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靠杀戮升级,猎穿整个王都》 第1章 你说谁是废物? “陆景,快住手!你怎么能对我和哥哥做这种事……” 玄黄大陆江城镇北王府西跨院内,传来姑娘带着颤音的哭腔,语气满是焦急。 “求求你,别这样……” 那女子小脸憋得通红,额角全是汗心里又急又怕。 门外路过的挑夫脚下一顿,扁担差点脱手,耳朵恨不得伸到墙里。 那位姑娘被人反剪双手按在廊柱上,膝盖顶着青砖,整个人几乎都蜷缩在地。 屋内,陆尘满头是汗,右臂青筋暴起,他被人一左一右的按在茅房外,咬着后槽牙怒瞪着居高临下的陆景。 “陆景!我哥是镇北王府嫡出世子,你这样做,就不怕镇北王回来降罪吗!” 说话的少女名为陆清儿,是陆尘的义妹,打小就仰慕陆尘,芳龄十八,生得一张极清秀的脸,被誉为江城第一美人。 那时的她是何等的风光?此刻却被人捆缚在地,她眼眶通红,拼命仰起头来,满眼心疼的看着浑身是伤的陆尘,藕色裙衫上渗着血珠。 陆尘比陆清儿年长一岁,他本是镇北王府家喻户晓的天才武者,被家族寄予厚望。 却在七年前梦到红裙女子与其缠绵后大病一场,修为尽失,沦为废物。 从那以后,陆尘就在府中遭尽白眼,连砍柴的樵夫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只有陆清儿从未变过脸色。 “哈哈哈!他一个炼气期一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当兄弟?” “我刚得到消息,那个老东西已经死在了沙场上!这次,没人能救你!” 说完,陆景嚣张的踢了一下陆尘腹部,陆尘鲜血吐出,身体摇晃,眼神涣散。 他是陆尘同父异母的兄弟,觊觎他的世子之位很久了,却因庶出身份被武道天赋极强的陆尘压出一头。 本以为陆尘沦为废物后会被家族除名,不料镇北王霸气护犊,他也只好伪装乖顺。 现在,唯一的隐患已经消失了,他也没必要装下去了。 这时,一个年迈的老者带着一队精锐的人马走了进来,他的手中还握着一卷文书。 “陆家长子陆尘资质平庸,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经陆家长老会决定,罢免其世子身份,贬为庶人!押入地牢,七日后登王仪式,由二少爷陆景继承!” 言罢,那老者丢下文书砸到他面前。 陆尘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的书信,上面条条框框,每一个字都在系数他跟敌人勾结的卑劣行径,而落款的位置正写着他的名字。 “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我……” 陆尘正要解释,却发现大长老已经站着了陆景身后,他瞬间明白,两人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这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陆景的意思?”陆尘面色阴沉的问道。 “世子这是在怀疑老夫?通敌叛国本就是死罪,您这样做,镇北王泉下只怕难以闭眼。” 陆尘额头青筋凸起,他怒吼着就要冲上来掐大长老脖子,却被人脸朝地按在地上,只能拼命挣扎着。 “你们这群畜生!还有脸提镇北王?陆景,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景冷笑着走到陆尘面前,一只手用力捏着他的下巴。 “陆尘,老子打小就恨你,凭什么你生下来就受众人敬仰?我比你努力百倍,却不曾入父亲一眼!” “凭什么你为嫡我为庶?凭什么你成为了废物父亲依旧维护你?那个老东西瞎了眼了!” “我这人做事一向谨慎,为了防止有人替你求情,我已经把所有效忠你的人都杀了! 为了彰显权利,我会在登王仪式上亲手砍下你的头!毕竟只有你死了,我才是唯一的继承人!” 陆景转身向陆清儿走去,他俯身凑近少女苍白的脸,像在掂量一块羊脂玉一般,然后伸手捏住她那精致的下巴。 “听说你体质特殊……极寒之血的滋味,比得上百年灵丹。” 他忽然笑了,舌尖舔过犬齿,“不如嫁给我,做我的血包新娘!反正你这张脸,腌渍三年也褪不了色。” “你休想!” 闻言,陆尘猛地抬头,额角血顺着眉弓淌进眼眶。 “你敢碰她一根手指,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陆景直起身,他抬起右脚踩到陆尘的手背上,说话的同时不往用力碾压脚底,疼的陆尘面容狰狞。 “哦?就凭你一个炼气期二重都突破不了的废物?” “你是世子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统治的权利!” 玄黄大陆有一个特殊的法则。 凡是官宦世家,包括异姓封王之人,只要对方死了,他的儿子就有继承权,只要不涉及危害皇家利益尚可。 按理来说是由正统嫡子继位,可如果嫡子死了那就另说。 陆景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手指,像在拂去什么脏东西,而后对着陆清儿说道:“你要是在登王仪式上嫁给我,我就考虑放过你哥哥,否则……” 他故作停顿,说话间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剑,剑尖挑开陆清儿领口第一颗盘扣。 “我不仅会把陆尘的头砍下送到你面前,还会扒光你的衣服绑在城墙上,让全城百姓好好看看你的身子!” 陆清儿脸色惨白,她玉拳紧握,血珠沿着指缝滴落,闭眼,两行泪划过颧骨。 “我嫁!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陆景大笑着揽过陆清儿的肩,转身时靴跟踢飞地上的文书:“好好招待他!” 脚步声远去,大长老快步跟上。 庭院陷入死寂,领头的刀疤脸侍卫蹲下来,他用刀背拍了拍陆尘的脸: “世子,你从我们胯下钻过去,我们就下手轻点如何?” 他立刻面对着陆尘岔开双腿,其他侍卫哄笑着排成一行,有人往地上吐唾沫,还有人解下裤腰带。 趴在地上的陆尘用力握紧拳头,他猛然挣脱束缚,扑向最近那个侍卫,狠狠咬进那人小臂,伴随着血腥味扩散。 “嗷!这杂种咬我!草!给老子松开!松开!”那侍卫甩臂要把他摔开,陆尘死咬着不放,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 陆尘吐掉那块肉,咧嘴笑了一下,换来的却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刀疤脸侍卫恼羞成怒,刀疤脸抬脚踹向陆尘肋骨,伴随着一声闷哼,陆尘的身体如同沙袋被踢翻。 刀疤脸拎着他头发把他拽起来,膝盖顶在他胃部,血沫喷了一地。 那些侍卫朝着陆尘围了上来,抬腿或用拳在他身上暴力输出。 陆尘被打的视线模糊,他虚弱的趴在地上,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彻底火了,对上陆尘那双犀利的眼睛,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后怕。 他故作镇定的说道:“敢瞪老子?拿烙铁来!老子要让你尝尝火烧卵蛋的滋味!” 随着刀疤脸挥手,火盆被人端上来。 刀疤脸拿起烙铁吹了一口气,蝎纹烙铁烧得通红,空气里飘着铁腥的焦灼,他狞笑着蹲下,烙铁缓缓逼近陆尘裆部。 陆尘倒在血泊中。 血泊的倒影里,红裙猎猎,那个困扰他七年的红裙女子正向她走去,赤足踏过满地鲜血,纤足生莲。 她垂眸看他,向陆尘伸出手,指尖却在靠近他的刹那,万千红色光点从她衣袂炸开,随后争先恐后涌入陆尘体内。 陆尘猛然睁眼,他黑眸化血,脖颈出现赤色凤尾印记。 “轰!” 以陆尘为圆心,一圈血色冲击波横扫庭院。 前排侍卫像是被无形巨刃拦腰斩断,上半身飞向半空。 血雾弥漫中,陆尘从地面直起身体,府内承重柱裂开,地面崩碎,铁屑嵌入他脚下石板。 拎烙铁刀疤脸倒在血泊里,虽侥幸存活,但他的双腿已经断裂,烙铁更是滚在一旁。 他惊恐地仰头,看着陆尘一步步走来,地面随着他前进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陆尘浑身浴血,杀气四伏,他蹲下身,掐住刀疤脸的脖子并提起来. 刀疤脸双腿悬空乱蹬,试图拔刀的手被陆尘单手捏碎腕骨! 他惨叫着,不料陆尘却凑近他耳畔,气息滚烫: “狗东西,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轮到我了!” 第2章 杀的就是你! 陆尘的话语如同恶魔低语,让刀疤脸畏惧不已。 随着他五指收拢,刀疤脸头颅歪折,眼球暴突,剩下那些侥幸存活的侍卫见了此景,忙连滚带爬的往院门跑去。 然而,才跑出去了没有几步,陆尘抬腿一跺。 顿时,一道血色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 那些侍卫在接触到涟漪的一瞬上半身高高飞起,血溅满了三丈高院墙,那种给人的感觉,就像用朱砂泼了幅狂草。 陆尘面无表情地从满地肢体中走去,靴子踏过他们的尸首。 尸体断口处涌出暗红色血雾,随后化作上百条血色线条朝陆尘涌来。 血线入体,赤色凤尾印记从脖颈向下蔓延,陆尘周身爆发赤色灵气,强大的气息将附近瓦片和府内桌椅掀飞,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周围枯叶乱舞,大殿立柱震颤,而他身后站着的红裙女子呈半透明虚影。 这一次,她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站着,风吹动她的裙摆,仿佛在对他说些什么。 他低头看灵力翻涌的掌心,原本死寂的脉络竟然打通了! 陆尘用力握拳,周围爆发龙吟般的呼啸,周深赤色雷电疯狂涌动。 “这就练气境五重了?难道我体内的力量,跟这个女人有关?可她为什么要帮我?”说话间,陆尘回头望向红裙女子。 武者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普通武者的修炼之道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层层突破,但陆尘体内的力量则恰恰相反。 他是靠吞噬掠夺,在每一次杀戮后汲取敌人的血气壮大自身,而这种修炼方式,俗称鬼修。 鬼修修炼速度比一般武者快三倍,却因手法残忍被正道武者视为邪魔外道。 陆尘吐出浊气,浓重的血腥味在他嘴角扩散。 这时,天穹忽然泛出暗金光泽,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镇北王府正上方聚拢成旋涡状,那些云瞬间被镀成赤金色,随后化作边缘缭绕着雷霆的神明虚影,那种给人的感,好似一尊通天巨佛低头俯视尘埃。 百里外的落霞峰上,一个青年武者猛地停止打拳,他仰头看着那片天光,手里装灵果的布袋掉在地上都浑然不知。 那人身侧的老者捋须的手更是僵在半空,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这、这是上古人皇证道时才有的天象!据说人皇最后一次出现是一千两百年前!” 三里外官道上,一支押运灵矿的车队齐齐勒马,为首的护卫长看到此景不由得张大了嘴,“那是镇北王府方向…… 听祖父说,但凡出现这种天地共鸣,必有能撼动一域气运的人物降世!看来……玄黄大陆的命数要改写了!” 说完,护卫长继续眯着眼望那片赤金云涡,云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凤形轮廓在翻腾。 更远处,江城内所有武者几乎同时抬头。 药铺掌柜丢下捣药杵冲到门口,演武场上的教头中断了弟子的对练,连青楼顶层弹琵琶的姑娘都停了弦,整座城的灵力此刻像被一只巨手搅动。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立在城头,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袍修士,她看到这番奇异的景象也是忍不住咂舌。 镇北王府内,陆景正盘坐于王府地底密室中,周围九盏青铜魂灯呈北斗状排列,幽蓝色灯焰照在他脸上,倒是添了几分诡异。 他闭目运功,周围蓝色气焰翻涌。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睁眼,看向窗外穹顶上翻腾的凤形云涡,喉尖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他不由得仰天大笑。 “谁能想到,一次突破就能引动神迹!” 他站起来,袍袖卷起的风扑灭了两盏魂灯,但毫不在意,“陆尘那个废物,压了我七年又如何?老天开眼,这次连天地都在替我造势!” 一旁的大长老和三个执事长连忙躬身,脸上堆满了谄媚: “二少爷天资盖世,此等天象自玄黄大陆有史以来不过寥寥数次, 今日降于王府,正是天命所归的征兆!老夫追随二少爷,果真是此生最明智之举。” 见状,左边那个瘦高执事抢着接话,“岂止是天命所归!方才那异象降临之际,整座江城的灵力都在朝王府方向涌动,这分明是认主之兆! 二少爷往后莫说镇北王之位,便是问鼎玄黄大陆的霸主,也未必没有可能!” “二少爷登王那日,老奴定要让全城百姓,都跪在道旁看二少爷踏着这些天象走上去!” 陆景负手而立,听着这些吹捧,唇角越翘越高。 他踱到窗前,俯瞰庭院里那些因为灵潮紊乱而倒伏的花木,忽然觉得连那些折断的枝丫都在朝他叩拜,有种万事尽在掌握的餍足。 “跟着我混,日后你们得到的,会比你们想到的更多。”陆景转身拍了拍大长老的肩,像在拍一条顺服的狗,旋即说道: “对了,陆尘那边可别给我弄死了!我要在登王仪式上当众砍他的头,然后挂在旗杆上晒整整三天!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我的权威。” 大长老听了这话忙垂首道:“二少爷放心,老奴这就带人过去看看。” 陆景不耐烦挥手,大长老领着三名执事快步退出密室。 铁门合拢的瞬间,陆景重新盘坐下来,望着魂灯重新燃起的幽蓝光焰,嘴角勾出满足笑意。 —— 此时,镇北王府庭院里,断肢横列,血泊漫过青砖形成红色溪流,陆尘站在尸堆中央,他低头看着掌心翻涌的红光。 “这就是我的力量?我终于不是废物了!” “我必须变得更强!只有这样才能击败陆景,救出妹妹,重振家族!” 话落,陆尘丹田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赤色灵气在他体内来回翻涌,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抬手撑住地面。 “该死……” 他咬住后槽牙,试图稳住气息,可越压制那股反噬越凶。 陆景视线朦胧,庭院里那些断裂的廊柱和尸体在他的视角下变得模糊,而红裙女子的虚影也随之消失不见,那无声指引,又像告别。 陆尘想伸手去抓,却又抓了个空,随之而来的便是晕厥; 待到陆尘仰面倒下之际,大长老已然领精锐护卫踏进西跨院。 陆尘正躺在血泊正中央,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当看到这满院子横七竖八的残躯和滚落的残肢时,众人几乎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当场呕出来。 这些尸体,就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从内部震碎了脏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画面!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3章 杀我?你还不够格! “这怎么可能!”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颤音,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手段!能做到这种地步,恐怕异兽都自叹不如。 他身后的瘦高护卫探头望了一眼,双腿一软扶住门框才没瘫下去,而另一名胖侍卫直接转头干呕了两声,那断面平整得像被绝世神兵一刀切过一样! 于是乎,大长老深吸一口气,随后将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护卫们硬着头皮踏进血泊,不一会儿便有人抱拳回报:“大长老,所有侍卫全死了,断面整齐,无一生还。” “这到底是谁干的,难不成是世子大人?”其中一个护卫壮着胆子说道。 对于他说的这些,大长老自然是不信,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必须要确认一二。 大长老面色铁青,他走到陆尘身前三尺处停下,随后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少年,即便在昏迷中,陆尘眉宇间仍然拧着一股戾气。 很快,大长老便得出了结论,说话间不忘用脚尖踢了踢陆尘。 “一个连基础法术都不会的废物,怎么可能杀这么多护卫?肯定是其他效忠他的同伙! 去!先把这废物给我用缚灵索锁起来,然后逼问他同党的下落,有了它,就算是金丹期都挣不开!” “是!” 见状,两名护卫上前架起陆尘的手臂,其中一人拿起泛着微弱百芒的缚灵索,缠绕住陆尘的手腕。 锁链表面浮着细密的禁制符文,大长老看着锁链上的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这才放心地挥了挥手:“拖去地牢好生伺候,记住,别让他死了!” 不一会儿,陆尘就被二人拖走了。 待到他再睁眼的时,头顶已是一盏油灯,四周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右边墙上挂着刑具架,上面摆着铁钳、指夹、带倒刺的鞭子等物。 墙上渗着还未干涸的血迹,而他的双手已被吊起绑缚,手腕有一道明显红色勒痕。 一个穿着褐色短打的肥胖牢头,正背对着陆尘翻找着刑具架。 陆尘闭眼感受着体内的缚灵索,这玩意确实压制了大部分灵力,但那些赤色真气却蛰伏在经脉底层,想要凭借蛮力破坏是不可能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尘醒来,牢头猛然转身,他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柄沾着褐色血渍的铁钩。 “哟,醒了?老子正想着怎么招待你,来,看看,这么多的刑具,有你喜欢的吗?” 牢头把铁钩往桌上一拍,随后慢悠悠的向陆尘走来,他说话的口吻就像一位口腹蜜剑的郎君,甜腻又带刺。 陆尘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陆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像狗一样讨好他?” 牢头笑容僵住,他把铁钩从桌上攥起来,两步跨到陆尘面前,随后一把揪住陆尘衣领将其往上一提, “你他妈再说一句?搞清楚了,你现在是老子的阶下囚!” “告诉我,那个替你杀了外面十几个人的高手藏哪了?” 陆尘偏头咳了一声血沫,但他眼底那点笑意却没有扩散,反而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哦?你是说,外面那些人是别人杀的?” 牢头盯着他,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后吼道:“别装了!大长老说你有同伙!识相的老实交代,爷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陆尘心想:“我才刚恢复实力,就有人迫不及待当我的经验包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忽悠他,帮我解开这个烦人的绳子。” “陆景今天能杀他哥哥,明天就能杀你,你替他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他会放过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你?” 闻言,牢头攥着衣领的手松了半寸,显然被陆尘这话说动了几分,但仅仅只是片刻,他就嘶声吼道:“ 你少他妈在这胡说八道!二少爷待下宽厚,谁能跟他比?老子这条命是他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哦?” 陆尘点头,随后接着说道:“既然他这么器重你,那他一定有告诉过你,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听到这,牢头没接话,毕竟那些传闻他不是没听过。 镇北王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江城那天,陆景当夜就封了王府四门,而府里那些效忠陆尘的老人一夜之间消失了十几个,第二天井里就多了几具浮尸。 他当时觉得这是争权该有的手段,可这会儿被陆尘那双平静的眼睛盯着,后脊忽然窜上一股凉意。 “他之所以愿意给你丢骨头,是因为你还有价值,等你没用了,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陆尘的声音忽地低下去,像一根针刺破肥胖牢头耳膜。 听了这话,牢头吓得猛然松手倒退一步,连额头上的汗液也被逼出来几分,他喘着粗气,尽可能压制着心底的暴躁。 “少、少在这挑拨离间!二少爷不会这么做的!” 牢头抄起铁钩往陆尘肩上一刺,钩尖划破衣料,在皮肉上拉出浅浅一道血痕。 陆尘却连眉头都没皱,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手腕被捆缚的缚灵索,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怕什么?这玩意儿锁着我,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牢头瞬间噎住,他下意识的看向缚灵索,锁链符文完好,灵力波动稳定,他认为,就算陆尘真有本事也动弹不得。 但一方面陆尘的话像梦魇一样钻进他脑海中,他说的不无道理,陆景今天能对亲哥下手,明天会不会也对自己下手? 毕竟这些年替陆景干的桩桩件件,都够砍十次头了! 牢头来回踱步,他背对着陆尘,似乎在反复斟酌陆景的话是不是对的。 “你审完了交差就行,我就算解了索子,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掀不起浪。” 牢头转过身,盯着陆尘看了好一会儿,这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翻出风浪的。 于是乎,他走过去摸出散发着荧光的钥匙,弯腰去解陆尘腕上的锁扣。 “谅你也不敢耍花招!告诉我,你手底下那些人都去哪了!”牢头嘀咕着,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随着锁扣弹开,两道缚灵索依次脱落掉在地上,陆尘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涌起赤色微光的掌心,然后抬起了脸。 那张原本疲惫的脸,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极点的漠然。 “很好,你成功进入了我的攻击范围内。” 第4章 狗东西,你没有以后了! 牢头瞳孔骤缩,他正要抓向腰间的刀,陆尘已经抬手,他将五指张开,掌心赤光一闪,一道血色细线从指尖射出,精准贯穿牢头眉心。 牢头维持着抓刀的姿势瞬间僵住,眉心的血孔边缘焦黑,瞳孔涣散前最后映出的,是陆尘放下手时衣摆落回原位的弧度。 牢头仰面倒下,后脑勺砸在刑具架上,铁钳和指夹等各种刑具滚了一地。 陆尘从草垫上拾起那三道缚灵索,随手挽了个结挂在腰间, 陆尘闭着眼,仰头吸了口气,牢头尸身眉心那道血孔里涌出暗红雾气,与先前庭院中如出一辙。 雾丝凝成百条细线,争先恐后钻入牢头敞开的领口,赤色凤尾印记从脖颈往下蔓了半寸,新生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 陆尘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力量归来的感觉太好,好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颤抖。 还没有等到陆尘继续消下去,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毒蝎啃食的剧痛,并且比之前晕厥那次更烈。 与其说是蝎子,倒不如说是千百根针从气海内部往外扎! 陆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左手撑住草垫,手背青筋暴起,掌心好似像一块烧红的炭火。 低头看时,陆尘掌纹渗出细密的赤色裂纹,他额角渗出冷汗,视线开始重影,连同墙上的刑具都摇摇晃晃。 他尽可能地稳住心神,但体内那股反噬之痛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就在这时,地牢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还伴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谁在里面闹事?” 一个粗哑的嗓门从拐角处传来。 “刚才那动静怎么回事?” 陆尘猛地抬头,这个声音他在熟悉不过了。 牢头之外的那个人,正是从前王府演武场教头赵大,此人修为筑基境三重,比先前那些杂鱼强出一大截。 他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是陆尘最忠诚的亲信。 十年前,他还在街上要饭,是陆尘看他可怜便收留了他,而赵大也没有让陆尘失望。 他凭借强大的爆发力和狠辣都身手,不知帮陆尘除去多少敌人,而他也从一个小乞丐,一跃成为众人敬仰的教头。 陆尘目光扫过脚边牢头的尸体,心头一紧。 来不及细想,他弯腰扯过草席将尸身裹住塞进草垫底下。 为了以防万一,又抓了两把干草洒在上面,返身靠墙坐下,头一歪,眼皮半耷,指尖刻意搭在缚灵索脱落的位置。 毕竟他当了七年的废物,装虚弱这门手艺他比谁都熟。 脚步声在拐角顿了一下,赵大粗哑的声音隔着墙传来:“老孙进去多久了?” 赵大皱眉,目光看向拐角那扇半掩的铁门,旁边狱卒哈着腰凑上来,说话间满是谄媚: “回大人,孙牢头进去快一炷香了,先前听见里头有动静,属下也不敢催,赵教头您看……” 那人故作停顿,赵大倒是没急着搭话,略过拿命狱卒,精致向死牢最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困在其他牢笼里的囚犯,他们面黄肌瘦,身体干瘪,像是多日没能吃上食物那般。 对于这些囚犯,赵大倒是没有太在意,他脚步一瞬,最终在走廊尽头那间刑房停下。 此刻的陆尘正靠着墙角坐着,头颅低垂,赵大瞳孔缩了一下,他用力抓住栏杆,难以置信的望着里面的人。 陆尘慢慢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铁栏缝隙与赵大对上。 陆尘撑着墙想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又坐回去,但话语间充斥着诧异和惊喜:“赵大,你是来救我的吗?” 赵大没说话,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牢门,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他跨进来蹲下身,伸手要去扶陆尘的肩膀:“少爷,你没事吧?” 陆尘由着他搀扶,忽地笑了一下,他抬手握住赵大手臂,“陆景那狗东西说,他把所有效忠我的人都杀了!幸好你没事……” 赵大的手架住陆尘胳膊,但另一只手却顺势滑到腰间,他从腰侧抽出那柄窄刃短剑,反手一送! 陆尘几乎是下意识的侧了身,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剑锋从他肩膀下方贯入,鲜血顺着剑身涌出,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随后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刺中的地方。 “少爷,你说得对,二少爷确实杀了不少人,但那些蠢货死就死了,我跟他们不一样!” 说完,赵大用力拔出短剑,随着鲜血飞溅,他嫌恶地甩了甩剑刃上的血珠,嘴角微挑。 “赵大,你为何要背叛我?”陆尘抬手捂着肩膀问道。 赵大握着剑柄,用剑尖点向陆尘的胸口,戏谑道,“世子殿下,你太天真了!从一开始,我就是二少爷的人! 二少爷知道你心善,最好拿捏,特意让我扮成乞丐在街上等你路过!你捡我的那天,他就在街对面茶楼上看着。” 陆尘仰头看着赵大,那双眼却忽然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亲信捅穿肩膀的人。 赵大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反而一脸平静的说道:“二少爷知道你不爱设防,特意让我潜伏在你身边! 这些年你的布防、人手、亲信名单,都是我递出去的!有了这些,二少爷许诺等你死后,就给我副统领的位置!” “呵呵……我看错你了。” 陆尘面色阴沉地盯着赵大,赵大却是笑了一声,随后重新握紧短剑,剑锋对准陆尘膝弯,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看来孙牢头的手段还是太温柔了,到现在你还有力气说话, 不过你放心,你我毕竟主仆一场,我会把你四肢砍了,削成人彘装进瓮里,吊着口气活过登王那天!二少爷知道了一定会好好赏我!” 陆尘面如寒冰,将缚灵索往旁边一甩,“狗东西,你没有以后了!” 赵大微微皱眉,他这才注意到陆尘那双空荡荡的手腕,又瞥见地上那两根完好无损的缚灵索,这才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 他抓起武器直刺向陆尘心口,筑基三重的灵力在短刃上裹出一层土黄色的气息。 陆尘掌心摊开,他缓缓摊开右掌,掌心赤光暴涨,最终凝成血色长枪尖虚影,只见枪身泛着寒铁般的光泽。 血枪横架,枪杆和匕首锋刃金铁交击,爆响炸开,火星四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招架的短刃。 “你恢复了实力?你究竟什么时候突破的练气七重?” 第5章 是兄弟,就该“两肋插刀” 陆尘浑身浴血,衣袍飘荡,双眸化血,赤枪横架,四周满天杀气,这气势远比方才强数倍! “你没资格知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然前推,血枪飞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随后将短刃一分为二。 伴随金属断裂声,断成两截的短刃打着旋飞出钉进墙缝,血枪余势不衰,枪头直贯赵大右胸下方,将他整个人钉入身后石壁。 赵大痛苦哀嚎,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双脚离地半尺,他低头看着贯穿肋骨的枪身和喷血的伤口,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赵大试图伸手去抓枪杆,可当他的手刚触碰到枪体的时候,就被赤色长枪表体灼烧,弄得他不由得撒开了手。 陆尘不紧不慢的走到赵大面前停下,声音好似恶魔低语:“十年前你在街上要饭,跪着发誓永不背叛,说会为我两肋插刀!现在……该履行诺言了。” 陆尘抬眼,手指搭上血枪,随着他猛地一个用力,枪身从赵大前胸贯入,重新凝聚的枪尖带着力道往里收了半寸。 赵大的两肋同时炸开两个血窟窿,碎骨和鲜血溅上身后墙壁,赵大痛苦哀嚎,他彻底慌了,陆尘这个疯子是玩真的!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死! “少爷饶命,我、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是被逼的啊! 少爷,您看这条疤,那年我替您挡了那一刀……您还记得吗?你我主仆一场,求您……看在过去的情意上,饶了我吧!” 赵大的嘴角居然扯出一个讨好似的笑,说话的同时不忘将眼神往自己左臂上瞟。 小臂上横着一道陈年刀疤。 他嘴唇翕,好不容易才凑出一句完整话,渴求陆尘能看在过去的颜面上放过自己。 陆尘退后一步,抱臂靠着对面墙壁看他。 陆尘当然没有忘记,那是五年前北境遇袭时赵大扑过来替他挡的一刀,他清楚记得,当时刀锋擦着骨头过去,还是他亲自给赵大上的药! 陆尘低头看了看那道疤,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充满凉意,“你他妈还有脸跟我提情意?早知当初,我就该看着那把刀砍死你!” 说到这,他猛然一个用力,抓起赵大后脑勺,猛地往身后的石墙上掼去。 “死!死!死!” 陆尘抓着赵大的头开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石墙开裂,墙上粘着些豆腐脑般的不明物和惨骨,鲜血飞溅,染红了他半张脸,血糊了半边脸,映的他格外妖异俊美。 无尽的血气从赵大尸身涌出来,比孙牢头那次浓烈数倍! 上百道暗红色雾丝凝成血线汇入陆尘敞开的领口,脖颈上凤尾印记又往下蔓延了一寸,灼热的灵力灌入四肢百骸,陆尘仰头,脖颈青筋暴起,地面在他脚下裂开细纹,铁栏被挤压嗡鸣,锁链晃荡。 陆尘喘息着,低头看向血枪,枪身上的赤色纹路清晰可辨,他不由得低声说了句:“看来……能凝器了。” 而旁边牢房里,一个缩在角落的囚犯目睹了这一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用双手捂脸:“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眼睛瞎了!” “对对对!我们啥都没看到,刚刚睡了一觉!” 另一人二话不说往对面的墙上一头撞去,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软倒下来,只是头上顶着一个包,不知是真晕还是假的晕。 其余几间牢房里的人噤若寒蝉,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人背过身面朝墙壁,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当然,以陆尘的实力,杀了这些囚犯固然容易,可镇北王府毕竟高手如云。 要是弄出了太大的动静,引起了他们注意,后果只会适得其反,如今他也只能慢慢来。 陆尘扫了他们一眼,他没有说话,把血枪收回掌心,随着赤光敛尽,牢房里重新暗下去,他闭眼感受着经脉里那股新涌入的力量在游走。 吸收赵大之后,练气境的气息已经接近满溢,再往上一步就该触到筑基的门槛了,但那股来自红裙女子的力量与寻常灵气不同。 但只是这点力量,根本杀不了陆景!他需要更多的血!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陆景猛然将目光掠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 门外拐角处,一个送饭的杂役端着食盒僵在原地,他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画面,手里的托盘都吓得弄歪了,碗里的粗粥洒出来一半。 他刚刚只探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赵教头被钉在墙上的场景,这会儿两腿打着颤,想跑又迈不动步。 陆尘的视线和那个杂役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下……麻烦了。 那杂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食盒歪在脚边,粗粥都泼了满地却浑然不觉,只管拼命磕头,此刻的他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遍。 陆尘站在牢房门口,血枪散尽后掌心还留着几缕未熄赤色焰丝,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趴伏在地抖如筛糠,浑身冷汗浸湿的杂役,道: “想死想活?” 闻言,杂役涕泪横流,忙回答道:“小的想活!” 陆尘蹲下身平视,那那杂役险些被对方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吓得往后仰倒。 “想活命,该说的别说!至于怎么跟别人解释……你是干这行的,不用我教。” 杂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像是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忙回答道:“小的什么也没看见!您、您放心走就是!” “不。” 陆尘站起来,回头扫了一眼墙根那滩血迹和草垫下隐隐凸起的轮廓,就在方才,他有了更好的想法。 “你把我换到别的牢房去。” 听了这话,杂役彻底愣住,眼神里全是茫然。 陆尘却是用脚尖点了点赵大尸体露出草席的靴底,不紧不慢的说道:“就说陆尘嘴硬得像块石头,孙牢头和赵教头轮番上阵都撬不开,你打算用别的法子熬他, 先把我关到其他空着的铁牢里,然后再把这里收拾干净。” 杂役咽了口唾沫,他看得出这人不打算跑,甚至不打算急着走,反倒像是要在牢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不敢多问,忙爬起来把赵大的尸首拖进暗角的杂物间,又找来水桶和破布擦洗墙上的血迹。 虽然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但整体还算利落。 次日,天光从地牢高窗倾泻而下,一切好似寻常,可糟糕的是,这个时候,铁栏外居然响起了脚步声…… 第6章 又一个来送死的 依旧是那个帮自己处理尸体的杂役,他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随着盖子掀开,里头居然有一碗炖肉和几碟小菜。 只见那肉块炖得酥烂,酱色浓郁,在这个连粥都掺砂子的地牢里,算得上是顶好的伙食了。 对此,陆尘没急着接,反而眯着眼看他:“哦?这么快就送上了断头饭?” 闻言,杂役扑通一声又跪了,似乎是想到了人头落地的瞬间,他连声道:“不是不是!这是小的自己掏钱让外面厨房做的! 这是一点心意!您……您昨儿个没杀小的,小的感激您不杀之恩!” 陆尘接过碗,肉香扑进鼻腔里。 他确实饿了,从昨天吞噬血气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现在急需粮食来垫垫肚子。 他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嚼着,含糊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李虎!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就靠小的这点月钱养活, 咱家三代单传,老娘身子骨不好,要是小的没了,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哭自己命苦、求陆尘高抬贵手的意思。 陆尘听了一耳朵,却只是把碗搁在草垫边上,随后抬眼看他:“只要你老实听话,别给我耍花招,我保你和你老娘能过上好日子。” 李虎如蒙大赦,走前磕了个霹雳大响头,随即连滚带爬地退出铁栏外。 地牢重新安静下来,陆尘看了一眼尚未吃完的食物,显示闭目运功,体内那道赤色灵力正在向筑基门槛一次次冲击。 赵大的精血已经被炼化得差不多了,经脉中的充满感正在慢慢增加,但终究还是差了些。 此刻的他正想着去哪再弄些血气来填这个缺口。 此时,走廊尽头,两个狱卒押着五名囚犯走进来,打头那个身材魁梧,满脸凶相。 经过其他牢房时,他猛地朝里面吐了一口浓痰,随机扯着嗓子骂:“狗日的东西,老子可是漠北屠夫,杀人无数!剥的皮能铺满整个校场! 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宰的就是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杂碎!” 对于他说的这些混账话,狱卒拿起铁棍就捅向的腰眼一下:“等你出去再说吧!” 那人被捅得踉跄半步,却不忘回头瞪了狱卒一眼,眼神里确实有股常年浸在血里的狠戾。 狱卒被他看得后脊一凉,把铁栏锁上后就快步走开了。 新来的这批人被分开关进陆尘对面牢房里,那个自称漠北屠夫的囚犯正好瞥见了陆尘。 陆尘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漠北屠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尘,陆尘透过铁栏,不咸不淡的看着他。 筑基四重! 漠北屠夫丢下狠话后,一屁股便坐在干草堆上,铁栏外很快来了个送饭的杂役,往每个新牢房的食槽里扔了块硬邦邦的窝头。 漠北屠夫捡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后直接吐在地上,他不由得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这是给人吃的?硬的跟石头似的!” 他愤愤地抬头,却见陆尘正盘腿坐在草垫上,面前摆着李虎送来的炖肉和几碟小菜。 陆尘用筷子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肉块送进嘴里,吃得不紧不慢,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他这般平常吃着,再漠北屠夫眼里却是极大的挑衅。 漠北屠夫一把抓住铁栏用力晃动,语气里满是愤恨,“操!凭什么那小子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却在这啃石头?” 旁边那个瘦猴脸的囚犯只是看了陆尘一眼,然后凑过来低声道:“大哥你不知道,那是镇北王府的大少爷陆尘!昨儿个刚被撸下来的世子,听说大长老命人押进来的。” 漠北屠夫愣了一瞬,大声地笑道:“什么狗屁世子?到了这鬼地方,谁他妈不是阶下囚?老子在漠北砍过的世家子弟少说有一打!” 说完,他转向陆尘,下巴抬得老高,那嗓门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进去似的,“喂!吃白食的那个!把你那碗肉给老子端过来,大爷我今儿个心情好,就不计较你一个人吃独食的事了。” 陆尘夹菜的动作没停,确切的来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有一条疯狗在这乱叫,这通赤裸裸的拒绝,让漠北屠夫气得浑身发抖。 他扭头看了眼牢房里另外三个同伙,挤眉弄眼了一番后冲着陆尘放开了嗓门:“哟呵,当世子当出脾气来了? 老子在漠北混了二十年!烧过的村子比你见过的房子还多!那些个小娘们扒光了扔草垛里,叫得那叫一个惨!” 他越说越得意,似乎已经想到了当时的那个画面,旁边瘦猴脸的也跟着嘿嘿笑,甚至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某次劫掠时,怎么把一家老小捆在柱子上慢慢玩。 陆尘的筷子停在半空,他偏头听了一会儿,眼底的漠然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彻骨的寒意。 “欺压百姓,强占民女,烧杀抢掠,好一个畜生!” 莫被屠夫一愣,随即放肆大笑:“老子就弄他们怎么着?你是不知道他们的哀嚎,那叫一个痛快! 老子不光干过那些小娘们,还把她们男人杀了挂树上晾了三天!那才是一个极大的享受啊!” 漠北屠夫说完仰头狂笑,那瘦猴脸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另外两个同伙更是捶着地面,笑出了眼泪。 等到他笑够了之后,便冲着陆尘的方向啐了一口:“怎么着,是不是很想打我?来啊!有种你出来啊!老子让你一只手!” 漠北屠夫伸出粗壮的巴掌,五指张开在陆尘面前晃了晃,“等老子从这破地方出去了,头一件事就是让你跪下来,把老子这双靴子舔干净!” 说完,漠北屠夫抬起脚,故意把沾着泥和干草的靴底往陆尘的方向亮了亮,周围三个同伙又是一阵哄笑,甚至开始起哄叫好。 陆尘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起身走到铁栏前,看向隔着铁杆,对面那张因为笑而扭曲的脸。 “你确定?” 第7章 乱杀 漠北屠夫笑声戛然而止,还没有等到他回话,陆尘右手已经握住了铁栏。 五指收拢的瞬间,赤色灵力从指缝溢出,陆尘抓住栏杆,用力往旁边一掰,铁栏瞬间弯成了一个弧形。 陆尘抬脚一踹,整扇牢门带着翻卷的铁皮从门框里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对面墙壁上,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回响。 “卧槽!” 瘦猴脸笑容僵住,裤裆湿了一大片,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张嘴想说什么,舌头却像是打了结说不出。 漠北屠夫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了起来,他梗着脖子冲旁边几个同伙喊话:“怕什么?他不过就是运气好毁了牢笼! 据说这地牢,可是当年铸造大师彭铁亲手打的铁栏,一般人根本破不了,他刚才肯定已经把元气全部耗尽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刚落地,陆尘已经跨过翻卷的铁皮门槛,走进了他们这间牢房,脖颈上的赤色凤尾印记散发微光,好似一只闭着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陆尘只是低头看了眼碍事的铁杆,索性一个用力,将面前的铁杆掰成麻花状,然后又一脸清闲的当着他们几个人面,打了一个吉祥结。 “卧槽尼玛!” 漠北屠夫几人彻底傻了眼,仿佛这个吉祥节就是他们的最终下场。 先是吞了吞口水,又抬头看陆尘那张平静到漠然的脸,四个同伙挤在牢房最里面的墙角,瘦猴脸已经吓跪了,另外两个也跟着跪下去。 他们额头贴地,屁股翘得老高,活像三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 那一刻,漠北屠夫终于撑不住了,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只手在胸前搓着:“误、误会!都是误会啊! 这位爷,啊不不不,世子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屁,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们一般见识……” 陆尘没接话,他走到漠北屠夫面前,一个高抬腿劈落,就漠北屠夫的身子往下一压踩到地上。 漠北屠夫的脸被按进地面干草堆里,草屑混着鼻血糊了他一脸。 漠北屠夫的手胡乱扑腾着去抓陆尘的脚踝,但那只脚纹丝不动。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 陆尘低头看着他,墙角的瘦猴脸拼命磕头,连血印子都出来了: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干,都是他逼我们的! 求您放我们走,我们出去一个字都不说!” 陆尘侧头扫了他们一眼,年底哪还有半分笑意? “晚了!” 话落,陆尘一个瞬移来到他们身后,随着一个手背到下去,三人后颈处传来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瘦猴脸的头歪向一边,表情还维持着求饶前的惊恐,另外两个同伙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却已经没了动静,像是三尊被同时按了暂停的石像。 三具身体先后软倒下去,叠在墙角的干草堆上,漠北屠夫撤掉了,整个人剧烈颤抖了起来。 不知何时,陆尘已经回来了,他的靴底还踩在他脸上,没有任何移开的意思,漠北屠夫艰难的说道:“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漠北血狼帮的人!我们帮主是元婴期强者,你要是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尘踩着他脸的脚加重了力道,漠北屠夫的鼻梁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元婴强者?好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我正嫌筑基四重的血不太够填肚子。” 陆尘松开脚,漠北屠夫刚想撑起来,陆尘附身五指张开覆上他的天灵盖。 赤色灵力从掌心涌出,顺着头顶渗进去,漠北屠夫眼睛瞪大,瞳孔迅速黯淡下去,最后连抽搐都停了,只剩一具躯壳倒在干草堆里。 粘稠的暗红色血雾从漠北屠夫尸身涌出来,另外三具尸体也同时逸出血气,四道粗壮的雾丝在半空汇成一股,争先恐后钻入陆尘体内。 脖颈上的凤尾印记剧烈跳动起来,从锁骨往下蔓延过胸口,灼热的灵力灌入四肢百骸。 那种饱胀感比吞噬赵大时又强了数倍,筑基四重的精血果然不同。 经脉中那种空荡荡的饥饿感终于被填满,赤色灵力在丹田处急速旋转、压缩、凝实,此时的他终于达到了筑基境! 陆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灵力流动的质感变了。 他慢慢握紧拳头,骨节爆响的间隙里,他偏头看了一眼对面那间空了牢房铁栏,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反噬的痛苦。 陆尘吃力的撑着墙壁,视线朦胧模糊,巨大的反射在胸腔里来回拉扯,他能感觉得到,随着实力提升带来的反噬效果更加痛苦。 赤色灵力在经脉里左冲右突,正在他体内疯狂挣扎,心脏剧烈跳动,他也只能靠着墙壁大口喘气,死死按住胸口,凭借大口呼吸勉强维持。 他硬撑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那股反噬才慢慢退潮,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掌纹里的赤色裂纹正在缓缓愈合,但那种灼烫感还残留在皮肤表面。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四具叠在一起的尸体,正要迈步离开,走廊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上面的人显然听见了动静。 “下面怎么回事?闹得这么响,是不是有人越狱?” 铁靴踏过石板的声音在头顶来回碾着,至少有七八个人正在朝地牢入口聚拢。 陆尘不由得握紧血枪,警惕地盯着光那扇通往地面的铁门。 如果现在冲出去,正面撞上守卫倒也不是不能杀。 但动静太大会提前惊动正殿那边的陆景,还有王府的其他纲手,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硬撼陆景和王府重将的合围。 就在这时,李虎端着一盆脏水从走廊拐角处走来。 本来他是想收拾一下牢房的,当他看见满地尸体和站在尸堆中央的陆尘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但他反应极快,手里那盆脏水泼洒出去的瞬间,顺势往后一倒,嘴里扯着嗓子喊起来: “哎呀我的亲娘诶!这帮杀千刀的囚犯又闹起来了!” 他这一嗓子吼的那叫一个激烈,赶至大门口的几个守卫果然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那人不经问道:“李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8章 大长老的试探 李虎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跑了两步,仰头冲着他们喊话: “还不是黑风寨那帮孙子!牢头刚发了顿好饭,他们嫌吃食太差,就开始耍横砸门! 我正要上去打水,差点被他们牵连!” 他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黑风寨的名声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人鱼香肉里,欺压百姓,这的确是他们能做出来的风格。 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李虎又在原有的基础上补了一句: “你们赶紧多叫几个人来!这帮疯子在底下闹腾得跟过年似的,我一个人可压不住!!” 为首的守卫沉默了短暂的一瞬,片刻后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 “草,就知道那帮废物不安分,哥几个正要准备几日后的登王大典,没空管他们, 你坚持坚持,别让他们跑上来就行,等我们那边完事了再来收拾他们!” 他们之所以这么说,除了不想惹得一身骚之外,同时也是欺负李虎这个地位最底下的杂役。 脚步声终于远去,李虎终于松了一口,陆尘看着他这般维护自己便松开了手,血枪在掌中缓缓散去。 李虎倒是忠心的,说了不检举就绝不透露陆尘一丝一毫,这般心境,到时让他放心了许多。 自从沦为废物后,多少人欺压他?虽然说李虎是迫于武力么,但比那些不讲信用的强太多了。 “你和你老娘,登王仪式当天就从王府后门走,往南三十里有个平阳镇,到了别回头,事后我会差人奖赏你。 李虎愣住,随即连声道谢,他认为,陆尘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只是他经历的太多了,不得不对身边的人保持警戒。 以前他只觉得陆尘可怜,可如今看来,这位卧虎藏龙的大少爷,那才是真神啊! 几个时辰过后,王府东侧暖阁里,大长老正端着青瓷茶盏小口啜饮,这茶翠色澄澈,浮着几片完整的嫩芽,品尝起来却是一极大享受。 他闭着眼品了一息,还没等咽下去,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护卫掀帘进来,那人单膝跪地慌张报信:“大长老,出事了!” 大长老抬起眼皮看了一瞬,回应的只有一个字:“说。” 护卫犹豫片刻,似乎在考虑这样的话说出来是否合适,“今早新押进去的那五个囚犯,全死了!赵教头和孙牢头也不知去向,属下怀疑有诈!” “砰!” 青瓷盏重重顿在桌上,大长老站起来,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他背着手在暖阁里踱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陆尘的同伙应该早就被清理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要是那些囚犯死了,还可能是因为内斗,可赵大和孙牢头的实力他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死牢内还有这么多高手,应当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才对。 他自然不相信陆尘这个废物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击败这么多人,只能把原因归咎于其他人。 话音刚落,房间里间却传来陆景的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刚收功后的慵懒:“大长老,进来。” 大长老推门进去,却见陆景盘坐在蒲团上,周身魂火缭绕,灯座里残着最后一缕青烟,他眉眼间带着突破在即的烦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外面吵什么?” 大长老躬身,将地牢的事精简复述了一遍,末了道:“二少爷放心,陆尘那个废物翻不起浪来,老夫担心的是他还有什么后手, 毕竟镇北王经营多年,暗中留几颗暗棋也说不准。” 陆景沉思片刻,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旋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现在正处在冲击筑基六重,没空管这些琐事! 你去探探他的底,如果那废物真恢复了实力,就没必要留到登王仪式了,当场处理干净!” “是!” 大长老领命退出,点了二十名精锐护卫,一路穿过王府回廊,推开地牢铁门。 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皱眉往里走,沿途牢房里的囚犯听见脚步声都缩回角落,像是怕受到极刑般恐惧。 走廊尽头的牢房已经空了,血迹被李虎擦过,但砖缝里还渗着暗褐色的印子。 虽然说有些痕迹已经被处理了,连铁门页换了新的,可旁边几间牢房里根本来不及打扫,仍旧有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瘦猴脸歪在墙角,漠北屠夫伏在干草堆上,另外三具叠在一起,大长老站在牢门外扫了一眼,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这是谁干的?” 他侧头问旁边的护卫,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牢房里的囚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自己要是多说了一个字,漠北屠夫就是他们的下场! 大长老的目光从那些囚犯身上一一掠过,却看不出什么破绽,最后将视线放到了走廊深处那间新牢房。 铁栏完好,门锁扣着,里头的人靠着墙坐在地上,姿态闲散,那副神情,实在不像一个被关了两天的囚犯。 听见脚步声靠近,陆尘缓慢睁眼,视线越过铁栏,与大长老那双阴鸷目光对上。 “哦?世子殿下好清闲!新来的那几个囚犯都死了,你最忠心的手下赵教头、还有那位孙牢头都失了踪,大少爷是否知情?” 陆尘非常清楚,这是大长老这个老狐狸设下的圈套,他当然有想过砍下大长老的头泄愤,可遗憾的是,现在的他还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该死,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他是这般想着的:“大长老是陆景身边最忠诚的狗,且手段了得,我绝不能让他知道我恢复了实力。” 陆尘故作茫然委屈,那种给人的感觉,像极了当年修为尽失后,第一次被下人泼冷茶时的表情。 “大长老说的什么话?我被人捆了两天,连这间牢房都没出去过,外面那些人死了活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长老眯眼站在铁栏外,像是打量着一件货品的橙色一般,他不由得呵呵一笑,“世子殿下,别装了!” 第9章 血债 “世子殿下,您太天真了。老夫在王府活了五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的演技,也许能骗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老夫, 要是现在坦白的话,老夫还可以求二少爷留你一具全尸祭旗子!” 大长老抬手示意,身后两个护卫上前开锁。 牢门推开,大长老跨进门槛,停在陆尘身前,陆尘却是一脸苦笑:“大长老,我真不知情,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啊。” 大长老死死的盯着陆尘眼眸。 约莫三个呼吸之后,他抬起右手,青灰色灵力在掌中急速凝聚成一个光球,球体边缘裹着一层锋利的气旋,照得光芒牢房忽明忽暗。 “哦?老夫一向不相信巧合,我是来确定一件事的。“大长老的手往前一推,光球脱手而出,撞向陆尘胸口。 陆尘没未急于躲闪,而是选择硬抗。 陆尘被光球撞飞至老远,后撞上身后石墙,从而引发墙面开裂,牢房晃动的局面。 陆尘口吐鲜血,身体顺着墙面滑坐下去,甚至都来不及用手背擦擦拭鲜血,这幅模样看着真就跟个手误腹肌的普通人那般。 大长老慢悠悠下收回手,将其拢在袖中,他鄙夷的看着瘫在墙角、面色惨白的陆尘,眼中的警惕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视和傲慢。 “我还以为世子殿下能接住这一掌,看来是我多虑了,废物就是废物!这辈子只配在最底层仰望别人。” 大长老摇了摇头,他转身要往外走,经过时目光扫过草垫边上那碗,还没收拾的炖肉残渣,碗壁上挂着尚未清洗的油光,心中更加确定。 毕竟这地牢的伙食不是硬如石头的窝头,就是掺砂的米粥,而是他如今能吃上肉,由此可见,确实有高人暗中接济。 大长老没在言语,迈步走出牢门。 两个护卫将铁栏重新合上,随着脚步声远去,陆尘这才恢复冷色。 这老东西是来诈他的! 他眼神阴鸷,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心中愤恨不已,脖颈处的凤尾印记一闪而逝。 “大长老,这笔账,我记下了!” …… 东侧暖阁密室内,九盏青铜魂灯焰从幽蓝变为炽白,陆景盘坐中央,周身魂火将周围的石砖都烤出了细密的裂纹。 他猛地睁眼。 双目掠过一道紫芒,体内灵力冲刷每一条经脉,丹田里的气息旋转速度,远比先前快了近三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起身朝着密室正前方那厚达三尺的石壁一拳轰出! 一道深紫色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撞上对面墙壁,随着一声巨响,整面石壁崩裂扩散,带来四周墙壁震颤,灯架歪倒,梁木断裂的局面。 陆景收回拳头,看着石壁上那道深达半尺的拳印,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快感,随后绕了一圈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陆景随意的应了一声,密室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大长老跨进来,他看见身体缭绕着雷电的陆景,又看向地面翻翘的砖石,眼中流露出兴奋。 他立刻躬身道喜,恨不得将额头也磕在地上,“恭喜二少爷!筑基六重已成! 这才短短一日,二少爷便能突破此等境界,按这个速度,莫说金丹,便是元婴也指日可待!届时整个玄黄大陆北域,还有谁能与二少爷抗衡?” 陆景负手而立,很显然,这样的话语对他而言十分受用,他吸了一口空气里残余的灵力波动,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地牢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大长老捻着花白的胡须,忙回话道:“回少爷,老夫亲自去试探过陆尘了, 那废物别说恢复实力,连老夫随手一掌都没接住!此事应当是其他人出手!” “哦?” 陆景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废物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连走出那间牢房都做不到! 老夫已经派人查过了,那几个囚犯的死状极惨,手段狠辣,绝不是陆尘那种废物能做出来的。” 陆景听完,眼底最后一丝警惕也彻底消散,他嗤笑一声,背着手踱到密室窗边,窗外王府正殿的飞檐上,还挂着昨夜被天象吹歪的旌旗,只觉得格外顺眼。 “我就知道,那个废物掀不起什么浪!陆清儿那边呢?” 大长老踌躇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少爷,陆清儿虽是收养的义女,但自幼在族中长大,族中老一辈人对她颇有维护之意, 若强行动粗,恐怕会引来那些老东西的不满……” “愚蠢!明的不行,你不会来暗的?” “等到陆清儿也废了,那些人自然会就算是想维护也没用!” 大长老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退后半步,却只能拱着手不敢接话。 陆景望向窗外,王府花园里那棵老梅树的枝桠上停着两只麻雀,他盯着看了两息,随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玩味道: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她那双眼睛,透着一股劲儿,跟陆尘那个废物一样!” 陆景伸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气刃,隔着三尺距离挥向窗外。 气刃无声飞出,掠过梅树枝桠,两只麻雀的头颅同时滚落,鸟身立在枝头晃了两晃才栽下去。 陆景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虽然我看不上陆清儿,但只要是陆尘看上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全部抢过来!” 大长老垂手站立着,目光在陆景脸上游移一圈,斟酌着开口道:“我明白了,少爷, 清儿小姐毕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特殊体质,那些老家伙对她极阴寒体多有耳闻, 若她用血养出一股势力来帮陆尘,那可就麻烦了,毕竟她对那个废物的心思,整个王府都看得出来,不如……” 陆景一顿,大长老的话确实说在了他心上,万一真有什么,那他可就全白费了!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登王仪式前,彻底榨干她的价值!” 第10章 “血包新娘”陆清儿 此时,陆清儿被人粗暴地推进后院那间废弃的柴房内,门板在她身后合拢. 铁栓从外面插上,她扶着墙站起来,对着门板娇喝: “告诉陆景,我不会嫁给他的!他要是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让他娶一具尸体当新娘!”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片刻后,铁栓被拔开,陆景推门而入。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和四个护卫,仆妇手里捧着和粗布,护卫腰间则挂着铁钩,手里捧着罐子。 “省点力气吧,你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我只要你身上流出来的东西!” 陆景跨过门槛,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清儿,随着他一个抬手,两个仆妇立刻上前,架住陆清儿的胳膊。 陆清儿拼死反抗,挣扎时指甲划在仆妇手背上拉出三道血痕,那仆妇虽然感觉到了疼痛,却也没有立即松手。 另一个护卫从后面扣住她肩膀往下一按,陆清儿当场摔倒在地,陆清儿愤恨不已,眼底涌上冰山女神般的寒霜。 极阴寒体的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流转,她的掌心凝出一团淡蓝色冰晶,她娇喝一声便要冲向那个拽她手的护卫。 她虽然被囚,修为也只有炼气七重,但这一掌拍实了,足以让对方整条手臂冻成冰坨。 见此,陆景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裹上一层极淡的紫芒。 随着二指点向陆清儿眉心,陆清儿身体僵住,掌心那道即将离体的冰晶忽然溃散,化作细碎的冰屑散落在地。 她能感觉到,丹田里那股冰寒灵力已经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调动不起来。 她的灵力被封住了! 陆清儿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景那双轻蔑的眼睛,“我的灵力怎么用不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景收回手指,缓缓背到身后,她低头看着满脸惊愕的陆清儿,嘴角那抹笑意从浅淡变得张扬,仿佛在看着什么垃圾。 “极阴寒体也好,百年一遇的灵脉也罢,在我面前,不过是摆设而已!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把你扔进这间屋子?”他话语轻飘,带着一种俯视蝼蚁的闲适。 陆景拍了拍手,两个仆妇再次上前,陆清儿奋力反抗,由于他灵力被封,只凭肉身,根本抗不过两个常年干粗活妇人的钳制。 仆妇一左一右把她胳膊拧到背后,麻绳缠上白嫩细致的手腕,收将其勒出红痕。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族中长辈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做,绝不会放过你们!” 听了陆清儿的话,陆景不过是嗤笑一声,“到这种地步了还看不清局势?我才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那老东西敢多嘴一句,我废了他! 我改主意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嫁给我,那我就先抽干你!你的每一滴血,都会变成我登顶的台阶。” 陆景朝护卫扬了扬下巴,四个人上前按住了陆清儿的四肢,有人用麻绳分别捆住她左右脚踝,往两边拉开绑在柴房墙角的铁环上。 另一个人拽着她的手腕拉向头顶,绳索绕过梁柱打了个死结。 陆清儿艰难扭动身体,裙摆被卷起,露出那苍白细嫩的脚踝和一对玉臂。 陆景走到墙边,那里已经摆好了四只黑陶罐,罐口镶着铜环,底部连着细长的银管,他弯腰随手拨弄了一只罐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 一个护卫从腰间抽出短刃,在陆清儿腕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顺着她小臂往下淌,旁边的护卫立刻拿银管接住管口,暗红的血柱沿着银管流进黑陶罐里。 陆清儿疼得娇躯一颤,玉拳绷紧却没敢出声,因为她知道,自己越是痛苦,陆景会更加兴奋。 “继续。” 陆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 第二刀落在左臂内侧,血顺着两条银管下淌,罐底血面慢慢往上攀,陆清儿香汗淋漓,嘴唇发白,却也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她死死地盯着陆景,那双眼就像是火烧一般,好似两簇无法消亡的彼岸魂火。 “他娘的!这双眼睛,和陆尘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给我抽她的脖子!我看她能坚持多久!” 陆景瞬间暴怒,很显然,陆清儿的举动已经激怒到他了。 护卫犹豫了片刻说道:“少爷,脖子上的血量大,容易出事,要不……” 还没等到他说完,就被陆景粗暴地打断。 “少他妈废话,让你怎么做就做!” 护卫不敢再争,走过来捏住陆清儿精致的下巴,护卫的刀尖贴近她颈侧,斜着划了浅浅一道。 血顺着她脖颈往下流,洇透了衣领,第三根银管接在伤口下方,罐底的鲜血颜色比前两罐更深,盛进陶罐里甚至能看到微弱的寒光浮动。 “极阴寒体的血果然不一样,每一滴都有灵气波动!陆尘要是看到这一幕,只怕是会被气疯吧,哈哈哈!” 陆景走到陶罐前蹲下来,用指尖点了一下罐口里的血品尝了一下,她一脸兴奋,血液泛起的微光映亮了他眼底的贪婪。 陆清儿喘着气,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这个畜生……” 陆景站起来擦了擦手指,侧头对旁边的仆妇命令道: “记住,每天四罐,晕过去就用回灵丹吊着,醒了继续!她要是快不行了就喂补血丸,给我把命留着,我要让她一辈子做我的血包新娘。” 一个仆妇应声,从怀里掏出两枚乳白色的丹丸塞进陆清儿嘴里,陆清儿被噎得呛了一口。 咽下去之后,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可新血却还在顺着银管往下淌。 陆景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清儿双臂垂下,三道伤口同时在往外渗血。 她那张精致秀丽的脸上血汗交织,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咒骂着什么,但由于他现在太虚弱了,导致声音比较低,被罐底的血滴声盖了过去。 陆景偏头对大长老命令道:“给我看好她!每罐满了就换新的,一滴都别浪费。” 丢下这话后,陆景迈步出了柴房,身后的门板合拢,铁栓重新插上,只留下陆清儿那绝望的眼神。 第11章 阴沟里翻船的滋味 屋内暗下去,只剩下四只陶罐里的血面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只留下陆清儿那双惊恐流泪的眼睛。 “陆尘哥哥,对不起,清儿没用,清儿好想一死百了,但清儿不能,只要我还在,陆尘哥哥就还有希望……” —— 地牢深处,陆尘正盘坐在牢房内的草垫上,他双目微阖,赤色灵力如漩涡般涌入他的体内。 漠北屠夫和那四个同伙的精血已经被彻底炼化,筑基期的血气,比炼气期的杂鱼凝练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向上攀爬, 陆尘深吸一口气,引动周围的天地灵气入体! 地牢潮湿阴冷,灵气本就稀薄,在他体内那团赤色漩涡的牵引下发生了变化。 墙缝里、石砖下、甚至铁栏表面锈蚀的纹路里,都渗出细如发丝的灵气光点,并且朝着他汇聚过来,随后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灵气旋涡。 粉尘和碎草屑浮在半空,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好似一圈暗色的星环。 暗处的囚犯们隔着铁栏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不由得庆幸自己和陆景是有一定距离的,不然就这个速度下去,连他们的灵力也得被吸干! 这些灵气互相拉扯,旋即争先恐后涌入陆尘体内,铁杆被灵气旋涡带动的气流震荡,持续了将近两炷香时间才慢慢平息。 陆尘睁眼时候,瞳孔中赤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 虽然只是稍微提升了一点,但根基比昨夜更稳了。 陆清儿站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笑的模样,不自觉地映入他的脑海中。 还记得那年,他修为尽失后被下人奚落时,她挡在他身前保护她时的眼睛,还有她被陆景拖走时,回头望他的眼神。 想到这,他不由得攥紧拳头! “陆景,登王仪式那天,我会亲手砍下你的头!” 他顿了顿,眼底的色缓缓沉下去,换做比任何誓言都更重的低语。 “清儿。等我。” 次日,柴房阴暗,陆清儿被绳索吊着,手腕和脚踝上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 可每过半个时辰,护卫就会进来重新割开一道口子,让血继续流入陶罐。 她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只记得这一帮护卫抽了他很多次血,因为身体抽过太多次血,导致他变得格外虚弱,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陆尘哥哥……他在地牢里,会不会也被人这样折磨?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她心口,疼得她清醒了一瞬。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来,她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陆景那个畜生,此刻的她灵力被封住了,手脚被捆死了,连自尽都做不到! “即便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可至少,至少能让我恶心他一次!” 她正想着,墙角传来细碎的吱吱声,陆清儿费力偏头看去,几只灰毛老鼠正趴在墙根干草堆边沿嗅着什么。 陆清儿盯着那几只老鼠看了好久,忽然心头一动。 极阴寒体的灵力虽然被陆景封住了大半,但她的体质本身还有游离在经脉浅层的冰寒气息。 虽然只有残留到细微的一丝,可对她而言可对于他而言完全够用了! 她集中精神,丹田深处那点若有若无的寒气顺着经脉爬向指尖,可实在太微弱了,只能勉强凝聚出来一点霜雾。 陆清儿屏住呼吸,竭力将残余的冰寒气息打入离他最近的那只老鼠体内,老鼠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在原地。 另外几只被惊得往后窜了半丈,却没有离开,只是吱吱叫着不敢上前。 极阴寒体的血对普通人来说是灵药,那如果让那些老鼠的血混进罐子里呢? 不管老鼠是死是活,只要她的血沾了老鼠的秽气,再拿来修炼只会反噬自身! 此时的她是这么想着的:“陆景那个畜生不是要喝么?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喝一罐泡着老鼠的阴血。” 想到这,陆清儿便将指尖那点残余寒气又往外逼了一寸,将其引向陶罐的方向,那只被控制的老鼠果然扒着罐口边缘往里面探去。 没一会便听到了一声短促的吱叫,随后便没了声息,那只老鼠瘫倒在血罐不远处,只是这罐体边缘似乎沾染了不同的血,她终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门板被推开,大长老端着托盘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大长老仔细看着陆清儿那张苍白的脸,似乎是要看出个什么。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死去的老鼠,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声,只觉得晦气,“要不是你还有这点用,早该让你和你哥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陆清儿猛地转回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忽然烧起一簇火:“你不会得意太久的,陆尘哥哥一定会杀了你们,一个都不留。” 大长老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挥手让手下将血罐带走。 临走前,他回头扫了一眼被捆缚的陆清儿,见她嘴角那抹笑还没散,不过是怜悯的摇了摇头,随即迈步出了柴房。 东侧暖阁密室内,九盏青铜魂灯的火焰已经从炽白转为暗金,陆景盘坐中央,周身紫芒流转,每一次吐纳都让石壁上激起细碎的裂纹。 大长老捧着那只黑陶罐推门进来时,陆景恰好收功。 “少爷,这是今日的份,请您享用!” 大长老恭敬地将陶罐搁在案上,他将腰弯得比往日更低,陆景抬了抬下巴,看向罐内泛着一层极淡冷光的暗红血面。 沁人心脾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陆景一脸享受,大长老能明显感觉到,陆景如今的实力,已经比昨天还要在强上几分。 大长老心中一喜,语气满是谄媚和讨好:“恭喜少爷突破至筑基八重,再配上这极阴寒体的血气助力,突破金丹指日可待! 老奴斗胆说一句,镇北王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让陆尘那个废物占了世子之位, 要论资质、手腕、气魄,您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他说着还伸出拇指比了比,恨不得彻底将陆尘踩在脚底下。 陆景嘴角弯了弯,显然很受用,他端起陶罐凑到唇边,仰头饮了一口…… 第12章 竟敢用老鼠的脏血糊弄老子! 血入喉的瞬间,他眉头皱了一下,那味道明显不对。 他不是没有尝过,按理来说,极阴寒体的血该是冷冽清透,入腹后像冰泉洗过经脉,甚至还有一丝的甘甜。 但这一口咽下去,余味里却夹杂着一股腥膻,像是什么东西被闷在血里沤了许久。 不对! 这血有问题! 陆景把陶罐从唇边移开,凑到鼻尖嗅了嗅,闭眼仔细感受着,他明显感觉到两种不同的气息。 陆景猛地睁眼,他脸色铁青,反手将陶掀翻,整罐血都泼了大长老一脸,这给大长老吓得,甚至都不敢抬手擦拭。 他明显能感觉得到,这罐底深处沉着一团灰蒙蒙的杂质,甚至还有几根细短的灰褐色鼠毛黏在罐壁内沿。 “你他妈敢用老鼠的脏血糊弄我?” 陆景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案,要不是因为他忠心,这会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 大长老扑通跪下去,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打颤:“少爷!误会!定是陆清儿趁人不备,用残余的寒气把老鼠引进了罐子里!” 陆景气的发抖,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啊!那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看来她是迫不及待的,想救她那个情郎了!” 大长老跪在血泊里不敢起身,只能抬头试探着问道:“少爷,那接下来……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杀了她,那多没意思?再说,我去哪儿再找一个千年难遇的极阴寒体?” “那少爷的意思是……”大长老迟疑的问道。 “她不是想戏弄我么?那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即日起,放松对陆清儿的看管,把柴房外面的护卫撤掉一半,门锁换成松的,夜巡的间隔拉长一倍。” 陆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陶,瓷片倒映着陆景那张阴险扭曲的脸。 大长老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少爷英明!我们可以在她准备去救陆尘的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那些老东西想保她也保不住!” 当天夜里,柴房外的守卫果然撤掉了大半。 陆清儿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又熬了小半个时辰,确认外面只剩下两个醉醺醺的守卫在墙根底下打鼾,这才咬着牙翻出柴房。 此时的她身体太过虚弱,却也顾不上疼,只能撑着墙角勉强站起,避免膝盖发软让她跪回去。 经过时,她发现有几个守卫正趴在石桌上酣睡,桌面上横着酒壶和空碗,鼾声此起彼伏。 陆清儿贴着墙根绕过他们,一路摸向地牢入口,在这个过程中几次差点摔倒。 地牢铁门虚掩,陆清儿侧身挤进去,走过一间间牢房,直至走廊尽头那间,关着陆尘的铁栏前这才停下。 她蹲下身,见陆尘靠着石壁半卧,肩上的伤口已经凝了血痂,衣袍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陆清儿眼眶一热,伸手握住铁栏,几乎是带着颤声:“陆尘哥哥,你快醒醒……我来救你了。” 陆尘睫毛颤动,他缓慢睁开眼,视线对焦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撑着墙坐直了身体。 手穿过铁栏缝隙摸上她的脸,陆尘立刻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伤:“清儿?你的脸色怎么新和鸣差?” 陆景握起她的手腕翻过来,袖口下三道横贯内臂的刀口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瞬间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清儿慌乱之余,立刻抽回手拢进袖子里,随即苦笑着摇头:“我没事,陆尘哥哥,你受苦了。” 陆清儿跪坐下来,隔着铁栏伸出手,将掌心贴上陆尘肩头那处剑伤,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霜蓝色微光。 “不说这些了,我先给你疗伤,虽然我灵力被陆景封了大半,但还有一点残余,我先用这一丝给你疏通一下淤血。” 陆清儿的体质除了用鲜血之外,也可以通过灵力的方式进行治疗,虽然说这种效果远不及鲜血来的快,但好歹能够让陆尘好受些。 随着掌心那点寒气渗进伤口,陆尘确实感觉到一股清凉顺着经脉往里钻,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陆清儿那张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走廊瞬间燃起一片火光,陆景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大长老和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甚至还有向着陆清儿的族长以及几个管事。 陆清儿猛地转头,她看着陆景抱着胳膊朝他走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陆景?你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陆清儿果断起身挡在陆尘身前,生怕对方对他不利。 陆景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笑容,对于她说的这些却是嗤之以鼻,“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小伎俩就能瞒得过我?呵呵,倒是比我想象的能忍,都那副模样了还能跑这么远。” “来人,把她换到更暗的柴房里去,手脚加三道铁镣,从明天开始,每天多两罐血,我倒要看看,她还有多少寒气能救陆尘这个废物!” 陆景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个护卫已经上前架住陆清儿的胳膊。 陆清儿身体一软,虚弱得几乎都快站不稳。 她偏过头去,廊道转角处的几个族中长辈整默然站立。 他们穿着深色长袍,为首的是陆家族老陆伯安,他白发苍苍,手里拄着的拐杖尖微微发颤,似乎不敢相信陆清儿会做出这样的事。 陆清儿盯着他,似乎悟出了什么,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三叔公,陆景这么对我,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伯安没有回答,如果陆清儿对陆尘这个有叛国罪名的罪人置之不理,陆景这么做,他们自然是要说上一二的。 但陆清儿这么做已经严重违反规定,更何况意图劫狱,他们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于是乎,他身后两个管事低着头,无人敢正眼对上陆清儿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景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陆景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意,说话的同时不忘将目光扫过他们。 “几位长辈有什么高见?若是觉得我处置得不当,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说。” 第13章 登王仪式! 廊下一片死寂,沉默即是最好的回答,陆景满意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被护卫钳住的陆清儿:“看来没人替你说话,真是可怜。” 陆清儿垂下眼帘,似乎是认命了,她好不容易才使上一点力气推开抓着自己的护卫,然后喘着气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枚通体墨绿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通透,中央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鸟,中间还嵌着一粒赤色晶石,她将那玉佩捏在掌心,递给陆景。 “这是我的信物,请你把陆尘哥哥换到干净的牢房里,别让人再动他,你想要血,我给你就是。” 陆景接过那玉佩,举到眼前对着火光仔细端详。这水晶入手微凉,至少值一座小城池的价码。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让老子发一顿火,真是犯贱!”他将玉佩收入怀,旋即摆手,两个护卫拽着陆清儿往后退。 陆清儿发丝凌乱,她微微偏头,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探出了两根手指。 一缕极细的霜蓝色微光从她指尖溢出,没入陆景腰间那枚玉佩赤色晶石中,眨眼便转瞬不见。 眼看陆清儿要被拖走,陆尘用力握住铁杆,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陆景,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到我出来那天,旗杆上挂着的,不只是你的狗头!” 那几个护卫看到陆尘这双狠厉的眼睛时,不由得后退一步,连大长老都不由得捏一把汗 陆景脚步顿住,偏头看他,眼底全是轻贱的嘲弄。 “就凭你一个连基础法术都施展不出来的废物?你连这扇门都出不去,还想砍下我的头?” “你们几个,把这废物给我看好喽!登王那天我要亲自动手,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让你们都看看,谁才是陆家真正的主人!” 说完,陆景大步往外走去,护卫们紧随其后,大长老走在最后。 地牢重新恢复黑暗,陆尘松开手,清儿被拖走时的背影在他眼底疯狂烧着。 清儿临别时那个动作,他看见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尘眼底的赤色疯狂翻涌。 …… 登王仪式这天,镇北王府从凌晨便开始忙碌,整座府邸挂满了赤红绸缎,从正门一路铺到正殿,廊下悬着数百盏鎏金宫灯,毕竟这镇北王府家的信任世子要大婚,排场自然不会差。 只见王府大门打开,四方宾客络绎涌入,来的或有江城本地的豪绅,或有各大宗派派来的观礼使者,以及北境几座城池的城主,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道袍的散修。 陆景站在正殿前的石阶上,穿着一身大红喜袍,他的袍摆绣着金线蟠龙,腰间系着鎏金玉带,头戴束发紫金冠,妥妥的世子打扮。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宾客们上前道喜时,他微微颔首回礼,言辞客气,姿态谦和,和先前嚣张的态度判若两人。 与其说是他刻意讨好,倒不如说是故意营造出新世子好说话的假象,与先前那个废物世子大相径庭,这般态度,让那些个城主忍不住多看两眼。 “二少爷果然一表人才,这般气度,难怪镇北王府上下心服口服。” “听说二少爷前两日刚破了筑基境,实力已达金丹?他才不过十八啊!这般速度,简直是天纵奇才啊!” “镇北王在天有灵,见到二少爷继位,也该含笑九泉了。” 陆景听了这些人的夸赞,嘴角弧度忍不住加深,却只是摆手回应,“承蒙诸位抬爱,我不过是侥幸而已。” 当然,这些不过是他说的场面话,此刻的他正享受着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人群里不知谁忽然嘟囔了一句:“今儿个不是要处置前任世子么?怎么还没见动静?” 话音落下,满场喧腾骤然卡住,其中有一部分宾客面面相觑,还有的勾着个头,似乎在心中谩骂对方愚钝,竟然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这可是镇北王的儿子,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也得在镇北王府本身的权利上闭嘴,可这人居然如此不给陆景面子,就不怕他治罪么? 人群之中有人是这么想的,但是有人却觉得他不是什么善类,于是乎热闹的空气像被泼了一瓢冷水,凝滞了一瞬,看待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话语,陆景并未表现出丝毫慌乱,反倒是有一种沉痛的语气开了口: “诸位想必也知道,我那位大哥陆尘,七年前修为尽废后心性大变,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暗中与敌军勾结,里通外敌, 父亲战死沙场,我想也与他的叛变脱不了干系,陆家长老会查实证据后将其收押,今日我便要当着诸位宾客的面,还镇北王府一个公道!”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营造出赏罚分明,惋惜兄长做出这种不耻之事的好弟弟形象。 如此才能行成反比,而他陆景才能更好的坐稳这个位置…… 此话一出,很快就有人立刻附声痛骂尘,“养不熟的白眼狼!镇北王当年对他那么好,他却反过来报复亲爹,这种人真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诛!” “修炼不行就算了,偏偏还要拖累整个陆家!我要是他,早一头撞死在祠堂里了,哪还有脸活在世上?” “你们是没看见,前些年北境那场仗死了多少人,我堂兄就是那时候没的!敢情全是他尘一个人作的孽!” 声音越来越密,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有人把酒杯往地上一砸,几个年轻修士更是攥紧了拳头,一副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尘撕碎的模样。 而陆景看着这些反应,心里那点不痛快迅速被满足感填满,但嘴上还是故作一副为哥哥找想的样子。 “诸位千万别这么说,大哥毕竟也曾是镇北王府的世子,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必也是一时被名利冲昏了头, 等他在地牢里好好清醒几日,说不定便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唉,也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没有尽到责任,要是我当时提醒了他就不会这样了。” 第14章 不够,接着杀! 此话一出,众人义愤填膺,更加认定尘就是一个败类,而陆景则是宰相肚子能撑船的大善人。 “二少爷您就是太心善了!那畜生都通敌卖父了还给他机会?” “他被名利冲昏头?他一个炼气期废物有什么名利可昏!分明是心眼儿坏到骨头缝里了!” “这种人不杀,天理难容!二少爷您要是心软下不去手,我们替您动手!” 陆景站在石阶上,听着这些骂声,眼底那抹快意难以掩饰,这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很快就掩盖下去,藏在低垂的眼睫下,一闪而过,他偏头低声问身旁的大长老:“准备得如何了?” 大长老躬身近前,像是怕被别人听进去了似的,忙压着嗓子回话:“回少爷,一切准备就绪!全部就绪,就差砍下尘的头了。” “很好!” 陆景满意地点头,大长老更是心中窃喜,他想起尘被他一掌打得吐血,连反抗的姿势都没做出来。 而陆清儿被封了灵力,陆景更是突破筑基境,心中愈发笃定,杀尘,捧陆景,这条路是对的。 陆景重新转向宾客,又换上了和气的笑容:“诸位,今日不光是我陆景的登王仪式,还是我大婚的日子!来人,把清儿小姐请上来!” 说完,他朝侧方抬手,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几个仆妇架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从偏廊走出来,她步伐缓慢,但是被抽干了力气。 众人循声望去,陆清儿穿着大红嫁衣,朱红锦缎上绣着凤凰衔珠的暗纹,裙摆曳地三尺,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单薄。 她面色苍白,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那一双桃花眼像是霜打的梅花,让人心生联系,嘴唇早已褪去血色,只是这手腕还戴着玄铁手铐。 仆妇松开她之后,她独自站在石阶下,肩膀微微抖动,陆景走到她身侧,抬手虚揽了一下她的肩,对着一众宾客笑道: “今日双喜临门,诸位可要多饮几杯!” 人群里果然起了议论,有人指着陆清儿手腕上的玄铁镣铐,压低声音跟旁边之人文化:“那不是陆家的小姐么?怎么嫁个人还上着镣铐?” 旁边那人瞥了一眼,哼了一声:“你不知道?陆清儿是镇北王府收养的义女,跟陆家无半分血缘关系,说白了就是个养在府里的外人罢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周围的宾客们恍然大悟。 他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着陆清儿补了一句,“等登王祭坛走完,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尘他人头落地!” 陆清儿咬着下唇,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景,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的话,“陆景,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嫁给你,把血给你,你就放了我哥哥!” 陆景一脸冷漠,他像是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一巴掌掴在她脸上,引得全场哗然。 陆清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沁出血丝,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陆景那恶魔般的低语掩盖:“我什么时候讲过信用?” 陆清儿如遭雷击,她原本想着,只是抽点血而已,自己吃点苦头没什么的,只要哥哥没事就好,可没有想到他居然不认账! 她盯着陆景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忽然伸手拔下头上那根银簪,朝陆景胸口刺去:“你这个不讲信用的畜生!我杀了你!” 银簪尖离陆景胸口还有半尺,侧旁两个护卫已经扑上来将她按倒在地,陆清儿额角磕破渗血,可手里的银簪还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陆景弯腰,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甩手又是两记耳光,陆清儿的嘴角染血,血液顺着下巴淌上嫁衣前襟。 “贱人,还想谋杀亲夫?看来我还得好好调教你什么叫规矩! 既然进了我陆家的门,就必须听我的!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扒光你,赏给我军营里的弟兄!”陆景直起身体,说话的语气满是嚣张。 陆清儿浑身一颤,她不经感到害怕,又恨自己无能没办法帮到尘。 陆景偏头,朝台阶下的侍卫扬了扬下巴,“来人,登王仪式正式开始,把尘那个废物给我带上来,我要用他的血祭我的王冠!” 陆景转身走上石阶,他站在正殿前的最高处,面向满院宾客张开双臂: “今日,我陆景继承镇北王府世子之位,荣登新王!尘通敌叛国,罪不容诛,今日便以他的血,祭我陆家列祖列宗!” —— 死牢; 牢门铁栓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两个提剑的护卫跨进来,他们一左一右堵在门口,嘴上带着一丝狞笑。 “大少爷,新王有令,让弟兄几个带你上路。” 他偏头朝身后那个瘦高个使了个眼色,瘦高个跟着笑了一声,抽出腰侧那根缚灵索,两人迈步朝着尘走了过来。 两个护卫一前一后逼近,走在前面的那个咧嘴笑了一声,缚灵索在掌中甩了个圈,他弯腰去抓陆尘手腕的那一刻,陆尘猛然睁眼。 陆尘双眸赤色翻涌,他掌心摊开,一道血光从他五指间炸开,随后在半空凝成一柄七尺长枪,枪身赤纹密布,枪尖裹着气旋。 陆尘握着血枪将手腕猛地往前一送,血枪贯穿护卫胸膛,带出一串暗红的血雾。 尸体还未倒地,陆尘将血枪抽出,随即将手腕一翻,枪身横掠,另一个瘦高护卫刚拔出半截剑,喉咙就被枪杆扫过。 脖颈出现一道,他双手捂着脖子跪下去,两道血雾从尸身涌出来。 陆尘闭眼仰头,雾丝入体的瞬间,暗红色光泽覆盖全身,周围碎石悬浮,地面开裂。 脖颈上凤尾印记,从锁骨往下蔓延到心口上方,赤色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的声音越发强烈。 可惜的是,这一次,那种饱胀感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就淡了下去。 这两人的精血太薄了,连筑基门槛都没摸到。 “这些护卫的境界不超练气境五重,对于现在我而言,这点气血根本解不了渴!” 第15章 主打一个越狱杀人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指缝间漏出的赤色灵力比之前更凝实了,但距离他想要达到的那种效果还差得远。 陆尘抬脚跨过两具尸体,单手握住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杆,将其用力往旁边一掰! 整扇牢门被他单手扯下来往前一掷,铁门带着翻卷的铁皮飞出去,砸在对面石壁上,轰然巨响震得整条地牢都在走廊回响。 陆尘一脚踏出牢门,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扑面而来,他漫步走过那一间间牢房。 旁边几间牢房里的囚犯缩在墙角,有人把脸埋进膝盖里,有人背过身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陆尘扫了他们一眼,没打算停留,继续朝长廊尽头那扇铁门走去。 可刚走出五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喂!你小子怎么出来的?” 陆尘脚步顿住。 说话的是左手边第三间牢房里的一个光头汉子,只见他方脸阔额,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壮的的铁链,他旁边还蹲着几个贼眉鼠眼的囚犯。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跑出来的陆尘,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那光头汉子更是把铁栏晃得哐哐响,恨不得让那些巡捕都听到似的。 “老子跟你说话呢听见没!你,给我过来!既然你能跑出来,那就顺手把老子这扇门也开了! 不妨告诉你,老子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手下三百号兄弟,你放我出去,我给你一千两黄金!”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囚犯跟着附和道:“就是!你小子一个人能跑到哪去?外面全是陆景的人! 你把我们放出来,咱们一起杀出去,黄金白银你要多少有多少!” 陆尘偏过头,目光掠过他们三个的脸,没说话。 光头汉子见他没反应更加急了,他猛地锤了一把铁栏: “草!你他妈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呢!识相的快把门打开,老子心情好还能护着你一块跑,不然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就废了你!” 陆尘偏头看他,目光随即暗了下去,“你是在威胁我?” 光头汉子见他终于搭话了,顿时来了劲头,“老子就是威胁你怎么着!你一个落魄世子,就算侥幸跑出来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废人一个! 就你这样的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识相的赶紧给老子……” 还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陆尘屈指一弹,一道极细的血色丝线从指尖弹出去,掠过铁栏缝隙,贯穿了光头汉子的眉心。 那人尸体倒地,旁边的尖嘴猴腮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尘已经弹指射出第二道血丝。 血线呼啸而过,穿过他左眼,从后脑透出去钉在墙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尸体倒下的瞬间。 另外一个侥幸活的囚犯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连往后缩,两只手胡乱摆着:“大爷!大爷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求您放我走,我保证……” 声音戛然而止,陆尘随意挥手,血线已然终止了这人性命,他垂眼看了那人一息,换来的只有无止境的冷漠。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吓怕了,他们慌忙跪地磕头,连血印子都出来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啥也没看到!” “是啊是啊,这牢里多舒坦啊!有吃有住还不用砍人!我打死也不出去!” 陆尘收回血丝,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其他牢房,“还有谁想教我做事?” 顿时,牢房里此起彼伏的磕头声,“不敢了不敢了!” “爷爷饶命!我们啥都没有看到!” 陆尘没再看他们,转身朝走廊尽头的铁门走去,可当他刚迈出三步,铁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几十个穿着狱卒服的人影堵在门口,为首那人满眼震惊的扫过翻卷的铁栏和地上横陈的尸体。 “那小子跑出来了!快抓住他!” 狱卒们抽出腰间的铁棍和长剑,可话才刚说出口,陆尘便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那几个狱卒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掠过,紧接着脖颈处传来齐整的骨裂脆响。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几十具身体先后软倒,陆尘站在铁门外握着那杆血枪,随手甩去枪尖血珠,踏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缓步向正殿方向走去。 陆尘踏过地牢门槛,这才刚走出没有几步,前方回廊转角处有两道身影同时落下。 左边那人身披玄铁重甲,满身肌肉,手持一柄开山巨斧,筑基六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右边那人身形瘦长,背后负着一柄窄刃细剑,足足筑基五重。 铁甲汉子把巨斧往地上一顿,石砖开裂,他上下打量了陆尘一眼,满是鄙夷,“你就是那个废物世子?识相的就自己跪回去,省得我们费手脚。” 陆尘停下脚步,血枪横握在身侧,枪尖的血珠还在往下滴。 “呵呵,真没想到,你一个废物居然能闯到这里,不过没关系,我们兄弟二人这就砍去你的手脚,再把你送到新王面前!” 瘦长剑客果断从背后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陆尘咽喉,剑身泛着青灰色寒光, 陆尘冷笑一声,他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将手腕一翻,血枪平举向前,枪尖直指两人。 铁甲汉子被他这轻慢的态度激得面色涨红,他暴喝一声便将轮斧劈下: “妈的,找死!” 巨斧裹着土黄色的灵力冲向陆尘,那气势仿佛连空气都能一分为二,斧刃落下时带起一阵热浪。 陆尘身体微侧,斧刃擦着他肩膀落下,砍进他脚边石板里,带来碎石四溅。 就在铁甲汉子准备发力再次拔斧的瞬间,陆尘已经握着枪杆砍向那汉子。 枪尖扫过铁甲汉子左手肘关节,随着一声骨裂脆响,左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外翻折。 他痛嚎着撒开握斧的手,陆尘已然跨出,血枪去势不减,枪尖顺势贯入他右胸肩胛下方,铁甲汉子仰面倒下去时。 瘦长剑客脸色铁青,他欺身上前,向着陆尘劈剑砍去,窄剑化作三道青灰色的剑气直刺陆尘咽喉。 陆尘闭眼,血枪化作赤色光点散在空中。 第16章 杀疯了! “爆!” 陆尘用力一握,掌心赤光暴涨,缠绕住即将袭来的剑身。 赤色灵力顺着剑刃往上爬,瘦长剑客空空不已,想要收剑却是为时已晚,剑身在他掌中断成三截,断口处赤色火花一闪即灭。 这还远远不够,陆尘左手已经弹出了一道血线,瞬间穿过瘦长剑客握剑的右腕。 瘦长剑客痛苦哀嚎,左手捂着右腕跪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武器断片,落在他膝边的石板上。 铁甲汉子倒在血泊里抽搐,瘦长剑客跪在地上看向陆尘,眼底的杀意早已被恐惧取代。 “这、这根本不是炼气期的实力,你究竟什么时候得到这种力量的?” 陆尘低头看着他,血枪在右手中重新凝聚出来,“你没资格知道。” 瘦长剑客喉结滚动,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死期已至,忽然把断剑踢到一边,连忙磕头,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 “世子殿下!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人,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效忠您! 另外,我在地牢外还带了六个人,只要您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他们去把陆景的狗头砍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陆尘便持着血枪往前一送! 血枪贯穿了他后颈,血液喷涌而出,飙了陆尘一脸,他用大拇指擦过鼻梁,好似盖上了胜之忠章。 此刻的他好似盖着嗜血君王,脸上之血,使地他威严更盛!瘦长剑客尸首倒地,他到死也不明白,自己这般求饶,陆尘为何还不愿放过自己? 陆尘抽出枪,这次他没有急于甩去枪尖血珠,反倒是满眼嫌弃的俯瞰那具伏尸:“一个能背叛旧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效忠我?” 赵大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不会相信这种人的鬼话,何况这人在陆府之中,净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他自然是看不起的。 说完,陆尘偏头看向旁边倒在血泊里的铁甲汉子,这人还没断气,他尽可能避开了致命伤,毕竟陆尘也只是给了他一只手而已。 感受到陆尘的目光,铁甲汉子艰难地抬眼,他看着陆尘走近,顿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连想要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陆尘在他面前蹲下,语气随意的像在问旧时老友:“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周礼义身为镇北王府巡夜卫副统领,拿陆家的俸禄,吃陆家的饭,就算跟错了人也是我自己选的,死在这不冤!” 出乎意料的是,陆尘听完这段话却没有立刻动手,陆尘十分欣赏这份忠义,这人实力不错,在陆景阵营你也算是一股清流,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这种人会背叛! “你倒是比刚才那个软骨头强,我可以不杀你,你跟我吧。” 说完,陆尘把血枪收进掌心,随后丢给了他一瓶名为二级丹药安腑丹。 周礼义愣住,他撑着那只完好的想要坐起来,他疼的龇牙咧嘴,怎么也没有想到换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你不杀我?我可以成为你手底下的刀,但我不会动手杀我主子。”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在这乱世之中,能做到像周礼义这般忠宁死不肯卖旧主的人倒是不多见,只有这种人才配跟自己走。 “可以。” 回应他的只有两个字,陆景这人必须由他亲自解决,就算周礼义铁了心的想帮自己报仇,他也不会让他出手。 周礼义沉默了一瞬,他接过安腑丹后,看向断掉的左臂,又抬头看陆尘的背影,哑着嗓子开口道:“我这条命,是你的了!” 陆尘转身望向走廊两侧,那些关押在死牢里的上百来号囚犯。 他们之中,有的是犯了事的散修,有的是得罪了陆家旁系被扔进来的倒霉,还有几个穿着破旧道袍的,正趴在铁栏上看着这边,只是眼中的畏惧还没褪干净。 铁栏后面骚动了一阵,有人缩回角落。 “我可以还你们自由,但你们被关了这么久,又吃了这么多苦头,就不想亲自讨回来?” 陆尘朝身后那扇被他轰飞的铁门偏了偏头,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粗犷了起来。 这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左侧牢房里的一个瘦高个猛地扑到铁栏前,把整张脸挤进缝隙里,嗓子嘶哑得像砂纸刮铁: “太想了!老子做梦都想扒了那狗东西的皮!老子被关了三年,就因为得罪了陆家旁系的一个废物管事!” “世子殿下,我们可太想了!求您放我出去,我给您当牛做马!” “是啊世子殿下,我跟我弟弟被关进来三年了, 就因为他妈收了一袋子陆景亲信的脏银不肯交!世子殿下您救我们出去,我们兄弟的命就是您的!” 声音从各处响起来,铁栏被晃得哐哐响,有人跪在地上把头磕出血来。 “老子被关了四年,就因为我偷看那狗东西的账本!四年啊!我出去非得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掰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抱怨,整条走廊想起了囚犯们的谩骂声,陆尘抬手,血枪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枪尖掠过那一排铁栏的锁扣,铜锁接连崩裂,铁门一扇接一扇往外弹开。 囚犯们愣了一瞬,然后飞快涌了出来,他们赤脚踩过潮湿的石板,显然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能跑出来。 有人赤手空拳,有人从地上捡起碎砖或断铁条攥在手里。 他们的脸上带着狂喜,但很快便被彻骨的怨恨所掩盖。 有人冲到陆尘面前,眼眶通红地抱拳:“小人苏欠,世子大恩永世难忘!日后但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陆尘没答话,只是朝他身后那条通往地面的石阶偏了偏下巴。 那人会意,转身冲进人流里,不由得嘶声吼道:“弟兄们!杀出去!咱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 陆尘转身朝铁门外走去,身后跟着那百来号衣衫褴褛的囚犯。 周礼义服下丹药后,瞬间感觉清爽了不少,断臂处也没在滴血,甚至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这一切多亏了世子的功劳! 周礼义感激的向着陆尘鞠了一躬,此时,正殿方向传来三声铜钟长鸣。 那是登王祭礼开始的信号,也是大婚的信号! 第17章 就你丫叫小剑仙? 陆尘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必须再快些,是有这样才能尽快救出妹妹,夺回自己的位置! 此时,上百号人涌过地牢走廊,几个狱卒刚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就被五六个人迎面扑上按倒在地。 拳头雨点般落下,有人抢过他们腰间的铁棍反手抡下去,血溅上墙壁。 走廊尽头传来门板被撞碎的巨响,喊杀声从地底一路涌上地面,从王府西侧偏院翻涌而出。 陆尘站在走廊中央,看着那些囚犯冲出铁门,瞬间淹没沿途的巡卫。 有人抢了兵器反身砍杀,有人赤手空拳攥住守卫的脖领往墙上掼,喊杀声混着铁器交鸣声,从偏院一直蔓延到回廊,像一把火沿着干草一路烧过去。 可乱象之中,一道身影从正殿方向踏空而来。 来人身穿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块铜制令牌,筑基七重的气息压下来时,最前面冲出去的那批囚犯脚步猛地一顿。 “一群蝼蚁也敢在王府撒野?” 有人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那人落在回廊中央,脚尖点地荡开一圈青灰色气浪,前排三四个囚犯被震得往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人堆里。 “你是……号称小剑仙的天才修士,江城天赋排行前五百名的高手,石磊?” 其中一个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的身份,据说这人天资聪慧,还有极强的修炼天赋。 虽然这人名号响亮,但也只是天赋强而已,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的远。 “没错,正是爷爷我!既然认得爷爷名号,为何不跪?” 石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面前乌压压的人群,像在看一群随时被碾压的蝼蚁,“不想死的,现在跪回去,我可以当没看见。” 囚犯群中有人愣了一瞬,随即有人从后面挤到前面来,盯着那人腰间铜牌看了两息,忽然吼道: “妈的!就是他!三年前就是他带人把我抓进来的!那回酷刑就是他亲自动的手!兄弟们,杀了这条老狗!” “对!就是他!我背上这三十道疤全是他留的!” “我擦,原来是你干的!弟兄们,干死他,一雪前耻!” 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人群像被点燃的炮仗,愤怒压过了恐惧。 能进这个牢房里的实力都不算差,虽然实力可能不及石磊,但架不住他们人数众多。 十几个囚犯同时朝那人扑过去,有人从侧面抱住了他左臂,有人从后面勒住了他脖颈。 石磊还是有点实力的,怎么能放任他们趴在自己身上? 那人猛地一震,强大的灵力将三四个人弹开,但紧接着又有七八个扑上来。 筑基期高手确实能一掌震飞不少人,可架不住人数众多消耗。 面对车轮战的局面,石磊就是天赋再高也招架不住,只见左边很快就有人扑过来抱腿,右边有人抠住他手腕,后面还有人把碎铁条捅进他腰侧。 “让你嚣张!让你用烙铁烫我腰!”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来啊,叫啊!接着叫啊!我们人数众多!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弟兄们,大家一起按住他!” 不知谁人一口咬在他手臂上,那人闷哼一声,灵力在体表炸开一层护罩,将贴身的人推开半步。 但护罩刚撑起来就被更多人用身体压垮,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拳头砸上他鼻梁,骨裂声混着咒骂。 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上百个拳头落在头和胸口上,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廊柱。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就被几十个人同时扑上来按在地上,拳头和脚底尽数落在他身上。 他满脸是血,挣扎着仰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缝隙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陆尘,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陆尘抱着胳膊倚着墙,眉眼间全是戏谑,那副坐看好戏的表情差点没让石磊一口血吐出来。 陆尘面无表情的将血枪收进了掌心,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这边。 那人张开嘴想说什么,喉间涌出来的血沫却堵住了后面的话,只能含糊的说着,“你、你你……” 说完,他头一歪便晕死过去,可那些人却觉得这还远远不够,又或者觉得对方在撞死,换来的是更猛烈的打击。 “弟兄们下手别太重,把他打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老大,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这可怎么办?” “咋整?那一把火来烫他鸟!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 陆尘收回目光,几道暗红色的血雾从那些被囚犯打死的尸身上涌入,沿途倒下的狱卒和守卫身上流出来的气血汇聚在半空,好似百川归海一样,凝成一股粗壮的赤色雾柱涌入他体内。 陆尘的凤尾印记从心口上方又往下蔓了半寸,灼热的灵力灌入四肢百骸,他闭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经脉里翻涌,骨节发出龙震九霄般的爆响。 金丹三重了,虽然还没到想要的境界,但那股蛰伏在丹田深处的赤色灵力,正在极速膨胀。 陆尘偏头看向正殿方向,那边鼓乐声还在继续,混着人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陆尘不由得攥紧拳头,对着无人的长廊喊话,开口便是杀气腾腾: “陆景,你的末日到了。” 说完,他迈步走上石阶,身后是沸反盈天的喊杀声和铁器碰撞的余响,微风裹着正殿灯火的热浪扑在脸上,吹得他衣摆翻卷如旗; 地牢在震动,铁门一扇接一扇从门框上崩飞出去,翻卷的铁皮砸在石壁上溅起碎屑和火星。 陆尘踏着满地血水往前走,每一步落下,脚边就有尸体倒地。 无论是狱卒,还是护卫,亦或是半路截杀的死士,所有冲向他的人,都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整条走廊上,墙上泼满了血,连油灯都溅上了血,陆尘衣袍染血,衣摆飘荡,随着他前进,石板都会留下一道道燃烧的脚印。 他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 地牢出口就在眼前,陆尘逆着光走过去,当靴底踏过最后一具伏尸时,大长老却站在甬道正中,青灰色灵力在体表缓缓流动。 当他看见陆尘从地牢口走出来时很是诧异。 “陆尘,原来你一直都在伪装实力?老夫当时就该直接毙了你!” “不过没关系,你也就只能走到这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破坏二少爷的计划!” 话落的一瞬,大长老青灰色灵力猛地暴涨,一圈气浪从脚底荡开,把甬道两旁的油灯簇火吹得剧烈摇晃。 第18章 暴打大长老 青灰色灵力在大长老体表缓缓流动。 当他看见陆尘从地牢口走出来时很是诧异。 “陆尘,原来你一直都在伪装实力?老夫当时就该直接毙了你!” “不过没关系,你也就只能走到这了!我绝对不会让你破坏二少爷的计划!” 话落的一瞬,大长老青灰色灵力猛地暴涨,一圈气浪从脚底荡开,把甬道两旁的油灯簇火吹得剧烈摇晃。 大长老体表的青灰色灵力在他的引导下又涨了一圈,袍袖无风自动,他盯着从血光中走出来的身影,不由得咆哮道: “老夫在王府经营了整整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以为杀了几条杂鱼就能翻天?” 说完,他抬手向虚空一抓,一柄青铜锏在掌中凝形,锏身边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落,大长老身形暴起,青铜锏裹着热浪劈向陆景面门。 这一锏携着筑基八重圆满的全力,青灰色的灵力瞬间凝成一道半弧形的冲击波,沿途石板被犁开一道浅沟,碎屑飞溅。 陆景抬手,血枪从掌心飞出横架在头顶,锏刃与枪杆碰撞的瞬间,一圈气浪从交击点炸开,甬道两侧的油灯簇火熄灭。 大长老瞳孔一缩,他方才那一招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可对于练气境的人而言确实致命伤。 而陆景的胳膊方才连晃都没晃一下,他脚下石板倒是裂了三道缝,很显然,那是反震力卸到地面造成的。 有那么一瞬,大长老明白过来,自己是小瞧陆景了,他的实力绝对在筑基境! “就这?” 陆景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仿佛刚才的不过是慢动作回放罢了。 大长老脸色铁青,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他猛地抽锏后退半步,左手凝出一道青灰色的掌印拍向陆景胸口。 陆景枪杆一旋,枪尾往上挑,血光弹射而出,撞碎掌印。 血枪去势不减,枪尖已经呼啸至大长老咽喉前三寸。 大长老偏头闪过,虽然侥幸躲过致命伤,但枪尖擦过他颈侧时,带起的气旋还是在他皮肤上割出一道细口。 血珠渗出来的瞬间,大长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陆景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难以言喻的地步,他要是在不用尽全力的话,只怕是会栽倒在这里! 想到这,大长老不禁运转体内元气,天地色变,乌云翻涌,雷声轰隆,此时的他正要施展族中古法秘书。 陆景又岂能给他这个机会?他立刻采取变式,一个瞬移冲到了大长老面前。 陆景手腕一转,血枪在掌中转了一圈,枪杆扫中大长老左肋,大长老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侧飞出去,后背撞上石壁,墙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景疾步冲来,靴底踩在他胸膛上往下一压,大长老肋骨断裂,鲜血吐出。 陆景低头看着被踩在脚底下的人,握着血枪,将对准他丹田位置。 “你刚才说,绝不会让我破坏陆景的计划?巧了,我这人,就喜欢把事做绝!” 陆景猛然一个用力往前一送,枪尖没入大长老体内丹田,随即抽出来,一股青灰色的灵力从伤口处外泄。 大长老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的灵力,顿时有了前所未有的心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五十年的灵力,正在从那个破口往外流失! 他抬起颤抖的手想去堵,可指尖触到的只有温热的血。 “你……废了我的丹田?” 大长老像是认命了一般,神色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你现在的实力……怎么、怎么会这么强?” 他喘着气,喉间涌上一口腥甜,许是太虚弱,导致他说话都不由得断断续续了起来。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被废世子的时候,我就该一掌拍死你……” 闻言,陆景却是把枪收回来,血光敛进掌心,他把脚移开,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墙根的大长老,眉眼间全是戏谑, “这世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 “不过我这人心善,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跪着,从这条甬道爬到王府大门,我就让你活,怎么样?” 大长老眼睛瞪大,他可是镇北王府德高望重的大长老,陆景这厮竟让他跪着爬出死牢,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想到这,他不由得攥紧拳头,随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一个小辈,竟然让老夫跪着爬出去?老夫在陆家五十年,位及长老之首……我绝不会像狗一样爬着出王府!” “哦?” 陆景站起来,目光瞥向他的脚踝。 还没等大长老来得及开口,陆景的血枪已经重新凝聚。 他随手将血枪灌入大长老脚踝,穿透骨头的脆响随之席卷而来,大长老痛苦哀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大长老气的发抖,他含愤怒瞪着陆景,恨不得将其抽筋拔骨! 如果不是自己疏忽大意,又怎么会迎来这样的下场。 对于大长老的反应,陆景却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将枪杆往他另外一只完好的腿上一刺! “啊!!!” 大长老痛的死去活来,还没等他的哀鸣持续出声,就被陆景一把堵住了嘴,毕竟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倒也不是担心会引起其他高手的注意,而是他觉得太吵了。 几个呼吸过后,陆景终于松开了手,可怜那大长老,就是再痛也不敢喊出声。 额头上的汗珠混着血往下淌,大长老终于怕了,连连表示屈服,“老夫爬!老夫爬就是了!” 大长老屈辱的握紧拳头,他拖着被贯穿的脚踝艰难地双膝跪地,手掌撑着地面往前挪了一步。 陆景没动,冰冷的抱着胳膊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爬了约莫五丈远,膝盖在石板上拖出一条血痕,在爬过甬道拐角时,他忽然停下偏头看向身后几步外的陆景,喘着粗气道: “这里、这里已经够远了,再往前到了正殿侧门,会有人看见……老夫爬到这儿,已经给了你面子……”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第19章 墨医仙亲临 大长老正要张嘴说些什么,陆景一个血枪横扫,枪尖如同闸刀一般掠过大长老颈侧。 随着扑通一声,大长老的头颅滚落到了地面,无头尸身随即跪倒在地,脖颈断口处涌出鲜血。 陆景弯腰,提起了大长老那颗头颅,断颈处的血顺着他手腕淌下来,随即化作气血被凤尾印记吸收。 正殿方向阳光从门缝渗透进来,鼓乐声和宾客的喧哗交织在一起,陆景靴底踏过血洼,迈步跨过大长老的尸体,朝那扇透光的铁门走去。 “世子殿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像是经历了岁月,却已就该能凭借一股狠劲切入骨头。 周礼义从廊柱后走出来,右臂空荡,左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谁手上抢来的从短刀,很显然,这是他方才厮杀造成的。 陆尘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周礼义也不多话,两人隔着三步远,一前一后踏过满地碎裂的石板和翻卷的赤红绸缎,朝正殿方向走去。 身后,那百来个从地牢里杀出来的囚犯,已经将沿途的巡卫冲得七零八落。 喊杀声从西侧回廊一路蔓延到中庭,像一把火沿着干草烧过去。 周礼义跟在陆尘身后半步的位置,每经过一个瘫倒在地的护卫,他便顺手补上一刀。 那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 江城镇北王府,正殿广场上,赤红绸缎从廊柱一路铺到石阶尽头,宾客们分列两侧,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其中不乏有人从陆景的天赋扯到前些日子那场天象的余波,这话语间满是钦佩,陆景听着底下的议论,心中愈发膨胀,更加确定他才是那天选之人。 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来回逡巡,大长老他们去地牢提人已经走了好一阵了,按道理早就该把陆景押上来了,可为何迟迟不见人影?要是坏了自己的大事他担待得起吗? 陆景面色焦急,他正欲叫人催促,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朝两侧退出一条道来,陆景满眼震惊的看着前来的绝世女子。 来人白衣胜雪,长发用一根墨色玉簪松松挽在脑后,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此女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极美,眉形偏淡,鼻梁挺直,唇红齿白,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似的,在满院大红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腰间还挂着雕有灵芝图案的墨色玉佩,身后跟着六名白衣侍从,人人腰悬药囊,步伐整齐划一。 “那、那是墨墨医仙?药王谷里的第二把交椅,她怎么会来?”宾客群里有人认出了她,激动的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另一个人听到这话更是叹为观止,”就是那位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墨医仙?连皇室供奉见了她都得拱手叫一声前辈的那位?” “她平日不是在药王谷深居简出么,据说她从不掺和各大家族的恩怨……今儿个怎么会亲自来镇北王府?难道是因为陆公子?” 听着周围之人的窃窃私语,陆景的眼神从惊愕转为狂喜,他很早就听说过墨医仙的名声了。 陆景快步走下石阶,拱手迎上前去时的姿态,比方才对任何宾客都低,他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从容,但话语间还是流露出激动: “墨医仙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早就听闻墨医仙乃北域灵医第一人,连宫中太医院都多次请您入京而不得,今日能得您亲临寒舍,实在是镇北王府天大的荣幸!” 墨医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好似像浸了千年的寒冰,带着医者见惯了生死之后的平静。 她没有接话,随即越过他肩头往台上走去,陆景笑容僵住,拱着的手悬在半空,足足顿了两息才放下。 此时的他心想着:“我可是能够引动神迹的天才,比任何人都强,这个贱人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 陆景心中愤愤不平,他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把那股怨气憋回肚子里,最终对侍从挤出两个字:“……上座。” 宾客们交换着眼神,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啊?墨医仙不是来找陆公子的嘛?刚才她可是连正眼都没瞧上……” “嘘!你小声点,今儿个可是陆景的登王大日子,你不想活了?” 墨医仙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走去,随后款款入座。 陆景不由得多看了墨医仙几眼,此女长得倒是天资绝色,比身边那些想要贴上来的婢女强太多了,这样的美人,若是成为他的专属禁脔,那滋味简直非同凡响! 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淫邪的目光,墨医仙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端起丫鬟递过来的一盏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东侧一桌坐着的几个散修,正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说到底,镇北王府终究是陆家的根基,陆景那个废物占着世子位七年啥也没干成,早该让位了, 陆景公子虽然手段硬了些,但人家有本事啊,你看那天象,那是普通人能引动的?” 对面那人却不以为意:“你懂个屁?陆景七年前是什么天赋你忘了?江城年轻一辈里谁能压他一头? 要不是那场怪病……唉,再说了,虎毒不食子,陆景公子连亲哥都往死里整,这种人坐上镇北王的位置,你指望他对北境百姓能好到哪去?” 尽管那人将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隔壁桌的灰袍修士听见了,那人对此确实嗤之以鼻,“得了吧,成王败寇, 镇北王战死之后,陆家本来就该易主了,陆景自己站不稳怪谁?再说了,你没看见人家墨医仙都来了? 那可是连皇室都请不动的人物,她要不是冲着陆景公子的天赋来的,难道还能冲着那个废物世子来?” 灰袍修士声音极大,引得周围几桌不由得看了过来,其中不乏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唉声叹气,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着靛蓝短打的年轻男人,只顾着把玩着手里那枚铜钱。 “我当初在谷中听到传闻,说陆家出了条真龙,引动了千年难遇的天象,我以为是怎样的人物,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第20章 陆景,你的死期到了! 墨医仙放下茶盏,目光淡淡扫过石阶上陆景的背影,她认为,陆景越是这么夸张的用绸缎遮丑,就越是显得他心虚。 旁边那桌坐着清风宗的少宗主秦信涛,他先前还在跟门中弟子夸赞陆景天资纵横、镇压陆景叛变有功,听见墨医仙这番话时脸色都难看了不少。 “墨医仙此言差矣,陆二少爷年纪轻轻便突破筑基至金丹,在同辈之中已属翘楚,再加上那日天象降世,那可是人皇证道时才有的征兆,如何能说是‘不过如此’?” 墨医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年纪轻轻便能达到金丹五重,放在北域确实算得上出挑, 自我王朝建立以来,封王仪式的规制都有定制,陆家镇北王位虽是世袭,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方诸侯, 这阵仗摆得比皇室还要铺张,陛下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治罪。” 闻言,那少宗主变了脸色,只得端起酒杯喝上一口掩饰尴尬,他非常清楚,别说是镇北王府,当年北境节度使敕封都没这么铺张。 话音刚落,一队身着铠甲,腰悬金纹令牌的侍卫列队而入,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暗紫蟒袍,腰间挂着一枚鎏金龙纹令牌。 满场宾客脸色大变,有几个人惊的差点摔掉了酒杯,他们认出了那令牌的样式,那是皇城专属标记,而且是能掌印的那种级别! 一个年迈的老人激动的拄着拐杖站起来,“陛下居然派了特使来?陆景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陆景本来还因为墨医仙那番话心里窝着火,此刻看见皇室居然肯屈尊派人来,眼底的不快瞬间压了下去。 他飞快迎上前去,说话的同时不忘给他行礼:“不知特使驾临,陆某有失远迎,陛下可有什么旨意?” 那紫袍特使面色平淡,抬手回了半礼:“陆二少爷客气了, 陛下听闻陆家出了位天赋异禀的世子,特命本使前来观礼,回去之后也好如实禀报,不过……这陆家的排场,确实不小啊。” 陆景并未听出那后半句里微妙的意思,只听见天赋异禀和如实禀报两个词,“承蒙陛下厚爱,还请特使入座。” 陆景心中更加膨胀,连看墨医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底气。 待特使入座之后,已经有人押着嗓子赌陆景日后能不能被召入京城,甚至有人已经在琢磨怎么套近乎递拜帖。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陆景站在石阶上,张开双臂对全场宾客朗声道:“吉时已到,多谢诸位远道而来,今日陆某双喜临门,既承王位,又结良缘!” 说话间,陆景看了一眼台下,几个仆妇立刻推着陆清儿走上石阶。 陆清儿被迫拉到陆景身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稳住,见此,礼官不由得拖长声音高喊:“良辰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堂~” 陆景转身面向殿前香案,陆清儿僵立不动,旁边两个仆妇伸手要按她肩膀。 陆清儿猛地甩开她们,坚决道:“我死也不嫁你!” 全场宾客一片哗然,陆景面色一沉,他一把捏住陆清儿后颈往前按,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往前带半步: “今天这场婚宴,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你就是一具尸体,也得嫁进我陆家的门!”说完,他另一只手压上她的头顶往下扣。 礼官赶紧配合着又喊了一嗓子:“一拜天地!” 陆景按着陆清儿的后颈就要往下压,陆清儿拼死梗着脖子不肯弯下去。 话音落下,地牢方向传来仿佛能号令千军万马的脚步声,众人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的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直接朝内翻飞出去,砸在两侧廊柱上,震得屋檐剧烈摇晃。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逆光走出来,陆尘踏过门槛,身上穿着那件沾满血迹的囚服。 赤色灵力从脚下散开,石面碎裂,他缓步前行,提着大长老的头颅走了进来,陆景脸色铁青,满院宾客,无人出声。 “陆尘哥哥!” 看清来人,陆清儿不由得激动落泪。 陆尘抬头,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面目狰狞的陆景脸上,眼中写满了恨意。 他把大长老的头颅往地上一掷,首级滚到陆景脚边三寸处停下,正好面朝上对着他的脸,脖颈断口处的血在赤红绸缎上洇出一片暗色。 “陆景,你的狗已经死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陆尘抬起手,血光在掌心凝聚成那柄七尺长枪,枪尖指向陆尘,赤色凤尾印记从脖颈一路蔓延上他的下颌,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正殿前的广场上,陆景正站在石阶最高处,大红喜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翻卷。 他看见陆尘从偏廊尽头走出来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可紧接着,他的视线越过陆尘肩头,落在了他身后那道独臂身影上。 “周礼义?“ 陆景一脸难以置信,带着被背叛的震怒。 “狗东西!你吃我的俸禄,替我做事,现在居然跟着他一起反我!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礼义停下脚步,抬起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却不敢再多看对方一眼。 他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对着着陆尘,机械道:“世子殿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陆景愣了一瞬,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周礼义已经没有再多说的打算,他朝陆尘的方向抬手抱拳,然后转身朝偏廊方向走去。 他走过两边的护卫时,他们甚至都不敢拦他。 一个连右臂都断了的人,身上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锋锐气息,陆景眼中写满了背叛后的愤怒。 短暂的寂静后,换来的是如暴风雨般的哗然。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那不是陆尘吗?他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卧槽!他竟然杀了大长老?不对,大长老在王府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被一个废物弄死?肯定是他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第21章 拦路者,斩! 听了这话,旁边有人拍桌子附和,“说的没错!一个连路都走不稳都废物怎么可能杀得了大长老?更别说学人抢婚了 八成是趁人不备背后捅刀子!这种人真是阴险到家了!” “你们看他身上那股灵力……这究竟是什么功法?我从来没见陆家有过这种路子!” 灰袍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手指指向陆尘: “就你这种给镇北王丢尽脸面的人,死了也只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不快跪下来求陆少……啊不,求新王原谅!或许他还能看在兄弟情谊的份上留你全尸!” 秦信涛慢悠悠地端着酒杯起身,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陆家那位废了七年的大少爷么? 怎么,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就想着临死前闹一场好让所有人记住你?可惜啊,这种闹法,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 他嗤笑一声,对着旁边几个同门弟子摊手,他们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坐在东侧桌的一个散修见状不由得大声嚷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你放下的那点破事,全江城都知道了,还有脸跑来这儿摆世子架子?” 紫袍特使没有起身,目光扫过陆尘身上那件染血的囚服,随后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随从微微点头退后半步。 墨医仙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只是把茶盏放回桌面,目光平静地看向陆尘身上,似乎是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气魄。 陆景松开陆清儿的后颈,旋即轻蔑的打量着陆尘:“陆尘!见了新王还不下跪?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使节在此,各方宗门的高人都在,你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还想干什么?” 说完,他又一把拽过一旁的陆清儿,随后高声道:“今儿个是我和清儿大婚的日子,说来你该叫一声嫂嫂才对。” 陆清儿猛地抬头,她想反抗,却被仆妇死死压着肩膀,陆尘站在广场入口,面如冰寒的扫视众人鄙夷的目光。 “我今日来,只找陆景一人,不论尊卑,任何人若要阻拦,斩!” 只有短短的一句,却有裹挟着杀气。 他仰头看着陆景,枪尖缓缓抬起,直指那人的眉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景周身那股赤色灵力猛然暴涨。 一圈气浪从脚底荡开,将他脚下三丈内的石板同时震碎成齑粉,碎屑飘散,陆尘提枪迈步,朝石阶方向走来。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便有人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一个穿着暗色长袍的魁梧汉子从西侧席位上站起来,只见那人腰间挂着一柄开山斧,此人正是铁头帮的帮主周铁,筑基三重的修为。 周铁在宾客席里坐了半个时辰,连个上前跟陆景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铁斧帮在北境算不上一流势力,他需要一个投名状,让这位新王对自己改观,从而帮助他们帮派,而偏偏陆尘穿着血衣从地牢里走出来。 在周铁看来,陆景这幅狼狈样,不过是个强弩之末的疯子,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块送上门来的垫脚石。 他偏头朝石阶上的陆景拱了拱手,那态度恭敬的就像是见了亲爹般:“新王在上!这废物就交给周某来收拾,保证不脏了您的手!” 见有人替自己出头,那陆景别提多满意了,他满意点头,算是认可。 周铁昂起头来拎着斧头走到广场中央,他无比高傲地俯瞰着陆尘,道:“姓陆的,你以为杀了个大长老就能在王府横着走了?等老子把你这颗狗头剁下来,就……” 还没等到他说完,陆尘已经张开左手五指往前一推,掌风裹着赤色灵力拍出去。 周铁甚至来不及躲闪,掌力余势已然轰上他胸口,连同那把开山斧裂成两半 他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后背撞上石阶旁的石狮底座上,随后身体滑落,瞳孔涣散。 满场寂静。 那些方才还在嚷嚷的人瞬间哑火了。 铁头帮帮主就这么死了? 开什么玩笑! 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三个呼吸! 秦信涛拍案而起,那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对方吃了似的。 “陆尘!你公然行凶杀人!当着这么多宗门前辈和皇室使节的面!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人家话都没说完你就把他杀了!” 听到这,陆尘不过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的像是在盯着一个死人,“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丢下这话后,陆尘继续往前走。 秦信涛瞬间被噎得涨成猪肝色,他指着陆尘背影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 陆景脸色阴沉,他看着陆尘一步步穿过广场,目光落在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护卫身上,不由得放声叱道: “一群废物!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他!” 靠近石阶的两排护卫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抽出兵刃朝陆尘围拢过去。 陆尘右脚用力一跺,一圈暗红色涟漪从他靴底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石头瞬间被震成粉末。 持剑的护卫们同时倒飞出去,落地时口吐鲜血,胸骨塌陷,而那些跃跃欲试的宾客们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滞住,还有人吓得连手中的瓷杯都快握不稳。 陆尘站在涟漪扩散后的中心,脚下蛛网裂纹延伸,他眸光如剑,一一扫过那些脸色煞白的护卫。 “我再说最后一遍,拦路者,死!” 至于石阶侧方,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护院家丁,此刻都像被钉死在了地上。 台上宾客沉默不语,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面前的这个男人,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弱。 陆尘靴底踏过最后一个护卫尸体,随即握紧流淌着赤色纹路的血枪朝石阶走去,秦信涛嘴唇哆嗦的站在桌边,正要张嘴反驳缺怎么也说不出。 他旁边的同门弟子拽了拽他的袖口,他顺势坐了回去,端起桌上残酒灌了一口,墨医仙则是放下茶盏,认真的看了一眼陆景。 陆尘踏上第一级石阶,两侧宾客鸦雀无声,要知道,他们方才还羞辱了陆尘! 他们的目光在陆尘和陆景之间来回扫动,谁也不敢先张嘴。 “陆尘,你以为杀了几条看门狗就能撼动我?” “一群废物,还得我亲自来!” 第22章 我剑也未尝不利! 陆景右手往虚空中一探,五指握住的瞬间,一柄环首大刀在掌中凝形。 只见刀身通体暗紫,刀背嵌着七枚铜环,陆景提着刀走下石阶,踏步时,脚下有紫金色灵力波纹荡开。 他在陆尘三尺前停下,得意的抬起下巴看着陆尘。 “就算你恢复了实力又如何?我已经得到了那位大人的认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只刚爬出地牢的蚂蚁!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留你一口气,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妹妹在我胯下承欢!” 陆尘瞬间震怒,他一个瞬移来到陆景面前,他撩起血枪向陆景一个狠刺。 顿时,空气中留下一道赤色残影,枪尖从陆景左肩外侧掠过,直接将陆景那穿着喜袍袖子的左臂斩断! 左臂断口处鲜血喷涌,溅上两侧廊柱,随着铜环大刀落地,满场哗然,还有人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陆景难以置信的看着左肩断口,猛地抬手捂住断臂,深色紫色灵力在伤口处急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护膜止血。 他的周身瞬间涌出紫光,周围空气灼烧,被烤出细密裂纹。 “你他妈找死!” 陆景从地上抓起七环大刀朝着陆尘,自下而上斩出一弧深紫色月牙形刀气。 刀气裹挟着烈焰,凡是刀刃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留下一道深深地犁沟,连同石阶被烧成赤色。 东侧席上有人认出了这一招,那人不由得惊叫着:“那是金乌裂空斩!当年烈阳宗少宗主就是用这一招,在宗门大比上连斩三十余名金丹修士的!” 旁边另一个人听了这话忙接话,语气里满是惊:“他这招的火候起码有烈阳宗少宗主三成修为!加上他本身的实力,这一刀下去金丹初期的都扛不住!” 对此,秦信涛却是有了不同的看法,“陆尘刚才斩断陆景那一枪,八成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你们看他,身上本来就有伤,现在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跟陆二少爷斗?” 对此,墨医仙却是轻笑一声,她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哪怕只是一个浅笑就给人一天好心情,正可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哦?那可未必。” 秦信涛偏头瞪她,但墨医仙的目光始终落在陆尘身上,没有再看他一眼。 陆尘侧身避开,刀气擦过他肩侧,掠过身后廊柱,将那根极粗的柱子烧穿了一个焦黑的窟窿,木屑带着火星四散飞溅。 陆景将环首大刀在掌中翻转,第二刀横劈而出。 这一次刀气比方才更猛,深紫色火焰沿着刀锋蔓延,连空气都在灼热的气浪影响下扭曲了起来。 陆尘举枪横架,枪杆与刀锋碰撞的瞬间,灼热的火焰顺着枪身往上蔓延,赤色灵力与紫金色火焰在交击点激烈撕扯,炸开的冲击波将两人脚下三丈内的石板同时震成碎末。 陆尘被震得后退半步,靴跟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浅沟,陆景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一段时间不见,陆尘的实力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 看见他后退,瞬间意识到来了机会,此刻也顾不上疼痛了,第三刀已经蓄势待发,还没递出去,陆尘唇角却勾起了弧度。 陆景额角青筋暴起,单臂握刀自右向左横劈而出。 刀锋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爆啸音,深紫色火焰凝成一只展翅金乌的轮廓,金乌裹着烈焰朝陆尘面门袭去。 热浪所过之处,石阶上的赤红绸缎瞬间卷曲焦黑,连空气都扭曲成透明的波纹。 秦信涛一脸兴奋,酒杯在手中捏出裂纹,“这是……金乌焚天!他居然能施展出这一招! 当年烈阳宗宗主亲口说过,此招金丹境内能接下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东侧桌那几个散修更是屏住了呼吸,而那个灰袍修士则是一脸兴奋,似乎是想到了陆尘的悲惨下场。 陆尘看着那只火鸟朝自己扑来并无惧色,他将掌心朝天,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经脉中涌出来。 与陆景的炽热相反,是源自海洋的冰蓝气息,无尽的水源如滔天海啸般顺着左臂汇入到他身后。 水源如漩涡般围绕着陆尘身边旋转,最终换化为疯狂咆哮的水色状白虎虚影,幽蓝蓝与赤红在陆尘掌中交织缠绕,白虎身上浮现出凤尾形状的赤色纹路。 金乌刀气撞上白虎盾的瞬间,灼热与潮汐相互碰撞,爆发刺耳嗡鸣,白雾蒸汽从交击点炸开,带来烟雾弥漫,碎石悬浮,树木翻折,地面开裂的局面。 树叶洒落,刀气上的紫焰被汪洋蹭蹭削薄,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而白虎虚影本身只留下几道裂纹,陆尘手腕一翻便将其震碎成了水珠。 蒸汽散去,陆尘站在原地,一步未退,只是那陆景,竟被这反震力推得往后滑了半丈,靴跟犁碎了两级石阶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断口,护膜还在,但血液渗漏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许多! 方才陆尘那一下,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就没有把这只手给废了! 满场寂静持续了三个呼吸,随后被秦信涛颤抖的声音打破: “这、这怎么可能?陆尘方才那一招分明有水系灵力的痕迹!他的功法不是赤色火焰的吗?他怎么能同时施展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 对此,灰袍修士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他立刻接话,语气里的轻蔑彻底被惊疑取代: “按理来说,陆尘实力低下,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毕竟这金乌焚天连金丹境都未必接得住…… 他接了,并且一步没退,难道他的实力根本不是练气期?” 听了这话,那人一脸震惊,“筑基和金丹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差这么多,他怎么可能跟陆景打得有来有回? 除非……他本身也是金丹!更何况陆尘他有双属性加持!” 见此状况,秦信涛脸色铁青的说道:“废了七年的人,一朝恢复就直接蹦到金丹?绝对不可能!他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透支潜力!这种手段撑不了多久!” 第23章 别狗叫 紫袍特使身后的随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特使微微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尘的身影。 墨医仙望着陆尘,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 陆景咬紧牙关,右臂紫光暴涨,他化作一道紫芒朝陆尘撞去。 刀锋斜劈下来,带着玉石俱焚的劲头,陆尘没再回挡,他的身体往左微侧,刀锋擦着他身侧落空,同时抓住血枪翻转。 血枪横扫而过,赤色灵力化作涟漪习惯,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半透明的真空带。 气刃命中陆景腰肋,陆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右侧飞出去,撞碎了两层石阶边缘栏杆,最终砸在广场东侧那面厚重的影壁上。 砖石崩裂,面墙坍塌,碎石和砖块将他半截身子埋进去,环首大刀脱手飞出,插进远处的地面,刀柄震颤,众人惊诧,秦信涛半张着嘴。 灰尘从塌墙处弥漫开来,陆景从砖堆里撑起身体,血混着灰糊了半张脸,左肩断口处的护膜彻底崩裂,血顺着断臂截面淌下来。 陆尘提着枪踏过断裂的石阶,在一地狼藉中缓步走向那面塌墙,赤色凤尾印记从下颌蔓延,像一道燃烧的图腾,在他半张脸上缓缓流动。 他居高临下的停在陆景面前,枪尖抵上陆景咽喉前方三寸,开口便是杀气腾腾。 “陆景,该退位了。” 陆景仰着头,喉结贴着枪尖微凉的铁锋,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和陆尘的差距。 东侧席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伯安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身后的几个族老跟着起身,他们望着陆尘的背影,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神色。 全场无人出声,唯有廊下被气浪震歪的宫灯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陆景右臂撑着碎砖想要往后挪,却又退无可退。 陆尘手腕一送,枪尖贯穿陆景腹部。 血顺着枪杆涌出,淌过陆景喜袍前襟,将蟠龙金线染成暗红。 陆景面色痛苦,肌肉痉挛,他终于怕了,他颤抖着想抬起手枪杆拔掉,可还没碰到就被枪身上,就被翻涌的赤色灵力烫得缩了回去。 “陆尘……你我毕竟兄弟一场……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从小一起长大, 你还记得吗?七岁那年我掉进荷塘,是你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陆景开口,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 陆尘的枪尖纹丝不动。 陆景见他没有立刻动手,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语气愈发急切起来: “还有那年北境围猎,我马失前蹄差点被野猪拱了,是你策马赶来一箭射穿了那畜生的喉咙……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们是兄弟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陆尘低头看着他,那双赤色瞳仁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层像是能杀死万物的冰冷寒意。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像是用刀尖在对方脸上划了一道。 “呵,兄弟?你把我摁在地上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兄弟?” “你抽清儿血的时候,怎么不念及亲情?”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完,陆尘猛地一个用力将长枪灌入陆景腹部,血沿着枪杆往下淌。 陆景痛苦闷哼,鲜血吐出,随着陆尘手腕猛地一拧,枪尖在陆景腹中转了个角度,陆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几乎都快栽进碎砖堆里,只管大口喘气。 “我妹妹受的每一滴血,我都会让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陆尘看着他那张被血和灰糊满的脸,握住枪杆,用力往外拔,枪尖离开陆景腹部时带出一股血泉。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没等对方喘上一口气,陆尘枪尖已经往下了。 陆景瞳孔猛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夹紧双腿想往后缩,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赤色灵力贯穿裆部,陆景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他痛得死去活来,一只手捂着裆部在地上来回打滚,指缝里涌出的血,顺着大腿根淌下来。 陆尘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人从砖堆里拖出来,然后将其扔在地上翻身跨坐上去,然后朝着他猛地一拳打下去。 第一拳砸在他鼻梁上,伴随骨裂声响,血溅上了陆尘手背,第二拳打在他颧骨,陆景的脸偏向一侧,牙齿混着血沫被甩出来。 紧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此刻的陆景好似那人形沙袋,被陆尘裹胁着赤色的灵力疯狂输出,陆景眼窝肿成青紫,嘴唇翻裂,整张脸在拳影下逐渐变形。 待到发泄够了之后,陆尘缓慢起身,随着最后一拳轰下去时,陆景身体倒飞,撞断了三棵树后才勉强停下,他浑身抽搐,满身是血。 陆尘却是嫌弃的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珠,正当他打算走过去补上最后一枪时,忽然看见倒在废墟中的陆景,竟然颤抖着手探进衣襟内衬,摸出一枚暗红色的丹丸。 秦信涛一眼便认出来了,他指着那没丹药,在席位上霍然起身,“那是爆血丹!他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见状,灰袍修士跟着倒吸一口凉气,“据说这玩意能在短时间内,把修为硬生生拔高一个大境界,但代价是十年阳寿…… 而且药效过后经脉会像被千刀万剐一样疼上三天三夜!” 秦信涛猛地一拍桌子,眼底书记燃起了兴奋,“陆尘这下死定了!爆血丹入腹之后灵力暴涨, 他现在废了陆景一条胳膊,可陆景马上就是金丹圆满,甚至半步元婴的战力!他一个刚恢复的废物怎么扛?” 没有丝毫犹豫,陆景把爆血丹塞进嘴里,暗紫色的元气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断掉的左肩截面处,忽然炸开一团深紫色的火焰。 火焰凝成一只模糊的手臂轮廓,那是药力催生的临时义肢,虽然只有三成实体的功能,但也足够了。 他撑起身,火焰义肢拔出插在远处地面的环首大刀刀柄,石板留下一道焦痕,眼底的紫芒比方才亮了数倍。 陆景猛地踏地,碎砖飞溅,化作一道紫光撞向陆尘,刀锋劈落时裹着翻涌的紫焰,在地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 第24章 越境杀人 陆尘举枪格挡,枪杆与刀锋碰撞的瞬间,他的膝盖竟在这作用力下弯曲,这源自元婴期火焰的蛮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连脚下石板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陆景却是一脸亢奋,看到陆尘一时之间招架不住,随即加大力度。 陆尘被这一刀推得往后退了三步,他侧身避开这二刀,刀风擦过他耳畔,掠过的热浪燎焦了他一缕碎发。 第三刀横扫而来时,他压低重心往后滑了半丈,肩头被刀气边缘擦出一道灼痕,陆景提着刀步步紧逼,紫焰在刀身上翻涌成一只只大雁虚影,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都被烤出焦黑。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现在掌握的力量!七年前你就是个废物,现在依旧是!” 东侧席位上,秦信涛忍不住攥拳低喊:“陆二少爷,一刀劈了他!” 闻言,灰袍修士也跟着站起来,生怕漏掉什么画面似的,只是那紫袍特使却有了不同的神色。 唯有墨医仙依然坐着,目光穿过广场上的烟尘和碎屑,落在陆尘那双赤色的瞳孔上,唇角微微一弯。 陆景的火焰义肢猛地攥紧刀柄,紫焰瞬间燃遍整个刀身,他举起大刀朝着陆尘狠劈过去,一道裹挟着烈焰的十字斩呼啸而过,旋即炸开化为灼烧空气的数百道细小的光矢。 陆景扬手一挥,光矢数量变得更多,瞬间如暴雨倾盆而下,覆盖了陆尘头顶上方。 地面被大部分箭矢钉出无数焦黑孔洞,带来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的画面。 陆尘手腕急转,不断挥舞着血枪,枪身在头顶疯狂旋转之际,远远看去像是一面赤色圆盾。 大部分光矢撞上枪幕被弹开,溅落在两侧石阶和廊柱上,留下蜂窝般的焦痕,可仍有两三道箭矢穿透枪幕缝隙,钉入他左肩和腰部。 灼热的紫焰在伤口处翻涌,陆尘闷哼一声,旋枪的动作慢了半拍。 陆景见状,眼底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他将环首大刀横举过头,紫焰疯狂汇聚压缩,刀身上凝出一只羽翼完全展开的金乌虚影。 双翼裹着翻涌的火浪,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拔高了数倍,连东侧席上宾客的衣摆都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 看到这一幕,秦信涛不由得兴奋地挥舞着拳头,“陆二少爷适才用的这一招,已经有了烈阳宗少宗主三分实力, 现在用通过爆血丹提升至元婴期,至少达到了那位七成效果!陆尘那小子死定了!” “陆尘!给老子去死!” 陆景嘶吼着,双臂蓄力准备将这一刀劈出去…… 陆清儿瞳孔一缩,意识到陆尘在劫难逃,她猛地挣开了身侧仆妇的钳制,她咬破右手中指,将指尖血按在眉心。 丹田深处那点被封禁后残余的冰寒气息,被她硬生生从经脉底层拽出来,凝成一道细如游丝的霜蓝色光线。 那光线从她指尖射出,没入陆景腰间那枚墨绿玉佩中的赤色晶石之中,而这正是她先前送的那枚! 陆景正要强行挥刀,腰间的玉佩忽然炸开一层刺目寒光,极寒之力瞬间覆盖至玉佩本身,然后极速攀岩至陆景右臂。 不出一个呼吸,他整条右臂的经脉就被冻住了,火焰义肢瞬间溃散,金乌虚影烟消云散,环首大刀脱手飞出。 在反噬之力的影响下,他不由得痛苦跪地哀嚎,整个人几乎都要蜷缩起来,而那些围观的看客见了这一幕瞬间懵了,很显然,这个局面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的。 陆景抬头,却见陆清儿嘴角挂着的讥诮笑弧,瞬间明白了过来,“该死的贱人!原来你早就对那个玉佩做了手脚!” 陆清儿身体一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加上强行摧动灵力的缘故,她不由得捂着胸口咳出几口血来。 此时的她虽然面色痛苦,却依旧强撑着,挤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我的信物……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陆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在陆景跪地时,他立刻将血枪挽于身后。 他双掌合拢,随即分开,一道赤色灵力从掌心倾泻而出,最终凝成一柄血色巨刃,只见这血刃边缘翻涌着暗红色的闪电,仿佛整条岩浆河流,都被压缩进了这薄薄一刃里。 他踏前一步,双手握刃横斩而出。 凡是血刃过处,空气都被撕开出一道半透明的真空痕,连扬起的烟尘都在刃锋两侧停滞了一瞬。 陆景被冻住身体,根本来不及回防,血刃带来的灵力巨浪把他整个人拍飞老远,旋即撞穿了两面石墙,最终砸在正殿门前的铜鼎上。 铜鼎被震得滚下石阶,陆景从鼎身上滑落,砸四肢散开,胸膛塌陷,左肩的火焰义肢彻底消散,腹部那道贯穿伤更是被方才的力道撕扯得更深,血在身下慢慢扩散。 满场死寂,连风都停了,秦信涛半张着嘴,那些骂得最凶的一群修士则是用看怪物的眼神望着他。 那灰袍修士整个表情都不要太精彩,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一样,彻底僵在那里,其中不乏有人因说大话感到羞愧,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椅子缝里。 越境杀人! 虽然是陆清儿暗中帮了一把,但陆尘的实力,的确是让他们感到惊讶的。 “有趣。” 紫袍特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墨医仙右手托腮,很显然,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陆伯安拄着拐杖站在席前,看着铜鼎旁那个蜷缩在铜鼎旁的身影,又看了看立在广场中央、衣袍翻飞的陆尘,和身后那几个族老彼此交换了眼神。 其中一人微微点头,另一人长舒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血刃散尽,赤色灵力在陆尘皮肤下缓缓流淌,凤尾印记从下颌延伸到锁骨,他迈步跨过碎裂的石板停在陆景面前。 陆景仰面朝天,胸口微弱起伏,血从腹部和裆部汩汩涌出,他余光看见陆尘提着血枪走近,瞬间感觉到了恐惧。 他右臂撑着碎砖想要往后挪,可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求生欲本能让他看向了席位。 “救、救我……谁、谁替我杀了他……我赐他万亩灵田!黄金万两,条件随便开!” 第25章 清风宗保你照杀不误! 满场寂静,那些见识过陆尘真本事的散修们哪还有勇气再斗下去?除非他们真的有这个实力,不然有钱没命花。 那些实力较弱的,当即端起酒杯假装在喝,先前那个狂妄的灰袍修士更是把脸转向了柱子方向,生怕陆景多看他一眼。 陆景目光扫过一张张回避的脸,他原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不识趣! 陆尘将血枪对准了陆景咽喉,赤色灵力在枪身上流转,就在枪尖即将递出的那一瞬,秦信涛却将手背于身后迈步走到席前,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慢着,陆景确实有错,但他好歹是你陆家血脉,罪不至死!你若是杀了他,我清风宗第一个不认你这个世子。”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灰袍修士立刻接话,似乎是找到了撑腰的人,连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 “清风宗在北域三十二宗里排名第七,宗门内有元婴期长老坐镇,当代宗主更是半步化神的大能! 秦师兄是宗主嫡传弟子,五重修为,在宗门大比上连斩过两名同阶高手!你们陆家根本惹不起!” 秦信涛听了这话,下巴微抬,嘴角浮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开口便是不加掩饰的倨傲: “陆尘,你刚恢复实力,根基不稳,就算打败了陆景,也不过是窝里横!得罪了我清风宗的后果,你掂量得清楚吗?” 听到这,宾客席上瞬间起了骚动,有人低声议论,看秦信套的眼神明显带着忌惮。 几个原本准备离席的散修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在陆尘和秦信涛之间来回移动。 陆尘侧头看了秦信涛一眼,眼神平淡的像是看路边一颗碍事的石子。 这时,一直站在席前沉默的陆伯安终于动了,他缓步向陆尘走来。 他挡在陆尘面前,语气客气,但话里带着刺:“秦少宗主,这里是镇北王府,不是清风宗演武场,陆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秦信涛脸色一变,正要反驳,但陆伯安却抬手虚按,继续道:“当然,清风宗与陆家世代交好,这个面子老夫明白,但……” 陆伯安故作停顿,他犹豫着转向陆尘,小声道:“世子殿下,玄儿,他毕竟是宗主嫡传, 你若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后面两家的关系确实不好收场,陆景已经废了,死与不死,差别不大,你给秦少宗主一个台阶,日后也好说话。” 陆伯安话里有话,陆尘听得明白。 清风宗实力不容小觑,这个时候竖敌确实不智,但他没有立刻答应,对上陆伯安那双带着恳切的老眼,沉默了三息,一个开口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陆尘偏头看了陆伯安一眼,老人眼底满是恳切,然而,陆尘并没有着急接话,而是转过头,将目光落在秦信涛那张倨傲的脸上: “我登王,你不服?” 秦信涛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声充斥着被冒犯的羞恼。 他下巴抬得更高,袖袍一甩,语气里的轻蔑更是不加掩饰:“本少宗主何止是不服?陆景虽是庶出,却是陆家血脉,实力超群! 你一个刚从地牢里爬出来的废物,当着这么多宗门的面,意图杀兄夺位,我清风宗第一个不认你这个世子!陆景今天,我救定了!”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五重的气息在体表缓缓流动,衣摆无风自动。 砖堆里的陆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拖着碎砖裂石爬过来,趴在秦信涛脚边,话语间满是哀求和谄媚: “秦少宗主救我!你替我杀了他,清风宗要什么我给什么!灵药、矿脉、地契……统统都好说!” 秦信涛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似乎很满意这种被匍匐乞求的感觉。 他抬脚把陆景往旁边拨了拨,像是赶开一只碍事的狗,然后重新面对陆尘,右手往虚空中一探。 掌心青光凝聚,一柄通体土黄的三尺长剑在掌中成形,剑身上浮着层叠的山峦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有金色光泽流转。 秦信涛剑尖斜指地面,青金色灵力沿着剑刃淌下来,他随手一挥,附近一块巨大石板,瞬间一分为二 他得意的抬起下巴,将剑尖指向陆尘,道:“陆尘,别说本少宗主以大欺小!你现在跪下来给陆景磕三个响头,向清风宗认个错,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陆伯安张了张嘴,像是想再劝一句,但看见陆尘眼底那层冷色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尘重新转向秦信涛,戏谑道:“希望你别后悔。” 秦信涛听了当即仰天大笑,“你是在说本少宗主会后悔?笑话!别以为你打败了一个金丹初期的陆景就能在我面前嚣张! 我和他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更何况先前你与他一战,想必消耗了不少灵气,今天我就替清风宗除了你这个祸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青金色剑光在他身前炸开,化作九道土黄色的剑影同时劈向陆尘。 剑影所过之处,地面翻翘,石板被掀飞,碎石裹着灵力像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全场哗然,更有修为较为低下的修士激动挥拳。 “这莫非就是清风宗的绝学,九嶷裂地?以前也只是听说过,没有想到能亲眼见识!” “少宗主的身手果然了得!” 在五重的全力催动之下,剑影中的土元素灵力凝成实质的岩石碎片,如同虎啸般朝着陆尘飞去。 陆尘侧身闪过一道道剑影,剑影击碎他身后岩石。 碎石飞溅中,他右手往腰侧一探,血枪重新凝形,枪身横架在身前挡住了剩余的剑影。 金铁交击声炸开,土黄色灵力与赤色灵力在交击点激烈撕扯。 秦信涛并未给他喘息的时间,当即横斩出一剑,三道剑影从三个方向合拢。 陆尘单臂握枪往地上一顿,赤色灵力沿着枪杆灌入地面,在他脚前三尺处炸开一圈涟漪,将三道剑影同时震偏了方向。 但其中一道剑影从反方向袭来,陆尘只得回身抬枪上架,枪杆被压制。 眼见来了机会,秦信涛一脸兴奋,他手腕翻转,随即念咒唤出一道的巨大岩石剑锋,他裹着呼啸的风压当头斩下。 第26章 秒杀少宗主 “这一剑,碎你根基!” 面对对方的挑衅,陆尘却没有着急硬接,而是先将血枪从横架转为斜撩,随即竖斩而出! 土黄色剑锋从中间裂开,碎块四面飞溅,秦信涛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陆尘会以这种方式破招,更没想到陆尘在自己挥剑落空的瞬间已经欺近了身前三尺。 那枪尖带着尚未散尽的赤色余焰,直刺他咽喉。 秦信涛仓促横剑格挡,剑身与枪尖碰撞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超预料的力量。 那力量厚重蛮横,像一条岩浆河流从枪尖倾泻而出,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被这一枪震退了三丈远才堪堪停下,石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嘴角溢血。 秦信涛握着剑柄微微发抖,眼底的倨傲终于被惊愕所取代。 他试图将体内土元素灵力急速运转,以此催动下一次攻击,但丹田深处那种被震散的感觉还没恢复,经脉里的灵力像被搅浑的泥浆一样运转不畅。 秦信刚想张嘴说什么,下一秒却感觉到浑身无力,他单膝跪了下去,胸口气血翻涌,终于没忍住,一口血喷在身前碎石上。 满场寂静。 他们眼中那位天之骄子,在陆尘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对于秦信涛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他可是清风宗受万人追捧,未来宗主的存在,可如今,这一切都被那个叫陆尘的小子给毁了! 陆伯安看着跪在广场中央的秦信涛,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陆尘,眉间那层悬了很久的担忧终于散了。 他身后的几个族老互相交换眼神,有人抬手捋了捋胡须,像是悬了多年的心事终于落了地,但又担心陆尘这么做会给他们家带来麻烦。 墨医仙托着腮,望着陆尘的背影,眼底那抹笑意比方才更深了。 陆尘提着枪,迈过满地碎砖走到秦信涛面前,他低头俯瞰着跪在地上,单手撑剑才勉强稳住身形的人,道:“服不服?” 听了这话,秦信涛眼底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更为激烈的东西覆盖。 他从小被捧在云端长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从高处拽下来摔进泥里!他咬着后槽牙,故作镇定: “你、你敢这么羞辱我?我是清风宗宗主嫡传弟子!我师父可是半步化神!宗门元婴长老不下五位! 你今日伤我,来日清风宗铁骑踏平你镇北王府的时候,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费修为,斩断四肢,我向我师父求个情,放你陆家一马;要么,你陆家上下,举族皆灭!” 对于秦信涛的一番威胁,陆尘却是一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像是听到了一段与他无关的威胁。 秦信涛最初还梗着脖子,咬定陆尘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北域三十二宗排名第七的宗门不是开玩笑的。 别说一个镇北王府,就是整个江城加起来也未必扛得住清风宗的怒火。 可当他看见陆尘眼底那层赤色微光燃起时,他终于慌了,他从那双赤色瞳孔里读出了和先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家伙真的会杀了自己! 他撑着剑想站起来,却怎么也是不上力气,只能再次搬出宗门当挡箭牌。 “你不能杀我!我是清风宗少宗主!你杀了我,整个宗门都会追杀你,不死不休!” 陆尘往前踏了半步,枪尖抵上秦信涛颈侧,枪尖的赤色灵力将他粗壮的脖子,烫得那块皮肉瞬间泛白。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清风宗也好,狗熊宗也好,随便叫人!要是他们敢出手伤我族人,我必上清风宗灭你全族!” 秦信涛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威胁在陆尘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还没等求饶的字说出,陆尘猛然将手腕往前一送,血枪贯穿颈侧,秦信涛身体一僵,猛地随即软下去,撑着剑的那只手松开。 他歪倒在地上,面部还维持着最后一瞬的惊恐。 满场寂静维持了三个呼吸,像哗然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灰袍修士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竟然杀了少宗主!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要只是单纯的威胁他,我们姑且还当是血气方刚,可你杀清风宗少宗主,这是在把整个江城往火坑里推! 清风宗若发兵讨伐,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散修最先遭殃!” 灰袍修士喉结猛地一滚,但他脸上的惊恐没褪,他知道,所有得罪过清风宗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压不住的惊恐: “秦信涛的命灯一定挂在清风宗祠堂里!他这边一灭,那边立刻就知道!快则半日,慢则一日,清风宗的人就会赶到!” “完了完了……你们镇北王府捅的篓子,凭什么拉着我们所有人垫背?” “哦?我倒是觉得,清风宗咎由自取。”说话间,墨医仙用茶盖扣了扣茶杯,眼神意有所指,仿佛一切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在这些人当中,有一些武者却持不同意见,“慌什么?清风宗再强,手也伸不到镇北王府的内务来, 再说了,秦信涛方才出手在先,满场的人都看见了,他先动的手,技不如人被反杀,清风宗就算要问责,也理亏三分。” 他旁边一个佩刀的武者不经点头附和:”理亏是理亏,可清风宗什么时候讲过理?他们宗主护短是出了名的,万一真要硬来可就麻烦了。 陆伯安一脸痛心的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秦信涛的尸体,又抬头看陆尘,半天才挤出声音: “世子殿下,您糊涂啊!您这一枪下去,陆家以后的日子……” 说到这里,他故作停顿,虽然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身后的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有人抬手捂了捂额头,有人长叹一声别过脸去。 陆尘把血枪从秦信涛颈侧拔出来,枪身上的血迹被凤尾印记隔空抽走,几缕细弱的血气没入他脖颈的赤色纹路里。 他的实力终于提升了! 金丹五重! 第27章 我封王,谁敢不服? 虽然也没有练气期提升的快,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面对陆伯安焦急的目光,陆尘确实一脸平静,“陆伯,以前陆家靠别人脸色活,从今天起,陆家有我!另外,还有谁不服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宾客。 那些方才还在指指点点的人被他一看,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生怕陆尘注意到他的存在。 陆伯安先是一愣,那双浑浊的老眼接着重燃起来,陆尘转身提枪走回广场中央那片碎裂的石板区域走去。 陆景趴在砖堆边缘,方才那点狐假虎威的气焰彻底散干净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他唯一的底牌已经没了,这要他怎么不泄气? “看来,没人能救你了!” 陆尘猛然一个用力,枪尖贯入他胸口,陆景身体猛地弓起,四肢痉挛,然后彻底瘫软在碎石堆里。 血从胸口枪伤处涌出来,随后用力一拔,枪身上的血被凤尾印记尽数吸收,几缕暗红的雾丝涌入他脖颈的赤色纹路中。 陆尘站起身,将血枪在掌中翻转了一下,枪尖的血珠甩落在地面,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站在原地,血枪在掌中散成赤色光点收了回去。 陆伯安转身面向众人,开口道:“陆景构陷世子、残害族人、动用私刑,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老夫以陆氏族老之名,废其继承人身份,重立陆尘为镇北王世子,谁有异议?” 满场寂静,最开始那些还在不停叫嚣着要陆尘死的宾客和宗门弟子,此刻齐刷刷地低下头去,没人敢对上陆伯安的目光。 陆尘背对着满场宾客,低头看着早已死去的陆景,脖颈上的凤尾印记在灯火里缓缓流动,像一条从灰烬中苏醒的赤蛇陆景的身体在石阶上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喜袍前襟彻底被血浸透, 弯腰从陆景腰间摘下那枚墨绿玉佩,陆尘将玉佩握进掌心,赤色灵力渗透进去,将那层冰寒气息慢慢化开。 然后他直起身,面朝正殿方向走去。 陆清儿被仆妇搀着站在原地,方才强行催动灵力导致她虚脱无力,当两人的目光汇聚时,陆清儿几乎是要扑过去,但由于太虚弱,导致他使不上劲,刚跑出几步就险些栽倒。 陆尘立刻来到她身边扶住,陆清儿温热一笑,沿途宾客无人敢指点。 陆尘抬手擦掉她嘴角残余血渍,伸手摸向她那软嫩的脸颊,旋即拿出那枚墨绿玉佩,轻轻递到她手心里。 玉佩上的冰蓝的气息已经消散了,重新恢复了温润通透的光泽。 “你给出去的东西,我替你拿回来了,傻丫头,让你受苦了!” 陆清儿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眼眶逐渐泛红,她攥紧玉佩贴在胸口,随即张开玉臂抱住陆尘。 “陆尘哥哥……” 陆尘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丝,像是年幼时她追在他身后跑的时候一样,指尖擦过她额角那处磕破的伤口时又放轻了力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身后,满院宾客还在垂首静立,廊下的残灯青烟已经散尽了…… 清风宗祠堂内,百盏命灯沿石壁,呈北斗状排列。 灯焰幽蓝,守灯弟子正打着哈欠擦拭灯座,当余光扫过第七排第三盏时,他们惊的险些将手中棉布摔在地上。 灯座最中的命牌已经碎成了齑粉! 守灯弟子站在原地愣了两个呼吸,然后猛地冲出祠堂,许是跑的太过匆忙,导致他跃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 来不及感受疼痛,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回廊,一头撞进议事殿的大门。 “不好了!灭、灭灯了!秦师兄的命灯灭了!” 议事殿内,坐在太师椅上的三位长老猛然站起。 “你说什么?谁的命灯?” 闻言,守灯弟子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回长老,是少宗主……秦信涛师兄的命牌裂了!” 站在最前面的长老听了立刻握紧拳头,他们宗门对秦信涛可谓是寄予厚望,而如今,少宗主居然死了,这要他们怎么跟老宗主交代? “秦信涛去江城参加镇北王府的登王仪式……他可是金丹五重修为,整个北域能动他的人屈指可数,杀他的人是谁?” 听到动静的二长老已然从殿门口走了过来,“传讯阵开!给我查江城镇北王府今日发生了什么!” 随着他挥手,传讯阵的光在议事殿中央亮起。 约莫一炷香工夫,阵眼处浮起一行行细密的灵文,那是潜藏在江城某条街巷里的暗桩发回来的回信。 二长老站在阵前逐字看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铁青,最后变成一种压到极致的暴怒。 他一掌拍在阵盘上,青金色灵力灌入石盘,阵眼处的灵文被震得四散崩碎。 “杀了少宗主的那个人,是七年前就被废了的陆景?据说他一朝恢复,当众杀了少宗主?” 对于那个人传来的密信,三长老是不相信的,这要是换做二少爷陆景,他们认为倒是有一点可能,可要是陆景那个废物,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四长老冷哼一声,对此持不同意见,“不管少宗主是谁杀得,他死在镇北王府总是事实! 去,多派几个人前去调查,命北域分舵所有筑基七重以上的弟子,半个时辰内集结调查,如果此事真是陆景所为,活的我要,死的,我也要!” …… 陆家,登王仪式。 陆伯安从袖中摸出一枚青玉丹瓶,取出两粒乳白色的丹丸递给陆清儿,说话间满是歉意: “清儿小姐,此丹能固本培元,您方才强行催动灵力,伤了根基,服下这凝骨复元丹,对您是百利而无一害, 说来惭愧,先前二少爷把控陆家,严肃禁令,逼迫我等,老奴实在不敢给您送药,还请小姐见谅。” 听了这话,陆清儿忙摆手道:“陆伯伯不必自责,陆景作恶多端,已然伏法,只要陆景哥哥没事就好。” 陆清儿接过丹丸吞下,苍白的脸泛起一层血色,她站在陆景身侧,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亲密的挽着他的手臂。 广场西侧偏门处,七八个穿着铁甲的护卫正压低身形贴着墙根往廊外摸去。 第28章 镇北王不是战死的? 他们是陆景的亲兵,陆景方才杀人的时候手段有多残忍他们是知道的,如今主子已经死了,陆景还能放过自己吗? 想到这,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陆景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三道赤色血箭从他指尖弹出去,空气中留下三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跑在最前面的三个护卫脚步一顿,箭矢贯体而出,将他们钉进了远处那面青灰色的石墙上。 血顺着墙面往下淌,三具身体挂在在墙面上,众人屏住呼吸。 陆景松开了手,血箭的余焰在指间散了。 “投降者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些滞在半路的护卫愣了一息,不知谁率先扔了手里的铁剑,其他人见状慌忙跟着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所有护卫立刻跪在广场上,他们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世子殿下饶命!我等都是被陆景逼迫的!并非自愿与他同流合污!” “是啊世子,陆景用家眷要挟,我等不敢不从!从今往后愿誓死效忠世子殿下!只求世子殿下饶命!” 陆景偏头对陆伯安点了点下巴,老人会意,抬手朝身后两个族老示意,那两人快步上前将跪地的护卫引到侧廊下候命。 宾客席间,仍有几道不太服气的目光藏在人群缝隙里,那些年轻修士端坐不动,眼底还有未散的轻蔑,他们虽然心有不服,但终究没有开口,就怕成为第二个秦新涛。 陆景不再看他们,披着一身用鲜血染红的长袍踏上正殿前的石阶。 他走到最高处那张铺着赤色锦缎的王座前入座,面向石阶下数百宾客和陆家族人。 王座上的金漆蟠龙还沾着陆景方才溅上去的血点,除此之外,扶手处裂了一道缝,是之前被冲击波震开的。 阳光穿过廊檐照在他身上,将他左肩未干透的血渍镀上一层暗金,陆清儿被陆伯安搀到石阶侧方站定。 “陆景构陷兄长、残害族亲、私通大长老篡改宗卷,现已伏诛!” “即日起,陆家由我继承!” 陆伯安无比恭敬的走到石阶前列,面向满院躬身一礼:“老奴陆伯安,携陆氏族老、江城士绅,拜见殿下。” 他身后,几个族老跟着躬身行礼。 见状,石阶下的宾客们纷纷举起酒杯,高声道:“恭喜世子殿下继位!镇北王府昌隆永续!” 道贺声四起,汇成一片嗡鸣,那些方才还缩在座位里不敢出声的修士,此刻端着酒杯笑得殷勤,仿佛先前那些咒骂陆景的话从未从他们嘴里吐出来过。 陆景没有举杯回礼,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恭敬垂首的宾客,落在广场北侧那道浅碧色身影上。 墨医仙步态从容,像一片被风卷走的花瓣,在走到门洞处忽然停住,偏头往正殿方向看了一眼,和陆景视线对上。 墨医仙靠在廊柱,嘴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北域这潭水,总算有人要搅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转身迈过门槛,陆景盯着那道门洞看了两息,眉心微蹙。 “奇怪,这个女人我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想到这,陆尘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殿下?” 陆伯安低声唤了一句,见陆尘回神,便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尘收回目光,还没等他开口,正殿广场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那人从大门方向艰难的爬过来,满院宾客纷纷侧身避让,有人掩着口鼻皱眉后退。 来者浑身浴血,甲胄碎了大半,左腿从膝盖以下整截没了,断口处用一条拧紧的布条草草扎着,布条已经浸透成暗褐色,地上被拖出一道粗长的血痕。 “这是谁啊?登王仪式上怎么能让这种人闯进来?” “啧!这人身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真是晦气!快轰出去!” 灰袍修士第一个跳出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撒气的对象,指着那个爬进来的人,冲旁边的护卫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这种人也配进正殿广场?沾了血扰了新王的气运,你们担待得起吗?” 护卫迟疑着就要上前,陆尘却快步走下石阶,那断腿之人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世子殿下……” 那人声音嘶哑,他撑着残肢想翻身跪拜却,被陆尘扶住了肩膀。 他认出了那张脸,这是云勍,父亲帐下偏将,跟了镇北王十四年,每次出征都走在最前面那排。 陆尘儿时去校场骑射,就是云勍手把手教他上马的。 “赵副将,你怎么会在这?其他人呢?父亲帐下的那三千亲兵……” 云勍慌忙抓住陆尘的手臂,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对他说。 陆尘果断朝陆伯安挥手,老人心里神会,立刻将那枚青玉丹瓶递过来。 陆尘倒出凝骨复元丹塞进云勍嘴里,又并指点了他胸口几处大穴暂时封住血行。 云勍吞下丹药喘了几口气,脸色稍微有所好转,他攥着陆尘袖口,断断续续道:“殿下……末将有大事要禀报……” 陆尘扶着他靠在廊柱旁坐下,拨开他肩上碎甲查看伤势时,发现他肋骨断了三根。 左肩锁骨错位,腹侧还有一道被利器贯穿的旧伤,伤口边缘泛着青灰色的瘢痕,不像是普通刀剑造成的。 云勍眼眶泛红,话语里满是愤恨与懊恼,“他们都没了……就我一人活着! “殿下,其实镇北王他……不是战死的!而是被人抓走的!” “你说什么?我父亲不是战死的?” 陆尘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对方肩膀,云勍喘了几口气,丹药的效力在经脉里化开,让他的声音稳了些许。 他将一封密信塞入陆尘怀中。 “是的殿下,镇北王……早就察觉陆景有异心,关于大长老暗中调换粮道、截留军报的事,王爷全都知道,这就是证据……” “王爷让我密造了一份假军情,佯装主力在雁回岭被围,想引陆景和大长老露出马脚。” 陆尘眉头拧紧,云勍说到这里便咳出血来,缓了片刻后他才借着说道。 “起初王爷是这么计划的,可不想半路上,我们被人截了!” 第29章 该死的血煞殿 “该死,拦路的究竟是什么人?” 说到这,陆尘便气的发抖,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是谁,掳走了他的父亲。 云勍面色恐惧,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具体是什么人,末将不清楚,只记得对方穿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浑身缠着铁链和骨幡。 他们从地底钻出来,阵仗像一片黑雾卷过来,三千亲兵撑了不到一炷香就没了,末将此乃没见过那种手段! 他们出手不带灵气,反倒像魂火,王爷当场催动了禁术,用自身精血才勉强炸开一层屏障,并将属下从包围圈里推出去, 末将回头的时候,只能看见王爷被三道铁链锁住脖子,拖进了黑雾里……” 身后的陆伯安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看到了全世界最为恐怖的东西一样,“你说的难道是血煞殿?” 云勍低着头没否认,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陆伯安,鬼煞殿这个名字,他们再也熟悉不过了。 据说北域修行界有一个名号,旁人不敢随意提起,血煞殿不是宗门,是教派,势力遍布北域三十六城,连中州那些大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们专收亡魂、炼阴兵,功法属于鬼道一脉,殿中长老出手,动辄以城池为单位屠戮,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遇上他们只有逃的份。 其中一个修士不由得唏嘘一声,“听我爷爷说,五年前雪阳城一夜之间没了声音,全城七万人无一生还!地面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旁边一个族老立刻接话,“是啊,据说血煞殿殿主修为早已不是化神境所能衡量了! 少爷您想,王爷元婴期圆满的修为,三千亲兵里筑基以上的不下百人,居然连一炷香都没撑住!而且……” 陆伯安看了陆尘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这话说出来究竟合适不合适,犹豫片刻后还是把话说完了。 “殿下刚才杀了清风宗少宗主,两边还没了结,现在又冒出个血煞殿,是怕……” “够了!” 陆尘黑瞳染血,低头看着掌心翻涌的赤色灵力,凤尾印记从下颌蔓延到锁骨。 他面朝北侧虚空,那里是雁回岭的方向,窗框外暮色正在收拢最后一缕天光。 “血煞殿……” 当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陆尘几乎都快把嘴皮子给擦破了。 他偏头对陆伯安道:“陆伯,把能查到的血煞殿资料全部调出来,不论是据点、分舵、人员结构,但凡有用的我全都要。” 至于清风宗那边,杀一个也是杀,来一群也是杀,他们要为秦信涛出头,我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他转身走回正殿石阶前,赤色灵力在体表翻涌,而云勍则被护卫搀着退到侧廊下。 老人望着陆尘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件沾满血污的喜袍在暮色里翻卷起来的样子,像一面被风吹开的战旗。 陆尘停在最高一级石阶上,面向满院垂首的宾客和族人。 暮风卷过广场,吹散廊下残灯最后几缕青烟。 “父亲的事,我会亲自去查。” 陆尘掌心赤光缓缓凝成一团跳动的焰火,映亮他半张侧脸。 “血煞殿……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们!” 他握拳,赤焰在指缝间炸开,碎成千百点火星落入夜风。 陆伯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他斟酌了片刻后迟疑道:“殿下,血煞殿的实力远非寻常宗门可比, 您今日杀秦信涛,清风宗那边尚可周旋一二,可血煞殿…… 老奴说句不中听的,以陆家现在的底蕴,莫说与血煞殿正面抗衡,他们就是随意派出一位堂主,我们都未必接得住。” 陆尘站在石阶上,暮风掀动他衣摆,赤色灵力在皮肤下缓缓流淌。 他偏头看向陆伯安,快言快语道:“父亲那边等不了!陆伯,有没有能让境界在短时间跃升的路子?” 陆伯安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某句该不该说的话,他身后的几个族老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微微摇头,有人垂下了目光。 “有倒是有……只是那些法子,搜集起来极其困难,且样样都是要命的差事, 老奴年轻时曾听闻过一些传说,北域荒原古迹里封着一件上古遗物,若能寻到并炼化,修为可连破数境, 但那些古迹外围有天然禁制,据说化神期以下进去,九死一生。”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北海深处那座浮屠塔,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塔内妖兽横生,机关遍布,历代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三成, 可塔顶封着一枚九转琉璃丹,吞服者资质连升三阶,运气好甚至能直破至大圆满。” “南疆密林深处有一个地方叫噬魂谷,谷中生长着一种血魂草,据说以血魂草炼制的淬体丹,能让修士的经脉拓宽数倍,对鬼道功法更有奇效, 但那山谷是上古战场遗址,鬼气浓郁,寻常修士进去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就会被鬼气侵蚀神智! 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每一件背后都是堆成山的白骨! 殿下,您刚坐上这个位置,根基未稳,若是贸然离府……” 没等陆伯安继续说下去,便被他抬手打断。 “你说的这些,再难我也要得到!陆伯,你建议我先从哪件物品入手?” 陆伯安先是一怔,见陆尘没有丝毫动摇,便收了劝阻的心思,更多的是对这位新王的赏识。 “这三样东西里,最容易下手的反倒是北海浮屠塔,据说两个月后便是浮屠塔三十年一次的开启之期,北域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前往,殿下可以考虑, 只是想要入塔,必须先通过裂风峡的考核,证明你有能力,才有资格向主办方领取一枚入塔玉符, 那些势力往塔里塞人,为的就是塔中机缘,你若能从北海诸岛推举的轮值岛主手中,拿到玉符,便算是有了入场资格。 浮屠塔的入口在北海中心一座荒岛上,由十八岛高阶修士看管,每三十年轮换一家主持, 试炼通常设在开启前一个月,届时各大宗门的年轻翘楚都会去,争那几十个入塔名额。” 第30章 给爷爬! 陆尘微微点头,裂风峡倒也不是没有听过,据说那里常年罡风肆虐,峡谷两侧崖壁,被风削得像刀刃一样锋利,故而得了这个名字。 “替我准备干粮、地图和一匹脚力好的灵驹。明天一早我就出发!你顺便赏些银两给一个叫李虎的杂役。” “是!” 次日天光未亮,陆尘已经站在王府大门口,肩上行囊只裹了几件换洗衣物,腰间别着陆伯安连夜备好的百纳袋,袋口封着一圈暗红色的禁制符文。 他抬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晨风从街巷尽头灌过来,吹得他衣摆翻卷。 身后石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清儿披着一件浅青色的薄氅追出来,手腕上的伤还裹着白布。 她跑到陆尘面前停住,仰头看了他两息,忽然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陆尘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陆尘却是轻笑一声,抬手回抱了她:“傻丫头,等我拿到了那三样东西,就立刻回来找你。” 陆清儿面露不舍,却是抱了两息才松开,退后半步时眼眶微红,但勉强点了点头。 陆伯安领着几个族老站在门廊下,老人将缰绳递过来,牵着一匹通体墨黑、四蹄裹着铁掌的灵驹,背上两侧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殿下,裂风峡往北八百里,路上可能会遇到清风宗的探子,务必当心。”说完,陆伯安又将一张地图递了过去。 陆尘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坐定后低头看了一眼送行的众人。 陆清儿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站在最前面,陆伯安躬身抱拳,几个族老跟着弯腰行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千言万语之只化作一句:“殿下,一路顺风。” 陆尘没再回头,越上灵驹后拉动缰绳,灵驹低嘶一声,朝长街尽头疾驰而去。 行出数十丈远时他抬了抬右手,朝身后都美人摆了摆,随即收回手按住斗笠。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城门方向的晨雾里。 …… 一段时间后,陆尘在一条横贯荒原的土路边勒住马。 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土石客栈,灰瓦覆顶,檐下挑着一面褪了色的酒旗,客栈门前拴着七八匹驮兽。 有两个佩刀的武者正蹲在门槛边啃干饼,看见陆尘下马时扫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陆尘将灵驹系在槽边,迈步走进客栈大堂,屋内光线昏暗,十来张木桌散乱摆着,靠里的几桌坐满了人,大多是些穿着普通的散修。 他扫了一圈,在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斗笠摘下来搁在桌边,朝柜台后的掌柜要了一壶茶。 茶是劣茶,泡得发苦,不比王府里的纯享,但陆尘不介意,他端着碗便要喝上一口,却听见那些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裂风峡这回试炼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走完峡谷就算过,这回据说还得先验证实力, 就算侥幸入围也要击杀一定数量的妖兽才算数,还可以通过猎杀武者的方式抢夺腰牌算到自己头上,这不摆明了让各家的人互相杀么?” 对面那个瘦长脸听了忙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的麻木,“唉,往年能活出来的人数就不多,这回怕是连两成都悬, 我听说清风宗那边也派了人过来,领头的好像是他们内门一个金丹七重的师兄,叫什么程遥? 据说他这回带队来裂风峡,不只是九转琉璃丹来的,还嚷嚷着要给师弟报仇,不过也管他干什么,咱们就是陪跑的命,能活着从裂缝里出来就算不错了。” 客栈的破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个满脸横肉、身量如铁塔般壮硕的男人跨进门槛。 他胸前的衣襟敞着,露出一片黑密的胸毛和横贯胸腹的旧刀疤,右手掌中拎着一柄缠着铁链的开山斧。 那人目光扫过大堂,一开口便门压过所有人的谈话:“谁是陆尘?”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原本交谈的络腮胡大汉缩了缩脖子,瘦长脸把碗往桌底挪了挪,生怕被对的报复似的,连柜台后的掌柜都停下了擦碗的动作。 陆尘端着茶碗没放,目光平淡得像在看路边一棵碍事的石头,然后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才把碗搁回桌上。 “我就是。” 所有人齐刷刷朝窗边那个角落看去,陆尘方才在人群里不显眼,可这会儿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人之间必有恩怨! 那铁塔般的大汉歪着脑袋打量了陆尘两眼,看陆尘的眼神满是鄙夷:“就是你杀了我兄弟周铁?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老子正是血狼帮铁狼,周铁是我亲弟,你可知得罪我血狼帮的下场? 今日,我就要替我弟弟报仇雪恨!识相的话就赶紧跪下磕头!” “你这身板比你弟壮实点,血应该也多些。” 满堂空气骤然凝住,陆尘这话无疑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些个歇脚的看客吓得连连后退,像是生怕被波及似的,掌柜的干脆把抹布一丢钻进了后厨。 铁狼的脸从诧异变成铁青,他把开山斧往脚边一砸,斧刃劈进地面石板里,炸出裂纹。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一层暗黄色的灵力经气从中扩散,桌面瞬间崩裂成碎木片四散飞溅。 “找死!” 他暴喝一声,抬手将灵力灌注进开山斧中,斧刃边缘泛起一层土黄色的锋芒。 他的身上涌入墨绿色战气,咆哮着朝着陆尘冲了过来,带来地面震动的效果,沿途桌凳被他波及撞飞,碗碟碎了一地。 陆尘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只是随意的张开五指。 世界像是陷入了慢动作回放,铁狼那裹着墨绿色灵力斧头劈下来的时候,陆尘的手掌已经攥住了斧刃。 斧刃与掌心接触的刹那,土黄色灵力与赤色灵力相互碰撞,炸开一圈细碎火星。 铁狼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招式像是劈进了一团棉花里,斧刃甚至没能往前推进分毫。 铁狼双臂青筋暴起,憋足了劲想把斧头抽回来,可斧刃像被铁水焊在了陆尘掌心里,纹丝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 第31章 鬼修身份被发现了? 陆尘偏头看了他一眼,将手腕往旁边一甩,铁狼连人带斧飞出去,后背砸穿客栈西侧那面土墙。 碎砖和灰土扬了漫天,墙外传来一声闷响,尘土散开时,铁狼吃力地从碎砖堆里爬起来,左肩的甲胄碎了一半,嘴角依旧挂着血丝。 “你他妈惹火我了!” 铁狼抹了把嘴角的血,眼底的狂怒盖过了惊惧,他把开山斧往地上一顿,双掌合拢,土黄色灵力在掌间急速凝聚,凝成一颗巨大的光球,球体表面裹着一层旋转的沙砾。 “碎石崩山!” 他暴吼一声,光球脱手而出,裹着呼啸的风压直轰陆尘面门。 光球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掀飞,木梁崩裂,窗框碎裂,整间客栈几乎要被这一击拆成废墟。 陆尘眼中赤光翻涌,掌心凝聚出来的赤色灵力正要凝成水汽。 他想使用双属性功法,赤焰与潮汐轮转使用! 对付这种蛮力型的对手,水系绵劲恰好克制土系的刚猛。 但就在他掌中的霜蓝色微光,即将漫出的那一瞬,客栈门外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 “谁在这里闹事?” 声音落地的同时,一道淡青色灵力波纹从门外荡进来,精准擦过铁狼那颗光球的侧面。 光球一分为二,表面土黄色的灵力急速溃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半空,铁狼则被那股余波推得连退了七八步。 满堂寂静。 门外走进来一老一少,老者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边缘刻着海浪纹路。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腰侧挂着同样的令牌,只是材质是铜色。 老者不紧不慢地扫过大堂碎裂的地面,和歪倒的桌凳,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满堂宾客回过神,立刻有人压低声音道:“那是北海十八岛的曾岛主!今年裂风峡试炼就是他主持的!” “他老人家怎么亲自来这种地方了?” 铁狼见曾岛主腰间那枚银白令牌,瞬间换了副面孔。 他指着陆尘,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冤枉:“曾岛主!您来得正好!是这小子在客栈里先动的手! 我好端端坐着喝茶,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掀我桌子!我是为了自保才还手的,这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扭头扫了一圈大堂里那些缩在角落的散修,呵斥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散修哪敢掺和血狼帮的事,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见状,几个血狼帮手下的喽啰立刻跟着起哄:“对!就是这小子先挑的事儿!我们大哥从头到尾就没招惹过他!” 铁狼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一副我才是受害者的做派。 曾岛主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开口对铁狼便是一顿责怪:“不管你们谁先动手,裂风峡方圆三十里内,禁止私斗! 要分高下,进了峡谷随便你们怎么打,在外面动手,就是跟我北海十八岛过不去!” 铁狼脸色难看,他正要张嘴反驳,却碍于对的的身份,终究没敢再发作。 他偏头瞪向陆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握紧开山斧大步跨出客栈门槛,几个原本坐在角落里的跃跃欲试的血狼帮手下,也跟着起身,匆匆追了出去。 他们临出门前回头看了陆尘一眼,眼神里全是怨毒。 曾岛主这时从门外走进来,经过陆尘桌边,注意到了陆尘掌心还未散尽的赤色余焰,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小友没事吧?” 陆尘收了掌中灵力,站起身来拱手一礼:“多谢岛主出手解围,小子无事。” 曾岛主打量了他两眼,目光从他脖颈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赤色纹路掠过,话语间带着一丝探寻的味道: “方才你掌中的气息……和寻常修士的路数不太一样,你这双属性功法,火气里裹着水意,水意里又压着更深处的东西,敢问小友身上,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听了这话,陆尘心头一紧,他的鬼修身份若是暴露,在这北域地界上,可不仅仅是招人忌惮那么简单!被正道修士群起攻之也是常有的事。 难道说,他的鬼修身份被看出来了吗? 曾岛主已经起了疑心,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陆尘正要开口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曾岛主身后那个年轻修士忽然往前迈了半步,俯身在老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曾岛主的神色在那一瞬间,重新恢复了方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罢了,时辰差不多了,裂风峡试炼今日午时正式开启,所有参加试炼的武者,请于一炷香内到峡谷入口处集合!迟到者,视为弃权。”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带着年轻修士往外走去。 客栈里重新嘈杂起来,那些散修纷纷起身往外走。 陆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赤色灵力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这灵力表面看起来与寻常火系功法无异,但丹田深处那股掠夺性的暗流始终蛰伏着。 看来,不能随意使用这股力量了。 想到这,陆尘便将这股力量收回。 …… 裂风峡入口处,谷道两侧崖壁被万年罡风削得平滑如镜,在日光的照耀下泛出一层冷白。 谷口外那片开阔的碎石滩上,已经聚了数百号武者,各色服饰混在一处。 人群中央竖着一根粗壮的墨玉柱,柱身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顶端镶嵌着一枚无晶石。 那便是触武浑仪,据说这玉柱能感应修士体内灵根的品阶与纯度,黄阶以下触碰无光,黄阶以上则会在晶石中显出对应的色泽。 陆尘到得不算早,他找了块稍高的岩石站定,斗笠压得很低。 铁狼带着几个手下站在人群前排,正扭头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他的踪迹,但陆尘的位置偏僻,他扫了两圈没看到便作罢了。 曾岛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墨玉柱旁边,身后跟着那个年轻修士,他抬手虚按,满场喧哗被压下去大半。 “入谷之前,先过触武浑仪测灵根,品阶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分上中下三等, 只有黄阶上品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踏入谷中,达不到的人,请自行离开!若强行入谷被禁制绞杀,莫怪我没有提醒。” 第32章 来自清风宗关门弟子的挑衅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有人攥紧拳头面色不甘,但没人敢站出来反驳。 很快,队伍开始朝墨玉柱方向移动,排在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将手掌按上柱面。 第一个是个矮胖的散修,手掌贴上去三息,晶石纹丝不动。 “无灵根,无资质,下一个。” 听了这话,他面色灰败地退出人群。 第二个入场的是个年轻道姑,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她将手放了上去,晶石亮了一瞬便灭,呈现出浑浊的灰色。 “黄阶下品,下一个。”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那些个前来围观的修士倒是显得有些失望,还以为能跟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并肩作战。 她咬着下唇退到一旁,还没走远就被同伴拽着消失在人群边缘。 接连七八个人上去,最好的成绩也不过黄阶中品,晶石里浮出的土黄色光线十分微弱。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原本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开始紧张地打量自己的手,有人甚至开始冒汗,怀疑自己没有资格进入。 “黄阶中品,下一个。” “无灵根无资质,下一个……” 那个年轻修士站在玉柱旁接连念着名单。 铁狼拨开前面几个挡路的人,大步跨到玉柱前。 他咧嘴笑了一下,把右手往柱面上重重一拍,土黄色的灵力从掌心灌入玉柱。 这一次,晶石亮了。 晶石散发出来的奇光比前面所有人都浓! 一层厚实的土黄色能量从晶石底部攀升到中段,色泽接近琥珀。 不出一会,旁边围观的散修里立刻有人低呼出声: “卧槽!铁狼大哥居然是黄阶上品!” “这灵根放在北域也算中上等了!难怪他能在血狼帮混到二当家的位置!” “黄阶上品啊,入谷资格稳了!” 铁狼收回手,他抬着下巴环顾了一圈那些带着赞叹的目光,表现得那叫一个得意。 他经过曾岛主身边时还特意停了半步,随即拱了拱手,像是等着对方夸他一句。 曾岛主点了点头,礼数上算是不失,可眼底那层情绪却显得极其平淡,他看了一眼晶石上那团土黄色的光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上届裂风峡的入谷测试,光是玄阶中品以上就出了十来个,玄阶上品的也有三人入围。 这一届到目前最好的竟是区区黄阶上品。 莫说天阶,连玄阶圆满都没见着一个! 对此他不禁感到怀疑,难道说这一届就没有一个天才? 排在铁狼后面的人又陆续上去试了几个,成绩还不如他,晶石里透出来的光要么浑浊得看不清颜色,要么干脆亮都没亮。 对此,曾岛主大失所望,人群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失望,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抱怨: “唉,大老远跑过来,连门都进不了,这不是浪费时间么?要我说散了吧,咱们这些人就只有陪跑的命!” 说完那人叹息着便要离开,就在这时,少年拍了拍衣板上的灰从岩石上跳下来。 “我来!”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原本他们都对这次测试不抱希望了,可如今又有人着急着当出头鸟,自然是想看看这个说大话的家伙究竟是谁。 陆尘穿过人群往前走,墨玉柱方向走去时,他将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和衣领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赤色纹路。 他还没走到柱前,人群里已经有人认出了:“那不是陆尘么?镇北王府那个废物世子?” “他不是丹田破碎修为尽失了吗?也敢来测灵根?” “听说他几天前杀了陆景重新登了王位,可谁知道是不是底下人替他干的?一个废了七年的人突然恢复,这种话你也信?” 旁边一个青袍散修嗤笑一声接话:“就是!我听说那陆景确实死了, 可杀他的分明是陆尘手底下,某个隐世高手出手代劳的,陆尘自己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一下,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坐回王座上。” “啧啧,就这还好意思来裂风峡?当这地方是过家家呢?等下伸手上去半天没亮,脸往哪搁?”先前那个络腮胡大汉边说边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传来一道得意的笑声:“哈哈!一个废了七年的人,也配站到触武浑仪前面?”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外围走来。 他腰悬一柄青玉长剑,剑鞘上刻着清风宗的山门徽记。 来人目光倨傲,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清风宗弟子服的年轻人。 全场一片哗然。 “那是程遥!清风宗关门弟子!上一届北域武道大会的魁首!” “据说他的修为已经逼近至金丹大圆满,同代之中能跟他交手超过十招的人,不超过五根手指头!” “清风宗这回派他带队来裂风峡,摆明了是冲着塔顶那枚九转琉璃丹去的! 据说他师父是半步炼虚的大能,年轻时入塔过一次,却也没能拿到琉璃丹,这回把希望全压在程遥身上了!” “这种人物平时想见都见不到,今天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程遥的目光,都带着不加掩饰的仰慕和畏惧。 有人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给他让路,有人更是暗暗整理衣襟,生怕在这位面前露了怯。 程遥走到离墨玉柱前站定,从上到下扫视着陆尘,眼底那股轻蔑无可言喻。 “呵?你就是陆尘?听长老说,秦师弟是被你所杀, 我起初还信了几分,毕竟秦师弟虽然资质平庸,但金丹六重的修为也算拿得出手,我认为,能杀他的人,至少得有几分本事。 可如今一看,你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看来那些传闻果然有假!秦师弟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死在你这种人手里!多半是你背后那位隐世高手替你动的手。” 他身后那几个清风宗弟子立刻跟着附合起来:“程师兄说得对!长老还说过,杀秦师兄的人手段狠辣、实力不俗,要我遇上了务必小心, 可我瞧着这人,连我一根手指都未必接得住!看来长老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第33章 打啊,怎么不打了? “你不过是仗着别人的威名,在这里狐假虎威罢了。” 程遥抬手止住身后人的议论,这话表面上听着像是在为陆尘考虑,实际上却根根带刺。 “行了,你不必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武浑仪测的是自身灵根,做不了假,你上去也是自取其辱,不如自己体面退出去,省得丢人现眼!” 他偏头对身后一个清风宗弟子道:“你去,先替他测了,再把他那点可怜的灵根当众念出来,也好让大家都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那弟子应声而出,快步走到墨玉柱前,手掌往柱面上一拍。 晶石亮起一层碧色的光芒,色泽通透,从底部攀升到中段偏上的位置才停住。 人群之中有人爆发了惊呼! “玄阶中品!清风宗随便一个弟子就是玄阶中品!这届试炼本来没什么看头,可光是程遥一个人的名头就够压场了!” 那弟子收回手,退到程遥身侧时挺直腰杆,眼角余光扫过陆尘方向,眼底的得意不以言表。 程遥负手而立,将陆尘的反应尽收眼底。 见他面色如常,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偏头对身后另一个弟子点了点下巴:“等我亲自出手,把咱们清风宗的底牌亮一亮,顺便让这位世子殿下开开眼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资!” 这位弟子表现的那叫一个恭敬,连忙躬身让路,程遥走到墨玉柱前,单掌拍上柱面,碧色灵力灌入的瞬间,晶石亮起比方才还要耀眼的光芒。 那光泽从底部一路攀升,几乎触到了晶石顶端边缘,色泽更是通透如碧玉。 满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卧槽!地阶上品!差一步就是天阶了!清风宗随随便便出来个人都是玄阶,更何况是程遥这样的天才,这底蕴也太恐怖了!” “怪不得清风宗能排进北域三十二宗第七位,光这弟子素质就不是一般宗门能比的!” 看到这样一个结果,曾岛主总算是放心点头了,起初他以为这一届的修士都平平无奇,看来还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大能。 程遥收回手,在经过陆尘身边时故意把步子放慢,留下一句极具挑衅性的话:“看到没?这才叫实力! 某些人还是趁早回去种田比较实在,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铁狼见状更是来了劲,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陆尘的鼻子嚷嚷道: “你们还指望他?我看他连黄阶下品都摸不到!就这种货色也配站到触武浑仪前面? 要是这玩意有一丝一毫的反应,我铁狼这个名字倒着写!” 他身后几个血狼帮的喽啰跟着起哄,那笑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说起话来唾沫横飞: “他要是能过黄阶,我把这壶酒连壶吞下去!” 程遥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规劝:“陆尘,听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裂风峡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要是你,现在就转身回去,好歹还能保住镇北王府最后一点颜面。” 陆尘站在墨玉柱前三步处,他并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偏头看了程遥一眼,随后说了一句让全场为之震愤的话。 “地阶很了不起吗?”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了狂笑。 那个玄阶中品的弟子确实嗤之以鼻,转头对同伴笑着说道:“我没听错吧?他一个连黄阶都够呛的人,居然说地阶很了不起?” “怕不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这种大话都能随便说!” 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里满是讥诮,“程师兄,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种人就是嘴硬,等会儿手放上去晶石不亮,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程遥重新挂上那副从容的笑,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的怜悯:”陆尘,你这种连黄阶下品都未必拿得到的人,张口就贬地阶,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陆尘没有急于反驳,他伸手把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睛,“要是我拿到了地阶以上呢?” 程遥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直起腰来抹了把眼角:“你在说什么疯话?怕不是还没有睡醒吧?哈哈哈哈! 行啊,你要是真能摸到地阶的边,我程遥当众倒立绕着这片广场走一圈!” 程遥身后的弟子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在比画倒立走的姿势,铁狼更是拍着大腿直呼过瘾:“程师兄这赌注够狠!我倒要看看这废物怎么收场!” 陆尘看着他们笑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迈步往前走去, 满场目光汇聚过来,众人一副坐看好戏的模样。 程遥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铁狼双手叉腰盯着陆尘的侧脸,眼里满是嘲弄。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陆尘身上,那些视线里混杂着看热闹的兴奋,还有少数几个略带同情的神色。 陆尘在那些目光里走到墨玉柱前站定,随后抬手将右掌按上了柱面。 人群里很快就有人笑出了声:“伸得倒是挺快,等下亮不起来就好笑了!” “我赌他最多黄阶下品,还是看在镇北王府的面子上,柱子给他勉强亮一下。” “你这也太乐观了!我赌他压根亮不起来!废了七年的人,灵根早烂透了!” 程遥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外,嘴角那抹弧度弯得漫不经心,像在等一场意料之中的闹剧。 陆尘的掌心贴上柱面,起初三息,晶石纹丝不动。 墨玉柱毫无反应,晶石里一片空茫,连最微弱的光都没有泛起。 人群里有人开始憋不住笑,仿佛料定了就是如此,铁狼远远地啐了一口,对旁边的手下大声道: “我就说吧,他就是一个废物,还装什么装?陆尘,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子滚下去!” “滚下去,滚下去!” 人群愤慨激昂,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墨玉柱忽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呼啸。 直到第四息,晶石底部忽然亮起一团赤光,那光色泽炽烈如火,沿着柱面持续攀升! 第34章 没错,天阶就是了不起 黄阶下品……中品……上品,突破到玄阶的界限时没有丝毫停顿! 赤色光芒继续向上猛冲,将前面那些人的记录尽数碾碎。 人群笑容僵死,玄阶下品、中品、上品,赤色光芒像一道逆流的熔岩,直贯晶石中段,甚至还在持续! 人群之中,有人以为看错了,便伸手揉了揉眼睛:“玄……玄阶上品?不对,这光还在涨!” 最后一息的停滞过后,那道赤色光芒猛地炸开,整颗晶石从内到外亮成了一团刺目的光球。 赤色与霜蓝色在光球中交织缠绕,边缘翻涌着一层暗沉的墨色光晕,像是有第三股力量被压在最深处,挣扎着想要透出来。 晶石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从底部到顶端,细密的龟裂纹路沿着柱面急速蔓延,曾岛主死死盯着晶石里那道赤蓝交缠的光柱。 他知道,这样的气势,至少是双属性天阶灵根!而且底下还压着一层。 不对,这个颜色,这个气息,他从未见过! 赤金色从底部一路冲到顶端!伴随着龙吟,一道红蓝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亮到刺眼的程度,让旁边几个靠得近的散修被晃得下意识抬手遮眼。 连曾岛主都往后退了半步。 光柱撞上天空的刹那,云层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裂风峡上方形成一只巨大旋涡,漩涡中央有一道凤凰的轮廓。 赤金色的尾羽拖过天际,紧接着青龙的虚影从云层中探出身躯,再之后是白虎与玄武,四尊神兽虚影在旋涡中依次浮现,各自对应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像是被那道光柱唤醒的远古图腾。 赤金光柱在触到云层之后没有溃散,反而凝实成一柄通天光剑的形状。 剑尖直指旋涡中心,整片天穹都被映成了红蓝交融的色泽。 峡谷入口处的数百修士同时仰头,他们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怎么也说不出话。 这次红色光泽近乎燃烧,边缘还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冰晶纹路,像火焰与寒冰达成了某种平衡。 满场死寂,只有墨玉柱表面那些细密符文还在嗡鸣,裂纹从晶石边缘一路蔓延到柱身中部,又自行愈合,反复了三四次才稳住。 曾岛主盯着柱身看了五息,又看了看晶石顶端那团浓烈到近乎燃烧的赤金色光芒,声音几乎都带着颤音。 “天阶……上品,纯度……接近满溢!” 顷刻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程遥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彻底僵住了。 那个玄阶中品的弟子,目瞪口呆地望着晶石顶端还在持续发光的赤金色字,更有甚者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腰,确定不是在做梦。 陆尘把手从柱面上收回来,赤金色的光芒随着他手掌脱离而缓缓暗下去,但晶石表面的余热还在空气里蒸腾。 话音落下之后很久都没有人出声,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卷起碎石滩上的沙砾,打在那些呆立不动的人身上。 终于,人群里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江城上空那道赤金云涡异象、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陆二少爷突破引来的!” 旁边一人听了忙接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说来那天陆景正在闭关突破筑基,如此说来,以他的天赋引不来这种级别的天地共鸣……除非,那道天象根本就是陆尘引来的!” “当时镇北王府传出来的是陆景突破引来神迹,可陆景在登王仪式上那点实力大家想必也有所耳闻, 就算他侥幸突破金丹,以他的能力又能引来那种级别的天象?现在想想,那天真正在突破的人,是陆尘世子!” 这些话像石子投入水面,波澜不惊,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到陆尘身上,原本嘲弄的视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敬畏。 他身后的清风宗弟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那个方才还在笑陆尘“神志不清”的弟子,此刻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把自己缩进人群缝隙里去。 铁狼站在人群前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找回场子,可目光触到陆尘那双平静的眼睛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程遥盯着晶石上那团赤金色的光芒,嘴唇翕动了几次,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这……怎么可能?” 铁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终于憋不住从人群里跳出来,指着墨玉柱的裂纹处吼道:”这玩意肯定有问题! 老子在漠北混了二十年,见过双灵根、见过变异灵根,可从来没见过谁测个灵根能险些把武混仪震炸的! 这柱子上面的晶石都裂了!分明是年久失修出了岔子!他陆尘一个废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一恢复就是天阶高级?” 此话一出,不少修士纷纷议论,更有甚者,点头附和,似乎觉得对方说的话不无道理。 曾岛主当场暴怒,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把铁狼后面的话,全堵回了喉咙里: “武浑仪传自玄黄先贤,距今已有三千七百年,历代裂风峡试炼皆以此柱测灵定资,从无差错! 柱裂是因灵根品阶超出晶石承载上限,与年久失修无关,你若再敢质疑试炼规矩,我有权当场将你逐出裂风峡,永世不得踏入试炼之地!” 铁狼瞬间哑语,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好再开口反驳,他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了人群,连头都不敢再抬。 那些方才还跟着起哄的喽啰个个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陆尘不紧不慢地偏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遥脸上,“程遥,该履行诺言了。” 程遥脸色瞬间涨红,他想张口反驳,可想半天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毕竟那个赌约是他自己亲口取下的。 程遥气得发抖,右手下意识攥紧了剑鞘,但终究没有拔出来。 当着曾岛主的面,在裂风峡入口私自动手,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至于那些个清风宗弟子,尽管他们宗门表面威风,但还是很重视诺言的,这要是传出去,他们清风宗可怎么做人啊? 可程遥毕竟是宗主宠信的弟子之一,他们自然是要听对方的。 众弟子扭头看向程遥,只等他开金口了。 第35章 是不是玩不起? 好半天,程遥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让我……给你一个废物低头?”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金丹气息在体表炸开一层青色的气浪,将脚边的碎石推得四散滚开: “陆尘,别以为测了个天阶灵根就能在我面前放肆!要不是裂风峡三十里内禁止私斗的规矩,就凭你方才那副嘴脸,我早就出手教你做人了!” 陆尘看着他,不闪不避,只回了一句话:“那咱们塔内见。” 程遥的呼吸猛地一窒,显然没有想到对方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梗着脖子想再放几句狠话,可话到嘴边却有开口,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挽回颜面。 “就算你天赋高又怎么样?裂风峡试炼看的是实力,不是灵根品阶!就算你侥幸恢复修为,刚开始必定根基不稳,灵力虚浮, 哪怕灵根再漂亮,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依旧是废物一个!等你进了峡谷,死在妖兽嘴里的时候,你这天阶灵根连替你收尸都做不到!” 不等陆尘回应,程遥便转身大步朝峡谷入口方向走去,清风宗弟子慌忙跟上去,只留下那些武者面面相觑。 铁狼早已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趁着没人注意,他猫着腰往谷口方向摸去,像是怕陆尘发现似的,眨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络腮胡大汉站在人群中神情尴尬,他低头看了一眼悬挂在腰边的酒葫芦,又默默地转身走了,连那句“连壶吞下去”的大话都没人再提。 曾岛主的目光在陆尘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中除了欣赏,还有一丝探究,“小友,你这份灵根,老夫活了一百三十岁,还是头一回见! 你身上的气息,甚至还压着一层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你若有心入塔,以你的资质,裂风峡试炼应当拦不住你, 但老夫多嘴一句,锋芒太露,容易招来不该有的注意,塔内不比外面,进去了就没有规矩能护着你。” 陆尘抱拳一礼,微微颔首:“多谢岛主提点。”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转身便朝峡谷入口方向走去。 裂风峡入口在崖壁底部裂开一道极宽的缝隙,人群鱼贯而入。 峡谷内部比外面所见要宽阔,两侧崖壁高耸入云,顶端缝隙里漏下几缕天光,石门两侧立着两尊青石雕像,雕刻的是某种上古异兽的形貌。 那异兽獠牙外露,翼展数丈,岁月的风痕在石面上蚀出深浅不一的沟壑,但那股凛冽的气息依然压人。 一百名武者站在石门前的开阔地上,有人有人擦拭兵刃,有人闭目调息,也有几个结伴的散修在小声讨论着塔内可能出现的情况,陆尘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站定。 没过多久,曾岛主的传音便从四面八方响起,“恭喜诸位通过了武浑仪的考核,塔内共分九层,每一层有不同数量的妖兽盘踞, 越往上,妖兽实力越强,击杀妖兽可获得对应功值,妖兽等级越高,功值越多,狩戮印记会将你们的功值全部记下, 塔中还有历代试炼者遗留的机缘,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捡到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此次试炼结束时,登至塔顶且功值最高者,可得枚九转琉璃丹,此外,积分前三名,还可获得北海十八岛联合授予的北海令, 凭此令可向十八岛任意一家提出一个能力范围内的要求,包括但不限于灵材、功法、秘境开启名额。 老夫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抢夺他人积分也好,联手也罢,我只看结果。” 随着曾岛主话音落下,一个个雕刻着勾玉形状的令牌落入了所有武者手中,这便是曾岛主口中的狩戮印记。 此物刚入手时触感微凉,所有人的功值全部归零。 在那之后,石门表面的符文接连亮起,石门从下往上缓缓打开,露出门后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有幽蓝色的光芒透出来,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人群开始躁动,他们纷纷朝石门方向移动,陆尘把斗笠压的更低,旋即迈步跟了上去。 跨过石门门槛的刹那,一阵类似于古老机关被触动的嗡鸣从脚下传来。 他抬头看向前方,石阶尽头的蓝光扑面而来,将他的身影吞没进去。 塔内第一层穹顶高悬,缝隙里长着暗红色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陆尘踏上第一层的时候,前方已经有几拨人散开了。 有人三五成群往深处推进,有人贴着岩壁谨慎前行,还有人刚走出十几步,就被从石缝里窜出来的妖兽扑了个正着。 那妖兽形似蜥蜴,通体覆着暗绿色的鳞甲,长尾扫过地面时在岩板上犁出浅沟。 陆尘没急着动,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那些蜥蜴妖兽的攻击方式粗犷但效率不低,扑咬和甩尾交替使用。 被围住的几个散修手忙脚乱地格挡,有人胳膊上已经见了血。 他迈步往前走,第二只蜥蜴从右侧石缝里弹出来,张开獠牙朝他左腿咬去。 陆尘抬脚往侧面随意一踏,靴底踩中那蜥蜴的头颅,将它整颗脑袋按进岩板里。 伴随着骨裂声闷响,那蜥蜴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一道极细的暗红色雾气从那蜥蜴尸身上飘出来,没入陆尘的衣领边缘。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经脉,这妖兽气息太弱了,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在地牢里吸的一个狱卒。 想要再突破一个小境界,只怕有些费力。 他继续往前走,沿途不断有蜥蜴扑出来,陆尘随手一挥,赤色灵力凝成细线划过,那妖兽便被平整地分成两半,所过之处,地上遍地骸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停下了脚步,不远处的石台上,有七八个人影围成一圈。 里边跪着一男一女,女的半跪在地上,甲胄碎了大半,脸上全是血,而那个男子倒在地上,腿部翻折,脸上满是恨意。 围住他们的五个人穿着灰色劲装,袖口处绣着一柄黑色短刃的标记,手里捏着的符箓和腰间挂着的法器,都比寻常散修强出一截…… 第36章 一拳一个小朋友 为首那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狩戮印记,随手丢给身后的人。 “这是第几批了?” “回老大,这是第四批了,加上前面那些人,我们已经有2375功值了!” 为首的满意点头,她看见那女子正抱着膝盖缩在中间,脸蛋尽管虽然沾了灰,但看得出来底子不差。 那女子眉眼生得精巧,鼻梁高挺,轮廓饱满,她穿着一件被划破的浅碧色长裙,身上有些许伤痕。 脚踝处有一道明显被人拽过留下的红痕,她肩膀抖动瑟缩,甚至不敢直视这些人的眼睛。 为首的眯了眯眼,见她模样端正,眉眼间还带着一股没经历过太多风浪的柔怯,这让他尤为兴奋。 他咧嘴笑了一下,偏头朝身后的同伴挤了挤眼,“哟,这小娘子看着不错啊!前面抢了那么多人,全是男的,总算来了个能看的。” 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有人搓着手往前凑,目光在那女子身上上下打量,“老大,这个小美人长得可比青楼头牌带劲! 大哥您先请,小弟们就先排队了,等您吃完了肉,也别忘给小的喝一口汤啊!” “哈哈哈,还是属你小子最机灵!美人,别怕,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那女子抖的更厉害了,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见这帮败类起了歹心,顿时怒火中烧,他嘶吼着挥舞拳头,想要打首领的脸,却被对方一脚踩着脸。 “奶奶的,还敢反抗?这小妞是你马子?有意思,去!把他眼睛给我扒开!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玩弄他女人的?” “是!” 正说着,那些个男人便要动手,为首的淫笑伸手拽她胳膊,那女子拼命往后躲,仍旧抵不过对方的力道。 为首的抓着她的衣襟,用力往旁边一撕,白嫩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映入眼帘,为首的兴奋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恨不得将这双手往她身上摸个遍似的。 而这一切被陆尘尽收眼底,他厌恶的丢下了一句下作。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就在这附近,那五个灰色劲装的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旋即看向八丈开外的陆尘。 那人眯着眼打量了片刻,眼中满狠厉。 “哟,还有人在看戏呢?兄弟,识相的就自己把令牌丢过来,然后转过身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或许我心情好能让你最后一个品尝。” 为首的松开那女子的胳膊,同时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 陆尘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一双醒目的赤色眼眸。 “有本事就来拿!” 那为首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扭头对身后的同伴嘲讽道:“兄弟们,听见没有?这年头,一个孤身散修都敢跟咱们叫板了!” 他身后四人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瘦高个晃了晃手里的短刀,言语间满是不屑: “小子,看到我们袖口这把黑刃没有?这塔里被我们收拾过的散修,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了,你算老几?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成全你!” 说完,四名手下同时朝陆尘扑过去,短刀裹着深灰色灵力,可这对于陆尘而言不过是慢动作回放罢了。 他侧身闪过第一刀,旋即一个手背刀过去,换来的是尸体倒地的瞬间。 左手攥住第二个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旋即一个肘击。 那人鼻梁塌陷,血溅了他一脸,身体瘫软倒地后便没了动静。 第三个手下从侧面一刀刺向陆尘肋下,陆尘抬腿一脚踹上他胸口,伴随着肋骨碎裂声,那人倒飞出去,撞向三丈外的石壁,滑下来时,嘴里涌出的血顺着下颌淌了满襟。 第四个人刚冲到一半,见前两个同伴眨眼间就废了,脚步猛地一滞。 陆尘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他脚下一蹬,一只手扣住他的面门,然后一个用力往前一推。 那人的后脑勺磕在岩壁上,随之而来的便是颅骨凹陷的声。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满场寂静,只剩下那领头人惊愕的粗重喘息,和他身后那几具尸体。 “卧槽!” 那首领终于变了脸色,他想要转身逃跑,可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慌什么!他就是力气大了一点而已!你们没看见吗?他打半天连灵力都没用出来,就是个体修莽夫!还不快上! 他给自己壮胆的同时,猛然抽出腰后那柄短棍,灰黄色灵力灌入棍身,随即朝着朝陆尘太阳穴横扫过来。 这一棍带出的风压,刮得陆尘斗笠边沿微微晃动。 陆尘并未躲闪,反而朝着短棍方向迎上去。 那首领满眼惊恐的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陆尘单手稳稳攥住,甚至连棍身上携带着的灵力,都在接触的瞬间溃散了大半。 随着陆尘五指收拢,铜丝寸寸碎裂,溅出来的火星瞬间弹到那首领脸上,烫得他猛地往后缩。 可陆尘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甚至把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首领双脚悬空乱蹬,许是太过慌乱,导致他说话都走起调来。 “兄弟!啊不不不,大哥!爷爷,祖宗!有话好说,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就放……” 没等他说完,陆尘直接将他往尖锐的石头上一丢。 那首领的身体倒飞,后脑勺当场被刺穿,连同白豆腐般的脑花都流露出来,画面极度血腥。 血从那人尸身下缓缓扩散出来,但陆尘并没有催动凤尾印记去吸收这些血气。 在场还有外人,鬼修手段不能暴露!只能另寻时机炼化。 他只得拿出储物戒对准这些尸体,他们瞬间化为点点星芒融入其中。 那女子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肩头衣料被撕开了一片,露出白嫩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抓痕。 她旁边的男子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腿上伤势让他根本站不起来,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女子往身后挡了挡。 两人用一种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陆尘。 “你……你连灵力都没用就把他们全杀了?” 陆尘低头看了她一眼,他并没有记着答话,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狩戮印记。 那是方才首领从他们身上抢走的令牌。 第37章 沈潇潇,沈铮 陆尘随手将令牌丢回那女子脚边,然后将那些小弟以及首领的功值,记录在自己的狩戮印记上。 他的分数顷刻间便上涨至五千,目前位于猎杀榜前十,在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就要走。 那女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被撕破的衣襟,膝盖一弯便跪了下去,旁边的男子也挣扎着想翻身跪拜,却因为身形不稳扑倒在地。 “恩公留步!” 那女子抬头,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痕,陆尘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停下。 她眼眶微红,忙磕头道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叫沈潇潇,这是我弟弟沈铮, 我们是奉南沈家的后人!不想家中遭了变故,只剩我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 此次入塔本想着寻些草药换取铜珠勉强温饱,不想刚进来就遇到仇人追杀,好不容易侥幸逃脱,又遇上这群歹人…… 恩公身手了得,我愿将我和我弟所有的功值全部奉上!只求恩公能带我们走完这一层!” 她说着就要将自己的玉牌双手奉上。 所为玄珠,是这个世界的货币,而它的类别划分为三种。 铜铢:凡间老百姓买菜租房,底层流通,铜合金铸造。 银铢:中等市井交易,相当于银子使用。 玄铢:用于大额市井交易的钱币,寻常修士一般不会拥有,外表有一层带着玄色花纹的黄金珠子。 然而,陆尘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沈潇潇慌了,连忙说道:“我、我愿把所有铜铢都给您!还有这枚玉佩! 这是我娘留下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上面刻着沈家的家徽,在北域南边城里还能换些人情! 另外,我们愿意做您手底下的刀,永不背叛!求您了!我们姐弟俩刚进来没多久就接连遇险,光凭我们,根本走不出这一层!” 陆尘终于停了下来,她转身扫过她手里那枚青玉坠,又看向她身后挣扎着想站起来的少年,终于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路上必须听我的!不得拖后腿。” 闻言,沈潇潇一喜,连忙跪地磕头道谢,一旁的沈铮挣扎着想要跪下,却被陆尘伸手托起,二人连连说道:“都听恩公的!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主人了!” 陆尘从腰间百纳袋里摸出两个小瓷瓶,随手抛到沈铮脚边:“拿去疗伤,好好办事,有功便赏,别的,我只看行动, 另外,不要叫我主人,你们是自由的,喊我少主就好。” “是,主……不,少主!” 沈铮接住药瓶打开嗅了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瓶里装的竟然是凝络丹,用于修复受损经脉和接骨续筋,虽说不上多珍贵,但对普通散修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好药了。 他倒出一粒吞下,药力化开的瞬间,他疼得龇牙咧嘴,浑身上下像是有上百只蚂蚁啃食,但很快就被一股温热的暖流覆盖,断骨处传来酥麻的愈合感。 沈潇潇慌忙从裙摆撕下一条布,把肩头被撕破的衣料简单系住,又用剩余的药膏抹了抹脸上的擦伤,她的动作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处理伤处了。 一炷香后,三人便展开启程。 陆尘走在最前面,沈潇潇提着一柄短剑护在弟弟侧后方。 沈铮腿伤虽未痊愈,但已经能勉强行走,他腰间别着一支短箫,箫身墨绿色,表面刻着细密的兽纹。 陆尘继而往前走,凡是前方有妖兽扑出,他便一个抬手换出赤色细线,妖兽顷刻间裂成两半,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 沈潇潇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走了一段后发现陆尘确实把大部分威胁都清干净了,便渐渐放松下来。 遇到侧翼零星扑上来的小型妖兽时,她果断提剑迎上去。 侧身闪过一只扑来的妖兽后,反手一刀切入妖兽颈侧鳞甲缝隙,刀锋一拧抽出,鲜血喷来溅了她半张脸,像是嗜血的妖姬,显得格外魅惑,她抬手抹了一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而沈铮的应对方式相对而言更具有冲击力,几只甲壳妖兽同时从侧面围拢过来,沈铮果断转动短箫凑到唇边吹起。 一层淡绿色的声波从箫口荡开,那些个妖兽好似被一层无形怪力撞击,甲壳瞬间出现细密裂纹,旋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 陆尘脚步微顿,偏头看了沈铮一眼。 沈铮放下短箫,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局促,于是忙解释道:“恩公,这是南沈家的祖传音波功……我修为太浅,只能震开这种程度的妖兽,再强的就没什么用了。” 陆尘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看来这姐弟俩确实不是完全无用的累赘,至少沈铮那手音波功在特定场合能派上用场。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前方甬道拐角处突然跳出七八个拎着兵刃的人影,为首的那个人正是铁狼! 铁狼带着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拦住了去路,他们或多或少带着伤,显然他们在这塔里也没少吃苦头。 但铁狼此刻根本看不到半点疲惫,反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便宜。 “哟,这不是咱们那位天阶灵根的大天才么?真没想到你居然闯到这里。” 正说着,他身后的手下跟着笑起来,害有人吹了声口哨,很显然,他们并不认为陆尘能凭借自身实力闯到这里。 铁狼铁狼眯着眼,将土黄色灵力注入开山斧内,灵力沿着斧身攀上去,他将斧刃对准陆尘,嚣张道: “多亏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还有这个瘸子,替我们把这路上的妖兽都清干净了!想必灵力消耗得都差不多了吧? 你方才在裂风峡入口不是很狂么?呵,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那没用的天阶灵根,能帮你挡几次斧头!” 说到这里,他还不得劲似的迈步朝陆尘逼近,就在原有的基础上面补充道: “小子,识相的把狩戮印记和你腰间那袋东西交出来,然后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喊三声爷爷饶命,我兴许心一软,只废你两条腿。不然,我就让你在这塔里,永远都出不去。” 第38章 求饶有屁用 “聒噪!” 陆尘一个瞬移便来到了铁狼面前,那速度快的让铁狼都来不及抬起斧刃。 随着陆尘一只裹着灵力的巴掌扇了过来,铁狼整个人都横飞出去,他的后背撞上甬道石壁,碎石滚落一地。 许是陆尘的力道太狠,从而导致他在墙上靠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只是这个被打的左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满场寂静,铁狼身后那几个手下张着嘴,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威风凛凛的老大,居然被人一巴掌打成了这副德行! 察觉到小弟们看自己的眼神,铁狼面色难看,他吐出一口血沫后撑着地面爬起来,面色被近乎狂躁的羞愤覆盖。 他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一巴掌抽飞,这比挨刀子还让他无法接受。 他攥紧开山斧,土黄色灵力在体表轰然炸开。 “草!老子弄死你!” 斧刃裹着锋芒劈向陆尘面门,伴随着破空声响。 陆尘侧身让过斧锋,右手抬起抓住铁狼持斧的手腕,随即用力一拧然后送开,铁狼被这股劲带得失去重心往前踉跄。 陆尘顺势屈膝顶上他腹部,铁狼闷哼一声,陆尘肘击他后颈,铁狼面朝下砸在地上,鼻梁磕碎,血哗地糊了满脸。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铁狼趴在碎石堆里喘着粗气,开山斧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岩缝里,他挣扎着想撑起来,四肢却像散了架一样使不上力。 要知道,这货可没有施展灵力,就能把自己整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使用了那还得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尘只是单纯的不想使用吞噬血气的手段,一般的灵力是可以用,但特殊能力使用多了会被人怀疑到鬼修身上去,毕竟那个曾岛主已经产生了怀疑。 如果对方只是人数少,或者修为较为低下,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可如果整个大陆上的高修为武者盯上了他呢? 毕竟参加试炼的人实在太多了,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那可不好,保险起见,他还是得收着点。 就在这时,陆尘身后的铁狼手下从袖口摸出一柄涂抹着墨绿色毒液涂层的短匕,他小心翼翼的朝着陆尘走来,在靠近时忽然加快脚步朝陆尘后腰刺去。 “小心!” 沈潇潇的莲足轻踏,握着长剑化作一道浅碧色影子冲向那个试图袭击陆尘的属下。 像是切豆腐一般,剑锋精准的切断了偷袭者持匕的手腕,伴随着一声哀嚎,短匕连同手腕一同落地。 陆尘偏头看了她一眼,沈潇潇出手果断,不像是临时反应能练出来的功夫。 沈潇潇的速度很快,但是她的力道有所欠缺,刚才那一剑,她完全可以将对方连同肩膀一起砍下来的,但终究还是有所偏差。 可能是因为她是女子,剑法偏柔一点,没有办法如寻常男子那般使用那种大开大合的方式,何况他的对手是一个健壮的男子,比起厚实的肌肉,手腕更好下手。 至于苏铮,他的破坏力很恐怖,先前对付那帮妖兽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可惜他的感知上没有姐姐那般敏锐。 如果两人配合得当,正好互相补上对方的短板。 铁狼眼见手下栽了,眼底那层狂躁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暴戾。 他抹去嘴角血,将土黄色灵力从丹田深处强行抽出来。 灌入斧身的瞬间,斧刃上裂纹处迸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今天这一斧头砸不死你,老子跟你姓!” 他暴喝一声,开山斧裹着大量灵力朝陆尘当头劈落,斧刃过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波纹。 碎石被气浪推着朝两侧翻卷,连甬道顶壁的苔藓都化为了灰烬。 对于陆尘而言,铁狼的动作不过是慢弄的回放罢了,他的掌心瞬间燃起一团幽蓝色水光。 陆尘用力一甩,光团呼啸而出,随后化作一条水蛇虚影朝着铁狼呼啸而来。 水蛇张开獠牙将斧刃当场咬碎,铁狼脸色难看,正要转身逃跑时,那水流已经缓缓缠绕住他的躯体。 那水流看似轻柔,却在缠紧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绞合力。 随着陆尘用力一握,缠绕住铁狼的水流瞬间爆开,随着骨骼嘎吱声和痛苦的低吟展开。 下一瞬,他的身体瞬间爆开,随即化作无数星灵点点飘散在空中,只留下一道狩戮印记从半空落了下来。 陆尘伸手接住,而那些个小弟们当场吓尿,他们纷纷丢下了令牌,随即跪下磕头,只求得到陆尘的饶恕。 沈潇潇收了剑快步走回来,她满脸担忧的查看陆尘身上的伤势,见他衣袍完整、面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少主,您没事就好,这几个人该怎么处理?” 沈铮偏头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抖如筛糠的小弟们,一时之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首恶已除,这些人不过是跟着铁狼混饭吃的。 全部杀了又显得少主太无情,毕竟他们已经投降了,可如果不杀,万一日后他们前来报复,那可就麻烦了! 对于沈潇潇提出来的问题,陆尘却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着铁狼做过什么,从今天起,废了根基!你们种田也好,做工也罢,日后别让我在北域看见你们!” 见自己能苟活一命,那些个小弟忙磕了三个响头。 于是乎,陆尘伸出右手食指,点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弟额头上。 顿时,一道极细的水流灵力从指尖渗入丹田,那喽啰的身体猛地弓起,额头冒出些许冷汗,伴随着痛苦的闷哼。 两个呼吸过后,他们的面色才有一丝好转,陆尘见状果断收手。 水流灵力从他指间抽出时,带出一缕散逸的灵力光点,小弟们瘫坐在地上,低头感受着空荡荡的经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道叹息。 陆尘如法炮制,依次走到其余几个喽啰面前,以同样的方式封住他们的丹田,不一会儿便传来一片粗重的喘息。 沈铮注意到陆尘施展水元素,与寻常主修水元素的武者不同,水元素主攻群体,而他的手法更适合用单体。 这需要把水系操控练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 第39章 不想死的,现在跪回去 陆尘头也不回地,给那些瘫在地上的人留下一句话:“能动的自己爬出去,塔里妖兽多,趴在这等死我不拦着。” 听了这话,那些人彻底来了精神,只得撑着身子尽快了往塔外爬。 他以同样的方式,拿出储物戒对准那人尸首,铁狼的尸体化作点点星芒涌入戒内。 就在这时,沈潇潇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响,那声音在这安静的场合下显得格外突兀。 沈潇潇慌忙低头,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颈,假装在整理衣服,她想装作没听见,可那声音实在太响了,连她弟弟都忍不住偏过头去掩饰嘴角的抽动。 对此,陆尘倒是没有在意,反而一脸温和的说道:“你们跟着我也走了大半天,正好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回来。” 正说着,他转身就要往石台边缘,那片生长着暗绿色苔藓的岩缝走去。 沈潇潇却急了,他慌忙上前抓住了陆尘的手臂,“少主留步!您是我们的主子,打猎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出手!” 正说着,她忙将长剑往腰间一别,又看了看沈铮,“你伤还没好,在这好生歇着,我去打猎,你负责保护少主。” 说完,她朝着陆尘行了作揖礼后,便提着剑朝岩缝深处跑了过去。 四周恢复寂静,陆尘在石台边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沈铮靠着石壁坐在他两步外望着沈潇潇远去的背影。 陆尘随口说道:“看来你姐姐很在意你。” 沈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让少主见笑了……姐姐以前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 自从爹娘走后,她一个人又当姐姐又当娘的,她吃了太多苦,那会儿我病的厉害,家里没钱治病,她只能去偷,去抢,不想得罪了仇家, 那些追我们的人应该也快到这附近了,他们有些路数,听我姐姐描述,他们袖口似乎绣着云纹,跟清风宗的衣服有点像。” 陆尘目光微凝,清风宗的人追着沈家姐弟从南边一路到北域,这时间和路径未免太巧了些,难道说那帮人的目的,不仅仅是因为秦信涛死因,还有他们姐弟?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 塔内第五层。 一面高大的石碑立在石厅中央,碑面流光浮动,上面写着上百个名字,而旁边是对应的功值。 数字在碑面上缓缓滚动,碑顶刻着“狩戮榜”这三个古篆,程遥抱臂站在石碑正前方,仰头看着碑面最顶端那行字。 程遥,第一名,功值四千七百! 他身后围着一圈清风宗的弟子,见他们的师兄上了榜,那些个弟子别提有多兴奋了。 “程师兄威武!这才入塔多久就杀到榜首了,第二名的功值连您的一半都不到!” “就是!我看这次塔顶的九转琉璃丹非师兄您莫属了,其他人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师兄这一路出手果决,那些妖兽在您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去,这等实力,放在整个北域同代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程遥嘴角微微上扬,很显然,这种虚溜拍马的话对他而言很是受用,他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都是同门抬举,我不过是占了先手罢了。” 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从碑底往上扫了一轮,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那个陆尘不是测了个天阶灵根么?怎么这榜上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见此状况,他身后一个弟子立刻笑着接话:“师兄说笑了,他才进塔多久,这会儿估计还在第一层跟那些蜥蜴较劲呢。说不定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另一个弟子听了连忙接话道:“没错,那些蜥蜴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寻常散修被围住了也是九死一生,更何况他一个刚恢复修为的废人。” 旁边几个弟子跟着笑出声来,更有甚者夸张地摇头叹息:“唉,天阶灵根又如何?连第一层都走不出去,再高的天赋也是白搭。” 程遥负手而立,他仰头看着自己名字下方那些名字,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傲然。 “行了,少说几句,毕竟人家测了个天阶灵根,总得给点面子,咱们继续往前推,早点拿下九转……” 还没等到他说完,旁边另一个弟子忽然惊呼出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不对!师兄你看!榜上有变化了!” 程遥皱眉转身,顺着那弟子颤抖的手指看去。 一行赤红色的字样从碑面下方急速攀升,那名字掠过第十、第八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停顿,却堪堪在第四名的位子上顿了一下,旋即又往上窜了一格,稳稳停在了第三名。 而那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陆尘。 整个石厅鸦雀无声。 程遥笑容僵住,他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一般难看,死死的钉在碑面那个赤红色的名字上,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什么?这怎么可能!” 浮屠塔,第三层。 沈潇潇回来时,肩上扛着三只肥硕的兔妖,那妖兽灰毛长耳,脖颈处一道利落的切口,它的血已经放干净了,从这能看出沈潇潇身手利落。 她把兔妖往地上一丢,随意的剥皮去内脏,油拾了些干苔藓和枯枝堆起来,使用火折子起火。 不一会儿,火堆便燃了起来,兔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翻烤,发出滋滋冒油声,那兔子考得金黄,混着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沈铮盯着那串正在变色的兔肉,几乎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待到肉烤好了,沈潇潇赶忙取了一串递给陆尘: “少主,您先请。” 陆尘接过,撕下一块尝了尝。 虽然没什么调料,但兔肉本身肉质紧实,烤得火候正好,倒也能勉强解决个温饱。 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吃。 沈潇潇这才取了一串,她正要把这串食物送到嘴边,沈铮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身边,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烤兔,毫不客气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 看着自家弟弟如此不客气,沈潇潇当即采用血脉压制。 第40章 哪来的“小仙女” 沈铮嚼着兔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姐,你烤得太慢了,我先帮你尝尝咸淡。” 沈潇潇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杏眼:“嘿!臭小子你胆肥了是不是?我刚烤好的第一口你就这么抢走了?快拿过来!” 正说着她伸手就要夺,沈铮却往陆尘那边躲了躲,他先是对着沈潇潇做了一个鬼脸,而后举着兔肉串冲陆尘告状: “少主你看她!居然虐待病人!我这伤还没好透呢,她就为了一口肉要揍我!” 沈潇潇气急败坏地跺了一下脚,但又不敢真往陆尘身边追,只能叉着腰冲着沈铮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等出了塔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铮嘻嘻笑着又咬了一口肉,腮帮子鼓得活像只松鼠。 陆尘看着他们姐弟俩互相拌嘴动,那双赤色眸子翻涌出了不同的情愫。 火光照在他脸上,却映不出心底那层冰寒。 自从七年前落寞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 王府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在他沦为过街老鼠后要么冷眼相待,要么避之不及,连最寻常的家常饭桌上都是算计和眼色。 那时候唯一会在他面前笑得毫无防备的,只有陆清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兔肉,没有说话,又撕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沈潇潇骂够了弟弟,重新坐回火堆边,从架子上取了另一串烤兔。 她吹了两口气正要咬下去,前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这样的动静,几乎是让他们三人放下手里的兔肉串。 沈潇潇和沈铮立刻将手放到腰边的武器上。 来人从入口走来,打头的是个穿着月白色锦缎长裙的女子,裙摆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腰间悬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灵器。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修士,个个衣饰整洁,气息沉稳。 目光在这片石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火堆旁那三串烤兔肉上。 那女子走到火堆前停下,都不带多看三人一眼,开口便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喂,那个谁,把烤兔给本小姐交出来! 看你烤得还算像样,本小姐可以赏你一个脸,让你坐到我旁边那个位置,跟着我们一起吃,怎么样?荣幸吧?” 说完,她身后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年轻修士立刻往前迈了半步,理所当然道:“小师妹能看上你这几串兔肉是你的福气!还不快交出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我们宗门最受宠的林含烟林小师妹!实力更是不俗,比你们这些散修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修士见状跟着附和,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命令: “没错!林师妹喜欢吃兔肉,你这正好有现成的,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我们小师妹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顺手保你走出这一层。” “就是,区区几串烤兔而已,你一个散修能跟林小师妹同行,该偷着乐了!” 林含烟负手而立,眉眼间带着惯于被人追捧的骄矜。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那堆已经快燃尽的柴火,像是嫌那烟气熏到了自己的裙摆般,用帕子掩了掩鼻尖,往后退了半步: “你动作快些,本小姐可没工夫跟你耗。” 陆尘坐在石台上没动,先是看了一眼林含烟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随后又看向别处,仿佛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别人。 “想吃,自己去打。” 那几个修士彻底愣住,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有人皱眉,有人嗤笑出声,林含烟的脸色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气急败坏,仿佛整张脸都被人死死的按在地上摩擦般,尖声惊叫道:“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可是我们宗门最受宠最漂亮的弟子,谁见了不想讨我芳心,你一个没有宗门没有资质的下贱修士,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尘没再理会她,他低头咬了一口兔肉,慢慢嚼着,仿佛方才的话根本没进过耳朵。 林含烟身后那个青袍修士见陆尘这副姿态,脸色沉了下来,正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掌心已经开始泛起灵力的微光: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小师妹肯给你面子是抬举你,你知道得罪我们宗门的后果吗?” 陆尘连眼皮都没抬,低头又咬了一口烤兔肉,嚼得慢条斯理,正是这样满不在意的态度,让他们感到更加羞恼。 林含烟气的发抖,她从小到大被人捧着长大,何曾受过这种冷落?追求她的人早就排到宗门外了,他们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他。 对于她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她往前冲了两步,抬手指着陆尘的鼻尖,羞骂道:“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一个连宗门都没有的散修,有什么脸摆臭架子? 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是这副德行!有点本事就拽得跟什么似的,一点气量都没有!难怪没有姑娘能看上你! 我不过是想要你几串烤兔,你就跟我一个弱女子计较?你也配叫男人?” 听到这,陆尘终于抬头,目光在她腰间那柄价值不菲的灵器上停了一瞬,“你管一个拎着玄阶法器的叫自己弱女子?看来你们宗门对弱女子的定义还挺高。” 林含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脸色涨红,正要发作,沈潇潇实在忍受不了了,于是果断放下烤串挡在陆尘面前,带着明显的冷意: “林含烟,我们姐弟二人拜你所赐沦落到今天这步还不够吗?如今还要对他下手!” 林含烟见了沈潇潇却是一脸不屑,开口便是讽刺:“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南沈家那个大小姐吗?怎么,家道中落了,改行给人当跟班了?” 说完,她绕着沈潇潇转了一圈,她偏头看了陆尘一眼,笑意更浓,随后将目光扫过她肩头撕破的衣料,嫌弃的啧啧摇头: “唉!混得真惨啊,不过也难怪,你这种出身的人,也就配跟着这种没品位的散修混日子了,不过这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难怪你愿意跟着他吃苦。” 第41章 这拳打的我猝不及防 她身后的几个修士跟着笑起来,有人更是夸张的吹了声口哨:“小师妹,你说他是小白脸?那干脆让他跟着咱们走呗, 咱们宗门伙食好,多的是喜欢龙阳之好的武者,随便跟着一个,都比这个落魄大小姐强。” 林含烟掩着嘴轻笑了一声,随即故作大度地朝陆尘挥了挥手:“听见没?本小姐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跟我走,保你吃香喝辣,她沈潇潇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拿什么养你?” 沈潇潇攥紧了剑柄,羞骂道:“林含烟,你别太过分!当年在学院里你处处针对我就算了,如今我沈家已经败了你还往我身上撒盐?” 听到这,林含烟笑得更欢了,她转身面对身后几个同伴,夸张地摊了摊手。 “她说我针对她?哈哈哈,笑话!明明是她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偷了导师的丹方被逐出学院,我只是替学院清理门户而已!” “沈潇潇,你别倒打一耙啊,当年你偷丹方的事谁不知道?你爹娘就是被你气死的吧?自己做了亏心事,现在倒装起受害者来了?” 听到这,沈铮再也坐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你别血口喷人!我姐根本没偷过任何东西!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在丹道比试上输了,就买通导师诬陷她!” “你给我闭嘴!” 林含烟的声音陡然拔高,行为举止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一般。 “你一个瘸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们沈家全家都是贼!偷了东西还有理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她越说越激动,见陆尘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给过她,那股被无视的屈辱感,彻底烧穿了她最后那点矜持。 这是她遇到过的,最大的屈辱。 “我们女人天生就是弱势,你们男人天生就该让着我们,既然是天理,那我让你低头,你就得低头!” 说完,她猛地冲到火堆前,抬腿一脚扫向架着烤兔的木架。 木架翻倒,三串烤兔滚进火堆里,兔肉沾了灰烬,烤得金黄的表面瞬间糊了一层焦黑,冒着一丝青烟。 “亏你还是一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都别吃了!” 火堆被踢散,火星溅了一地,暗红色的炭块滚到陆尘靴边。 陆尘低头看着脚边那串滚进灰里的兔肉,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四周杀气弥漫。 林含烟身后那几个修士同时感觉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像是周围的空气忽然变沉了,连火焰都矮了半截。 陆尘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并不快。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串滚进灰烬里的烤兔肉,金黄的表面已经糊了一层焦黑,油脂渗进炭灰里,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他的目光从兔肉上移开,最后落在林含烟脸上。 “你打翻了我的饭。” 林含烟被他那双赤色眼睛盯得直发毛,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但很快就被惯有的骄横压了下去。 她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那又怎么样?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顶撞之罪, 你要是识相,现在跪下来把本小姐靴面上的灰舔干净?等会儿打到高阶妖兽,我兴许还能赏你一块骨头啃啃。” 她身后的青袍修士跟着哄笑,有人甚至拍了拍腰间挂着装灵兽的袋子,像是在暗示里面装着什么好东西。 陆尘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随着一声脆响,林含烟脸颊红肿,整个人被那一巴掌扇得往旁边偏了半步。 力道之大,让发髻散开,银簪滑落,嘴角沁出一缕血丝。 她捂着脸愣了两息,随即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尖叫:“你、你居然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尘收回手,对此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也配当女人?” 林含烟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故作委屈,转身扑向身后那几个修士,哭的梨花带雨:“各位师兄,他!她欺负我!” 他今天敢动手打我!明天就敢打你们以后的老婆!这种人留着,以后岂不是要骑到所有女人头上去? 你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给我把他按住!我就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打女人的畜生!” 青袍修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抽出腰间武器直指陆尘,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敢动我们林师妹!今天让你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他身后几个修士同时拔出武器,灵力在体表炸开,各色光芒裹着兵刃朝陆尘扑过来。 看着长剑及短刀还有铁扇,从三个方向袭来,陆尘并未慌张,等到他们靠近后这才扬起拳头轰了出去。 这一拳带起拳风,裹着一层尚未散尽的赤色余焰,拳风炸开的瞬间,空气都被压缩出一道半透明的波纹。 冲在最前面的青袍修士倒飞出去,后背砸在五丈外的石壁上,吐出一口血后顺着墙壁滑落,连剑都脱了手歪在脚边。 其余的几个修士同时被拳风扫中,像是被一只巨手从正面拍飞,落地时口鼻溢血,胸口的衣料被气浪撕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淤紫的皮肤。 最后一个修士冲到一半,看见前面的同伴连陆尘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飞了,脚步骤然刹住。 他脸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铁扇垂下去,一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想了好一会儿,他干脆把这铁扇往自己头顶论了一下,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石台上安静了,只有那些个人被打飞的修士们躺在碎石堆里痛苦呻吟…… 比起这个疯狂叫嚣的女人,他更讨厌这些搬弄是非的舔狗。 沈潇潇张着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起初,她以为陆尘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在那股杀气释放的时候,隐约猜到陆尘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她身边的那些弟子虽然实力不算很强,但气息至少跟沈潇潇和沈铮相等,都在筑基中后期,想不到竟然连一拳都接不住。 沈铮把短箫从唇边放下来,原本他还准备吹箫“护驾”,结果发现根本没自己出手的必要。 林含烟彻底愣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是怪物……” 第42章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 林含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个爬都爬不起来的同门,又看了看陆尘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吓得双腿发颤,远没有最开始的嚣张跋扈。 陆尘没理她,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串被踢进灰里的兔肉,随手扔进旁边熄灭的火堆里。 陆尘并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可正是这般随意的动作,让林含烟看着背发毛。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猛地挺直了腰板,仿佛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嚣张道:“看什么看?我告诉你,本小姐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说出他的名字当心吓死你!” “我未婚夫可是江城侯府黄家大少爷黄腾,金丹八重修为,今年才二十四岁,在整个北域年轻一代里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们家跟清风宗可是世交盟友!听说你们陆家先前杀了清风宗的秦少,已是死罪一条,要是再敢动我一根手指,黄腾哥哥定让你镇北王府鸡犬不留!” 当听到对方提到镇北王府鸡犬不宁的时候,陆尘黑瞳化血,阴冷的连空气里的温度都能全盘冻结。 然而,林含烟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双手抱臂,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嚣张:“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磕给本小姐舔脚!再老老实实的把干粮和糕点全部交出来, 还有你那两个跟班,全都留下给我当奴隶,本小姐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在黄腾哥哥面前替你说两句好话!” 听到这,陆尘再也人受不住了,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地面随之龟裂。 林含烟被他这一步逼得呼吸一窒,后背顺口抵到岩壁前,看着陆尘越走越近,脸上那层倨傲终于绷不住了。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不由得惊声尖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本小姐冰清玉洁,岂是你这种下贱散修能染指的?你敢碰我一下试试!黄腾哥哥一定会派人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陆尘却是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要在这里非礼你,实话告诉你!我怕得病!” 吸食这种人的恶血都嫌污嘴! 林含烟美眸黯然失色,这对于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多少男人因为她的美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这个男人倒好,居然如此羞辱自己。 “你、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林含烟都快要疯了,她恨不得将陆尘给千刀万剐了! 她想叫人来收拾陆尘,可遗憾的是,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不妨告诉你,我们陆家本来就跟清风宗本来就有血债,不缺你一个!来了正好一起把债清了!” 陆尘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果断伸出二指,赤色灵力从指尖凝成一根血线,然后弹射而出。 血线像是激光脉冲一般,瞬间没入林含烟眉心,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林含烟含恨倒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沈潇潇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缓了好半天她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少主,您就这么把她给……杀了?她未婚夫黄腾实力极其强大,背景雄厚,他手底下样的那帮敢死之士几乎不下于金丹,其父更是元婴后期的老怪物, 何况他们还跟皇室还有过交道,这可比清风宗还要难缠好几倍啊!” 沈潇潇倒是不怕死,他只是不希望陆尘因为他们的事沾惹上麻烦,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因他们而起,他们沈家当年也是因为冒犯了了不该得罪的人才会沦为今天的下场。 沈铮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难言,好半晌才做出回答:“是啊少主,这笔账怕是真的结大了, 林含烟虽然骄纵,但清风宗那边一向护短,更何况她那个未婚夫黄腾, 我听说过一些传闻,那人心狠手辣,曾经为了夺一件灵器,一夜之间屠了三个小家族的满门,要是他知道未婚妻死在我们手里……” 说到这里,沈铮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然而陆尘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 他从林含烟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半包还没拆封的肉干,掂了掂分量塞进自己百纳袋里,随后又拿起令牌将所有数值移入到自己的狩戮印记上。 他直起身来,偏头看了那姐弟俩一眼。 “侯府黄家也好,清风宗也好,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赶路要紧。” 正说着,他转身朝第三层入口走去,沈潇潇和沈铮对视了一眼,实在不明白陆尘这么做的用意。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陆尘的实力早就已经抵达了金丹,这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沈铮从林含烟的储物袋中拿出桂花糕,看着油纸里露出的精致糕点和肉脯,咽了口口水。 沈铮咧开嘴笑了一下,他偷偷的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少主说得对,反正横竖都是打,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区别,走了走了!” 他包好后塞干脆进怀里,他撑着短箫站起来,跟着陆尘走了出去。 沈潇潇则是从初五代理拿着剩余的吃食,里面有几包油纸裹着的干粮、两瓶丹药、一卷地图、还有一沓灵符,从这能看出其中价值 她并没有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陆尘带着沈家姐弟杀入第三层,期间,三人并未停歇。 陆尘抬手凝聚血枪冲向妖兽群,所过之处妖兽倒伏如割麦,沈潇潇提剑护在侧翼补漏,沈铮则是吹箫断后。 三人互相配合,沿途杀敌,当毒蟒群扑来时,陆尘掌中凝聚水元素,幽蓝涟漪从掌间荡开,瞬间将三十余条蟒蛇同时掀飞。 沈铮箫音肆起,声波撞上剩余那些残留的妖兽身上,瞬间炸成漫天碎屑。 沈潇潇则在那些个妖兽倒下之前冲到前方,一剑削断暗处扑出来漏网之蛇。 三人沿途厮杀,所过之处妖兽倒塌,鲜血飞溅,众妖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总算是抵达了通往第九层的石阶前,沈家姐弟气喘吁吁,身上添了几道新的伤,但眼中没有退缩的意思。 终于要抵达塔顶了; 第43章 浮屠塔,第九层! 浮屠塔,第九层; 陆尘白衣染血,气质不凡,染血的脸衬得他像是那嗜血的君王,他随手抹去了沾着异兽血的嘴角,像只盖上了战之终章一般随意,显得格外邪魅。 他从百纳袋里摸出两粒回灵丹丢过去,沈铮接住先给了沈潇潇一粒,自己才吞下另一粒,二人伤势这才勉强好转,尽管他们这会儿有些疲惫,但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陆尘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随即对着身后的沈潇潇和沈铮丢下了一句,“跟紧了。” 二人赶忙追了上去,石阶尽头是一道灰色石门,门框边缘刻着古老的兽纹,门缝里渗出稀薄的白雾,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陆尘推开石门踏入第九层的瞬间,迎面扑来的罡风裹着浓烈的腥气,吹得他斗笠猛地往后掀,衣摆猎猎翻卷。 沈潇潇被那股风推得连退两步,她将膝盖微弯才勉强稳住身形。 沈铮拄着短箫刚迈过门槛,迎面一股气浪撞上来,整个人倒飞出去,被陆尘单手拽住后领才没摔下石阶。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金额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第九层难度会如此之大,连门都没有进就险些被吹走。 好在他们的实力都不算弱,不然那些个境界低的早就被罡风撕碎了! 陆尘眯眼看去,第九层石门内的空间,与往日看到的截然不同,天空挂着一轮赤红圆月,好似乌鸦那双倒悬的眼珠,将整个空间笼罩在血色的昏暗中。 地面散布着粗细不一的石柱,柱身上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程遥一行人正站在前方一片空地上,身后跟着三四个清风宗弟子,衣袍整洁程度远不如先前。 有人袖口破了口子,有人脸上带着未擦干净的血痕,还有的因为修为境界太低,没办法入这第九层沦为了一具尸体,侥幸存活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人。 程遥听见石门开合的声音果断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尘?” 对于陆尘的到来他还是很意外的,尽管现在的他要抵抗风压,无暇顾及其他,但话语间依旧有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呵呵,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里,运气不错嘛,前面几层的妖兽都被前面的队伍杀得差不多了吧?” 见状,他身后那个玄阶中品的弟子适时接话,语气酸得几乎都能拧出汁来: “师兄说得对!有些人只是运气好,走的路都是别人清过的,捡了现成便宜还觉得自己多厉害似的。” 对于这些个人的挑衅,陆尘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一群疯狗在这乱吠。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不远处立着的那面石碑,上面清楚的记录者每个人的排名和功值,且碑面比前面的更大,最顶端三行的名字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第三行,陆尘,功值一万两千八。 第二行,程遥,功值一万三千七。 第一行,轩辕炽凰,功值两万四千九。 程遥顺着陆尘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第二的名次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 要知道,在第三层的时候,他要还是受人追捧的第一名,可这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让另一个武者上位了,何况还是个女人。 他气急败坏,梗着脖子嗤了一声:“那个叫轩辕炽凰的娘们,谁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刷的功值? 呵,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真本事?再厉害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回家带孩子侍奉公婆,要是当面交手,我保证三招之内就能让她跪地求饶!” 见状,他身后几个弟子连忙附和:“就是就是!师兄您只是没遇到她而已,要是遇上了,榜首早就是您的了!搞不好她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光才上位的。 “女人就该在家绣花带孩子,跑来浮屠塔凑什么热闹。” 那些个人不干不净的骂着,陆尘望向石门深处,隐约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这边逼近。 程遥也感觉到了那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往前迈了半步站在石门边沿,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样貌,可对方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他有些束脚。 他自然是不想在这里丢了面子,于是故作轻松,转而将矛头转到了陆尘身上,“之前算你运气好,从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 据说镇守这一层的,是一头骨翅妖龙,成年期堪比金丹八重的实力,鳞甲厚到能硬扛四阶法术,翼展数十丈,一爪就能撕碎筑基修士! 不过对我来说正好,杀一头妖龙的功值比杀一千头蜥蜴都多! 陆尘,不得不承认你运气还不错,但也只能到这了,接下来,咱们各凭本事!早点给你陆家族人写封书信收尸吧,哈哈哈!” 说完,他提了一口气继续迈步往前走去,清风宗一个个绷着脸迈进去。 起初他们还走的好好的,可随着距离越近,风压也就越变越大了。 其中有个实力相对而言偏弱的,刚走了没几步就被迎面一股腥风撞得晃了两步,连忙撑开护体灵光才站稳。 程遥也微微变了脸色,他咬着牙没有回头,但脚下明显慢了半拍。 陆尘朝着沈潇潇和沈铮点头,随即握拳,赤色灵力在体表缓缓荡开一圈光晕,将那阵罡风阻隔在三寸之外。 沈潇潇和沈铮紧跟着冲进来,两人并肩站在陆尘身后,灵力同时撑起浅淡的护罩,尽管他们实力不俗,可在这股风浪的引导下却显得苍白无力,几乎是走十步退个一两步,连陆尘对付起来也并不轻松。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巨大的骨翼展开时带起的气流,吹得整层空间的碎石都往一个方向滚动。 妖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浪裹着腥风从深处涌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的衣袍紧贴身体。 程遥握紧剑柄,脸色难看地盯着黑暗中那双巨大的金瞳,喉结滚了一下。 陆尘把印记收回腰间,视线对上妖龙,将那双赤色眼睛在暗红色的光珠映照下,好似不灭雄火。 “走” 他说完,继而带着两人朝黑暗中那道巨大的轮廓走去…… 第44章 我觉得你需要被打一顿 程遥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他身后那几个清风宗弟子互相看了一眼,顶着风压咬牙跟了上去。 石门外只剩下陆尘三人站在原地,暗红色圆月投下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沈潇潇攥着剑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询问道:“少主,我们是否要追上去? 陆尘并未着急回答,看着远处黑暗中那对缓缓睁开的暗金竖瞳,他倒是萌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消耗程遥他们的体力,他再来一招瓮中捉鳖。 他挥了挥手,示意散开,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沈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三人当即找了个距离巨龙不远处的巨大掩体躲藏,同时压低身体,避免让那妖龙看了去,正好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恢复点力气。 程遥带着一众弟子幻化为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天而降,他们同样不敢跟骨翅妖龙靠得太近。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陆尘,只当对方太怂躲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生人靠近,那妖龙目光猛一瞪,死死的盯着如同蝼蚁大小的程遥。 骨翅妖龙发出了震慑人心的嘶吼。 随着它的吼叫,一阵音波气浪从四周翻涌,带来附近巨石坍塌,地面晃动,树叶吹飞的局面,那些个人在威压的席卷下险些就没有站住脚。 骨翅妖龙庞大的身躯从蛰伏中缓缓立起,骨翼展开的刹那,天色都暗了好几度。 那妖龙通体覆盖着灰色鳞甲,脊背上竖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尾端拖在地上时碾碎了好几根石柱的根基。 骨翅妖龙身上被一道带血的长矛穿入体内,从结痂的伤口中可以看出,它受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周围遍地尸骸,其中不乏有残肢内脏,从这可以看出,已经有武者载到这妖龙手底下了。 程遥站在最前面,青色灵力在体表翻涌成一层护罩。 他盯着骨翅妖龙,嘴角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随即高声对身后的弟子们喝道: “都别慌!这畜生看着唬人,但体型越大活动越不灵便,你们都跟紧我,我主攻正面,你们从两侧包抄,专刺它翼骨根部的鳞甲缝隙!” “是!” 清风宗弟子们齐声应喝,各自抽出兵刃散开阵型。 两人从左侧绕向妖龙肋下,其余二人从右侧包抄后翼,程遥居中往前推进,青色灵力在剑尖燃起灵焰。 妖龙像是被这些蝼蚁的挑衅激怒了一般,它猛地昂首嘶吼,声浪裹着腥风从深处涌出来,压得整层空间的碎石都往一个方向滚动,震得所有人衣袍紧贴。 紧接着,它的右爪猛然拍下,爪尖裹着一层暗红色的气劲,砸在程遥面前三丈处的地面上,石板炸开成漫天碎屑。 程遥侧身避开飞溅的碎石,脚尖一点地面弹射出去,剑尖直刺妖龙颈侧。 左侧两人同时跃起,短刀和铁扇裹着青芒削向妖龙左翼根部的鳞甲缝隙。 右侧两人低伏前冲,剑锋削向妖龙后爪的跗骨关节。 青色剑光与暗红色的气劲在黑暗中交错闪烁,碰撞时炸开的火星,将方圆十丈照得明灭不定。 妖龙被几道攻击同时命中,逆鳞边缘鳞甲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暗红色的血珠,连左侧翼根处的鳞甲也被削掉了两片。 它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一般,发出一声低沉闷吼。 巨大的身躯猛地扭转,粗壮的尾巴裹着风压横扫过半圈,尾尖的骨刺上还挂着几道尚未熄灭的青色残焰。 站在左侧最前面的那两个清风宗弟子刚收招不及,就被那截尾巴拦腰扫中。 两道人影同时倒飞出去,像被投石车甩出一般砸向十几丈外石壁,鲜血喷溅出来,二人落地时身体瘫软。 右侧那两个弟子见状慌忙后退,但妖龙并不打算停下。 第二段长尾横扫接踵而至,其中一人横剑格挡,却仍旧招架不住,剑身瞬间粉碎,然后连同他本人一起被拍飞,嵌入石缝动弹不得。 另一人下意识双臂护面往后跳,却被尾尖的骨刺擦过肩膀,甲胄碎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了满袖。 程遥趁着妖龙甩尾的间隙从侧面切入,剑刃凝聚青芒,气势瞬间暴涨三分,直取妖龙颈侧那道已经裂开的鳞缝。 剑尖没入鳞甲缝隙半寸,在妖龙颈侧划出一道伤口,暗红色血珠沿着剑刃往外涌。 妖龙吃痛猛偏头颅,龙爪擦着程遥的左肩横扫过来,程遥收剑后撤半步,肩头的衣袍被对方释放出来的气劲撕开一道口子。 妖龙震怒之下将暗红色气劲从体表炸开,程遥被那股气浪推得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靴跟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被撕破的衣袍和底下渗血的皮肉,又抬头看着面前那头遍体鳞伤,却仍旧骇人的妖龙,眼底那层从容,瞬间被恼怒取代。 程遥满脸焦急,他自然不愿意坐以待毙,忙喊话道:“快布锁链阵!别让它飞起来!” 听了程遥的命令,他们当即分散开来,呈倒三角站位掐诀,而程遥则站在最终凝聚灵力,嘴角上扬自信弧度。 顿时,四道铁链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出,链头裹着青色的禁制符文,瞬间缠上妖龙的前爪和翼骨。 程遥猛地抬手握拳,青色灵力从丹田深处暴涌,在掌中急速凝成出十几道锁链,随即与那些修士释放出来的锁链互相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灵网扑向妖龙。 网丝上流转着青金色的符文,细细看去,上面还覆盖着细密的雷弧。 还没来得及振翅升空,那张巨网已经兜头落下,将它的双翼连同半截身躯死死缠住。 那妖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浪震得周围碎石滚落,它拼力扭动身体,只想着挣脱束缚。 程遥一脸得意,见对方已经不对自己构成威胁,瞬间放了心。 他大步上前,剑尖指向妖龙咽喉:“切,就这点本事?比前面那些蜥蜴强不到哪去!给他妈我拉紧了!我要让它知道,欺负我的代价!” 第45章 挑衅的下场 网丝收紧的瞬间切进鳞片缝隙,符文爆发出的雷弧在妖龙体表窜动,烧出一片焦黑的灼痕。 妖龙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他在网中猛烈撕扯,可每挣一下网丝就嵌得更深一寸,血沿着鳞甲缝隙渗出来。 许是因为太痛苦,它的挣扎幅度渐渐收窄,连同呼吸也变得急促,只是这双暗金色眼瞳写满了不甘。 为了以防他做捶死挣扎,他身后的弟子们咬牙将大半灵力灌入铁链,锁链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更加耀眼的青光。 妖龙被四道铁链同时拽住四肢和翼骨,挣扎的动作幅度越发越变小。 程遥嘴角那抹笑意彻底藏不住了,他仰头看着被困住的庞然大物,更加无法掩饰心底那层得意: “呵呵,传闻这妖龙气势勇猛,死在他手底下的舞者更是不计其数,杀筑基如屠狗,连金丹都难以招架,可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条死狗! 等我把你砍了,功值至少涨五千,榜首那个女人的名字也该换一换了。” 他提剑上前,青色灵力在剑身急速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能夺取对方性命。 就在他快要靠近骨翅妖龙的那一刻,妖龙右翼猛地一振,翼骨末端骨刺划破铁链的禁制符文,铁链接连崩断。 程遥瞳孔猛地一缩,来不及反击,只得下横剑格挡,但妖龙动作明显更快。 骨翅妖龙将粗壮尾部横扫而过,那龙尾裹着极强的风压,毫不犹豫的朝着程遥袭去。 程遥被那一尾抽中,瞬间倒飞,后背撞上十几丈外的粗壮石柱上,带来蛛网状纹路的瞬间。 程遥在碎石溅落中滑坐下来,嘴角溢出一缕血迹。 “师兄!” 清风宗弟子们惊呼出声,铁链失去了主导者的灵力灌输,导致符文黯淡下去。 妖龙猛地一振,将剩余那些个薄弱的铁链崩断,碎铁片四散飞溅。 网丝一根根崩断,断裂的灵力碎片在半空化作星火坠落。 程遥撑着剑柄从石柱下站起来,脸上被恼羞成怒的暴戾所覆盖。 他可是清风宗的天之骄子,屠杀妖兽无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咬紧后槽牙,右手握拳,青色灵力从丹田涌出汇入掌中,试图再度发起反击。 妖龙挣脱束缚后没有丝毫反击的迹象,它展开双翼,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深处,只留下几片碎裂的鳞甲和地面上蜿蜒的血痕。 程遥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妖龙消失的方向,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远处,躲在石柱后面的沈铮把短箫在掌中转了半圈,偏头看向陆尘,只待对方发号施令。 沈潇潇提剑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妖龙消失的那道裂隙上,急忙对陆尘说道:“少主,它跑了。” “走。”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字,丢下这句话后,他化作赤红色流光往裂隙方向飞去。 沈潇潇和沈铮没有多问,两人一左一右化作青色流光和黄色流光跟了上去。 四周归于沉寂,只留下程遥独自站在满地碎石和断裂的锁链之间。 他阴晴不定地攥紧剑柄,望着早已离开的陆尘三人,眼中满是不甘,几个清风宗弟子却是缩在远处不敢靠近。 半晌,程遥吐了一口血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追。” …… 陆尘三人赶往骨翅妖龙的栖息地入口,巢穴比他预想的更深。 大部分被浓稠的暗色所笼罩,只有高处的岩壁缝隙里渗进来微弱的荧光,勉强能照出脚下的路。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比前面任何一层都要浓烈。 三人沿着血迹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空间骤然开阔。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洞,洞壁被爪痕反复刮擦,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结痂,地步铺着一些厚重的枯骨碎屑,好似亡魂绝望的伸出右手。 骨翅妖龙伏在洞穴最深处,他的身躯盘旋在那片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残破的骨翼收拢在身侧,翼骨末端的断茬处还挂着未干的血珠。 它伸长了脖子,用布满倒刺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颈侧的伤口,和翼根处被网丝勒出的深痕,每一次舔弄带着一阵轻微的抽搐。 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沈潇潇贴着洞壁往陆尘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少主,它受伤了,要不要……” 正说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中道理不言而喻 沈铮目光紧锁妖龙颈侧那道未曾愈合的旧伤,从中补充了一句:“现在动手,它反应肯定比平时慢,咱们三面合围,说不定有机会! 陆尘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瞬间收住了话头。 他的目光落在妖龙翼根一处不太显眼的位置上,那里插着一截断裂的长矛,大半截嵌在鳞甲缝隙里,周边已经长出了一圈暗红色肉芽。 那种给人的感觉,像是皮肉试图将异物包裹却没有成功,发暗的伤口比颈侧那道新伤要干涸得多。 这伤不是近期造成的。 陆尘眯眼看去,偶然想起,妖龙在第九层时暴起挣脱束缚的那股力道。 它方才在暗处蛰伏时没有主动攻击,仅仅只是用声音做出威慑,这可能是因为妖兽对宿敌的一种警告。 直到程遥带人正面迎上来,它才被迫迎战,这种反应模式,再加上翼根处那截已经半愈合的旧伤,更像是在守什么东西。 陆尘收回目光,然后放轻脚步朝妖龙靠近,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妖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在舔舐翼根伤口,陆尘逐步靠近,行走的时候不忘观察,确认妖龙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才继续往前靠近。 插在骨翅妖龙翼身上那截长矛,在陆尘的视线中越发越近,她发现这杆长矛刻着细小的文字,像是某种禁制留下的痕迹。 要是没有猜错,这个长矛带来的伤口,是妖龙在更早的某次冲突中,遭遇了让它至今都没法甩脱的旧患。 陆尘伸出手,指尖触到了那截断裂的矛杆边缘。 就在握上矛杆的瞬间,妖龙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好,被发现了! 第46章 凤凰神女,轩辕炽凰! 随着陆尘准备将手放到插在妖龙体内拿柄长矛身上时,妖龙的暗金色竖瞳猛然展开,它瞬间爆起。 骨翅妖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从伏卧状态弹起,翼骨上的断茬裹着气浪扫过洞穴顶部,碎石如雨点般砸落下来。 它的头颅猛地扭转过来,他目光紧盯着陆尘,随即獠牙张开,朝着陆尘的方向一口咬下! 沈潇潇猛地往前冲去,剑尖已经出鞘半截,但这样的距离距离根本来不及。 “少主小心! 陆尘一个翻滚躲了过去,在妖龙昂首的瞬间,已然借着那股冲势翻身跃上了妖龙的后背。 他踩在妖龙脊背上,身体随妖龙剧烈甩动的幅度摇晃,但始终没有滑落。 他弯腰压低重心,双手攥住了那截长矛的尾端,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别动。” 骨翅妖龙似乎根本听不下去,它疯狂扭动身躯,试图把背上这个不速之客给甩飞。 陆尘被那股甩动的力道几乎都快要站不住脚,但他那只攥着长矛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咬紧牙关,双臂同时发力,将那截嵌在妖龙翼根处不知多少时日的长矛猛然拔了出来。 矛尖离体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陆尘半身。 骨翅妖龙痛苦哀嚎,身躯扭动的瞬间,撞碎了前方三根粗壮的石笋。 陆尘被那股力道甩脱了出去,眼看就要朝洞穴另一侧尖锐的石壁撞去。 “少主!” 沈铮和沈潇潇急呼出声,想要伸手救他,却怎么也来不及。 就在陆尘后背距离石壁不过三尺的时候,一条粗壮的龙尾从下方横掠过来。 他的尾尖缠绕在陆尘身上,将他轻松接住,然后缓缓放回地面上。 龙尾收回的同时,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不再暴怒,而是以一种疲惫的目光看向陆尘手中那截长矛。 见到这一幕,沈潇潇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状,沈铮也从后面赶上来,他看着妖龙那双不再含着杀意的眼睛,一脸不明不白。 陆尘看向呼吸粗重却不再有攻击意图的骨翅妖龙,沉默了两息,随即把断矛在掌中转了一圈。 “它体内有东西,不是近期插进去的,这截矛上的禁制一直在蚕食它的气海,拖了这么久还没死,已经算是命硬了。” 说完,他把断矛收入百纳袋里,重新抬起头,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对视。 骨翅妖龙的瞳孔里映着他周身还未完全收敛的赤色灵力微光,他缓缓低下了头颅凑近陆尘。 它的鼻尖离他不过三尺距离,喷出的气流带着一股温热而潮湿,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沈潇潇几乎是出于本能拔出长剑,她本能的认为这妖龙要对他们主子不利,身体随之紧绷,沈铮也将短箫横到唇边。 但陆尘却是抬手示意他们别动,他能感觉到这妖龙对他没有恶意。 骨翅妖龙张大嘴,齿缝里还挂着干涸的血丝,但下颚并没有合拢的迹象。 它只是将舌头轻轻卷了一下,一颗夜明珠大小的血珠映入眼帘,只见它通体暗红、中心流转着一缕金线。 血珠从舌面上滚落下来,落在陆尘摊开的掌心里。 血珠触到掌心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暖流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往手臂上游走,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激活了。 陆尘低头看着掌中那颗珠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灵力浓度远超寻常丹药。 沈潇潇瞬间瞪大了杏眼,她收了剑快步凑近,盯着那颗血珠看了好一会儿,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龙髓血珠?” 她转头看向沈铮,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的是龙髓血珠!传说只有活过千年的龙族才能在濒死或蜕变时凝聚出一颗,里面封着它大半生的精元, 整个北域能见到这东西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这东西的用途太多了, 炼化后能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或者用它淬炼灵器能让品质跃升两阶,就算不炼化只是贴身携带,也能加快灵力回复速度, 黑市上曾经有人出价十万玄铢悬赏过一颗,但依旧没人接,因为拿到的人根本不敢拿出来卖,一旦暴露就会被各路高手盯上。” 她神色凝重地补了一句:“少主,这东西您务必收好,连我和我弟都不要再提! 若是被外人知晓,莫说清风宗,就是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也会出手抢夺!” 见状,沈铮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姐姐说得对,龙髓血珠的价值足以让半步化神的修士为之拼命, 少主,您方才只是好心帮它拔了那截断矛,它便以血珠相赠,这妖兽通人性比人还知恩。” 提到比人还知恩那一句话时,陆尘不由得刺痛了一下,曾经他也是把赵大当做过命的交情,可他呢,又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想到这,陆尘合拢五指,将血珠握进掌心,强迫自己不再想。 那股灼热的暖流还在顺着经脉游走,像一条活物在血管里缓缓爬行。 他偏头看向伏在岩台上的骨翅妖龙,龙眼半阖,它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谢了,小家伙。” 面对陆尘的话,骨翅妖龙的鼻息喷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然后缓缓将头颅搁回前爪上,闭上眼睛酣睡过去。 陆尘正要转身把血珠收进百纳袋,洞穴入口处处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那股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荡开的波纹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灰尘和碎石推得四散滚落。 一道人影从波动中走出来,来人红裙如火,身形修长,腰肢纤细,凹凸有致,面庞精致得近乎妖异,裙摆绣着由金线构织的凤凰纹路。 她眉梢微挑,眼尾上勾,唇色殷红如涂了丹砂,额间只有一点朱砂痣,显得极具诱惑。 妖艳女子打量了一圈洞穴里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陆尘刚刚合拢的那只手上。 “把东西交出来!” 第47章 火灵根异体 陆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些就没有失神。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陆清儿清丽如月,沈潇潇英气利落,但面前这个女子的美带着一股压迫感,像刀刃上开出的冰晶花,美得扎眼。 陆尘眯眼,指间的血珠已经滑进袖口,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是谁?” 面对萧玄装糊涂,那女子倒是没有急于戳破,而是偏了偏头。 她的声音像是那带刺的玫瑰,极具诱惑,却又带着危险,”我是轩辕炽凰,浮屠塔功值榜第一,你应该在石碑上应该见过我的名字。” 正说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红裙掠过地面时荡开一层细微的热浪,连岩壁上的苔藓都被烘得卷了边。 沈潇潇下意识退了一步,抬手挡了挡迎面扑来的热气。 “龙髓血珠不是你能拿的,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她右手五指微张,掌心翻涌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焰芯处跳动着一缕蓝紫色的电弧。 热浪裹着威压朝陆尘迎面压过来,那股气息让沈铮的短箫差点脱手,沈潇潇更是连剑柄都攥出了汗。 轩辕炽凰掌心那团赤金火焰瞬间涨大,热浪将地面烤得通红。 她看着陆尘,像在看一个不识趣的倔货:“榜单上所有的功值,包括我狩猎所得可以全部给你, 你拿着榜首的身份出塔,北海诸岛的人会给你额外优待,换取一枚九转琉璃丹也更有把握,怎么样?这个买卖不亏吧?” “你大费周章潜到这第九层,堵在妖龙巢穴里截我,就只是为了这个?你直说吧,这东西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轩辕炽凰眉梢微动,掌心那团火焰稍微小了些,但终究没有熄灭。 她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权衡要不要说实话,斟酌了片刻后,她如实回答道:“我体质特殊,天生火灵根变异,修行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但经脉承受不住持续灼烧,若无至阴之物调和,活不过十年,龙髓血珠属水阴一脉,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压制体内火毒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候,陆尘注意到了她扣着火焰的右手小指在微微颤抖,那不是紧张,更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撕扯。 “我可以给你,但我不能白给。” 在对方回答愿意给的时候,轩辕炽凰还是很乐意的,可在听到画风一转的时候,美眸有了轻微的变化。 “你说什么?”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往他在族中,自己想要什么,甚至都不用开口,那些人早就将最好的双手奉上了,说是只为博美人一笑,而他居然要交换。 虽然说那些人都是带着目的的眼神靠近自己的么。 另一方面,陆尘听说过她们凤凰一族的名号,要是能用这个卖她们一个人情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姑娘长得好看就白送吧? “你要龙髓血珠,可以拿东西来换,你属火,缺至阴之物,但我缺的东西也不少, 血珠在我手里是锦上添花,在你手里是救命的东西,既然这样,我该拿它换点更有用的。” 轩辕炽凰盯着他看了三息,她收回掌心的火焰,指尖理了一下垂到肩侧的发丝,忽然像是被对方逗笑了一般。 有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她这一笑,几乎都能把大半的男人给勾走了。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跟我谈条件的男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轩辕炽凰笑意更深了,目光扫过他身后那对正警惕盯着她的姐弟,她当然知道,那些人送东西给她,多半是冲着身后那层身份或者美色去的。 陆尘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铮,又看了看轩辕炽凰腰间那柄通体赤红的短匕,匕首鞘上刻着一圈细密的火焰纹路,品阶一看就不低,从这可以看出他们家族的势力有多恐怖。 轩辕炽凰双手抱臂,红裙在热浪余波中轻轻晃动。 陆尘的目光从她腰间那柄赤红匕首上移开,平静道:“第一,我要你身上携带的所有疗伤丹药,品阶不论,有多少给多少。” 对于这么一个要求,轩辕炽凰认为并不过分,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 “第二,我要你以凤凰一族的名义起誓,日后若我若是遇到危险,你轩辕炽凰必须出手相助一次。” 正说着,陆尘把血珠从袖口拿出来,搁在掌心掂了掂。 “你是要我堂堂凤凰神女,当你的打手?” 她的眉梢动了动,唇角的笑意收了半寸,凤凰一族的誓言不是随便发的,不过我可以出手帮你,但必须得是你快要濒死的时候。” “最后一个要求,我要你腰侧那柄火灵匕首。” 此话一出,轩辕炽凰眼底的神色已经从玩味变成了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前面两条我可以答应你唯独,匕首不行。”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热浪再度从她体表漫出来,脚边的碎石齐齐龟裂。 “你换一个条件,这柄匕首是我母亲留下的,上面刻着凤凰一族的传承秘纹,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陆尘把血珠收进袖中,不紧不慢道:”那就没得谈了。” 轩辕炽凰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她右手抬起,掌心中重新凝出的火焰比方才大了好几倍,赤金色的焰芯里翻涌着蓝紫色的电弧,整座洞穴的温度瞬间攀升了十几度。 “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到你把东西交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下一踏,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残影朝陆尘袭来。 火焰在她身后拖曳成一条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地面被烧出一道焦黑的沟痕,岩壁上的苔藓在触及热浪的刹那卷曲成灰。 陆尘侧身闪避,右手握拳往地面一砸,赤色灵力顺着石板炸开成一面半弧形的护盾挡在身前。 轩辕炽凰的掌刃劈在护盾上,赤金与赤红两色灵力炸开的冲击波,将洞穴顶部的碎石震得落下。 沈潇潇和沈铮同时被那股气浪推得往后滑了数尺。 “你的火属性灵力不弱,但太散了。” 第48章 龙髓血珠异变 轩辕炽凰收掌回撤,莲脚轻踏,她伸出玉指,嘴里碎念着什么,周身的火焰从赤金转为纯白,焰心处翻涌的蓝紫色电弧更加密集,连空气都在她身前三尺处扭曲成透明的波纹。 纯白色的火莲在她掌中绽放,莲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裹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 她手腕一翻将火莲推出,直袭陆尘面门,沿途的石笋被热浪掠过便齐齐断折,截面处焦黑如炭。 陆尘没有硬接,他双手合拢再分开,幽蓝色水光从掌间炸开,凝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水龙卷迎向火莲! 水与火在洞穴中央正面碰撞,白色蒸汽轰然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吞没进浓稠的白雾中。 “哦?双属性灵根,还是相克属性,但也到此为止了!” 蒸汽散开的间隙里,轩辕炽凰已经欺近至陆尘身前。 她的玉掌裹着尚未散尽的白焰,直取陆尘握着血珠的左臂。 陆尘横臂格挡,两人手臂交击的瞬间,赤色灵力与白色火焰在皮肤表层炸开数道细密的裂纹,连空气都被灼烧出一片涟漪般的波动。 陆尘借着她那一掌的力道往后滑退了三步,脚跟犁开地面石板的同时,左手反手一甩。 一道水线从指间弹出,在半空中凝成数十枚飞鸟形状虚影急射而出。 轩辕炽凰单掌往前一推,白焰凝成一面流转的盾牌将飞鸟尽数熔成蒸汽。 但蒸腾的水雾遮蔽视线的瞬间,陆尘已经从侧方切入,赤色灵力在右拳凝聚成实质的熔岩状光团,直轰她腰侧。 轩辕炽凰来不及回防,只得侧身避让,但那拳锋边缘的气劲还是擦过了她的衣摆。 红裙边角被赤色灵力灼出一片焦痕,她踉跄了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那处焦黑,再抬眸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碰到过我的衣角了。” 她的双手同时抬起,两团白色火焰在左右掌中同时成形,焰心跳动的蓝紫色电弧比方才刚加密集。 她十指交错,两团白焰被她揉合成一颗巨大的火球,球体表面流转着蛛网状的雷弧纹路,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被灼烧。 陆尘也毫不示弱,他抬起右手,赤色灵力在掌中凝成一柄血枪,但与他先前使用的不同。 枪身上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水波纹路,火焰与水系的色泽在枪身交替流转,像某种矛盾而危险的平衡。 两人同时朝着彼此冲了过去,火球与血枪在洞穴中央正面碰撞。 赤金、纯白、赤红、幽蓝四色光芒炸开的瞬间,整座洞穴的地面都被掀飞了一层。 碎石像暴雨般四散飞溅,沈铮被气浪推得撞上身后石壁,沈潇潇横剑格挡飞来的碎块。 剧烈的冲击波中,陆尘与轩辕炽凰的右手恰好在半空中碰在了一起。 陆尘左手掌心握着灼热的血珠,轩辕炽凰右手掌间残余着未散的白焰。 碰撞的瞬间,血珠表面忽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亮光。 暗红色珠体中心那条金线急速旋转起来,赤金与幽蓝两股力量从珠体内部同时涌出,像是被两人的灵力同时激活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它们没有炸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顺着陆尘和轩辕炽凰相触的掌心缠绕而上,将两人的右手死死地缠在一起。 血珠嵌幻化为红蓝金三色光芒交织缠绕,在两人掌心贴合处紧贴,将两人的手死死的缠在了一起。 陆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尝试往后抽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皱眉又加了几分力道,仍然拉不开。 轩辕炽凰也在同时用力后撤,但仍旧挣脱不了丝毫,眼底那层风轻云淡的神色,终于被一丝错愕取代: “……这是什么情况?” 沈潇潇愣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盯着陆尘和轩辕炽凰掌心贴合处,那团流转不息的三色光晕。 她看了好一会儿,试探着伸手触碰那光晕边缘,纤指刚一触到,就像是被一只带有剧毒的蝎子蛰了一下,弄得她下意识松开。 “我想起来了!家中古籍有过记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绑定! 据说龙髓血珠本就是龙族精元凝聚之物,它在紧急情况下把自己的精元托付出去,等于是一种认主行为,可偏偏你们两个同时触发了认主条件, 少主拔了它的断矛,救了它的命,轩辕姑娘体质属阴火,又是凤凰一族血脉,恰好引动了血珠内部的水阴之力去中和, 两个条件同时激活,血珠居然同时认了你们两个人,这种情形我连听都没听过。” “同时触发认主?” 对于宝物认主一事,陆尘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可同时认两个主的情况他也是头一次,如果不能解开那就麻烦了。 听到这,沈潇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是的,如果找不到解除的方法,绑定将会一直存在,轻则你们两个必须保持一定距离不能分开太远,重则……可能真的要缠一辈子。” “一辈子?” 轩辕炽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再次用力抽了一下右手,光晕纹丝不动,绑得像铁水浇铸的铆钉。 她猛地抬头盯着陆尘,眼底那层火焰重新烧起来,平日里她连某个男人都没有正眼看过,可他倒好,居然牵自己的手。 “你占我便宜?” 轩辕炽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口就是如履薄冰! “我占你便宜?”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右手掌心,又抬眼看她,无语道:“是你先动的手,要是不你扑过来砸那一掌,这破珠子也不会被同时激活。” 轩辕炽凰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的她,将掌心重新凝出一团白焰。 热浪从两人交握处腾起来,烫得陆尘龇牙咧嘴,轩辕炽凰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一掌拍死你,血珠自然会易主。” 陆尘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起眼的事实:”你试试? 现在你我灵力通过这颗珠子连在一处,你那一掌拍过来,我死之前,你体内火毒会因为灵力反噬先爆开, 就算你侥幸活下来,经脉也废了大半,你赌得起?” 第49章 不作不死 听到这,轩辕炽凰掌心的火焰跳动了两下,终究还是熄了,她怒视着陆尘,那眼神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剐一遍。 “……那现在怎么办?” 陆尘试着活动了一下被缠住的右手,确认光晕虽然牢固,但并不影响两人其他正常动作,便侧头看了一眼洞穴入口的方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亮起一排青色剑光; 程遥带着两个残存的清风宗弟子从暗处走出来,剑气在体表流转。 虽然他身上带着方才和妖龙缠斗留下的伤,但此刻满脸杀意。 他目光阴鸷地从陆尘脸上扫到轩辕炽凰脸上,又落在两人交握的那只手上。 程遥歪了歪头,脸上的讥诮比在谷口时又浓了几分,“哟,天阶灵根的世子殿下,这是跟榜一大美人好上了? 连走路都要牵着手,真是恩爱啊,可惜……你们两个今天都要死在这!榜首的位置,只能是我程遥的。” 说完他抬起剑尖对准二人,青色灵力在剑锋上凝出一层细密的锋芒。 见状,他身后那个玄阶中品的弟子跟着叫嚣了起来:“程师兄说得对!你们两个功值最高,只有杀了你们,榜单才能刷新,等师兄拿了榜一,九转琉璃丹和特技功法自然归我们清风宗!” “程遥,我劝你把话收回,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说这话的人正是陆尘。 通过方才那般缠斗,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姑娘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她还没有动用真格的,他不过是她手上的玩具罢了。 听了这话,程遥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等到笑够了之后,他这才停下来,嘲讽道: “哈哈哈!陆尘,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以为我会怕吗? 你要是识相,现在跪下来把狩戮印记交出来,再把身边这个女人让给我,再叫三声爷爷!我兴许还能留你一命!至于这位榜一小姐嘛……” 正说着,他将目光在轩辕炽凰那张妖异的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闪过的意味不加掩饰。 “这姑娘长得不错,死了可惜,不如跟了我,我清风宗在北域的势力,足够让你横着走! 轩辕炽凰一脸厌恶,那种目光,就像在看一只停在窗沿上不知死活的苍蝇,回应他的就只有两个字,“找死!”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将那只没有被缠住的左手抬起来。 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朝程遥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白线从她指尖弹出去,速度快到连破空声都被挤压。 带着白焰的线刃穿过程遥胸膛的刹那,连一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整个人都被腰斩了。 随着身体一分为二,他整个人都在原地化作了一地白灰飘散,连衣角都没剩下。 他身后那两个清风宗弟子哪里见过这等情况?他们瞳孔骤缩,张着嘴就要跑,可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轩辕炽凰都没多看他们一眼,随着右手食指轻轻一勾,两道更细的白焰射出去,精准贯入两人眉心,才不过一个呼吸,两人直接在半空中化成了灰烬。 陆尘站彻底愣住,要知道,程遥才不过金丹期,这女子随意一个出手,便把他们几个全部化为了灰,这境界至少得是半步元婴,甚至达到了化神! 方才在洞穴里对战时,他明明能直接动用全部实力来抢,但是没有杀了自己,这是他怎么没有办法理解的。 似乎是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轩辕炽凰那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里响起:“别误会,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血珠认了两个主人, 一旦你身死,血珠易主之后会陷入休眠,以我体内的火毒根本等不到它重新激活。” 陆尘没再多说,他认为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于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渐亮的出口方向,丢下一句:“先出去再说,时间差不多了,浮屠塔要关闭了,走吧!” 轩辕炽凰将玉手放到衣襟处,从怀中拿着一枚赤金色的狩戮印记,她将印记在指间翻了个面,金色流光从印记表面弹出来,精准地注入陆尘腰间那块令牌里。 那道流光涓滴不剩地淌进了陆尘的印记中,轩辕炽凰把左手收回袖口,随即恢复了淡漠,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匕首我真的不能给你,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补偿,试炼结束后我会把所有功法都给你。”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印记,数字从一万两千八猛地往上跃升,掠过一万四、一万六、最终稳稳停在了两万一千出头的位置。 比程遥原来的功值高出一大截,甚至超过了榜首的轩辕炽凰。 他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把印记重新塞进腰间,看来这小丫头,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啊。 此时,妖龙洞穴的顶端出现了一道巨大裂缝,裂缝里漏下来的天光正在收窄,连地面也开始晃动。 意识到浮屠塔即将关闭,陆尘先是看向右手,三色光晕还缠在掌心。 两人被迫并排而行,沈潇潇和沈铮跟在后面,她皱眉看着陆尘握着轩辕炽凰的手,顿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别再乱想。 四人顿时化作不同颜色的流光冲出石门,而身后的洞穴里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敌意,更像是一种浑厚的道别,陆尘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那只没有被缠住的手,朝后随意挥了一下,算作回应。 外面的天光亮得刺眼,云层裂开一道道缝隙,日光斜斜地铺在地上上,将那些陆续出塔的修士身影拉得很长。 塔外已经聚了百来号人,其中只有二十来名武者侥幸存活,剩下个来围观的,都是没有参加试炼的修士,不过是前来看热闹的。 他们三三两两散站着,侥幸活着的人正在整理身上的伤口,有人蹲在石头上清点狩戮印记上的功值,还有人围在那面立在滩外的石碑前议论着什么。 当看清上面的排名时,其中一人不由得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第50章 举报陆尘,这排名有问题! 碑顶第二行是轩辕炽凰的金色名字,第一行却从她变成了陆尘,赤金色的字迹在日光下灼灼发亮。 “这榜单是不是出错了?他功值居然追上第一了!而且还超了那神女几千!程遥呢?怎么榜上没看到程遥的名字?” 有人凑近石碑逐行找了一圈,脸色甚至越来越白:“程遥……掉出前十了,不对,连前五十都没进。” 听到这,瘦高个踉跄着往前挤了两步,仿佛要将整个榜单都看个清楚。 “程遥可是金丹中期啊,更是清风宗首席弟子,虽然不及秦信涛这个关门弟子,但他的实力在浮屠塔不至于连前十名都拿不到啊!” 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散修指着石碑最顶端的名字,嗓门大得半片滩都听得见,“这绝不可能!除非他已经……” “先不说程遥,你看陆尘!他不是废了七年的世子么?凭啥能排到第一?连早就落魄的南城沈家都拿了第三和第四,这还有没有天理?” 旁边一个束着青巾的年轻修士凑近了看,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毫不掩饰。 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说话的正是先前那个络腮胡大汉。 他靠在石碑底座上,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排第一有什么用?现在还没出来的人,估计都死在里面了! 我出来的时候听人说第九层那头骨翅妖龙发疯了,张口就吞了好几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连骨头都没吐, 陆尘那小子到现在都不见人影,八成是喂了龙肚子了。”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点头附和:”对啊,你看看榜上前十,除了前四名,其他人基本都出来了, 陆尘一个刚恢复修为的人,能走到第一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指望他活着出来?做梦去吧!” “就是,当初在谷口测灵根的时候拽得跟什么似的,天阶灵根?啧啧,再高的灵根命没了也白搭。” 众人纷纷议论,这其中不乏有人摇头咂舌,还有几个女修,目光时不时扫向塔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浮屠塔底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底部往上逐层合拢,碎石滩上的人纷纷回头看去。 石门彻底合拢之前,四道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陆尘,他右手边紧跟着一道红裙人影,后面跟着沈潇潇和沈铮。 四人踏上门外碎石滩的那一刻,身后底门轰然合拢,溅起一圈灰土。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陆尘站在滩面上,衣袍上沾着血渍和尘土,斗笠已经不知道丢在了第几层。 他的右手和旁边的轩辕炽凰紧握在一起,三色光晕在日光下清晰可见,轩辕炽凰站在他身侧,红裙摆动,面色冷淡。 满场死寂被络腮胡大汉最先打破,眼底的幸灾乐祸被一种近乎滑稽的错愕取代,好半天他才挤出三个字: “这怎么可能?浮屠塔万分险恶,他们居然活着出来了?” 石碑前那个束青巾的修士又往前凑了两步,盯着陆尘腰间那块正在更新数据的狩戮印记看了好一会儿,再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上,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方才那个说陆尘喂了龙肚子的瘦高个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身旁的人捅了他胳膊一下,眼底的妒意不加掩饰,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络腮胡大汉脸上挂不住了,他干咳一声转身就想往人群里缩,却被旁边的人拽住袖子: “老胡,你刚才说啥来着?人这不活蹦乱跳地出来了?” 络腮胡大汉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活、活着出来又怎样!天阶灵根了不起啊?” 沈铮跟在陆尘身后走出来的,他瞥了一眼络腮胡大汉涨红的脸色,忍不住做了一个鬼脸。 沈潇潇快步跟上陆尘,压低声音道:“少主,您看那碑上的排名,榜一到榜二全在这了!要不是少主您,我们哪能拿到第三第四?要我说,外面的人怕是要炸锅了!” 陆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找到了站在外围的曾岛主,抬了抬被缠住的右手,朝那个方向点了点下巴: “过去问问,看看这东西怎么解。” 曾岛主负手站在石碑旁,目光在陆尘和轩辕炽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面色从最初的审视逐渐转为赞许。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剔透的白玉丹瓶,瓶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封口处用一丝青金线缠了几圈。 曾岛主满意的将丹瓶递到陆尘面前,正色道:“这是九转琉璃丹,按照规矩,榜首得丹,前三甲可得一枚北海玄晶,小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陆尘接过丹瓶收进百纳袋里,指尖接触时,明显能感觉到瓶身时有一股温和的药力。 曾岛主又从腰间解下三枚银白色的令牌,令牌边缘刻着海浪纹路。 “这是北海令,凭此令可在北海诸岛范围内调动部分资源或踢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换取情报或者借用传送阵都可以,前三名各有一枚。” 说完,他将第一枚递给陆尘,第二枚递给轩辕炽凰,又将第三枚给了沈潇潇。 她接过来时咧嘴笑了一下,却在看到陆尘和轩辕炽凰交握的手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当然酸涩。 塔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所有武者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上。 轩辕炽凰那条红裙太过扎眼,这张脸在日光下更是明艳得近乎妖异,站在她身侧的陆尘自然也跟着成了视线的焦点。 人群里有人嘀咕起来,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啧啧,榜首居然是个废了七年的世子,旁边还跟着这么个绝色美人,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你懂什么,那叫轩辕炽凰,凤凰一族的神女,听说连中州那边的宗门都派人去提过亲,这她都没有看上,陆尘一个刚爬起来的小世子能配得上人家?” 第51章 桥归桥,路归路 “配不配得上另说,你们看他俩那手,从头到尾就没松开过!这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不是这小白脸靠着一张脸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了?” 说这话的是个穿黄衫的年轻修士,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嗤笑出声: “谁能有这么大的胆量欺骗凤凰一族?我看准是那陆尘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强行把人捆在身边,没看到他们手上有东西缠着吗? 他这种人心思歹毒,跟当初陆景一个德行!这排名肯定有问题!” “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个刚恢复修为登王的世子,连宗门都没有,怎么配得上凤凰一族的神女?” 那些话裹着酸气,妒意混在风里飘来,沈铮偏头瞪了一眼那个黄衫修士,正要把手摸上短箫,却被沈潇潇按住了手腕,她知道这个时候出手,反而会对少主不利。 陆尘没理会那些声音,他拉着轩辕炽凰的手走到曾岛主面前,抬了抬两人交握的右手,三色光晕在日光下流转不息: “岛主,我们方才在塔内遇到了一些意外,这东西,您知道怎么解吗?” 曾岛主的目光落在两人掌心贴合处那团光晕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凑近看了片刻,指尖凝聚了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灵力,他将这较小的光团点在光晕边缘,那光晕竟顺着他的灵力方向弹回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曾岛主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而这也不得不让陆尘紧张了起来。 “龙髓血珠?而且还是双认主?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事, 这血珠同时认了两个人,等于把你们两个的命脉绑在了一起,外力强行拆解只会触发反噬,以我这点修为,拆不了。” 听到这,轩辕炽凰玉拳绷紧,要是让族中之人知道自己尚未出阁就与一外男手牵着手,形同恋人,只怕会被当场问罪,虽然说这是特殊原因导致的么…… “不过……我曾家有一门祖传秘术,专门用于处理灵力纠缠的意外状况。”曾岛主话锋一转,瞬间给两人燃起一丝希望。 “你们也别高兴太早,此术并不能完全解除绑定,只是能让你们保持一段距离, 如果超过五十丈,秘术会触发回拉,把你们重新拽回可接触范围之内。” 轩辕炽凰偏头看了陆尘一眼,那双极美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五十丈?至少比跟这块木头绑在一起要强。” 陆尘:“……” 这又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那曾岛主不得不从中补了一句,“施术过程需要你们两人同时配合,不得抗拒灵力引导,你俩谁先来?”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掌心那团依然明亮的光晕,又看了看轩辕炽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率先开口:“我来。” 见状,曾岛主示意两人面对面站定,自己则绕到侧面。 他的双手同时抬起,银白色灵力从指尖涌出,在掌间凝成两团柔和的旋光。 他先将左手贴在陆尘右腕内侧,又将右手按在轩辕炽凰左腕相同的对应位置,银白色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像两条细密的丝线沿着经络走向缓缓蔓延。 “不要抗拒,跟着我的灵力走!” 陆尘感觉到那股银白色的灵力正从手腕处流入,沿着右臂经脉上行,有刺痛,只有一种微类似于,有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的感觉。 轩辕炽凰那边同样感受到了一阵细微的热流,曾岛主双掌同时发力,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旋即将两人掌心处那团红蓝金三色光晕包裹住。 光芒交融的瞬间,那些原本缠绕在两人掌心的光丝开始沿着手腕往上游走,一根一根地从掌面剥离,最终形成了缠绕着他们手腕的三色锁链环。 陆尘试着活动了一下五指,触感恢复正常,经脉里那股被牵制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牵引感。 “好了。” 曾岛主收回双掌,额头冒汗,他看了一眼两人手腕上相接的锁链环,严肃道:“这层禁制能让你们保持五十丈以内的自由活动距离, 一旦超出,锁链环会触发收缩,把人拉回来!等你们找到解除双认主的方法,或者寻到更高阶的炼器师,再来找我不迟。” 轩辕炽凰低头看了一眼连接的锁链,确认活动自如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神情显然比方才好了许多。 陆尘朝曾岛主拱了拱手:“多谢岛主出手相助。” 曾岛主摆了摆手,目光在他和轩辕炽凰之间游移了一圈,摆手道:“不必客气,你二人能活着出塔已是本事。” 说完,他便转身朝人群方向走去,留下四人站在滩边。 沈铮从后面凑上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跟戴对镯差不多嘛……” “沈铮!” 沈潇潇瞪了他一眼,沈铮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嘴。 陆尘没理会姐弟俩的互动,他抬手碰了一下腕上的锁链,他能感觉到,田深处那颗刚刚融入的血珠,正在用一种极缓慢的频率搏动。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能隐约感知到另一道灵力在锁链环的彼端流动。 那是轩辕炽凰体内的火系灵力,每当她呼吸加快或是运功调息时,他丹田里那片幽蓝色水元灵力就会被自动牵引着。 他的双属性灵根,自恢复以来一直各自独立运转,可方才血珠嵌入之后,就有了灵力共振。 只要轩辕炽凰动用火系灵力,他丹田里的水元之力就会被自动牵引运转,反之亦然。 换句话来说,水的绵柔并非只能克制火的暴烈,若能找到足够的包容厚度,水亦能助长火焰的持久与蔓延。 “陆尘,既然暂时分不开,那就各自走各自的路,除非必要,不要主动靠近我的范围。”轩辕炽凰的声音充斥着警告,脸上充斥着公事公办的默然。 陆尘从感悟中收回思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应道:“彼此彼此。” 第52章 清风宗,黄家相继复仇 清风宗议事殿; 传讯弟子颤颤巍巍的递上一封密信,又讲程遥命灯灭了的事情告知。 “回长老……程遥师兄的尸骨未曾在塔外发现,而那个叫陆尘的不仅活着出了塔,功值榜还登顶!连盟友未婚妻林含烟也死在了塔内,弟子怀疑有诈……” 三长老站在阵盘前,接过后将掌中那封密信当场烧毁化为灰烬。 “秦信涛是我清风宗少宗主,更是未来宗主继承人!程遥是内门首席大弟子, 这两个得意门生,竟全折在陆家手里!难道说……他们真是被陆尘所杀?” “那厮定是恢复了实力!不管他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清风宗若还不表态,北域三十二宗第七的位置可以直接让出去了。” 正说着,他抬步往外走,身后弟子们齐齐跟上。 “传令北域分舵,裂风峡方圆五十里内清风宗所有弟子即刻集结,我要在陆尘走出裂风峡之前,把他堵在峡口里面!” 与此同时,江城侯府东院。 黄腾捏着那只碎裂的命牌站在檐下,鲜血顺着指缝流出,眼中满是恨意,他身后还跟着三个黑袍随从。 “林含烟死在了浮屠塔里!我能感觉到她生前有多绝望!清风宗那边的人传来消息,说是陆尘杀的, 呵呵,这小子未免也太嚣张了,前些日子在王府登王仪式上杀了秦信涛,今天又在塔里杀了程遥和我未婚妻! 你们几个,带上追捕弩和缚灵阵盘,从江城北门出去,绕青狼原东麓截他回江城的必经之路,清风宗的人肯定也会出手, 就算陆尘侥幸躲避了清风宗追击,也躲不过我慌家,你们谁先杀了陆尘,我赏三座灵矿! 三个黑袍随从躬身一礼后同时转身出了院门。 裂风峡外的碎石滩上,侥幸存活的修士正在陆续散去,有人结伴往北走,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榜上那行赤金色的名字和突然消失的程遥。 陆尘带着沈家姐弟沿着峡谷外侧一条岔道往南走,轩辕炽凰隔了十丈跟在后面,两人手腕上那对暗红色的锁链环在日光下偶尔闪一下微光。 走出约莫两里地,陆尘忽然停下脚步。 陆尘脚步顿住的那一瞬,沈潇潇几乎同时按在了腰边,只等着拔出武器。 前方岔道两侧的岩壁后传出动静,他们明显能感觉到,至少有二三十道气息从三个方向朝这边合拢过来。 沈潇潇压低声音,侧身挡在陆尘左侧,轩辕炽凰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指尖瞬间燃起一层极淡的白焰微光。 “最东边那道气息是元婴境,你现在的修为,硬碰必死!” 对于轩辕炽凰说的这些,陆尘是相信的,凤凰一族的血脉对灵力波动天生敏锐,何况他现在不过是金丹境,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轩辕炽凰目光盯着前方那片逐渐靠近的修士,从中补了一句:“我现在的火毒没压住,和元婴正面交手最多撑五十招, 加上绑定的状态限制了距离,我动手时你最好离远点,免得被我的余波伤到。” 她的话外之意陆尘自然明白,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如果不是因为血珠限制,她估计懒得管自己死活,何况他们先前有过约定。 “既然如此,那些杂兵交给我处理就是。” 很快,清风宗三位长老从天而降,他们身上渡上了一层淡青色火焰,身后还跟着上百名御剑飞行的弟子们。 为首的穿着一身标志的长老服,腰悬一枚金色令牌,留着花白的胡子,袖口绣着山门徽记,领头的气息最为沉稳,元婴期的修为在体表裹着一层淡灰色的灵力外膜。 清风宗大长老秦言上下打量着陆尘,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弑杀宗门弟子的罪证,“陆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清风宗首席大弟子程遥, 又在塔内害死我宗盟友黄家未过门的儿媳,林含烟,加上你之前在登王仪式上杀我清风宗少宗主秦信涛,三条人命,桩桩件件,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正说着,他身后那些弟子同时落地,举剑对准陆尘,灵力在剑锋上凝出各色光泽。 那些个尚未散去的修士们听了这话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朝这个方向围拢过来。 络腮胡大汉扒开人群挤到前排,嘴角挂着一抹捡到热闹的笑,“听见没?清风宗上门兴师问罪了!” “我就说天阶灵根哪有那么好的命,得罪了清风宗和侯府两家,他能活着出塔算他命大,可出不出得了裂风峡就难说了。” 那个束青巾的年轻修士低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兴致。 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在陆尘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咂舌,还有几个年轻女修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血溅到自己裙摆上。 陆尘站在人群中央,迎着那些目光,把腰间那块狩戮印记解下来在掌中掂了掂,语气平稳如常,“是秦信涛的事在登王仪式上先动的手,满席的人都看见了,我只是反手还了一招,他自己接不住,与我何干?” 他故作停顿,目光扫过三长老沉下去的脸色,“程遥和林含烟的事也一样,你若不信,大可去塔外找那些活着出来的修士问问,到底是他们先出的手,还是我主动找的麻烦。 周围人群里响起一片议论,有人迟疑着开口:“那天王府的事我确实听说了……好像是秦信涛先拔的剑?” 见状,旁边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对对对!我表弟也去了,回来也说秦信涛先动的手,不过程遥的是那就不清楚了,毕竟能登上第九层的也没几个。 其中不乏有人抱着胳膊朝旁边的人努了努嘴,秦言的脸色在那些议论声中瞬间失了面子。 自知理亏的他气的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沉住气,对着陆尘放声叱道:“就算是秦信涛先动的手,那也轮不到你来杀他! 他是我清风宗的少宗主,就算他做错了事,也该由我清风宗门规处置,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替他定罪?” 第53章 鬼修身份再遭质疑 “陆尘,今日你杀我清风宗弟子、辱我宗门门风,我若不将你拿下,我清风宗颜面何存!” 言罢,那长老猛地一抬手,身后的十二名弟子同时提剑往前迈步, 轩辕炽凰左手五指张开,一团白焰在掌心跳动,热浪沿着地面朝清风宗弟子脚边蔓延,如此恐怖的实力,让那些个弟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 “要动手可以,但你方才也说了,你们清风宗要讲门规,那按门规,你们这么多人围一个金丹境,算什么规矩?还是说你们清风宗的规矩,就只会仗势欺人?” 三长老秦厉被轩辕炽凰那句话堵得脸色涨红,但他到底是活了近百年的老狐狸,一个抬手便压住身后的骚动。 他从袖中摸出一面青铜罗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央那根指针正在疯狂震颤。 “老夫方才就察觉到附近有鬼修气息,这面寻煞盘是清风宗镇宗法器之一,方圆十里内,但凡有鬼道功法运转过的痕迹,它都会有反应!” 正说着,秦历将罗盘往前一推,盘面上的指针剧烈旋转了三圈之后,稳稳地指向了陆尘的方向。 “你一个废了七年的人,一朝恢复就直冲金丹五重,功值榜杀到榜首,连杀我清风宗两名核心弟子都败在你手上!你以为犯下的这桩桩件件,仅凭一句天阶灵根就能解释得清?” 人群瞬间哗然,那个络腮胡大汉听了这话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陆尘的鼻子嚷道:“我就说!难怪一个废了七年的人突然就恢复实力了!原来是修了鬼道!” “就是吸人精血、噬人魂魄的那种?我听我爷爷说起过!说来北域以前也有过鬼修,不出十年就被正道围剿干净了!” “这种人不该活着!鬼修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束青巾的年轻修士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我说呢,天阶灵根怎么可能说恢复就恢复! 七年前他可是差点就废了的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窜到金丹境?除了鬼修,还有别的解释吗?” “据说鬼修杀人越多修为涨得越快!他这是拿我们当柴烧呢!这第一肯定有假!” 秦历听着那些议论声,显然好受了不少,但本着长老的职责,他还是要装作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样子。 “陆尘降生时天降异象,整个江城都看见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天赋异禀,可不过几年他就修为尽失、沦为废物, 你们就没想过,那所谓的天象根本就不是天赋,而是他体内的鬼道根基在成形时漏出来的征兆?他这七年根本不是被废,是在蛰伏!” “没错!他肯定是吸了别人的修为才恢复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一恢复修为,镇北王就战死了!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杀了他都不解恨!” 议论声越发密集,那些人的目光从质疑,变成厌恶,他们愤怒的挥舞着拳头,恨不得将这个吸食人血的妖怪吞噬殆尽。 沈潇潇又怎能容忍他们肆意诋毁恩人,她猛然踏出,伸出双手挡在陆尘面前,“你们胡说八道! 少主一路上救了我和我弟多少次?他要是鬼修,早就把我们两个的血也吸干了!难道就凭一面破盘子给人定罪?” 秦言怒目圆瞪,他猛地转向沈潇潇,元婴期的威压随之释放,沈潇潇被那股气息逼得接连后退。 “闭嘴!这里哪有你一个妇人说话的份?我们男人议事的时候,你们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在旁边伺候着!一个家道中落的丧家之犬,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沈铮哪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他正要将短箫凑到唇边发起反击,却被沈潇潇抬手拦住。 她并不是怕死,而是不希望因为自家的事,给主子带来麻烦。 满场寂静了一瞬,那些围观的修士流露出不同的情绪。 他们之中,有人嗤笑出声,有人抱着胳膊摇头,而秦历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腰杆,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赤色灵力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和寻常火系功法几乎看不出区别。 只要他不催动凤尾印记去吞噬血气,鬼修的身份就不会暴露。 “那照你的意思,罗盘只要转起来就说明附近有鬼修气息,不管这气息是谁留下的?” 陆尘只是用了一句话,就将秦言给堵死,二长老更是憋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陆尘又在原有的基础上补了一句,“我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站在这里了,我怎么知道这气息不是你们当中某个人带过来的? 还是说你们清风宗的人站在这里之前,还得先互相搜个身证明清白?”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引得众人下意识回头。 曾岛主拄着一根乌木杖从人群中走来,他的目光扫过那面罗盘,又环顾了一圈义愤填膺的围观修士,开口道: “此地是裂风峡南麓,地脉深处至今还封着上千年战死的阴魂残息,每至夏秋之交,地气翻涌时会将那些残息带上地表, 你们所说的鬼修气息,不过是地脉阴气罢了,就算真是鬼修,你的罗盘范围也只能堪测十里,十里之外大有鬼修路过, 你清风宗好歹是北域排名第七的宗门,门下长老连地脉阴气和鬼修功法都分不清?” 秦历脸色一僵,张嘴便要反驳,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话。 裂风峡南麓地下有古战场遗迹这件事,稍微有些年头的修士都听说过,他说的有人经过这附近,也不是没有可能。 很快,围观人群里有人开始低声嘀咕:“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据说裂风峡附近罗盘不太准,可能是有鬼修路过吧?” “那这样的话,也不能证明陆尘就是鬼修啊?” 秦言一脸不甘,即便知道此事不占理,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了,“就算是地脉阴气干扰也解释不通! 他一个废了七年的人,一朝恢复就接连杀我清风宗两名核心弟子,这等反常之事,不是鬼修是什么!” 第54章 秦言接连试探 “首先,我的天阶灵根是事实,秦信涛技不如人败给我,满席数百人都看见了, 另外,浮屠塔里生死各安天命,这是曾岛主亲口定下的规矩,你清风宗既然派人入塔,就该受这个规定!” 秦言越发恼火,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身为内门长老,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牵着走,这是他最大的耻辱。 曾岛主闻言沉默了两息,他看了一眼那面罗盘,又看了看秦言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开口道: “秦长老,既然你坚持认为陆尘是鬼修,那要如何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秦言要的就是这句话,见来了机会,他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通体透明的三指宽水晶棱柱,截面呈六边形,内部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棱柱被他托在掌心时,周围的空气里泛起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像是有某种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 “此乃我清风宗初代祖师留下的镇宗圣物,此晶通灵,能辨万法,寻常修士触碰,晶身为纯白之色;唯有修习鬼道邪法者,触之则晶身变黑!” 说到这里,秦言将那枚水晶棱柱往前一递,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逼迫:“小子,你若真问心无愧,便接受试炼!” 全场目光瞬间汇聚过来,其中一个清风宗弟子鄙夷的看了一眼陆尘,“敢不敢试!要是不敢就是心虚!” “试!让他试!” “是人是鬼,一测便知!” 察觉到轩辕炽凰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陆尘并没有急着做出回应。 而秦言身后的弟子们则是挺直了腰杆,有人抱着胳膊冷笑,像是笃定了陆尘不敢伸手,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秦历站在一旁捻着胡须,眼底那层算计几乎要溢出眼眶。 陆尘看着那枚水晶棱柱,沉默了两息。 这确实是证明清白的最佳方案,可他的定位本就是鬼修,丹田里的那股气息,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察觉。 他不知道这枚水晶对鬼修气息的敏感度究竟有多高,但如果真如秦言所说那般精准……那他一但伸手,一切就都完了。 但他面上没有露出半分犹豫,伸手便要朝那水晶悬去。 “等等!” 沈潇潇转身面对着秦言,话语间充斥着对秦言他们的不信任和怀疑,“等等,秦长老,这东西是你们清风宗的圣物,谁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提前做过手脚! 万一有人暗中在这晶石上动了手脚,我少主就算干干净净也会被冤枉成鬼修!” 闻言,秦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被当众质疑的恼怒: “放肆!辨晶石乃我清风宗开山祖师留下的圣物,历经千年传承,从未出过差错!你一个外姓女子,也敢质疑我宗门圣物的威严?” “女流之辈就是肤浅,也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教后人的,居然对着长辈指手画脚、当众撒泼?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你们沈家败落,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潇潇没有被那股威压吓退半步,反而往前迎了迎,“秦长老,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家主子是鬼修,那我也有权利怀疑你宗门圣物是否被动了手脚! 你口口声声说,这晶石从未出过差错,那让我先验一下总可以吧?如果它在我伸手之后就开始变色,那就说明有人提前动了手脚,我少主根本不需要再去碰它。” 人群里瞬间起了细微的骚动,有人或低声议论:“让人家姑娘试试怎么了?你不是说圣物千年没出过差错吗?那让她碰一下又能怎样?” “清风宗那么大一个宗门,不至于在这事上作假吧?” “那可说不准,毕竟他们死了两个核心弟子,急了眼什么干不出来?” 秦言听着那些议论声,那张老脸彻底挂不住了,他恨不得当场动用元婴期功法震慑对方,可当着曾岛主和上百号围观修士的面,若拒绝沈潇潇这个要求,反而显得心虚了。 “既然你怀疑老夫宗门圣物有问题,那老夫便亲自证明给你看!免得有人说我清风宗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我若不亲自先验,谁知道你会不会趁触碰时动什么手脚?” 正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掌心按在了辨晶石表面。 棱柱接触他掌心的瞬间,整个晶身爆发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从底部直贯顶端,亮得让周围几个靠得近的修士下意识抬手遮眼。 光晕从棱柱表面扩散开来,在他周身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光圈,那亮光色泽通透纯净,像一束凝固的月光。 光晕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沿着手臂蔓延至肩头,持续了三个呼吸才慢慢黯淡下去。 满场哗然。 “大长老果然修为深厚!这光芒纯度至少是百年以上的清正修为才能达到的层次!” “看到没有?这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样子。灵力通透、根基稳固,不沾半分邪祟,不像某些人,见不得光的东西,连伸手都不敢!” 秦言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挺直了腰杆,脸上写满了得意,有人更是夸张地扬起下巴,对着陆尘的方向比了个轻蔑的眼神,还有的弟子跟着哄笑起来。 围观修士们的目光重新汇聚到陆尘身上,那些有所动摇的人,又对他充斥着怀疑。 秦厉收回手,他负手而立,周身那层尚未散尽的白光衬得他面庞多了几分宝相庄严的姿态。 他挥手将那枚辨晶石一推,那水晶愣住瞬间飘在陆尘面前,“你要是跪下承认自己是鬼修,并当着所有人的面认错, 老夫可以大发慈悲向宗主求情,让他赏你一具全尸!怎么样?够仁慈了吧?” 陆尘看着秦言那双写满了算计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秦长老,若这辨真晶没有变化,你得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并且发誓,从今往后,清风宗不会再以任何理由插手我陆家的内务!你敢答应吗?” 第55章 天地异象 秦言面色一惊,显然觉得对方这是在讨价还价,但他并没有着急动怒,反而认为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那是自然,你若清白,老夫当场向你赔罪,清风宗从此再不追究你杀我弟子之事! 但若此晶变黑,证明你确实是鬼修,那今日我便要亲手砍下你的头,给我清风宗死去的弟子当炉鼎祭奠!” 他说得义正辞严,面上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姿态,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眼底那层算计一闪而过,面上却故作温和,他伸手将那枚透明棱柱往前推了推,道:“陆尘,请吧。” 陆尘伸出手,食指探向那枚水晶棱柱的表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根缓缓靠近的指尖上。 那秦言虽然嘴上说着同意,可心里却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想让我当着这么多武者的面跟你道歉? 做梦!老夫何时向一个毛头小子低过头? 等晶石一黑,别说道歉,我当场就把你碎尸万段! 就算晶石真出了什么岔子,凭我清风宗的背景,后面随便找个由头对付就是了,还能让一个死人跟我计较不成?” 随着陆尘手掌放在那晶石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言讥笑的抱着胳膊,一副坐看好戏的架势,他身后的弟子们攥紧了剑柄,只等晶身变黑的那一刻便一拥而上。 陆尘垂着眼,他感觉到了丹田深处那道赤色灵力正在急速收缩,但他并没有因此收手。 第一息,晶身毫无变化,秦言倒是没有在意,反倒认为鬼道气息,有时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被彻底激活。 第二息,水晶表面忽然出现一道裂纹,那裂纹从底部悄然攀升,边缘泛起灰色,像是清水中滴进了一滴墨,缓缓地往里渗。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秦言的笑容更加得意,人群里有人已经张大了嘴,等着看那灰色蔓延成整片的黑色。 但那灰色只扩到棱柱中段便停住了,紧接着,整个水晶剧烈震颤,裂纹没有再继续蔓延,而是从那道细缝里喷涌出炽烈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裹着灼热的气浪猛然向外炸开。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陆尘掌心扩散开来,在场所有人同时被那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秦言首当其冲,元婴期的护体灵力在身前炸开一层护盾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他身后的几个筑基弟子就没这么走运了,有人直接倒飞出去砸在人群里,有人单膝跪地撑住地面才没栽倒。 陆尘脚下地面裂开蛛网纹路,碎石浮空,烟尘被气流卷成旋涡,原本通体透明的晶身,此刻亮如熔化的琉璃。 紧接着,两股不同的气息在辨晶石周边缠绕,其中一道是裹着赤红如岩浆的灼热气浪,而另一道如幽冥暗紫,带着蚀骨的寒意。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如蛇一般,互相撕咬相衔绞杀,炸开的气浪将地面犁出数道深沟,碎石被烧成赤红的熔渣四处飞溅。 顿时,狂风骤起,碎石滩上的沙砾被气旋卷上半空,形成一道旋转的沙暴。 广场龟裂,秦厉脸色铁青地盯着沙暴中心那两道还在缠斗的龙影,不自觉的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沙暴中心,陆尘的瞳孔已经完全被赤色吞没,那道红裙身影从他身后的浮现。 她赤足踏过翻卷的碎石,裙摆猎猎,唇边挂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光柱从辨晶石顶端冲天而起,而后刺破云层,将整片天穹染成赤红与金交织的色泽。 云层从四面八方急速聚拢,在裂风峡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翻涌着暗红色的雷弧。 四象虚影再次浮现,青龙从云层中探出半身,鳞甲上的青光将半边天幕映成翠色; 白虎昂首长啸,朱雀焰尾划过天际,每一根翎羽都燃着不灭的赤焰;玄武在北方的云海中缓缓游动,龟甲上的纹路亮如星辰。 除此之外,旋涡的边缘竟出现了盘踞的九首相柳,而它旁边对立的,正式有着银白色鱼尾的鲛人! 六尊神兽虚影同时将目光投向地面,落在陆尘身上。 六色光柱从云层中降下来,涌入陆尘体内,他站在光柱正中,衣袍翻卷,周身被六色光芒交织笼罩。 那六色光并未散去,旋即在他周身环绕,各色神力在他体内激烈冲撞,连空气都留下一道道残影,那种给人的感觉,好似燃烧的图腾。 全场死寂。 秦言难以置信的看着异象,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怎么可能?” 秦厉站在他身侧,指着光柱中那些环绕陆尘游动的神兽虚影,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可能!他分明是鬼修!” 看到这等奇异的景象,众人纷纷跪地,激动合十道:“仙人显灵了!这是真正的神迹啊!我活了四十年,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景象!” “四象齐聚!还有相柳和鲛人!这在天书上记载的传说里都只有神选之人才配享的礼遇!” “我还以为这样的人物只存在传说,原来是真的!天佑我玄黄啊!” “不愧是被上天选中的人!有天阶灵根一点也不稀奇!” 那束青巾的年轻修士似乎是想起方才骂过的话,直接把脸埋进了双手之间,大体是没脸见人了,只得叨着一句:“神仙保佑……” 光柱缓缓收窄,连同那红裙女子化作一缕青烟散入天际,六尊神兽虚影同时昂首长啸,声音在天际回荡了片刻,然后一并消散成漫天光点飘散。 秦言大受震撼,他身体一晃,旋即屈辱的握紧拳头。 他原本想借着人群的势头把陆尘钉死在鬼修的名头上,可陆尘的这一行为,倒把火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那副不答应就不让开的架势,硬是把他到嘴边的斥骂堵了回去。 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可能……我清风宗圣物传承千年,只认清正灵根,怎么会认可一个满身污邪的鬼修?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第56章 通敌叛国的帽子 他身后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虽然知道这种说法是打他们宗门的脸,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咬着牙挺身指认陆尘。 然而陆尘并没有急于理会,他心里也觉得奇怪,毕竟他的确是鬼修,可他刚才分明感觉,到那个女人又出现了,虽然这道虚影也就只有一瞬么…… 重要的是,他的身份非但没有查出来,反而证明了他是神眷之人!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隔了几丈远的轩辕炽凰,她面色如常,正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缘。 难道是因为血珠将两人的命脉和灵力绑在一起,轩辕炽凰体内的天火之力渗入他的经脉,短暂压制了体内的阴邪之气,这才没有发现。 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陆尘满脸戏谑的说道:“秦长老,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辨晶石是你清风宗自己的圣物,我又如何做得了手脚?当然,你若还不信,不妨再换几块来试试?我不介意多亮几次。” 再换几块? 这对于秦言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把辨晶石当什么了?去菜市场买豆腐吗! 秦言嘴角抽搐,满脸不服的握着辨晶石,将其收入怀中。 他身后的秦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秦言神色一变,随即换了一副面容重新面对陆尘,话语间充斥着不善。 “好,就算灵根之事上你勉强说得过去,可另一桩事,你总没法抵赖!” 正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卷宗,落款处赫然盖着镇北王府的印信,旁边还有陆尘的签名。 “两个月前,你勾结北境敌军、私通粮道、泄露军情,致使镇北王在雁回岭陷入包围,若不是你通敌卖父,镇北王岂会战死沙场? 这卷宗是你自己签过字画过押的,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他将那卷宗往前一递,纸页上通敌叛国四个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围观人群里果然起了新的骚动,有人凑近看了几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镇北王府的印信!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重罪!这要是真的,比鬼修还严重!” “难怪镇北王会死,搞了半天是自己儿子出卖的!他还是人吗? 秦言听着那些议论声,原本被辨晶石挫败的气势重新燃起来几分,毕竟这世道,子弑父夺权的也不是没有。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陆尘,你若现在认罪伏法,老夫尚可看在你方才辨晶石一事的份上,向宗主乃至陛下求情。” 秦言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而陆尘却只是把对方说的话当个屁放了。 先是扫了一眼那卷灵文,上面写着的桩桩件件,例如勾结北境敌军、私通粮道、泄露军情等,所有罪名写得条条在目。 落款处的签名乍看确实与自己的笔迹有七八分相似,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卷宗是萧景和大长老伪造的,当日萧景夺位时亲自拿出来栽赃于我,满王府上下都见过那份假文书, 此事可以前去江城,随便找个萧家族老问问,看看镇北王府这段时间的粮道调动记录是哪位管事经手的,粮道上出了岔子又该是谁的责任。” 对此,秦言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呵呵,说的倒是轻巧,镇北王府现在全是你的狗!他们自然会听你的。” “秦长老就这么断定,通敌叛国的人是我?我若真涉嫌,又为何会被萧景关进地牢准备砍头? 一个与敌军勾结的人,难道不该被敌军高官厚禄供奉着,怎么会沦落到连牢头都能随意抽打的境地?又怎么会被他动用私刑? 你若真有证据,大可将我通敌的往来书信、接头地点、见过哪些人,一桩桩,一件件全摆出来!” 说完,陆尘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秦言那双极力维持镇定的眼睛。 他非常清楚,对方之所以构陷自己,无非秦信涛和程遥,以及盟友妻死在自己手里,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见围观的修士们脸上充斥着怀疑,秦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轩辕炽凰站在人群边缘望着陆尘,眼底那层霜似乎薄了些许。 秦言被陆尘那番话说得面色铁青,他将那卷假卷宗往袖中一塞,转而换了一副面孔: “好一个巧舌如簧!当日你被萧景关进地牢,人人都知道,可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演了那出苦肉计来博同情?” 秦厉见他在帮自己说话,顿时来了气势,又换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呵呵,陆尘,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可你说了半天,连半件实证都没有。” 见状,他身后那些弟子仿佛终于找到了台阶,七嘴八舌地跟着叫嚷起来:“就是!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们要的是铁证!” “你拿不出来吧?拿不出来就是心里有鬼!” “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以为凭几句狡辩就能糊弄过去?” 然而,陆尘却只是将手探入百纳袋,取出一卷陈旧的卷宗,那卷宗材质纸质与秦言方才给出的全然不同。 他将卷宗朝秦言方向展开,上面赫然盖着大长老私印,和萧景当初篡改粮道记录时留下的朱批痕迹,而这正是父亲的老兵给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才是粮道调动的实际记录,萧景和大长老在事发当夜就伪造了一份,原件却来不及销毁,被镇北王府老管事拼死藏进了祠堂暗格里, 所有责任都归在雁回岭守将头上,落款签发人是大长老,签名处盖着他的私印,我父亲直到被围之前收到的军报,都是这条粮道。 萧景夺位之后,连夜补了一份通敌卷宗,但卷假卷宗上的墨迹干涸程度,和原件差了至少半个月,你若不信,不妨当众验验。” 他将帛书往前一递,人群里有几个识货的老修士凑近了看,随即便传来一阵惊呼:“这确实是镇北王府的军务印信!做不了假!” “上面连督粮官的名字都列着,这种级别的账目,外人根本没机会接触,难道……” 第57章 老东西,恼羞成怒了? “这么说……那份通敌卷宗真有问题?” 见状,秦言抬手,一道灰青色灵力从掌中凝成气刃,直劈陆尘手中的帛书,元婴期的威压再次炸开,脚下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一派胡言,你这份卷宗定然也是你串通府中管事糊弄世人!老夫今日就要亲手撕开你那张伪善的皮!” 气刃袭来的瞬间,陆尘侧身让过,帛书被他顺手收回百纳袋,完好无损。秦言一击落空,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往前踏出三步, 沈潇潇横剑挡在陆尘面前,怒瞪着秦言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老脸:“你们清风宗还要不要脸了!证据摆在这里,你们居然还要动手?” 秦言嗤了一声,嘴角那抹冷笑咧到了耳根, “那又如何?老夫方才说的,是不再追究他通敌叛国的嫌疑,可没说放过他杀我弟子之事,今日陆尘必须死在这里!” “陆尘,你这竖子杀我宗门少宗主和内门首席在前,藐视我宗门圣物在后,今日我便要将你拿下,押回宗门当众受审!”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十几个修士同时催动灵力朝陆尘这边合拢过来,秦厉站在侧翼。 他双手结印,灵力在掌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禁锢阵纹,朝陆尘的方向缓缓推来,压得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都在震颤。 陆尘站在那阵纹扩散的弧光前方,将沈潇潇拉到一边,赤色灵力在体表翻涌成一层光膜。 他猛然一个挥手,一道劲气随之冲出,和秦厉释放出来的威压抵消,但他本人和沈潇潇也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 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秦言怒眉一横,那些个清风宗弟子们各个拔剑走来,灵气在剑锋上凝出各色锋芒。 地面在他们的剑势压制下开始龟裂,秦厉和剩下的一名长老同时发动,二人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 秦言正面主攻,秦厉从侧翼封锁退路,元婴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涌下来,压得方圆数十丈内的碎石都在震颤。 秦言掌中瞬间凝出一道巨大的青灰色气刃,随着他一个翻掌,空气瞬间被割出一道道波纹。 气刃裹着风压朝陆尘当头劈落,地面的碎石被压得向两侧翻飞,沈潇潇被那股气浪推得连退三步,沈铮的箫音刚起就被震散。 就在气刃离距离陆尘头顶一寸之时,轩辕炽凰左手抬起。 一道纯白色的焰墙从她掌心炸开,精准地横亘在气刃与陆尘之间。 青灰色气刃撞上白焰墙,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又掀飞了一层,碎石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轩辕炽凰收焰的同时偏头看了陆尘一眼,赤色的眼眸里映着尚未散尽的焰光。 她没有说话,但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锁链环微微亮了一瞬。 陆尘瞬间明白了,她是在用血珠联结传递灵力感知的方位。 陆尘在同一瞬间抬掌往地面一按,一圈赤色灵力从他脚下荡开,将陆尘、沈潇潇、沈铮和她自己笼罩其中。 轩辕炽凰和陆尘一同配合,焰光在四人周身翻涌了片刻。 她再度抬手,白色灵焰从丹田涌出,幻化出五道人影同时朝北面弹射出去。 那五道幻象化作他们的模样,裹着各色灵力光泽,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北面峡谷出口,而他们几个便凝朝南面那片狭窄的岩壁裂隙闪去。 南面的裂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两侧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藤蔓。 陆尘第一个侧身挤进去,沈潇潇紧随其后,沈铮仗着身量瘦小,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钻了进去。 几人沿途撞断了几根低矮的枯枝,连草叶上的积灰都被气浪卷起了一层,而轩辕炽凰则排在最后,她过裂隙时偏头回望了一眼北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催动幻术时未散尽的余焰。 那些残影正在被清风宗的剑光一道道地撕碎,秦言暴怒的吼声从远处传来,言语间充斥着被戏耍的哀怨。 “是幻术!我们被耍了!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给我传令北域各城,清风宗即日起发布海捕文书,凡提供陆尘行踪者赏三千玄铢,取其首级者赏万铢,封客卿之位!” 那道声音随着裂隙的深入越来越远,四人贴着狭窄的岩壁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只见天穹低垂,云层沉重上,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和坍塌的祭坛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干燥的气息。 陆尘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轩辕炽凰,她正垂眸检查手腕上连接的那道锁链,方才催动焰墙时似乎消耗了不少灵力。 “谢了。”陆尘开口道。 轩辕炽凰收回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淡:“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自己。” 陆尘没再说什么,隐约觉得这里很是熟悉,他偶然想起,这正是陆伯安提到过的,通往北域荒原古迹的方向! 陆尘驻足四望,远处隐约可见断裂的石柱和半塌的祭坛轮廓,那些建筑残骸表面覆盖着黑色的苔藓,看着不像是近百年能形成的痕迹。 他们又往前走了百来步,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陆尘感觉丹田里的赤色灵力正在疯狂翻涌,那种痛苦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心脏一样,弄得他额头狂冒冷汗,几乎都快站不稳。 他试着催动水元之力,发觉经脉里传来的反馈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难怪陆伯安让自己先从浮屠塔出手,这片地方,简直不像是人能待的! “这地方有禁制,越是运转修为,反噬就越强!”轩辕炽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同样的压制。 沈潇潇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玉足落地的瞬间,脚边掠过一层透明波纹,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脚,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靴底,边缘竟浮出细密的焦痕。 沈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 看来这鬼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要恐怖。 第58章 灵焰,三昧真火 前方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粘稠起来,每当她往前走出一步,就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了一般,那种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在试探她的修为深浅…… 要知道他们才抵达入口处不久,就有如此恐怖的效果,这要是往里走那还了得? “这禁制不光压制灵力……还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产生灼蚀效果。” 在这个过程中,陆尘发现,方才他催动赤色灵力时,锁链环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赤色微光,而轩辕炽凰掌心同时掠过一道白焰的残影。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两人运转不同灵力时,那股禁制的反噬之力经过锁链环的传导,竟被彼此抵消了部分。 “少主,不行……这地方的禁制比我想象的要强,再走百来步,我和沈铮的肉身恐怕都扛不住!”她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着面前那片荒原。 陆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她藏在袖中的右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沈铮。 少年虽然没吭声,但额角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显然也在硬撑,看来灵力被压住之后,全靠血肉硬撑是不可能的,那些波纹会从里往外烧透他们经脉! “沈潇潇、沈铮,你们留在这里接应。” 说完,他扭头看了一眼轩辕炽凰,随口道:“你跟我走。” 轩辕炽凰:“……” 若非血珠束缚,她堂堂凤凰神女,又何须与一个外男同行? 正说着,陆尘晃了晃连接着手腕的绳索,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流动状况。 赤色灵力确实被压住了,但他的水元灵力却还在以接近正常的频率运转。 更让他意外的是,丹田深处那团嵌入不久的龙髓血珠,和轩辕炽凰那边传来的火系灵力隐约呼应! 听了这话,沈潇潇明显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少主当心!若半个时辰后你们还没出来,我和沈铮就沿着裂隙往南撤两里地,我们就在那边等你们, 要是超过两个时辰,我们姐弟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得进去找您!” “嗯,下去吧,找个能藏身的岩缝守着,有人追过来就先撤,别硬拼。” 沈铮见姐姐都点了头,便也收了心思,和沈潇潇一起往反方向奔去。 陆尘和轩辕炽凰沿着断裂的石柱方向往深处走,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那种粘稠感就越明显,眩晕感也随之越强。 每走十余步,就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脚下荡开,但两人同时运转交替不同的灵力时,那波纹触到锁链环便会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的力道被赤色灵力化解,二另一半被白焰蒸腾成雾气散开。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半塌的石殿,殿门只剩半边门框,石阶上长满了干裂的苔藓。 陆尘跨过门槛的瞬间,脚下的石板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石殿正中央的祭台上放着一只玉匣,匣身通体墨绿。 陆尘走上前打开玉匣时,里面只躺着半卷兽皮残简,边缘焦黑,像是曾被火焰燎过。 他展开残简扫了几行,又递给了轩辕炽凰,那字形古朴,笔划粗犷,并非当世通用的文字,但隐约能看出和陆家古籍里某些铭文的写法相似。 残简上的字迹虽然斑驳,但关键几行还能辨认:龙髓血珠同时认双主,解法为两极相生之局,解局者,须以三昧真火为引,同破桎梏。否则神魂相缠,终成死结。 简单来说,需双主同时突破一个大境界,且在突破瞬间灵力频率达到完全同步,血珠方会解除绑定。 否则,血珠将永远缠附,直到其中一方陨落,当然,里面最重要的前提是,需要获得一种特殊的火焰,那火焰名为三昧真火。 天地间有十二种灵焰,它们各有来历,有的生于火山深处,有的凝于九天雷池,有的沉在海底万丈,每一枚都有灵智,懂得择主。 自古至今,能收服灵焰的人少之又少,多数靠近的人连焰芯都没摸到就被反噬成了灰烬。 陆尘把残简收进百纳袋,两人之间的沉默维持了片刻。 突破境界谈何容易,又何况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三昧真火在十二种灵焰里排名第三,据传是天地初开时阴阳二气碰撞的余烬凝聚而成。 它不属纯火,也不属纯水,介于两者之间,恰好能调和水火两系的灵力冲突,但它所在之处,方圆百里内寸草不生,连灵兽都会绕道走。 “据说强行靠近的人,神魂会被灼成飞灰,上一个差点收服过三昧真火的修士,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如果不用三昧真火作为突破时的引火之物,血珠绑定就解不开。” “既然如此,你有那灵焰的下落吗?”对此,陆尘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轩辕炽凰微启朱唇,绝美的嗓音胜过那醇香美酒,“族中典籍记载,三昧真火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北域荒原深处的万烬谷,距离此地往北大约六百里, 那个地方是上古神兽陨落之地,温度高到连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都会被蒸发殆尽,就算侥幸到了内围,化神期以下也是九死一生。” 六百里的距离,在禁制压制下起码要走三天,以她现在的火毒状况,加上陆尘的修为,到了万烬谷外围,怎么进去才是问题。 “比起被蒸发殆尽,我更担心你那火毒要是中途压不住了,我是不是还得背你出来?”陆尘难得调侃了一句,这话一出让轩辕炽凰既生气又觉得好笑。 她转过身朝废墟边缘走去,开口时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霜覆雪盖的冷淡: “背我?以你现在的灵力储量,怕是连万烬谷的边都没摸到就被烤干了,先想办法把你那金丹修为往上提一提再说吧。” 现在的轩辕炽凰,实力是半步元婴,差的是火毒压制的那一口气,而陆尘不过是金丹五重,距离金丹大圆满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轩辕炽凰这话说得太直白,陆尘又怎能不明白她是在说自己拖后腿? “你的火毒还能压多久?” 第59章 鬼煞殿的线索 轩辕炽凰微微一顿,良久才回答道:“最多半年。” 陆尘转身往外走,靴底踏过石阶时带起一片碎屑,“足够了,半年之内,我突破到金丹一冲, 你冲过化神那一关,我再争取早日拿到三昧真火,让你少承受点火毒。” 轩辕炽凰心头一颤,似乎是头一次听到一个陌生男人居然为了她,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出于本能,她还是习惯性的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 “你就这么确定半年之内能连破数境?何况还有排名第三的灵焰。” 陆尘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确定,但总得试试。” 两人回到裂隙口时,天色已经黑了。 沈潇潇在岩缝边生了火,沈铮靠着石壁坐着,火堆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兔,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声响。 短暂回合后,陆尘在火堆另一侧坐下,把那份残简重新取出来翻看了一遍,心想:“且不说灵焰,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不同,想让两股频率在同一个节点完全重合倒是有一定难度。” 陆尘把残简收回百纳袋里,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火堆对面的轩辕炽凰,她正垂着眼盯着火苗,晚风从荒原尽头灌过来,吹得她发梢微微晃动。 沈铮啃完一块兔肉,抹了把嘴,忽然冒了一句:“姐,你觉不觉得他俩坐一块的时候,那股劲儿还挺搭的?” 沈潇潇瞪了他一眼,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醋意不可言喻。 沈铮吓得缩了缩脖子,又低头啃兔肉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姐姐看少主的眼神,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夜风渐凉,火堆烧到中夜时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陆尘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闭目调息,丹田里的赤色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他感觉到锁链环另一端传来细微的灵力波动。 轩辕炽凰也在运功调息,那股炽热的气息顺着锁链传过来时,他丹田里的水元之力竟不自觉地迎了上去。 他睁开眼,隔着火堆的余烬看了一眼对面的红裙人影。 她背靠着石壁坐着,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浓密的睫毛像是在细数着时间。 他收回目光,重新合上眼,水元之力顺着经脉缓慢运转,将那股力量从锁链环另一端归入丹田深处。 下半夜换轩辕炽凰值守的时候,她睁开眼站起来,踏过炭灰走到石壁高处找了块视野开阔的石头坐下。 陆尘靠着石壁合上眼,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半年的确够的,如果你别死太早的话。” 他没有睁眼,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整。 明天得正式出发了。 次日,天光从荒原云层缝隙中倾斜而下。 陆尘已经醒了,火堆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 他弯腰拨了拨炭灰,把昨晚收拾好的百纳袋系紧,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闭目调息的轩辕炽凰。 她似乎感知到他的目光,睫毛动了一下便睁开了眼。 沈铮靠着石壁啃完最后一块干饼,至于沈潇潇,她已经把剑鞘重新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前面的禁制会越来越重,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再往里走百来步就会被灼蚀反噬,就留在这里接应,别走远, 这片荒原上不止有禁制,还有可能撞上清风宗或者血煞殿的人。” 沈潇潇瞳孔一缩,对于鬼煞殿,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少主居然有这样的遭遇。 有些事情她不好多问,只能打碎了牙吞进肚子里,点了点头,道:“少主当心,我和沈铮就在这附近守着,要是超过两个时辰没有见到人,我们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找您!” 对此,陆尘不过是简单回了一句:“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我不会在里面耽搁太久。” 沈铮把短箫转了一个圈,旋即挺了挺胸:“少主放心,有我和姐姐在,一只老鼠也不会放过!” 陆尘微微颚首后,转身往荒原深处迈步,轩辕炽凰已经在丈许外的断柱边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朝废墟方向走去,沈潇潇靠着壁面坐下,然后把剑横在膝上,目光一直锁着那片荒原的方向,沈铮则在她旁边蹲下来。 风从荒原深处灌过来,带着砂砾打在岩壁上沙沙声。 陆尘二人沿着荒原断裂的石柱继续往深处走,禁制带来的压制力随着深入逐渐加重,每走几十步就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灼热感,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炭火上。 陆尘的水元灵力和轩辕炽凰的白焰通过锁链环交替运转,将那股灼蚀之力一层层剥开,但依旧有些吃力。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坍塌的石殿废墟。 石殿比昨晚那座更大,穹顶已经塌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天光,陆尘从断裂的门框侧身挤进去,轩辕炽凰跟在后面。 两人在废墟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墙角半掩在碎石里的黑影上。 那东西蜷缩在坍塌的石柱下面,衣料已经腐朽了大半,那是一具完整的尸骸。 尸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虽然布面已经朽烂得不成样子,但袖口的纹路还勉强能辨认。 尸骸面部覆着一面碎裂的青铜面具,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眼眶,旁边掉落着一枚青铜腰牌,他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牌面上刻着六个字:血煞殿·北域分舵·堂主! 看到这,陆尘的手指几乎是下意识收紧。 他又往下翻了翻,发现尸骸右手指骨间握着一样东西,虽然那只是一块残片,但陆尘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残片的背面些这一个镇字,带着王府军令牌特有的暗纹。 “……这是镇北王府的军令牌。”陆尘的声音裹挟着恨意,想到这帮杂碎掳走了父亲,他就恨不得食起血肉! 轩辕炽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她的目光扫过尸骸周围散落的碎骨和断裂的兵器残片,沉默了两息才开口道: “血煞殿的堂主不会轻易死在这种地方,除非他当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到了意外, 而且……看这具尸体的腐朽程度,死亡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了。” 第60章 一生二,三生万物 十年。 想到这,陆尘不由得将那块军令牌碎片硌在掌心里,连鲜血都渗透出来也浑然不知。 他想起父亲帐下那个断腿偏将说的话: “那半个从地底钻出来,阵仗像一片黑雾卷过来,三千亲兵撑了不到一炷香就没了。” 那时,他一直以为那是雁回岭的事,又或者说是陆景登王前几天才发生的。可这具尸体躺在这里,腰牌上又刻着血煞殿的印记,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如此说来,血煞殿早在十年前,甚至更久就已经盯上了镇北王府。 他起初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关联性,可如今看来,这底下恐怕还压着更深的布局。 陆景和大长老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真正在棋盘外落子的人始终没有露过脸,难道说陆景勾结上了鬼煞殿吗? 他把那块令牌碎片和腰牌一起收进百纳袋,沉默了很久,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轩辕炽凰抱臂站着,她没有催他。 风从塌陷的穹顶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土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像是怕打破这份寂静般,“想哭就哭,反正没人看见。” 陆尘没有抬头,缓缓站了起来,转身面向轩辕炽凰,赤色眼眸里蕴含着的东西比眼泪更沉,像岩浆被压在了冻土层底下。 “继续往前走。” 轩辕炽凰看着他,那双向来冷淡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 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荒原,那里的空气已经在肉眼可见地扭曲,像一层被烧热的琉璃罩在远方。 “你确定还要往前走?越往深处禁制越强,运气不好碰上血煞殿的活人,你可不一定会比我更安全,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刺的从容,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或许只会觉得是一番好意,可对于陆尘而言不一样。 陆尘迈过那道断裂的门槛,脚下那层灼热的气息顺着脚踝往上攀,又被赤色灵力挡回去。 他没有回头,话语间满是坚定。 “我等不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他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在承受鬼煞殿的折磨。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打败血煞殿,救出父亲! 然而,轩辕炽凰只是站在门框边看了他的背影两息,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锁链环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微光,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丈许之内,好似一根扯不断的线,把两个不同道路的人串在了同一条路上。 陆尘在碑前站了片刻,将最后一行字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起身,余光却捕捉到祭坛基座侧面似乎有一个沾了灰歪头佛像。 他几乎是下意识将佛像的头摆正,短暂的寂静后,随之引来的是地面晃动。 背面墙壁上有一道石门被打开了,石门里面比外面暗好几倍,但隐约能看见有台阶向下延伸。 台阶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从这能看出岁月痕迹,这通道比外面的山腹封闭得更久。 轩辕炽凰注意到了这一幕,她果断跟了上去,她伸出玉指,指尖瞬间燃起白焰,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照明,但焰光刚靠近缝隙口就被某种力量压了回去。 竟然只亮了一瞬就灭了。 陆尘伸手探了一下缝隙两侧的石壁,只觉得触感冰凉,和外面那些粗糙的石面截然不同,像是被精细打磨过。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轩辕炽凰瞬间会意,果断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台阶,陆尘走在最前。 这通道起初走着还算宽阔,但随着他们越发接近通道反而还越来越窄了,到了后面甚至只能侧身勉强挤进去。 通道比预想的更长,石壁两侧越来越干燥。 空气里那种沉腐的味道反而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寂静。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 陆尘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扇门微微皱眉,只觉得烦躁:“这鬼地方到底修了多少层门?” 最要命的是,这个石门和他们刚进入古迹时是一模一样! 这外面一道里面一道门,不知道设计者怎么想的,再往里走是不是还得再开一道? 轩辕炽凰站在他身后,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似的,随意道:“越是藏的隐蔽,越能说明里面有问题。” 陆尘没接话,许是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伸手按上面前这扇门,这门比外面那扇更薄一些,但石质更细密。 陆尘的手掌刚贴上石面,门缝里便渗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 陈腐的嗡鸣从门缝里渗出来,低而绵长,那刺鼻的味道令人恶心欲吐,不知是死了多少天的老鼠。 轩辕炽凰侧身往门框边缘贴近,指尖重新凝出一缕白焰探向灰雾。 那焰光接触到雾气的刹那,连火星都没剩下就瞬间熄灭,若不是她及时收回手,只怕皮肤都会被那灰雾灼出一层伤痕。 “看来这雾气对灵力有侵蚀性,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轩辕炽凰蹙了蹙柳叶眉道。 陆尘目光锁定门缝那片缓缓涌动的灰雾,心中已经有了了然,“里面的禁制比外面强了至少三倍,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抽我体内的气息……” 陆尘单膝跪下,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赤色灵力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又缩回去,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掐住了喉管。 该死,鬼道根基被压制到了极点,这禁制对邪祟气息的反噬极其敏感!难怪陆伯安说化神期以下的人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他死死按住胸口,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 除此之外,丹田深处那道被凤尾印记压着的鬼道根基,正在剧烈震颤,像是被黑白无常勾住了命脉,每跳动一下都扯着五脏六腑往外翻。 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抵上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那股从内向外灼烧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来维持清醒。 “我这边的灵力压得更狠了。” 轩辕炽凰不比陆尘好受,虽然没有陆尘那么夸张,但也显然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异常。 这鬼地方果然有问题! 第61章 精神压制 “这禁制在针对所有灵力波动,越是运转,反噬越狠,进去之后必须全程压制灵力,几乎只能靠肉身硬扛。” 陆尘深吸一口气,意识到只能凭借肉身,他艰难的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他一点点的把手收进袖中,重新看向面前那扇石门,没有丝毫犹豫,道:“到了这里没有迂回的余地,我先进去探探情况,你和我保持一定距离。” 正说着,他将双手按上石门两侧的边沿,赤色灵力已经被他压到了最低限度。 他咬紧后槽牙,双臂同时发力。 石面与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寒意从门缝里涌出来,沿着手臂往肩头攀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那边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胳膊。 石门纹丝不动。 陆尘再次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发力角度,旋即将重心压得更低,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正在阻止自己进去。 他拼尽全力往前一推,肩胛骨的肌肉凸起,脚下石板被他的靴底碾出碎痕。 石门松动了一丝,然后缓缓向里推移,陆尘继而加大力度,他能感觉到,有个重如三山五岳般的东西压在自己背上,而他也只能费劲力气往前推。 终于,门被打开了大半,灰雾从门缝里涌出的速度骤然加快,那让人恶心欲吐的陈腐气息扑了陆尘一脸。 那股寒意从口鼻灌进去,直接渗进肺里,他被呛的咳嗽,他凭借自身意志全身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他抬头,在看见门内的景象时不由得一惊,连稍稍晚到的轩辕炽凰也没有想到。 石门后的景象出乎两人意料。 那并非一间密室,而是一条盘旋向下的灰石走廊。 石阶沿着内壁螺旋延伸,两侧墙面上,每隔三丈辨嵌着一盏青铜灯,灯盏早已干涸,只余一层漆黑的油垢凝结在灯托边缘。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更沉,像是被压缩了千百年的寂静封存于此。 陆尘迈过门槛,脚底踏上第一级石阶时,那股寒意便顺着靴底往上攀,它们无孔不入的扎进皮肤里。 由于这里是未知之地,他打算将神识往前探去,至少需要确认前方有没有埋伏或陷阱。 遗憾的是,他刚闭眼感受一下神识,非但没有感受到前面是否有障碍物,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迅速溃散,连一丝反馈都收不回来。 他皱了一下眉,又试了一次,结果相同。 “……神识根本探不出去,就算强行摧动顶多只能窥探三尺,再远就散了,什么都感知不到!” 轩辕炽凰闭着眼试了一下,几息后堪堪睁开眼,得到的是同样的答复: “一样,这里的禁制对神识的压制比对灵力还狠,这种地方没法靠感知探路。” 陆尘没有接话,他试着往走廊前方又走了两步。 他收回感知,不再浪费灵力,目光落在前方延伸向下的石阶上,又看了看两侧那些整齐排列的青铜灯。 “跟我来。” 两人沿着灰石走廊往下走,脚步在空旷的空回响,尽量避开两侧那些嵌着青铜灯的阴影区域。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那种干燥陈腐气息反而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出现一片扇形平台,平台正前方出现了五个岔道口。 每个洞口都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通向何方,连走廊两侧那些整齐的青铜灯都排列的分毫不差,像是刻意让来者无法判断哪一条是活路。 轩辕炽凰在岔道口停住,目光依次扫过五条甬道,眉心微微蹙起。 在这里动用灵力维持照明都是一种消耗,她不可能在每个洞口都试一遍。 她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什么,陆尘已经站在正中间那个洞口前,“这条边缘的石纹比其他几条稍深一些,可能是主通道。” 轩辕炽凰转向那个洞口查看,忽然注意到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拖痕,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从那个方向拖拽过,若非他恰好处在某个特定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既然如此,那就碰碰运气。” 轩辕炽凰没再反驳,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最中间的甬道。 反正五条路里至少四条是死路,选哪条都是赌。 陆尘继而往前走,通道比刚才那条窄了大半,两侧的石壁几乎贴着肩膀。 起初走了约莫十余步,一切都安然无恙,但就在陆尘迈出第十七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了。 那变化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坚硬的石板在一瞬间变成了烂泥。 陆尘低头时,脚踝已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石板缝隙里涌出来,沿着他的小腿迅速往上攀爬,彻底缠绕住了四肢还有腰肢,那触感冰凉滑腻,像是被无数条细蛇同时缠住了皮肉。 他下意识想催动灵力震开那些雾气,可丹田里的赤色灵力刚动了一下,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按了回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扣住了他的气海。 就算想要强行使用神识,也探不出任何东西。 那股灰雾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将他的感知一层层包裹起来,然后他感觉眼皮变重,周围的景色仿佛都发生了重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灰雾已经缠到了膝盖位置; 正要开口提醒身后的人,眼前的景象忽然暗了下去。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四周陷入一种绝对的寂静,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连视野也一同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重新亮起来。 视线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像是被血呛住了喉咙。 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站在镇北王府的正殿前,但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完全不同。 前方石阶最高处,陆清儿浑身是血地伏在石阶上,衣裙被撕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清儿嘴唇微微翕动着,抬起头来,那张原本清丽的脸被灰尘糊了大半,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陆尘哥哥……” 第62章 你惹火我了 她朝他伸出手,指缝里还在淌血,“陆尘哥哥……救救我……” 陆尘往前冲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像是被人定死在地上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更远处。 陆家的正殿在燃烧,飞檐塌了一半,廊柱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赤红的绸缎从横梁上垂下来,被风扯成一条条碎片。 族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陆伯安的拐杖断成两截滚在石阶下,老人生前还保持着错愕的表情,甚至都来不及闭眼。 广场上到处是断裂的兵器碎片和散落的衣袍,有人或睁着眼,或蜷着身,血从石板缝隙里淌过来,漫过他的靴底。 三个穿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站在正殿最高的石阶上,他们俯视着满地的尸体。 有人手里还拎着一颗刚砍下的头颅,有人抬手用脚踩住陆清儿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虽然隔着面具,依旧能感觉到他们很亢奋。 其中一个人偏头朝陆尘的方向看来,虽然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话语间满是嘲讽,“就凭你也救得了他们?看看你的身后!” 陆尘猛地回头。 那个曾经喊过他少主沈潇潇和沈铮也倒在了人群边缘,沈铮的短箫断成了两截,沈潇潇的剑插在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手还搭在剑柄上,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握紧它。 陆尘瞳孔一缩,胸腔里的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尘双拳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滴血。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冲上去,但面前出现的人让他几乎让他停下了这个想法。 来人从灰雾深处走来,他身披重甲,肩宽背厚,步伐沉稳有力,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眉峰锐利,鼻梁高挺,眉宇间充斥着王者风范。 “……父亲?” 陆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哽了一下。 父亲他不是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说他活下来吗? 还没有等到他追问,镇北王已然在他面前站定,他的眼神和陆尘记忆中一样沉稳,如同一尊雕像,只有对待敌人的残忍。 他一个开口,就像一把铁锤砸在陆尘胸口。 “都是因为你毁了陆家!要不是你非要争这个世子位置,非要去查什么所谓的真相,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父亲,就捡起这把剑,自己了断!” 那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彻底失望后的冷淡。 陆尘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可镇北王已经将腰间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抽出来,随手丢在陆尘脚边。 剑鞘撞击石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不及他心中分毫; 陆尘低头看着脚边那柄剑,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张和他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清楚记得,那把剑鞘上的护手处有一道裂痕,那是他八岁时练剑脱手磕出来的,那会儿他并不擅长用这个武器,只觉得太轻便,远不如长枪来的痛快。 虽然那剑鞘上的裂痕是意外造成的,可父亲没有换掉,说留着就当个念想。 可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久到镇北王第二次开口催促:“逆子,你还在犹豫什么?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陆尘没有去捡那把剑,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赤色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我父亲绝对不会说这种没有骨气的话,更不会让我自刎!” 镇北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围的血色开始渗入他的轮廓边缘,那种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颜色正从边缘往中心洇开。 陆尘猛地一个抬脚将佩剑踢了起来,长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度后被陆尘接住。 他挥手一个飞剑过去,命中开始消融的镇北王虚影。 没有想象中刺入骨血的声音,镇北王幻影在佩剑触及的瞬间碎裂。 幻境以幻影消失点为中心开始崩碎,从里往外急速蔓延,断裂的廊柱化作灰雾消散。 那些倒伏的尸身一个接一个地像被风吹散,连镇北王那张脸也在碎裂中逐渐模糊,最后化作无数道碎片四散飞溅。 光亮重新漫上来。 四周恢复正常的瞬间,陆尘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选择分岔路口的起点。 不用的是,他就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而脚下那块变软的石板已经恢复了硬度,灰雾缩回石缝里消失不见。 四周的墙壁完好无损,青铜灯盏在视野边缘安静地立着。 他的腿还能动,身上没有伤,他大口大口的喘气,那种几近真实的触感,惊的他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你站在这儿停了大概十个呼吸,眼神涣散,呼吸频率紊乱。我差点以为你被抽走了神魂。”身后传来轩辕炽凰的生硬,她显然也感觉到了方才那段异常。 陆尘撑着膝盖站直了身体,额头还挂着汗珠,但眼底那层赤色微光重新稳住了。 他低头看着正在滴血的手掌,没有丝毫痛意。 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通道后方一切正常。 身后的门还在,但门缝里渗出的灰雾已经不再涌动了,像是方才幻境爆发时把什么东西耗尽了。 “这地方不光压制灵力,还能抓出你脑子里最怕的东西,别碰任何从地面上冒出来的雾气。” 陆尘重新迈步往前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比平时轻了些许。 他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那种迷离虚幻的感觉又从丹田深处漫上来,而且比方才更轻,像是一层薄雾顺着脊背往上爬,试图从经脉渗出。 他视线又开始产生了模糊,石壁上的青铜灯盏在余光里拉出细长的重影,耳畔隐约又响起陆清儿喊他名字的声音。 那嗓音比方才更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催动灵力去压,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后肩。 轩辕炽凰柔软的掌心已然贴着他肩胛骨的位置。 一缕灼热的白焰从她指尖渗入,沿着他的经脉急速上行,像一道细长的火线从后背烧到天灵盖。 那股惑心之力在白焰触及的瞬间被烧断,像干柴遇火一样迅速蜷缩成灰,沉回丹田深处再没有动静; 第63章 鬼修的禁制 陆尘闭眼站了两息,再睁开时视野恢复清明。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轩辕炽凰已经收回了手,白焰余烬在美甲上跳了一下就灭了。 他终于明白,陆伯安为何会说这里九死一生了,很多人可能熬过了前面的气场,但却被迫营业沉浸在煎熬的幻想之中。 陆尘抬手按了按自己后肩被,那里的衣料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虽然说他们的灵力受到了限制,可这小魔女的实力在自己之上,或许她的灵力和血脉本身能镇压一些。 陆尘站在岔道口喘匀了气,他像是想到什么,冲着轩辕炽凰问话:“你没有感觉到吗?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轩辕炽凰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前方那五条岔道口上,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好一会儿她才解释道:“也就比你早一点醒,我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那个梦……好得不真实,我也是在你挣脱幻境时,被龙髓血珠关联的冲击传递才有了一丝清醒。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连接着的暗红色锁链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面前那五条岔道。 “不能乱动了,如果再走错一条路,触发的可能就不只是幻境了。” 他非常清楚,刚才那块变软的地面不是陷阱,更像是触发机关的踏板,在考虑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轩辕炽凰从他身侧绕过来,她的目光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两侧墙壁的青铜灯盏的底座上。 灯盏排列整齐,每一个底座上都有相同的兽纹浮雕。 她顺着那些底座一排看过去,目光在第四盏灯座上停了一下,然后再退回来重新看第三盏,然后玉手一指。 “这些底座上的纹路基本都一样,只有这一个,兽尾朝向和其他的不一样。” 就在刚才,她发现了,那些个兽纹方向都是朝左卷的,只有这个是朝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尘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注意到那处细微的差别。 右旋的兽尾指向的恰好是第三条岔道的方向。 “走这条。” “相生者至,门自开。” 没有犹豫丝毫犹豫,陆尘果断迈步踏上第三条甬道。 轩辕炽凰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丈许之内。 这一次,脚下的石板没有再变软,空气里的陈腐气息也比其他通道入口处清淡了许多,但是,脚下的路似乎比以往还要长。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赌对了没。 甬道尽头的光亮来得猝不及防。 陆尘和轩辕炽凰刚迈出最后一级石阶,视野便炸开一片刺目白光,逼得他抬手遮了一下眼。 待光线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园。 只见地面覆盖着厚实的草甸,嫩叶低伏,微风吹过,掀起一层暗绿色波浪。 草原中央伏着一头庞然大物,那东西半虎半兽,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岩壳,岩壳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纹,脊背上竖着一排锯齿状的骨刺,尾巴粗壮如石鞭。 还没等陆尘反应过来,丹田里的赤色灵力,竟不受控制的是顺着经脉往上涌去。 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强行按了回去,但已经晚了。 那头巨兽名为蚀獠,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时候,他的耳朵瞬间竖起。 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场景下如同天灯。 蚀獠从伏卧状态猛然撑起,它抬起头颅,目光越过草甸,精准地锁定了陆尘所在的方向。 那股威压迎面压下来,好似一座山峦从头顶下沉。 陆尘瞳孔一缩,一把拽住轩辕炽凰手腕往侧面那片低矮石堆后面躲去,然而,蚀獠却像是闻到了他们的气味一样,正向着他们缓缓接近。 蚀獠现身与躲避的掩体附近,前爪拍在了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 草地被砸出一个浅坑,草屑和泥土溅了漫天,它低吼了一声,头颅转向石堆的方向,像是要将石层里面的东西全部参透。 陆尘贴着石壁压低呼吸,同时将丹田里的赤色灵力彻底收敛回凤尾印记深处,连水元之力也压到了最低限度,只留一丝薄薄的护体灵光覆盖在皮肤表面。 蚀獠的目光在石堆周围游移了数息,然后慢慢收了回去,踱了半圈后便伏回原处,只是那双眼睛没有再完全闭上,偶尔还会往石堆的方向瞥一眼。 “难道说,这地方对鬼道气息极其敏感?只要有一丝波动都会引起它的注意。” 为了验证这一事实,陆尘低头看向掌心,水元灵力在指尖绕了一圈,蚀獠的目光果然没有追过来。 他试着又催动了一丝极细微的火苗,蚀獠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他赶紧收住,蚀獠的耳朵才重新耷拉回去。 “看来我的火系灵力特殊,不能用,其他属性倒是没事。” 轩辕炽凰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既然如此,我主攻正面,你从旁策应,我的凤凰真火温度足够,但受禁制压制只能发挥六成左右,后续可能还需要你补上最后一击。” 陆尘没有多问,只是点了下头。 两人之间不需要更多的解释,经过这段时间的配合,彼此的能力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陆尘弯腰从石堆后方捡了两块边缘锋利的碎石握在手里,水元灵力在掌心凝成极薄的一层覆在碎石表面,让它们不至于这么快被蚀獠感知到。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蚀獠的反应速度,轩辕炽凰早已准备就绪,她微微屈膝,白焰在指尖凝聚成一点极细的光,藏在袖口阴影里。 陆尘抬手一甩,两枚裹着水元灵力的碎石同时从他掌心弹出去。 碎石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弧度,撞上蚀獠左前肢翼根连接的关节软壳上。 水元之力在接触点炸开成两团幽蓝色的雾,好似两朵轻盈的水花。 蚀獠愤怒嘶吼,琥珀色的瞳孔锁定那片水雾炸开的位置,前爪随即朝那个方向猛拍而去。 就在它注意力被完全引开的瞬间,一道白焰从石堆上方划出。 轩辕炽凰的身影裹着焰光从半空切入! 第64章 三昧真火认主了? 白焰在她掌中凝成焰刃,精准地贯入蚀獠颈侧那道岩壳裂缝里。 岩壳在焰刃触及的瞬间发出爆裂声响! 裂纹从冲击点向四周急速蔓延,蚀獠吃痛猛甩头颅,颈侧的岩壳碎块飞溅开来,露出下面一层暗灰色的皮质,但白焰的余烬还嵌在裂缝深处灼烧着。 陆尘趁着蚀獠甩头的间隙从侧翼切近,水元之力在他掌中凝成一道细长的水鞭,缠上了蚀獠左前肢翼根关节,同时用力往反方向一带。 蚀獠失去平衡往左侧踉跄了半步,颈侧那道被白焰烧开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暗红色血丝从皮肉缝隙里渗出来。 轩辕炽凰借着那一瞬间的空档重新跃起。 白焰在掌中再次凝形,第二道焰刃比方才更加旺盛,好似像一根带血的长矛,精准地刺入蚀獠裂缝深处。 蚀獠发出低沉呜咽,像是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烧断了一样,短暂痛苦后,随即变得暴怒。 它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化作气劲从它口中炸开。 草甸上的嫩叶被压得贴地伏倒,陆尘和轩辕炽凰同时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滑了数尺。 蚀獠前爪往地面猛地一拍,草皮和泥土掀飞了一层,它借着那股力道翻转身体,粗壮的岩尾裹着风压横扫而过。 “小心!” 陆尘侧身贴着地面滚出去,岩尾擦着他后背,将身后那块石堆顶端削平了一层。 轩辕炽凰跃起避开第一道扫尾,但蚀獠的第二段甩尾接踵而至。 由于无法空中无处借力,轩辕炽凰只得催动白焰在身前凝成一面薄盾硬接。 尾尖撞上焰盾的瞬间,白焰炸碎成漫天火星,她被那股力道拍得往侧面飞出去,红裙下摆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大腿根和一道被碎石划出的血痕。 她在落地时单手撑地,脚掌在草甸上犁出两道深沟才堪堪停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那道裂口,再抬头时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蚀獠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它颈侧的焰伤还在冒烟,但那股暴怒显然压过了疼痛。 它四肢同时发力朝轩辕炽凰扑去,前爪裹着风压当头拍落。 陆尘在蚀獠扑出的瞬间从侧面切入,水元之力在掌中再次凝成一道细长的水鞭缠上蚀獠右后腿的跗骨关节,然后猛地向反方向一扯。 蚀獠的身体在扑击过程中被带偏,前爪落点在轩辕炽凰身上抓了隔空。 爪尖没入地面,炸开的碎石擦着她的肩头飞过。 轩辕炽凰趁那一瞬空隙重新调整了站位,她双手同时抬起,两团白焰在掌中急速凝实,焰心跳动出爆鸣声。 “死!” 她将双掌交叠往前一推,两团白焰合并成一道锥形火柱,直冲蚀獠腹部那片岩壳最薄的区域! 火柱击中目标时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草皮掀飞了一圈,蚀獠被轰得往后退了半步,腹部岩壳被烧穿了一片焦黑的凹陷。 蚀獠痛极反噬,它朝轩辕炽凰的方向张开了下颚,空中积蓄着一团暗黄色的浑浊光团,周围被细小岩石覆盖。 轩辕炽凰方才连催两记白焰,灵力回气出现了一瞬的断层。 她来不及拉开距离,只得将剩余的白焰在身前凝成最后一道薄盾。 陆尘注意到蚀獠张开大嘴时,咽喉深处有一块没有岩壳覆盖的软肉。 没有丝毫犹豫,水元灵力在掌心急速凝聚,一柄通体幽蓝的长枪在他掌中成形。 他在原有的基础上,凝聚出一缕极淡的赤色灵力,水色长枪表面泛着血色暗纹的长枪,看起来像纯粹的水系灵器,又像是被冰封在深水里的火焰。 随着浑浊光团从它齿间溢出,陆尘将那道血水枪投掷而出。 长枪呼啸而过,化作幽蓝与暗红交织的流光贯入蚀獠张开的巨口之中。 水元之力在触及软肉的瞬间,炸开成数十道裹挟着火焰的细针刺穿软组织,随后化作一层灼热的余波。 蚀獠剧烈抽搐,前爪陷入地面犁出四道深沟,开始痛苦呜咽。 轩辕炽凰没有错过这个时机,她将双掌合拢再分开,一道纯白色焰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精准地轰在蚀獠颈侧那道已经被烧开的裂缝上。 火焰沿着裂缝渗入皮下,将里面的软组织灼出一片焦黑。 水元之力与轩辕炽凰的白焰在蚀獠体内交汇,一股从内侧涌出的剧烈冲击波从咽中扩散,蚀獠岩壳瞬间崩裂。 蚀獠巨大的身躯朝侧面翻倒,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的裂纹。 陆尘单膝跪在碎裂的岩板边缘喘了口气,血水枪在掌中散成水珠和余焰,赤色细丝在散尽前又被他压回了凤尾印记深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水元之力仍在皮肤表层缓缓流动,看不出任何鬼道功法的痕迹。 轩辕炽凰站在三丈外微微喘息,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那道裂口,伸手拢了拢被气浪吹散的鬓发。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白焰的余温,顺着锁链环的方向传进陆尘体内的水元之力中,好似暗河的热流缓缓汇入。 蚀獠尸身伏在碎裂的草甸上,岩壳残片散了一地,连皮肤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只留下一颗水晶悬浮在尸体上方。 四周瞬间变得异常安静,连风都停了。 陆尘重新站起,将掌心都水元之力散尽后,立刻上前朝蚀獠身上方,那颗悬浮的晶核走去。 三昧真火! 那东西通体暗金,表体有螺旋纹路,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心脏,每搏动一次,就有几缕极细的金色光丝从晶核表面弹出来,在半空中绕一圈又收回去。 陆尘伸手去取,指尖触及晶核的一瞬间,像是被刀割般划破指尖。 血珠渗出来,顺着晶核表面往下淌,滴入晶体边缘不起眼的凹槽里。 随着血珠渗了下去,瞬间亮起一圈暗金色微光。 祭坛认可了! 紧接着,整座石室发出嗡鸣。 晶核表面那层螺旋纹路开始加速旋转。 陆尘感到掌心一阵温热,正要握紧,脚下的石板忽然震颤起来…… 第65章 陆尘VS秦烈 凹槽里的暗金色光芒从血珠落点处猛地收缩,转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祭坛像是被触发了什么警示机制,那股暗红色的光芒急速扩散开,石板上浮现出裂纹。 晶核剧烈抖动起来,螺旋纹路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冲出来又被困住了。 晶核搏动频率忽然加快了,金色光丝在它表面急速旋转。 原本的认可变成了排斥,陆尘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脚下那股力量从祭坛底部涌上来,沿着他的脚踝往上攀。 四周剧烈晃动,附近山峦坍塌,地面持续晃动,带来乱石滚落。 飞溅的碎屑在陆尘和轩辕炽凰之间隔开了一道烟尘带。 陆尘瞬间明白,这玩意在排斥自己的血。。 它认的是纯净血脉,自己体内的鬼道根基被它当成外来异物了。 陆尘怒眉一拧,试图将鬼道气息压回丹田最底层,但祭坛的反噬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厉害。 地宫发出一种接近于崩塌的碎裂声。 他抬头看着那颗悬在半空中剧烈抖动的晶核,正要强行催动水元之力去稳住晶核,轩辕炽凰已经伸手按上了祭坛边缘。 她用纤指在那晶石上划了一下,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来,落在凹槽里。 凤凰精血落进去的瞬间,暗红色与赤金色在凹槽里交汇,好似两股不同流向的河水撞在一处。 祭坛的排斥反应猛地顿住,暗红色的光芒从边缘往中心急速收缩,被压着一点点退回了凹槽深处,连周围的震颤也在一息之间缓和下来。 那暗金色晶核终于脱离了祭坛的束缚,轻轻落入陆尘摊开的掌心里。 紧接着,晶核停止了抖动。它表面那些狂暴的金色光丝重新变得平稳,原本被禁制压得的灵力,运转速度恢复到了禁制之外的水准。 陆尘没有过多犹豫,弯腰将整具尸身收入百纳袋。 这妖兽的岩壳和筋骨都算得上炼器材料,还能通过他的气血提升自己的能力。 然而,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地面剧烈晃动。 碎石如暴雨般从空中砸落,四周开始坍塌,底下的支撑结构正在急速瓦解。 “走!” 陆尘没有犹豫,转身朝来路冲去。 轩辕炽凰比他快一步,白焰从她掌心炸开成一道锥形的火柱,将前方试图将他们掩埋的碎石堆和熔开一条通路。 两人几乎是贴着被灼烧的蒸汽往前疾冲。 碎裂的石块混着灰土翻涌过来,像一条从地底苏醒的泥石流紧咬在两人脚后跟。 两人顺着来路朝出口方向疾冲,轩辕炽凰的白焰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焰幕,将迎面落下的碎石弹开。 陆尘断后,水元之力在背后形成一层护盾挡下飞来的碎块。 跑过岔道口的时候,陆尘余光瞥见那五条甬道入口已经有四条被落石彻底封死了,只有他们来路那条还勉强留着半人宽的缝隙……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出那道石门。 身后走廊在他们踏出最后一级石阶的瞬间,彻底合拢。 碎石和灰土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卷起一大片呛人的烟尘。 陆尘撑着膝盖站在荒原边缘喘了几口气,但他没有停留太久。 通道尽头的光亮重新涌入视野。 两人从出口冲出来的瞬间,身后的通道彻底合拢,地面扬起一圈灰土。 烟尘还在往外涌,他正要把晶核从掌心里翻出来看个清楚,百纳袋里那张传音符忽然飘了出来,沈潇潇急切的声音从符纸表面传出。 “少主!清风宗的人来了!他们人数不少,我们根本拦不住!” 听到这,陆尘把百纳袋系紧,眼底那层赤色微光重新燃起来。 他没有多话,迈步朝裂隙方向走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陆尘停下了脚步,他显示把传音符捏在掌心,碎屑从指缝间飘散。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头朝身后说了一句:“清风宗的人来了,你别离我太近,免得被波及。” 说完,陆尘便迈步朝裂隙方向走去,轩辕炽凰站在原地,那双精致的眼眸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息,但最终只是把手收进了袖口里。 只得隔着锁链环的最大距离跟在后面,没有靠得太近。 裂隙口的空气已经被元婴期的灵力搅得扭曲。 秦言、秦厉和秦烈三位长老成品字形站在出口外的碎石滩上,身后列着十二名精英弟子,剑锋齐指裂隙方向。 青灰色的剑阵纹路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好似一张等待猎物收割的巨网网。 秦厉见陆尘从裂隙里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踏进了陷阱中央般亢奋: “小子,老夫就知道你会来!这古迹虽然是条活路,可也是条死路!不管你往哪跑,都在我清风宗的掌握之中。” 秦言没有说话,但他的佩剑已经出鞘半寸,利剑边缘的青色灵力在缓慢流淌,元婴后期的威压从体表缓缓荡开,将脚边碎石推得向四周滚动。 秦烈站在最前方,站位比其他两位长老靠前半步,掌中托着一面青色阵盘,和地面上的剑阵形成呼应。 陆尘在剑阵边缘站定,其眸如剑,锐利的扫了一眼面前三位长老,目光在最前面那个托着阵盘的秦烈身上停了一瞬。 那是元婴初期的气息,在这三位长老之中算是最弱的一个,虽然现在的他也才堪堪金丹中期,对付他应该勉强可以。 这人站位靠前,掌中阵盘是剑阵的阵眼,持阵手势略显松垮,显然没把眼前这个金丹境的对手放在眼里。 “要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陆尘把百纳袋往腰间紧了紧,掌心凝出一柄水色长枪,枪身表面覆盖着一层幽蓝色的水波纹路。 秦烈将掌中阵盘往前一推,地面上的剑阵纹路瞬间亮起,十二道青灰色剑气同时从阵纹中弹射出来,呈扇形朝陆尘迎面压去。 剑气过处,碎石被碾成齑粉,空气被撕裂出细密的爆鸣声。 陆尘抬枪横架在身前,幽蓝色灵力从枪身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弧形的护盾。 十二道剑气撞上护盾的瞬间,炸开成漫天青灰色的光点! 第66章 势如破竹 冲击波将他脚下的碎石推得向四周炸开,但他半步未退。 秦厉略显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对方能抗住这一击,干脆从侧面切入。 元婴中期的灵力在掌中凝成一道粗壮的气刃,他抬手边斩向陆尘腰侧。 陆尘侧身避开气刃主锋,但气刃边缘的余波还是擦过了他左肩。 衣料裂开一道口子,底下渗出一线血痕。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将长枪翻转,枪尾往后一送,裹着水元之力的枪杆末端扫向秦厉持气刃的手腕。 秦厉收招后撤半步避开,但陆尘的枪尖已经重新指向了正面的秦言。 秦言站在原处没动,但他已经将那柄佩剑完全抽了出来。 他抬剑往前一递,剑尖凝出墨绿色光泽,旋即化作如针般细致的线刃从中穿过,直取陆尘心口。 陆尘本能横枪格挡,但剑尖的光点撞上枪杆时爆发出远超方才剑气的力量。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滑了数丈,靴跟在碎石滩上犁出两道深痕,左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秦厉见陆尘被逼退,紧跟着补上来第二记气刃。 这次从陆尘右上方斜劈而下,陆尘抬枪上架,枪杆被气刃压得几乎弯曲。 他膝盖微屈卸力,脚下碎石炸碎成粉末。 秦烈的第三道剑气从正下方窜上来,裹着阵盘催动的灼热气息,直刺他小腹。 陆尘单手松开枪杆,往下压掌,水元之力在掌下凝成一面圆盾将那道剑气偏转方向。 剑气擦着他大腿外侧掠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道深坑,同时他的枪杆在反震力中弹回去,震得秦厉往侧面退了半步。 秦言主攻正面,每一击都带着元婴后期的碾压力道;秦厉游走侧翼,气刃翻飞封堵退路; 秦烈持阵盘在后催动剑阵,时近时远,偶尔从死角补上一道剑气。 陆尘的长枪在三人之间急速翻转,幽蓝水元附着在枪身,却依旧难以对敌。 他被秦言一剑逼退,又被秦厉侧翼气刃划破右臂衣料,肩上那道剑伤在缓慢渗血。但他始终没有后退超过预定的距离。 为了避免会把轩辕炽凰强制带过来,每次被逼退,他就会重新切回来,枪尖始终锁定着最前方那个托着阵盘的秦烈。 秦烈确实轻敌,他的站位从始至终比其他两位长老靠前半步。 阵盘的催动频率虽然高,但每次补完一剑之后都会下意识地往前再迈半步,像是不甘心只在一旁辅助。 陆尘被他补来的第五道剑气逼得侧身闪避时,秦烈又往前迈了那半步,距陆尘的枪尖恰好缩短到了一臂之内。 秦言持剑从正面压来,陆尘没有避开,抬枪横架,枪杆在碰撞中发出沉闷爆裂声。 幽蓝色灵力与青灰色灵力在交击点炸开的冲击波,将他脚下的石面震出一圈蛛网裂纹。 他左手抬起,水元之力在掌中凝成一面薄盾去挡那剑气的余波! 秦言的那一剑被架住了,但余波还是从侧面撞上了陆尘肋下。 他闷哼了一声,喉间涌上一口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但就在秦言和秦厉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陆尘持枪转变教变了方向。 他将架在身前的长枪翻转过来,转为直刺。 枪身表面的幽蓝色水波纹路开始急速旋转,转而凝成一道螺旋状的气劲,像是岩浆汇入了暗河,又在最后那一段距离里,凝成了一束灼热与潮汐并存的细长光芒。 秦烈催动阵盘的右手还没完全落下,陆尘的枪尖已经贯入了他的丹田位置! 枪尖刺穿护体灵力时的阻力,被那道融合气劲迅速熔穿。 蓝灵力烧透了表层的防御,渐渐渗入内腑,两股力量在秦烈体内交叉激荡,将他丹田里那颗刚刚运转到一半的元婴从内部震碎。 秦烈身体猛地弓起,阵盘从他掌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残片。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丹田处被贯穿的伤口。 血从枪杆边缘渗出来,浸透了衣袍前襟,他整个人跪倒在地,面朝下栽进了碎石堆里,没了动静。 陆尘将血枪从秦烈体内抽出的瞬间,秦言和秦厉同时变了脸色,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猛烈的杀意。 他猛地抬剑,青灰色的灵力在剑身轰然炸开,不由得高喊道:“秦烈!” 秦厉那暴怒的气刃已经从侧面劈来。 但陆尘没有后退,他抽枪回身,用枪杆硬接了秦厉那一击。 陆尘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往后滑了数丈,他膝弯一弯单膝跪地,血枪脱手,在掌中散成了残存的灵力光点。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时,胸口翻涌的那口血终于没压住,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上。 秦言面色铁青,想到好友的死,他周身灵力暴涨,阴冷的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 “小子,今日不杀你,我清风宗百年基业便毁于一旦!你必须以死谢罪!” 陆尘撑着膝盖站在原地,水元灵力在经脉里已经接近枯竭。 秦言和秦厉一左一右朝他逼近,剑势和气刃同时在掌中凝聚,地面在两人的威压叠加下开始剧烈龟裂。 就在这时,陆尘身侧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带着白焰的口子。 那裂缝来得毫无征兆,像是被烧穿的绸缎。 轩辕炽凰从裂缝中一步踏出,红裙在气流中翻卷如旗。 她抬手时,一道纯白色的焰墙从她掌中炸开,横亘在秦言和秦厉面前三丈处。 那焰墙高逾数丈,翻涌着蓝紫色的电弧,将地面烤得石面发红。 秦言的剑势撞上焰墙,被那强横的力道弹了回来。 他整个人被推得持续后退,秦厉的气刃更是在接触焰面的瞬间被蒸腾成了雾气。 两人同时想绕过焰墙追击,但焰墙的宽度几乎封住了整片区域,边缘处的热浪已经将两侧的岩壁都烫得崩裂。 轩辕炽凰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她弯腰,一手揽住陆尘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带起来。 白焰从她脚下炸开,带着两人一同向那面焰墙后方掠去。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焰墙背面的瞬间,那道裂缝重新张开,将两人吞入其中,随即合拢得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