中间一个禾。三横一竖一撇一捺。来,写。” 老牛头人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横,横,横,竖,撇,捺。写完了,看了看。 “像那么回事。” 周小雅点头:“对。再写一遍。” 老牛头人又写了一遍:“老师,我写得咋样?” “比刚才好多了。” 老牛头人咧嘴笑了。 “俺以后给大秦写信,就写秦。俺是秦人,哞!” 周小雅笑着点头:“对,你们是大秦的附属文明,是大秦的朋友。” 老牛头人写得更起劲了。 部落的另一边,赵明远正在教牛头人写“龙”字。 一个中年牛头人写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赵明远耐心地纠正:“横要平,竖要直。来,再写一遍。” 中年牛头人又写了一遍。这次好多了:“老师,这个‘龙’字,是啥意思?” 赵明远指了指黑龙旗:“龙,是大秦的图腾。黑龙旗上的龙纹,就是龙。” 中年牛头人看着黑龙旗上的龙纹,若有所思:“龙,厉害吗?” “厉害,能飞,能变大变小,能呼风唤雨。” 中年牛头人眼睛亮了:“比猛兽还厉害?” “比猛兽厉害多了,猛兽在地上跑,龙在天上飞。” 中年牛头人一拍大腿:“那我得好好写这个字。以后俺们牛头人也有龙,哞!” 赵明远纠正:“不是你们的龙。是大秦的龙。” 中年牛头人挠了挠头:“哦,大秦的龙。俺们是大秦的朋友,大秦的龙就是俺们的龙。一个意思!” 赵明远笑了,行吧,一个意思。 傍晚,各个部落的露天课堂陆续下课。 牛头人们收起课本,往家里走。 有的牛头人边走边念叨“大秦,哞”,有的牛头人用树枝在地上划拉刚学的字,有的牛头人凑在一起讨论“性本善”到底啥意思。 周小雅收拾好教具,坐在黑板旁边歇口气。 一个老牛头人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大碗:“老师,喝水。” 周小雅捧过来:“谢谢。” 老牛头人蹲在旁边,三米多的个子蹲下来也跟周小雅差不多高。 “老师,你教得好,俺们牛头人笨,学得慢,你别嫌弃。” 周小雅摇头:“不慢,你们学得很快。比我在咸阳教的那些孩子还认真。” 老牛头人嘿嘿笑了:“俺们牛头人脑子不灵光,但认死理。你教俺们,俺们就好好学。学会了,跟大秦人说话就方便了。俺们也不想老是哞哞哞的,大秦人听不懂。” 周小雅看着他:“你们说话加个哞,也挺好听的。” 老牛头人一愣:“好听?” “好听。有特色。” 老牛头人咧嘴笑了:“那俺以后说话多加点哞!” 周小雅大笑:“行。但写字的时候别加。” “好嘞,哞!” 老牛头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扛着课本走了。 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老师,明天还教吗?” 周小雅挥手:“教!天天教!” 老牛头人满意地走了。 部落里,炊烟升起来了。 牛头人妇女们开始做晚饭,烤肉的香味飘出来。 小牛头人们还在念叨“牛之初,性本善”,念着念着就饿了,跑回家吃饭去了。 成年牛头人们坐在自家帐篷外面,用树枝在泥土上划拉着今天学的字。 有的写“大秦”,有的写“黑龙旗”,有的写自己的名字。 老酋长坐在部落中央的大帐外,捧着课本,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周小雅和赵明远坐在露天课堂旁边,看着部落里忙碌的牛头人。 赵明远说:“教牛头人学字,比教大秦的孩子累多了,他们总加哞。” 周小雅笑了:“加哞就加哞呗。反正能听懂。他们学得认真,这就够了。” 赵明远点头:“也是。统理府说,教育附属文明,是个长期活。慢慢来。” 周小雅看着部落里划拉字的牛头人们:“慢慢来。大秦有的是时间。” 部落里,老牛头人终于写出了完整的“大秦”,站起来,举着树枝,对着天空大喊:“大秦!哞!” 其他牛头人跟着喊。 “大秦!哞!” “黑龙旗!哞!” “始皇帝!哞!” “国师!哞!” 周小雅和赵明远对视一眼,笑了。 教牛头人学字,哞是去不掉了。 第366章 集结 大秦一千年整。 仙女座星系全境被大秦接收。 从大秦七百七十三年韩信舰队首次穿越超巨型星门抵达仙女座星系,到大秦一千年,整整二百二十七年。 万亿恒星系,亿万文明,尽归大秦版图。 大秦坐拥两个完整星系,银河系,仙女座星系。 这过去的百年时间,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建造也没停下。 大秦帝国升级优化造舰工艺,新一代战略舰成本降低,建造速度加快。 暗能量汲取与利用装置经过多次迭代,体积更小,效率更高。 舰载传送装置经过多次优化,传送距离更远,传送精度更高。 造舰工厂经过多次升级,元力焊接臂的精度更高,超合金装甲板的拼接速度更快。 到了大秦一千年,最新一代战略舰数量达到了一百万艘。 大秦帝国的舰队,从此不再依赖固定星门,可以在两个星系之间自由穿梭。 这一年,牛头人文明接到了咸阳的通知。 要派遣代表团队到咸阳参加盛会,聆听始皇帝嬴政的重要讲话。 通知传到牛头人母星时,老酋长正在部落中央的大帐外晒太阳。 他今年已经两百多岁了,修炼了元力引导术,元徒境界,寿命延长到了千年。 统理府的工作人员把通知递给老酋长。 老酋长接过通知,看了看。 大秦文字,他认识不少了。 几十年学下来,简单的字能读能写。 通知上写着,大秦一千年,咸阳举办盛会,各附属文明派遣代表团队参加,聆听始皇帝陛下重要讲话。 老酋长把通知举起来,对着部落里的牛头人们哞哞喊了一嗓子。 “大秦陛下要开盛会!让咱们牛头人去咸阳!” 部落里欢呼起来。 几十年过去,牛头人也在拼命生孩子。 牛头人文明有大秦给的数万个星系,地盘足够大。 每个星系都有生命星球,加上修炼了元力引导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加上大秦的医疗条件支持,牛头人新生儿死亡率几乎为零。 以前牛头人幼崽成活率只有六成,现在几乎百分之百。 所以大秦一千年,牛头人人口达到了四亿。 四亿人口,有一半都是牛头人文明加入大秦后出生的。 这新一代的牛头人,从小学习大秦简体字,学大秦律法,学大秦价值观,修炼元力引导术。 他们跟老一辈牛头人不一样,老一辈只会哞哞叫,新一代能说大秦话,能写大秦字,能唱大秦歌。 牛头人文明修炼元力引导术也有三十多年了。 第一批修炼元力引导术的牛头人战士,以及一些家属,达到元徒境界的比比皆是。 元徒境界,力达万斤,寿命千年。 牛头人个体战斗力暴增。 元徒境界原本力达万斤,可是牛头人的身体素质在那里摆着。 牛头人天生三米多高,两千多斤力量,修炼到元徒境界后,力量超过了大秦元徒境界的修炼者。 大秦元徒境界的修炼者,力量万斤。 牛头人元徒境界的修炼者,力量一万五千斤,甚至两万斤。 牛头人的肌肉密度更高,骨骼更粗壮,经脉更宽阔,元力在经脉中运转得更顺畅,爆发出来的力量更大。 但牛头人似乎光长肌肉了,脑子没有聪明太多。 还是那么憨厚老实。 大秦人的元徒境界,除了力量增长,还有思维清明,脑域开发。 大秦元徒境界的修炼者,思维速度远超常人,学习能力大幅提升。 但牛头人不一样。 牛头人修炼了弱化版元力引导术,力量增长了,寿命延长了,但脑域开发有限。 这是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原因。 大秦科学院在设计弱化版时,刻意降低了脑域开发的比重,增加了忠诚机制的权重。 牛头人修炼之后,力量暴增,但对大秦的忠诚也暴增。 元力修为越深,越忠诚。 这是弱化版元力引导术的核心设计。 牛头人战士对于大秦非常忠诚。 他们认死理。 大秦给他们美酒,给他们功法,给他们地盘,他们就认大秦。 修炼了弱化版元力引导术之后,这种忠诚被元力层面的机制固化下来,变成了本能。 元力修为越深,忠诚越深。 他们不会背叛大秦,连想都不会想。 这一天,牛头人接到了统理府的命令。 派遣一万名牛头人战士前往咸阳参加盛会。 命令传到各个部落,牛头人战士们踊跃报名。 一万个名额,几千万人抢。 最后各部落挑选了最精锐的战士,一万名牛头人战士集结完毕。 集结地点在牛头人母星最大的部落外围。 一万名牛头人战士列阵。 身材高大魁梧,平均身高三米三,最高的三米五。 全部是元徒境界的修炼者,肌肉虬结,肩宽背厚,胳膊比大秦人的腰还粗。 他们身披合金重甲。 大秦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合金重甲,每一套重达千斤,覆盖全身,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头盔。 合金是超合金,大秦造舰用的同款材料,防御力极强。 重甲表面涂成黑色,与大秦军服同色,胸口印着大秦的黑龙徽记。 武器都是重武器。 大多数牛头人战士热衷于冷兵器作战,近身搏斗。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巨斧与巨锤。 巨斧的斧面有门板那么大,斧柄两米长,全重八百斤。 巨锤的锤头有磨盘那么大,锤柄两米长,全重一千斤。 这些武器都是大秦为他们量身打造的,超合金锻造,元力淬炼,刃口锋利,锤面坚硬。 也有牛头人战士手持热武器。 有的牛头人身披重甲,肩上扛着二百毫米的单兵炮。 单兵炮长约两米,炮管粗如手臂,发射高爆弹丸,一发能炸平一座小山。 有的牛头人战士手持大号爆弹枪,枪身长约一米五,口径四十毫米,发射爆裂弹,弹丸在命中目标后爆炸,杀伤范围数十米。 他们身上挂满了弹药,腰带上插着弹匣,背包里塞着炮弹,胸前挂着备用弹鼓。 但手持热武器的牛头人战士并不多。 一万名牛头人战士中,手持巨斧巨锤的占了八千,手持热武器的只有两千。 牛头人热衷于冷兵器作战,近身搏斗,身披重甲,手持巨斧与巨锤,冲进敌阵,一斧一个,那才痛快。 热武器虽然厉害,但隔着老远就把敌人打死了,没意思。 牛头人喜欢面对面砍。 这一万牛头人战士的领队,是两个双胞胎牛头人战士。 他们根据大秦起名的规则,给自己取名牛战天,牛战地。 两兄弟三米五的个子,比其他牛头人高半个头,肌肉更壮,力量更大。 他们是第一批修炼元力引导术的牛头人,元徒巅峰境界,力量超过两万斤。 他们的武器是两把特制的超合金巨斧,斧面比普通牛头人的巨斧还大一圈,全重一千斤,斧柄上缠着兽皮,斧刃上刻着大秦的黑龙纹。 牛战天站在队伍前面,嗓门洪亮。 “牛头人战士们!大秦陛下要开盛会,让咱们牛头人去咸阳!这是大秦对咱们牛头人的看重!咱们牛头人,不能给大秦丢脸!” 牛战地在旁边接话,嗓门同样洪亮。 “到了咸阳,站要站直,走要走齐!别给大秦人看笑话!咱们牛头人虽然是附属文明,但咱们也是大秦的战士!大秦的战士,就要有大秦战士的样子!” 一万牛头人战士齐声哞哞。 “大秦!哞哞!” “不给大秦丢脸!哞哞!” 牛头人文明接受了大秦的教育,好多习惯都跟着大秦方面走。 起名字就是其中之一。 牛头人文明的名字基本上都是牛姓。 牛战天,牛战地,牛建国,牛建军,牛大锤,牛大柱等等。 这些名字都是大秦教师帮他们起的,牛头人觉得好听,就用了。 牛战天看了看队伍,满意地点头。 “出发前,检查装备!” 一万牛头人战士齐刷刷地检查装备。 重甲扣紧,巨斧握牢,巨锤扛稳,单兵炮上膛,爆弹枪装弹。 弹药带系好,头盔戴正,黑龙徽记擦亮。 检查完毕,牛战天抬起手。 “牛头人战士们!大秦帝国,万岁!” 一万牛头人战士齐声高呼。 “大秦帝国!万岁!哞哞哞!” 部落里的老牛头人、小牛头人、牛头人妇女们都跑出来看。 老酋长站在部落门口,看着这一万牛头人战士。 他今年两百多岁了,当年是他带着各部落酋长商议,决定加入大秦帝国。 几十年过去,牛头人文明有了数万个星系的地盘,有了四亿人口,有了元力引导术,有了美酒烤肉。 如今,牛头人战士要去咸阳,参加大秦的盛会,聆听始皇帝陛下的讲话。 老酋长捋了捋下巴上的毛发,哞了一声。 “好小子们,去吧,给大秦陛下看看,咱们牛头人,不是孬种。” 第367章 牛头马面 牛战天、牛战地带着一万牛头人乘坐运输飞船,通过星门前往银河系。 运输飞船是大型的,专门为附属文明部队设计的型号。 舰体修长,内部空间宽敞,一万牛头人战士加上装备,绰绰有余。 每个牛头人战士都有独立的铺位,重甲和武器有专门的存放区,弹药有专门的弹库。 运输飞船的舷窗很大,牛头人战士坐在铺位上就能看到外面的星空。 星门他们不是第一次通过,但是每次通过都让他们震撼。 运输飞船驶向星门时,牛头人们就趴在舷窗上看。 星门是直径三万公里的圆环,在虚空中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 运输飞船驶入光幕,空间在舰体周围折叠,星光在舷窗外扭曲成一道道弧线。 牛头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已经坐过几次星门,但每次看到空间折叠的景象,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玩意儿真神了。”牛战天趴在舷窗上说。 “咱牛头人要是会这个就好了。”牛战地接话。 “别想了,那是大秦的最高技术。咱好好打仗,以后换功法,自己飞过去。” “飞过去?二百五十万光年,你飞到死也飞不过去。” “我说的是在星系里飞!” 牛头人战士们哈哈大笑。 到了银河系后,银河系的繁荣更让他们震撼。 运输飞船从星门中驶出,进入银河系的太空港。 舷窗外,各种飞船来往穿梭。运输船、货船、工程船、巡逻舰、私人游艇,大大小小的飞船在星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航线。 太空港的泊位上停满了飞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正在装人,有的正在检修。 但更让牛头人震撼的,是太空中那些身影。 大秦人,肉身横渡虚空。 一个接一个的大秦人从运输飞船旁边掠过,没有乘坐任何飞行器,就那么飞在太空中。 牛头人们趴在舷窗上看呆了。 “他们……他们没坐飞船!”一个牛头人战士指着舷窗外。 “肉身飞在太空里?太空里没有空气,他们怎么呼吸的?” “你傻啊,修炼到元师境界,就不用呼吸了。” “那太空里那么冷,他们不穿衣服不冷吗?” “元力护体,冷什么冷。” 牛头人战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们还需要乘坐运输船才能在太空中穿梭,大秦人直接肉身横渡。 他们牛头人现在只是元徒境界,虽然力气大,但还飞不起来,更别说在太空中生存了。 牛战天和牛战地看着舷窗外那些肉身横渡虚空的大秦人,对视了一眼。 “战地。” “嗯。” “以后,好好打仗。立大功,换功法。” “嗯。咱也要飞。” “不光要飞。咱要修炼到元师境界,能在太空里飞。到时候,咱也肉身横渡虚空,不用坐这铁罐头。” “好。就这么定了。” 运输船沿途经过了好几个太空港,每一个太空港都规模庞大,泊位上停满了飞船。 牛头人们看得目不暇接,一万个牛头人趴在一万个舷窗上,脑袋挤着脑袋,哞哞声此起彼伏。 运输飞船最后通过太阳系的星门,正式抵达太阳系。 太阳系,大秦帝国的首都星系,母星系。 运输飞船从星门中驶出,进入太阳系。 牛头人们发现,这里的飞船反而少了。 太阳系现在对于飞船通行进行严格限制,不然太阳系都要被挤满。 太阳系每天进出的人员物资以万亿计,如果都坐飞船,太阳系早就被飞船挤满了。 所以大秦帝国规定,太阳系内的交通以个人飞行和星门传送为主,飞船通行需要提前申请,而且严格限制数量。 虽然飞船少了,但是太空中的大秦人多的不可思议。 运输飞船驶过地球轨道附近,牛头人们看到,太空中到处都是人。 牛头人们感受到那些大秦人身上澎湃的元力,心里更加震撼。 元师境界的元力,磅礴如江河。 元主境界的元力,浩瀚如海洋。 元君境界的元力,深邃如星空。 牛头人们只是元徒境界,元力在经脉中刚刚成型,如同小溪。 跟那些大秦人比起来,他们这点元力,连个水坑都算不上。 但牛头人们没有气馁。 他们看着那些肉身横渡虚空的大秦人,心里更加坚定了要立大功的想法。 大秦人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强的。 他们也是从元徒境界一步步修炼上来的。 牛头人现在虽然是元徒境界,但只要好好打仗,积累战功,兑换更高等级的功法,他们也能修炼到元师境界,也能在太空中飞。 甚至修炼到元主境界,也能瞬息移动。 “战天。” “嗯。” “你看那个,元君境界的,一闪就没了。” “看到了。咱以后也要那样。” “好。回去就上战场。” “嗯。” 运输飞船在地球咸阳太空港降落。 统理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太空港等候,安排牛头人前往咸阳旁边的附属文明驻地。 附属文明驻地在咸阳城东,专门为附属文明的代表团队准备的。 驻地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大秦和附属文明的特色,有大秦的飞檐斗拱,也有牛头人的兽皮帐篷。 驻地外围有统理府的护卫队巡逻,驻地内部有食堂、宿舍、训练场、会议室。 牛头人战士们下了运输飞船,排着队往驻地走。 一万人的队伍,重甲铿锵,巨斧巨锤扛在肩上,浩浩荡荡。 沿途的大秦百姓看到他们,纷纷驻足围观。 “这就是牛头人啊?” “真高!三米多!” “那斧子真大,门板似的。” “听说力气比咱们元徒境界的还大。” “那是,人家天生就壮。” 牛头人们听着大秦百姓的议论,挺了挺胸脯,走得更精神了。 到了附属文明驻地,牛头人看到了另外一个大秦的附属文明。 马面人文明。 马面人也是大秦在仙女座星系收的附属文明,大秦971年被收为第三个附属文明。 马面人的体型比牛头人瘦弱一些,但也是非常强壮,个头都差不多,三米左右。 他们的脸长,鼻子长,嘴巴长,确实有点像马。 他们的身体覆盖着短密的毛发,颜色从深棕到浅灰不等。 马面人的性格跟牛头人有点像,也是憨厚老实,认死理,但比牛头人稍微活泛一点,脑子转得快一些。 马面人文明也是签了服役协议,换了元力引导术,有了数万个星系的地盘,拼命生孩子。 马面人的人口现在也有三亿多,修炼元力引导术也快三十年了,第一批修炼的战士也达到了元徒境界。 大秦现在总共三个附属文明。 卡伦兹,牛头人文明,马面人文明。 其他的文明都被大秦帝国无情清理了。 牛头人见到马面人并不意外。 统理府早就告诉过他们,马面人文明也是大秦的附属文明。 他们以前都互相知道对面的存在,面对面见到,还是第一次。 早已抵达的马面人文明也是一万人的队伍。 他们比牛头人早到几天,已经在驻地里安顿下来了。 马面人战士们穿着合金重甲,手持长矛和弯刀,有的背着弓箭,有的扛着标枪。 他们的装备也是大秦量身打造的,重甲八百斤,长矛两百斤,弯刀一百斤,弓箭五十斤。 马面人文明看到牛头人文明来了,两个领头的人赶紧过来热情招呼。 一个马面人走上前,伸出右手:“欢迎牛头人文明的到来,我是马面人文明的领队,马如龙。” 他身后另一个马面人跟着上前:“我是马如虎,马如龙的弟弟。” 马如龙和马如虎是三米二的个子,比普通马面人高一些,肌肉结实,精神抖擞。 他们穿着大秦的黑色军服,肩章上绣着马面人文明的徽记,一匹奔马踏着星辰。 牛战天和牛战地也上前。 “牛战天。” “牛战地。” 牛战天伸出右手,跟马如龙握在一起。 牛蹄与马蹄紧紧相握。 两只手一握,牛战天感觉到马如龙的手劲很大,马如龙也感觉到牛战天的手劲很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牛头人的力气果然名不虚传。”马如龙说。 “马面人的手劲也不小。”牛战天说。 牛战地跟马如虎握了握手。 “听说你们马面人跑得快?”牛战地问。 马如龙说:“比你们牛头人快一点,但力气没你们大。” “那正好,以后打仗,你们跑得快,负责追。我们力气大,负责砍。” “好主意。” 四个领队哈哈大笑。 马如龙说:“牛头人的兄弟,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驻地里有食堂,有宿舍,有训练场。食堂里有大秦的元米粥,有泰拉平龟肉,有我们马面人自己烤的马蹄饼。你们先安顿下来,洗个澡,吃顿饭。等明天,咱们一起逛逛咸阳。” 牛战天点头:“好。马面人的兄弟,多谢了。” 牛战地看了看马面人战士们的装备:“你们的弯刀不错。” 马如虎从腰间抽出弯刀,递给牛战地。 刀身弯曲,刀刃锋利,刀柄缠着兽皮,超合金锻造,元力淬炼,刃口泛着寒光。 牛战地接过弯刀,掂了掂重量:“轻了。” “弯刀就是轻的,我们马面人用弯刀,讲的是快,一刀过去,马头落地。” 牛战地把弯刀递回去:“我们牛头人用斧子,讲的是重。一斧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马如虎笑了:“那正好。以后打仗,你们劈重的,我们砍轻的。配合起来,天下无敌。” 牛战天拍了拍马如龙的肩膀:“马面人的兄弟,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大秦的敌人,就是咱们的敌人。一起上,一起砍。” 马如龙点头:“一起上,一起砍。” 牛头人和马面人的战士们也互相打量着对方。 牛头人看着马面人的长脸,觉得好玩。 马面人看着牛头人的牛角,觉得稀奇。 有的牛头人伸手摸了摸马面人的脸,马面人也不恼,嘿嘿笑着摸了摸牛头人的牛角。 有的马面人学着牛头人哞哞叫,牛头人跟着学马面人嘶嘶叫,两边笑成一团。 牛战天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踏实了。 大秦的附属文明,不止牛头人一家。 马面人也是大秦的战友,也是大秦的兄弟。 以后打仗,牛头人和马面人并肩子上,谁也不孤单。 “马如龙兄弟。” “牛战天兄弟。” “明天逛咸阳,咱们一起。看看大秦的首都,看看始皇帝陛下的咸阳宫。” “好。一起。” 牛蹄与马蹄再次紧紧相握。 第368章 咦,你的马子呢? 牛头人文明抵达咸阳后,盛会还有十天才开始。 这十天里,他们除了操练,就是去咸阳逛逛,看看繁华的咸阳城。 咸阳城很大,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商铺林立。 大秦的百姓来来往往,有的在店铺里买东西,有的在街边摊上吃小吃,有的在广场上看表演。 咸阳城非常热闹。 但是天上反而没有人飞行。 牛头人战士刚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 在银河系太空港,他们看到大秦人肉身横渡虚空,满天飞。 到了咸阳城,天上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秦人老老实实地在大街上走着,骑车的骑车,坐车的坐车,就是没人飞。 后来统理府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解释,咸阳城有禁令,禁止任何人在天上飞。 咸阳是帝都,是陛下和国师居住的地方,是百官办公的地方。 要是人人都飞,天上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再说了,咸阳城人口过亿,要是都飞,空中交通得堵成什么样。 所以咸阳城规定,除了执行公务的禁军和启元殿高手,任何人不得在咸阳上空飞行。 违者罚款,情节严重的拘留。 牛头马面们听了,觉得有道理。 咸阳是大秦的权力中心,确实得有点规矩。 他们在咸阳感受大秦帝国权力中心的氛围,也参观了一些咸阳周边的历史建筑。 咸阳宫外围,他们远远地看了一眼。 宫殿巍峨,九十九级白玉台阶从宫门延伸至大殿,八百根巨柱撑起穹顶。 他们没敢靠近,那是陛下和百官上朝的地方,闲人免进。 他们还去了启元殿总部外围,看了那块嬴政亲笔题字的匾额。 他们还去了咸阳城的历史博物馆,看了大秦从地球一隅到银河系全境、再到仙女座星系的扩张历史。 从青铜器到铁器,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从飞船到星门,从星门到舰载传送装置。 牛头马面们看得啧啧称奇。 不时有咸阳百姓过来跟他们合影留念。 “牛头人兄弟,能合个影吗?” “马面人兄弟,来一张!” 牛头马面也不拒绝,他们憨厚老实,觉得大秦百姓热情,合影就合影。 牛头人战士蹲下来,跟大秦百姓凑在一起,大秦百姓掏出一个小盒子,咔嚓一声,影像就拍好了。 更多的时间,他们都在营地里待着。 训练场上,经常就有牛头人与马面人互相比试的场景。 牛头人力气大,马面人灵活,二者比试也特别有意思。 这一天,又有牛头人与马面人对战。 训练场周围围了一圈人,牛头人战士坐在左边,马面人战士坐在右边。 中间的空地上,一个牛头人和一个马面人面对面站着。 牛头人战士三米三的个子,肌肉虬结,光着膀子,下面穿一条兽皮短裤,手里攥着一把训练用的巨斧。 这个牛头人叫牛铁柱,元徒中期,力气大,脾气暴,打起来嗷嗷叫。 对面的马面人看起来有些秀气。 三米一的个子,比牛铁柱矮半个头,四肢修长,身形匀称,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马面人手里拿着一把训练用的弯刀,这个马面人叫马兰花,元徒中期,跟牛铁柱修为一样。 两人站定,互相行了个礼。 牛铁柱率先发动,巨斧高举,一招力劈华山,照着马兰花的脑袋就劈下来。 势大力沉,带起一阵风。 马兰花侧身一闪,巨斧擦着她的肩膀劈空,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把训练场的地面砸出一个坑。 牛铁柱拔起斧子,横着又是一扫。 马兰花低头躲过,巨斧从她头顶掠过。 牛铁柱回斧上撩,马兰花后跳一步,巨斧擦着她的脚尖掠过。 牛铁柱连劈三斧,马兰花连躲三次,一下都没碰到。 牛铁柱气得哞哞大叫。 “有本事跟我正面对战!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马兰花站在三米外,弯刀横在身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正面对战就正面对战,我还怕你不成。” 牛铁柱一听,来劲了。 “好!正面对战!看斧!” 他冲上去,巨斧高举,又是一招力劈华山。 马兰花这次没有躲,双手握刀,横刀上架。 巨斧砍在弯刀上,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马兰花双臂一沉,胳膊被震得发麻,后退了一步。 马兰花心里一惊,牛头人力气果然大。 她跟牛铁柱修为一样,都是元徒中期,但牛头人的体质天生就壮,修炼元力引导术后力量更大。 马面人的力量也不小,但比牛头人还是差一些,硬碰硬,有些吃亏。 牛铁柱来劲了,又冲上来,巨斧斜劈。 马兰花咬牙硬架,又是砰的一声,胳膊更麻了,后退了两步。 牛铁柱再劈,马兰花再架,又退了两步。 牛铁柱连劈三斧,马兰花连架三次,退了六步,胳膊已经麻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再这样下去要输,马兰花心里清楚,硬碰硬她拼不过牛头人,得想个办法。 牛铁柱又冲上来,这次他用了全力,巨斧高高举起,照着马兰花的脑袋劈下来。 马兰花这次没有硬架,身子一矮,从牛铁柱的腋下钻了过去。 牛铁柱一斧劈空,收势不及,往前踉跄了一步。 马兰花趁他还没回防,伸手一抓。 她的目标很明确,牛铁柱的牛子。 马兰花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牛铁柱下面那两个蛋蛋,轻轻一捏。 牛铁柱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一股剧痛从下面传来,传遍全身。 他手里的巨斧脱手落地,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裆部,整个人往上一蹦,蹦了十丈高,嘴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哞叫。 “哞——!!!” 这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训练场,把周围几百个牛头人和马面人都看呆了。 周围围观的牛头人战士看着这个牛头人一飞十丈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人惊呼。 “铁柱果然天赋异禀!居然在战斗中突破了元士境界,他会飞了!” 旁边的牛头人拍了他脑袋一下。 “你傻啊?没有功法你怎么突破?你看他脸色都铁青了,那是被捏到牛子了!” 周围的牛头人听到这话,赶紧捂着下面,好像痛感传递了一般,哞哞声此起彼伏。 “嘶——看着就疼。” “马面人下手真黑。” “那地方能捏吗?” “牛铁柱怕是要废了。” 地上的牛铁柱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盯着马兰花,嘴里哞哞叫着。 “你捏我牛子!我捏你的马子!” 牛铁柱冲到马兰花身边,伸手就是一掏。 牛铁柱的手掏到马兰花的裆部,摸索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 他掏了掏,啥都没捏到。 他又掏了掏,还是啥都没有。 牛铁柱愣了一下,看着马兰花。 “你的马子呢?” 他伸手又掏了掏。 “啥都没有?你是太监马?” 马兰花的脸色涨得通红。 她一脚把愣神的牛铁柱踹开,踹在牛铁柱的胸口,牛铁柱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兰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牛铁柱的鼻子骂。 “你才是太监牛!你全家都是太监牛!老娘是女孩子,哪来的马子!”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百个牛头人和马面人同时爆发出大笑。 牛铁柱坐在地上,脸色阴晴不定。 脑海里一直念叨着。 女的?老牛我被女的打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裆部,又抬头看了看马兰花,再看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牛头人和马面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牛战天站在围观人群里,笑得直拍大腿。 “牛铁柱!你小子行啊!被女人捏了牛子!哈哈哈!” 牛战地笑得直不起腰。 “铁柱,你那十丈高蹦得真利索!我还以为你真突破元士了呢!哈哈哈!” 马如龙在旁边笑得马脸都歪了。 “马兰花,好样的!给咱马面人长脸了!” 马如虎笑得直跺脚。 “牛铁柱,你掏啥呢掏?我妹是女的,你掏破天也掏不出来啊!哈哈哈!” 牛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面,一瘸一拐地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回头指着马兰花。 “你……你等着!下次比试,我……我……”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句狠话。 “我让我娘来跟你比!” 说完,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兰花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哼一声。 “下次再敢跟我硬碰硬,我还捏你。” 周围的牛头人和马面人笑得更厉害了。 牛战天笑完了,拍了拍马如龙的肩膀。 “马兄弟,你这个妹妹,厉害啊。下手快准狠,一点不含糊。” 马如龙嘿嘿笑。 “我妹从小就这样。看着秀气,下手黑。我们马面人部落里,没几个男的敢跟她打。” 牛战地感慨:“牛铁柱这回长记性了。以后跟马面人比试,得先问清楚男女。” 马如虎拍了拍牛战地的肩膀:“牛兄弟,没事。下次比试,我给你们安排男的。保证不捏牛子。” “那你们男的捏不捏?” “看情况。” “……” 牛战地默默捂了捂下面。 训练场上,比试还在继续。 牛头人和马面人轮番上场,互有胜负。 牛头人力气大,马面人灵活,各有各的优势。 但从此以后,牛头人战士跟马面人战士比试之前,都会先问一句——你是男的女的? 马面人女战士则会笑着回答。 “你猜。” 牛头人战士一律捂裆后退三步。 这个规矩,一直传到了后面,大秦帝国的附属文明部队里,流传着一句话——宁惹牛头人,莫惹马面女。 至于牛铁柱,他回去以后闷头修炼了三天,一句话没说。 第四天,他找到马兰花,认认真真地说。 “马兰花,上次是我不对,不该说你是太监马,对不起。” 马兰花看了他一眼:“行了,原谅你了。下次比试,我不捏你了。” 牛铁柱松了口气:“真的?” “真的,下次我用踹的。” 牛铁柱的脸又绿了。 第369章 检阅附属文明 这一天,嬴政与秦天来到了附属文明驻地。 牛头人与马面人都集结起来,披甲执锐,列队迎接。 两个方阵,牛头人在左,马面人在右,各一万人。 牛头人方阵,黑色合金重甲,手持巨斧巨锤,肩扛单兵炮,腰挂爆弹枪,个个三米三的个子,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马面人方阵,黑色合金重甲,手持长矛弯刀,背着弓箭标枪,三米一的个子,身形修长,如同一排标枪。 嬴政与秦天走过来的时候,两个方阵两万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拜见始皇陛下!拜见国师!” 两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声惊雷,在驻地上空回荡。 牛头人的声音浑厚粗犷,马面人的声音清亮尖锐,混在一起,有一种奇特的和谐。 嬴政看着齐刷刷跪地的牛头人与马面人,看了一会儿,他抬手,一挥。 “众将士平身。” 两个方阵齐呼。 “谢陛下!” 牛头人与马面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昂首挺胸。 嬴政与秦天先走到牛头人队列。 看着前方的牛战天与牛战地,嬴政上前,看着身材高大魁梧的俩人。 牛战天牛战地三米五的个子,穿着千斤重的合金重甲,手持八百斤的超合金巨斧,如同一座铁塔。 嬴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邦邦的,硬邦邦的肌肉,隔着合金重甲都能感觉到。 嬴政说:“好战士。” 牛战天两兄弟立马收腹挺胸。 “谢陛下夸奖!愿为大秦效死!” 嬴政点点头。 秦天走到前排的牛铁柱面前。 牛铁柱也是同样的收腹挺胸,三米三的个子站得笔直,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秦天看着他,有些促狭地笑了。 “铁柱是吧?听说你没打过一个女孩子?还被捏了牛子?哈哈。” 牛铁柱的脸色有些涨红。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败了就是败了,不管什么原因,牛头人的性格也不会狡辩。 他憨憨地说了一句。 “国师,俺以后会打回来的。” 秦天挑了挑眉:“哟,铁柱,你还想打女人呢?” 牛铁柱被秦天的话僵住了,脸色更是涨红。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想打女人,他就是想打回来,但打回来不就是打女人吗? 他脑子转不过这个弯。 秦天哈哈一笑,拍了拍铁柱的大腿。 铁柱的大腿粗得像树干,秦天的手拍上去,跟拍柱子似的。 秦天转身准备离开。 牛铁柱又憨憨地说了一句:“国师,俺……不打女人。” 秦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憨憨的牛铁柱,决定逗逗他:“你不准备报捏牛子的仇了?” 牛铁柱挠了挠头,认真地想了想:“国师,你说俺是报还是不报呢?” 秦天被牛铁柱的话噎住了。 报还是不报? 报吧,对方是女人,牛铁柱刚说了不打女人。 不报吧,牛子被捏了,这仇不报,说不过去。 秦天感觉自己被自己的话逼上了绝路。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牛铁柱站在原地,琢磨着这句话。 “好男不跟女斗……啥意思?是说俺是好男?所以不跟女的斗?那俺的牛子白被捏了?” 旁边的牛战天低声说了一句。 “铁柱,别问了。国师给你台阶下呢。” 牛铁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俺就不报了。” 嬴政与秦天走到马面人队列。 嬴政对着前排的马兰花说:“巾帼不让须眉。” 马兰花挺起胸脯,声音清脆。 “多谢陛下夸赞!” 嬴政微微点头,继续往前走。 秦天看了马兰花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牛铁柱的方向,笑了笑,没说话。 然后,嬴政与秦天在检阅台上落座,观看了牛头人与马面人的对战比试。 第一场,牛头人对牛头人。 两个牛头人战士上场,都是三米三的个子,一个叫牛大力,一个叫牛大壮。 两人光着膀子,下面穿着兽皮短裤,手里拿着训练用的木头巨斧。 两人站定,互相行了个礼,然后同时发动。 牛大力一斧劈过去,牛大壮横斧一架,砰的一声,木头斧子撞在一起。 牛大力回斧横扫,牛大壮低头躲过。 牛大力上撩,牛大壮后跳。 两人你来我往,斧子抡得呼呼生风。 牛头人打架,硬碰硬,力对力。 谁的力气大,谁抗揍,谁就赢。 打了十几个回合,牛大力抓住牛大壮的一个破绽,一斧劈在牛大壮的肩膀上。 虽然是木头斧子,但牛大力的力气摆在那里,牛大壮被劈得后退了好几步,肩膀上火辣辣的疼。 牛大壮认输,牛大力赢了。 两人拍拍肩膀,一起走下台去。 第二场,马面人对马面人。 两个马面人战士上场,都是三米一的个子,身形修长。 一个叫马飞,一个叫马跑。 两人拿着训练用的木头弯刀,站定,行礼,然后同时发动。 马飞一刀劈过去,马跑侧身一闪,反手一刀。 马飞低头躲过,一刀横扫。 马跑后跳,一刀直刺。 两人打得飞快,弯刀在手中转来转去,身形灵活,步伐轻盈。 马面人打架,讲的是快和巧。 谁的刀快,谁的步法灵活,谁就赢。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马飞抓住马跑的一个破绽,一刀劈在马跑的腿上。 第三场,牛头人对马面人。 这次上场的牛头人是牛铁柱,马面人是马兰花。 牛铁柱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的马兰花,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马兰花的裆部,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又是你……” 马兰花看着他:“嗯。所以呢?” “不能捏牛子。” “知道,规矩说了,不能捏牛子。” “那你用啥打?” “用刀。” 牛铁柱松了口气,用刀就好,用刀他就不怕了。 两人站定,行礼,然后同时发动。 牛铁柱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急着猛攻,而是稳扎稳打,巨斧横在身前,一步一步往前压。 马兰花拿着弯刀,绕着牛铁柱游走,寻找破绽。 牛铁柱的斧子势大力沉,马兰花不敢硬架。 马兰花灵活,牛铁柱打不着。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牛铁柱突然一斧劈过去,马兰花侧身一闪,牛铁柱顺势一肘撞过去,撞在马兰花的肩膀上。 马兰花后退了几步,肩膀有些疼。 马兰花心里暗骂。 不能捏牛子,她的战斗力至少削弱了三成。 上次捏牛子那一招,是她对付牛头人的杀手锏。 现在不能用,她就只能靠刀法和步法跟牛铁柱周旋。 牛铁柱力气大,耐打,她砍他几刀他不在乎,他打她一下她就受不了。 又打了十几个回合,马兰花渐渐处于下风。 她的胳膊开始发酸,步法开始变慢,牛铁柱的巨斧越抡越快,她躲得越来越吃力。 最后,牛铁柱一斧横扫,马兰花躲闪不及,被斧子扫在腰上。 虽然是木头斧子,但牛铁柱的力气太大,马兰花被扫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牛铁柱赢了。 马兰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牛铁柱。 “你赢了。” 牛铁柱咧嘴笑了。 “承让。” 马兰花瞪了他一眼。 “下次比试,我还捏你牛子。” 牛铁柱的笑容僵住了。 “规矩说了,不能捏牛子。” “那是今天的规矩。下次的规矩,下次再说。” 牛铁柱的脸又绿了。 周围的牛头人和马面人哈哈大笑。 嬴政坐在检阅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国师,这些附属文明,倒是挺有意思的。” 秦天点头:“牛头人憨厚,马面人灵活,两个文明互补,以后打仗,配合好了,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嬴政看着台下正在比试的牛头人和马面人。 “那个马兰花,不错,可惜不能捏牛子,战斗力被削弱了。” 秦天笑了:“政哥,您也学会开玩笑了。”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台下。 牛头人和马面人的比试还在继续,一场接一场,有输有赢。 台下的欢呼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第370章 大远征时代 大秦一千年五月丙午,始皇帝嬴政登基一千年整。 咸阳城,城门楼。 大秦帝国文武百官齐聚。 王翦、蒙武、蒙恬、蒙毅、王贲、王离、李斯、冯去疾、尉缭,全部在此。 老将王翦须发如雪,元君初期的修为让他精神矍铄,面容上刻满征战的风霜。 蒙恬站在武将前列,横刀斜挎腰后,元君初期的气息沉稳如山。 李斯、冯去疾、尉缭立于文官前列,元君初期的修为让他们的目光深邃而内敛。 始皇帝嬴政与国师秦天站在最前方。 嬴政玄黑常服,腰佩曹操剑,近两米的身躯在门楼上如同一座山岳。 秦天白衣如雪,长发以素色发带束着,元君初期的修为如同一潭静水。 两人并肩而立,俯瞰咸阳城前的大道。 咸阳城前,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大道上,百万大秦将士沿着大道列队。 旌旗猎猎,长戈如林。 百万将士身披玄甲,手持长戈,腰挎佩剑。 他们从咸阳城门前一直排到视野尽头,队列整齐划一,如同刀切的一般。 这是始皇帝嬴政第一次阅兵。 大秦科技虽然极度发达,但这次阅兵,大秦将士的铠甲武器都是冷兵器。 这是嬴政特意安排的。 大秦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舰载传送装置、暗能量汲取、空间涟漪武器的程度。 但这次阅兵,嬴政要看的是大秦将士的精气神,是大秦帝国的根。 百万将士中,有银河系的驻防舰队,有仙女座星系的远征舰队,有启元殿的强者,有各家族的宗族子弟,有皇族、蒙氏、王氏、李氏的后辈子弟。 还有牛头人与马面人,他们站在附属文明的方阵中,同样身披玄甲,手持巨斧巨锤与长矛弯刀,三米多的个子在队列中格外显眼。 百万将士,最低元主境界。 在大秦帝国,元主境界是舰队军官的标准。 百万个元主境界的将士列队受阅,这是大秦帝国一千年来最盛大的阅兵。 嬴政上前一步。 全大秦直播,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所有大秦子民与附属文明都在观看始皇帝讲话。 “朕,大秦帝国始皇帝,嬴政。”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千年的帝王气度。 “朕登基以来,一千载矣。一千年前,朕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然朕初以为天下之大,不过如此。六国既灭,四海归一,朕以为功盖三皇,德高五帝,天下再无敌手。” 他的目光扫过百万将士。 “后有国师出山,朕方知天外有天。” “大秦之外,有匈奴,有西域,有罗马,有倭岛,朕一一平之。” “再后来,朕方知地球之外,有太阳系。太阳系之外,有银河系,银河系有四大主悬臂,数千亿恒星系。” “朕与国师,与诸位将士,用时六百年,一统银河系。” 嬴政的声音提高了一分。 “银河系既平,朕以为大秦之疆域,已至极矣。” “然国师又告朕,银河系之外,有仙女座星系,仙女座星系拥有万亿恒星系,比银河系更广。” “朕遣韩信率舰队远征,二百二十七年,仙女座星系全境纳入大秦版图。” 他的目光扫过牛头人与马面人的方阵。 “牛头人文明,马面人文明,卡伦兹文明,皆归附大秦。” “大秦帝国坐拥两个完整星系,近两万亿恒星系,人口一万亿亿。” “大秦的黑龙旗,在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大秦的舰队,纵横两个星系,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嬴政停顿了一下。 “然朕今日登基千年,回顾大秦千年征程,朕深知一件事——大秦的脚步,不能停在这里。” 他抬手,指向天空。 “朕今日在此,以始皇帝之名,昭告大秦子民。” “大秦帝国坐拥两个星系,兵马齐备,扩张之势已成。”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咸阳城上空炸响。 “此役,朕称之为大远征。” “大远征之目标,乃本星系群。本星系群之外,有室女座超星系团。室女座超星系团之外,有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大秦的疆域,将从一个星系到两个星系,到本星系群,到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为大秦百姓拓展生存空间,为大秦子孙后代开辟万世基业。” 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 “朕登基千年,大秦从地球一隅,到坐拥两个星系。” “此皆朕与国师,与诸位将士,与大秦亿万子民共同奋斗之结果。” “然朕深知,大秦之征程,才刚刚开始。” “大远征开启,朕之子孙后代,将踏着朕的足迹,继续向前。” 他拔出腰间的曹操剑。 一米六长的剑身,第一炉高炉钢铸,无合金,无元力淬炼,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 但此刻,这把剑在嬴政手中,指向天空。 “朕以始皇帝之名,昭告大秦子民。” “大远征,今日起,正式开启。” “大秦的舰队,将驶向更远的星系。” “大秦的将士,将征服更广的疆域。” “大秦的百姓,将在更多的星球上繁衍生息。” “大秦的黑龙旗,将插在本星系群的每一个角落。” 他收剑,声音拔高:“大秦万年!” 百万将士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百万将士都是元主境界。 元主境界的修为让他们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咸阳城上空炸响,通过直播网络传遍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 百万将士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咸阳城的城墙都微微颤动。 牛头人与马面人也在列队,同样高声齐呼,浑厚与清亮的声音混在一起,如同万马奔腾,如同山呼海啸。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嬴政收回曹操剑,转身看向秦天。 秦天微微点头。 “政哥,大远征,开始了。” 嬴政看着远方,咸阳城外的原野在阳光下铺展,更远处是地球的蓝色天空,再远处是深邃的星空。 “国师,一千年前,朕登基时,大秦只有地球一隅。一千年后,大秦坐拥两个星系。下一个一千年,大秦将拥有本星系群,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秦天看着星空。 “政哥,大秦的脚步不会停下。” 嬴政微微点头。 “不会停下。” 咸阳城前,百万将士的欢呼声仍在回荡。 大秦帝国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百万面旗帜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 大秦一千年五月丙午。 大秦帝国大远征时代,正式开启。 第371章 阅兵 嬴政讲话结束后,阅兵开始。 金根车从城门楼下驶出,六匹纯色玄马并驾,毛色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 马匹高大健壮,每一匹肩高都在两米以上,蹄子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驾是金根车,大秦皇帝的传统车驾,车身以金饰为根,车辕、车衡、车轭均以超合金锻造,表面鎏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车厢宽敞,四面敞亮,供皇帝站立检阅。 王翦亲自驾车。 老将玄黑甲胄,腰背挺得笔直。 他坐在御手的位置上,双手持缰,六匹玄马在他的驾驭下稳稳前行。 王翦驾车的手稳如磐石,马匹的步伐整齐划一。 嬴政站在车厢中,玄黑常服,腰佩曹操剑。 秦天站在他身侧,白衣如雪。 两人并肩而立,金根车沿着笔直大道缓缓前行。 金根车后面,两乘属车跟随。 每乘属车四马,分别由蒙恬和王贲驾车。 蒙恬站在属车御手位置,横刀斜挎腰后,气息沉稳如山。 王贲驾车并列而行,黑色甲胄,手执缰绳,面容肃穆。 两乘属车上各有侍卫数十人,手持长戈,护卫两侧。 三辆战车沿着笔直大道,检阅列队的百万将士。 大道两侧,百万将士列队,玄甲长戈,旌旗猎猎。 从城门楼前一直排到视野尽头,队列整齐划一,如同一道钢铁长城。 金根车驶过第一队将士面前,嬴政站在车上,看着列队的大秦将士。 这些将士,最低元主境界,百万年寿命,他们是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的驻防舰队、远征舰队、启元殿高手、四护卫家族、皇族、蒙氏、王氏、李氏的后辈子弟。 每一个都是大秦的精英,每一个都为大秦流过血、拼过命。 嬴政开口。 “将士们好。” 声音浑厚,在元力的加持下传遍整个队列。 将士们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嬴政微微点头,金根车继续前行。 又路过一队将士,嬴政问候:“将士们辛苦了。” 将士们齐声高呼。 “为大秦效死!为陛下效死!为国师效死!”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这些将士,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庞,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 他们中许多人是大秦一千年间出生的,从出生起就在大秦的疆域中长大。 他们学习简体字,学习大秦律法,学习元力引导术。 他们六岁开始修炼,几十年后加入大秦舰队,成为元主境界的战士。 他们是大秦的未来,是大秦的脊梁。 金根车继续前行。 战车从一队队将士前疾驰而过,每一次嬴政都会问候将士,将士们齐声高呼。 金根车驶过牛头人与马面人的方阵,牛头人战士三米三的个子,穿着千斤重的合金重甲,手持八百斤的巨斧,列队整齐。 嬴政看着他们。 “将士们好。” 牛头人与马面人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声音浑厚与清亮交织,如同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牛铁柱站在队列中,扯着嗓子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马兰花站在马面人方阵中,声音清脆嘹亮。 嬴政看着他们,微微点头。 金根车驶过一队启元殿高手,这些将士都是启元殿的修炼者,最低元主后期,元主巅峰比比皆是。 他们穿着启元殿的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启元殿的徽记。 嬴政看着他们,想起启元殿从千年前一座小院落,发展到如今遍布两个星系的庞大体系。 秦天站在他身侧,也看着这些启元殿的将士。 这些将士中,有许多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 “将士们好。”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金根车驶过一队皇族与四护卫家族的子弟。 秦昭、秦澈等秦氏后代站在队列中,元主巅峰修为,面容年轻。 嬴政看着他们,想起千年前,秦天刚出山时,孤身一人,如今秦氏后代遍布两个星系。 嬴政微微点头。 金根车驶过一队蒙氏与王氏的子弟。 蒙氏一门忠烈,蒙武、蒙恬、蒙毅,父子三人皆为大秦上将军或上卿。 王氏一门更是将门世家,王翦、王贲、王离,祖孙三代皆为大秦征战。 嬴政看着他们,心中感慨。 这些家族,是大秦的柱石。 金根车驶过一队舰队将士。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站在队列中。 他们是舰队的中坚,是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征战的主力。 嬴政看着他们,想起韩信率一千艘战略舰远征仙女座星系的壮举,想起章邯坐镇统理府管理附属文明的功绩。 战车从一队队将士前疾驰而过。 嬴政心里热血澎湃。 大秦帝国从偏安一隅,到坐拥两个星系,其中艰辛不用多说。 他想起一千年前,自己登基时,大秦只有地球一隅。 想起今天,大秦坐拥两个星系,百万艘新一代战略舰,人口一万亿亿。 一千年的征程,一千年的征战,一千年的奋斗。 嬴政深吸一口气,看着前方还在延伸的队列,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是他的将士,是大秦的将士。 他们为大秦开疆拓土,为大秦流血牺牲。 嬴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开口,声音在元力加持下传遍整个队列。 “大秦的将士们,朕与你们同在。” 百万将士齐声高呼。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国师万年!” 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从咸阳城前传向远方,传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传向太阳系,传向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 战车阅兵结束后,金根车返回城门楼。 王翦勒住缰绳,六匹玄马稳稳停下。 嬴政与秦天走下金根车,登上城门楼。 蒙恬和王贲也停下属车,跟随登上城门楼。 百万将士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城门楼上的嬴政。 分列式开始。 百万将士跨步走过咸阳城城楼。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从城门楼前走过。 每一个方阵走过时,将士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城门楼上的嬴政。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他们的目光坚定炽热,带着对大秦的忠诚,对始皇帝的敬仰。 第一个方阵走过,是启元殿高手。他们穿着黑色制服,肩章上的启元殿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嬴政看着他们,微微点头。 第二个方阵走过,是皇帝禁军。 他们穿着玄黑甲胄,手持长戈,腰挎佩剑。 嬴政看着他们,这是他最忠诚的部队。 第三个方阵走过,是皇族与秦氏的后代。 秦昭、秦澈等秦氏后代走在方阵前列,元主巅峰修为,面容年轻。 第四个方阵走过,是蒙氏与王氏的子弟。 蒙毅、王贲、王离等将领走在方阵前列。 嬴政看着他们,想起蒙氏与王氏为大秦立下的赫赫战功。 第五个方阵走过,是舰队的将士。 章邯、韩信、萧何、陈平走在方阵前列。 嬴政看着他们,想起他们在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的征战。 第六个方阵走过,是牛头人文明的方阵。 牛战天、牛战地走在方阵前列,昂首挺胸,目光坚定。 第七个方阵走过,是马面人文明的方阵,马如龙、马如虎走在方阵前列,目光清亮,步伐轻盈。 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从城门楼前走过。 百万将士,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嬴政,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忠诚,带着敬仰,带着为大秦效死的决心。 嬴政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是始皇帝,大秦帝国的始皇帝。 一千年前,他登基时,大秦只有地球一隅。 一千年后,大秦坐拥两个星系。 他的将士,百万个元主境界的战士,每一个都是大秦的精英。 他的百姓,一万亿亿大秦子民,遍布两个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疆域,近两万亿恒星系,从银河系到仙女座星系。 他做到了。 嬴政看着最后一个方阵走过城门楼,看着百万将士的队列在远方渐渐远去。 第372章 私有土地? 咸阳宫偏殿。 正中央是一幅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全息星图。 星图巨大,占了大半个偏殿,流苏一般从中央向四周铺展。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由十万个星系组成,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在这里就是一个小光点,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 嬴政负着手,盯着全息星图看了好一会儿。 星图周围站满了大秦帝国的高层。 尉缭、李斯、蒙毅、蒙恬、王翦,还有秦天。 当天晚上,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对于五行子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修炼时间,下一次月圆之夜,才是需要耗费蓍草和五谷五木的重大修炼时段。 克罗斯:“……”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羊皮纸,有些想揉一揉自己的脸颊,到现在为止,谈话的节奏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面对柳辰的要求,赵无量自然不会也不敢拒绝,原本他还要陪着一起去,只是柳辰现在手下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还需要对方在这里处理这场冲突的后续事宜,于是最后派了两个进化者战士给柳辰带路。 而同一时间,天驰集团也被警方突袭了。天驰集团的所有高层被限制出境,随即,就对天驰集团展开了全面的调查。但苏娟并没有在公司,将整个公司搜遍了都没有找到她。 陈枫不知道该相信谁,也无法像对待吕雉和戚夫人一样,将郭茵茵拖下去大刑伺候,他只是沉默着,心中充满了迷茫。 然后,张睿诚就将他和张睿渊刚才的那通电话,详细的和郁平生说了一遍。 “嫣如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在西屋休息着呢,等方便了,本妃派人去通知大人。”苏锦笑道。 夏克雅克没让威尔失望,果然出现不少正常渠道获取不到的关于bigmom海贼团的情报。 单膝跪地,俯身感谢,又不是拜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萧怜正气他关键时刻耍自己,就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嘴唇有些微微倔强地嘟着,也不看他,也不说话,杵在原地。 负责护法的几名太上长老都是浑身发凉心惊胆战,这毁灭简直太可怕了。 这样的战斗或许没有在外面那般剑气横扫天崩地裂看着震撼人心。 在上任第一天如果服了软,就势必会被这些士兵看不起,今后也无法做到令行禁止。 “是御龙家族么?”李璟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御龙家族,只有这个家族,才会在他们离开紫宸星后,还对他们紧追不舍。 “阿泽,你现在在哪里?我们今生还有再见面的时候吗?”青青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之色,关上了窗子,转身回到床上,并没有修炼,而是直接躺下休息了。 真炎宗立派千年,攒下了的功法典籍浩如烟海,虽然经过多次精简,但仍旧是一个恐怖的数目。 那传讯兵进到彭城之后,在守城军士的带领下,直接来到陶谦所在的府邸。 “我说老赵,没想到你平时板着脸,也挺会讲笑话的嘛!”李旋风捂着肚子,眼泪都流了出来。 “听过你说的事,我到底是该说一句: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想法。还是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想?”苏沫淡漠的声线,平稳如昔,仿佛没有因为这番话有过片刻的撩动。 在宇宙射线粒子影响下发生的变异,只有三分之一的死亡率,绝对不算高。 弃神脾气古怪又自命不凡,怎会轻易答应白兰的要求,白兰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第373章 九牛一毛 秦天说道:“诸位说的有道理,土地私有化,容易导致土地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如果大秦只有一个地球,土地有限,确实非常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在宇宙中呢?” 他抬手,在全息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拥有十万个大型星系。每个星系少则数千亿恒星系,多则数万亿乃至百万亿恒星系。生命星球更是数不胜数。土地,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一个生命星球,动辄数亿平方公里土地。我们可以选择一小部分,比如几十万平方公里或者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授予几十万有功将士,其余大部分土地依旧是帝国的。哪怕有富商购买了大量土地,这些土地分散在各个星系,而且比例对于帝国来说九牛一毛,动摇不了帝国的根本。” 李斯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秦天继续说。 “而且授予土地,可以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先不告知,等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打下来后,再宣布授予有功将士土地。这些土地在遥远的星系,百姓们对于土地是十分热衷的。一块自己的土地,有功将士就会带着自己的家人去那里居住。移民问题,也解决了。” “对于愿意移民的百姓,也可以在有限时间内,奖励一部分土地。过期不候。这样能增加百姓们的移民积极性。土地有大秦百姓,那才是大秦的疆土。” 尉缭微微点头:“国师的意思是,用土地吸引百姓移民。打下来的星系,有人住,才算真正纳入版图。” 秦天说:“正是,而且私有土地的交易,要在帝国的严格监督下进行。这样可以防止那些授出的私有土地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当然,诸位如果有更好的移民方法,也可以提出来。” 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大臣们都在心里盘算。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有十万个大型星系。 授予的土地,可能占不到大秦帝国土地的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 对于大秦帝国的影响,确实可以忽略不计。 王翦开口了:“国师,这次扩张授予将士们私有土地,下次扩张是否也会授予私有土地?如果没有私有土地,将士们会不会心里不平衡?” 秦天点头:“同样可以授予私有土地。不过,那些土地在未来扩张的星系之中,不会对大秦帝国的现有土地比例造成影响。每一次扩张,都有新的星系打下来,都有新的土地可以授予。将士们每打下一个星系,就有机会获得那个星系中的土地。这样,将士们打仗有盼头,移民有去处,帝国的疆域也在不断扩大。” 王翦捋了捋胡须,点头。 李斯上前一步:“国师,这样确实可以提高百姓移民积极性,但是这个私有土地的比例,要设置到极低,跟帝国的土地相比,可以占据十万分之一或者百万分之一,以免对帝国的根基造成影响。” 蒙毅点头:“臣附议。比例必须极低。而且要明确,私有土地仅限于授予有功将士和移民百姓,帝国要设立专门的机构,管理私有土地的授予、登记、交易和监督。” 尉缭开口:“臣建议,私有土地的授予,与军功挂钩。什么样的功劳,授予多少土地,要有一个明确的标准。不能随随便便就授地。而且,私有土地的授予,要经过严格审核。确保每一块授出去的地,都有据可查,都符合帝国律法。” 秦天点头:“这个比例,由你们商量决定。什么样的功劳授予多少土地,不一定按照我刚才说的一平方公里的基础,可以高或者低。” 李斯简单计算了一下:“陛下,国师,臣算一笔账。以银河系为例子。银河系有三千亿恒星系。每个恒星系基本上都有生命星球,有的富饶星系有两三个或者更多。按照百万分之一算,就是三百万个恒星系。哪怕每个恒星系只有一个生命星球,这个生命星球按照地球算,陆地面积一点五亿平方公里。一个有功将士一平方公里,这样的一颗星球就可以满足一点五亿将士的土地奖励。三百万个星系,就可以满足四百五十万亿有功将士的土地奖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实际情况呢?以帝国舰队的战斗力,打下来银河系需要四百五十万亿将士吗?根本不需要。别说四百五十万亿了,哪怕四点五万亿将士都不用。按照四点五亿将士计算,私有土地与帝国的土地比例就是亿分之一。这个比例,真的是九牛一毛。这还是按照最少的算。有的星系生命星球有多颗。这次授予的私有土地,可能连帝国土地的亿分之一都达不到。” 李斯最后说道:“确实可以忽略不计。” 蒙恬开口了:“臣是武将,从将士的角度说一句。将士们打仗,为的是大秦,为的是陛下和国师,为的是长生和修为。但如果在长生和修为之外,还能有一块自己的土地,传给子孙后代,将士们会更安心。打仗的时候,心里更踏实。臣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王贲也点头:“臣附议。将士们有了自己的地,就有了根。哪怕在遥远的星系,有了自己的地,就有了家。有了家,就会扎根。扎了根,那片星系就是大秦的疆土。” 李斯补充道:“臣建议,私有土地的授予,可以先从这次大远征开始试行。先授予一小部分有功将士,观察效果。如果效果好,再逐步推广。如果出现问题,及时调整。” 尉缭点头:“臣附议。可以先在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扩张中试行,等经验成熟了,再扩大范围。” 蒙毅说:“臣建议,帝国设立专门的私有土地管理机构,监督私有土地的授予、交易和使用。确保私有土地不会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不会动摇帝国的根基。” 秦天听着大臣们的意见,微微点头。 “诸位所言,都是老成谋国之言。私有土地的比例、授予标准、管理方式,由你们商量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私有土地,不能动摇大秦的根基。土地是帝国的,是全民的。授予有功将士和移民百姓的土地,只是帝国土地中极小的一部分。这一小部分,是为了激励将士,吸引移民,拓展疆土。它的存在,是为了让大秦更强大,而不是削弱大秦。” 李斯拱手:“国师放心。臣等会制定详细的章程,确保私有土地的授予和管理,都在帝国的严格控制之下。” 尉缭拱手:“臣附议。章程制定后,呈报陛下和国师审阅。陛下和国师批准后,方可施行。” 蒙毅拱手。“臣附议。” 蒙恬拱手。“臣附议。” 王翦捋须微笑:“老臣也附议。国师这个法子,老臣觉得可行。土地无限,授出去一点,九牛一毛。将士们有了地,有了根,打仗更拼命,移民更积极。大秦的疆土,自然就稳固了。” 王贲点头。“臣附议。” 偏殿里,大臣们纷纷点头。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他一直没有说话,听着大臣们的讨论,他微微点头。 “既然诸位都认为可行,那就这么定了。李斯、尉缭、蒙毅,你们三人负责制定私有土地章程,章程制定后,呈朕审阅。” “臣等遵旨。” 嬴政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大远征,即将开始。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十万个大型星系,无数的生命星球,无限的土地。大秦的将士们,将为大秦打下这片疆域。而私有土地,将让将士们心甘情愿地移民到那些遥远的星系,扎根,繁衍,让大秦的黑龙旗在每一个星系中升起。” 他转身看向大臣们:“诸位,大秦的根基,是土地国有。但大秦的扩张,需要激励。私有土地,是激励,不是根本。这个度,你们要把握好。” “臣等明白。” 嬴政重新落座:“散了吧。李斯、尉缭、蒙毅留下,商议章程细节。其他人各归其位。” 大臣们躬身退出偏殿。 秦天走在最后,嬴政叫住了他。 嬴政看着他:“你这个法子,确实解决了移民问题。但朕要提醒你,私有土地的口子一开,以后想收就难了,你要有个准备。” 秦天微微点头:“政哥,我明白。所以私有土地的比例,必须低到对帝国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而且章程要严格,管理要到位。只要控制得当,私有土地就是大秦扩张的助力,不会成为大秦的隐患。” 第374章 本星系群 大秦一千年。 大秦帝国以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为先锋,以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为基础,向着本星系群扩张。 本星系群拥有五十个星系,直径一千多万光年。 最大的星系就是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已经是大秦帝国的疆域。 剩下一个主星系就是三角座星系,拥有四百亿颗恒星系。 其余的几十个星系都是矮星系,规模从数亿到上百亿恒星系不等。 一百万艘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兵分五十多路。 每一路都搭载着暗能量汲取装置与舰载传送装置。 都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最大传送距离一百万光年。 本星系群直径一千多万光年,从银河系到最远的矮星系,也不过数百万光年。 新一代战略舰的几次传送,就能抵达本星系群的任何一个角落。 第一路,目标三角座星系。 三角座星系是本星系群第三大星系,拥有四百亿颗恒星系,比银河系略小,但比其余矮星系大得多。 十万艘新一代战略舰从银河系边缘出发,三次传送,抵达三角座星系边缘。 舰载传送装置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十万艘战略舰同时出现在三角座星系的核心区域。 三角座星系内虽然有数十个曲速文明,但没有一个文明能够抵挡大秦舰队的进攻。 第二路,目标大麦哲伦云。 大麦哲伦云是银河系的卫星星系,拥有约三百亿颗恒星系。 五万艘新一代战略舰从银河系出发,一次传送,抵达大麦哲伦云。 第三路,目标小麦哲伦云。 小麦哲伦云拥有约一百亿颗恒星系。 三万艘新一代战略舰从银河系出发,一次传送,抵达小麦哲伦云。 第四路,第五路,第六路……五十多路舰队,同时向本星系群的五十个星系推进。 每一路舰队的战术都一样。 新一代战略舰通过空间跳跃抵达目标星系,搭建星门,然后从银河系出发的上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源源不断涌入各个星系。 上一代战略舰数量庞大,大秦帝国在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有上亿艘上一代战略舰。 这些战略舰虽然不能像新一代那样自行传送,但可以通过固定星门快速调动。 新一代战略舰搭建星门后,上一代战略舰通过星门涌入,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各个星系。 到了大秦帝国一千三百年,本星系群五十个星系全部纳入帝国的版图。 每占领一个星系,帝国的工程舰队抵达这个星系,建造造舰工厂,无数的工程师入驻,建造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 三角座星系的造舰工厂,大麦哲伦云的造舰工厂,小麦哲伦云的造舰工厂,以及数十个矮星系的造舰工厂。 每一个造舰工厂都以无数恒星系为单位,工人数以万亿计。 焊接臂在太空中缓缓移动,将一块块超合金装甲板拼接成八十公里长的舰体。 暗能量汲取装置在造舰工厂中批量生产,舰载传送装置在流水线上组装。 到了大秦一千三百年,最新一代大秦帝国级战略舰数量达到了一千万艘。 一千万艘新一代战略舰,分布在本星系群的五十个星系中。 大秦帝国的舰队,可以在本星系群的任何两个星系之间自由穿梭。 在本星系群的扩张中,牛头人战士与马面人战士也立功无数。 牛头人与马面人作为大秦的附属文明,各派遣了数十万战士参与本星系群的扩张。 牛头人战士身披千斤重的合金重甲,手持八百斤的巨斧与一千斤的巨锤,在登陆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们的个体力量远超普通碳基生物,在清理敌方地面设施、攻占敌方城市时,牛头人战士冲锋在前,巨斧劈开防御工事,巨锤砸碎装甲车辆。 马面人战士身形灵活,手持长矛弯刀,在侦察、突袭、追击中表现出色。 他们的速度比牛头人快,能快速穿插敌方防线,切断敌方退路。 好多牛头马面都兑换了元士境界的修炼功法。 牛头人战士在战场上积累战功,用战功兑换元士境界的功法。 修炼到元士境界的牛头人战士,可以在天空中飞行,可以元力外放形成远程攻击。 他们的战斗力大幅提升,从地面作战扩展到空中作战。 马面人战士同样兑换了元士境界的功法,修炼到元士境界的马面人,飞行速度比牛头人更快,更加灵活。 三百年时间,牛头人与马面人的人口数量也各达到了四五百亿。 牛头人文明与马面人文明,各自拥有大秦划拨的数万个星系作为繁衍生息之地。 三百年间,他们拼命生孩子。 加上修炼元力引导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新生儿死亡率几乎为零。 加上大秦的医疗条件支持,人口从四亿增长到四五百亿。 牛头人文明的人口增长了一百多倍,马面人文明的人口也增长了一百多倍。 能够拥有更多的牛头马面战士加入帝国舰队的扩张。 牛头人文明现在有四五百亿人口,可以征召数以亿计的牛头人战士。 马面人文明同样。 这些牛头马面战士,修炼了元力引导术,最低元徒境界,部分精锐达到了元士境界。 他们身披大秦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重甲,手持大秦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武器,在本星系群的扩张中冲锋陷阵。 他们的战功,为他们自己兑换了更高等级的功法,为家人兑换了修炼名额,为文明兑换了更多的疆域。 大秦一千三百年,本星系群全境纳入大秦版图。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本星系群的全息星图。 五十个星系在星图上铺展,每一个星系都标注为蓝色。 三角座星系、大麦哲伦云、小麦哲伦云,以及数十个矮星系。 大秦的黑龙旗在本星系群的每一个星系中升起。 秦天站在他身侧。 “政哥,本星系群,五十个星系,全部纳入版图。” 嬴政微微点头。 “三百年时间,大秦的疆域,从两个星系扩展到五十个星系,横跨一千多万光年。” 他抬手,在星图上划过本星系群的边缘。 “下一个目标,室女座超星系团。” 秦天看着星图。 室女座超星系团在本星系群之外,拥有数千个星系,直径上亿光年。 本星系群只是室女座超星系团中的一个子群。 “政哥,室女座超星系团,数千个星系,大秦的疆域,将从五十个星系扩展到数千个星系。” 嬴政看着星图,目光深邃。 “一步一步来,本星系群用了三百年。室女座超星系团,也许三千年,也许更久,但大秦的脚步不会停下。” 他转身看向秦天:“国师,牛头人与马面人,在本星系群的扩张中表现如何?” 秦天微微点头:“牛头人悍勇,马面人灵活。两个文明互补,在登陆作战中表现出色,三百年时间,牛头人与马面人的人口各达到了四五百亿。他们有了更多的战士加入帝国舰队的扩张。牛头人文明与马面人文明,已经是大秦帝国在本星系群扩张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嬴政微微点头:“附属文明的政策,看来是对的,他们为大秦开疆拓土,大秦给他们土地和功法。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他重新看向星图:“传朕旨意,本星系群全境纳入版图,有功将士各有封赏,私有土地的授予,按照章程执行,本星系群的五十个星系,划出部分土地,授予有功将士和移民百姓。” 第375章 宇宙级大杀器 在大秦帝国扩张的同时,大秦帝国科学研究院也在对暗能量进行各种研究。 武器研究方面,主要是研究各种大杀器。 暗能量是直接运用于空间本身,所以暗能量的武器研究都是宇宙级大杀器。 科学院对于暗能量的研究,有几个方面的设想。 暗能量的初级武器应用,是战术级武器。 第一个是空间膨胀刃。 原理是局部小范围定向激发暗能量,强行撑开一小片空间,形成空间剪切力。 这不是能量冲击波,而是空间本身被拉开。 范围内物质直接被空间撕裂、解离。 适用于舰队对战,杀伤范围几光时。 想象一下,两军舰队在虚空中对峙,大秦舰队释放空间膨胀刃,目标区域的空间被强行撑开,敌方战舰所在的空间本身被撕扯,舰体在空间剪切力下解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碎的纸片。 空间本身在扭曲中将一切物质抹去。 第二个是引力抵消弹。 原理是暗能量负压抵消引力场。 丢入行星或者恒星引力阱,导致局部引力失效,星体结构直接溃散。 也可以用来废掉敌方的引力护盾。 一颗引力抵消弹命中敌方行星,行星内部的引力场被局部抵消,星体结构失去支撑,地壳崩裂,岩浆喷涌,整个行星在引力失效中解体。 对于敌方舰队,引力抵消弹可以废掉引力护盾,让敌方战舰失去最外层的防御。 第三个是暗能量禁闭场。 在目标周围制造一层稳定暗能量壁垒,壁垒内部空间膨胀,外部正常。 目标被锁死在空间夹层里,无法跃迁,无法逃逸。 这类似于大秦帝国现有的空间波动武器,但更加彻底。 空间波动只是封锁曲速,暗能量禁闭场是将目标锁死在空间夹层中,连常规航行都无法进行。 目标如同被关在一个不断膨胀的气泡里,气泡内部的空间在膨胀,外部正常,目标永远困在气泡中,无法逃出。 这还都是初阶应用,都是战术级武器,目前都还在研究中。 至于中阶应用与高阶应用,科研人员也有一些设想。 中阶应用,是战略级武器,作用于恒星级与星系级。 第一个设想是膨胀坍缩双相奇点弹。 原理是在目标区域短时间交替注入暗能量与引力。 先暗能量撑开空间,再瞬间撤去。 空间剧烈回弹坍缩,形成微型时空震荡。 可以撕碎恒星、摧毁恒星系。 引爆在恒星核心,能提前诱发超新星爆发。 一颗膨胀坍缩双相奇点弹命中敌方恒星,恒星核心被空间震荡撕碎,超新星爆发提前触发,整个恒星系在超新星爆发的冲击波中化为灰烬。 恒星级武器,一发摧毁一个恒星系。 第二个设想是宇宙膨胀偏移炮。 原理是定向持续输出暗能量,强行拉高一片星域的空间膨胀速率。 被命中的星域会持续加速远离,相当于直接把一块星空从主星系推走,切断星域之间的跃迁通道,隔离整个星区。 适合星系战争,把敌方一整个星团推离主战场,永久隔绝。 敌方星团被推离主星系,星团内的文明与舰队被孤立在远离主星系的虚空中,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获得补给,最终在孤立中消亡。 第三个设想就是时空涟漪风暴发生器。 原理是大范围暗能量扰动,制造跨光年的时空涟漪。 跃迁引擎、曲率航行会直接在涟漪里偏航、解体。 所有依靠空间结构的科技全部失效。 这是体系压制武器,不直接杀生物,废掉对方星际机动能力。 敌方舰队在时空涟漪风暴中,跃迁引擎失效,曲率航行偏航,整个舰队的机动能力被彻底废掉。 他们无法前进,无法后退,无法跃迁,只能在一片混乱的时空涟漪中原地打转。 大秦舰队则可以在风暴之外从容打击。 高阶应用是超星系团级武器,宇宙毁灭级武器。 第一个设想是暗能量雪崩炸弹。 原理是触发局部暗能量的链式增益。 原本均匀的暗能量密度被打破,雪崩式扩散。 空间膨胀速度无限上升,膨胀从点向外扩散,所有物质、星系被空间拉扯撕碎。 设定约束是可控版本,可以限制扩散边界,失控版本就是小宇宙撕裂,一旦引爆停不下来。 可控版本的暗能量雪崩炸弹,可以定向吞噬敌方数个星系,将一片星域从宇宙中抹去。 失控版本,则可能撕裂小半个宇宙,一路吞噬星系群。 第二个设想是空间重置炮。 原理是改写局部区域的暗能量常数。 这个常数决定空间会不会膨胀。 直接修改一片星域的基础时空规则,这片区域不再遵循本宇宙的物理,原有物质全部解体,相当于抹除一块宇宙。 空间重置炮命中一片星域,那片星域的物理规则被改写,空间常数被重置,原有的物质、能量、信息全部解体,一片星域从宇宙中被彻底抹除,如同从未存在过。 第三个设想是反视界制造器。 原理是利用暗能量制造人工宇宙视界。 把目标封进独立的“口袋宇宙”,和本宇宙彻底断开,等于永久放逐。 反视界制造器可以在敌方星系团周围制造一个人工宇宙视界,将整个星系团封进口袋宇宙。 这些都是设想中的宇宙级大杀器。 对于暗能量的作用,科学院还有一个设想。 那就是能量转换物质。 直接把暗能量转换成各种物质。 这样的技术如果能够应用,大秦帝国就不会缺少各种资源了。 暗能量是宇宙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如果能将暗能量直接转换成物质,大秦帝国就可以凭空制造各种材料。 所有的资源短缺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不过这种都还是设想,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也不知道。 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忙碌,暗能量在实验舱中被引导、转换。 每一个设想,都需要无数次实验来验证。 每一个武器,都需要无数次测试来完善。 空间膨胀刃的杀伤范围从几光时扩展到几十光时,引力抵消弹的引力抵消效率从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五十,暗能量禁闭场的稳定性从数小时延长到数月。 每一项进步,都是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 大秦帝国的武器研究,从冷兵器到热武器,从空间波动到暗能量武器。 每一次技术突破,都让大秦帝国的军事实力跃升一个台阶。 暗能量武器的研究,是大秦帝国走向宇宙级文明的必经之路。 本星系群已经纳入版图。室女座超星系团在等待着大秦。 更远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十万个大型星系。 大秦帝国的扩张,需要更强大的武器。 暗能量武器,就是大秦帝国下一阶段的倚仗。 科学院的研究人员知道,他们的工作,关系到大秦帝国的未来。 每一件暗能量武器,都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每一个技术突破,都可能改变大秦帝国的命运。 空间膨胀刃、引力抵消弹、暗能量禁闭场。这些战术级武器,将在舰队对战中发挥重要作用。 膨胀坍缩双相奇点弹、宇宙膨胀偏移炮、时空涟漪风暴发生器。这些战略级武器,将在星系战争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暗能量雪崩炸弹、空间重置炮、反视界制造器。这些宇宙毁灭级武器,将是大秦帝国面对宇宙级威胁时的最后底牌。 而能量转换物质技术,如果能够实现,将彻底解决大秦帝国的资源问题。 科学院的灯火,彻夜不熄,科研人员的脚步,匆匆忙忙。 他们在为大帝国的未来,打造一件又一件大杀器。 大秦帝国的疆域,从两个星系扩展到五十个星系,再到未来的数万个星系,十万个星系。 疆域越大,需要的武器越强。 暗能量武器,就是大秦帝国扩张的保障。 宝子们,有没有感觉人类都是在作死的边缘上越走越远,哈哈。 第376章 室女座超星系团 大秦帝国占据本星系群后,大秦一千三百五十年,大秦向着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开启扩张。 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直径一点一亿光年,厚度一千万光年,拥有约一百个星系群,总共拥有大型星系约两千五百个,矮星系五万个。 本星系群只是室女座超星系团中一个小小的子群。 大秦一千三百五十年,大秦舰队向着本星系群最近的三个星系群进发。 马费伊星系群,玉夫座星系群,m81星系群。 三个星系群距离本星系群最近,是室女座超星系团的边缘。 每个星系群拥有数十个星系,大小不一,星系内文明水平参差不齐。 大秦舰队的战术一如既往。 新一代战略舰通过空间跳跃抵达目标星系群,搭建星门,然后上一代战略舰通过星门涌入。 空间波动封锁曲速,空间涟漪撕裂舰体,轨道炮摧毁地面防御,粒子束清除一切抵抗。 到了大秦一千四百五十年,大秦舰队横扫三个星系群。 三个星系群内的所有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造舰工厂在每一个星系中拔地而起,暗能量汲取装置在流水线上生产,舰载传送装置在造舰工厂中组装。 大秦占领的星系群越多,大秦造舰速度越快,大秦的扩张速度越快。 大秦帝国继续向外扩张。 m83星系群,m96星系群,ngc1023星系群,ngc4565星系群,巨爵座星系群,小狮座星系群等相继纳入大秦版图。 每一个星系群,都有数十个星系。 大秦的黑龙旗,在室女座超星系团的边缘区域逐渐铺展开来。 到了大秦两千五百年,天炉座星系群纳入大秦版图。 天炉座星系群拥有五十个大型星系。 这是大秦帝国在室女座超星系团扩张中,单次纳入版图的最大星系群。 五十个大型星系,每一个都有数千亿恒星系。 天炉座星系群的纳入,让大秦帝国的疆域暴涨。 大秦帝国的舰队逼近室女座超星系团的核心。 室女座星系团。 室女座星系团是室女座超星系团的核心,是整个超星系团中最大的星系团。 它拥有一千多个大型星系,数万个矮星系,质量占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的一半以上。 室女座星系团的核心是m87星系,一个超巨椭圆星系,拥有数万亿颗恒星,中心有一个超大质量黑洞。 大秦两千六百年,大秦舰队向着室女座星系团发起进攻。 过去的一千多年时间,大秦帝国新一代战略舰数量达到了三亿五千万艘。 其中三亿艘战略舰涌进了室女座星系团。 战舰数量虽然庞大,但是对于庞大的室女座星系团而言,依旧是小鱼进入大海。 室女座星系团有一千多个大型星系,三亿艘战略舰分散到一千多个星系中,每个星系只有不到三十万艘战略舰。 对于拥有数千亿恒星系的星系来说,三十万艘战略舰确实是小鱼进入大海。 但大秦舰队不在乎。 大秦舰队在室女座星系团征战两千多年。 新一代战略舰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在星系团内快速穿梭。 今天在这个星系清理文明,明天在那个星系摧毁敌方舰队,后天在另外一个星系搭建星门。 大秦舰队的战术灵活多变,不与敌方舰队正面硬拼,而是利用舰载传送装置的优势,在星系团内快速机动,逐一清理每个星系中的文明。 室女座星系团内的文明水平参差不齐。 但无论文明水平高低,在大秦舰队面前都不堪一击。 大秦舰队的空间武器,对于没有掌握空间技术的文明是降维打击。 对于掌握了空间技术的文明,大秦舰队的舰载传送装置更加灵活,可以自行开启空间折叠通道,在星系团内快速机动,攻击敌方的薄弱点。 征战两千多年,大秦舰队在室女座星系团中摧毁了无数文明,搭建了无数座星门,将一千多个大型星系逐一纳入版图。 每占领一个星系,工程舰队就抵达该星系,建造造舰工厂,无数的工程师入驻,建造新一代战略舰。 大秦的造舰能力在室女座星系团中不断扩张,战略舰数量从三亿艘增长到五亿艘、十亿艘。 到了大秦帝国五千年,室女座星系团被大秦帝国拿下。 室女座星系团的一千多个大型星系,数万个矮星系,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m87星系,m49星系,m60星系,m84星系,m86星系,所有室女座星系团中的主要星系,全部插上了大秦的黑龙旗。 室女座星系团被打下后,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基本上都是属于大秦帝国了。 大秦帝国从大秦一千三百五十年开始向室女座超星系团扩张,到大秦五千年拿下室女座星系团,三千六百五十年时间,大秦帝国占据了室女座超星系团的绝大部分。 咸阳宫,偏殿。 嬴政站在星图前,看着室女座超星系团的全息星图。 室女座超星系团如同一片巨大的流苏,一百个星系群在星图上铺展。 大秦的疆域标注为蓝色,从本星系群向外扩展,覆盖了室女座超星系团的绝大部分。 室女座星系团,天炉座星系群,马费伊星系群,玉夫座星系群,m81星系群,m83星系群,m96星系群,巨爵座星系群,小狮座星系群。 一片又一片蓝色,在星图上铺展。 秦天站在他身侧:“政哥,室女座星系团,拿下了。” 嬴政微微点头:“三千六百五十年,室女座超星系团绝大部分纳入版图。大秦的疆域,从五十个星系扩展到两千五百个大型星系,五万个矮星系。” 他抬手,在星图上划过室女座超星系团的边缘:“下一个目标,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秦天看着星图,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拥有十万个大型星系,是室女座超星系团的数十倍。 “政哥,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太大了,需要不少时间。” 嬴政看着星图,目光深邃:“一步一步来。室女座超星系团用了三千六百五十年。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三万年?还是十万年?大秦的脚步不会停下。” 他转身看向秦天:“国师,室女座星系团拿下后,大秦帝国的疆域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室女座超星系团的绝大部分。剩下的零散星系群,以后派遣舰队逐一征服。现在,大秦需要消化这片疆域。建造星门,建造造舰工厂,移民百姓,让室女座超星系团真正成为大秦的疆土。” 秦天微微点头:“政哥,大秦的疆域,已经扩展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消化这片疆域,需要时间,移民,建设,管理,都需要时间。” 嬴政重新看向星图:“大秦有的是时间,室女座超星系团消化完毕后,大秦将拥有足够的实力,向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进军。” 第377章 龙国的发展 龙国所在的宇宙位面。 自从嬴政、秦天返回大秦后,龙国获得了元力引导术元徒境界的修炼功法,也开始快速发展。 起初,龙国只获得了元徒境界的功法。 龙国十几亿人口,从军人、科学家、天资聪慧的学生开始,逐步推广到全民。 到了公元2100年,龙国已有数千万人突破元徒境界。 这些人成为龙国星际扩张的种子。 到了公元2230年,龙国把整个太阳系完全开发。 月球基地扩建为太空城市,火星殖民城市人口突破千万,小行星带矿业基地星罗棋布,木星轨道星门枢纽日夜运转。 曲速引擎也研发了出来,虽然只有五倍光速,但足以让龙国的飞船走出太阳系。 同时,龙国也获得了元士境界的修炼功法。 龙国的星际战士纷纷突破元士境界,能够凌空飞行。 虽然还不能像元师境界那样在太空中长期生存,但已经远超普通人类。 龙国开始向其他星系扩张。 第一批殖民舰队从太阳系出发,以五倍光速的曲速引擎,向邻近的恒星系推进。 比邻星、巴纳德星、沃尔夫359、拉兰德21185,一个接一个的恒星系被龙国纳入版图。 龙国的殖民者带着元米种子、泰拉平龟幼体、元力引导术功法,在陌生的星球上扎根。 随着时间流逝,龙国占领的星系越来越多。 十个,百个,千个。 到了公元2500年,龙国占领的星系达到了五千个。 同时,龙国的人口也达到了三万亿。 三万亿人口,全民修炼元力引导术,元徒境界比比皆是,元士境界也不在少数。 龙国的星际战士,最低都是元士境界,能够凌空飞行。 龙国的舰队,装备了曲速引擎、轨道炮、高能粒子束、能量护盾。 科技水平虽然比不上大秦帝国,但在银河系中也算不错。 龙国方面心里一直担心的是泽洛斯帝国。 泽洛斯帝国在五百年前曾经到达太阳系。 那时候幸好有嬴政、秦天在,再加上后来大秦舰队的到来,帮助龙国击败了泽洛斯帝国来袭的舰队。 泽洛斯帝国是猎户座悬臂上一个比较强大的文明,个体经基因改造拥有数千年寿命,个体战斗力虽然弱,但科技水平不低,疆域广阔。 龙国疆域范围达到数千星系后,也与泽洛斯帝国疆域越来越近。 双方舰队相遇,大打出手。 泽洛斯帝国的舰队,战舰长达十公里,龙国的舰队,战舰虽然小一些,但星际战士个体战斗力强。 元士境界的龙国战士,能够凌空飞行,能够元力外放,在近距离战斗中占据优势。 双方的战争持续了五百年。 泽洛斯帝国疆域广,拥有数十万星系,人口三百万亿。 他们的舰队数量庞大,可以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 龙国个体战斗力强,体量相对于泽洛斯帝国来说有些弱小。 但龙国发展速度极快,人口增长速度也快,加上有元力引导术,龙国的星际战士最低都是元士境界。 在这五百年战争期间,龙国获得了元师境界的修炼功法。 龙国的星际战士开始突破元师境界,能够在太空中生存,龙国的战斗力极大提升。 而且龙国的科技并不比泽洛斯帝国差。 龙国的曲速引擎从五倍光速提升到十倍光速,再到二十倍光速。 龙国的能量护盾从单一频率升级到多频段自适应,防御力大幅提升。 战争的优势开始向着龙国一方倾斜。 战火蔓延到泽洛斯帝国,泽洛斯帝国损失惨重。 龙国的元师境界战士在泽洛斯帝国的星系中横冲直撞,泽洛斯帝国的舰队无法抵挡。 泽洛斯帝国的战舰在元力之刃下被斩开装甲板,泽洛斯帝国的地面部队在元力外放面前如同纸糊。 泽洛斯帝国决定组织精锐舰队突袭龙国的大本营太阳系。 他们集结了五万艘主力舰,通过曲速引擎向太阳系方向挺进。 他们计划摧毁太阳系,打击龙国的嚣张气焰,迫使龙国回到谈判桌上。 五万艘主力舰,是泽洛斯帝国最后的精锐。 每一艘都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和护盾,每一艘都搭载了最精锐的战士。 他们信心满满,认为龙国的太阳系防御薄弱,可以一举摧毁。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太阳系拥有大秦帝国的星门驻防舰队。 大秦帝国在龙国宇宙的太阳系木星轨道,驻扎着一百二十艘综合战略舰。 这些战略舰从大秦580年穿越星门抵达太阳系后,就一直留守在这里。 一百二十艘战略舰,每一艘全长八十公里,装备空间波动武器、空间涟漪武器、轨道炮、粒子束发射阵列。 舰员最低元师境界,军官皆为元主。 他们的任务是守卫星门,不帮助龙国战斗,仅在龙国生死存亡之际出手。 泽洛斯帝国来袭的五万艘主力舰刚到太阳系边缘,就被大秦帝国星门驻防舰队发现。 一百二十艘战略舰同时启动空间波动武器。 数百公里的空间波长从木星轨道向外扩散,覆盖了太阳系边缘的广阔空域。 泽洛斯帝国五万艘主力舰的曲速引擎瞬间失效,空间曲率被熨平,战舰在虚空中失去动力。 然后,空间涟漪武器横扫。 空间相位错位在泽洛斯帝国舰队中蔓延,五万艘主力舰的舰体在空间撕裂中解体,如同沙堡被潮水冲散。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泽洛斯帝国精锐的五万艘战舰损失殆尽,泽洛斯帝国的军心崩溃了。 龙国开始大规模占领泽洛斯帝国的星系。 元士、元师境界的星际战士在泽洛斯帝国各个星系的生命星球上战斗。 泽洛斯帝国的地面部队,在龙国的星际战士面前不堪一击。 泽洛斯帝国的城市一座接一座被攻占,泽洛斯帝国的星球一颗接一颗被纳入龙国版图。 泽洛斯帝国无法抵抗。 公元3000年,龙国彻底击败泽洛斯帝国,占领了泽洛斯帝国全境。 数十万星系,全部纳入龙国版图。 消化了泽洛斯帝国的疆域与科技后,龙国在这五百年的星际战争中,好好锤炼了一番龙国的星际舰队与星际战士。 龙国的舰队从五千艘战舰发展到数十万艘。 龙国的科技水平在战争中不断提升,曲速引擎、轨道炮、能量护盾等一项接一项突破。 消化了泽洛斯帝国的疆域与科技后,龙国开始向整个猎户座悬臂进行扩张。 此时,龙国的人口数量达到了一百万亿。 一百万亿人口,元徒境界比比皆是,元士境界遍布各地,元师境界也不在少数。 龙国的星际战士,最低都是元士境界,精锐都是元师境界。 公元3800年,龙国占领了整个猎户座悬臂数百亿恒星系。 同时,龙国研发出星门技术。 星门的建造,让龙国的扩张速度大幅提升。 从太阳系到猎户座悬臂的任何一个角落,通过星门网络,数日可达。 龙国的人口达到了一千万亿。 次年,龙国发起战争动员,开始向整个银河系扩张。 龙国的舰队通过星门网络,向银河系的四大主悬臂进军。 人马座悬臂、英仙座悬臂、盾牌-半人马座悬臂、矩尺座悬臂。 龙国的星际战士在每一个星系中战斗,元师境界的战士在太空中横渡虚空,元士境界的战士在生命星球上冲锋陷阵。 到了公元6400年,整个银河系纳入了龙国的版图。 龙国前所未有的强大。 整个龙国人口数量达到了一百亿亿。 龙国的最强者是元师巅峰境界,因为没有元主境界的修炼功法,修为无法继续提升。 龙国人占领了整个银河系,龙国人都自豪无比。 从公元2026年嬴政、秦天降临,到公元6400年龙国占领整个银河系,四千四百年。 龙国从一个连曲速引擎都没有的文明,发展到占领整个银河系的星际帝国。 龙国的人口从十几亿增长到一百亿亿。 龙国的疆域从太阳系扩展到整个银河系数千亿恒星系。 龙国开始展望其他星系。 龙国的科学家们在研究星门技术的升级版,希望有一天能够跨越星系之间的遥远距离。 龙国的星际战士们摩拳擦掌,准备着下一场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