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三年跑路,大佬带崽追上门》 第1章 任务完成,跑路 系统:【滴!攻略任务完成度100%,男主心动值已满,宿主已完成任务】 系统:【任务奖励,重回现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鹿知夏正被霍庭琛抵在落地窗前。 男人滚烫的掌心抚在她的腰线,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侧。 他的姿态及其霸道,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霍庭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竟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抬手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别在这儿……” “嗯?” 霍庭琛稍稍退开半分,垂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侵略性,但却偏偏极致的温柔。 “刚刚是你先撩我的,怎么,后悔了?”他低沉着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和控诉。 鹿知夏噎了一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三年前,她被剧情系统强行绑定,丢进了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她,她的任务是攻略这个系统里的大boss霍庭琛,让他心动值满格。任务完成,她就能回到现实。 她当时想的是,就当玩了个全息恋爱游戏。 而她的攻略对象霍庭琛,是个杀伐果断冷情冷性的人。 传闻中他为了上位连亲兄弟都能下手,毫不留情。 而想要攻略他比登天还难。 这也是系统中最难攻克的任务,没有之一。 在这之前,失败被抹杀掉的人不计其数。 但鹿知夏偏偏不信邪,她坚信,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所以她用尽所有手段,把现实世界里对付那些难缠艺人的手段全用上了,精准拿捏,步步为营。 即便这样,她也花了三年才完成任务。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虔诚又克制的低头吻着她的脖颈和锁骨,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微微发烫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清冽的茶香。 她闭上眼睛。 系统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是否立即脱离剧情?】 系统:【特别提醒:脱离剧情后,宿主将彻底与系统解绑,不可逆转。】 鹿知夏靠在霍庭琛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睁开了眼睛: “脱离。” 她的干脆而又决绝。 系统:【指令确认。倒计时3,2,1……】 “鹿知夏?!” 察觉到异常的霍庭琛脸色一沉,目光突然暗淡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身体慢慢的变成透明,他眼底所有的情欲瞬间消失,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鹿知夏看着他,忽略了他逐渐阴沉的眼底,微微一笑,疏离而又决绝,“合作愉快,霍先生。” 话音落下,下一秒,她便消失在他面前。 整个房间在一抹刺眼的两光之后恢复到了安静。 房间内空空荡荡,只剩下霍庭琛一个人,好像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他紧紧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合作?”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怒意和冰冷,可下一秒,他却轻笑了一声:“鹿知夏,你给我等着!”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鹿知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睁开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围熟悉的环境,心中一阵窃喜:“我,回来了?!” 她伸手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提醒着她真的回到现实了!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那个难缠的男人,不用担心一不小心积分清零被系统抹杀。 她望着天花板难掩劫后重生的兴奋。 她终于自由了! 可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是他老板赵恒。 鹿知夏盯着屏幕两秒。 她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她在系统里的三年,原来现实世界就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稍稍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 “小鹿,资料你看了吗?” 鹿知夏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资料?”说着她赶紧点开电脑邮箱,里面跳出来一份简历和一张照片。 “霍燃?” 赵恒笑呵呵的说道:“对,这小孩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才16岁,前段时间凭一部青春偶像剧男主一夜爆红,微博粉丝从十几万暴涨到一千两百万,新晋顶流!” “你放心,合约都已经办妥了。” 鹿知夏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鹿知夏合上了电脑:“接不了。”她拒绝的十分干脆,“你找别人。” “别啊!小鹿。”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赵恒那副嘴脸:“这小子必须由你亲自带,这可是霍氏集团那边送过来的,人家可是点名让你亲自带他。”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额角:“关系户?” “不然怎么找你呢?”赵恒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笑道: “他可是霍氏集团总裁的亲儿子,当然外面的人不知道。” “总之咱们公司未来能不能抱上霍氏集团这颗大树,就看你有没有伺候好这位祖宗了。” 鹿知夏咬咬牙,“老板,这小子业内风评有多差你不知道吗?我手里还有其他人,总之接不了。” “鹿知夏!”赵恒见软的不行,立即来硬的,“总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要是你敢得罪霍氏集团,后果自负。”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老板,公司又不只有我一个经纪人。” 赵恒立即回应:“人家指名要你做霍燃的经纪人,那是霍总看重你,你别不识好歹。” 顿了顿,“你要真不想干,也行。你自己去找霍总,我可不不管。” “你……”鹿知夏气结。 赵恒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喂……”鹿知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一把将手机丢在一旁:“王八蛋!” 要不是这赵恒当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拉过她一把,这破工作她是一点都不想干下去。 她靠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该死的系统,转头就遇到这糟烂的破事。 但是现实面前,容不得她任性。 无奈她只能认命,接受现实。 ……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鹿知夏睡得迷迷糊糊的接了个电话:“哪位?” “你好,鹿女士,我们是凤西路警察局的,麻烦你过来一趟,霍燃因为打架斗殴,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警察局?霍燃?” 鹿知夏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不是霍燃的监护人……” 对方打断了她,说道:“我们这边能查到的联系方式是你。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什么?!”她都没有正式接手霍燃,怎么联系方式竟然都变成她了? 肯定是那个赵恒干的好事! “你们可以联系他的监护人。” “鹿女士,你们父母对孩子是不是太不重视了?孩子出这么大事还要相互推诿?赶紧来警察局!” 第2章 打工人,打工命 鹿知夏无语:“我不是……”对方显然没有耐心听她解释。挂了手机她才意识到她都没有和这霍燃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给老板打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最后她叹口气,“算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她一边洗漱一边联系自己的助理:“小娅,霍燃进警察局这件事,现在网上的风向是什么?” 助理小娅有些为难的说道:“夏姐,要不联系一下这个霍燃的父母?” “自己儿子,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不管吧?” “而且这个霍燃可比之前你带的小崽子们都要麻烦。” “这小孩儿特别不好搞,非常叛逆……前面几个经纪人都被他赶走了。” 小娅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你不知道他的粉丝有多疯狂,这事发到现在,网上都快掀翻了。已经有粉丝去警察局外面拉横幅抗议了。” 鹿知夏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这话你去跟赵恒去说,他说的,公司能不能和霍氏集团合作就看这位祖宗了。” 小娅呛了一口口水,干笑了两声:“……夏姐,你那么厉害,对付这种小屁孩绝对没有问题的。” 鹿知夏睨了一眼资料上那张乖乖的,软软糯糯的脸蛋,只能说霍家的基因确实好,能火绝对是有原因的。 但是这么乖得一张脸怎么圈内差评如潮呢? 她换了一件衣服:“立即联系和我们关系好的营销号,稿子一会儿发给你们。我现在去趟警察局,看看我这位祖宗的情况。” 说着,她顺手拿了一个面包就出门了。 …… 调解室: 染了一头白毛的少年,脸上嘴角挂着血痕。眼角还有一块淤青。 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指着霍燃怒骂: “小野种,有娘生没娘教,我儿子脑震荡躺在医院里,你等着去坐牢吧!” 霍燃咬着呀双眼通红,一把将手中的一次性杯子摔在了地上,“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还想打人?”中年妇一拍大腿,“打人啦!警察同志您看看,这就该关少管所!!” 霍燃被彻底激怒,要扑过去,被两名警察给拦了下来。 霍燃甚至抬脚要去踢那女人。 中年女人还一个劲的刺激他:“你妈是不是都不知道你亲爹是谁?小贱种。” “贱种骂谁呢?” 鹿知夏推门进来,一边拿出手中的录音笔,顺手快速的打开了录像设备,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那女人,“问你呢,贱种骂谁?” “贱种骂……” 中年女人突然反应过来,“你,你骂谁呢?!” 鹿知夏没看她,径直走向旁边的民警,伸出手,“你好,我叫鹿知夏。后续所有事宜由我全权处理。” “你就是霍燃的监护人?” “是紧急联系人。”鹿知夏纠正,“他的父亲在国外,暂时无法到场。所以委托我过来。” 那个中年女人听到鹿知夏这么说,立即冲了上来:“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脑震荡!你们等着倾家荡产吧!” 鹿知夏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陈女士,您的儿子张浩昨天刚过十八岁,监控显示,是他带了三个社会人员将霍燃围堵在巷子里对其进行殴打。” “霍燃是自卫反击。至于您儿子脑袋上的伤,那是他自己摔倒撞在台阶上的。” 鹿知夏根本没理会中年女人,继续说道:“视频我已经交给警方做技术鉴定了,另外……” 鹿知夏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这不是你儿子第一次打架斗殴了。去年十一月,他在学校把同学打住院,今年三月,他在酒吧和人发生冲突,因为未成年所以警方口头教育。” 陈太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知夏淡淡一笑,“你儿子已满十八周岁,他殴打未成年,我已经通知律师向你们提起诉讼,律师函你很快就会收到。” 中年女人双手叉腰,“你吓唬谁呢!我老公可是认识警察局长教育局长!’ 鹿知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操作了一下后,说道: “陈女士,我已经将你儿子的犯罪视频发在了网上了。” “目前热搜第一。” 中年女人的脸色一僵,随即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怒吼声:“臭娘们儿,看你干的什么好事!现在网上闹成什么样了?!公司都被人挂网上去了!” “我告诉你,带着你那宝贝儿子给我滚出去,离婚!这件事你自己收拾,别来烦我!”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和她废话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中年女人终于慌了:“警,警官,我们、我们愿意和解……” 被夹在中间的警官,犹豫了片刻后看向鹿知夏: “鹿小姐,不管怎么样,现在对方家长愿意和解,要不就这么算了,你们双方签个谅解书……” “警官。”鹿知夏打断了他,“抱歉,我们不接受和解。” “霍燃打伤人,我们这边愿意照价赔偿。” 顿了顿: “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告对方伤害未成年人,殴打,言语暴力,伤害未成年的身心健康。” 说着,她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女士,你刚刚辱骂霍燃,我也交给律师去处理,等一会儿律师会和警方以及对方交涉,并且我们已经通知了媒体。” 说完,她转身,伸手一把拎着霍燃的衣领,像提着一只炸毛的小狼狗似的拖着他往外走。 “我警告你,放开我,不然的话……” 霍燃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就被鹿知夏狠狠的按在了墙壁上。等出了调解室。 “闭嘴!”鹿知夏看着面前这满脸倔强叛逆的白毛小子,一股无名火蹭得涌了上来。 她指着霍燃,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跟我开发布会道歉,要么我联系《变形记》剧组,送你去体验生活。” “你敢!你知道我爸是谁……”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不好意思,你爸已经将你的经纪约签在了我的名下,所以从现在开始……”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指了指他的鼻子,“你,归我管,清楚?” 霍燃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见霍燃不言,鹿知夏一把拎着他的卫衣帽子往外走,低声警告: “小崽子,别给我耍花招,这直播我会让你亲爹看到的。” 霍燃闻言立即露出了几分慌张,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咬牙,恶狠狠的说道:“算你狠!” 第3章 出现幻觉了 警局外蹲守的狗仔一拥而上。 霍燃下意识后退想抬手挡住脸上的淤青,但下一秒却被鹿知夏一把按住了。 她摘下墨镜直视镜头:“各位,警方已经都调查清楚了,霍燃是被几名社会人员证言语侮辱挑衅才不得不反击的。” “当然作为公众人物,他会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认错,接受大众的批评。” “至于具体细节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稍后会有警情通报给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镜头下,霍燃的微垂着眼眸,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 一旁的鹿知夏见状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臂,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愣着干嘛呢?哭会不会?” 霍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侧头蹬着鹿知夏,刚想说什么,鹿知夏又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他疼得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 他咬着牙,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的样子。 鹿知夏早就已经安排了专业的团队将这张照片发到了网上。 很快就上了实时热搜。 鹿知夏也乘胜追击,让律师发布了一些监控以及警方通报。 霍燃遭受霸凌的话题从娱乐板块迅速上升到社会事件。 鹿知夏站在一旁监控着舆论风向,很快所有负面新闻都被她压了下去。 鹿知夏一边打着电话交代公关团队,一边带着一脸淤青的霍燃走出警察局。 她刚想松口气,但下一秒,余光里,一辆黑色卡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停在路对面。 车窗半降,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一支夹在指间、没点燃的烟。 鹿知夏站在原地,微微眯了眯眼睛。 心脏没来由的震颤了一下,是那种熟悉的让人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庭琛?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瞬间就被她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人他只是那个世界中的npc而已,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呢? 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大概是那个世界里呆太久了形成了条件反射了吧。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点开只有一行字: “做的不错。” 鹿知夏微微蹙眉,她抬头,那辆卡宴已经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是霍燃的父亲?还是他父亲身边的人? 所以今天这件事是这位霍总的面试? 鹿知夏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作为一个父亲宁愿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警察局被骂野种,也不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 只是为了看她的工作能力? 那也太可笑了吧。 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满脸怨恨死死瞪着自己的少年。 “你神经病啊!”霍燃一边揉着自己被鹿知夏掐红的手臂,一边冲着她怒吼:“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下手这么狠!我爸怎么找了你来做我的经纪人?!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来管。” 鹿知夏冷冷的看着他:“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今晚让你在睡警察局,我全程派人给你做直播!” “你……”霍燃刚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口。 最后,他只能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鹿知夏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想换经纪人你自己去找你爸说,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说得好像我愿意带你似的。” 说完转身径直的朝着前面不远处的那辆商务车走去。 三个小时后: 别墅大门缓缓的自动打开,霍燃气冲冲的下车,头也不回的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 鹿知夏坐在车内,车门没关,她侧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眉头微微的蹙了蹙。 为什么呆在这儿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她莫名的想到在系统里她住了三年的那栋别墅。 虽然和面前的别墅不太一样,但这种感觉却十分的相似。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回过神低头查看信息,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的一个人。 光线从客厅内打在这个人身上。因为是背光,看不出那人的长相。 只见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鹿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这个身影即使背光却依旧掩饰不住他冷冽、疏离、不容侵犯的气场。 是霍庭琛?!! 这名字几乎没有半点思考就从她脑海中跳了出来。 但是理智又很快的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 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个霍庭琛真是挥之不去了。 而且在她脱离系统世界的同时,就意味着数据会被重置,游戏重新开始了。 而下一秒,她就听到霍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僵硬:“爸。” 爸?! 霍燃的父亲?! 霍氏集团的掌权人?! 鹿知夏看向霍燃,就看到他僵硬着身体站在大门口,望着屋子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敢再往里面挪半步。 鹿知夏又看向站在那片落地窗前的身影,那个人像是在透过那片逆光的阴影在打量她,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毛。 只见他一手插在裤袋里,抬起另一只手轻吸了一口手中的那支烟,薄薄的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霍燃:“去我书房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吃饭睡觉。” 霍燃立即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随即有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鹿知夏,对方恭恭敬敬的说道:“鹿小姐,先生请您进去坐坐。” 鹿知夏看一眼一手插兜依靠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不了,既然我把霍燃送回来了,那先告辞了。”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鹿小姐。”对方叫住了她,“先生说要和你谈谈霍燃的经纪约的问题。” 鹿知夏并不希望把事情弄复杂,她还没同意接手霍燃,没必要和霍燃的监护人有什么牵扯,于是说道: “霍燃的合同可以叫人送去我公司,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老板说,今天是紧急情况,所以不得不由我来处理,毕竟现在霍燃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但……我要不要接手他还要另当别论。” “告辞。” 说完,她便拉上了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对方也没有阻拦:“那行,鹿小姐,慢走。” 鹿知夏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毛骨悚然。 第4章 违约金,五亿 助手目送鹿知夏离开后才转身进去。 他站在那人身后,如实汇报。 “哦?是嘛。” 那人望着窗外,抬手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玻璃的倒影逐渐清晰的映照出霍庭琛的面容。 冷静,从容却带着让人胆寒的阴鸷。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淡淡说道:“知道了。” 霍庭琛稍稍停顿了两秒钟,回眸看向助手:“通知下去,让霍燃跪到天亮,谁也别去管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助手立即应声:“是,先生。” 霍庭琛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上了三楼。 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开灯。 窗外的光线撒在地面上。 只见他打开一份文件,首页赫然是鹿知夏的一份资料。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她的履历,家庭背景以及社会关系。 他的指尖轻抚过档案上的那张照片,那是鹿知夏的一张证件照片。 他唇角微微扬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终于找到你了,未婚妻。” …… 鹿知夏的车子驶出别墅区,身边的司机开口:“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鹿知夏这才回过神,她揉揉自己的额角,“不用。” 大概是因为系统和现实的时间差,她的精神状态可能还没彻底完全从系统剧情中抽离,搞得她看谁都像霍庭琛吧。 她闭了闭眼睛,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疯了。 这男人真是个祸害,怎么就挥之不去呢。 那要是她在里面待上三年,恐怕就会被系统同化,再也出不来了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鹿知夏刚出电梯门,小娅抱着一摞资料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霍燃的经纪约合同我拿到了,你看看。” 鹿知夏接过合同,快速的翻着手里的合同,突然她一下停下了脚步,小娅还在哒哒哒说着自己的想法,突然发现鹿知夏还站在原地,赶紧折回来,“姐,怎么了?” 鹿知夏把合同摔在桌上:“违约金,五个亿?!” 小娅吓得一哆嗦:“什么?!五亿?!老板脑子是进水了吧,这种条件他都敢答应?!” 鹿知夏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赵恒的电话:“赵恒,违约金五亿你是怎么签的下去的?” 赵恒却非常乐观的说道:“小夏,夏姐,人家霍总不就是让你照顾他儿子嘛,你只要照好做就行啦。违约金那就是个数字嘛。” “再说了,只要你照顾好他儿子,咱们公司的未来就有座大靠山了,怎么算都不亏是吧?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看好你个头!我是经纪人,不是保姆。” “哎呀,都差不多嘛。”赵恒乐呵呵的继续说道:“再说了,昨天你把事情处理的多完美,霍总那边非常满意。你说,整个公司上下谁能有你夏姐厉害?” “昨天是紧急状况,你找别人接手,我没空。” 赵恒轻咳了一声:“鹿知夏,这件事没得商量。” “行了,我要陪我老婆去法国度假了,挂了。”赵恒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鹿知夏咬咬牙,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度假?!怎么飞机不掉下来摔死你呢!?” 鹿知夏看着那份合同,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快速的冷静下来。 “这五个亿的违约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合约,更像是个陷阱。” “陷阱?”小娅不解,“可霍氏集团那么大一公司想坑我们公司什么?图财还是图色?” 鹿知夏:“……” 小娅拧着眉头:“姐,图财,咱们这公司都不够给人家霍氏集团那么大一个集团塞牙缝的,图色……咦……”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 鹿知夏:“……” “哦,对了姐,还有这个。”小娅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霍总那边的人今早送来的,说是霍燃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 鹿知夏打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电影、综艺、代言、杂志封面…… 排期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档。 真是一刻都不让她歇着啊。 很好,非常好! “夏姐,还有一个事……”小娅的声音有些发虚。 “说。” “霍总那边的人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向霍总汇报霍燃的工作进展。” “让他滚!” 小娅缩了缩脖子:“但是那个人说,这是合同,要按合同办事。” “霍燃的事情都是霍总亲自过问的,别的人都不能插手,所以……” 沉默了三秒钟,鹿知夏站起身往外走, “姐你去哪儿?” “去帮那位霍总带孩子啊。”鹿知夏咬牙切齿的说着,“还有,你去告诉霍总那边的人,我做事,别来指手画脚,要么孩子接回去自己带。” 说完直接把合同给扔在了垃圾桶里。 小娅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合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的挪到垃圾桶旁将合同给捡了起来:“姐,你要是不履行合约,老板会杀了你的。” “那合同又不是我签的,违约?违约好啊,这破公司早就不想呆了。”说完鹿知夏就拿起包包往外走。 小娅跟在后面,“姐,那今天什么时候去向霍总汇报工作?我得提前预约时间,霍总助理特地交代的。” “让他等着。” “啊?!” “啊什么?上车。”…… 一个小时候后,摄影棚: 鹿知夏全程盯着那祖宗,但那祖宗拉着张驴脸一点都配合,杂志拍摄进度缓慢。 摄影师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点:“行了,休息一会儿。” 霍燃丢下手中的道具刚要离开,鹿知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像拎只狗似的拽着他走进了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鹿知夏就一把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 霍燃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姓鹿的!你有完没完啊!你到底想干嘛!”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那一头银发被静电炸成了蒲公英,“你凭什么做我的经纪人!滚出去!” 鹿知夏扫了他一眼,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拿出了平板,指尖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后淡淡说道:“拍这杂志你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关你屁事!”霍燃冲着鹿知夏怒道,“你给我滚远点!” 第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鹿知夏抬眸看着他,无视他的怒吼,指着平板上的流程说道:“两天后就是企鹅音乐节,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霍燃闻言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那音乐节早就截止报名时间了,你是怎么报上名的?!”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手指尖轻点着桌面,“我在这圈子里混这么长时间,要是连这事都干不了那就白混了。” 霍燃咬咬牙,“我不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鹿知夏淡淡说道。 “大姐!”霍燃恼羞成怒,“你是有病吧!故意想看我出丑是吗?” “我什么都没准备拿什么参加?!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鹿知夏气定神闲的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随手丢给他一本曲谱,说道:“要怪就怪你爸把你硬塞给我。” “既然是我的艺人,那就得听我安排!” “你……”霍燃气结,他咬牙,脸都气红了。 鹿知夏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水,继续说道:“这首曲子是我给你找的,很适合你,版权已经搞定了,你只有两天时间做准备,要么用这首歌炸场吸粉,要么继续挂在热搜上被人鞭尸,你自己选。” 霍燃恶狠狠的瞪着她。 鹿知夏慢慢的抬眸直视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霍燃咬牙问道:“什么?”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退出娱乐圈,回家耐心等你老子死了就能继承家业了。” 霍燃“……姓鹿的,你够狠!”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霍燃,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完成手里的工作,回家好好做准备。” 顿了顿,她扬了扬手机,“我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去不去随你。” 说着她站起身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鹿知夏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满脸写着不服气的霍燃,微微一笑: “哦,对了,忘记说了。” “你也可以继续耗着,没关系的,我已经和外面所有的人都谈好了价钱,账单我会统计好,最迟明天早上,它就会出现在你爸爸的办公桌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霍燃一个人在休息室。 关门的瞬间,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他大骂的声音。 一旁的小娅战战兢兢的凑过来,“姐,这样……真可以吗?”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比他难搞的人我都搞定过,更何况是他?等着吧,他必须乖乖听我的话。”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所有工作竟然都快速推进了起来。 霍燃出乎意料的十分配合。 不到一个小时后,剩余的拍摄内容便顺利收尾。 拍摄结束后,霍燃裹着羽绒服气冲冲的从鹿知夏掠过径直钻进了车内。 鹿知夏也没理会他,她靠在车门边翻看手机上的舆情监控,头也不抬地交代司机:“先送他回去,明天早上七点接他去排练。“ “我起不来。”霍燃的声音闷闷地从后排传来。 鹿知夏依然没看他,微笑着:“没关系,起不来我就叫人去你家给你开个直播,我相信你的粉丝会很开心的。” 后排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拳头捶打座椅靠背发出的闷响。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再用力点,反正这车也旧了,正好可以让你有钱的亲爸换辆更舒服的保姆车。” “呦,这不是夏姐吗?”话音落下,霍燃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让她生理不适的声音: 鹿知夏闻声,微微蹙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眼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前男友,黄时安。 圈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据说这两年靠着挖墙脚和抱大腿混得风生水起。 另一个是林秀秀,她以前的助理。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穿着限量款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重点是,她挽着黄时安的手臂,下巴微微扬着,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几年前,她亲眼看到这两个人滚在同一张床上。 没错,她被劈腿了。 不过她没哭没闹,因为她太清楚,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就这样分手了。 不过这对野鸳鸯倒是似乎一直都很在意她的,只要能遇到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在她面前秀恩爱,似乎是想要在她面前证明些什么。 “夏姐,好久不见呀。”林秀秀亲昵的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我听说你最近在带了那个顶流霍燃?恭喜啊。” “虽然业务能力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个顶流,对吧?” 坐在车内的霍燃闻言,脸色一僵,他刚想钻出车子和她好好理论一下,结果鹿知夏一把将车门给关上,直接将他堵在了车里。 林秀秀撇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车窗膜,笑笑说道:“夏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护犊子。慈母多败儿,你这样护着那霍燃能有什么出息?” “而且这个霍燃,业内可都是出了名的难搞,除了长相还可以,其他业务水平真是一塌糊涂。” “我就是不理解,你好歹也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了,怎么还带一个这种货色的小艺人?” “你看时哥,手上的艺人哪个不是内娱的顶流咖位。前不久雅尼刚拿了奖呢。” “夏姐,你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越混越差了呢?” 鹿知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跟了我这么多年都还没改掉话多的毛病?嘴碎的就跟村口小脚老太太似的,累不累?” 林秀秀脸色僵了僵,随后便露出了几分委屈,“夏姐,你说话怎么还这么刻薄呢。” “刻薄?”鹿知夏笑了笑,“这就受不了了?” 林秀秀咬咬唇,满脸委屈的看向身旁的黄时安。 一旁的黄时安轻咳了一声:“小夏,听说你还在那个小破公司?” 鹿知夏看向他,轻笑了一声:“怎么?想替你老板挖墙脚?” 黄时安还是老样子,长得不错,穿得不错,标准的斯文败类的装货。 第6章 被挑衅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套外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挖墙脚?你想多了。” 顿了顿,他轻笑一声,“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霍燃就是个烫手山芋,性格乖张还一身毛病,前几任经纪人全被他逼得主动离职。”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接这种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 一旁的林秀秀补了一句,“我看是混不下去了,实在没什么人愿意跟着你这个没用的经纪人吧。” 说完还不忘翻个白眼。 黄时安则站在一旁,他抬手故意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腕表,像是故意在炫耀着什么: “不过小鹿,你要是搞不定,可以跟我说。我毕竟现在手底下的资源肯定比你多,说不定能帮你分担分担。” 鹿知夏微微一笑:“黄时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记得当初你可是偷走了我手上大部分成熟的艺人。” 黄时安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小鹿,话不能这么说,娱乐圈那么大,大家各凭本事,你留不住他们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林秀秀身体蹭了蹭黄时安,娇气的说道:“就是啊夏姐,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也可以来找我啊,我手上刚好缺个副手,看在以前你带我的情分上,我倒是可以收留你。总好过你天天被那个毛头小子折腾,丢尽脸面,是不是?” 鹿知夏挑眉,“做你的副手?”说着她轻嗤了一声,“林秀秀,都过了两三年了,怎么你脑子还是没半点长进呢?说出来的话就跟弱智似的。” 说着她看向黄时安:“就这种,你竟然敢让她独立带艺人?啧,果然呐……我当年就说你资质不行,不适合做这一行,一点都没错。” 黄时安闻言,脸色一沉,随即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鹿知夏,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秀秀现在有能力有资源,好心拉你一把,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尖酸刻薄的嘲讽她的出生?” “她能力确实不如你,但你现在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她。” “你不会以为霍燃也算顶流?娱乐圈里昙花一现的多的去了,他就是现在人气高了一点而已,就他那摊子事,业内谁不在看笑话?” 鹿知夏扫了眼两人,继续道:“你们觉得霍燃难搞?那是因为你们能力不够,你们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将责任推到艺人身上。” “不过只会捡别人养熟的果子,没半点真能耐的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林秀秀急了,扯着嗓子道:“鹿知夏,别不识好歹!” “林秀秀,你怕是还没睡醒吧。”鹿知夏撇了她一眼,“当初你偷偷泄露艺人行程,勾结对家挖资源,要不是我看你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放你姨妈,你以为你还能在圈子里立足?现在倒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黄时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要保证他的形象,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带上了怒意: “鹿知夏,你没有证据别血口喷人!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我不告你,但是下不为例。” 鹿知夏则轻笑了一声:“黄时安,你不会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那些证据我都弄丢了吧。” 黄时安和林秀秀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好狗不挡道。”鹿知夏看着林秀秀,林秀秀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僵硬着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 鹿知夏随后便拉开了车门径直的坐了进去。 黄时安死死攥紧拳头看着车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羞怒。 林秀秀小声嘟囔:“时哥,你就让那女人一直骑在你头上吗?之前她压着你,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可千万别放过她。” “闭嘴!”黄时安厉声呵斥,“我警告你,以后说话做事给我动动脑子,我早就说过了,学学鹿知夏的行事作风,别带着你农村村里三姑六婆的那点小家子做派,丢人。” 说完转身离开。 “时哥!” 但黄时安根本不睬她。 林秀秀回头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鹿知夏离开方向,“鹿知夏……” 这么多年,黄时安一直拿她和鹿知夏做比较,她真是受够了! …… 不远处,霍庭琛的那辆卡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那边。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霍庭琛看着鹿知夏坐着的那辆商务渐渐远去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他顺手拿起烟盒从里面轻咬了一支出来并没有点燃。 副驾上的助理阿东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说道: “那个男的叫黄时安,算是鹿小姐的……前男友。” 这话一出霍庭琛猛地抬眸看向了他,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隐隐的杀意。 他指尖轻点着窗沿,示意继续说。 阿东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他们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 “黄时安因为是男孩,很快就被姓黄的一家收养了。” “不过他们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大概是因为他们童年都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里小孩,所以两人关系比较好。” “鹿小姐毕业出来工作,因为工作能力出众很快在圈内有了一点知名度。” “黄时安一开始是做汽车销售的,不过能力不行后来才进娱乐圈,在两人在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才发展成恋人的。不过据调查,他们仅仅只在一起了一个月左右就分手了。” “原因是黄时安在恋爱期间就多次利用鹿小姐的人脉和关系为自己的事业铺路,而且还出轨鹿小姐的原本的那个助理,就是刚那个女人,她叫林秀秀。” “不过他们分手后,这黄时安撬走了她手上好几个成熟的艺人……” “原本这件事业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黄时安和林秀秀到处宣扬,所以搞得业内都知道了这件事,给鹿小姐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差点被业内封杀。” “哦?”霍庭琛微微挑眉,手指也停了下来,”她被出轨还被撬墙角?”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吵架的两个人,那眼神平静的像在看路边野狗相互撕咬的好戏。 “她被人这么欺负,还能忍?”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 第7章 祖坟冒青烟了 阿东稍稍斟酌了一下说道:“因为当时鹿小姐还是业内的新人,根基不稳。我调查过,这两人联手把舆论风向带偏了,圈子里传出不少对鹿小姐不利的传闻,那段时间她的口碑跌得很厉害,被原本的公司开除。” “后来她入职了现在的新辉娱乐重新开始,花了三年时间才成为金牌经纪人。”阿东如实汇报。 霍庭琛没有接话。 他依旧望着车窗外,狗咬狗的戏码已经落幕了。 沉默了片刻,霍庭琛沉声开口,“阿东。” “是,先生。” “黄时安现在的公司叫什么?” “星光传媒。”顿了顿,“宋氏集团旗下的。” 霍庭琛点了点头,他靠回座椅,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淡淡的:“星光传媒最近在谈什么项目?” 阿东回答:“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他们在筹备一部电影,他们现在在拉投资。” “电影?”霍庭琛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接触了什么人。” 阿东随即将平板中那几家投资者递给了他:“这几家。” 霍庭琛扫了一眼,“澜庭?” 阿东应了一声:“是,我问过澜庭那边的投资部,确实有这事,投资部经理说项目不错。” 霍庭琛微微侧过头,看也没看阿东,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投资方案明天给我看看。” 阿东抬眼看了一眼霍庭琛,心里大概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明白,我这就通知投资部经理。” 霍庭琛身体想后靠了靠,指尖还在有节奏的敲打着窗沿。 车内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钟后阿东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先生,鹿小姐明天上午八点到十点会在声乐排练室陪霍燃练歌,您要过去看看吗?“ 霍庭琛淡淡道:“不急。” 顿了顿,“让霍燃明天排练的时候别给我惹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让他退出娱乐圈去国外读书。” “是。”阿东应了一声。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排练室门口,霍燃裹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眼里满是怨恨的等着鹿知夏。 鹿知夏坐在那边,面前是她的一份三明治早餐以及一杯咖啡。 “这么晚才到?” 助理小娅看了看拉着脸的霍燃,轻咳了一声,没敢说话。 霍燃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咬牙:“姓鹿的,你是有什么精神病吧?我昨天背谱子背到凌晨三点,你五点半就来砸我家门,你是不是人啊!?”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哦,现在六点啊,来早了,老师还没到。” “你……”霍燃顿时气结,咬牙切齿的蹬着她,半点没说出一个字。 鹿知夏喝了口咖啡说道:“小孩子家家那那么多气要生?去吧,自己开开嗓子,一会儿别浪费老师的时间。” “我给你请的是陈放,一节课六位数呢。”说着,轻叹一声,“你爸赚钱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霍燃:“……”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苦情式教育对我没用。”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哦,忘了你是个富二代了。” 霍燃咬咬牙:“……你够了!” 不过陈放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脾气火爆。 圈内人都知道,能请动他出山给指导,不光要有钱,还得有面子。 霍燃咬牙蹬着她,鹿知夏却抬手拍了拍肩膀,补充了一句:“能唱唱,不能唱也别在老师面前显得你太蠢,我可丢不起那脸。” “你……”霍燃咬牙蹬着她。 鹿知夏则丝毫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吃着三明治喝着咖啡,顺手处理一下自己手中的工作。 老师八点准时来训练室,霍燃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点让向来严厉的陈放非常满意。 鹿知夏见霍燃很配合,便出了排练室。 这个排练室是她第一次过来,是在霍氏集团内部。 这栋建筑通体是白色的,里面的采光都是做得非常的好,不愧是顶级商业帝国的堡垒。 有全球会豪华大型的摄影棚,配有顶级音响设备,还有像这样的练习室,声乐室,录音棚等。 昨天打了招呼今天一早就过来做准备。 以前只能站在远处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进来,也算是托了霍氏集团太子爷的福了。 她喝了口咖啡,倚靠在玻璃栏杆上,拿出了手机。 “王制片,是我,鹿知夏。” “哈,是小鹿啊!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鹿知夏直接了当的说道:“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霍燃,是我新带的艺人,我想让他上您最近在搞得那个综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王制片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小鹿,你应该知道,这节目的常驻名额早定了,连替补都排到第三轮了。” “我知道。”鹿知夏笑了笑,“所以我没要常驻,只要一期飞行嘉宾。” “飞行嘉宾?”对方一愣。 鹿知夏笑笑,“时间我都替您想好了,第三期,我了解到你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话题去造势预热,这霍燃天生就带热度和话题,完美。” 王制片闻言轻笑了一声,“小鹿,你连我们宣传组的活都干了。” 顿了顿,“不过不是哥不帮你,你知道这节目的主要嘉宾是黄时安的艺人,你和他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这我也要考虑负面舆论。” “这期节目是公益,要去孤儿院和那些孩子做公益的。要是闹出负面话题就不好了。” “王制片。”鹿知夏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我听说您想找澜庭做投资?我想我可以帮到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你能让澜庭投资?” “当然!”鹿知夏笑笑。 众所周知澜庭资本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投资公司。 虽然她一直没弄明白那位霍总到底看上他们这小破娱乐公司什么竟然大手笔的投资砸进来。 她一度觉得赵恒的祖坟冒出青烟了或者这位霍总只是想给自己儿子玩玩娱乐圈,随机挑选了他们这个幸运儿。 半晌,王总笑了:“行,一期飞行嘉宾,我帮你争取,但丑话说在前头,来了要是表现不好,那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放心。”鹿知夏笑笑,“我带的艺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章 爆雷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揉揉自己的眉心,松了松自己的脖颈。 但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目光便撞上了对面高层走廊上的身影。 晨光中,那人逆光而站,身姿颀长,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正隔着整片中庭望着她。 阳光让她莫名有些恍惚,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那个身形和她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的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那个身影还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明明这么远的距离,可她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锐利且冰冷的目光。 看得她全身都不舒服。 鹿知夏觉得后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头皮都在发麻。她僵在原地,连移开目光的力气都没有。 一定是幻觉。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系统那种全息沉浸式的体验,在脱离初期产生幻觉是正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一次整理好状态向那个方向望过去,那个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走廊空空的,鹿知夏盯着那边的走廊看了好几秒钟,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不禁扶额轻笑了一声 “真是服了,怎么看谁都像那个霍庭琛呢?” 她嘀咕了一声,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刚准备转身回练习室,小娅兴冲冲跑了过来: “姐!大新闻!大新闻!我刚听说的,星光传媒那边好像出事了。” 鹿知夏挑眉:“星光传媒?什么事?” “他们不是筹备了一部电影嘛,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女主角就是那个姓黄的手下的艺人,叫什么来着……” “宋欣?” “对!就是她!!”小娅一拍大腿继续说道:“原本听说投资已经基本到位了,但今天早上突然爆出来,最大的那几家投资方全部撤资了!”小娅翻了翻消息记录,“据说连发布会都紧急叫停了,网上都吵翻天了呢。” 鹿知夏挑了挑眉:“哪几家公司?” “有澜庭资本、还有华信创投、鼎峰基金……”小娅念了一串名字,“全都是顶级投资方啊,一夜之间全撤了,这事在圈子里都传疯了。” 鹿知夏微微挑眉:“这部电影我听说过,前景不错,导演编剧整个班底都很不错,怎么会突然撤资?是谁爆雷了?” “不是爆雷。”小娅凑近了几分小声说:“听说好像是姓黄的得罪人了。具体得罪了谁不知道,但是昨晚澜庭资本第一个撤资了!” 鹿知夏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澜庭资本?” “嗯。”小娅使劲点头,“澜庭资本不就是霍氏集团旗下的嘛,它一撤资,其他投资方就都跟着撤了。” “业内都在传,说黄时安肯定得罪了霍家的人,也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毕竟没有实锤。” 鹿知夏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说道:“霍家?他什么时候有这能耐能接触到霍氏集团?这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小娅努了努嘴说道:“我也觉得不可信,但澜庭资本撤资总没错的呀,所以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姐,你说姓黄的这次是不是要栽了?”小娅眨着眼睛,一脸八卦,“那部电影筹备了快一年,听说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自己垫了不少钱进去,这下赔惨了吧。估计这两年的家底都要赔进去了。而且星光娱乐那边因为一下这么多投资方撤资,股票大跌呢,姓黄的这下完蛋了。” 鹿知夏喝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别人的事少打听,把心思放在霍燃身上。” 经验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这中间绝对有常人不知道的内情。 小娅笑嘻嘻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我就是高兴啊,谁让他当年撬走你的人,差点害死你,老天总算长眼了,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嘿嘿。” 鹿知夏没再说什么,摇摇头,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 一进去就听到陈放在训话,霍燃咬着牙一脸不服气站在那边被他训。 鹿知夏靠在门边看了两分钟,没说话。 陈放虽然脾气爆,但确实有真本事,几句话就点出了霍燃的问题所在,并且给出了调整方向。 霍燃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一遍遍按照陈放的要求纠正。 鹿知夏收回视线,低头翻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老板赵恒,她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 “老板,你不是去法国度假了吗?” 赵恒笑呵呵的说道:“度假哪有霍总邀约重要?明天澜庭的饭局,霍总请吃饭,霍总点名要见你,说要好好谈谈霍燃后续的发展规划。” “没时间,你是老板,你去不就好了?” 赵恒说道:“小鹿,又在说什么傻话呢?霍总点名要见你,你怎么能不去呢?” 说着只听他重重的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鹿,我也压力很大的嘛,咱们被霍氏集团看中,得到霍氏集团的投资,那是天大的福分,同行都眼红着呢,你收起你的那臭脾气,把霍总哄高兴了……” “你见过这位霍总吗?”鬼使神差的,鹿知夏问道。 赵恒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后轻咳了一声,“这个嘛……没有。” “没有?”鹿知夏闭了闭眼睛,“你连大老板都没见过,你就敢签五亿的合同?赵恒,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吗?你就不怕遇到诈骗的?” “哪能啊!”赵恒信心十足,“人家那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骗我?我和你说,虽然我没见过霍总,但霍总身边的心腹助理我可是见过好几次呢。投资合约可都是在澜庭签的!” 鹿知夏扶额,轻叹了一声。 要不是当初她遇到困难是这赵恒雪中送炭拉了她一把,不至于让她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赵恒十分满意的挂了电话。 …… 第9章 晦气 傍晚六点半,鹿知夏准时到了澜庭会所的门口。 澜庭会所是出了名的私密性好的地方,她也只是听说过从没进去过。 会所的外观低调得近乎朴素,整栋建筑被高大的绿植掩映,甚至都没招牌。 要不是有导航,她根本不相信这就是澜庭。 但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装潢却让人眼前一亮。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前台工作人员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恭敬地引她往里面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路过一个半开放式的茶歇区时,鹿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黄时安和林秀秀两个人正坐在那边,脸色都不好看。 鹿知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晦气,怎么在这儿都能遇到这两个东西。 鹿知夏从他们面前经过,没给一个眼神。 但黄时安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快步追了上来:“鹿知夏?!你怎么在这儿?!” 鹿知夏被他拦住去路,十分不满的停下脚步。 一旁的侍应立即上前用手挡在了黄时安和鹿知夏之间。 黄时安谄媚的笑道:“认识,认识,我们是朋友。”他很清楚澜庭哪怕是一个侍应他都不敢得罪。 鹿知夏摆摆手,示意侍应退下后看向黄时安,“有事?” 黄时安脸色一僵,随即扯出一个笑:“你怎么进来的?!”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你们能进来为什么我不能进来?” 黄时安的脸色随即一沉,“鹿知夏,这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今天我也是托了好几个关系才进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像是在炫耀他的人脉网络有多强。 他能通过关系进到常人高不可攀的澜庭会所。 林秀秀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满脸得意的睨了鹿知夏一眼,轻笑一声说道:“顾淮你知道吧?澜庭资本的投资部总经理。是他助理给时哥打电话说要见面聊,时哥的这个项目又不是做不下去了,人家澜庭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黄时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自信而又得意的看着鹿知夏,“我记得你向来都不屑参加酒局应酬的,怎么?是混不下去了?你那小破公司前不久不是还大张旗鼓的说有人投资的吗?怎么现在都没音讯了?” 一旁的林秀秀轻笑着说道:“该不会是投资人看不上这小破公司,直接跑了吧?”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确实这件事她也很奇怪。 霍氏集团注资,有澜庭投行这颗大树,赵恒那八卦德性早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但现在他竟然对外界守口如瓶,深怕被人知道似的。 鹿知夏再看看面前这两个人,总感觉这两人站在这儿就是来逗她笑的小丑: “黄时安,那既然这样,你们怎么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鹿知夏的目光越扫了一眼他们坐的那张桌,桌上只有两杯白水,连一壶茶都没给上。 林秀秀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那是因为顾总在开会!等他开完会自然会来见我们!” “哦。”鹿知夏点点头,表情真诚极了,“开会。晚上六点半了还在开会?在澜庭会所的包间里开会?” 黄时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祝你们今天能见到顾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林秀秀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许走!” 鹿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微微蹙眉,露出了几分嫌恶的看向她,“还有事?” “鹿知夏,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林秀秀嗤笑一声:“你不是一向自视清高,还不是得出来陪一群老男人喝酒?怕不是日子混不下去了吧。” 说着她咯咯的笑了起来,“鹿知夏,要不是今天在这儿遇到你,还真看不出来你也是这种人啊。”说着转头看向黄时安,“时哥,就这种人你还真以为她是什么不染尘埃的圣女?” 鹿知夏闻言后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拿她撒气呢。 她不由的轻笑了一声:“林秀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蠢。” 说完她越过林秀秀,经过黄时安的时候,顺口说道:“要不带她去看看脑子吧。” 黄时安的脸色阴沉极了,林秀秀不服气,刚想要继续纠缠鹿知夏,黄时安生怕她再继续丢他的脸,低声呵斥了一声。 林秀秀觉得更委屈了,顿时拉高了声音,全然不顾形象,“黄时安!你是不是对那贱人还余情未了啊!” “闭嘴!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滚!”黄时安看了看四周围,他恨不得一把掐死面前这个女人。 林秀秀完全被嫉恨的情绪冲昏了脑子,无理取闹了起来,“凭什么让我闭嘴!我才是你女朋友!” 很快就有人过来请他们尽快离开。 鹿知夏刚准备离开,阿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他快步的朝着鹿知夏的方向过来。 黄时安看到是阿东,立马认出他是霍庭琛身边的助理,赶紧推开保安满脸谄媚的凑了上去,“东哥,我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黄时安。” 说着赶紧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但阿东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那张名片。 黄时安尴尬的悬空着双手,干笑了两声,收回了名片,继续说道:“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东哥您啊。不知道霍总是不是也在?我能不能去给霍总打个招呼?” 阿东连一个颜色都没有给他,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鹿知夏,恭恭敬敬的说道:“鹿小姐,先生已经在包间等候多时了。” 鹿知夏微微颔首。 黄时安闻言,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上前再一次的拦住了鹿知夏,“你,你说你要见谁?!” 鹿知夏看着他嫌恶的微微蹙眉:“关你什么事,让开。” 黄时安一把抓住鹿知夏,“霍总?你是来见那位霍氏集团的霍总?!” 第10章 好久不见,未婚妻 鹿知夏被他紧紧的拽着手腕,吃痛,“放手!!” 黄时安立即露出一抹谄媚:“小鹿,你带我去认识一下这位霍总吧?” 鹿知夏甩开他的手,“脑子有病就去治,滚远点。” 一旁的阿东立即上前,“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澜庭。” 随即几个安保人员上前按住了他,将他和鹿知夏隔离开。 阿东看向鹿知夏,“鹿小姐,您没事吧?”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手臂,摇摇头,“没事,多谢。” 阿东随即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带头的安保立即应声,随后示意其他来两个人将黄时安和林秀秀带出去。 黄时安立即说道:“你,你们不能赶我走,我可是澜庭顾总助理请过来的客人,我们要见顾总!我们是来找顾总谈项目合作的!” 阿东脚步未停,只侧头淡淡看了黄时安一眼:“顾总正在包间作陪,不过没听他说今天还约了什么人。” 黄时安脸色倏地一变:“不可能!是你们投资部的人亲自打电话通知我来这儿的。” 阿东则淡淡回答:“那电话是我打得。” 黄时安闻言,愣了一下。 阿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过不是顾总请你们过来的,是霍总觉得今天觉得无聊的,就找你们过来热闹一下。” 黄时安张了张嘴,脸色瞬间煞白:“什,什么?!你,你们耍我?!” 阿东睨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说完十分恭敬的向鹿知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鹿知夏看了一眼黄时安和林秀秀,微微挑眉。 传言黄时安得罪了霍家的人,虽然听上去有点扯淡,但从今天他被当猴耍来看,应该是真的。 不过这一招太狠了,黄时安是一个多要面子的人啊,自尊心又很强。 用这种方式羞辱他,比跟他扯皮一百句都有意思。 出了澜庭,谁都知道他想去巴结澜庭,被赶出来了。 黄时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脸一下就绿了。 一旁的林秀秀还搞不清状况,扯着他袖子嚷嚷:“时哥?时哥!这人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赶我们走?你不是说顾总主动约你的吗?” “你给我闭嘴!”黄时安猛地甩开她的手,额角青筋暴起,他指着林秀秀的鼻子怒吼:“是不是又是你,你这个蠢货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贵人!” “这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得罪了谁!什么都怪我?!你凭什么怪我!” 两人甚至动起手来,场面一度失控,而在前面带路的阿东并没有给半个眼神,一路带着鹿知夏穿过一条风雨廊桥,朝着会所最私密的包间走去。 身后的争吵声慢慢远去,耳旁终于清净了。 阿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替她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鹿小姐,先生在里面等您。”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抱歉,堵车,来晚了。” 她推门走进去的一瞬,包间内有短暂的安静。 “小鹿来了!”赵恒立即站起身,笑脸盈盈迎了上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鹿知夏顺势望过去,眼皮随即跳了跳。 霍庭琛?! 只见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修长的手之间转着一只银色打火机,一下一下。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一瞬间,鹿知夏像是见到鬼似的,后脊梁一阵的发冷。 他抬眸看向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浅笑:“好久不见了,鹿小姐。” 赵恒愣了一下,“霍总认识我们的小鹿?” 霍庭琛没有理会赵恒,只是盯着鹿知夏看。 他的目光一点都没变,和系统里一模一样,锐利,侵略性极强,和他对视,绝对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两人四目相对。 僵持了片刻, 鹿知夏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霍总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和霍总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说着她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鹿知夏。” 霍庭琛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同样伸手和她握了握,那笑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嘛……”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鹿小姐,久仰。” “霍总客气了。” “坐。”霍庭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鹿知夏没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霍总,我坐那边就行。”她指了指赵恒身边的空位。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恒赶紧说道:“小鹿,霍总让你坐你就坐嘛,来来来,我给你倒酒。” 话还没说完,霍庭琛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比鹿知夏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鹿知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霍庭琛俯下身,拉开了那张椅子,但他的角度非常巧,正好和她对视。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冷意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的香水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霍氏集团掌门人,竟然亲自给一个 女人拉椅子?! 鹿知夏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霍庭琛的眼中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怎么了?鹿小姐,你似乎很怕我?” 鹿知夏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霍总说笑了,只是有点受宠若惊罢了。” “受宠若惊?”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哦?是嘛。” 顿了顿,“我还以为鹿小姐又想跑了。” 又?! 鹿知夏猛的抬眸看向他,可霍庭琛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而是轻笑着重新坐回椅子上:“坐过来一点,你那边空调风大,别着凉了。”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第11章 老婆跑了 赵恒在一旁疯狂暗示她,鹿知夏在心里已经把这傻逼骂了一百八十遍。 她刚坐下,霍庭琛的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椅背。 不是揽着她的肩,只是搭在椅背上,这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比直接碰到更让人窒息。 鹿知夏全身不自在的坐在那张椅子上。脑子里不停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霍庭琛盯上,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可比在座所有的人都清楚,得罪了霍庭琛的后果是什么。 “放松,”霍庭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多人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他故意压低了几分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道:“真想做点什么,就不会叫这么多人过来了。” 鹿知夏闻言,心头猛的一颤。 坐在那边的赵恒大概是难以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举起酒杯:“来来来,霍总,谢谢您看中我这公司,咱们敬霍总一杯!” 鹿知夏也跟着端起酒杯,正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喝,一只手却伸过来,顺手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将杯子中的酒给喝了。 动作丝滑,不带丝毫犹豫。 鹿知夏看了看自己握空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赵恒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一种莫名其妙的心领神会的表情,赶紧识相的放下杯子坐了下来。 酒桌上的都是各路导演,制片人。 霍庭琛时不时的和他们聊上几句。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鹿知夏身上。 给她夹菜,倒水,甚至细心地把她不喜欢吃的香菜挑了出来。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桌上的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在盘算着什么。 只有鹿知夏毫无胃口,祈祷着赶紧结束这酒局。 酒过三巡,饭局上的气氛见见热络了起来。 一个长得不错的模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没眼力劲的,笑嘻嘻的凑上前问道: “霍总,您单身吗?”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众人看向那个模特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活腻了的人。 鹿知夏撇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霍庭琛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打听他的隐私了。 但这次他好像……竟然没生气?! 霍庭琛放下手中的酒杯,勾唇一笑:“已婚。” 简单个两字,像一颗炸弹。 全场愕然。 “霍总,您已经结婚了?!” 霍氏集团的掌权人,竟然已经结婚了?!! 这么大的消息,外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 张恒讪笑:“那怎么不带您太太一起过来?” 霍庭琛却看了一眼鹿知夏,似笑非笑的凉意: “跑了。” 轰! 全场死寂! 霍庭琛的老婆,跑了?! 这绝对是霍总在开玩笑!!! 有人赶紧出声打圆场,“霍总真会开玩笑……” “就是就是,霍总您别逗我们了……” 霍庭琛根本没理他们,侧过身,目光落在鹿知夏脸上:“鹿小姐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霍总的家事,我哪里敢乱说。” “不敢?”霍庭琛轻笑一声,“我看鹿小姐胆子挺大的。” 鹿知夏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的冲着他笑了笑,“谢谢霍总夸奖。”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那张阴沉的脸,自顾自的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霍庭琛看着鹿知夏的侧脸,忽然失笑出声:“有意思,不愧是业内金牌的金牌经纪人。” 鹿知夏笑眯眯的看向霍庭琛,“霍总说笑了,我也就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霍庭琛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哦?是吗?鹿小姐还真是敬业。”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恍惚。 在系统世界中的霍庭琛,在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她还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应对他的时候,霍庭琛则淡淡说道:“那我儿子以后就拜托鹿小姐了。” 说着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子,鹿知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杯子,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和他碰了碰杯:“应该的,霍总不用客气。” 饭局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鹿知夏全程如坐针毡,盘子里被霍庭琛夹来的菜堆成了小山,她一口都没动。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脱身。 “霍总,时间不早了,我先……” “坐下。” 霍庭琛没看她,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鹿知夏的屁股又乖乖贴回了椅子上。 旁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识趣,相互看了看,似乎都了然,于是纷纷站起身告辞。 不到五分钟,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再一次僵持了片刻:“不知道霍总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霍庭琛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没急着点燃,只是在指间慢慢转了转。 霍庭琛身体向后靠了靠,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冰冷:“鹿小姐,你很像我那个调皮的妻子。” 鹿知夏心跳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她干笑了两声:“霍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霍庭琛那双漆黑的眸底瞬间翻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但几秒后,霍庭琛缓缓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压迫目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另有深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是嘛,既然鹿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恐怕我确实是认错人了。” 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但她心里很清楚,这男人表现的越平静,就说明越危险。 鹿知夏刚准备找借口离开,霍庭琛却将放在一旁的一个白瓷盅推到了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鹿小姐别急着走,尝尝着汤味道怎么样。” 鹿知夏也不是不识相的人,“谢谢。”应付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 霍庭琛满意的看着她喝汤,自己则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啜一口,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鹿小姐。”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进门那出戏,感觉怎么样?” 第12章 年纪小,不懂事 鹿知夏先愣了一下,微微挑眉的看向霍庭琛,“我要是理解的没错,那出戏,是霍总特地为我准备的?” 霍庭琛耸了耸肩,点了点头,“鹿小姐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鹿知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扯出一个标准得体的笑容:“但……那个黄时安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他何德何能让霍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下场设计他?” 直觉告诉她,他的目的可不单纯只有这样。 霍庭琛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即抬眸,直直的看向鹿知夏,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带着几分寒意:“他确实不配。”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一下拉近两人的距离。 熟悉的清冽茶香包裹住她所有的呼吸,让人无处可逃。 霍宴琛似乎非常满意这时候的距离,微微勾起了唇角: “可他得罪了我的人。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低沉的声音让鹿知夏心头猛的一颤。 抬眸,瞬间撞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鹿知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迎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笑容疏离: “霍总言重了,我只是您儿子的经纪人,算不上霍总的人。霍总为了我大动干戈,有点受宠若惊了。” “哦,是嘛?”霍庭琛则轻笑出声,身体慢慢的靠回到座椅靠背上,但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移开半分: “我还以为鹿小姐对自己的前男友余情未了所以会希望我手下留情。” 鹿知夏闻言后微微挑眉,“黄时安还不值得我开口向霍总讨要这个人情吧。” 霍庭琛微眯了眯眼睛,视线中略过几分探究:“怎么会选他?他,配不上你。” 鹿知夏抿了抿唇,回答: “人吧……总有一时糊涂的时候,毕竟年纪小见识浅,就容易被眼前的假象给骗了,一不小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也在所难免,不是吗?” 顿了顿,“不过前男友这三个字,霍先生就不必再提了吧,毕竟听着还是有点恶心的。” 霍庭琛看着她,原本那闪着寒意的眼神中竟浮起一丝淡淡的温度。 鹿知夏看着他,莫名有些疑惑,霍庭琛这是……高兴? 他在高兴什么? 这男人还是这么喜怒无常,让人猜不透。 鹿知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想开口把这话题岔开,霍庭琛却先开了口:“我看你安排了下周了的一个公益活动?”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霍燃需要正面新闻提升他的形象。” 霍庭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只是那目光太过热烈,看得鹿知夏全身都不自在,于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霍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这次霍庭琛没拦她。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送她走到门口。 鹿知夏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鹿小姐。” 鹿知夏停下脚步回头,只是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说着已经为她打开了包间的门,直接从她身边经过,朝着外面走去。 “霍总,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麻烦你了。” 霍庭琛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让司机把你的车开回去,明早送到你公司楼下。” “……” 鹿知夏看着那颀长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她太了解这人的脾气了。 他看似给了她选择,但实际上她别无选择。 无奈,她只能跟着走出了会所。 那辆卡宴已经停在了门口,阿东恭恭敬敬拉开了车门。 霍庭琛在车门旁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示意她先上车。 动作十分自然,自然的仿佛这就是他日常会做的事。 而事实是,他确实就是这么做了三年。 她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了车里,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的瞬间,好像隔绝了全世界一般。 鹿知夏不言,只是侧头看着车窗外,不去看身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鹿小姐住哪儿?”霍庭琛淡淡开口。 鹿知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没话找话:“幸福小区,麻烦霍总了。” 霍庭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见他靠在那边若有所思的说道:“幸福小区?我记得那儿的环境不怎么样,房龄很老旧,安保系统几乎为零。” 鹿知夏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信息,一边看一边说道:“交通方便,周边设施齐全。” 霍庭琛说道:“我有套公寓,距离霍公馆不到十分钟车程,你搬过去住。” 这显然不是商量,是命令。 鹿知夏看向他:“霍总这不合适吧。” 霍庭琛则靠在那边,侧眸看向她,沉默了几秒钟后,突然轻笑出声:“鹿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鹿知夏保持着微笑看着他,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霍庭琛稍稍往她那边靠了靠,带着几分低哑声带着几分笑意问道:“鹿小姐,你不会以为我送你房子是有所图吧?” 狭窄空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熟悉的茶香萦绕身旁,冲淡了他惯有的冷戾,只是他看着她的眼眸更加的深沉。 鹿知夏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乱,而是平静的对视上那双眼睛,“霍总应该眼光没那么差吧。” 霍庭琛看着她,不言。 鹿知夏的微笑更明显了:“谢谢霍总的好意,只是搬家太麻烦了,我暂时就不考虑了。” “而且我也只是霍燃的经纪人,无功不受禄,霍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霍庭琛看着她,眼眸中的笑意更重了,“好吧,既然鹿小姐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勉强了。” 鹿知夏没有接话。 车子最后在幸福小区大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鹿知夏刚想扭头和霍庭琛道别,却看到他靠在那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看样子睡得挺沉的,很少看到他睡得那么安静。 鹿知夏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他睡着了就没开口便推开车门,轻轻的关上了车门,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等鹿知夏离开后,霍庭琛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背影,并没有马上离开…… ? ?宝子们,喜欢的话记得收藏+留言哦。 第13章 自以为是 小区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卫大爷一脸悠闲的坐在岗亭里听着评弹。 鹿知夏刚准备去推开铁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人影猛地从侧面蹿了出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鹿知夏脚步一顿,皱眉抬头,是黄时安。 “你干什么?” 黄时安一身的酒气,一脸的的狼狈,完全没了那副衣冠楚楚的鸟样。 “小夏。”他舔着个脸冲着她谄媚的笑着,“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鹿知夏扫了他一眼,懒得废话,直接就想从他身边绕过,但显然黄时安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夏夏,我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且还好过一段时间,没必要当成陌生人吧……” “打住。”她抬手立即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满脸嫌恶的看着他,“你我在孤儿院顶多认识半年,青梅竹马四个字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吗?” 黄时安脸色一沉。 “还有,”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杀意,“你趁院长妈妈病重跑去骗她说我们在交往,你就是料定了我不忍心让她为我担心,强迫我答应和你交往,黄时安,真有你的,我被你逼着只能配合你演了出戏,你还真给自己加起戏来了?” “你当我傻我吗?” “滚远点,好狗不挡道。” 黄时安脸色及其难看,他轻笑了一声道:“是那老太婆自己误会了,我就是顺着她的心意说咯,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你还不懂得感恩?” “鹿知夏,你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我要你,那是你的福气!” “再说了,你不也答应了嘛?” 鹿知夏嗤笑了一声,“闭嘴吧你!拿一个快死的人道德绑架我,完了还觉得自己特伟大?你不照照镜子自己算哪根葱!” 鹿知夏骂完就朝着大门走去,却再一次被黄时安给拦住了,“鹿知夏,你不能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鹿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黄时安冷笑了一声,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我被澜庭的人当众赶了出来,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霍氏集团当猴耍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鹿知夏嗤笑了一声,“黄时安,你自己得罪了霍氏集团的人,你跑来找我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滑稽吗?” 黄时安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瞬间破防大骂:“鹿知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傍上了霍庭琛,是你故意让他对付我?!” 鹿知夏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黄时安,你遇到什么事就喜欢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你就这点儿出息?” 黄时安看着她过分平静且满脸嘲讽的样子就更加的愤,他指着鹿知夏怒吼道:“你今天不就是去澜庭找霍庭琛吗?你敢说你和他没有关系?!” 鹿知夏看面前的这个破防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语至极。 黄时安轻笑了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吧?心虚了吧!” 他满身让人作呕的酒气让鹿知夏想吐,赶紧后退了两步,她捂了捂鼻子。 黄时安则指着鹿知夏继续破口大骂:“鹿知夏,你真是小看你了竟然爬上了霍庭琛的床来报复我是吧!要不是因为你在他耳边吹枕边风,那些投资方怎么会撤资?” 这时,几个散步锻炼的大妈都被这儿的动静吸引,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黄时安一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莫名其妙的来了底气,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为了你起早贪黑的工作,就为了给你过好日子,结果你傍上大款,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当初瞎了眼才对你好,帮你找工作、帮你跑关系,你呢?回头就联合她那个有钱姘头把我往死里踩!鹿知夏,你有没有良心!” 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听到这话都来劲了,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其中几个开始对鹿知夏指指点点了起来:“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啧啧啧……”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妈接话,“看着挺文静的,心咋这么狠。” “这不是说了嘛,小姑娘榜上大款了。” “原来如此啊。” 鹿知夏双手抱胸,看着黄时暗暗得意的样子,不语。 这就是黄时安最擅长的利用舆论来抹黑污蔑和栽赃。 这么多年,屡试不爽。 裹挟着舆论,操控舆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他今天的目的就是逼着她妥协,替他出面找霍庭琛放他一马。 黄时安见鹿知夏不语,又看到旁边有人符合就更来劲了,指着鹿知夏继续骂:“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霍氏集团的总裁?因为你,我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要毁了,你怎么这么恶毒!鹿知夏,好歹认识一场,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鹿知夏看着他卖力的表演,却丝毫无动于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下班路过的年轻白领也停下来,有人举着手机偷偷录像。 终于,黄时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表演结束了,鹿知夏才终于收起了手中的手机,侧头淡淡问了一句:“演完了?” 黄时安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给噎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露出了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上前抓住了鹿知夏的手臂,“夏夏,即使你看不起我要和我分手,没关系我保证以后再不打扰你,但,但是你不能这么赶尽杀绝,我求求你,你让霍总放我一马,我求求你了。” 鹿知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黄时安,你是得了桃花癫了吧,是不是只要你觉得我是你女朋友我就得是了?” “还有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霍氏集团,霍氏集团撤资的事你竟然算到我头上?你是有妄想症吧?” “你……”黄时安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围,“你,你闭嘴!” “闭嘴?!我要闭嘴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鹿知夏毫不客气打断了他,“你说你帮我找工作,跑关系?黄时安,我要记得没错,你入行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我的助理吧。我还借你钱在北城租房落脚。” 第14章 当众打脸 鹿知夏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怎么,是不是时间太久都给忘了?” “你能力本来就不好,我看在以前在孤儿院里一起呆过的半年的情分上帮你熟悉工作,教你怎么做事,怎么就变成你在帮我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做什么事?”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黄时安顿时语塞,他急了,只见他颤抖着的手指着鹿知夏,“你……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你,你他妈就是不要脸!爬上人家霍总的床上算你有本事!你不就有张能看的脸嘛你也就是个玩意儿!人家玩腻了甩你的时候,你连条狗都不是!” 旁边嗑瓜子的大妈一边吐瓜子一边和旁边另外一大妈说:“这男的说话咋这么损呢。” “就是啊。” “诶你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旁边另外一个大妈凑上前,“这还不清楚吗?就是这小姑娘不喜欢他,这男的就造谣这小姑娘嫌贫爱富呗。” “这小姑娘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认识的呀,很本分的,挺好的女孩子,我还给她做过媒,人家女孩子工作也好,很能干的。” “哪有这男的说得那么坏。倒是这男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给人做媒这么多年,看人挺准的。” “是嘛,那这男的就很坏了。” “就是就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的甚至搬了张板凳坐在路灯底下看热闹。 黄时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两秒,随即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声。 鹿知夏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看着他,“黄时安,你又来这套道德绑架?” 黄时安跪着上前两步,试图去抓的鹿知夏的手,“夏夏,看在我们都是孤儿的份儿上,帮帮我吧,我知道你和霍总关系不一般,你帮我一下会怎么样嘛。你看我都给你跪下了,你难道非要我去死你才高兴?” 鹿知夏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越加的冰冷: “黄时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你也不熟,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的死活,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黄时安张了张嘴,可鹿知夏却嘲讽了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黄时安,你以为只要把我架在道德制高点上,我就没有办法拒绝任由你摆布?”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将屏幕对着他晃了晃,“刚刚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我也通知了我的律师搜集好了你在网上散播的不实信息,你等着法院传票吧。” 黄时安瞳孔骤缩,“鹿知夏!你……” “黄时安。”鹿知夏说着,转身头也不回,“撒完泼了就滚,别挡着别人进出。” 说完转身径直朝着小区大门内走去。 黄时安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 “哥们儿,你喝多了就回家睡吧,在这闹啥呢?” 一个戴眼镜男生举着手机,冲黄时安喊道。 几个路人跟着笑起来。 黄时安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群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 门卫大爷从岗亭里探出头,冲黄时安摆了摆手:“小伙子,走啦走啦,再吵我报警啦。像什么样子。” 旁边看了半天没怎么看明白的老太太也说道:“人家姑娘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干,多丢人啊。” 黄时安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瞬间暴怒,他冲着那些看热闹的人怒吼:“滚!都给我滚开!你们懂个屁!滚!” 完全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吓得这群吃瓜群众都以为遇到精神病了,赶紧都跑开了。 结果还有人在嘀咕:“这男的真是喝多了。” “就是,人家小姑娘从头到尾没说几句重话,他倒好,像吃错药了似的。” “走走走,赶紧走。” …… 鹿知夏走进小区确定黄时安没有跟进来才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晦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小娅打来的电话: “姐!我刚看到有人发朋友圈,那个姓黄的去你住的小区闹事?没事吧?!” 鹿知夏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平静的说道:“我没事。” 小娅愤愤不平的说道:“姐,你看网上了吗?肯定是那个姓黄的搞出来的,都在骂你呢。” 鹿知夏唇角微扬,“我没仔细看,也没必要去看。我都已经交给律师了,放心,我能处理。” 小娅一惊,“姐,看你这么淡定,你不会早有准备了吧?”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算是吧。他这次得罪了霍氏,黄时安肯定坐不住,而且刚刚我在澜庭遇到他被耍得团团转,所以我故意让他知道我认识霍庭琛,料定了他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小娅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不禁惊叹道:“姐,你也太狠了吧!利用霍氏集团来对付那个黄时安?” 鹿知夏推开单元楼的门,一边上楼一边说道:“那是他自找的。他蹦跶太久了,是该让他还债了。” 小娅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姐,你真是把黄时安拿捏得死死的。那接下来怎么办?律师函什么时候发?” “明天一早。”鹿知夏走到门口,掏出钥匙,“今晚让他再蹦跶一会儿,等舆论发酵到顶峰的时候,律师函一出去,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高!实在是高!”小娅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那我去联系几个熟悉的营销号,明天同步推一波?” “不用。”鹿知夏推开门,换鞋进屋,“今晚的热度已经够了,明天律师函就是最大的料。你让公关部的人盯着就行,别主动下场,免得被人说我们炒作,影响到我手上其他的艺人。” “明白明白!那姐你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挂了电话,鹿知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真后悔,为了对付黄时安利用霍氏集团。 没想到霍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是霍庭琛。 第15章 啪啪打脸 与此同时,那辆霍庭琛的车依旧还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树荫下。 车窗缓缓降下来,霍庭琛靠在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将手伸在车窗外,漫不经心的看着小区门口的热闹。 他看着那个黄时安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杀意。 副驾驶座上的阿东撇了一眼霍庭琛,低声开口:“先生,那个姓黄的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霍庭琛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车窗外,手指有节奏的轻点了几下,眼底的寒意越加明显。 沉默片刻,他才坑包包的开口:“阿东。” “是,先生。” “我不想以后再看到这东西。” 阿东扫了一眼后视镜中霍庭琛一眼立即明了:“明白,我立刻安排,他会被彻底行业封杀。” “轻了。”看似不经意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将指尖的烟给弹了出去,他的眼底闪过了意思杀意。 阿东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是,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了。” 霍庭琛没有应声,只是靠回到原位,阖上了眼睛。 …… 鹿知夏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手刷了两眼手机热搜,三个热搜高高的挂在热搜最顶端。 #曝业内知名经纪人鹿知夏密会大佬# #鹿知夏和已婚大佬关系暧昧# #鹿知夏和前男友分手真相# 鹿知夏随手翻了翻这几个营销号的内容,前面两个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全凭想像胡编乱造,外加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不过第三个热搜就有点意思了,是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说是她鹿知夏是为了攀高枝嫌弃和自己一起打拼事业的前男友。 内容写得相当丰富生动。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引来了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集体申讨。 不得不佩服这黄时安利用舆论控制舆论走向确实有一套。 甚至还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时过境迁,往前看,请大家不要伤害一个女人的名誉。 而那群吃瓜群众立马开始群情激奋起来: 【我的天,鹿知夏是出了名的冷面经纪人,没想到是这种人?】 【孤儿出身,一朝发达就踹掉青梅竹马,太现实了吧。】 【怪不得能短短三年混成金牌经纪人,原来是靠傍大佬上位。】 负面评论层出不穷,节奏被带得飞起。 甚至舆论导向挑拨霍燃的粉丝,谁都知道霍燃粉丝各个战斗力爆表,为了维护霍燃,这群粉丝都开始在网上蠢蠢欲动了起来。 小娅的电话也随之打了进来,满是焦急:“姐,热度压不住了,黄时安这次花了大价钱找了很多有名的营销号带节奏,现在公司微博底下已经有霍燃粉丝要求换经纪人了。” “姐,要不要现在就发律师函?” 鹿知夏手指尖有节奏的轻点了几下,平静的说道:“先不着急,你通知我手下的所有艺人都不要回应这件事,公司也不需要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我自己能处理好。” 顿了顿,“还有那个霍燃,这两天别让他自己开直播,免得被我的事影响了他好不容易起来的口碑。” 小娅叹口气嘀咕了一声:“这时候了你还担心影响到那小崽子,我看他巴不得你早点出事换掉你这个经纪人呢。”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没事,他很清楚只要他爸不同意换我就换不了。” 顿了顿,“小娅,你联系营销号吧,我没时间和他耗着,忙着呢。” 小娅一听,立即来劲了,“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鹿知夏便翻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文档。 鹿知夏这人做事从来都不会把事做绝的,一般都会留点余地。 更何况这堆烂账,她一直觉得不值得她费力气翻出来。 但黄时安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她的底线来挑衅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几个关键文档,挑了几张最致命的截图和一段录音,打包发给了律师。 然后她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微博: “既然有人想火,那我就帮他一把。” 配图是律师函的扫描件,以及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截图是当年她借给黄时安五万块的转账记录,收款账户名是黄时安本人,以及他的手写借条。 下面紧跟着的是另一张截图,是黄时安当年入职她团队时的劳动合同,职位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助理”。 她又写了一条申明:“我和黄时安并非前男女朋友,所有转账证据以及他没有工作给我做助理的劳动合同都在这儿,希望大家理智吃瓜。”顺便她又补充了一句:“黄时安,你编故事的能力比你做经纪人的能力强多了,你怎么不改行做编剧得了,真是可笑。” 随后她委托的王律师也发了一份律师函,并且表示要向相关人士提起诉讼。 她那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已经破万了。 前排点赞最高的几条: 【所以这一切都是反过来?鹿知夏还借他钱?真是农夫与蛇照进现实啊。】 【卧槽,这男的好恶心啊,编什么青梅竹马的戏码给自己加戏,还逼着人家女生做自己女朋友?道德绑架?!我靠!突然有点同情这女的了。】 【等等,你们记得三年前吗?当时鹿知夏被业内黑得很惨,说她不择手段抢资源,打压新人,后来好像是这个姓黄的带了好多艺人跳槽去了现在公司,啧啧,现在想想,有点细思极恐。】 【这我记得,我原来粉宋欣雅的粉丝,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好恶心,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所以跟着一起申讨过她,但是自从宋欣雅xd被抓,我就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我是徐磊的粉丝,谁懂我对我徐磊的可惜。如果徐磊能一直跟着鹿知夏这经纪人,依照他的演技,肯定混的比现在好,可惜那破公司根本没有资源给他。】 鹿知夏看到那条评论,微微勾了勾嘴角。 网络果然是有记忆的。 她又翻了翻黄时安的微博,发现他已经删了那条茶里茶气的微博,但很遗憾,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 ?宝子们,喜欢的加入收藏,留言,推荐!需要大家多多支持! 第16章 要他死 小娅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声音比刚才兴奋了十倍:“姐!你太牛了!那条微博发出去半小时,热搜榜直接炸了!黄时安那边的水军都开始撤了!” 鹿知夏淡淡说道:“他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严重的多,他搞这一出也就是想逼我去霍庭琛面前说情。” “他又来这一套,简直恶心。”小娅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 “等等,姐,你看网上,当年那几个跟着黄时安跳槽的艺人竟然出来发声?” 鹿知夏挑眉:“他们?” 小娅立即应了一声。 鹿知夏点开都看了看,大致内容差不多,都在控诉黄时安给他们画大饼,逼着他们背叛鹿知夏跟他去新公司,但是去了新公司没有好资源,黄时安的能力又有限,他们得不到更好的发展。 小娅在电话那头嗤之以鼻的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出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姐,你当初为他们一个个量身定制属于他们的发展方向,他们都看不上,现在道歉算几个意思,真可笑。” 鹿知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是谁让他们出来发声的?” 小娅不解的问道:“他们出来发声不是更好的证明姓黄的无耻吗?” 鹿知夏笑笑,“确实是这样,但……同时这几个人一起出来,就不正常了。” 小娅犹豫的说道:“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 鹿知夏却轻笑了一声,“他们要是有良心当初就不会背叛我。” “那是为什么?”小娅不解。“蹭热度?” 鹿知夏却淡淡说道:“圈内艺人最是圆滑趋利,明哲保身是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觉得奇怪?” “姐,你的意思是……”小娅不傻,很快就理解到了鹿知夏的意思,“他们是有人授意的?” 鹿知夏“嗯”了一声,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看,时间统一,文案也是差不多,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给他们施压了。” “施压?谁有这么大能耐?”小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鹿知夏没有回答,只是她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霍庭琛。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权势,也没人会闲到大动干戈收拾一个不入流的小经纪人。 “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娅问道。 鹿知夏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没什么,不用管他们。” “发声也好,沉默也罢,都改变不了黄时安被行业封杀的事实。” 她太清楚霍庭琛的手段了。 他从不会做无用功的事,如果他真出手了,那个姓黄的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那我继续盯着舆论,彻底把黄时安锤死!”小娅干劲十足。 “嗯。”鹿知夏淡淡应声,“顺便盯着霍燃的超话,安抚好粉丝,别让路人浑水摸鱼带节奏黑他。” “明白明白。”小娅笑眯眯的应声。 挂了电话,鹿知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被小娅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去开门,小娅拎着早点就进来了。 “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进门她就满脸兴奋的急着要和她分享信息。 鹿知夏松了松胫骨一边洗漱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值得你起这么一大早的?” 说着她撇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才五点半。 小娅赶紧拿出手机怼到鹿知夏眼前,“姐,你快看,那黄时安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鹿知夏漫不经心的吐掉嘴里的牙膏水,“我那些东西,他基本以后在这行业里凉了。” 小娅立即说道:“不是姐,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鹿知夏撇了一眼手机,愣住了。 #黄时安偷税漏税被查# #星光娱乐解除与黄时安劳动合同# #黄时安涉嫌组织不正当交易被警方带走调查# #知名经纪人黄时安涉嫌组织卖淫# #黄时安诈骗多名艺人巨额财产# #黄时安被捕现场画面曝光# 一连串词条直接挂在微博热搜前十。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鹿知夏看着这些词条,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点开了第一条热搜。 财经新闻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快讯:据税务部门通报,星光传媒经纪人黄某某涉嫌偷逃个人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累计金额高达九亿余元,目前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底下配了一张图,是一份蓝底白字的公告。 “这么多?!” 小娅说道:“姐,你也意外吧,九个小目标啊!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太夸张了!” “姐,你说他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搞到这么多钱的呀。” 鹿知夏贴了一张面膜淡淡说道:“这圈子里不缺赚钱的门道。他这几年靠着撬墙角,吃回扣,压榨艺人攒了不少钱,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小娅说道:“我看不止。还有这个呢,你看。” 是黄时安被警方带走的画面。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独家!黄时安疑涉“拉皮条”产业链,多名受害者已向警方报案】 鹿知夏点开视频: “据本台记者了解,黄某某长期以来利用艺人经纪人身份,以介绍资源,牵线投资为名,安排旗下艺人及多名年轻女性与所谓的金主进行不正当交易,从中抽取高额佣金……” “目前已有至少六名受害者向警方提供了相关证据……” “此外,黄时安还被指以虚假项目为幌子,骗取多名投资人数千万资金……” 鹿知夏关掉视频,若有所思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水:“这招釜底抽薪真够狠的。” 小娅不解的看着她,“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意外,为什么?” 鹿知夏看了看她,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举报材料一定非常完善,不然警方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说着她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说道:“更何况还有受害者出来,人证物证齐全,光这这些罪名坐实,黄时安恐怕要把这牢底坐穿了。” 顿了顿,她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吃一边说道:“而我顶多让他在这行业内混不下去,这也是我能力极限了。” 小娅满脸惊愕的看着鹿知夏,“所以姐,你的意思是……霍总要他死?” ? ?宝子们,喜欢这本书的麻烦收藏,推荐,留言一下,万分感谢! 第17章 不速之客 鹿知夏“嗯”了一声。 小娅“啧”了一声,“姐,你说这姓黄到底干了什么触犯天条的事儿竟然要被霍总那么大的大佬直接清算?” 鹿知夏喝了一口咖啡,“大佬的决定,怎么是我们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顿了顿,她换了话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说了。去接霍燃了吗?” 小娅点点头,“去接了。刚来之前我已经和助理小王打过电话了,霍燃今天还算配合,就是起床气有点大。” 鹿知夏笑了笑,便拎着包包换了鞋出门了。 …… 这场公益综艺选址在城郊的爱心孤儿院。 鹿知夏到录制现场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摄像机、灯光、布景都调试完毕,不少常驻嘉宾也陆续到场寒暄。 霍燃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身清爽的休闲穿搭,他就站在录制现场旁边,什么都没做,一股子桀骜叛逆的劲就快溢出来了。 鹿知夏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说,霍家的基因确实很强,站在人堆里都这么扎眼。 霍燃发现鹿知夏在看他,傲娇的扭过脸。 这时候霍燃的助理一边递上一份文件让她过目一边说道:“姐,录制有些调整,节目组临时调整飞行嘉宾名单了!” 鹿知夏正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什么没通知我们?” 混迹娱乐圈多年,这种事太常见了,说白了一切都以资本为主。 小王立即凑上前,轻声说道:“是昨天晚上临时换的人,来头不小。” 鹿知夏这才抬眼问道:“谁。” “宋曼。北城宋氏集团的千金。”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她来干什么?”她一边翻着手机里的资料一边问道。 小王压低声音说道:“据说是她自己找节目组谈的,零片酬加盟,还带了一个广告赞助,节目组那边高兴坏了,立马就把原来的飞行嘉宾给换掉了。” 鹿知夏没接话,快速调出宋曼的资料扫了一遍。 宋氏集团二千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是星光娱乐的一名经纪人。 “姐。”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还听到一个八卦,宋家那边一直都要将二公主嫁进霍家。” 一旁的小娅凑上前说道:“姐,你说她该不会是想嫁进霍家,所以特地过来讨好霍总的儿子吧?” 鹿知夏没应声,看着流程单,“节目组这算盘打得倒是响,霍燃自带流量热度,宋曼自带资本赞助,这话题度确实拉满了。” “姐,要不要我们这边也准备一下?万一这个宋曼……”小王欲言又止。 “不用。”鹿知夏打断她,语气平静,“节目组要热度,霍燃也需要。至于别人想做什么,我们见招拆招就行,你们都提高警惕,监控舆论。” “明白。” 正说着,鹿知夏看到宋曼正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她温柔得体的装扮,确实看着没那么大的攻击性。 “鹿知夏,鹿小姐?”宋曼主动伸手,“你好,我是宋曼。” 鹿知夏伸手和她握了握手,“你好,宋小姐。” 宋曼看着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挑衅,“鹿小姐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自己的前辈。” “前辈?”鹿知夏明知故问的看着她。 宋曼立即解释,“鹿小姐别误会,我可不是走艺人路线,我也是经纪人,只是刚回国,对国内娱乐圈不太熟悉,所以我就从基层做起。” “鹿小姐的手段我可是如雷贯耳。鹿小姐对付黄时安的手段我可是见识到了你厉害的手段。” 鹿知夏微微挑眉:“林小姐恐怕误会了,黄先生他自己犯罪了,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宋曼看着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抱歉,是我不严谨了。” 说着,她继续说道:“鹿小姐,时间不早了录制快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了,有时间我请鹿小姐吃饭,好好讨教一下。” 鹿知夏保持微笑:“客气了。”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看着宋曼的背影,鹿知夏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一旁的小娅凑过俩,“姐,这女的啥意思?为啥我感觉她是在挑衅你啊?”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把感觉去掉。” …… 录制很快开始,节目规则是每对组合都要和一个孤儿院的孩子组成临时家庭,完成节目组的发布的任务。 因为要在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住所过夜,所以大家都开始抽签成为临时组合。 但是大家都清楚,抽签只是走个形式,和谁搭档节目组都是先决定的。 霍燃穿着一身宽松白色连帽卫衣,戴着棒球帽,拖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节目组是先给他的房间号码。 【燃崽素颜都这么能打,这颜值真的老天赏饭!】 【期待今天的模拟家庭组合,千万别搭配难缠的搭档!】 【崽崽好独立啊,他自己也就是个孩子。】 【他看着好像不是很高兴。】 【崽崽,要是不愿意参加这节目你可一定要说啊。无良经纪人,我崽还是个未成年好吧。】 “霍燃。” 正在霍燃照着手里的号码牌正在找自己的住所的时候,,宋曼从旁边一个房子里走出来。 只见她一身米白针织衫配垂感白长裙,低马尾衬得气质温婉,手里捧着一杯鲜榨果汁快步走到霍燃面前,抬手替他挡住直射的烈日:“这么大太阳,就你一个人吗?赶紧喝点果汁缓缓。” 她笑意柔和,语气像悉心照料晚辈的长辈,主动伸手想去接过霍燃沉重的行李箱,“来,我帮你搬行李。带什么了这么重。” 霍燃没接果汁,也没将行李箱交给宋曼,“不用,我自己可以。” 宋曼丝毫不介意他的拒绝,笑着说道:“那行吧,你自己来,走吧,进去收拾一下。” 霍燃余光瞥见四周环绕的摄像机,硬着头皮跟着她进了面前的房子。 宋曼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听说我们要和一个叫星星的小姑娘组成临时家庭,所以我给她准备了小裙子玩具还有很多吃的,你呢?准备了什么?” ? ?求多多的收藏和留言!感谢大家! 第18章 真会演 霍燃看了看她,又想到现在是在录制节目,只能无奈的“嗯”了一声,蹲下身就打开了自己行李箱,里面全是各种玩具零食。 宋曼满眼温柔的看着他,“哇,霍燃,没想到你准备这么多礼物。” 霍燃又“嗯”了一声。 宋曼笑眯眯的说道:“我想星星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霍燃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短短几分钟互动,直播间风向彻底偏移: 【宋曼也太温柔了,两个人同框氛围感直接拉满!】 【看着就像贴心妈妈和乖巧少年,看着好温暖!】 【没想到宋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太有爱了。】 【好假啊,没看到我崽都不愿意搭理她吗?】 【燃心好细啊,竟然还给小妹妹准备这么多礼物。】 …… 而摄影师的镜头里,显然是刻意拉近镜头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特写。 林曼微微侧头,目光柔和落在霍燃身上,柔声开口:“前几天企鹅音乐节我特意到场看你演出,舞台表现太惊艳了。” “谢谢。”霍燃敷衍的应声。 “我听说是你经纪人临时决定送你去的?赶时间准备节目,肯定很辛苦吧?” 霍燃看了看她,冷冷淡淡的回答,“还好。” 不过宋曼也没在意,就像随口一句闲话,“对了,今晚我下厨做糖醋小排,还有菠萝古老肉,你们小孩儿肯定都爱吃。” 霍燃懒得过多纠缠,淡淡推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 话音落下,门铃响了,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孤儿院孩子来了。 不过镜头外,网络上,可就比这热闹多了。 很快,相关词条飞速冲上热搜榜单: #宋公主温柔体贴# #宋公主霍燃模拟母子氛围感# 小娅快步凑到她身侧,递上手机实时舆情:“姐,宋曼团队已经买通大量营销号开始造势了。” 说着,她将手机递过去,“她团队动作太快了,十几个营销号同步发稿,评论区已经开始组织的拉踩你了。” 鹿知夏正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录制画面,闻言只淡淡扫了眼手机上飘红的热搜词条,平静的说道:“意料之中。她零片酬带赞助挤进来,总不能是真心来做公益的吧,我看她也没那么心善。” 屏幕里,宋曼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帮小女孩星星整理裙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镜头扫过站在一旁的霍燃,她顺势抬眼,看向霍燃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自己孩子一般: “霍燃,你忙半天了,过来歇会儿吧。我知道你们做艺人的行程赶,经纪人都催得紧,但也不能拿身体硬扛。” “况且你还小呢,不能只顾着工作,身体才重要。”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看样子她的目标是我啊。”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镜头里,字字句句都像在暗示我这个经纪人只管赶行程,根本不体恤艺人,压榨未成年。”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被有心人带着跑了: 【救命,宋曼也太懂了吧,果然温柔的人才会心疼人。】 【对比某些经纪人,天天逼着未成年赶通告,根本不管孩子累不累,她简直就是天使。】 【之前霍燃进警局那事,我就觉得鹿知夏手段太硬,对小孩一点都不心软。】 【真的烦透她了,要不是霍燃签了她,我崽至于这么累吗?】 【谁都知道霍燃现在的经纪人是出了名的强硬不管艺人死活的经纪人。】 【有什么办法呢?她后台硬啊。】 【就是啊,霍燃一小孩儿,怎么斗得过资本啊。】 鹿知夏扫了一眼满屏声讨的声音轻笑一笑:“她想靠踩我立人设,未免太小看我。” “姐,咱们该怎么做?”小娅愤愤不平,“弄死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不急。”鹿知夏摆摆手,“别影响霍燃的工作。” 录制九点半准时结束,霍燃被助理带到鹿知夏的专属房车,少年满脸不耐:“你怎么又过来了?你就没别的事要做吗?” 鹿知夏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开口:“我闲着无聊过来看你和宋曼小姐母慈子孝,挺好的。” 霍燃喝了一口水,皱眉说道:“什么母慈子孝,你看不出来她在演戏吗?” 鹿知夏闻言后才抬起头看向他,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看得出来她演戏?” 霍燃“切”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她想嫁给我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假惺惺的,看得恶心。” 鹿知夏的笑容更深了,“不错不错,有长进啊。”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一点奖励。”说完,随即她从一旁的柜子上将一摞纸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我让你的补课老师给你准备练习卷,做吧。” 霍燃看了看那些习题瞬间炸毛:“鹿知夏!你疯了吧!现在都快十点了,你还要我刷题?你脑子有病吧!” 鹿知夏坐在他对面,靠在那边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小王,直播设备都准备好了吗?” 一旁的助理一直都在调试直播间一边说道:“姐,都弄好了,什么时候开播。” “现在。”鹿知夏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少年冲刺高考倒计时50天。” “你……”霍燃指着鹿知夏咬牙好半天都没说出半个字。 鹿知夏指了指镜头,笑眯眯的说道:“直播开始了,加油吧,少年。” 鹿知夏微博一发出去,立马粉丝纷纷发出惊呼声: 【什么情况,这都快十点了,还要刷题?】 鹿知夏坐在一旁直接回复:“各位大概忘记了,霍燃同学还是一名高考生。” 【经纪人未免太不近人情,录完综艺还要熬夜刷题,霍燃也太辛苦了!】 鹿知夏看后笑笑回答:“作为经纪人我还要替他父母照看学习情况,我更辛苦。” 鹿知夏拿起一份卷子推到霍燃面前,说道:“你不会以为进了娱乐圈就不用读书考试了?” “别用这眼神看我。”她瞪了他一眼,“进娱乐圈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既然这样你就要承担你选择的后果,包括读书时间。” “你总不希望以后娱乐圈又多个绝望的文盲吧。” ? ?推荐中,需要各位宝子们鼎力支持!万分感谢! 第19章 火上浇油 霍燃咬牙看着鹿知夏,想开口反驳,话却卡在了喉咙口,半天没挤出半个字。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刷完这些卷子你就能休息了。”说着,她拿出一杯奶茶,却不是给霍燃喝,而是自己喝了起来。 霍燃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坐了下来,一把扯过鹿知夏手中的卷子,“不就是几道题嘛,做就做,谁怕谁。” 鹿知夏看着他傲娇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真乖。” 而此时此刻的弹幕则非常热闹,霍燃的粉丝都在公屏对鹿知夏进行各种人身攻击,场面一度失控。 【这经纪人是疯了吧?!!大晚上让霍燃直播做题??!!】 【刚录完综艺已经很累了,还不让人休息?压榨童工啊!】 【白瞎了我崽今天那么配合工作,回来就被这疯女人欺负,气死我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姓鹿的什么背景?凭什么这么对我们燃燃?!】 小娅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姐,这样不太好吧,网上舆论,现在对你很不利,你这波操作,不就是火上浇油嘛。” “火上浇油?”鹿知夏看了看满脸担忧的小娅,微微一笑,“我觉得还不够。” “啊?!这还不够?”小娅的天灵盖都觉得突突直跳了,“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你不说了吗,火上添油啊。”顿了顿。“顺便我再加吧柴吧。” 说完她便将平板接了过来随手翻了翻直播间里刷屏的留言。 鹿知夏却不紧不慢读起了留言: “鹿知夏只会压榨霍燃?”说着她轻笑了一声,“压榨前提也得得有被压榨的价值,从我接手你们的霍燃到现在,他除了给我惹了一堆事之外给我什么有用的价值了吗?” “霍燃有你这样的经纪人真让人心疼。” “对对对对,你们心疼你们的霍燃宝宝,那他高考你们去替他考试好不好?” “那个宋曼小姐比这老巫婆温柔多,又善解人意,她更适合做霍燃的经纪人。” 鹿知夏读到这儿稍稍想了想后说道:“好主意,那要不你把霍燃的经纪合约买走,送他去星光娱乐好不好?我也能省不少事呢。” 霍燃抬起头,翻了她一个白眼。 鹿知夏全然不顾霍燃即将爆炸的脾气,继续读着留言: “你谁啊,凭什么管霍燃?” 鹿知夏看着屏幕微微一笑,“出门左拐,我们公司人才招聘网了解一下?找个比我更有能耐的经纪人来管他,来吧,地址一会儿我发公屏上。” “录制节目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要逼着他刷题?” “好问题。”鹿知夏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原本今天八点半就能结束拍摄,但是同行嘉宾突然说要做个什么蛋糕,所以录制延迟了两个多小时,这能怪我?我也巴不得早点下班好吧?” 顿了顿,她的视线扫过屏幕,“所以你们觉得他的功课不用做了?” 有些理智的粉丝似乎看出了鹿知夏的用意: 【不过她好像说得也没错,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录制时间延迟了,就可以不做作业了吧。】 【其实就我觉得今天这个女嘉宾有点太刻意了吗?霍燃都说了可以明天做这个蛋糕,但她非说时间还早。她好像根本没想过霍燃可能还有别的事要做。】 …… 【笑死我了,这经纪人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被这么骂竟然还能这么有条不紊的回应网友的问题。】 【说真的,可能是年纪大了,我觉得经纪人做的没错,工作和学习都很重要。】 【我也觉得没有问题,这经纪人还是挺负责任的。】 【我是不是被pua了?我怎么开始觉得这姓鹿的有点东西?】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鹿知夏撇了一眼霍燃,“看什么呢?我脸上题吗?” 霍燃:“……” 直播间在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后集体发出“哈哈哈哈……” 【我天,我感觉我被我妈训了。】 【你们见过霍燃这么乖乖听话的样子吗?】 【按照霍燃以前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摔了卷子转身离开了,但是他没有,哈哈哈……】 …… 鹿知夏见讨论风向有所改变就放下了平板,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完全没把刚刚网上被网暴辱骂根本没发生一般。 不过直播间的热度不降反而更高了。 甚至有人将鹿知夏怼网友的截了视频直接发到了网上。 词条更是瞬间冲上了热搜。 #霍燃被经纪人按头做题# #经纪人鹿知夏丝毫不惯着粉丝# 小娅在旁边默默刷着手机,小声说道:“姐!热搜上了!不过……一半是骂你的,一半是在笑你的。” 鹿知夏连眼皮都没抬:“骂就骂呗,我又不掉肉。“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霍燃。那小子写完了半张卷子,悄悄抬头偷瞄她,被抓了个正着后又飞快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鹿知夏看着他说道:“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叫我,我帮你检查。错了的话加做三道同类型题。” 霍燃看了看她,“你……” 鹿知夏微微挑眉,“我什么?是太少了?行,既然你这么想做卷子,我这儿还有一套高数题,做吧。” 霍燃:“……”他咬牙蹬着她,可最后无力反驳,只能低头继续写。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房车车门被轻轻叩响。 小娅去开门,却看到宋曼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子站在门外,“你……” “霍燃,我看录制结束你还没回宿舍,我点了外卖,炸鸡和薯条,还有可乐。” 说着,她自顾自的走到霍燃桌边,根本没看一眼坐在一旁坐着的鹿知夏,把炸鸡放在桌面,语气满是心疼: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做这些毫无意义的题?”说着,她将外卖袋子打开,“来,先吃点东西跟我回去休息。”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收放在霍燃面前的卷子,少年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卷子拿了回来,淡淡说道:“你打扰我做题了。” 宋曼先是一愣,随后转头看向鹿知夏,语气轻柔,却暗藏指责:“鹿小姐,孩子白天高强度录制已经很累了,不该强迫他熬夜做这些没用的题。” “他需要休息。” 鹿知夏这才放下手中的舆情平板,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宋小姐,霍燃的作业还没做完。” 宋曼则轻描淡写的说道:“又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有必要做吗?” ? ?正在推荐中,需要宝子们的支持!收藏,留言,推荐,多多益善!谢谢各位了! 第20章 打脸打得稀碎 鹿知夏微微一笑,平静的回答:“很重要。” 说着她抬眸看向宋曼,宋曼带着几分鄙夷和优越感,居高临下的看着鹿知夏: “鹿小姐,你觉得这样不停的刷题有什么意义?你没有在国外呆过,也不能怪你。欧美国家是从来不需要学生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国内这种应试模式太过畸形,国外从来不会逼迫学生做不愿意事,教育应该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着孩子熬夜刷题。” “鹿小姐,霍燃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机器。”鹿知夏看着她优越感十足的样子,倒是也不恼,只是坐在原地平静的反问: “所以宋小姐你知道欧美国家的文盲率是多少?” 宋曼闻言,稍稍一怔,脸色微微一沉。鹿知夏继续说道:“87%以上。” 宋曼有些心虚的狡辩,“那只是普通人,欧美的精英阶层都是很厉害的。” “哦?” 鹿知夏微微挑眉,“那看样子,宋小姐应该挺厉害的,我听说你是留学回来的?” 宋曼微微扬起下颚,刚想说什么,却被她直接给打断了:“既然林小姐是留学生,那这题不妨你来给霍燃讲一遍吧。” 说着,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宋曼拿过草稿纸看了看,随后脸色微微一沉:“求极限: ” “很简单的。”鹿知夏看着她,“宋小姐,这就是极限经典练习题,你来给霍燃讲解一下,他还有些弄不清楚。” 宋曼的嘴角扯了扯,尴尬的握着笔站在原地。鹿知夏则靠在那边,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非常有耐心的等着,也没有催她。 原本热闹的房车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反倒是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热闹了起来: 【她怎么不动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欧美教育先进、国内应试畸形,现在一道题就卡住了?】 【大姐,要不你问问豆角呢?哈哈哈哈……】 【宋曼不是说留学回来的吗,留学生连极限都不会???】【别急别急,人家可能是在思考最优解法。】 【这还用思考吗,这就是一道基础题啊,都不是大题。】 宋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脸色更差了。 她做好了准备过来扮演一个温柔知心的长辈,让霍燃对比出她和鹿知夏到底谁更好。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鹿知夏竟然直接丢给她一道题? 没有半句废话。这让她措手不及。 她暗暗的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 她先写了一个ln(1 x)≈x,又写了一个sin x≈x,然后停了下来。 “相减之后是0,0除以x2还是0……”她自言自语的在说着什么,她以为只有自己听得到,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让小娅打开了房车内所有的收音设备,弹幕瞬间炸了: 【?????】 【???!!大姐你是在搞笑吗???ln(1 x)和sin x都取一阶近似,那肯定得0啊!问题是你得展开到二阶啊!】 【她不会真的以为这题答案是0吧……】 【救命,她这是在干什么?我都替她尴尬。】 【她不是宋氏集团的千金吗?这都不会?】 【不是,她在国外每天都在干什么?别告诉我外国学校他们不教这些?】 【不能吧,外国的精英教育可也是很牛逼的,不至于吧?】 宋曼咬了咬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写错了,飞快地把那行字划掉,但镜头已经捕捉到了。她慌乱的耳根都发烫了,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 “鹿小姐,这题我觉得它并不适合高中生,你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不适合高中?”鹿知夏满脸疑惑加不解的看着她,“可是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国内高中教材里的题目,高二就学了。” 一旁的霍燃一边低头快速的写着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但很快他又憋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手里写出了一串数学公式。 宋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挂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硕大的显示屏上留言疯狂滚动: 【看样子这位大姐是真不会啊。还留学生呢。】 【留学生不一定是学霸,也有可能是学渣仗着有钱出国镀金去了。】 【笑死我了,那大姐脸都绿了,恐怕她这辈子会后悔上这辆房车吧。】 【就我觉得这林大姐大半夜的拿着一堆垃圾食品是故意过来挑衅的把。】 【白天直播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女人好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女的绝对有别的目的。】 【包有的,这女的今天故意拖延直播录制时间,我都服了,看的我一肚子气,算她有能耐会做蛋糕,结果我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那蛋糕做的啥玩意儿。】 【哈哈哈哈,你们没有人发现我们燃宝的经纪人很牛逼吗?全程都是这林大姐上来挑衅,结果她没有一句脏话,没有甩一个脸色,就靠一道题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鹿知夏全程不动声色,看着宋曼半天没写半个字,轻叹了一声:“宋小姐,时间太晚了,实在没时间跟你耗着了。” “我来顺便给你讲一下吧。”说着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公式,一边写一边说道: “这道题用洛必达法则做比较直接。你们看,当x趋近于0时,分子ln(1 x)-sinx趋近于0,分母x2也趋近于0,属于0比0型。所以分子分母分别求导……” 两分钟后: “当x趋近于0时,分母是2,分子是-1加0,答案不就出来了?” 宋曼看着草稿纸上那几行字,原本高傲带着蔑视的高姿态瞬间奔溃。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思考怎么找台阶下台。鹿知夏放下笔,语气十分随意,“宋小姐,看懂了吗?要是没懂我可以再弄另外一个解法的,不过那个解法可能有点复杂。” 宋曼紧握着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一句:“我,我是学哲学的,所以不会很正常。” 第21章 垃圾食品 “哦……”鹿知夏微微挑眉,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这样,麻烦宋小姐不要继续耽误霍燃的时间了,今天如果没有因为你延迟这直播的两个小时,霍燃也就不用现在还在做题,早就可以洗洗睡了。” 宋曼脸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她想说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收回视线,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要是宋小姐没别的事,麻烦先出去。” 宋曼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刚踏出车门,就看见霍庭琛倚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在打电话。 宋曼见状,立即收起了所有的狼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走了过去:“琛哥,你怎么过来了?要不去我的房车里坐坐?” 霍庭琛抬手吸了口烟,目光掠过她,看着她身后的房车,沉声道:“你进去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宋曼稍稍一愣,随即露出了几分无奈和心疼的说道:“琛哥,霍燃的那个新经纪人,她简直不把霍燃当人,这么晚了竟然还逼着他刷题。” “哦?”霍庭琛微微挑眉的直视向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他脸上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宋曼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辞掉换人。” 霍庭琛却不动声色的轻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回国接手了星光娱乐,怎么,你想签霍燃?” 宋曼并不愚蠢,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霍庭琛,眼底压着几分热切:“琛哥,霍燃底子真的很好,长相气质还有话题度都是非常好的,就是缺一个真正懂他的人来带。” “霍燃现在的经纪人我调查过她,三流学校毕业的二流货色,她根本不配做小燃的经纪人。而且小燃现在呆的这个娱乐公司怎么可以和我们宋家在业内的顶级资源相比?” 顿了顿,“还有,你没有看最近的舆论吗?她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而且她人品有问题,机关算尽,手段我阴狠,她会把小燃带偏的。”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亲自带他,星光娱乐的资源和人脉你也是知道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而且我们宋家跟霍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好好培养小燃的。” 霍庭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那支烟凑到唇边,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烟雾挡住了霍庭琛的脸,宋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 沉默了两三秒钟的样子后就听到了霍庭琛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能比她做得更好?” 宋曼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顿了顿,她十分自信的看着霍庭琛,“琛哥,你与其把小燃交给一个外人,为什么不交给我呢?” 霍庭琛眸底闪过一丝浅笑,淡淡开口,“外人?”说着他轻笑了一声,“你不也是外人?” 宋曼脸色僵了僵,她扯了扯嘴角:“琛哥,我们霍林两家联姻本来就是早晚的事啊,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等以后我们结婚,小燃就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对他好了。” 霍庭琛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哦?是嘛。” 顿了顿,他的眸光里带上了几分冷意,“谁告诉你霍宋两家会联姻?” 宋曼心头一跳,她看向霍庭琛,“难……难道不是吗?家里长辈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呀?” 霍庭琛笑了,“长辈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琛哥?!”宋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睛一下就红了,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琛哥,你说什么?!婚约不是早就定下来了的吗?” 霍庭琛微微挑眉,露出了几分残忍的笑容,“早就?难道不是你自己妄想出来的?” 宋曼脸色一僵,颤抖着声音:“我,我……” 霍庭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随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外套淡淡说道: “我向来不喜欢任何人来干涉我的事。” 只见他抬眸看向宋曼,眸底闪过一丝寒意:“你,越界了。”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的朝着房车走去。 宋曼不死心,还想上前说什么但被阿东上前制止了:“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您上房车,不方便。” 宋曼狠狠地瞪了阿东一眼,咬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阿东面色平静的坐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小姐,慢走。” 霍庭琛走到房车前,打开了车门。 鹿知夏靠在卡座里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微微蹙眉睁开眼看向了车门微微挑眉:“霍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霍庭琛走进来,高大的身形让房车的光线暗下了几分。 他看向鹿知夏,伸手看似随意的拿起桌上的草稿纸看了看,轻笑一声:“北城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屈才在这儿教高中生数学,辛苦。” 鹿知夏看向他,微微一笑,“不苦,是命苦。” 顿了顿,“霍总大半夜的跑来这儿,总不会是为了夸我数学好吧?” 霍庭琛看了看霍燃写的卷子,随意的拿起笔在卷子上快速的写出了几个公式:“用这个公式做更容易。” 他全程只是站在霍燃身边,手中的笔也是随意捏在指尖,笔下快速的在纸上写着,一边写一边说道:“前面那几步你跳了逻辑,明天重新推一遍。” 霍燃“嗯”了一声。 霍庭琛随后便放下笔,“回宿舍去休息吧。” 霍燃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似的,立马合上作业本,“是,爸,我回宿舍休息了,晚安。” 说完,便立马逃也似的的跑出了房车。 房车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寂静之中。 霍庭琛扯了扯领带,坐到了鹿知夏对面的卡座内。 鹿知夏将刚宋曼刚送过来外卖推到了霍庭琛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宋小姐送过来的,霍先生尝尝?” 霍庭琛垂眸看了看装在塑料袋子了的东西,微微抬眸看向鹿知夏,“鹿小姐,你就是给我吃这些垃圾食品?” 第22章 不敢 “垃圾食品?”鹿知夏微微挑眉,“霍先生,这可是宋小姐特地送过来的,霍总不领情就算了,好歹别糟蹋人家的心意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眼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霍庭琛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他用手指勾起那一塑料袋的外卖,顺手扔在了车窗外: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给宋曼点了根蜡:“霍先生,宋小姐费尽心思送来的,被人家当成垃圾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霍庭琛看着她,轻笑道:“宋曼是宋家千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知道过来讨好我。”顿了顿,他身体前倾了几分: “鹿小姐,好歹我刚出手替你解决了黄时安这个大麻烦,难道连句谢谢都没有?” 鹿知夏端起面前的奶茶,咬着吸管,抬眸直视他,带着几分狡黠:“可是霍先生,我没有开口求您帮忙。是您自己要动手的。” 霍庭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鹿知夏不躲不避,继续道:“不过既然霍先生出手了,我也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顿了顿,“谢谢你出手,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霍庭琛目光丝毫没有转移,微微挑眉:“就这样?” 鹿知夏一脸不解:“不然呢?”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我是被你利用了?” “利用?”鹿知夏垂眸轻笑了一声:“霍总言重了。我只是合理的运用了我能使用到的一切资源而已。” 霍庭琛随即沉沉的笑出了声,“原来如此,所以我成了鹿小姐手中的资源?” 鹿知夏了解他,这男人笑得越随意,藏的东西就越深,微微一笑:“不敢。” 霍庭琛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敢?”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身体向后靠了靠,“不敢你都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鹿知夏看着他,暗暗的轻叹了一声:“所以霍先生是要我怎么报答你?” 要是知道众人口中的霍总就是霍庭琛的话,她确实会好好斟酌一下的,因为她并不希望和这个男人再有什么瓜葛。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 霍庭琛并没有发怒,只是静静看着她,薄唇微启,“我需要一个解释。” 鹿知夏喝了一口奶茶,说道:“解释就是为了报仇。” 顿了顿,她身体向后靠了靠,看着面前的霍庭琛说道:“三年前,我被黄时安陷害,他撬走了我培养出来的几个成熟艺人去星光娱乐,散播造谣,甚至联合林秀秀把我逼得差点在圈子里彻底消失,桩桩件件,我手里全都攥着实打实的证据。”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我不是没有能力反击弄死他,而是他背后靠着宋家宋氏集团。” “我要是贸然撕破脸赶尽杀绝,最后遭殃的只会是我自己,甚至连累其他人。” “所以每一次和他交手,我都只能留后手、收分寸,点到为止,不敢真正下死手。” “而黄时安也料定了我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这几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踩着我的资源往上爬,靠着窃取我的人脉风生水起,次次挑衅我都只能忍让,连当众对峙都要斟酌分寸。” “但现在不一样了,霍先生成了我公司的投资人,又把霍燃塞到我手上……” “既然有了霍氏集团撑腰,那我借您的势,处理一个碍事的家伙,也不算过分吧?“ 霍庭琛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霍庭琛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就不怕我生气?” 鹿知夏微微一笑,将一杯没有开封的奶茶推到了他面前:“霍先生没那么小气吧?”顿了顿“况且霍先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利用您吗,不是吗?” “要是您要是真生气,就不会帮我出手对付那个姓黄的。” 霍庭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如果我不出手呢?” 鹿知夏耸了耸肩,“我从来没想过霍先生会出手。” 顿了顿,“我手中的证据也够让那东西身败名裂,宋氏集团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去得罪霍氏,只要没有宋氏撑腰,姓黄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一些,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饶有兴致。 “鹿知夏,你胆子倒是比以前更大。”顿了顿,“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鹿知夏指尖微微一顿,但还是恢复如初:“霍总说笑了,我们好像才认识不久吧。” “是吗。”霍庭琛将手中的烟放回烟盒里,身体微微前倾。 卡座之间的桌面本就不宽,他这么一靠过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他身上的茶香带着几分霸道的侵掠性瞬间将她笼罩。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霍总,”她平静的开口,“您靠这么近,不合适吧?被人拍到就更说不清楚了,毕竟我两的绯闻至今还挂在热搜上呢。” 霍庭琛听着,没有做出半点反驳。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鼻梁,落在她的唇上,停了片刻,又移回她的眼底。 “鹿知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镇定,我就越想撕了你那层壳。” 鹿知夏微微挑眉:“霍总说话真有意思。我又不是核桃,哪来的壳。” “是么。”霍庭琛轻声一笑,抬起手,轻轻的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霍先生,”她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动手动脚的,就更不合适吧?” “不合适?”霍庭琛收回手,靠回卡座里,目光却还是锁在她脸上,“你利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不合适?” “那不一样。”鹿知夏理了理被他碰过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那是公事,你也不希望你儿子的经纪人是个名声败坏的人吧。” 第23章 有仇必报 霍庭琛却沉声一笑,说道:“鹿小姐,你这是在质疑我用人的眼光?” “霍总,我哪敢质疑啊。我要是质疑,不就承认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行?”鹿知夏微笑着看着他,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房车内再一次陷入里莫名的安静之中。 直到房顶传来噼里啪啦的雨水砸下来的声音,鹿知夏伸手推开车窗往外一看,“下雨了?” “霍总。”她放下手中的奶茶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霍庭琛,“下雨了,您早点回去吧。” 霍庭琛没动。 他靠在对面的卡座里,修长的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 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鹿小姐这是要赶我走?” “不敢。”鹿知夏笑得滴水不漏,“只是外面在下雨了,这儿又比较偏僻,夜路不好走,要是霍总有什么闪失,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霍庭琛原本还在看面前的文件,闻言后抬眸看向了鹿知夏:“鹿小姐,你都知道雨天路滑不好走,还要赶我出去?” 鹿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所以霍总是打算留下来过夜?” 霍庭琛理所应当的看着她,“不然呢?” 说完他便站起身,一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卡座上,一边向浴室走去。 鹿知夏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咬咬牙,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她只能给小娅打电话,问她那边有没有地方睡? 小娅说道:“姐,化妆师小姐姐还有一个服装师,加上小王,我这边没地方睡了。” 顿了顿,“姐,怎么了?你那房车是出什么问题吗?” 鹿知夏:“……算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对了,姐。”小娅喊住了她,“宋曼刚离开了片场,没有和节目组打招呼。”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哦?” 小娅笑着问道:“姐,你说她是不是觉得刚太丢人了?所以跑了呀?” 鹿知夏随手点开了微博热搜,扫了一眼上面的高位热搜,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自然热度这么高,别浪费了。” 小娅听后立马兴奋了,“姐,你是说……” 鹿知夏“嗯”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今天她是来挑衅我的,那就再给她加把火。”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说道:“姐,她可是宋家的千金,之前那个姓黄的,你还因为他背靠宋氏,一直不敢按死他,现在……” 鹿知夏撇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有那位霍先生嘛。” 顿了顿,“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我来弄。” 挂了电话,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将昨晚那段直播录屏中宋曼最精彩的几帧画面截了出来,分别发给了三个合作过的营销号。 这时,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的霍庭琛从她身边经过。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对面坐下,只见他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后,他淡淡开口: “你动作倒是快。”他垂着眼眸并没有看她,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鹿知夏直觉他那句话里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微微挑眉的看向他。 霍庭琛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的那条热搜词条: #宋家千金,绝望的文盲# 词条下已经涌进了几千条评论,前排清一色的嘲讽表情包和截图。配图正是鹿知夏发出去的那几张截图,每一帧都是非常精准地打在了宋曼的痛点上。 鹿知夏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这是宋小姐送上门的热度,不用一下多可惜?” 霍庭琛把手机收回去,靠进卡座里。半敞开的浴袍,露出了他精壮的腹部肌肉线条,十分诱人。 只见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底微微一沉,“鹿知夏,你倒是不见外?” “霍总要是介意,下次我提前打个招呼?” 霍庭琛看着她,“你得罪了宋家对你没什么好处。” 鹿知夏则轻描淡写的笑笑,说道:“宋曼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这是我干的。” 说着她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睡衣,径直的走向了浴室,“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出境,硬要在镜头前凹贤妻良母的人设,我可没逼着她。” 说着,她已经走到浴室门口,“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踩着我上位,我会让她后悔的。” 霍庭琛闻言却轻笑出声,“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仇必报。” 鹿知夏闻言,猛的顿了一下脚,但她还是没有去看那个男人。 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被霍庭琛给带节奏了。 这男人最擅长操控人心了。 …… 她洗完澡出来,霍庭琛已经睡在了主卧的大床上了。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房车前面的一张床,中间她将帘子一关,总算能松口气了,暂时将霍庭琛隔绝开来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事,宋家的公关反应比她预想的慢。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在半小时内出手撤热搜,发声明,控评一条龙,营销号下场扭转舆论,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宋曼那边一点信息都没有。 …… 宋家老宅的书房里: 宋景山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宋曼的脸上:“跪下!” 宋曼捂着脸,“爸!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宋景山将手机直接砸在了她面前,“听你说怎么把我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干净?!” “爸,我是被那个姓鹿的女人给设计了!是她故意给设了套我才……” “闭嘴!”宋景山指着她怒斥:“是你自己蠢,钻了人家的圈套!” “一道高中生都会做的题,你竟然都不会?!简直可笑!” “就你这蠢样,出去不要说你是我宋景山的女儿!” “你说你怎么和你姐姐比?蠢货!” 宋曼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咬咬牙,“爸,我可以补救!” “补救?!”宋景山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你自己上网看看,现在全网都在笑我宋家养出个什么东西?” “宋家因为你现在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你要怎么补救?把热搜撤了?撤了又怎么样?然后呢?!” 第24章 借力使力 宋景山说着,将手边一份文件扔在了她脚边,指着宋曼,“看看你做的好事!这是霍庭琛刚发过来的解除城南的合作,就因为你愚蠢行为,给宋氏集团完成了多少损失?!” 宋曼咬牙,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满脸的不服气。 宋景山指着她,“霍庭琛一直都想要踢我出局,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了。而这个机会是你给他的!” 宋曼脸色煞白,“爸,他怎么敢?!难道霍氏集团的人股东不会反对?!” “反对?”宋景山咬着牙,“霍氏集团的那些股东们,他们敢吗?” “那个霍庭琛就是个恶鬼!他连自己亲大哥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当年他上位前把反对他的几个人都逼得跳楼的跳楼,自杀的自杀。” 宋曼咬牙,“可是我和他还有婚约,他难道不念一点情分?” 宋景山盯着她,轻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婚约?只有你当真了好吧!他霍霆琛承认过吗?” “你跑去霍庭琛儿子的节目里演什么贤妻良母,结果被人当众羞辱,你以为霍庭琛他会看得上你这种蠢货?” 宋曼的脸色更难看了,宋景山转身冷哼了一声: “你最近消停点。姓黄的事刚过去,不要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听见了没有!” “可是爸……” “没有可是!”宋景山直接打断了她,挥了挥手,“滚出去!” 宋曼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一声:“是,爸。” 宋景山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宋曼的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咬牙:“鹿知夏!” ……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被外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吵醒。 拉开车窗,外面已经雨停了。 霍庭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鹿知夏松了口气,这男人总算是走了。 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 这时小娅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敲门上车,顺便给她带了一杯黑咖啡:“姐!早!” “霍庭琛呢?”鹿知夏问道。 小娅不解的看着她,“霍总?他昨晚不是走了吗?” “昨晚?”鹿知夏稍稍沉默了片刻后“哦”了一声。 顿了顿,她看着她问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鹿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小娅笑嘻嘻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宋曼热搜挂了整整一晚上,宋家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才出手撤的。撤得干干净净的。” “但是脸都已经丢完了,撤不撤的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鹿知夏往三明治上抹了一点芝士说道,“我教你的都忘记了?” “网络记忆是有限的,只要有比着更有意思的内容,这种事很快就能被人忘记的。” 小娅抿了抿唇,低头糯糯的说道:“道理我懂,可是听着就很过瘾!要不是有这女人撑腰,那个姓黄的那敢对你作威作福的?” 说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就亮了,“对了姐,差点就忘记了,我刚收到的小道消息,星光娱乐那边今天早上发了内部通知,宋曼的职务暂停了。” 鹿知夏闻言挑了挑眉:“被停职了?” “对,没有理由,估计宋家那边也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吧?” 鹿知夏所有所思的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赵恒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感叹号: 「小鹿!!!霍总今天早上让人送了份新合同过来!!!追加投资!!!翻了三倍!!!」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给霍总下蛊了???」 「你是我亲妈,亲姐,你是我的亲祖宗!小鹿,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鹿知夏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胡言乱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 “滚。” 霍氏集团又追加了投资? 这霍庭琛又有什么目的?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恐怕这次的事,也是有他的手笔在暗中推波助澜。 回完信息,她便站起身,拿了一个三明治走到房车门口,“我去问问导演组,宋曼还来不来录制节目了。” 鹿知夏找到节目组导演的时候,他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旁边几个副导都围成一圈,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桌上摊着一份紧急调整的流程单,上面划得乱七八糟。 “导演。”鹿知夏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导演抬头看见是她,勉强扯了个笑:“鹿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他掐灭手里的烟,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摊,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宋小姐昨晚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我们这边是临时接到的通知说她不来了,说是身体不适。”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火气:“做节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人。都没有通知,我都来不及去找合适的嘉宾。” “为了让她上这期节目,我把原本嘉宾给换了,谁知道出这种事……” 鹿知夏看着他抱怨,没接话,而是平静的直切主题问道:“那今天这期录制的安排,导演打算怎么调整?” 导演无奈轻咳了一声说道:“鹿姐,我们刚就在讨论这件事。” 旁边的副导插了一句:“我刚才联系了好几个备选飞行嘉宾,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位。今天这期要么延期,要么就硬着头皮改流程。” 导演揉了揉眉心,明显在权衡利弊。 鹿知夏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明天不可能,霍燃现在是学生,他的时间也是排的非常满的。” 所有人都拧着眉头,沉默了。 鹿知夏看了看他们,说道: “导演,我有一个建议,您听听看行不行。” 导演抬眼看她。 “这期节目,不如就让霍燃一个人带一个孩子。” 导演愣了一下:“霍燃一个人?” “对。”鹿知夏的语气不急不缓,“这期主题本来就是临时家庭,临时家庭谁规定非得有成年人?” “而且这个节目重点就是陪伴。霍燃虽然年纪不大,但昨天您也看到了,他跟孩子们的相处状态很好,自然,没有表演痕迹。观众反馈也很正面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昨天宋曼在的时候,大部分镜头其实都集中在她的表演上,霍燃和小妹妹的互动反而被压了。既然宋小姐不在,那就把镜头交给两个孩子,不是更有看头?” 第25章 无动于衷 导演没有立刻回答,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旁边一名副导轻声说:“可是这样会不会压力太大?毕竟霍燃才十七岁,带着一个孩子做完整期节目,体力上……” “他会配合好的。”鹿知夏语气笃定,“我希望导演和制片方能给这孩子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导演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导演和王制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王制片开口:“小鹿,我相信你的眼光,行,我同意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谢谢,我回去让他准备一下。”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节目组调整通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 #霍燃一个人带妹妹#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榜。 前面几条留言点赞量很快就破万: 「说实话,我本来挺生气的。昨天那位女嘉宾在的时候,我家燃宝全程被她抢戏,镜头切过去全是她在那儿温柔体贴,我崽就跟个背景板似的杵在旁边。今天她走了,我反而松了口气。他一个人带妹妹,至少是真实的他。」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几千条回复,点赞量迅速破万。 有人跟着附和: 「同意。昨天看节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想了想,就是太刻意了。很做作,就像是在演戏似的。今天霍燃一个人,笨是笨了点,但看着舒服。」 评论区十分和谐过度掉了这次突发事件,愉快的接受了霍燃一个人带妹妹完成接下来的四天三晚的节目的录制。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随之增加了三成。 今天的录制内容是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生活一天。 每组临时家庭要合作完成一顿午餐,或者带孩子出去游乐园玩,可以购买生活物资。 等鹿知夏去找他的时候,霍燃已经起床了。 “呦,今天竟然没赖床?” 霍燃回头扫了她一眼,蹙眉:“你干嘛。” 鹿知夏看着他手里抱着一堆做手工的工具,说道:“我是来给你说一下,今天就你和星星小朋友,你要负责照顾好她。”顿了顿,“顺便还要负责给她做饭吃,你可以吗?” 霍燃“嗯”了一声,“可以。” 鹿知夏点了点头,“那行吧,这两天那小孩儿就交给你了。” 霍燃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转身抱着一堆工具径直的走向星星。 小娅凑上来轻声问道:“姐,你确定大少爷真能照顾好一个小孩儿?”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啊?!”小娅原本轻松的表现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姐,你都不确定,你还敢让他自己带个孩子?这可是直播,直播!你就不怕他不耐烦直接掀桌子吗?” 鹿知夏找了一张藤椅坐了下来,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要是真能直播把桌子掀了,那我明天就可以不用带他了,嘿,多好。” 小娅:“……” 鹿知夏远远看见他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手里拿着一根彩色的毛线,笨手笨脚地试图编成一条手链。 星星是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儿,扎着两根羊角辫,歪着头看霍燃笨拙的动作,憋着笑。 孤儿院的孩子普遍早熟,尤其是女孩子。 “哥哥,你不会做就不要做了,我可以不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 霍燃耳根有点红,咬着一截毛线头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我可以的,答应给你的。”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此刻到是挺热闹的: 「瞧着孩子,还不好意思脸红了。」 「燃宝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星星真的好懂事啊,那么小就知道照顾哥哥的感受,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霍燃这是什么绝世好哥哥。」 但也有几条不太和谐的声音混在中间: 「装什么好哥哥人设啊,之前镜头前怼天怼地的样子谁不知道?这两天真能演。」 「就是,打架进局子的事才过去多久,粉丝就都忘了?洗得可真快。」 「节目组剧本痕迹太重了吧,把前面发脾气的镜头全切了,只留这种温情画面,谁信啊。」 「我赌五毛钱,他坚持不了两天就会甩脸色。以前那几个经纪人怎么走的大家都清楚。」 这几条弹幕很快被粉丝的刷屏盖了过去,但鹿知夏还是注意到了。 她靠在藤椅上,喝了一口奶茶,没有动作。 小娅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些弹幕,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有人在提这些事呢?都过去好几天了。” 鹿知夏淡淡说:“正常。他之前搞出来的那些破事,以后就会被黑子们反反复复拉出来鞭刑黑历史。” “不用处理一下吗?”小娅纠结一下。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那是他活该。” 小娅:“……” 镜头里,霍燃笨拙的看着教程将手链编好戴在了星星的手腕上,说道:“丑了点,等节目结束,我送你一个漂亮的。” 星星摇头,开心捂着手腕上的手链开心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不用哥哥,我就喜欢这个。” 「我的尸体暖暖的」 「这两孩子互动,我竟然眼泪都出来了,他们都是天使。」 「星星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决定让这对兄妹放在一个镜头里的,谁说家庭成长中必须有大人的参与?」 「我是留守儿童,其实和孤儿也差不多,但是我有一个和霍燃一样的哥哥照顾我。」 「我是姐姐带大的,没有人比我更能共情这种亲情。在我的概念里姐姐就是妈妈。」 …… 鹿知夏看着弹幕说道:“小娅,去联系营销号,按照我给文案,给一波热搜。” 小娅擦着眼泪哽咽的说道:“姐,咱们能不能别在这么煽情的时候说这么冷冰冰的话?” 鹿知夏看着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哭完了就去对接,别浪费时间。” 小娅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红着眼眶嘟囔了一句:“姐,你真没人性”说完起身就跑了。 第26章 别当真了 因为霍燃没有选择带星星出去游乐园,因为星星身体不允许,他就主动提出做饭。 霍燃穿着剧组提供的围裙,站在冰箱前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食材。 星星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 “哥哥你会做什么菜呀?” 霍燃看着手里的食材沉思了两秒:“……西红柿炒蛋。” 星星歪了歪头:“还有呢?” “嗯……番茄炒鸡蛋。” 弹幕: 「好家伙,这不是一个菜吗???」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燃宝,我怀疑你是在欺负星妹妹年纪小,哈哈哈……」 「我作证,我十七岁的时候也只会做这两个」 但直播间的镜头切到厨房全景时,有几条弹幕开始挑刺了: 「一个番茄炒蛋就打算应付一顿饭?这孩子跟着他得饿死吧。」 「节目组也是心大,真的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带孩子做饭,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谁负责?」 「就是,看着就不靠谱。还不如昨天那女的呢,至少人家看着像会做饭的。」 「昨天那女不也啥都没做吗?蛋糕还是节目组的人帮她烤的。」 一旁小娅有些担心,“姐,这真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那可是位真少爷,锅碗瓢盆都认识吧?”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霍燃拿出了手机,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后才被接通,只听他问道:“爸,糖醋排骨怎么做?” 鹿知夏听到这话,微微挑眉。 与此同时,直播间留言也是集体炸锅。 只见镜头里,他认真做着笔记,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给他讲解。 两个多小时候,一桌菜就摆放在面前。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碗炖蛋。 很简单的饭菜, 午餐做好,两人坐在小饭桌前,霍燃给星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星星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做的菜好好吃!” 霍燃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了起来:“喜欢多吃点,明天我再学别的菜。” “好!”星星开心的应了一声。 鹿知夏看着这一幕,随手拿起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发到了网上,并配文: “两个小朋友的午餐。一个认真做,一个认真吃。” 照片拍的是侧脸,霍燃低着头给星星夹菜,筷子悬在半空,小女孩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光线从窗户那边斜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温暖极了。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就过了两万。 鹿知夏看着这反应非常满意。 “小鹿!小鹿!” 导演举着手里的平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小鹿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你的提议简直就是救了我这档节目,也挽救了我这从业几十年的口碑啊。” “这霍燃和星星两个孩子的互动,简直太完美了,而且这热度越来越高!” “小鹿,难怪王制片会这么信任你啊!” 鹿知夏微微一笑:“也要导演给我家霍燃这个机会啊。” 导演连忙摆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和王制片商量了一下,我希望霍燃再延后一个档期,不知道您这边合不合适?” “再加一个档期?”鹿知夏微微挑眉,“这……” 导演继续说道:“这期反响非常好,霍燃和星星的互动也非常棒,就只有一期太少了。广告商那边要求追加广告,但是要出现在霍燃的镜头中。” 鹿知夏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不过我提个要求,霍燃毕竟还是学生,这时间方面稍微调整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节目组会尽力调整霍燃学习和休息的时间,不会再有昨天让他陪着嘉宾熬夜录制节目的事发生。” 鹿知夏点点头:“那辛苦导演了,后续排期我让助理发您一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说。” 导演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然后立马出去协调继续录制。 小娅凑过来,看了看鹿知夏轻声说问道:“姐,恭喜你的目的达成。” 鹿知夏喝了一口水,“怎么这么说?” 小娅笑着说道:“每次你的算计目的达成都是这样子,笑眯眯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当初就说过,只要能让霍燃上这节目,我就有办法让观众留下他。” “这是好的开始,他需要这个节目来稳固他的人气,接下来拍戏就好找剧本了。” 小娅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我姐厉害。” 鹿知夏勾了勾唇角,“不过还得谢谢那位宋大小姐,贡献了不少热度和素材,省得我动脑子费心思去安排。” 顿了顿,“改天请她吃饭。” 小娅倒吸一口凉气,“姐,她会气死吧?” 鹿知夏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 之后的录制节目非常顺利。 这期节目在一次团圆饭后便结束了。 常驻嘉宾还要继续下一期的录制。 霍燃拖着行李箱,身后跟着星星。 只见她小手攥着霍燃的衣角,紧紧的跟着。 小女孩仰着脸,抿着嘴没说话,但眼圈红红的,明显刚才道别的时候哭过。 霍燃蹲下来,平视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下次还来看你。“ 星星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拉钩。” 霍燃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好,拉钩。” 鹿知夏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等霍燃将星星哄好他才走了过来,看了看鹿知夏,闷闷的说了一句:“走了。” 说完就把自己塞进了车里,闷闷的缩在角落。 “怎么了大少爷,录个真人秀不会当真了?”鹿知夏的话十分冷静甚至有些冷血。 霍燃闻言,皱眉: “你什么意思?“ 鹿知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是字面意思,这就是你一个工作而已,工作结束那就翻篇了。” “鹿知夏!你有没有人性?星星是个孤儿,你……” 鹿知夏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让你做了几天饭陪了几天的孩子,真把自己当成哥哥了?” 第27章 看不上 “你……” 霍燃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我没有!我只是可怜她。” “可怜能当饭吃?”鹿知夏反问。 “你闭嘴!”听得出来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是个没人性的怪物!” 鹿知夏却平静的看着他,“少来恶心人,你少在这儿自我感动,镜头前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意?做个节目而已,没必要这么入戏吧,那以后你拍戏怎么办?” 霍燃咬牙,冲着鹿知夏怒吼道,“星星才五岁!” “我知道。”顿了顿,她歪着头看着他,“所以呢?” “把她领回去你养着?你有那个能力吗?你自己都没能力生存,你拿什么养她?她又不是宠物,给口吃的就可以了?” 霍燃一下被这话给噎住了。 嘴巴张了张,话却哽在了喉咙口。 只见他眼泪在里头打转,却被他强行控制着不掉下来。 一旁的小娅轻声说道;“姐,说得太重了。” 鹿知夏却平静的看着霍燃,“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那孩子也不需要你这些没用的怜悯。” 霍燃闻言,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鹿知夏撇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想帮她,就以后少惹事,把戏拍好,在娱乐圈里好好混,等你有能力了,你爱怎么帮怎么帮,没人拦着你。” 鹿知夏说完,便看向司机:“开车。” 车子随即开上了国道。 霍燃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车窗外,一声不吭。 小娅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在手机上给鹿知夏发消息:“姐,你说得太狠了,他还是个孩子。” 鹿知夏回复了一个“嗯”字,随后又加了一句:“他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人间疾苦。” 车子开出去大概十分钟,霍燃忽然开口了,“……我知道了。”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补充了一句:“节目组后续会帮她对接一笔社会捐款,金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给她动手术。” 霍燃微微蹙眉:“她得的是什么病?” “复杂先心病。大动脉转位加法洛四联症。” “很严重吗?”霍燃问道。 鹿知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去院长那边了解过,确实很严重,她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但后续还需要一次手术,费用不小。孤儿院的资金一直紧张,社会捐款也有限,所以节目组选了她来参加,也是想通过曝光帮她争取一些社会援助。” 霍燃抿了抿唇,“这次通告费我能不要,给她吗?” 鹿知夏说道:“这个得你爸同意,我做不了主。” 霍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去,“……抱歉。” 鹿知夏头也没抬:“道歉就不用了,只要你少给我惹事,安安稳稳走完合同期限,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霍燃“切”了一声,别过头,没理她。 车子刚进入市区高架,小娅还在翻手机考虑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鹿知夏的手机响了。 她指尖划开接听键,“你好,我是鹿知夏,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后传来了霍庭琛低沉磁性的嗓音,“是我,霍庭琛。” 鹿知夏终于抬起了眼眸,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但依旧维持着四平八稳的客套: “霍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澜庭,过来。”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根本没有给鹿知夏拒绝的机会。 “一点都没变。” 鹿知夏对于他这种霸道的行为非常的不满,但又奈何那人是霍庭琛。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她面色如常的对小娅说道:“你送霍燃回去,我去趟澜庭。” 小娅点头应了一声。 一旁的霍燃撇了鹿知夏一眼,问道:“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 鹿知夏的手指尖在手机上快速的回复邮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想问什么?” 霍燃“切”了一声,“你不会是我未来的后妈吧?” 鹿知夏发送了一封邮件,这才抬头看向他,平静的看着他,反问道:“霍燃,你怎么就觉得我能看得上你爸?” 霍燃闻言,一愣,“你,你竟然说你看不上我爸?!”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霍燃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声:“我爸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你知道多少人想嫁给他吗?” “和我有关吗?”鹿知夏问道。 霍燃“……没,没有。” 鹿知夏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一会儿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去,我自己叫车过去,小娅,你送霍燃回去,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 最后一句是和霍燃说的。 车子在一个路边停下,鹿知夏随后便下了车。 最后她叫了一辆车,改道径直去了澜庭。 刚下车,就有人过来恭恭敬敬的迎她:“鹿小姐,霍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麻烦带路。” 这次不是上次的那个大的包间,而是一路向会所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长廊,尽头是一座水榭,远远看过去,霍庭琛已经坐在里面了。 阳光正好,阳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也映射在水榭围栏上。 鹿知夏看着坐在那头的霍庭琛,斑驳的日光落在他肩头,衬得这个男人装愈发矜贵冷淡。 可这份矜贵之下,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浸在暗处的凉沉。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像深夜蛰伏的孤鬼,盯着自己唯一的执念猎物,阴恻恻裹着化不开的占有欲,沉甸甸压得人有些窒息感。 侍应将她送到目的地后便停下了脚步,随后便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鹿知夏径直的走过去,隔着一张原木桌坐了下来,“霍先生,以后有工作安排可以直接让你的助手对接我助理就好,不用这么麻烦占用您的时间。” 霍庭琛放下手中的茶杯,低笑了一声,抬眸看向她,:“鹿小姐倒是会公事公办。” 鹿知夏笑笑,“跟着霍先生做事,还是得懂得规矩的,是吧?” “规矩?”霍庭琛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在我这儿可以破例。” 第28章 没欠你的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了靠,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霍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破例这种事,听着就像是要还的,我可不敢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后轻笑出声:“鹿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躲我。” 鹿知夏回应,“霍先生,我又没欠你什么,躲你干什么?”顿了顿,“只是我觉得,您日理万机,为了点小事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霍氏集团要倒闭了呢。这些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没欠? 霍庭琛看着她的目光又沉了几分:“鹿知夏,你胆子真够大的。” 鹿知夏不是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冷意,却欣然接受:“霍总过奖了。” 霍庭琛没有接话,鹿知夏知道,只有他发怒的时候才会一句话都不知道。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和他绕弯子,换了话题:“霍先生,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霍庭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两件。” 顿了顿:“第一,我已经让财务单独划出一笔费用,作为那个孩子做手术专项基金。” 鹿知夏闻言,稍稍顿了顿手里端起杯子的动作,没有想到霍庭琛对这儿子还是很细心的,早就看出来霍燃的敏感和心软,并且愿意为这份善良兜底和买单。 她微微一笑:“果然知子莫若父啊,你儿子刚还因为那小姑娘掉眼泪呢。” 霍庭琛没有理会她,沉声,继续说道: “第二,”顿了顿,“明晚七点,云鼎,你跟我参加一个酒会。” 鹿知夏闻言,轻笑出声,“霍总,陪你参加酒会,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中,霍氏集团不是应该有公关部,他们可以替您安排合适的人。” 霍庭琛看着她,眸光陈静,看不出半点情绪:“鹿知夏,你拒绝得倒是干脆。” “工作之外的事,还是拒绝的干脆一点比较好,毕竟打工人是不希望在休息期间多出不属于自己工作。” 鹿知夏回答的相当干脆。 “是嘛。”霍庭琛轻笑一声,“我忘记跟你说了,明晚的酒会去的都是娱乐圈里的导演制片人,投资方,鹿小姐,要是不愿意去那就不勉强了。” 鹿知夏微微蹙眉,他的语调十分温和,但步步紧逼。 她手指尖轻轻的点着,眼底散漫笑意淡了几分。 她太懂霍庭琛的手段。 他从不会强硬逼迫,只会精准掐住她所有软肋。 而事实是,他这次确实拿捏住了她的需求。 这场酒会汇聚的是圈内顶层资源,是难得有这么集中这么高质的对接机会。 霍庭琛显然是已经预判了她的心思,让鹿知夏没有办法拒绝。 她手指尖无意识的在膝盖上轻点着,沉默了两秒后扬起了嘴角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霍庭琛: “霍先生,我陪你去参加这个酒会,我有什么好处?”她的声音很柔软,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想要好处?”霍庭琛的嗓音沉了几分,染上几份哑意。 鹿知夏指尖轻轻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语气不紧不慢:“霍总,我帮您培养儿子,又陪您出席酒会,总得有点实际回报吧?” “哦?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向我提要求了?”霍庭琛饶有兴致的开口,“说来听听。” 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笑了笑:“我要比现在更高一阶的权限。霍氏集团下的娱乐影视,时尚资源,对我开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听到了霍庭琛低沉轻笑的声音:“一个酒会,竟然想要这么多?鹿小姐的胃口未免有点大了。” “胃口大不大,得看跟谁谈。”鹿知夏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跟别人谈,我只要一个项目或者一个机会就够了。但跟霍先生谈,我得要长期的保障,毕竟咱们之间的合作,我希望能长久维持下去。”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长时间,她太清楚如果能有一个像霍氏集团这么强而有力的靠山,那么不管是公司未来发展还是她自己,都会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靠着新辉这小娱乐公司,她能坐上金牌经纪人,捧出两个顶流明星,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这中间她付出了多少。 酒局上甚至喝到胃出血,熬夜差点猝死都是她日常。 所以既然眼下只要她那位老板不作妖,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即使要面庭琛,但……她更懂什么是现实。 “你这是在跟我谈长期合作?”霍庭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原本的低气压好像瞬间烟消云散了。 鹿知夏不理解他突然高兴什么,她稍稍斟酌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长期谈不上。但霍燃现在才十七岁,距离他能成才,至少还得五年时间打磨。五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也需要很多资源来支撑。我只是想把这场合作的基础打得扎实一点,免得中途因为资源对接不畅耽误了您儿子的前程。” “况且,我是经纪人,新辉也不只有霍燃一个艺人,新辉的未来也是可以影响霍燃发展。” 她顿了顿,“霍总,说直白点,大家互惠互利嘛。” 霍庭琛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意味:“你拿我儿子当筹码来谋你自己的前程,好算计啊鹿小姐。” 鹿知夏却轻笑一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说道:“霍先生,这话说得多难听啊。” “我是一名经纪人,本职工作就是替手中的艺人铺路。” “只是如果我没有一点儿野心,霍先生恐怕也不会把自己儿子送到我手上了,不是吗?” 周遭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霍庭琛没有应声,而是靠在那边静静的看着她。 旁边的茶水壶咕嘟咕嘟沸腾着。 霍庭琛那双目光灼热的几乎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了。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霍庭琛的注视,而是用毛巾垫着水壶提手,将水壶提了起来。 霍庭琛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她站起身,将那杯茶倒了,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 只是当她将茶杯送到他面前的时候,霍庭琛突然悠悠开口:“鹿知夏,你太很像一个人了。” 第29章 一个骗子 鹿知夏端杯的手稍稍顿了一下,但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心虚,反而带着几分玩笑的说道:“霍总不会又想说我像您那位跑掉的太太?” 霍庭琛看着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的像,像的仿佛就是一个人似的。”他眸底的深色越加暗沉了几分,鹿知夏被他看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鹿知夏不经意的躲开了那双眸子,“真好奇,你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霍先生这么念念不忘的。”说着,她拿起了面前的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果然不愧是澜庭做的点心,味道就是和普通的绿豆糕不同。 霍庭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静静有味的吃着手中的糕点,“一个骗子。”他的口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没有关系的事一般。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又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才轻笑一声:“霍先生和你夫人之间的还挺有情趣的嘛。夫人这是骗了你的感情了?” 霍庭琛看着她一脸真诚不解的样子,唇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鹿小姐,你觉得呢?” 鹿知夏差点被手里的绿豆糕噎住,赶紧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才抬眸一脸无辜看向霍庭琛: “霍先生,你问我?我都不认识你太太,怎么知道她有没有骗你啊,这……”说着她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真为难我了。” 霍庭琛没有接话,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但却依旧很平静,可这种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但鹿知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要不是一开始在现实世界中突然看到他让她有些惊慌失措,她本来就应该习惯了这种目光,不是吗? 她淡定的吃完手中剩下的板块绿豆糕,擦了擦手,说道:“既然霍先生没别的事,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作势要站起身。 “怎么,事都还没谈完,就想要走?”霍庭琛看着她,突然沉声开口。 “……”鹿知夏无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但她还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说道:“霍先生都开始和我聊家常了,应该是刚刚的事没谈妥,那我也没必要在呆在这儿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急性子呢。”霍庭琛淡淡说道。 “……” 鹿知夏刚想说什么,霍庭琛就打断了她: “你要的权限,我可以给,但……”霍庭琛看着她,顿了顿,“我只能给一部分。毕竟陪我出席一个酒会就想要全部权限,鹿小姐,这不合规矩。” 鹿知夏微微挑眉:“一部分?”她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她,“霍先生,我又不是要您的集团股份,怎么还带打折了呢?” 霍庭琛不紧不慢的端起了杯子,吹了吹茶水,“鹿小姐,你应该知道,只有我太太想要什么我才会无条件给什么。” “鹿小姐,你后面还想要更高一阶的权限,我确实可以给,但,需要看你的表现。” 老狐狸。 鹿知夏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那行吧,既然霍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如果还得寸进尺的话,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至少比预期要好。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霍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要是没有,那我就先告辞了。” 霍庭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会派人将礼服和首饰送过去。” 顿了顿,“明晚见。” 鹿知夏看了看他,没有推辞,微微颔首:“明晚见。” 她站起身,抖了抖长裙摆,“明晚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霍庭琛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来日方长,不急。”说着他端起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他便站起身,叫住了走出去不远的鹿知夏:“鹿小姐,我顺路,一起走。” 没走多远的鹿知夏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已经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的霍庭琛,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和他犟只会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干脆的答应了:“那就麻烦霍先生了。” 霍庭琛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鹿知夏走在前面,霍庭琛十分绅士的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像一种刻意维持的边界,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霍庭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阿东见他们两人一起出来,立即上去拉开车门,鹿知夏弯腰坐进去,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一气呵成。 这种默契仿佛就是他们的日常一般。 车子随即发动,离开了会所。 车内随即安静了片刻。 “嗡嗡嗡……”的震动声打破这种安静。 霍庭琛拿出手机看了看,却下一秒他便将手机屏幕倒扣放在座椅上。 鹿知夏余光扫了霍庭琛一眼,霍庭琛不是那种工作电话泛滥的人,毕竟他手下有那么多精明能干的助手替他过滤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而唯独让他不接电话但也不直接挂断的,应该就是霍家老宅打过来的。 难道先生和系统剧情的设定是一样的? 不过她也就快速的将这想法从脑海中过了一下,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处理她自己的一堆的工作。 霍庭琛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但没过多久,霍庭琛的手机再一次打破了这份安静。 霍庭琛在手机快要再一次自动挂断前接通了。 只听他语气淡漠,“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霍庭琛,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事,很忙。”霍庭琛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冷冷的回复。 “你立刻给我回老宅一趟!” “没空。” 电话那头明显哽了一下,紧接着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让你回来,你就得回来。” 霍庭琛靠在座椅上,依旧面无表情,“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火气几乎要顺着信号烧过来,“我问你,宋家的合作是你终止的?!” “是。” 第30章 礼物 “你!”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霍庭琛这种轻描淡写的反应气得够呛,缓了好久才缓过来,“霍庭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宋家和我们霍家几十年的交情,你竟然把我们两家的合作说短就断了?!谁给你的胆子?!” “你现在立刻回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手肘撑着额角,视线淡淡的落在坐在旁边的鹿知夏身上。 他等到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才缓缓开口,“没时间。”顿了顿,“况且,夫人不是公司股东,我不需要给夫人交代公司的运作。” “霍庭琛!你算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只是霍家的养的狗,别以为你接手了霍氏集团你就是霍家的家主,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父亲死了我这位霍夫人还活着呢。” 霍庭琛眼眸微微眯了眯,眸底的寒光夹杂着杀意,可在看向鹿知夏的时候,却轻轻的敛去了所有的杀意。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后他便收回了视线,眸底浮起一层重重的杀意,缓缓开口: “夫人。”他的语调中还夹杂着几分笑意,“您说得对,我确实只是霍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要不是您儿子突然死了,家族没人继承,我这私生子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走进霍家呢。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我这条狗现在坐在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霍氏百分之六十七的投票权。夫人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召开董事会罢免我。” “霍庭琛,你以为我不敢!”对方怒吼! 霍庭琛却轻笑了一声:“夫人,慎言。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除非你想看到霍氏集团明天的股票大跳水的话。” “你……”霍夫人顿时气结。 鹿知夏坐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手里翻着手机,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霍庭琛的侧脸上。 他很平静,一点儿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只有她能清晰的捕捉到他隐藏在平静水面下隐藏的那一丝杀意。 看样子系统内设定和现实是一样的。 霍庭琛是霍家的私生子。 他能坐上霍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是因为原本的继承人突发意外过世,而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霍家没有办法只能将他找回来。 原本只是想找个傀儡回来,但没想到他的城府和手段,短短三年彻底掌控整个霍氏集团,架空权利,将这位霍夫人踢出董事局。 就在僵持之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更加年迈深沉的声音,“霍庭琛,是我。” 霍庭琛依旧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老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是霍家的老太太。 当年让霍庭琛回来继承霍家的事,是这老太太排除异议一手促成的。 对她来说,谁继承霍家不重要,只要是霍氏血脉就可以。 而她从来不是因为心疼这流落在外的孙子,而是为了保证霍家的利益不受侵害。 老太太沉声说道:“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还是那句话,过程我不看,我只看结果。” 霍庭琛侧眸看着车窗外,沉默了两秒钟后应了一声:“明白。” 老太太继续说道:“还有,你和宋家千金的婚事……” “老夫人。”老太太话还没说完,霍庭琛便打断了,“我说过,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和宋家的婚事,作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只听老太太沉声说道: “霍庭琛,你应该知道,你的婚事是你爷爷当年和宋家老爷子定下来的,这关系到两家的利益。我不允许因为你个人的喜好影响到霍家的利益。” 霍庭琛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情愿和不耐烦,只是他的指尖轻点手机边缘。 这是霍庭琛在算计着什么的时候,无意识的动作。 “老夫人,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太太似乎很满意霍庭琛的回答,“下周霍家有一个酒会,邀请的都是重要人物,记得邀请宋小姐参加。” 霍庭琛平静的应了一声,“明白。”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鹿知夏全程都在回复着手机里的工作信息,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霍庭琛侧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手机随手扔在座椅上,但没说什么。 仿佛刚刚的电话没有发生一般。 车子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鹿知夏已经收拾好自己包,推开了车门,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明晚见,霍先生。” “明晚见。”霍庭琛坐在车内,看着她关上车门,又补了一句,“礼服和首饰会有人送过来。” 鹿知夏微微颔首,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身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双向来沉静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隔绝在了玻璃后面。 …… 不过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踩着点进公司。 不过一进公司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她,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视线一直跟着她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原本凑在一起聊天的同事立即停了下来,其中有人和鹿知夏熟悉,顺口打了招呼。 鹿知夏虽然感觉到了异样,但还是公式化的打了招呼。 经过财务部的时候正好看到财务总监周姐从里面出来。 周姐笑吟吟的主动向她打招呼:“呦,是小鹿啊,早啊。” “周姐,早。” 这位财务平时都是趾高气昂的,毕竟全公司一张卫生纸都得经过她这边审批。 所以平时和其他人都不怎么亲近。 更不用和她这艺人经纪人,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所以找她报销差旅费用每次都要在办公室里和她掰扯好半天。 所以自然关系也不怎么友好了。 只是突然主动向她打招呼,确实少见。 “周姐,早。” 周姐笑眯眯的打量了她一下说道:“小鹿,你这包是新买的吧?真好看。” 鹿知夏:“……”她这包都用了好多年了,包的边缘都磨损了,哪里看出来是新买的? 没话找话? 鹿知夏笑笑,也没多说什么,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三个大礼盒。 灰色的丝绒礼盒,包装很简单,但……十分的讲究。 第31章 过于高调 鹿知夏刚想打开盒子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小娅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姐!姐!你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桌上的盒子问道。 小娅轻咳了一声,说道:“今天早上,霍总派人过来给你送来了高定礼服以及首饰,公司上下全都看到了,公司群里现在都炸开锅了。” 鹿知夏拿起手机,点开公司大群,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了都是在讨论: 「霍氏集团的总裁特助亲自送礼物过来?!鹿姐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三个大礼盒!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光包装看着就不便宜。」 「你们猜里面是什么?我赌五宝辣条,肯定是珠宝。」 「那盒子里肯定是晚礼服。这个盒子我在小蓝书上见过,是nh的vic专属。」 「这我知道,很低调的牌子,没有商标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买得到的。」 「我听说鹿姐今天晚上有个酒会。」 「听说还是级别很高的私人宴会,连媒体都不知道的那种。」 「我就想知道,鹿姐和霍总到底什么关系?有人知道内幕吗?」 「别提了,就他们上次在澜庭吃饭那事,被传成什么样了。我表姐在会所工作,说那天去包间服务的人亲眼看到,霍总亲自给鹿姐拉椅子呢。」 「拉椅子?!霍庭琛那个霍总?!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霍总?!」 「我靠,这什么神仙剧情啊。」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接过小娅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公司什么时候这么闲了?都不用干活了?” 小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姐,还有人说你马上就要离职单飞去霍氏集团那边。” “离谱。”鹿知夏有些无语,她放下咖啡杯,顺手打开了第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条款式简约的银色长裙,剪裁利落 面料手感极好,“浮光锦?” “浮光锦?这就是浮光锦?!”小娅凑过来看了又看,“我就在网上看到过,真好看啊,我听说这面料很贵的,而且特别金贵。” 顿了顿,“姐,一会儿你试穿一下,看看哪儿不合适的。” 鹿知夏没应声,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和一只同色系的手包。 第三个盒子里则是一整套钻石首饰,小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姐,这套珠宝我见过,上周拍卖会刚被人拍下,三千多万呢。” 鹿知夏合上礼盒盖子,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霍庭琛从不是个高调的人,但他竟然这么高调的给她送礼服和首饰,还特地找了一个上班高峰时间,像是怕人不知道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霍庭琛一定在算计着什么。 …… 和霍庭琛约在了五点,下班高峰时段。 鹿知夏没有拒绝,甚至准时走出公司大门。 她换上了那件礼服裙,踩着那双高跟鞋,从容的走出了公司。 公司门口,霍庭琛的车已经停在了那边,因为是霍庭琛的车,所以大家都远远的看着,都不敢靠近。 阿东站在车门旁,见她出来,便立即拉开了后车门,恭恭敬敬的将她迎了上去。 鹿知夏微微弯腰坐进车内。 “霍先生,晚上好。” 车内光线柔和,霍庭琛靠在那边,微微侧头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领带是暗纹的,袖扣是蓝宝石的。 很矜贵,却也很疏离。 “这条裙子很适合鹿小姐。”他看着她,显然这条裙子的尺寸也是她的尺寸,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 但鹿知夏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些,坐稳后,她拿出补妆的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唇膏,勾了勾唇角,看似随意的说道:“霍先生,今天这场戏,我配合得还不错吧?” 霍庭琛微微挑眉的看着她,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垂在肩头的发丝,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怎么说?” 鹿知夏拿出了口红,一边补口红一边说道:“霍先生不是一个这么喜欢显摆的公子哥儿,这么高调的给我送礼服,无非就是想做给某些人看,不是吗?” 她说着,眸光扫过身边的霍庭琛,他的目光灼热,将她紧紧的锁定在他的视线中,像是猎物在猎人枪支瞄准镜中一般。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但他没有解释,但也没否认什么,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开口问道:“所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鹿知夏收起了镜子和口红,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好奇什么?霍先生做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一个小经纪人,既然拿了你的好处,我就配合演出就行,至于霍先生真正目的是什么,反正早晚会知道的,不着急。”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的,“还是那么聪明且通透,真是一点都没变。” 鹿知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接话,因为一次次的去证明自己不是就显得太刻意了。 没必要。 她保持着微笑,“谢谢霍先生夸奖。” 霍庭琛视线扫过她的脸颊,稍稍停留了几秒后竟然轻笑出声。 他舒展着身体向后靠了靠,指尖慵懒的轻点着膝盖,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压迫感,“你就不怕我这场戏,最后假戏真做?” 鹿知夏闻言,嗤笑出声,她微微侧头,抬眸迎上他灼热偏执的视线,带着几分挑衅的说道:“霍先生,您想多了。我可是专业艺人经纪人,教给艺人的第一条就是做这一行最忌讳假戏真做。” 霍庭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头野兽盯着他的猎物,霸道且疯狂。 “当然。”鹿知夏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闪躲,“霍先生大可放心。” 霍庭琛没有应声,而是视线在她侧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他缓缓的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嘛。” ? ?推荐中,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推荐,月票,留言多多益善 第32章 场面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座私人会所前, 大门缓缓开启,随后又缓缓合上。 鹿知夏走下车,稍稍抖了抖自己的裙摆。 晚风裹着茉莉花香拂过来,让人忍不住稍稍停下脚步看一眼那一片茉莉花。 霍庭琛伸出手臂,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将手自然地搭了上去。 侍应上前引路。 两人并肩走进了会所大厅,原本内场松散的交谈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稍稍的安静后,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议论声: 【那是……霍总?】 【对啊,那他身边那个……又是谁?】 【不得了啊。这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位霍总带女伴出席这样的酒会。】 【这女的看着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旁白的人摇摇头。 “霍总。”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 霍庭琛也上前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霍总哪里的话,您能来,那就是给我的面子了。”顿了顿,对方看向一旁的鹿知夏,笑着问道:“霍总,这位是……” 霍庭琛微微侧身,向对方介绍道:“鹿知夏,新辉娱乐的经纪人。霍燃现在的经纪人。” “嘉禾副总裁,周峰。” 他介绍的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淡。 鹿知夏伸手:“周总,久仰。” “原来是鹿小姐,久仰啊。”周峰笑着说道:“霍燃最近势头很猛啊,鹿小姐功不可没。” 鹿知夏从容地应道:“周总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周峰笑着点了点头,又和霍庭琛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站在霍庭琛身侧,趁着这个间隙快速扫视了一圈内场后收回了视线。 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站在霍庭琛身边,即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些人平时她递名片都要排队的大佬,现在却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她很清楚,这份面子不是她的,是霍庭琛给的。 但她更清楚,霍庭琛今晚带她过来,现在不单纯只是想介绍人脉给她。 她游刃有余的和一群大佬们打着招呼。 酒过三巡,鹿知夏已经收了十几张名片。 每一张递过来的时候,对方的目光都会在她和霍庭琛之间飞快地扫一个来回,然后笑容里多出几分心照不宣的客气。 她一律应对得体,不冷场也不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霍庭琛站在她身侧,全程没有多话。 他偶尔和人碰杯,偶尔低头看她一眼,那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对今天带来的女伴与众不同。 鹿知夏喝完手中的一杯香槟,随手放在经过的侍应托盘里,又顺手换了一杯新的。 “鹿小姐。”刚转身,被一个略带着沙哑的女声给叫住了。 鹿知夏转身看过去,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知名制片人程艳。 程燕主动伸手,“鹿小姐,你好。” 鹿知夏立即和她握了握手,“你好,程小姐。” 程艳是业内有名的“铁娘子”,眼光狠、出手快,手里攥着好几个顶级ip的改编权。 陈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听过你的名字,三年前,你还是白羽的经纪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能将一个毫无背景没有师门靠山的白羽捧成顶流视后,你功不可没。”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白羽自己努力。” 程艳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刚签了一个小孩儿?” 业内其实真没几个人知道霍燃和霍庭琛的关系,所以有这反应不稀奇。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啊,那小孩儿资质不错,就是青春期的孩子有点不好管。” 程艳笑笑,“我看过他资料,也看过他之前那部偶像剧,不错。” 鹿知夏笑笑,“谢谢。” 程艳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顿了顿,继续说:“我最近筹备一部剧,男女主角都已经定好了,女主角就是白羽,不过有个配角,我和导演他们选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她向我推荐了你新签约的那个小孩儿。” “鹿小姐不如有时间带那小孩儿过来试试戏?” 程艳说的这部剧她知道,是他们公司筹备了两年的项目,原着ip很硬,导演是拿过金像奖的那位,制作班底确实不错。 但是霍燃只是新人,这么大的戏,他们选个配角都这么谨慎,可见有多重视。 这程艳过来递名片,恐怕不是看上了霍燃的演技,而是因为霍燃的经纪人是一个能站在霍庭琛身边的人。 “谢谢陈总,”鹿知夏面上不动声色,“我会认真考虑,回头让助理对接您那边的选角导演。” 陈雁点了下头,视线似有若无地往霍庭琛的方向扫了一眼,但没说什么,仿佛是在证明些什么。 鹿知夏看懂了。 她端着酒杯轻抿一口。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霍庭琛被几位投资人叫去偏厅谈事,鹿知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关于程艳说的那部剧的部分剧本内容和剧本情况。 晚风裹着茉莉香气轻抚而来,吹散了室内那种沉闷的气息。 她低头翻手机,看到小娅发来的消息: 「姐!你上热搜了!」 配图是在会所外她和霍庭琛挽着手走进会所的照片。 热搜词条:#霍庭琛携神秘女伴出席私人晚宴#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女的是谁啊??霍总什么时候带过女伴???」 「我艹,这画面也太好嗑了吧,霍总看她的眼神……」 「这不就是霍燃的经纪人吗?!上周刚上过热搜的那个!」 「所以霍燃的经纪人是霍总的人?我家燃宝这次貌似找到了个不错的经纪人耶。」 「只有我在意她身上那条裙子吗?浮光锦定制款,没个七位数下不来。」 「霍总这是……公开了???」 鹿知夏面无表情地看完,又看到热搜下面第二十个词条慢悠悠往上爬: #霍庭琛鹿知夏关系#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手包里,仰头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香槟。 ? ?推荐中,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推荐,收藏,留言! 第33章 筹码 霍庭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拿酒,只有一支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我以为你会抓住这个机会拓展自己人脉关系网。” 鹿知夏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微微一笑: “今晚我收了一圈的名片,手里的资源够我手下那几个艺人吃很久了,真要多谢霍先生了。” 顿了顿,身体向后靠了靠,她抬眸对视上那双眼睛,微微一笑说道:“霍先生,今天这出戏,不知道我配合的怎么样?值不值今晚你给我介绍的这些资源?” 霍庭琛走到她身侧,双手搁在栏杆上,侧头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 “配合得不错。” 鹿知夏笑了笑,但眼底藏着一丝疏离感:“既然配合的不错,那如果没事,我先告辞了。” “鹿小姐。” 她刚站直了身体刚准备离开,却被霍庭琛给叫住了,“这出戏,我才刚开始演,你不会现在就想着要退场吧?” 鹿知夏对上他的目光,“哦,是嘛。”她微微挑眉,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果然如此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网上的热搜也是这出戏的其中一环?”她说着,扬了扬手机,“我没想到竟然会上热搜,这应该是霍先生的手笔吧。” 她想过会有这些,从霍庭琛给你她高调送礼服开始就透着一股子算计。 但她没想到竟然他会将这件事扩散得这么大。 她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不能乱来,免得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霍庭琛看着她,沉声问道:“怎么,后悔了?” 鹿知夏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帮我铺路搭桥,我不是那种不不识好歹的人,” 说着,她沉了沉声,“毕竟嘉禾的王总,华影的陈雁,盛世的李制片……这里不管哪一个都是平时我递名片要等两三个月才能约上的人。” “我不是玩儿不起的人。既然跟着霍先生过来了,那霍先生肯定是需要我拿点诚意出来不是吗?” 霍庭琛轻笑一声,“鹿小姐,通透。” “说吧,霍先生搞这么一出戏,是想让我做什么。” 鹿知夏侧过头看他。 霍庭琛也偏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僵持了片刻后霍庭低笑一声,那笑意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直白,“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露台上的风一瞬间像是停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她看着霍庭琛,目光里的那点从容也在那一瞬间迟钝了一下。 但也只僵持了两秒钟后她收回了视线,轻笑一声:“霍先生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说着她顺手倒了一点酒,轻啜了一口。 霍庭琛看着她歪了歪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鹿知夏没急着回答,也没有退缩,而是靠着栏杆,双手交叠在身前,“霍先生,我要是记得没错,你亲口说过,你已经结婚了。我这人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和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我的妻子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霍庭琛盯着她的眼睛淡淡说着。 鹿知夏不言。 霍庭琛随即轻笑出声,他稍稍凑近了几分,“刚还说你不是玩儿不起的人,怎么这就不敢了?” “这不是玩不玩得起的问题。”鹿知夏面不改色,“这是原则问题。” 霍庭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原则?鹿小姐竟然还有原则啊。”说着,他轻笑了一声:“鹿小姐不是一向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吗?” 鹿知夏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你这是拿投资和我手里的资源当筹码来跟我谈交易?” 霍庭琛耸了耸肩,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松弛,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脸上:“你可以这么理解。” 鹿知夏点了点头,“目的。” “我需要一个女人替我解决一些麻烦。”他开口,声音平缓,“你应该清楚霍家和宋家的婚约吧。这个婚约让我很被动。我需要你帮我摆脱这个控制。” 鹿知夏轻笑一声:“霍先生,你堂堂霍氏集团的总裁,一个小小的婚约你自己不能处理非要找一个女人?” 霍庭琛回答:“性价比不高,我不考虑。” “所以你觉得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性价比很高?” “是,” “期限呢?” 霍庭琛沉默了一瞬:“一年。” 两人僵持了片刻后鹿知夏继续开口:“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霍庭琛平静的看着她,“今晚你收的那些名片,明天还能不能打通电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的手没动,但她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度。 “我会让霍燃换一个经纪人,我更没有理由去投资一个小规模影视公司。” 鹿知夏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圈子里的人精得很,递资源从来不是看人本身,而是看人背后站着谁。 如果霍庭琛撤走了这层关系网,今晚所有的热情都会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你在威胁我。”她说。 “不是威胁。”霍庭琛看着她,“是在告诉你另一种可能。” 顿了顿,他稍稍俯身,凑到鹿知夏耳边,“我怎么不知道鹿小姐是个这么清高的人?还是说,因为这人是我,所以你在回避我?” 鹿知夏睨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说道:“霍总不用激我,我没那么清高,可也没那么愚蠢。” “这么好机会放在我面前我不会不懂得抓住,只是这代价有点高,霍先生的筹码好像不够。” 在绝对掌握圈层游戏规则的权势面前,鹿知夏是知进退的懂分寸的。 她不是那些天真无邪的小百花,去和这些权势硬刚。 更何况这人是霍庭琛。 她见识过他的阴狠毒辣的手段。 她不确定霍庭琛会不会真对她动手。 她也不敢赌他对她的耐心会到什么程度。 既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谈到她想要的条件,是她现在最不吃亏的做法。 霍庭琛微微挑眉,不怒反笑:“筹码不够?” ? ?正在推荐中。宝子们多多支持! 第34章 流血了 鹿知夏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当然不够了。” “霍先生,你要我替你挡掉宋家的婚约,帮你处理那些你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这没问题,但既然是交易,那就把账算清楚。”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给人打工的,没有背景没有权利,你可是霍大总裁,你有权有势的,却要我替你去得罪宋家,这很危险的哦。” “既然是危险的事,霍先生的筹码是不是应该再大一点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呢?” 霍庭琛十分顺手的接过了鹿知夏手中的那个玻璃杯,杯子里还有半杯酒,他就十分自然的喝掉了。 十分的暧昧。 鹿知夏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霍庭琛放下酒杯,舌尖再唇齿间回扫过,酒味中带着一丝香甜味,让他莫名的心情好了大半:“想要什么样的筹码,说来我听听。” 鹿知夏说道:“还是上次说的,我要更高一阶的权限。我要霍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影视板块的资源优先权。不过这次我不要你的开放权限,而是优先权,也就是说,同样的项目,同样的条件,我得先挑。” 顿了顿,“我还有一个要求,不过还没想好,先留着。什么时候想到了再说。” 霍庭琛闻言后低声轻笑来起来,“鹿知夏,你提出的条件,能让星辉娱乐的估值翻三倍,野心不小啊。” 说着他往她耳边凑近了几分,“你觉得赵恒那家伙他能吃得下吗?” 鹿知夏也凑近了几分,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这双阴鸷深邃的眼睛勾了勾唇角,“他吃不下,但我吃得下呀,我有这能力,没问题。” “好大的胃口。”霍庭琛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被挑衅激扬起来的情和欲。 “所以呢?”鹿知夏微微挑眉,“霍先生考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在挑衅我。” 鹿知夏歪了歪脑袋,“是啊,霍先生不会生气了吧?” 霍庭琛闻言后嗤笑了一声,“可我喜欢你的挑衅。” 他的回答干脆得让鹿知夏意外,“开放权限需要一周时间。” “成交。”鹿知夏伸出手。 霍庭琛垂眸看着她伸出来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好像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鹿知夏,唇角微微勾了勾,才缓缓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熟悉的触感,让鹿知夏不由后脊梁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想收回手,但霍庭琛却顺势紧了几分手中的力道。 “霍先生,”她抬眸看他,依旧带着几分从容和平静,“手。” 霍庭琛没有立刻照做,而是摩挲着她的手,说道:“鹿小姐的手还是这么软。”说完啧了一声,“可是怎么这么冷?” 鹿知夏平静的看着他,说道:“霍先生,你与其研究我的手,不如你和我说说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你。” 霍庭琛低声浅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 “是啊。”鹿知夏半开玩笑的说道,“毕竟大家都挺忙的,不想浪费时间嘛。” 鹿知夏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的再她手背上画着圈,那动作极轻极慢,带着一种近乎调情的耐心。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剧本总得给一个吧?总不能让我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吧。”霍庭琛看着她,“你不就擅长这个吗?” 鹿知夏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被霍庭琛握着的那只手被一股力道强行拽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右手便扣上了她的后颈用力压住。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 鹿知夏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而与此同时,她的唇撞上了他的唇瓣。 带着醇厚的酒香和茶香的清冽。 这个吻来得毫无征兆,却霸道十足。 霍庭琛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没有立刻深入,只是含着她的下唇极轻地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拇指贴在她后颈的动脉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 鹿知夏整个人僵住了,甚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去应对,包括推开他,霍庭琛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他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隔着那层薄薄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在她身体上慢慢的扩散开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霍……唔……”她刚张口想说什么,他的舌尖便趁虚而入。 这个吻顿时变得炙热而霸道,带着一种近乎侵占的掠夺感。 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她的呼吸,让她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所有该有的反应。 鹿知夏的脑子空白了两三秒后她一下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随即她用力的咬住的地方的舌尖。 霍庭琛因为吃痛,闷哼了一声。 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扣在她后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道。 吻,丝毫不在意她的牙齿,反而吻的更深了。 鹿知夏也加重了力道。 很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舌之间弥漫开来。 血。 鹿知夏的眸底闪过一丝凶狠的戾气,似笑非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霍庭琛却像在这血腥味中找到了让他兴奋的元素一般,更加用力的将她往自己的怀中紧了几分。 她咬的越狠他吻得就越深。 似乎两个人在暗中较着什么劲一般。 终于,鹿知夏松开了牙齿。 霍庭琛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用力的咬了一下鹿知夏的嘴唇后才放开了她。 鹿知夏吃痛,闷哼了一声。 她嘴唇被咬破了皮。 她抿着唇,舌尖舔了一下,好疼。 她看向霍庭琛,毫不犹豫的便甩了他一巴掌。 霍庭琛唇的嘴角划出一条血痕。 他的舌尖慢条斯理的用拇指指腹擦掉了嘴角的血痕,轻笑了一声: “下手还这么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激起来的情欲余韵,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句没有说完的控诉,“流血了。” ? ?推荐中,希望宝子们鼎力支持!留言,推荐收藏!! 第35章 给的真多 鹿知夏挑衅的看向霍庭琛,她用指尖擦掉了自己的唇瓣上的血迹,轻笑了一声,说道:“活该。” 她抬起头,看着他唇上的咬痕,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霍先生,一个男人,拖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日子过的挺苦的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她知道霍庭琛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因为他嫌脏。 霍庭琛舌尖舔过被咬破的地方,丝丝的疼痛感还夹带着血腥味,沉声一笑,“鹿小姐竟然还关心这个?” 顿了顿,他稍稍压低了几分,“不过你咬的这一下,真让人上瘾。” 鹿知夏倒是也不恼,微微一笑,“霍先生,还是先把你嘴上的血擦擦干净再说吧。这副样子出情欲,别人还以为霍氏集团总裁被人打了呢。” 霍庭琛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笑了,不紧不慢地开口:“被人打丢人,但是被女人咬……”说着,他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不丢人。” 鹿知夏的眉梢微微一动,“霍先生,合作归合作,麻烦下次动手之前打个招呼。我这人脾气不好,容易应激。” 她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停脚步,回头看着霍庭琛,“霍先生也是一把年纪了,别太挑,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顿了顿,她唇角微微勾起,“别憋太久,会出事的。” 说完,她轻笑了一声,转身径直的离开了。 霍庭琛看着那个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是在回味着什么似的,低低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鹿知夏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职业素养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拿过手机看了看,一堆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显示99 ,微博推送通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差点把手机卡死。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看见前面几个词条全部挂着暗红色的“爆”字: #霍庭琛鹿知夏深夜拥吻# #霍氏集团总裁未婚妻疑似曝光# 配图是几张高清照片,有会所门前下车,霍庭琛伸手扶她下车,有会所门廊昏黄的灯光下,霍庭琛扣着她的后颈,俯身吻她。角度刁钻,将两人此刻的状态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里的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仰着脸迎合着拥吻。 无论是角度还是氛围都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鹿知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随手仍在一旁,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 “霍庭琛,你真行。” 鹿知夏在床上躺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认命地重新拿起手机。 过滤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信息,她点开了老板赵恒的对话框,未接语音十几条,然后是一连串的60秒的长语音,还有满屏的感叹号和鞭炮特效。 她都无语了。 也懒得回复了,又点开了小娅的对话框: 小娅的消息明显比赵恒有条理得多: 【姐!!!你上热搜了!!!爆了!!!】 【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拍得很清楚,你的脸完全能认出来。】 【现在全网都在猜你和霍总的关系,有人说你是他未婚妻,有人说你是他新欢,还有人说你是第三者!】 【姐你醒了吗?我需要做什么?公关部那边已经炸了,所有人都等你指示。】 鹿知夏快速扫完,回了一条:“让公关部所有人按兵不动。我一会儿到公司再说。” 这是霍庭琛搞出来的,既然同意和他合作,就得配合他。 只是霍庭琛搞这么大这么高调,让她有些不爽。 发完她又切到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前三名被她和霍庭琛的名字占满,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和那些不听话爱惹事的年轻艺人有什么区别,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霍庭琛给的真不少。 点开评论区,前排点赞最高的几条她快速过了一遍: 【卧槽!!!这位霍总终于公开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gay啊!】 【就是啊,我现在还在磕他和那位齐家的那位呢。】 【这不是霍燃的经纪人吗??我去!这女的手段了得啊】 【只有我在意霍总看她的眼神吗?那个扣后颈的动作,太欲了……】 【鹿知夏什么背景啊?之前不是还有人扒她孤儿院出身吗?这也能嫁进霍家?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霍家那种豪门,怎么可能娶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经纪人,八成就是玩玩的。】 【楼上酸鸡,霍总什么时候带女伴公开出席过?人家都亲上了你还说玩玩?】 【豪门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是一直有传言这位霍家主的未婚妻是宋家的那位嘛。】 【我记得,前段时间上过热搜的,连普通高数都不会的那位千金?】 【豪门管你会不会高数呢,哪怕是文盲,那也是门当户对。】 【楼上真相了。】 【坐等后续,凭我八卦经验,这一定有后续。】 鹿知夏快速扫完,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她走进洗手间,嘴唇上昨晚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霍庭琛咬的力道不算轻,但比她咬他的力道要轻多了。 够让霍庭琛这混蛋疼几天了。 等她到了公司,刚踏进公司大门,前台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她,目光在她嘴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显得她们好忙的样子。 鹿知夏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点了点桌面问道:“我有两个快递。” “对!”其中一个女孩子立即将两份快递拿了出来递过来。 鹿知夏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的,就拿着快递朝着电梯走来过去。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看到她出现,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各自散开。有人冲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鹿姐早。” “早。”她一路走进自己办公室。 小娅已经等在里面了,手里抱着平板,一脸的紧张的说道:“姐!你来啦!你现在看网上的评论了吗?” ? ?pk中,求各位宝子们多多支持。收藏,留言,推荐票 第36章 想多了,会死 “看了。”鹿知夏把包放在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公关部那边什么情况?” “公关部经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处理,我说等你来再说。” “而且今天一大早,老板也打电话给我问我这啥情况,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鹿知夏说道:“要是他再来问,你就说让他自己去问霍庭琛我。” 小娅“啧”了一声,“老板他敢吗?” 鹿知夏说道:“随便他,我一想到他都不带着脑子去签了那个五亿的合同,我就想把他摁死在泔水桶里。” 小娅干笑了两声,她轻咳了两声,凑过来,轻声问道:“那姐,你和霍总……到底真的假的?” 鹿知夏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你猜。” 小娅:“……这我哪能随便猜的到的。”她笑嘻嘻的说道:“主要是这画面太清晰了,高清无死角,半点都看不出来是借位的,所以……” “小鹿啊!” 小娅还没说完,赵恒就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了鹿知夏的手:“鹿姐,我亲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堂堂霍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啊。姐,我就说过年回家我妈说咱家坟头冒青烟了呢,鹿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霍氏集团昨天晚上又说要追加投资,姐,我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三年抱两……” 赵恒就差恨不得抱住她的腿不撒手了。 鹿知夏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咬着牙:“放手,你有时间在这儿胡言乱语,不如出去给公司多谈点业务回来。公司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赵恒被她一句话噎住,讪讪地松开手,但脸上的谄媚笑容半点没减:“业务我肯定谈,这不是先来关心关心你嘛。你看,你跟霍总这事闹得全网皆知,我作为老板,总得表示一下慰问……” “慰问?”鹿知夏咬牙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那五亿的合同签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慰问我一声?” 赵恒眼神飘忽,心虚了一下后轻咳了一声,“额……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那可是霍氏集团,霍氏集团要投资我们公司,你说换谁都不会拒绝?” “再说了……”赵恒一脸委屈,“要不是我,你和霍总能发展的这么快?说到底,我可是你们俩媒人呢,以后你俩结婚,我可是得坐主桌的。” 这人越说越起劲,脑子里估计都在幻想她和霍庭琛孩子满月酒了。 “……”鹿知夏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他,赵恒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过头顶:“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火气。 赵恒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又凑回来半步,故作正经的说道:“不过说真的,小鹿,你跟霍总这事这么高调,你可要当心一点,这豪门里的破事,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鹿知夏把文件夹放回桌上,抬眸看他,语气平静的说道:“行了,我懂,你就别瞎操心了。” 顿了顿,“后续霍氏集团向我们开放资源权限,你不要再犯浑了。” 赵恒听了眼睛都发亮了,“鹿姐,你说的是真的?!霍氏集团对我们开放权限?” 鹿知夏“嗯”了一声,也没多说,“我一会儿还要去接霍燃。” 赵恒立即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你忙,你忙。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肯定配合你。这公司你说了算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贱兮兮的补了一句:“对了,那五亿的合同,要是真违约了,依照你和霍总现在的关系,应该没事的对吧?” 鹿知夏抄起桌上的笔筒,赵恒眼疾手快地拉上门,笔筒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娅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迟早被他气出高血压。” 小娅笑着说道:“主要你和那位霍总的关系太吓人了,正常人都会不淡定的吧。” “行了,不说这个了,”知夏打断她,“这热搜挂了多久了?” “从第一个热搜到现在,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 “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了,讨论量快三百万了。但是霍氏集团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我们这边我也不敢随便乱来,所以就看能怎么处理了。” “网上现在是各种猜测满天飞了,姐,咱们就一点回应都没有?这真的好吗?” 鹿知夏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霍氏那边不回应,我们也不回应。这件事的热度撑死了三天,等新的热点出来自然就压下去了。” “可是……”小娅犹豫了一下,“现在网上有说你是小三上位,而且我有小道消息,有人在暗戳戳的给你泼脏水呢。”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说道:“没事,谁让人家霍先生给那么多呢,再难听咱们都要忍着。” 小娅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鹿知夏的手机响了。 鹿知夏低头看了看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稍稍思考了片刻后接通:“你好,我是鹿知夏,请问,哪位?”w “鹿小姐,你好,我是霍家的管家,姓周。”顿了顿,“老夫人想见您一面。” 鹿知夏原本轻点着桌面的手指轻轻一顿,“霍老太太?” 霍家竟然直接越过了霍庭琛找到了她。 她撇了一眼旁边平板上的热搜,看样子是因为热搜太扎眼了,霍家那边有意见了。 “请问,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只是说了一声抱歉,没有多说半个字。 “可以。” 对方说道:“下午三点,我会派人去接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鹿知夏放下手机,对小娅说道:“我下午去霍家老宅一趟,你替我去盯着霍燃那边。”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姐,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见家长?”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想多了,老太太没派人把我弄死就不错了。” ? ?pk中,收藏,留言,推荐,月票都可以!! 第37章 便宜的就行 “啊!那,那……那怎么办?我们要准备点什么?”小娅吓得脸都白了,“怎么还要人命啊,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鹿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她既然派人过来找我,想必应该是调查过我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小娅:“你帮我查一下,老太太喜欢什么。” 小娅眼睛一亮:“知己知彼?” 鹿知夏勾了下嘴角,“嗯,算是吧。” 小娅立即拿出手机翻里面的联系人打听消息。 鹿知夏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咖啡机前,悠闲自得的煮着咖啡。 霍庭琛把这一出戏做到这个份上,老太太那边肯定坐不住的。 霍庭琛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这一点可能她比霍家的人都还要清楚。 甚至手段比他们想象的都要狠辣。 只是她还没想明白明明霍庭琛有一百种方式对付霍家的人以及宋家,却要用这种温和的方式的去处理? 是因为他现在势力不够强大所以不能硬碰硬? 系统剧情和现实还是有初入?所以她还需要重新评估霍庭琛? 不对,这有不是霍庭琛的做事风格! 鹿知夏看着咖啡液流入杯子里,黑褐色的液体夹带着和这苦涩味全然是两个极端的香气,让她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她猛的眼底一亮,随即皱眉,咬牙,“霍庭琛,你是在设计我!” “姐!设计谁?”小娅不解的凑过来,看着她,一脸疑惑:“姐,你怎么了?” “没事。”鹿知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她应该早就想到的,霍庭琛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算了,谁让他给得那么多呢? 她想到这儿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火气,算了算了,谁让他才是规则制定者,那么多张嘴都等着她吃饭的,难道让他们去靠赵恒那傻缺吗? 她想到这儿,妥协一般的笑了笑,看向了小娅,“怎么了?查的怎么样了?” 小娅立刻拿起平板快速划了几下:“我问了几个圈内消息灵通的朋友,大概整理了一下。” “这霍家老太太叫沈玉兰,今年七十八岁,年轻时是名门闺秀,嫁进霍家之后把持霍家内务四十多年,霍老爷子去世后她就是霍家实际上的话事人。她为人精明,做事果决,在商界和社交圈都很有人脉和威望。据说性格比较强势,不喜欢别人挑战她的权威。” 鹿知夏点点头:“她喜欢什么?” “这个比较有讲究。”小娅翻了一页,“老太太喜欢喝茶,尤其喜欢武夷山的大红袍。她每周三下午都会固定去一家私人茶室喝茶,风雨无阻。另外她还喜欢兰花,老宅里养了不少名贵品种,据说很多想找她帮忙的人都会想尽办法给她找她家没有的兰花品种去孝敬她。” “哦还有就是,她好像特别喜欢听昆曲,据说年轻时候学过,后来没走这条路,但一直保留着这个爱好。” 鹿知夏听完,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敲了两下桌面:“大红袍,兰花,昆曲。”她嘀咕了一声,轻叹一声,“真好,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哪像我们打工人,只配喝咖啡续命。” 小娅扯了扯嘴角:“姐,别说了,说了我都开始道心破碎了。” 鹿知夏笑笑,看向小娅:“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 “什么?” “一盒路边茶叶店最便宜茶叶,最便宜的那种。”顿了顿,“我记得那种茶叶有散装的,就那种好了。” “啊!那,那,姐姐……散装……不合适吧?难道你就直接提个塑料袋过去?” 鹿知夏想了想,“说得也是。有点不好看是吧?” 小娅干笑了两声,“姐,你说呢?” 鹿知夏四下看了看,“那行吧,找个低调奢华的盒子装起来。另外,帮我订一束香水百合,就那种花店里最香的,闻得头晕的那种。” “……”小娅满脸清澈的看着她,“姐,咱不说要投其所好吧,但你这……合适吗?” 鹿知夏笑了笑,“反正这位霍老太太也不会看得上我这种孙媳妇的,今天过去无非就是敲打一下,让我识相一点。所以没有必要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浪费钱。要是没人给我报销,我不得亏大了。” 况且上次看到霍庭琛和霍家的这些人的关系显然是非常糟糕的,这和系统里的设定是一样的。 所以用在系统里的方式对付霍家的那些人,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鹿知夏推门下车,站直身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低调而厚重的宅院。 青砖灰瓦,木质大门,大门上还有一对价值不菲的古董门环。 小娅从后车厢将东西那了出来,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递了过去: “姐,我就在门外等你,这东西你拿着。” 鹿知夏看了看礼品袋子里装着一个用牛皮纸袋包着的方形盒子。 另外一个是包装的还挺好看的一束香水百合。 那百合的香味浓烈得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熏得鹿知夏微微皱眉。 小娅看着鹿知夏嫌弃的皱眉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表情痛苦的问道: “姐,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真要带这些进去吗?” “这茶叶真的是路边那家茶叶店买的散装货?三十八块一斤。” “三十八?!买这么贵的?”鹿知夏看了看那盒子,“那这包装呢?” “……”小娅无奈,“姐,这盒子是我掏钱另外买的,十五块钱。” “这盒子这么贵吗?两块钱随便拿个盒子就行了。” 小娅:“!!!姐,你认真的吗?!这是去见霍家老太太,不是去给居委会给大妈拜年的!” “差不多吧。”鹿知夏笑着整理了一下百合花的花瓣。“都是老太太,属性应该都差不多。八卦,找存在感。” 小娅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姐,你真行。” 鹿知夏笑了笑,“那你在外面等我吧,我想我应该很快就出来的。” 说完她便走到那扇大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那束浓香扑鼻的百合上停了两秒,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鹿小姐,请随我来。” ? ?喜欢的宝子多多留言收藏推荐月票 第38章 为什么要心虚 “麻烦了。”鹿知夏微微颔首,跟着他走进了霍家的老宅。 绕过一副影壁墙向着后院走去。 石板路两侧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叶片碧绿,姿态舒展。 她余光扫过那些兰花,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这老太太家里果然全是名贵兰花。 和系统里的一致,应该信息是没有错的。 不过在系统里,她为了让霍庭琛心疼,可没在这方面下功夫。 花了很多时间研究这些东西,就是能在这位老太太面前挣的一席之地。 不过这是在现实,她可没时间去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你接受得了那就接受,接受不了,那是你的问题,和我无关。 管家显然也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只是鹿知夏表现的十分平淡,甚至面对这样深厚底蕴的豪门,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管家这中阅人无数的人,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不解了。 这时,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了两下:“老夫人,鹿小姐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进。” 管家转头看向鹿知夏,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一束呛人的百合花,露出了隐约的不解,“鹿小姐,请。” 门被推开,鹿知夏便抬步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古雅而舒适。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小几,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走进房间,第一个印象是屋内清雅的香薰味道,是很好闻的沉香木的味道。 不过她手中抱着的一束百合花,浑浊的香气把这沉香木的味道给糟蹋了。 只见一位银发老太太坐在茶几后面,穿着深紫色的旗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翠绿的玉戒指,正慢条斯理地往茶壶里注水。 “霍老太太,您好。” 老太太没有抬头,扬了扬下颚,只:“坐。” 鹿知夏在茶几对面坐下,先将那束香水百合放在了茶几旁边的花架子上。 香水百合的浓烈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原本的沉香木的香味和茶香味全给掩盖住了。 老太太显然也是闻到了这味道,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的,抬起眼来。 她看到那束开得非常热闹的香水百合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鹿知夏脸上,又从她脸上扫到她的穿着,最后落在她手边那个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盒子上。 “鹿知夏。”老太太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鹿知夏十分平静的回答。 她扫了一眼老太太面前一整套茶具。 是上等的汝窑。 茶叶也是特供的高碎。 这茶叶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要是鹿知夏记得没有错,霍家老爷子有学生是那个圈子里的一把手。 这茶叶应该是这位大人物孝敬师母的。 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是我那孙子新找的女朋友?” 鹿知夏笑了笑:“要是霍先生没有其他女朋友的话,那我应该就是吧。” 老太太靠进椅背里,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对自己还是挺有的自信的,承认的一点都不心虚?” 鹿知夏微微一笑,“为什么要心虚?我的条件并不差。” 她说着,把那个牛皮纸盒子推到老太太面前:“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点茶叶,您别嫌弃。” 老太太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盒子,没有伸手去接:“什么茶?” “不知道,路边随便买的。”鹿知夏说。 老太太显然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越是这样回答,她就莫名的有些好奇了。 但是当她打开了盒子的时候,脸色就僵在了那边,像是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打开盒子的时候,茶叶带着廉价茶叶的焦苦味冲了出来 叶片大小都不一样,有老叶和茶梗,甚至还有碎茶叶碎末。 她甚至不相信的拿起来闻了闻,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老太太放下茶叶,抬眸看向鹿知夏,目光比方才冷了几分:“小姑娘,你是来消遣我的?” “老夫人这话从何说起?”鹿知夏一脸真诚,“我听说您喜欢喝茶特意去买的。虽然不太贵,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老太太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有意思。没有想到霍庭琛这样一块大木头,倒是找了个有意思的。” 鹿知夏微微一笑,“那我就当霍老夫人夸奖我了,谢谢。” 老太太提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最后开始熟练的沏茶。 她没有再看那包鹿知夏送过来的茶叶,很显然,茶叶太次了,要不是她要端着,恐怕早就扔出去了。 她将一杯清茶推到了鹿知夏面前,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姑娘,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这霍家的门,你进不来,这是给你一笔的钱,早点分了吧。” 说着,老太太将一张支票推到了她面前。 鹿知夏拿起支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微微挑眉:“一百万?”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的说道:“怎么,嫌少?” 鹿知夏笑了笑,“确实。”说着她将支票推了回去。 “这经济下行,都是影响到了霍家吗?” 霍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几分杀意:“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鹿知夏歪了歪头,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按市场行情,霍庭琛这样的身价,他女朋友的分手费怎么也得九位数起步吧?” 老太太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视,“小姑娘,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九位数的分手费,你倒是敢开口?” 鹿知夏一却脸无辜,“老夫人这是生气了?我这是在替霍家的面子着想呐。” “万一老夫人您给的数目不够体面,回头圈子里传出去,说霍家老太太抠门,连打发了孙子的女朋友都舍不得下本钱,那多不好听,您说是吧?” 老太太握着茶杯的手猛的一下将杯子砸在老桌面上:“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 ?pk中!宝子们多多支持!收藏留言推荐月票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感谢! 第39章 坦坦荡荡 “谢谢您的夸赞。” 鹿知夏平静的道谢,似乎根本不在意老太太那刀人的眼神。 两人僵持了很久。 旁边水壶中的水咕噜咕噜翻腾着,茶室外树叶沙沙作响。 鹿知夏并不着急,也不慌乱,而是十分从容的端起了面前那杯茶,将杯子中剩下的茶水喝完,而后又轻轻的放下杯子,这才打破了这份僵局:“既然霍老太太不打算继续谈下去,那我就先告辞了吧,毕竟我也挺忙的,实在没时间陪您喝茶。” 说完她便准备站起身。 她的视线在那张支票上扫过,又看了看老太太紧绷的嘴角和那双压着怒意的眼睛,微微挑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笑了笑,说道: “老夫人不如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顿了顿,“一个小目标而已,对霍家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收了钱,我保证走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拖泥带水,我保证以后再不出现在霍庭琛面前,怎么样?考虑一下嘛。” 老太太抬眸看着她,咬着牙,强忍着怒意:“霍庭琛他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女人吗?” 鹿知夏微微一笑,十分坦诚的回答:“大概知道的吧,毕竟他了解我可比我了解他要深的多。” 老太太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的脸色越加阴沉,她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她捏碎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坦诚,笑得清澈,“可能您孙子就喜欢我这种女人吧。” 老太太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抽搐了一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她看着她那张过分坦诚的脸,竟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甚至用上位者的姿态试图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的那一套似乎根本不管用。 所有话术现在全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因为她发现,面前这个女人过分的坦诚,承认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好像她图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丝毫没有半点遮掩。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来霍家攀附的人。 谄媚,卑微,装模作样,欲擒故纵,她见过无数的手段,但像鹿知夏这样,把“给我一亿我就走”说得像在菜市场砍价一样轻松的人,她真是头一回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太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说她不识抬举?她分明在谈一笔交易,而且开价开得毫不含糊。 说她贪得无厌?她承认得比谁都快,连辩解都不辩解。 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可她从头到尾语气平和,态度从容,半点没有撒泼打滚的意思。 沉默了良久,老太太咬着牙,“出去。” 鹿知夏看了看她,也没有再纠缠,站起身,顺手把那张支票从桌上拿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那这个我就当霍老太太给的见面礼了,谢谢。” 老太太看着她丝毫不心虚理所当然的样子,眼角跳了一下:“你,你还真拿?!” “既然这不是分手费,那肯定是见面礼了。”鹿知夏十分真诚的看向她问道: “难道不是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鹿知夏那张坦坦荡荡的笑脸,那些话又全都堵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说什么她都像是推太极一般直接推回来了。 她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她却觉得咽下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鹿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真告辞了。老夫人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 鹿知夏则十分温顺的鞠个躬,“我带过来的那茶您可要记得喝,还挺贵的, 38一斤呢。” “砰!”老太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桌面上的茶具叮当作响:“滚出去!” 鹿知夏也只是微微一笑,径直的走出茶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包被打开的廉价茶叶,又看了一眼花架子上那束浓香扑鼻的百合,眉头越皱越紧。 “来人!” 管家立即推门进来,“老夫人。” 老太太指着拿包茶叶还有那香得让人头疼的百合花,“扔出去!扔远一点!别让我再闻到这味道!” “是!” 管家立即示意佣人赶紧收拾。 老太太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门口,霍夫人周静静静看着鹿知夏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霍庭琛找的这个女人,真不简单。”顿了顿,她对旁边的人说:“去好好查查这女人的来历,我倒要看看他在玩儿的什么把戏。” 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把里面那只老狐狸气成那样子,绝对不简单。 说完,转身离开了茶室。 …… 鹿知夏刚走出霍家老宅,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霍庭琛。 她没急着接,等到手机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接通了。 “霍先生,电话来得时间刚刚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和我家老太太聊得不是很愉快。我以为至少会留你吃顿饭。” 鹿知夏垂眸笑了笑:“霍家的饭可不好吃啊,我怕消化不良。” 鹿知夏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霍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去处理,先挂了。”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急什么。”霍庭琛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在你对面。” 鹿知夏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的黑色卡宴上。 阿东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霍庭琛坐在里面,侧头看向她,“既然霍家的饭不好吃,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鹿知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径直的走到那辆车前,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霍先生这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她略带着嘲讽声,霍庭琛却也不恼,“这难道叫关心吗?”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复,而是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嘴角那道已经结的了薄痂的伤口上,唇角微微勾了勾,“老太太见你,我担心我着女朋友会不会怯场,所以过来看看,没问题吧?” ? ?推荐pk中,宝子们,多多支持,推荐留言月票,砸过来吧。感谢 第40章 毫不心虚 鹿知夏抖了抖自己的长裙裙摆,撇了他一眼:“霍先生放心,我还不至于以为这点小事而怯场。” 顿了顿,“倒是你家那位老太太,气的够呛,估计得吃救心丸吧。” 霍庭琛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哦?你和她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鹿知夏从包包里拿出了那张支票,在霍庭琛眼前晃了晃,“老太太给的,算是……嗯……见面礼吧。” 霍庭琛看了看支票上的金额,微微挑眉,大概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所以你收了?” “为什么不收?”鹿知夏把支票放回自己的包包里,动作十分自然,仿佛这件事就是理所应当的,“是老太太自己给的,我可没逼她。” 霍庭琛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沉声说道: “鹿知夏,你是第一个收了老太太的钱还能把她气得说不出话的人。” 鹿知夏把却耸了耸肩:“那是因为她在那个位置上呆太久了,习惯了被人哄着供着,她以为只要她说的话,我就得无条件执行服从。” 霍庭琛闻言后轻笑了出声,说道:“所以你把她气得血压飙升到两百多?” 鹿知夏说道:“那是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怪我。” 顿了顿,她拿出了一个购物小票,拍在霍庭琛面前:“报销。” 霍庭琛垂眸看过去,是那种三联的发票,上面手写着:“散装茶叶,38元”,“包装盒,15元”。 他看着那张红色底单,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抬眸看向她,眼底那抹阴鸷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来没见过的笑意:“所以你去见老太太,就送38一斤的茶叶?” “还有。”说着,鹿知夏将手机付款码翻了出来,“一束香水百合。” 霍庭琛看着不足一百的金额,眼底的笑意越加的明显,“老太太恐怕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吧。” 鹿知夏不言,侧头看了看车窗外,说道:“知道她没按什么好心,也明白她的态度,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准备什么好东西,那纯属浪费钱,但又不能空手,这样没礼貌。” 顿了顿,“我助理说再便宜不合适,我本来还想15块钱一斤的就可以了。” 霍庭琛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移开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她嗤笑道: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啊。” 他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里,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得对,她确实看不上你。” 顿了顿,“不过,”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看上就行了。” 车内随即静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鹿知夏丝毫不吃压力,她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顺手处理起手中的工作文件: “霍先生,这种话咱们留到有镜头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没有观众,我这边不提供免费情绪价值。” 前面开车的阿东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坐在车后的霍庭琛。 他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老板说话。 关键是,老板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有点高兴? 但谁都不知道,一小时前他这位老板刚在谈判桌上亲手签下了一份收购协议,一家跟霍家作对多年的老牌企业一夜之间易主。 他手上的血都还没干呢,满身的戾气还没退,却在这女人面前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阿东从没见过的神色。 让他这跟在老板身边十几年的人有些不习惯了。 ……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停下。 鹿知夏跟着霍庭琛下车,招牌上只有一个“序”字。 这家私房菜她听说过,只是不是会员是进不去的。 走进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霍庭琛显然常来,经理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随后将他们引进了后院一间临水的包间。 老板看了一眼鹿知夏,问道:“霍先生,今天还是老规矩?” 霍庭琛点了下头,“再加个汤。” 经理点了点头,“明白。” 鹿知夏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眸扫了一眼这间包间的布局:“霍先生,这儿……能吃饱吧?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霍庭琛刚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一天没吃饭?”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额角,“你霍大总裁一句话,我就成了热搜上的名人了。” “早上还没来得及吃,就接到了你家老太太的电话,上午还要陪你儿子去试镜,练台词,下午又直接去了老宅,出来就被你逮上车了。” 她说着,轻叹了一声,“所以霍先生,我这一整天,可都围着你们霍家转呢。” “要是您点的菜不够吃,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加碗面。” “打工人做到我这份儿上,霍先生,年底可要记得分红。” 霍庭琛看着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放下茶杯,转头对候在门口的经理说了句:“再加一份蟹粉面,一份桂花糖藕,再加一笼小笼包。” 经理立即应声:“明白。” 菜很快上齐了。 蟹黄面端上来的时候,鹿知夏眼睛都亮了,她是真的有点饿得发慌了。 丝毫不顾及餐桌礼仪,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吃。” 霍庭琛并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看着她吃。 很快半碗面就没了,她又夹了一块桂花糖藕,咬了一口,才注意到对面的男人一直没动筷子。 她抬眸看他,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吃?” 霍庭琛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吃饭。” 鹿知夏闻言愣了一下。 那时候在系统里,她每顿饭都吃得小心翼翼,细嚼慢咽的,连夹菜的频率都要控制好,因为霍庭琛喜欢这样有规矩的女人。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她扒拉着面前的面,腮帮子鼓鼓的,丝毫没有半点形象可言,可以说是霍庭琛非常讨厌的样子了。 ? ?pk中,求多多的支持!收藏留言推荐月票。 ? 再次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阅读币的打赏!感谢义父! 第41章 又再算计 可是鹿知夏撇了霍庭琛一眼,他竟然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样子,这让她有些不解。 他又再算计什么?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还是把面前那碟没动过的芹菜百合鱼片往他那边推了推:“霍先生还是吃点吧,你看着我一个人吃,心里压力有点大。” 霍庭琛垂眸看了看那碟鱼片,微微挑眉,抬眸看着她:“压力?你竟然还在乎这个?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鹿知夏笑了笑,“压力总归是有的,只是既然都发生在眼前了,还是先想办法解决事情再说。” “哦……”霍庭琛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是在琢磨怎么把我解决了,是吧?” 鹿知夏闻言,挑了挑眉,微微一笑,笑得无比坦诚,“霍先生,你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我了,你可是我老板,我手底下那几个艺人的义父,当然也是亲爹,大家都指望着你呢,再说了,赵恒这小破公司现在就全靠你来养了,我琢磨谁也不能琢磨你啊。” 说着,她立即殷勤的给他夹了一块鱼片放在了他面前的碟子里,“这鱼肉不错,你尝尝。” 霍庭琛看着她夹到盘子里的鱼片,又抬眸看了看她后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鱼片送进了嘴里。 他似乎很满意这味道,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啊。知道我一向只吃我太太夹的菜。”说着,他往她面前靠了靠,“因为我怕别人给我下毒。” 鹿知夏:“……”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干笑了一声,侧过头,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是有什么大病? 非逮着这不放。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了一只螃蟹,十分熟练的打开了蟹壳,啧了一声,“果然,能上得了霍先生你的餐桌,这螃蟹的质量绝对没得说,蟹黄这么厚,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螃蟹。” 霍庭琛不吃带壳的东西,但只有她知道。 于是她顺手拿了一只螃蟹放在了他盘子里,“霍先生别光看我吃啊,一起吃。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吃不到这么高质量的螃蟹。” 霍庭琛看了看那张牙舞爪的螃蟹,又看了看正在津津有味啃着螃蟹腿的鹿知夏。 霍庭琛坐在对面,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去吃螃蟹,而是夹了一块虾肉,淡淡说道:“你和那个赵恒是什么关系?” 鹿知夏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如果想知道她和赵恒的关系,他手里的资料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当然不管真假。 鹿知夏一边忙着将手里将蟹黄拆下来,一边说道: “救命的恩人。他虽然对经营没什么脑子,做事也容易脑子一热,比如你那五亿的合同,但他心眼不坏,讲义气。我当时遇到了一点困难,是他拿钱出来成立了这家经纪公司,让我有机会东山再起。” 霍庭琛吃了一口芹菜,细细的嚼着淡淡说道:“看不出来,南城的赵家三少爷,竟然还有这么仗义的一面。” 鹿知夏看了看他,“外人怎么评价他我不清楚,但我和他合作这么多年,他人品我是清楚的,他除了容易恋爱脑,喜欢泡妞之外,其他的不算差。” “不过这些和我没关系,那都是他的私事。” “我替他做事,替他赚钱,互惠互利,也算是报恩。” 霍庭琛看着她,“所以你不打算自立门户?” 鹿知夏闻言,顿了一下手里扒壳的动作,看向霍庭琛,“霍先生,忘恩负义可不道德。”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讲义气的。”霍庭琛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鹿小姐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呢。” 鹿知夏:“……” 他这是没完了是吧,什么都能扯到一块儿去? 她冲着霍庭琛微微一笑:“霍先生,我的口碑业内可是很有名的,不信你可以派人调查。” 霍庭琛冷哼了一声,没接话。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戴上了手套,拿起来吃螃蟹的工具,认认真真的开始拆螃蟹肉。 一边拆,一边说道:“你今天的事肯定还没完,想好怎么应对了?” 鹿知夏看着霍庭琛戴着手套熟练拆螃蟹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他最讨厌吃这种带壳的东西,每次餐桌上出现这类菜,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此时此刻,他正在用工具一点一点的拆着螃蟹壳里的肉,非常认真,认真的像是在处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似的。 鹿知夏沾了点醋,吸了一口蟹黄,美滋滋的说道:“还能怎么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顿了顿,“刚出茶室的时候,我看到你继母躲在外面偷听,我想她应该也不是特别欢迎我这儿媳进霍家大门的吧。一个不可控的外人,会坏了很多人的事,不是吗?” “再说了,小说里不常写的嘛,后妈的心堪比砒霜。不毒死你,也想扒掉你一层皮。” 顿了顿,“不过呢,既然答应帮霍先生你处理这些麻烦事,我自然会有办法的,放心。” 话音落下,霍庭琛拆出一小碟蟹肉,放在转盘上,转到了她面前:“不错,你连我继母都考虑进去了。” 鹿知夏看着面前那碟拆好的蟹肉,手上啃蟹腿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没接话。 霍庭琛看了看她,“怎么这么看着我。” “霍先生,您这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拆螃蟹的,这服务态度好得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霍庭琛摘下手套,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怕我给你下毒?” 鹿知夏干笑了一声:“……”这比他下毒还要恐怖好吧。 “那倒不是。就是一般老板献殷勤,基本都会是什么好事。” 霍庭琛看了看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周静跟老太太不一样。老太太至少还要脸面,不会当面做得太难看。但周静不一样,毕竟她只是霍家的儿媳,她儿子也早就死了,所以她做事是不会在乎霍家的名声,她要的是最后的绝对利益。” 第42章 久别重逢的师兄 鹿知夏夹起一块蟹肉蘸了姜醋,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等咽下去了才开口:“所以周静现在在霍家,就是个光脚的?” “老太太手里有霍家的面子要维护,股东那边有利益要平衡,但周静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不介意把水搅浑。” 霍庭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很显然鹿知夏形容的十分贴切。 鹿知夏咬着筷子笑了笑,“所以你那继母是想自己做大做强?” “啧,野心不小啊。” 霍庭琛舀了一碗汤,转到了鹿知夏面前。 鹿知夏看着转到自己面前的拿碗汤,“霍先生,你们这霍家根本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啊,我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被你绑进来,好像有点亏大了。”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挑眉:“怎么,怕了?”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霍先生,您这教唆我上贼船的态度,还真是前后一致啊。”说着,端起了那碗汤,喝了一口:“不怕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就一打工的,但是吧,霍先生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要现在退出去,那不就是两边不讨好了?” 说着她笑着摇摇头,“我没那么蠢,跟着谁有肉吃,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意犹未尽的说道: “鹿知夏,不愧是我选的人。” 鹿知夏顿了顿手中喝汤的动作,抬眸看向霍庭琛,这狗男人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但她可以选择不接,听不懂,你能耐我何?w “霍先生,你这夸人的方式,怎么听着都像是在给你自己邀功?” “难道不是?”霍庭琛意味深长的反问。 鹿知夏笑笑,她可不傻,顺着他的话,指不定又要被他算计了。 她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是小娅发过来对接的工作。 她随手发了几条信息后,便将手机扔进包包里,“吃饱了,霍先生,破费了。” 霍庭琛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她吃得那么心满意足的样子。 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送你回去。” 鹿知夏跟着站起来,拎起包走在他身后走出来包间。 两人经过荷塘的时候,鹿知夏瞥见池塘里的大锦鲤不由感慨:“这鱼养得真肥,一看就是伙食好。” 霍庭琛脚步未停,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人给你送几条过去。” “……”鹿知夏立即拒绝,“霍总,你让我养哪儿?床底下吗?” 霍庭琛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阿东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霍庭琛侧过身,替她拉开了后车门。 鹿知夏弯腰坐进去,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将外头的夜风和蛙鸣一同隔绝在外。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 鹿知夏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男人。 他安静的靠在那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见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的样子。 每次都是高强度工作之后,他短暂的休息时间。 车内的安静了一会儿,霍庭琛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鹿知夏微微一愣,定了定神,两人的视线一下对上,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 “没看什么。”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刚想和你说你儿子的事,但是你睡着了,没好意思开口。” “他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他明天考试。” 霍庭琛低笑了两声,带着几分睡意,仿佛还在睡梦中一般,抬手,轻抚过她的头发,“知道了。”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鹿知夏抿了抿唇,身体向旁边靠了靠,拿出手机处理起她自己的事。 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鹿知夏偏过头看了看霍庭琛,他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霍庭琛大概是睡得挺熟的,不知不觉的慢慢靠到了鹿知夏的肩头上。 鹿知夏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无语。 一开始还用手指将他推开,但很快身体随着车子晃动又靠到了她身上。 鹿知夏无奈,只能轻叹了一声,让他靠着吧。 大概两个多小时候后,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鹿知夏侧头看着熟睡中的霍庭琛,犹豫了一秒钟后将他轻轻的推开。 轻声对阿东说了句:“我到了,你送霍先生回去吧。” 阿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好的,鹿小姐。” 鹿知夏轻轻推开车门,弯腰下车,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鹿知夏关上车门,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跑步经过她身边。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额角的汗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过那人刚跑出去没两步,又折了回来:“知夏?” 鹿知夏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愣了一下:“沈师兄?” 沈清晏,心外科医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他比鹿知夏高两届的师兄,他们是在学校的活动中认识的,后来慢慢熟了就一起组织过不少活动,关系不错。 只是后来毕业后听说沈清晏出国了,她又忙着工作,也就没有再联系了。 沈清晏的脸上带着一点意外又惊喜的笑意:“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鹿知夏笑了:“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晏笑笑,擦了擦汗说道:“我被调到了瑞安医院,所以为了方便就在这儿租了房子。” “这样啊。” 沈清晏给人的印象总是这种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种书卷气肯定是家里都是读书人熏陶出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这么晚才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鹿知夏笑了笑:“嗯,陪客户吃饭。” 沈清晏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了停在不远处的卡宴,但立即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你这工作还真是辛苦。” “还好。”鹿知夏讪讪一笑,“混口饭吃。” 她随口带过,没有细说,“师兄你刚跑完步?” 第43章 有目的 沈清晏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说道,“做我这一行的,体力很重要。” 沈清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你住几号楼? “5号楼。” “正好,我住你隔壁的六号楼。”他说着,他已经很自然的看向那栋楼,“走吧,顺路。” 鹿知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跟他并肩往小区里走。 卡宴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霍庭琛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 他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那两个并肩走在一起背影身上。 鹿知夏侧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唇角微弯,动作及其自然,丝毫没有半点的拘束。 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霍庭琛的指尖轻扣了两下,突然停了下来: “阿东。” “是,先生。” “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阿东应了一声:“是。” 霍庭琛随后便收回视线,靠回座椅里,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手指却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要慢。 黑色卡宴在夜色中缓缓启动,驶离了幸福小区的大门。 沈清晏不露痕迹的回身看了一眼停在小区外的那辆卡宴。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隔着这段距离落在这个方向。 直到那辆车离开。 “工作怎么样?”沈清晏问,“我听说你现在是经纪人?” “嗯。”鹿知夏点了点头,“还行,最近刚接手了一个新人,有点折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鹿知夏说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呢?我以为你会留在国外做医生。” 沈清晏笑笑说道:“国外心脏病例相比国内少太多了。国内人口基数大,能接触到很多复杂的罕见的病例。” 沈清晏说着,顿了顿,“上周我去看了陈老,她还念叨你呢,说你很久没回去了。” “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我以为你会往科研方向发展。” 鹿知夏笑了笑,“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所以选择也就不同。” 很多东西都不是她喜欢她想就能实现的。 她看着打工和奖学金勉强维持着大学生涯,她即使对某些地方又天赋,但现实会告诉她,她要的是怎么在这社会中生存下去的手段。 而不是谈论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和爱好。 沈清晏听出了她言下之意,点了点头,“明白。” 鹿知夏看向他,问道:“老师怎么样?我还没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年纪大了,有点记不清人了。我去的时候他都不认识我了。”顿了顿,“不过他老人家竟然还记得你,总在说你可惜了,放弃了科研这条路。” 鹿知夏垂眸,无奈的笑笑,“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沈清晏看出了她情绪的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想。老师学生那么多,也不是各个都按照他的期待走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惦记你,要是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怎么样?” “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鹿知夏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走到她住的那栋楼下,鹿知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师兄,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清晏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我就住那栋,五楼,504。” 鹿知夏微微一笑,“好,改天有时间请师兄吃饭。” 说完,鹿知夏转身走进单元门。 鹿知夏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点礼貌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立即拿出手机把工作群里的未读信息一条条的点过去了。 助理小王在群里艾特了她三次,品牌方的对接负责人发来语音。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味和大学师兄的久别重逢,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普通的老同学见面。 她甚至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交集。 她也很清楚,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他们都在谈论梦想饿谈论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的时候,她想的是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天赋和优秀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她伸手摸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通告时间我去协调,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品牌方那边你先把确认函发过去,附件我晚点看。” “好的,文件我已经收到,稍后会发一份详细的计划表过去的。” …… 电梯停在五楼,她一路看着手机信息,走到504门前,她已经将工作信息全都回复了。 开门,换鞋,脱掉外套,顺手挂起来,走到沙发前,她重重的坐了进去,头望着天花板,终于松口了气。 今天一整天,还真是累。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稍稍缓了缓神,她站起身便走进浴室,好好洗个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和霍家的孽缘,恐怕还要纠缠一段时间了,躲不掉那就面对现实吧。 …… 另一边,霍家大宅的书房里,霍庭琛坐在单人沙发里,手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阿东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调出来的资料:“沈清晏,南城沈家的第三子,三十二岁,心脏外科主治医师,去年从约翰霍普金斯回国,目前瑞安在中心医院任职。导师是陈国维教授,他选修的物理课程和鹿小姐是一个导师,算是师兄妹关系。” 霍庭琛没睁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阿东继续道:“沈清晏未婚,无不良记录,社会关系简单,没有接触过沈家家族业务,沈家夫妇对这小儿子也是格外宠爱。” “现住在幸福小区六号楼,五楼,504室,一个月前租的。” 霍庭琛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阿东,语气很淡:“刚租的?” “是。” 阿东停顿了一下后立即调出了瑞安医院附近的房子,说道:“沈家在这附近有四处房产,而且据我资料显示,距离瑞安不到一公里就有一套高档平层是这位沈家三少的房产。” 阿东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这人是有意接近鹿小姐的?” 第44章 让人头疼的父子俩 霍庭琛抬手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动作不急不缓: “老太太过几天那个宴会,”他像是随口一问,“请了沈家没有。” 阿东想了想后说道:“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收了帖子,沈家自然也在列。” 霍庭琛“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再一次抬起手,吸了口烟,“我记得瑞安医院那个院区,霍氏集团要捐赠一批医疗器械?” 阿东愣了一下,“是。” 霍庭琛点了下头,沉默了片刻,“取消了吧。” 阿东闻言,一愣,“先生,这……直接取消?不太好吧。” “三年前的慈善板块走的是霍氏基金会的名义,当初签了五年框架,前两年陆续交付了三批设备,按照计划,第四批设备下个月就到采购流程了。如果现在直接取消……” 霍庭琛顺手将手中的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那就把消息放出去,瑞安的那老东西自然会来找我。” 阿东不解的看着他,想要找院长谈话,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非得兜一圈? 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他跟在霍庭琛身边这么多年,他什么脾性虽然不能百分之百摸透,但他喜怒还是能察觉到几分的。 这很明显自家老板是因为那个沈清晏迁怒了那个医院。 “明白,我立即去办。”阿东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霍庭琛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手指尖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点着沙发扶手…… …… 又过了几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天鹿知夏在吃午餐,收到了一条信息,当她点开信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霍燃的成绩报告。 她看着这上面各科分数,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霍庭琛,她要是记得没错,这家伙可是个天才,什么都会,数学物理化学都是信手拈来,写着一手好字,甚至还会写毛笔。 就这样一个十项全能的爹,怎么会生出个学渣儿子? 这是什么基因突变啊? 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截图发给了霍庭琛。 不过这几天他出差了,能不能看到都是未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靠在那边表示很无力。 不过这对父子有个共同点,都是让她头疼。 第二天,鹿知夏去公司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姐,你来了!”小娅快步迎上来。 鹿知夏“嗯”了一声问道:“霍燃那小子呢?” 说着,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霍燃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打:“你来了。” “嗯。”鹿知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今天拍摄怎么样?” “还行。”霍燃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 鹿知夏翻了翻行程,“那就好。明天上午休息,下午有一场代言拍摄,晚上我给你找了家教老师,你准备一下。” “什么家教?!我不需要家教!”霍燃一激动差点把手机给扔了,“你又想搞什么啊!” 鹿知夏则平静的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都没抬,“你成绩太差了,所以临时决定的。我正在给你重新安排时间。” “临时决定?!”霍燃“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鹿知夏怒吼:“你凭什么给我安排家教?合同里可没写这条。我看过的。” “再说了,你别以为你和我爸传些绯闻你就想做我妈?你别做梦了。” 鹿知夏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合同里写了,乙方,也就是你,需要配合甲方,也就是我,安排的合理培训及提升计划,第十四条第三款,要我现在翻出来给你看?” 霍燃被她噎了一下,但随即换了话题,“我成绩差不差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鹿知夏随手翻开了行程本,“代言拍摄三点到五点,家教七点到九点,中间两小时吃饭休息,时间够用。” “我看你需要的家教不止一个,所以等你这次考试结束看结果,要是门门都不及格,我得重新给你安排时间。” 说着,她顺手将手中的本子扔给他,“看一下,记住时间,自己做好准备。” “滚!老子不会听你安排的!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妈!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鹿知夏看了他两秒,把笔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行,那咱们开个直播,给大家看看你考试成绩?” 霍燃:“……你!” 鹿知夏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成绩单: “这次考试,你大少爷数学十九分,英语三十四分,语文你不会以为62是及格了?满分150,你考62?” “少爷,就你这成绩,你好意思在这儿上蹿下跳?” “你这成绩,我随便丢地上踩两脚,可能都能比你考分数要高。” 霍燃的脖子梗了一下,脸侧过去对着窗户不说话,但耳朵尖有点发红。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梗着脖子犟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你这鬼成绩,我顺手发给你爸我。” 霍燃猛地转回头,脸都白了:“什,什么!你发给他了?!” “嗯,发了。” “鹿知夏,你……” 霍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手指指着她抖了两下,硬是没骂出来。 他原地转了个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最后猛地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闷声骂了一句:“我靠……完蛋了!完蛋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发瞬间炸成了一只鸡窝。 鹿知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几根支棱起来的头发,语气平静,“我要是你,就把打游戏的时间用来读书,或者……”顿了顿,她云淡风轻摊了摊手,“退出娱乐圈,乖乖的去国外混个文凭,安安分分的做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看也挺好的。” “闭嘴!”霍燃怒吼一声:“我不要!” “不要?!”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其实要不你退学算了,别折腾了,好不好?我也能省点心。反正娱乐圈里也不是没有文盲艺人,混几年然后出国,让你爸现在努力工作,多赚点钱,以后留给你吃喝不愁一辈子算了。” “你……”霍燃面红耳赤的瞪着她,气鼓鼓的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反驳。 鹿知夏则站起身,睨了他一眼,“不服气?” 她看着他梗着脖子瞪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而是端着那杯咖啡,轻啜了一口,淡淡说道:“既然不服气,那就给点态度,瞪我没用。”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万分感谢! 第45章 作对 霍燃拳头紧紧的握着,咬着后牙槽,站在那儿不吭声,气鼓鼓的瞪着鹿知夏。 鹿知夏放下咖啡杯,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霍燃,你如果一直想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那就随便你。” “我现在还愿意管你这破事,主要是你爸给的实在挺多的,我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霍燃看着她,不说话。 鹿知夏靠在沙发里看着头发乱糟糟的霍燃,“如果你不想被人说霍庭琛的继承人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的话,那就乖乖听我安排,下次模拟考,别让我再看到这狗都摇头的分数。” 霍燃不语。 鹿知夏随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鹿知夏。” “夏姐!” “我昨天给你看了那些作业还有卷子,感觉怎么样?” 对方迟疑了片刻后说道:“夏姐,说实话,这孩子的基础不差,只要稍微点播一下可能他就会了,就是看得出来他好像比较厌学。” 鹿知夏“嗯”了一声,“那就是脑袋还凑合能用?” 对方笑道:“夏姐,不能和您比啊,但是这孩子可以往上走走的,还没到上限。” “那行,这狗东西以后交给你了,回头我会把时间表发给你,你安排好你自己的时间。” 顿了顿,“价钱的话,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方答应的非常爽快,“夏姐,你一直都关照我,不用那么客气。你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鹿知夏“嗯”了一声,将手机丢在桌上。 霍燃看着她,满脸写着不爽,“我没说同意补课!” 鹿知夏则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你刚没开口,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霍燃语塞。 鹿知夏没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说道:“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上蹿下跳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那破成绩提上去。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顿了顿,她停下脚步看向他,笑眯眯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下次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咱们开直播吧。我相信肯定会爆!” 说着,她笑得更深了:“喜欢你的和不喜欢你的,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鹿知夏!你疯了吗!直播看我的成绩?你想我死吗?!”霍燃的怒吼声差点掀翻房顶。 鹿知夏则看着他的笑意更浓了,“就这么决定了。小娅,把这写进日程计划里。” 小娅立即应声,拿出本子去记。 霍燃怒吼:“不准写。” 小娅推了推眼镜,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大少爷,我只听鹿姐的命令。” “你……”霍燃气得耳朵都红了。 鹿知夏则瞬间收起了开玩笑的样子,看着他:“不想被你的粉丝看到你这破成绩,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咯。”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只听里面沙发被锤了一下闷闷的声响。 小娅笑嘻嘻的说道:“姐,还是你有法子治得住他。” 鹿知夏说道:“他不是学不会只是不愿意好好念书,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娅“啧”了一声,说道:“霍家的太子爷,要我是霍家的人,肯定都不同意他进娱乐圈,依照霍家的家底和资本,太子爷不得都是按照顶级继承人来培养,为什么霍总会同意他进娱乐圈。” 鹿知夏靠在身后的玻璃围栏前,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也很好奇,但是……”顿了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不要管太多。” 小娅悄咪咪的凑过来轻声说道:“也有传言,这霍燃不是霍总的亲儿子,要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对吧,姐?” 鹿知夏瞪了她一眼,“闭嘴。”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关上的休息室门,她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以后别让我听到这种话,听见没有?” “姐,对不起。”小娅见状吓了一跳赶紧道歉。 鹿知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既然接手了霍燃,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包括他的情绪。”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想他肯定不愿意外人提这些事的。” “明白了。”小娅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了。” 鹿知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如果按照年纪,霍燃如果是霍庭琛的亲生儿子,那就只能解释是他年纪小的时候犯的错。 如果不是,恐怕另有隐情。 她也是孤儿,在孤儿院里跟着院长长大。 因为她之前被退养过两回,都是因为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要她了,一来二去,她年纪也大了更没有人愿意领养她了。 所以她更明白没有妈妈的孩子活着有多艰难。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事实就是霍燃从小没有妈妈管教。 没有妈妈的孩子,最容易性格乖张暴戾。 跟着一个整天都忙着工作的父亲,他能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她也不愿意看到他真就自暴自弃。 其实也看得出来,他对霍庭琛是有敬畏之心的。 也看得出来霍庭琛似乎并没有放弃这个儿子,很关心很在乎他。 只是各种原因,似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些微妙。 “对了姐,东哥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时间让你去瑞安医院出席一个活动。”小娅追上来汇报。 鹿知夏脚步一顿:“瑞安医院?” 小娅点点头,“东哥说,说是霍总的意思。” 鹿知夏微微皱眉:“我跟瑞安医院没什么交集。” “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小娅说道,“但是东哥没说原因。” 鹿知夏手指尖点了点栏杆思考了一下后拿出了手机给霍庭琛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她刚想骂人,电话又打回来了。 她毫不犹豫的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含含糊糊的问道:“有事?” 鹿知夏莫名想到在系统里每次欢愉后他蹭着她耳边低语的样子,妈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霍先生,我是艺人经纪人不是你们霍氏集团的公关部经理,瑞安医院捐赠医疗器械的事,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出席?” 霍庭琛低沉的轻笑了一声,压声低语道:“我在国外,这本来是我要出席的活动,但是现在没办法回去了,你替我出席一下。” “没空,你公司公关部没人了?” “嗯,他们没资格。”霍庭琛那边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在翻身找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听到他带着睡意的声音:“这批医疗器械是我名下基金捐赠,你作为我的未婚妻,替我出席,天经地义。” 第46章 吃错药了 “未婚妻?霍先生,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感:“热搜都挂了好几天了,你还没习惯?”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眉心,“霍先生,热搜是热搜,现实是现实,请不要给自己加戏。” “加戏?”霍庭琛沉声轻笑了笑,“那不重要。” 鹿知夏被噎了一下: “那霍先生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霍庭琛懒洋洋的说道:“重要的事别人怎么想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关系,甚至你的态度也让霍家的人默认了你我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你家老太太可是说了,她是不会同意的。” “那也不重要。”霍庭琛回答的十分干脆,“重要的是我需要这个关系,而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前不久不还说要和我合作,拿了我那么多东西,这就翻脸不认账了?” 鹿知夏噎了一下,咬咬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怼回去。 霍庭琛轻笑一声,随后便直接转了话题:“瑞安的活动,明天下午三点,阿东会把具体流程发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露个面就行。” “霍庭琛!”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 鹿知夏咬着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去可以。但以后这种临时加戏,得提前打招呼。我的时间不是你的私有财产。” “我这不是已经提前打招呼了?”霍庭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三天!”顿了顿,她咬着牙,说道:“以后以前三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好。”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听到他补了一句:“对了,你给霍燃安排的家教老师,我看到了。眼光不错,那个老师带出过几个北清的学生。” 鹿知夏微微挑眉,冷笑了一声:“你有时间调察这些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管一下你儿子,考那么一点分数你这做爸的,难道没觉得一点羞耻?” 霍庭琛则浅浅一笑:“他那么听你的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鹿知夏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怎么接。 顿了片刻,她咬着牙“挂了。”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鹿知夏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忍了三秒钟,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苟东西!混蛋!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姐,霍总说什么了?”小娅还是很少见到鹿知夏被气得恨不得直跺脚。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他让我去瑞安医院替他出席活动。” “啊?”小娅愣住,“让你去?霍氏集团是没别人了吗?”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眉心,“他有他的目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他未婚妻。”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我都搞不懂霍总这图什么,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就连你都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要么霍庭琛不屑藏着掖着,要么就是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那姐,你答应了吗?”小娅问道。 鹿知夏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开口:“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小娅想了想,也跟着感慨道:“这倒也是。” 鹿知夏说道:“明天的行程重新排一下,把下午空出来。” 小娅立即应声。 鹿知夏“嗯”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下,瑞安医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或者人事变动。” 小娅立即点头:“明白。” 鹿知夏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一言不发。 霍庭琛这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参加一个医院的捐赠活动,这种慈善基金的捐赠一般都有专门的人去打理。 这后面一定还有什么事。 他是要做给谁看? 霍家那边的人? 还是霍氏集团内部那些股东们要看? 但是一个小小的慈善捐赠,至于吗?有那么重要? 她靠在椅背里,盯着电脑屏幕发了片刻的呆,脑子里快速地将最近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实在想不出半点头绪。 她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头疼。” 第二天下午三点,鹿知夏准时到达瑞安医院门口。 今天她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阿东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她立即迎上来:“鹿小姐,这边请。” “你老板呢?”鹿知夏开口直接问。 阿东尽职尽责的回答:“先生上周就去欧洲处理国际业务了,大概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先生有吩咐,我随时听鹿小姐调配。” 鹿知夏翻了个白眼,“这种无聊的捐赠仪式他搞那么大阵仗想干什么?” 她看了看四周围,好几波媒体记者。 阿东闻言后视线扫过鹿知夏,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我不太清楚。” 鹿知夏看了看他,也没有追问。 鹿知夏走在最前面阿东跟在她半人后的地方,穿过医院大厅,一路走向行政楼。 路上不少医护人员和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有人在低声议论声。 鹿知夏面色不改,跟在阿东身后走进电梯。 走进电梯,鹿知夏又开始问:“今天出席的都有哪些人?” 阿东回答:“除了院方领导,还有市卫健委的一位副主任,以及几位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流程很简单,您只需要代表霍氏基金会致辞,然后参与剪彩仪式就行。” “致辞?”鹿知夏微微蹙眉,“没人告诉我还要致辞。” 阿东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霍总说,您能应付。” “……”鹿知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面上却不动声色:“有稿子吧?” 阿东回答,“先生说,鹿小姐能搞定。” “……”鹿知夏看向阿东,“你老板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他想干什么?”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万分感谢每天的支持! 第47章 陈年旧事 阿东愣了两秒钟,而后假装没有听到鹿知夏骂人的话,回答:“先生相信鹿小姐的能力。”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他就是纯纯的有病。” 说完径直的往前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型会议厅,门口摆着签到台和花篮,几位穿着白大褂的院领导已经站在那边等候。 见到鹿知夏,为首的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即笑着迎上来: “鹿小姐,您好您好!我是瑞安医院的院长,王建国。欢迎您代表霍氏基金会来参加今天的捐赠仪式。” 鹿知夏得体地伸出手:“王院长客气了,霍总临时有事出差,由我代为出席,希望没耽误您这边的工作安排。” “哪里哪里!”王院长笑容满面,“霍氏基金为我们医院的发展给了极大的帮助,是我们整个医院的荣幸。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w 院长立即恭恭敬敬的给鹿知夏介绍旁边的几位穿着西装的人,鹿知夏和他们一一握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仪式正式开始前,鹿知夏被安排在会议厅第一排就座,旁边是王院长,再旁边是那位赵副院长。 台上正在播放瑞安医院的宣传片,鹿知夏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会议厅。 人不少,除了院方代表和几个官方人员,剩下的都是媒体记者。 看样子这次捐赠仪式搞得还是挺大的。 不过正当她刚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却看到沈清晏坐在她位置的后侧。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属细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正低头翻看手机。 鹿知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对方恰好抬头,四目相对。 沈清晏也随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鹿知夏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随即收回视线。 她没想到沈清晏也会在场。 不过我转念一想,沈清晏本身就是瑞安医院的心外科医生,出现在这种场合倒也合情合理。 随后便是致辞,剪彩仪式也顺利完成。 仪式结束后,王院长热情地挽留她吃午餐,被鹿知夏婉拒了:“不好意思王院长,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就不打扰了。” 王院长连声表示理解,亲自把她送到行政楼门口。 鹿知夏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知夏。” 她转身,沈清晏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挂着笑意:“这么巧,没想到今天过来参加捐赠仪式的竟然是你。” “师兄。”鹿知夏笑了笑:“我是替霍先生过来参加仪式的,他在国外,来不及赶回来。” 沈清晏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你竟然跟霍氏基金会有关系。” 鹿知夏微微一笑,“临时救个场而已。” “是嘛。”沈清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的意思,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说一起去看陈老的事,你还记得吗?” 鹿知夏点头:“记得。” “这周周末有时间吗?”沈清晏问道。 鹿知夏想了想后翻开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抱歉的说道:“抱歉师兄,周末我约了家教老师。” “家教?”沈清晏不解的看着她。 鹿知夏点了点头,笑了笑,“手下艺人还是个孩子,不能耽误他的学业,快高考了,我给他找了一个家教。” 沈清晏看着她,推了推眼镜,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你倒是比我印象里更忙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总是把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现在做了经纪人,怕是更不得闲。” 鹿知夏笑了笑:“混口饭吃。” 沈清晏看着她,推了推眼镜:“那我周六上午正好没事,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看看你手下的小孩儿是个什么情况?高中数理化,我想我还是可以的。” 鹿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你一个心外科医生,去给我手下的艺人当家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辅导个高中生,不算什么大材小用,要是他能考上,那我这半个老师也是能沾光的。” 沈清晏说得轻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鹿知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一声,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医生可是很辛苦的,你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就别来找虐了。” “而且那小孩儿脾气大得很,真不一般人能压得住他。” “哦?”沈清晏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什么样的脾气,能比你难搞?” 鹿知夏的脾气确实不好,软硬不吃。 鹿知夏无奈笑了笑,“师兄又取笑我了。” 沈清晏也没继续追问,说道:“那行吧,改天一起吃饭。” 鹿知夏应了一声:“一定,等我这阵子忙完就跟你约时间。” 两人在门口又聊了两句,沈清晏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 “那我先回去了,科室还有事。”他冲鹿知夏摆了摆手,“下次见。” “下次见。” 鹿知夏打完招呼就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坐进车里,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霍庭琛的消息,已经发来快十分钟了: “周六上午我回来。” “切。”鹿知夏随手划走了,她懒得回复。 对前面的司机说:“回公司。“ 车子刚驶上主路,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小娅发来的消息: “姐!快看热搜!瑞安医院的捐赠仪式上热搜了!评论区都在夸你。” 鹿知夏看了看评论区,几乎默认了她就是未来霍庭琛的妻子。 不过有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会没人知道,这个鹿知夏当年可是偷了自己老师课题组的核心成果去换钱,教授因为她被活活气死,这种人现在竟然还人模狗样的站在哪里接受大众的赞美,真可笑。” 鹿知夏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当这些再一次被人扒出来,她才发现,那些伤口根本没有愈合,只是被她用厚厚的铠甲裹住了。 她退出了微博界面,把手机翻面扣在座椅上,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空调开大点,有点闷。” 第48章 往事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拂过她的额头和脸颊,但她依然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而后她给小娅打了一个电话,“小娅,帮我做件事。” “姐,你说。”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件事的热度和影响范围压到最低,我不希望影响到陈教授的家人。” 小娅立即应声:“你放心,我已经在处理了,姐,你放心,交给我。” 鹿知夏“嗯”了一声,“我一会儿转钱给你,叫人做事好处费别少给了。” 小娅说道:“明白。” 不过小娅稍稍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姐,上周你让我给陈老太太转的钱,她还是没收,钱又原路退回来了。” 鹿知夏抿了抿唇,说道:“没事,下个月再转吧。” 小娅稍稍沉默了一秒钟,轻叹了一声:“好。” 挂断了电话,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微微侧头,她看向车窗外,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 她很久没有去想那件事了。 陈国维教授,是她大学时期的导师。 他是国内应用数学领域顶尖的学者,带过的学生遍布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 鹿知夏是他最器重的学生之一,那年课题组正在攻关一个重点课题,核心算法的优化部分交给了她。 她很拼。 为了那组数据,她连续三个月泡在实验室里,每天恨不得只睡一两个小时。 但是即使这么拼命,她和课题组其他师兄姐妹们的关系并不好。 因为她并不合群。 甚至她那么拼命,其他人也只会觉得她会装。 或许也是因为陈教授的偏爱,她被这些师兄姐妹们孤立了。 陈教授甚至将她的名字一起写进顶刊里,同时也引来其他人的记恨。但她一开始并不在意,她并不觉得和他们处理好关系是一件很需要值得她浪费时间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们组的课题核心数据被人泄露。 竞争队抢在前面发表了高度相似的成果论文,课题组三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陈教授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突发脑溢血,被送进icu抢救,三天后没有醒过来。 出事之后,课题组内部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所有人都怀疑是鹿知夏将数据泄露出去的。 因为她负责的那部分和泄露内容高度重合,因为她的电脑在出事后被人发现曾连过校外不明网络,因为有人拍到了她接触过竞争团队的核心成员。 她解释过,主动打印银行流水,电脑日志,甚至报警调去所有监控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主动要求第三方技术鉴定,证明自己没有对外传输过任何实验数据,但……没有人相信她。 而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却死在了去了医院的路上。 因为那天陈教授让她去实验室找他,教授用自己的人脉推荐她去国外深造,送她一份斯坦福的一家研究所的录入通知书。 甚至教授知道她没有钱,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一笔钱。 她知道,那都是教授自己的积蓄,怕她不拿还骗她是他申请的助学基金。 最后调查结果虽然证明了鹿知夏的清白,可没有人相信她。 课题组其他成员也没有人出来替她说话,甚至一个个都落井下石。 再后来,她申请离开了课题组。 再后来,她毕业了,没有去斯坦福,她也没有再回过北城大学。 从那以后,她转行了。 一是为了糊口,活着,总得要生活下去。 二来,她不想再去面对这件事,彻底放弃了科研。 只是没有想到突然被人翻出来。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的工作一切照常。 鹿知夏到公司时,小娅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姐,你没事吧?” “没事。”鹿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都处理了吗?” 小娅点了点头:“热度倒是被压下去了,但是现在有好事的网友再扒你的履历资料。”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额头,“随便他们扒吧。” 小娅愣了一下:“姐?!” “我的履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鹿知夏打开电脑,语气平静,“北城大学数学系,奖学金流程,还有那件事最后的调查结果,我问心无愧。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转行做经纪人,做到现在,我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通知公关部那边先盯着,如果有负面舆情再处理。” 鹿知夏“嗯”了一声。 小娅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姐,那是一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鹿知夏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知道。你去忙吧。”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让她一直过不去的是,对她那么好的教授倾尽毕生所学教导她,甚至为她铺好了未来的方向,而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研究成果也被偷了。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是霍庭琛。 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事,不想接,直接按了拒接。 手机安静了不到五秒,又响了。 还是霍庭琛。 她又拒了。 然后直接关机,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但是最后,突然有人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她抬眸,就看到霍庭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双手抄在风衣口袋中。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了几秒钟后,鹿知夏开口: “霍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鹿知夏平静的看着对方。 霍庭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顺手拿起来她的手机看了看,微微挑眉:“关机?”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抬眸看他:“没电了。” 第49章 谁怕谁 霍庭琛没接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确定什么,而后只听他轻笑了一声,顺手将手机开机扔回了桌面上,“鹿知夏,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鹿知夏看着重新两起的手机屏幕,不慌不忙的端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懒散:“霍先生,那就是不想接电话的借口,何必认真呢。” 霍庭琛不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刚从机场赶回来,风衣的肩头还带着一点外面细雨的潮气,领带被扯松了半截,整个人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又压着一层薄怒。 “可我打了十二个电话。”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座椅转向他,他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扶手,俯身,压低了自己的身体: “是不想接我的电话吧?” 鹿知夏平静的看向他,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她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挑衅。 霍庭琛对视着她的眼睛,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却轻笑了一声像是妥协了一般的说道:“行。” 他直起了身体,随手拉了一把椅子,他大马金刀的坐了进去:“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 “霍先生,你今天就这么较劲?是我哪儿得罪你了吗?”她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点真切的困惑。 顿了顿,“再说了,我和你是合作关系,又不真是你的未婚妻或者女朋友,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备我的情况吧?” 霍庭琛看着她,“没良心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很压抑,像是压着一股无名的火。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僵持着,直到霍庭琛忽然笑了一下,才缓解了几分。 霍庭琛眼尾的冷意也随着他的轻笑散了几分。 “鹿知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对外,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顿了顿: “所以你所有的事,都和我有关。” 鹿知夏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底色,她太熟悉了。 “行,我明白了。”她干脆地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更清楚,这是霍庭琛的底线。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后淡淡开口:“那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鹿知夏闻言,稍稍愣了一下,“所以霍先生风尘仆仆的提前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霍庭琛看着她,靠进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但眼底那层薄薄的冷意却没有完全散尽,“这种陈年旧账,被人翻出来,不会无缘无故。” 鹿知夏端起咖啡杯,垂眼看着杯中微荡的液面,没有接话。 即便是在国外,他也能快准狠的定位着国内的一切事务。 不愧是霍庭琛,在这方面,一如既往。 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霍庭琛看着她,继续道:“所以你觉得会是谁把这些事翻出来,有什么目的?”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垂眸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这种成年旧事能被人翻出来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有这么一整套的营销运作。这种普通人做不到的,是需要团队的。” “我在这圈子从最底层混到现在,所有流程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设局的。” 霍庭琛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鹿知夏说到这儿轻笑了一声,“这时候最希望我身败名裂的恐怕就是霍老太太了。” “与其正面交锋,不如用舆论来除掉我,这样性价更高。” 说着她看样了霍庭琛,“你说呢,霍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霍庭琛看了看她,“嗯”了一声,“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些来攻击你。”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那件事虽然过去好几年了,但只要有心去挖,总能挖出点东西来的。更何况当年的事本来就有很多模糊的地方,最后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但是同样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 说到这儿,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活得久的人算计起人心来真是直戳痛点。” “一桩没弄清楚的往事,随便一加工,就是一篇合格的指控黑料。” 她顿了顿,将咖啡杯放回桌上,“而且这都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让舆论对我产生怀疑就够了。谣言传出去,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当年我被冤枉不也是这样吗?” 霍庭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开口:“你倒是一点都没有慌乱。” 这么短的时间,她能从这件事中抽离自己的情绪,冷静客观的分析,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慌有什么用?”鹿知夏靠在椅背里,手指尖轻点着桌面,“我要是现在慌慌张张地四处灭火,正中老太太下怀,不是吗?”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那层冷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怎么办。”鹿知夏摊了摊手,“有些事说得越多做得越多,反而适得其反。对方是想要借机让我慌乱,人一旦慌乱被节奏带着走,被情绪左右,就容易做出对错误的决定。” 霍庭琛挑眉。 鹿知夏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太太杀人诛心这招很妙,但是她高估自己也低估了我。” “舆论场上,我比她更懂得规则和把握节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霍庭琛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鹿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你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霍先生过奖了。”她放下咖啡杯,冲他微微一笑。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薄的笑意逐渐加深,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从里面翻出来一份资料递到了她面前。 鹿知夏稍稍一愣,接过手机看了看,微微蹙眉:“这人是……王放?” 第50章 冷静分析 霍庭琛看着她,说道:“这是我下飞机后阿东交给我的。” 鹿知夏看着手机里的资料,说道:“霍先生,有时候真羡慕你手下有那么多能干的下属,这么快就查到了是谁。” 顿了顿,“本来我还在算要花多少钱找人查呢,这下给我省了起码十万块。” 霍庭琛丝毫不见外的站在咖啡机前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说道:“我说过,我的所有资源,可以对我的妻子无条件开放。” 但鹿知夏根本没接话,权当没听到。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份资料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王放,当年在课题组,他算是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至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孤立我,也没有像他们一样落井下石,他甚至还会在我熬大夜第二天给我买早餐。不算关系特别好,但不坏。”她抬眸看向霍庭琛,“你怎么查到他的?” 霍庭琛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后重新坐回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语气很随意: “我上飞机前让人把它的传播链路查了一遍。最早的发布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但ip地址指向北城大学家属区。” 鹿知夏的指尖微微一顿。 “我让人顺着那个ip往下挖,发现那个账号在注册当天还登录过一个旧邮箱,绑定的手机号关联到一张银行卡,卡主是王放的母亲。”霍庭琛说到这儿,抬眸看了她一眼,“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而且瘫痪在床上,应该不会干这些事的吧?” “所以我的人就顺着这条线查到了王放这几年的银行流水以及他的一些情况。” “他研究生毕业后就留校做了老师,但是大学老师的工资并不高,勉强维持他家里的支出。他的妻子是医院的护士,有个儿子,在北城外语学校读书。” “北城外语学校?”鹿知夏有些惊愕的看向他,“那所学校的学费一年少说二十万起步吧,再加上各种活动费,杂费,一年下来三十万打底。他一个普通大学老师的工资,再加上他妻子做护士的收入,恐怕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上个月他和他老婆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因为老婆嫌他赚得太少了。” 顿了顿,“他妈三个月前因为脑出血瘫在床上。” 鹿知夏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合这些信息。 “所以老太太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处在最缺钱的节骨眼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儿子学费,老母亲的医药费,老婆闹离婚,三座大山压下来,换谁都会选择要钱。” 霍庭琛靠在椅背里,手里的咖啡杯沿着杯沿缓缓转了一圈:“而且还给了不少钱。” “给了他多少钱?” 霍庭琛示意她继续往下翻。 鹿知夏重新拿起手机,往下划了两页。 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半个月前,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一百万人民币转入了王放母亲的银行卡。备注写的是“医疗援助基金”。 “一百万?”鹿知夏轻笑了一声。“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啊。” 霍庭琛则沉声一笑:“老太太不但出手阔绰,还够精。他走境外慈善账户,备注还写得这么冠冕堂皇,就算查起来也很难直接跟她本人关联上。” 鹿知夏微微蹙眉:“这都能暗地操作?” 霍庭琛点了点头: “你可能不清楚,霍氏集团海外慈善捐赠,只要条件合格,就能申请,既然申请了就有可以被操作。” 顿了顿,“而且我去派人调查过,手续流程都是合规的,只是手续是走的绿色通道,我也调查过,原因是病人病情紧急,所以特批的。” 鹿知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想了想后说道:“所以霍先生的意思是……我拿这件事没办法了?” 霍庭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鹿知夏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笃定:“只要慈善会长提出复核这笔款项的流向,提出异议,就能拦截这笔款项,原路退回。” 鹿知夏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抬眸看向霍庭琛,“你能让理事长复核?” 霍庭琛微微挑眉:“霍氏集团海外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轮值制,刚好,今年轮到了我。” “原来如此。” 鹿知夏点了点头,霍氏基金会的架构她并不了解,她只知道霍家在慈善领域布局很深,但理事长这个位置,她确实没留意。 鹿知夏看着他问道:“可是霍老太太为什么要用慈善机构的钱?一百万对你们霍家人来说,应该不多吧。” 霍庭琛闻言后沉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一百万不多?” 鹿知夏微微挑眉:“对你们霍家人来说,一百万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吧?而且老太太在霍家这么多年,要是这点钱都拿不出来,那你们霍家的人混的还真够惨的。” 霍庭琛沉声笑了出来,“那如果执行者不是老太太另有其人呢?” 鹿知夏闻言立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周静?” 霍庭琛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如果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周静主导的那不就合理了?” “你认为她会用自己的钱去处理这件事?走海外基金流程,不走她的私账,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鹿知夏点了点头,“确实合情合理。”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她将前后事情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说道:“这周静果然不愧是做财务出身的,她用霍氏慈善基金的钱办事,万一这件事被查出来,损失的也是霍氏的钱和声誉,跟她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这算盘打得确实很精。”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但是老太太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周静呢?” 霍庭琛看着她说道:“在这霍家,从来没有真正的对立。” 第51章 感受人间烟火 霍庭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想清楚了,再动手。” 鹿知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嗯,知道。” 她以为话题到此为止,垂下眼继续处理手中的工作,却见霍庭琛绕过办公桌,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大半光线。 “走吧。” 鹿知夏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什么?” 霍庭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腕表,带着几分疲倦,“我从欧洲飞回来到现在,中间就吃了几口难吃的要命的飞机餐。你作为我的未婚妻,难道不应该陪我吃顿饭?”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可是霍先生,合同里没写私下我必须陪你吃饭。” 霍庭琛微微挑眉,伸手从她桌上抽出一支笔,随手在她面前那张行程表空白处写上了“鹿知夏陪霍庭琛吃饭。 然后画了个圈,最后落笔点了一下:“现在写了。” 说完将手中的笔放回到笔筒里。 鹿知夏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抿了抿唇,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霍先生,你这属于擅自修改合同条款,无效。”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了几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鹿知夏,“这几个律师都是打合同官司最顶尖的律师,费用我来。” 鹿知夏:“……” 霍庭琛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桌边,长腿微微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猫蹲在老鼠洞口。 “霍先生,”鹿知夏开口,“你这副样子,挺无赖的。” 霍庭琛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准确性,然后笑了一声,那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吗?可我对自己的女人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鹿知夏张了张嘴,最后合上了,把手机和车钥匙一并丢进包里,站起身:“走吧,就当谢谢霍先生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先说好,太贵的我请不起。” 霍庭琛侧身让开门口,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就想靠一顿饭来糊弄我?” 鹿知夏看着他十分冷静的说道:“这件事霍先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不是吗?” 至少她清楚,霍庭琛绝对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出手算计,所以他看似替她处理了棘手的事。 但是肯定他有别的目的的。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看得这么通透?” “女人还是清醒一点比较好。”鹿知夏笑笑,而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霍庭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那一瞬,他面色冷了几分:“所以在你眼里,我们之间所发生的所有的事,你都可以做到冷眼旁观?毫无半点真心?” 霍庭琛的目光很重,鹿知夏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回头。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掂量着他这句话包含的意思,以及要怎么应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但霍庭琛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开口:“走吧。” 说完便径直的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情绪。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抬步走出电梯:“吃火锅。” “行。”霍庭琛的语气里那层薄薄的疏离还没来得及完全消。 坐上车,霍庭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去哪家?” 鹿知夏靠在座椅里想了想:“有家巷子里的老火锅,叫谢记,但位置偏,你应该没去过。” “那就去。” “你找得到?” 霍庭琛偏头看了她一眼,已经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你订导航。” 鹿知夏伸手熟练的操控着车子上的导航仪,这车所有布置都是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霍庭琛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鹿知夏设置好导航就靠着椅背,侧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霍庭琛跟着导航车子驶入主路,霍庭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避开她的脸吹向车窗。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条胡同口,霍庭琛看了看四周围:“你以前常来?” “嗯,以前住这附近。”鹿知夏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后来搬家了,但偶尔还会回来吃。” 她说完先下了车,站在巷口等他。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各种小店,路灯昏黄。 霍庭琛锁了车走过来,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里面?” “嗯。” “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跟我走。”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的空气混着卤味、炸串和火锅底料的香味,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她穿行在这些气味里,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像是被这条巷子的烟火气卸下了几层壳。 霍庭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看着她拐过弯时侧头避开一根低垂的电线,看着她推开那扇挂着褪色布帘的门,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霍先生。今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 鹿知夏说着,已经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火锅店的热气和喧闹声一起涌出来。 霍庭琛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布帘,隔了两秒才抬步跟了进去。 店里比他想象的热闹。 鹿知夏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那张桌子旁,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坐。 霍庭琛穿过那些烟雾和喧闹,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娘正端着一盘毛肚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鹿知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小鹿啊!你可好久没来了!” 她把菜往隔壁桌一放,擦着手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怎么又瘦了?上回你来的时候还有点儿肉,这回下巴都尖了。工作很累吗,是不是又是忘记吃饭了?” “没有阿姨,我可都是按时吃饭的。”鹿知夏笑着应了一声,“你这辣酱还做不做?上回我带的早就吃完了。” “我这儿还有,一会儿我给你弄两瓶。” 老板娘说着视线转移到了坐在霍庭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鹿知夏,随即变成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压低声音凑到鹿知夏耳边:“小鹿,这是男朋友?长得真好帅。” 第52章 挑战他的底线 鹿知夏看了看霍庭琛面无表情的样子,或许他是嫌弃的,毕竟一个名门望族的少爷,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脏乱差的环境。 一想到这儿,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是心思得逞了一般,“阿姨,老规矩,加一份鸭血,再加一份脑花。” 老板娘利落地记下,又看了霍庭琛一眼:“帅哥吃辣行不行?我们这儿的辣锅可是出了名的,要不要尝尝。” 霍庭琛看了一眼鹿知夏,语气平静:“可以。” 老板娘听后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厨房喊了一声:“小鹿这桌老规矩!加鸭血和脑花!” 说完老板娘已经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锅底很快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着,上面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香气十分浓郁。 紧接着上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老板娘最后端来两碟她亲手调制的油碟,放在两人面前,嘱咐了一句“慢吃,不够再叫我。” 说完老板娘就笑着走开了。 鹿知夏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筷尖在沸腾的汤汁里轻轻拨动,很快就捞起来,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 霍庭琛没有动筷子,就那么靠在椅背里,端着一杯大麦茶,看着她。 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这种完全松弛的状态。 “霍先生,你怎么不吃?”鹿知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不合胃口?这种苍蝇馆子的环境比不上私房菜馆,但是味道绝对不差的。” 霍庭琛看着,他从来没发现和她吃饭的感觉不会因为环境变了而有所改变。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杯壁,“没有,只是第一次看你吃得这么放开,有些好奇。”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菜,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挑眉打趣:“霍总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瞧不上这种市井小店也正常,实在吃不惯不用勉强自己。” 她说着就要招手喊老板娘给他换清汤锅,手腕却被霍庭琛伸手轻轻扣住。 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鹿知夏下意识想往回抽,他却没用力,只是松松圈着,语气低沉:“不用,陪你吃辣挺好。” 他松开手,拿起筷子,学着她的样子夹起毛肚下入红汤。只是常年饮食清淡,第一口下去,喉间瞬间泛起灼烧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鹿知夏看得一清二楚,憋着笑递过大麦茶:“扛不住就别硬撑,你胃不好,别吃出什么问题来,我可担不起责任。” 霍庭琛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鹿知夏心头轻轻一颤,“上次听你助手说的。”说完,她夹了一筷子鸭血放进他碗里:“鸭血煮透了嫩,解辣,试试。” 霍庭琛看着她,没有追问,乖乖低头吃了,红油裹着鲜滑的鸭血,意外合胃口。 店内人声鼎,邻桌嬉笑碰杯,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充满了普通人的人间烟火气。 半晌,霍庭琛率先打破安静:“王放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慈善复核流程明天启动,那笔一百万资金会直接冻结。” 鹿知夏涮脑花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周静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没筹码。”霍庭琛淡淡开口,指尖轻点桌面,“慈善账目全程可查,动用境外慈善资金处理私人恩怨,一旦捅到董事会,她手里那点霍氏股份根本保不住。老太太让她去做这脏活,就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更不可能拿霍家名声去护着她。” 鹿知夏点点头,“谢了。”她低声道。 霍庭琛抬眼望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一句谢谢就完事?”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他,“不然呢?” 霍庭琛看着她无比认真回答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没良心的东西。” 说完他给鹿知夏夹了一些牛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小店出来,老板娘拎着一堆瓶瓶罐罐的送了出来,一个劲的往她手里塞。 “阿姨,真不用了,这些腊肉你留着。” 老板娘拉着鹿知夏满眼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和我客气啥?好好吃饭,别饿着了知道吗?” 鹿知夏点了点头,“好。” 老板娘转头看向霍庭琛,“小霍,有空多来阿姨这边吃饭。” 霍庭琛点了点头。 霍庭琛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侧头看着准备下车的鹿知夏问道:“那个王放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算了?” 鹿知夏则轻笑了一声,“我还没想好。” 说着便下了车,“霍先生还是早点回家看看你儿子吧,那拿不出手的破成绩,光靠家教老师可不够,你这做父亲的也该上点心了。” 霍庭琛靠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也不恼,只淡淡回了一句:“他怕我,但是听你的话。你管他比我管他有用。” 鹿知夏直起身,作势要关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明天下午三点霍燃有一节家教课,你要是没别的事,最好在场。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你的,只要你多在意他一点,说不定下回考试没那么难看了。”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利落地关上车门,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霍庭琛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儿。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接通了,对方是阿东,“先生,照您的吩咐,那笔捐赠金额已经撤回,而且也通知到了老太太那边。” “她有什么反应?”霍庭琛冷声问道。 阿东说道:“摔了一个青花杯子。” 霍庭琛则冷声道:“将审批违规的那几个人都依照公司规定开除,全公司通报。” 阿东说道:“这几个都是周静的人,这么做会不会惹恼她?” 霍庭琛则侧头看向小区大门,“惹恼她?哼,她要是这就沉不住气直接和我掀桌子,那就是我高估她的能耐了。” 阿东应了一声:“明白。” 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霍庭琛顺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闭上眼睛靠在那边,手搁在窗外。 第53章 一碗粥 霍庭琛又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中铺展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没良心的东西。” 但说完,他还是轻叹了一声:“算了。”说完,他掐灭了烟头,开车离开…… 鹿知夏回到家,习惯性地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她喜欢整间屋子都是亮亮的,这样显得不那么孤单。 她脱了外套,无力的窝进了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把自己放空一会儿。 她身体很疲倦,可是脑子还是依旧很清明。 她不傻,看得出来霍庭琛今天是专程赶回来替她兜底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确实让她有过一瞬间的慌乱和愤怒。 但人陷在情绪里的时候,最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只是那些被她压了很多年的旧事被翻出来,像一道埋了很久的伤口被人撕开,疼得她差点没绷住。 当年陈教授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甚至毁掉了她规划好的人生。 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担所有的指控,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当她举着所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她是最好的人选,仅此而已。 她彻底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想去辩解什么。 她知道,说再多都是无用的,因为有人不希望她再在这个领域,他们逼着她离开。 这些她忍了,也认了。 因为她很清楚,一个人是对抗不了那么多人的。 但让她难以释怀的是师母的态度。 她永远都记得,那位总是给她熬汤的老太太,在灵堂里指着她的鼻子声泪俱下的控诉:“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原本一直觉得慈爱温暖的老太太,却用那种冰冷痛恨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鹿知夏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没有意义,人死了,说什么都像在推卸责任。 最终她被赶出了灵堂,不允许她给陈教授磕头。 那之后她就离开了北城大学。没有再去实验室,没有再碰过那个方向的研究,甚至没有再回过那栋教学楼。 她把所有的证件,奖状,论文底稿都收进一个纸箱里,塞进衣柜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 就像这件事一样,盖得再深,也会在某一天被人翻出来。 她不恨师母,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陈教授走了,遗憾没有机会报答他。 遗憾有些事永远没有机会说清楚。 遗憾她辜负了陈教授的栽培和期望。 拿出手机看了看,网上舆论并没有刻意的被压制,这时候,越是压制越是会起反作用。 鹿知夏点开那个王放的社交账号,看着他的发言,并没有半点的生气,她不觉得对他有必要气什么。 小娅打来了电话,担心的询问:“姐,你没事吧?” 鹿知夏“嗯”了一声,“放心,我没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小娅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行,那明天我来盯着,你多睡一会儿。” ……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是被手机连续嗡嗡嗡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小娅发来的消息,说今天下午的通告确认了,霍燃那边也已经起床准备出发。 她回了个“好”字,翻身坐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刚洗完脸,门铃响了。 鹿知夏擦了擦脸,走过去开门。 没想到竟然是沈清晏,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微微蹙了一下眉。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他问。 鹿知夏稍稍一愣,“师兄,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说着,将门让出来,请他进来。 沈清晏看着她微微一笑,将手中提着的一袋子早餐拿起来晃了晃,“吃早餐了吗?我记得你喜欢吃皮蛋瘦肉粥,特地给你熬的。” 鹿知夏看着那个保温壶,“师兄,谢谢。” 沈清晏说道:“都叫我师兄了,还这么客气?” 说着,他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来吧,喝点热粥,胃里暖和了就舒服了。” 鹿知夏打开盖子粥,粥熬的稠稠的,皮蛋和肉香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口,咸淡正好,暖暖的,很舒服。 “师兄的手艺很好啊。” 沈清晏看着她,笑笑,“喜欢就多吃点。” 鹿知夏“嗯”了一声点点头,很快就喝掉了一碗。 等鹿知夏吃饱,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昨天下了手术,我看到网上关于你的事……” 他说到这儿,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鹿知夏夹了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随即恢复如常,嚼了嚼,而后低头继续喝粥:“没事。” “知夏,”沈清晏看着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还好吗?”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眸看他,神色平静:“师兄放心,我还好。” 沈清晏皱眉看着她,“你一直都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一个人硬抗。” 顿了顿,他轻叹了一声,“你能和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鹿知夏看向沈清晏,稍稍沉默了几秒钟,她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容,又像是在用这个笑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去:“师兄,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 顿了顿,“至于网上的言论,过段时间就过去了。”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师兄放心,这就是娱乐圈里的手段罢了,不用在意。” 沈清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她那个“不在乎”背后藏着的千丝万缕,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那就好,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来,多喝点粥。我下回给你做别的。” 第54章 攻心为上 鹿知夏笑道:“师兄,你不忙啊,你可是外科医生,哪有那么多时间?” 沈清晏笑道:“我是医生,又不是机器人,不需要24小时都得在医院。” 鹿知夏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把那碗粥喝完了,又把沈清晏带来的鸡蛋饼也吃了大半。 沈清晏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她吃完,才起身收拾碗筷:“我下午还有手术,先走了。” “师兄,谢谢你的早餐。”鹿知夏送他到门口,“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沈清晏换好鞋,站在门外回头看她一眼:“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的。” 鹿知夏还想说什么,但面对这种关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笑:“谢谢。” 沈清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都说了,叫我师兄就别这么客气,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沈清晏离开后,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王放的电话…… …… 上午九点半,酌乐居。 这是北城的一个高档茶室。 王放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已经续了两次水,茶汤颜色淡了不少。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惴惴不安的又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时间了。 他已经来了快半个小时,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到。 他甚至觉得这二十分钟,比他的命都长。 终于,在这份紧张不安中,雅座的门帘被人掀开。 他立即站起身迎接,他不知道来见他的是什么人,既然说是关于那笔一百万的款项,他心想是不是有什么手续要办。 “你好,我是王放……”他鞠着躬向进来的人打招呼,卑微到了骨子里。 鹿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王放师兄,好久不见。” 王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向进来的人。 鹿知夏以前是短发,现在留来长长的头发,加上化妆和穿着,王放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鹿知夏径直的走到茶桌前,坐下,微微抬手,负责这个雅座的侍者立即走了过来:“鹿小姐有什么吩咐?” 鹿知夏点了点茶座,“重新上一壶单枞,再来一些茶点。” 侍者立即应声,退下。 鹿知夏坐下后才看向僵在那边的王放。 他看上去很憔悴,眼下黑眼圈戴着眼镜都遮不住。看样子是熬了好几个夜的样子了。 他看着鹿知夏,好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你是鹿……鹿知夏?” “坐吧。”鹿知夏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 王放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才挪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惊愕不已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是鹿知夏。 侍者换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鹿知夏给他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过去,“王放师兄,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她的目光始终钉在他脸上,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和掩藏在表情下的各种情绪。 王放紧了紧拳头,“鹿知夏,你怎么会来这儿?” 鹿知夏随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仍在了他面前,随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那笔钱已经撤回了。” 王放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什么意思?!” “霍氏慈善基金会的复核流程昨天启动了,那笔通过境外账户转给你的一百万,因为申请材料存在不合规的问题,已经被拦截冻结了。”鹿知夏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确定的消息。 王放的脸瞬间白了。 王放的紧紧盯着鹿知夏,目光里满是惊惶,焦躁,“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说了,所有手续都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可能?!s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鹿知夏全然不去看他焦灼不安的脸色,平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像是一根火柴,把王放紧绷的神经彻底点燃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怒意:“鹿知夏,是不是你干的?!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儿?!” 鹿知夏丝毫不惧他的暴怒,轻啜了一口茶,“师兄,我哪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所有霍氏集团基金会呢?” “你……”王放被噎了一下。 鹿知夏过于平静,让王放心里莫名的一阵阵发虚。 僵持了片刻,王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脸露出了一副看似讨好的嘴脸,笑笑,他绕过桌案来到鹿知夏身边,弯着腰,“鹿师妹,你看,那笔钱既然是你那边的人撤的,那你肯定也有办法让它回来吧?” “我妈还瘫在床上,icu一天下来就是小一万,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再说了,你现在和霍氏集团那位大总裁的关系谁不知道?你只要跟他开个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是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鹿知夏帮他解决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 鹿知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王放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索性把心一横,又补了一句:“师妹,咱们好歹师出同门,你总不至于看着我走投无路吧?看在陈教授的份上,帮我一次吧。” “而且你帮了我这次,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行不行?” 鹿知夏看着他,眯了眯眼眸,冷声说道:“所以师兄你自己走投无路,就想断了别人的路,是吗?” 王放闻言一愣。 鹿知夏睨了他一眼,“网上的那些是你发布的,对吧?” 王放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直起身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发虚,目光开始躲闪,“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鹿知夏轻笑了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抬眸看他: “网上的那些消息,是你发的吧?” 第55章 心理博弈 王放身体猛的一颤,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全都抖在了桌面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慌乱的所有晃动,脑子只有快速的运作,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鹿知夏见过太多这样虚伪的人,有时候他们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丑态百样,可笑至极。 她静静的等着,等着王放给自己找个理由。 王放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听不懂?”鹿知夏微微挑眉的看着他,随手丢出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甩在桌面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着王放,示意他自己打开。 王放没有去碰那份文件,“这,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鹿知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的。 王放犹豫了一下,颤抖的伸出手,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他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墨镜的中年女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里。 王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发抖。 他飞快地翻到下一页,是几张连续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地点是北城大学东门外的一条巷子口。 画面里他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交谈了将近三分钟,中间女人拿出手机让他看了什么,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页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同一个号码在事发前三天内给他打了七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从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王放没有继续往下翻,猛的抬起头看向鹿知夏,嘴唇微微哆嗦着: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鹿知夏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看着他:“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难弄到。” 顿了顿,“我甚至知道,那女人给你的是一袋子现金,看样子,应该有十万吧。” “你,你没有证据!” 鹿知夏笑笑,“师兄,这是你在dk商城里的消费记录,一个名牌女士包包,两万六。” 她指了指一份复印件,以及一张收款单据,“还有你儿子冬令营的收据,两万。” 王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鹿知夏看着他,继续说道:“这是你上周三下午四点多在北城大学东门见了一个人,收了对方一个信封,之后你的手机就和那个号码有了联系。那个号码虽然在通话记录里显示的是境外号码,但信号落地定位在东城的丽景酒店。” 王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丽景酒店,是霍家夫人周静的产业。”鹿知夏的语气依旧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了无数次的报告,“而你最近这段时间,频频出现在这酒店顶层包间。这个包间是这位霍夫人的常驻包间。” 说着她将一打照片丢在了他面前,“这照片里有师兄你,还有霍夫人周静。” “还是说这位霍夫人寡居多年耐不住寂寞了?你和她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你,你胡说八道!”王放面红耳赤的冲着她怒吼了一声。 鹿知夏啧了一声,笑笑:“我想也是,霍夫人好歹也是贵妇圈子里的风云人物,有的说长腿模子小哥看不上你的。” 顿了顿,她看着王放,勾了勾唇角:“那你说说你去找这位霍夫人做什么?”的 王放看着照片,手都在发抖。 鹿知夏点了点照片,“师兄,这前前后后的,霍夫人给了不少钱了吧。” 他紧紧的握紧了拳头:“你,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的?”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兄不混娱乐圈,你可能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伙人,叫狗仔。正巧,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狗仔,他们要新闻,我顺手给他们点线索拍几张照片,这不难的。”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穿过竹帘,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零界在崩溃边缘的样子,她没有进一步逼迫他,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放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竟然……你已经全都查到了。” “嗯。”鹿知夏点了点头,“你见过谁,什么时候见的,见过几次,对方给了你什么,你做了什么,我这边都有记录。包括你昨天晚上和你老婆在哪儿吃的饭,花了多少钱,我这儿都有。” 这些不属于普通人的权限,很卑鄙,但确实好用。 鹿知夏从来不觉得她是什么好人,需要完全遵守规则,既然可以用,为什么不用? 王放终于沉不住气,他重猛的站起身,重地拍了一下桌面,茶壶盖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鹿知夏!鹿知夏!你凭什么调查我!!你信不信我告你?!” 鹿知夏却不以为然的笑笑:“可以。” 王放被鹿知夏这种轻描淡写的平静彻底激怒,拿起杯子用力的砸再来地上,指着鹿知夏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鹿知夏!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得!你当年偷走我们课题组的核心数据!你害得陈教授突发脑溢血!你现在人模狗样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你配吗?!”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延迟毕业?要不是因为你,我只能在学校做老师?赚那么一点钱?都是你害得!都是你!” 他吼完之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终于把积压多年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微微发颤,等着鹿知夏露出慌乱,愧疚,难堪的表情。 可鹿知夏没有。 她甚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似乎并不急着回答。 她越是平静王放就越慌乱。... 他原本趾高气扬的态度被她的气场越压越低。 鹿知夏见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才缓缓放下茶杯,淡淡的笑了笑,开口: “师兄,你理直气壮质问我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第56章 所有证据摊在眼前 王放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躲闪。 鹿知夏目光沉了沉,“我有当年学校的调查结果。当年的事,学校调查了整整两个月,监控记录,电脑日志,网络访问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能查的证据全都查了一遍。这件事当年就结了,院里的澄清通报现在还挂在官网通告栏里。” 顿了顿,“王放,你说是我的错,害了你,请问我害你什么?” “你毕业那年论文没过审,是因为你提交的那篇论文里有大量数据都不是你的研究成果,而是我的。你没有标注引用,被评审委员会打了回来。这件事发生在陈教授出事之后半年,我已经离开课题组了,我没有追究那是因为我大度,不想把事情做死。” 鹿知夏顿了顿,“至于你留校当老师,那是你自己投的简历,自己面的试,是你自己的选择。” 王放冲着她控诉,“那是因为我都没有教授愿意做引荐!他们都有门路,可以找其他老师做引荐,我没有!我从大二就跟着陈教授,他死了,根本没人管我!要是陈教授还在,我就能跟着他读博,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鹿知夏轻笑一声打断了他,“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连自己是什么样能耐还没搞清楚?” “王放,你很努力,你做数据搜集靠着你的努力确实做得不错,但是你没有觉得,你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吗?你能读研究生是你求着陈教授收留,他一心软破格录取的,而不是你真的值得被他留下来。” “教授死了,你没有导师愿意接手,是因为你能力太差,其他课题组都不需要你,这才是事实!” “你出去投简历,你发现也一样没人要你,所以你不得不留下来应聘做学校的老师。” “王放,我没有必要我要为你的无能买单。” 王放的嘴唇开始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份工作,这从始至终就是你能够到最高的层面,你抱怨,那因为你发现你的收入支撑不了你的贪婪了,但是你又没有办法用正当手段搞钱。所以我就成了你的目标。” 王放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那些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兄,当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之后有想过,看在师兄妹的面子上,我是不是该放你一马,但是我发现你根本不值得我同情。” 王放闻言一愣。 鹿知夏没有看他,伸手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指尖按着纸页边缘推到他面前:“这份是你自己填的,我没动过。” 王放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购房意向登记表,“这楼盘是城东的“翰林华府”,北城有名的学区房,单价每平十万起步,首付起码两百万。登记表上填的是你王放的名字,身份证号,联系方式,下面还有你手写的签名。” 鹿知夏手指尖轻点着桌面,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王放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你母亲在icu,你走投无路,你被逼无奈。可我这边看到的,钱还没拿到就准备买学区房,给孩子报最贵的补习班和冬令营,给已经分居的老婆买名牌包。” “那又怎样!”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从愤怒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鹿知夏,从以前到现在,你总是挡在我前面。当年在课题组,教授只看得到你,明明我也熬了那么多个通宵,我也写了那么多页报告,可所有的机会都是你的。我拼了命也够不到的东西,你轻轻松松就握在手里了。” 王放双眼通红的瞪着她:“现在你还要挡我的发财路!你凭什么!” “砰!” 一记重重摔杯子声音突然炸开,鹿知夏将手中的杯子直接摔在了王放的脚边。 王放身体猛的一颤。 鹿知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已经泛起了丝丝的杀意,“你敢说,当年课题泄露和你毫无关系?” 王放闻言,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张了张着嘴,话却哽在喉咙口。 茶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鹿知夏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怎么?很难回答?” “当年的事,学校查了两个月,但查到最后也只查到了那个登录过我电脑的校外ip,查到了有人伪造了我的电子签名调取过核心数据,却始终没查出来那个ip到底是谁的。”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钉在王放脸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像临时起意,就像是早就有人筹划好的一般。” 顿了顿,她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了一圈: “王放,你负责数据存储和服务器权限分配的。” 王放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我……你,想栽赃是我干的?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顿了顿,她却轻蔑的笑了笑,“不过王放,你大可以放心,依照你的能耐,你根本没有那脑子。” 王放的脸色一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脸部的肌肉扯了扯,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指了指他,继续说道:“所以王放,你是打算替人继续背多久的锅?这个人他给了你多少的好处值得你替他卖命?” 王放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自己喉咙里涌上来的那口气呛住了,发出一阵狼狈的咳嗽声。 鹿知夏咄咄逼人的盯着他,“王放,你好好想清楚,依照我现在的能耐,既然能查到你,我也能查到当年到底谁是主谋,到时候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就不能保证了。” 王放猛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脸,手指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你少把事情往我身上甩!” 第57章 鹿知夏不吃压力,反杀 鹿知夏将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甩在了桌面上。 牛皮纸袋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放的话被哽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说道:“这是你在读研期间网贷的记录,不知道师兄还记不记得?” 王放见状,立即下意识的将面前所有东西都撕掉! 似乎只要他撕掉这些东西就能毁掉所有证据似的。 鹿知夏没有理会他,一个字没看但她早就将内容记在了脑子里: “你读研第一年开始陆续借了六笔网贷,金额从五千到三万不等,总计十二万左右。你当时一个月的补贴是两千四,根本还不上。” 王放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呢?”鹿知夏抬眸看他,“你研三那年,这笔钱突然一次性还清了,而且你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进账。五万整,转账备注写的是科研费用。” “但是那年你根本没有参与任何横向课题,陈教授组里所有的项目名单里都没有你的名字。你也没有独立的科研项目。” 顿了顿,“所以这笔钱是谁给你的?” 王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紧了拳头。 鹿知夏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在看他的反应。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王放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还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很快就越来越大,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鹿知夏笑得癫狂: “你厉害,你能调查,你有钱嘛。哈哈哈哈……” 鹿知夏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王放一边笑一边说道:“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弄死你?” 他指着鹿知夏,“鹿知夏!有没有告诉你,你真的很讨人厌啊!” “你这种永远高高在上,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你大概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是所有人的主意!课题组里每一个人都想让你滚!” 他“砰”的一声,双手拍在桌面上,指着鹿知夏:“就是因为你,你让大家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王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愤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你知道你有多招人恨吗?” “你一个大二的本科生,你才大二,你一进来没多久?教授就带你上顶刊,给你上二作!” “他把最核心的模块交给你做,组会上永远先问你的意见。你熬了几个通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我们哪个没熬过通宵?哪个没在实验室里睡过折叠床?凭什么所有的机会都是你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教授说要送你去斯坦福,他竟然还亲自联系斯坦福教授埃尔,亲自给你写推荐信,替你申请全额奖学金。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说你不该被埋没在一个普通的课题组里。”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你被埋没?那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我们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大二的本科生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鹿知夏看着他歇斯底里的王放,轻笑了一声,反问:“难道这不是事实?” 王放像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张着嘴愣在原地。 鹿知夏看着他,目光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我大二进组半年,就独立完成了一套算法优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那篇顶刊论文的二作,是我写了整整三个月的数据分析和模型推导,而你们一群人却连论文里的公式都看不懂,甚至还有人嘲笑我在乱来。” “我记得那人叫林征吧,他在大放厥词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教授那难看的脸色吗?” “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学生,竟然连这些都看不懂。” “你们质疑我能力的时候,你们在勾心斗角的算计着彼此,生怕其他人做出什么成绩超过自己。” “我熬通宵的时候,有人在宿舍打游戏。我在实验室睡了三个月折叠床的时候,有人在跟女朋友约会还经常迟到。” “我把每一个推导步骤反复验证了七遍的时候,而你连基础的数据预处理都做不干净。” 她指着王放,“所以你告诉我,教授不培养我难道培养一群混日子等毕业的废物?” 王放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可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鹿知夏说完,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轻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因为你们的无用,就联合起来,就要把我踢出去?” “是!” 王放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就算我们的确没有你有天赋,所以如果有你在,我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教授也绝对不可能给我们更好的机会!” “你们以为只要把我踢出去,你们就能有机会了?”鹿知夏鄙夷的轻笑一声,平静的总结着:“真蠢。” “你们万万没想到,陈教授会被你们气死,你们没有想到研究会做不下去,课题组会被解散!” 鹿知夏看着王放发白的脸色,轻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会任由你们用我的报告我的数据吗?” 鹿知夏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鹿知夏看着他,笑笑:“你们以为我会念在教授的情分上,为了这个项目吃下这个哑巴亏?乖乖的交出核心数据成就你们?” 她眯了眯眼睛,眼底杀意越加的浓烈,“我有那么蠢吗?” 说着,她笑了,笑得无比阴狠。 王放紧握着拳头,咬牙:“你把所有数据全都申请了专利握在自己手里!师母让你放出权限让我们把研究做完,可你拒绝了!”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一点师门的情分都不念!”王放越说越激动。 “怎么?你觉得我就该把数据交出来?把核心模块专利转让给你们?让你们拿着我的成果去毕业,去申请项目,去评职称?!”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做梦。” 第58章 早有准备的报仇 王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雅座的门帘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目光锐利的锁定王放:“你是王放?” 王放一怔,惊恐的看着他们:“是,我是,你们……” 对方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北城警察局,你涉嫌参与一桩网络造谣,诽谤及侵害他人名誉权案件,并且涉及六年前一起学术数据泄露案的关联调查,以及受贿等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能带走我,她……她这是诬陷,这是……” “王放。”民警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王放猛的将目光死死的盯着鹿知夏,她依旧坐在那边,丝毫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他。 王放挣扎着,嘶哑着声音喊刀:“鹿知夏!你早就报警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鹿知夏轻啜了一口茶,抬眸看着他,语调很淡:“我给过你机会了。” 王放被这话彻底激怒,他用尽力气想要冲过来和鹿知夏鱼死网破:“鹿知夏!你这个贱人!你他妈阴我!” “你以为你报警抓我你就赢了?” “想要对付你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要你死!所有人!” “陈教授死了就是你害的!你他妈天天在他面前装好学生,背地里抢走所有人的机会!要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民警用力将他往下按,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可王放依然拼命抬起头来,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 “你以为你现在查了这么多能怎么样?!你以为你找到证据就能洗白?!陈教授回不来了!你永远欠他一条命!你永远都还不清!” 鹿知夏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王放一眼:“欠陈教授一条命的是你们,王放,你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随手丢出来一份文件,“这里有你和研究所其他成员这几年的资金往来记录,因为你只是参与者,也是他们之间混得最差的,所以他们担心事情败露,每月按时都会有一笔钱转到你名下。” “这是封口费。” “这几年,你拿的心安理得。” “你一个大学普通讲师,月薪六千出头,每个月却有一笔两万的固定收入打进你的账户。这笔钱不走你的工资卡,不走你日常消费的储蓄卡,而是专门开了一张新的借记卡接收。这几年从未断过,连寒暑假都没有例外。” “所以这也能解释,你一个普通大学老师,竟然儿子可以上得起贵族学校。” “只是人是贪心的,随着开销越来越大,那些钱就不够了。” 王放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要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似乎一时间他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只有你一个人的,我已经将这些交给警察了。” 鹿知夏看着他,“你们因为自己的贪婪毁掉了我原本的人生,让我失去了所有一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王放绝望的,嘶哑着声音喊道: “鹿知夏,放过我,放过我!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妈瘫痪在床,我都是被逼无奈!放过我!放过我!” 鹿知夏听着这可笑且虚伪的狡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王警官,补充证据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们对接的。” “好的。”带头的那名警察人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茶座包间恢复平静,包间里还有咕嘟咕嘟的水壶里的水烧开的声音。 经理最后敲门进来,最后有两名侍者快速的将包间收拾干净。 最后又有人端着几盘糕点轻轻的放在了她面前、 鹿知夏看着那几样精致的糕点,眼皮一跳。 这些糕点都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刚想问经理怎么回事,雅座的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掀开了。 随后便看到霍庭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显得十分的利落。 仿佛还带着商场谈判桌上的杀气闯了进来。 他径直的走到她对面的空位置前坐下。 原本凌乱不堪的地方,早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甚至已经将茶具都重新换掉,换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鹿知夏知道,霍庭琛比较喜欢喝铁观音。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了一口,“吃点甜食,对心情好。” 他语气寻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还是在我手机上装了监听?你怎么知道我再这儿?” 霍庭琛在她对面坐下,长腿自然地交叠,姿态松弛,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打个电话问你助理,你在哪儿,应该不难。” 鹿知夏夹了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一口下去全是碾碎的栗子莎莎的糯糯二,真好吃。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是课题组的人联合起来逼着你离开的,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时不追究为什么这次做得那么绝?” 鹿知夏又吃了一块绿豆糕,心满意足的笑笑,说道:“不对,应该说之前没有做得那么绝是因为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很多东西都是我猜的。” “但是你给了我不少资料和证据验证了我的猜想,既然证据有了,加上王放自己找上门,我就顺水推舟了。” “当年的事在我这儿从来没有过去。我被他们害得没有办法在科研圈子呆下去,被迫退圈。教授原本给我的推荐信还被他妻子扣下了,我的一切就被他们毁掉了,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呢?” 霍庭琛挑眉,“不过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事情是昨天发生的,今天就已经把罪魁祸首给绳之以法了。” 鹿知夏顺手给霍庭琛沏了杯茶,微微一笑:“因为我早有准备。”顿了顿,“再说了,收拾一个王放并不是什么难事。霍先生别忘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是你那位继母周静周女士。” “我的事,充其量就是弄掉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霍先生,你的事可比我复杂的多哦。” 第59章 冷静分析 霍庭琛闻言,唇角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所以你在替我操心?” “不敢。”鹿知夏笑着又夹了一块桂花糕,“我只是在替自己操心。你们霍家这潭水深不见底,我就一个打工的,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淹死在里面。” 霍庭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周静的事,你不用管。” 鹿知夏挑眉:“不用我做点什么?刚那个王放可是她指使授意的,我这儿有不少证据。” 霍庭琛靠进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付她用这种计量是没有用的。” 顿了顿,“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鹿知夏点了点头,“明白。” 说完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 霍庭琛的话听着很平静,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儿男人越平静就说明的他已经有别的打算了。 她咽下那口桂花糕,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不露痕迹地换了话题:“那行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 “毕竟这次的事多谢霍先生帮我,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快。”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挑眉,说道:“哦?什么事都可以?”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霍庭琛,大意了。 她微微一笑:“霍先生应该不会趁机让我做一些什么事吧?” 霍庭琛低笑了两声,声音在胸腔滚过很好听:“我在鹿小姐眼里是这么卑鄙的人吗?” 鹿知夏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灼热而富有侵。略性。 仿佛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鹿知夏轻咳了一声,莫名的带着一丝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还有霍先生,关于霍燃的事,你可得多上点心。那小子嘴上不服管,心里其实挺在意你的。你要是能抽空陪他吃顿饭或者聊聊学校的事,比十个家教都有用。”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轻叹了一声,“你还真是关心他。” 鹿知夏一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霍先生给的报酬那么高,我总得对得起这份薪水,不能让你的钱白花了,不是吗?” 霍庭琛微微挑眉:“真是敬职敬业。” 鹿知夏笑笑,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小娅发来的信息: “姐,霍燃那边拍摄出了点小状况,我现在过去处理一下。” 她只看了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得走了,你宝贝儿子那边又不太平了,要不霍先生猜猜看,这次又是什么事?” 霍庭琛闻言轻笑出声,随即跟着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鹿知夏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霍先生,茶钱记你账上。” 霍庭琛站在桌边,看着她掀帘而出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唇边停了一瞬,又慢慢敛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东的号码:“这件事我希望尽快处理干净,不留余地。” …… 与此同时,南方某市的一间研究所办公室里,林征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材料。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行字: “王放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供出了你还有其他人了。” 林征的手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抬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办公室门口,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人在看他。 他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颤抖着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他颤抖着手拨出了一个号码。 赵明远。 电话接通,“喂?老同学,什么事打我电话?” 林征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个王放出卖了我们,他被警察抓了,把我们当年偷卖资料的事给抖出去了。” “什么?!我就说这人靠不住……” 不过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两名警察已经站在门口:“林征?” 林征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是,我是。” “我们是刑侦,你涉及六年前一起实验室数据泄露案件,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也几乎同时传来警察带走调查声音…… …… 鹿知夏赶到拍摄现场时,霍燃正黑着脸坐在化妆间里,半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蹭伤的。 小娅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小声汇报: “姐,刚才拍摄的时候有个群演没控制好动作,蹭到霍燃的脸了,其实不严重,就是破了点皮,但是霍燃当场就炸了,把人家群演骂了一顿,还差点打起来。导演那边脸色也不好看,现在停在那儿等您来处理。” 鹿知夏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霍燃面前,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戳了戳那道红痕:“疼不疼?” 霍燃吃痛“嘶”了一声皱眉看着她,“你再用力点,疼死我算了。” “就一点擦伤你骂人家干什么?” 霍燃眼底还压着没散的火气:“那人就是故意的!而且今天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以为我看不出来?” 鹿知夏直起身,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你说他是故意的,有证据吗?” 霍燃一愣,“没有。” “没证据的事,你当场闹起来,吃亏的是谁?”鹿知夏语气不急不缓,“你一个当红艺人,在片场跟群演起冲突,传出去是什么效果?你信不信不出一个小时,热搜就能给你挂上‘霍燃耍大牌’‘霍燃片场霸凌群演’,‘霍燃仗势欺人’。” 霍燃没有顶嘴,只是满脸不服气的坐在那儿。 鹿知夏见他没再犟,语气也软了几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这事儿我去跟导演沟通,你先把妆补好,把剩下几条拍完。今天能顺利收工,晚上我请你吃烤肉。” 霍燃抬眼看她,“你?请我?” 鹿知夏“啧”了一声,“干嘛?这什么眼神?” 霍燃干笑了两声,“那烤肉里你该不会放了什么耗子药吧。” 鹿知夏:“……耗子药没有,我叫人用百草枯腌制,用砒霜当烧烤料。” 霍燃翻了个白眼,“幼稚。”说完转身去补妆去了。 鹿知夏看着那倔倔的样子,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行,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 ? ?pk中,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点赞收藏留言都可以! 第60章 霍庭琛的手段 鹿知夏转身走出化妆间,跟导演和制片那边沟通了十来分钟,把场子圆了回来。 导演本来也没什么大意见,只是担心霍燃的情绪会影响后续拍摄,听鹿知夏说已经安抚好了,便松了一口气,重新安排开机。 小娅跑过来松口气,“还是姐你有办法。” 鹿知夏一边翻看手中的几分文件一边说道:“你派人留意一下那些群演,霍燃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除非是被真的惹毛了。” 小娅点点头,“明白,我这就派人去调查一下。” 鹿知夏点了点头,“家教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后面的时间表我已经重新制定好了,已经发你邮箱。” 小娅立即点开了邮箱看了看,“明白了。我去安排。” 鹿知夏继续说道:“我一会儿要去给林旭去谈一部电视剧的合同,这儿收工你就送霍燃回家,今天晚上有家教课。” 小娅记下后看着鹿知夏,问道:“姐,昨天那事我看网上好像热度下去了。” 鹿知夏眼睛都没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淡淡说道:“我已经交给律师和警察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啊?这就……过去了?”小娅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姐,你的意思是……那件事,就是你被诬陷的事……也结束了?“ 鹿知夏把签完的文件合上,递给小娅:“是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交给警方和法院就行,我没必要再在上面浪费精力。”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鹿知夏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小娅,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娅纠结的说道:“我以为这件事会拖拖拉拉的很长一段时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毕竟之前你不是也说了,没有证据嘛,我也问过我的律师朋友,他说这很复杂。” “可是你竟然告诉我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而且你竟然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和你无关似的……所以我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鹿知夏轻叹了一声,平静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六年前,我可能会喜极而泣,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因为我的科研我的未来还没有被毁掉,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觉得那是庆幸的事。” “可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年了,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可是对我来说,那个圈子我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换不回我失去过的一切。” “我不觉得有什么高兴的。”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只是一个真相罢了。” “可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 “呵,就这样吧,都过去了。我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 她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小娅的肩膀:“行了,别为这点小事纠结了。” “你盯着这边收工,我先走了。林旭那边约的时间快到了。” 鹿知夏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她戴上了墨镜,深吸了一口气。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消息。热搜榜上的那些词条已经被新的娱乐八卦盖了过去,关于她的事已经沉到了几十名开外。 她看了两眼,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踩下油门驶出了停车场。 她不知道警方通报什么时候会出来,但……她已经不关心了。 林旭是她手底下另一个艺人,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出道五年,演技扎实但流量一直不温不火。 这次谈的是一部年代剧的男二号,制作班底不错,导演拿过奖,剧本也扎实,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对林旭的事业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这些资源都是看着霍庭琛拿到的。 她拿的心安理得。 毕竟代价可也不少呢。 鹿知夏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茶餐厅包厢,对方制片人已经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刘,圈内口碑不错,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谈了大约四十分钟,合同的大框架基本敲定,只剩下一些细节条款需要双方律师再过一遍。 刘制片合上文件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鹿知夏笑了笑: “鹿小姐,你的眼光向来毒辣,这小林的演技确实不扎实。” 鹿知夏笑了笑:“刘制片过奖了。林旭那边我会让他好好准备,您这边有任何要求随时跟我沟通。” 刘制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起身道别。 鹿知夏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dk广场的一张椅子上。 晚上十点这儿依旧还是很热闹。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显得有些落寞。 第一次从王放的嘴里听到,是因为她太过优秀,所以才会被大家孤立算计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可笑。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霍庭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阿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在低声汇报:“先生,警方那边的通报已经发出去了,林征和赵明远在抓捕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有个叫徐洋的,我们的人已经在德国找到了,用了一些手段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霍庭琛没有转身,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阿东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其他吩咐,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周静那边今天下午约见了霍氏集团基金会的几个中层。不过我们的人没有跟进去,目前还不清楚她具体谈了什么。” 霍庭琛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哦?她坐不住了?” 阿东问道:“需要我派人去打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吗?” 霍庭琛摆摆手,“不需要。周静约见基金会那几个中层,无非是想在事情彻底闹大之前,把这些人拢到自己这边,让他们咬死口径,把慈善基金那笔钱的流向解释成正常审批失误,而不是滥用职权,她做了这么多年财务,最擅长的就是做账和堵嘴。” 第61章 计中计 霍庭琛端着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脑子里把一盘棋的每一步都重新推演了一遍一样。 沉默良久,他的指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开口:“那几个人,你觉得他们会替周静咬住口?” 阿东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他们跟着周静做了很多年,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周静经手的账目。如果他们咬死说是正常审批失误,对周静来说确实是最安全的做法。但前提是……” 阿东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 “但是前提是他们觉得跟着周静更安全,更有前途。”霍庭琛接上他的话,语气平淡。 阿东点头:“是。如果他们发现自己被周静当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那就不会真心实意的替她卖命了。” “毕竟打工人要的无非就是升职加薪,尤其是中层,他们更希望网上爬一步。” 霍庭琛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咖啡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几个人当中,谁的胆子最小?” 阿东立刻回答:“有一个叫钱明的,当年是周静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心谨慎,负责基金会日常审批流程。他做了十几年财务,胆子不大,做事求稳,从来不碰红线。” “家里有什么人?”霍庭琛问道。 阿东回答:“真人家里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女儿,一个10岁的儿子,老婆没有工作,还有两个七十岁的父母,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开除他。”霍庭琛说得云淡风轻,“立即公司内部执行。”顿了顿“既然是他经手审批的,那么就让他来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阿东丝毫没有犹豫便向人事部发出来指令。 十分钟后,人事部便回复,已经完成了辞退通知。 霍庭琛点了点头,“让律师那边拟一份文件,内容是霍氏集团愿意给一个机会,只要他配合内部调查,如实说明那笔慈善资金审批过程中的真实情况。” 阿东愣了一下:“先生,您的意思是……用离职来威胁他出卖周静。” 霍庭琛则轻笑了一声纠正他:“怎么叫出卖呢,这叫识时务者。” “如果我没猜错,他这时候就应该去找周静寻求庇护。” 阿东轻笑了一声,“可是周静现在就是要将这件事和她撇清所有关系。既然有人替她挡子弹,周静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 霍庭琛喝了一口咖啡,“他要是继续为周静卖命,那么他作为具体经办人,至少要负连带责任,到时候别说补偿,连他自己都摘不干净。但如果他主动配合调查,把审批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如实交代,公司可以在内部处理层面给他一个从轻的空间。” “至少他能保住工作,不然的话,行业封杀,他就等着去跳楼吧。” 阿东说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霍庭琛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说完阿东便转身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 果不其然,钱明收到了人事部的正式通知后立即联系周静。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来,对面传来周静惯常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喂?” “周总,是我,钱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露出了一丝慌乱的味道,“我刚收到人事部的通知,我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静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慌,我会处理的。” 钱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周总,那笔钱的审批流程是您那边的人递过来的材料,我只是按照正常程序走了一遍,现在他们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我说了,我会处理。”周静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之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这几天你先待在家里,别跟任何人联系,也别去找公司那边的人。等我消息就行。” 钱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周静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钱明老婆从房间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由的好奇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说着她顺手拿出一张报名表,“正好,这是女儿的补课费,你看一下。” 钱明看着一万五的费用心理简直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他撸了一把脸,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说道:“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钱明老婆立即上前询问:“你干什么去啊,现在都是半点两点。” “公司有点急事,必须今天解决。”说着就跑了出去。 他站在电梯里,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喂,您好,我是钱明……” 第二天早上八点,霍氏集团内部同时收到了一份通知: 前基金会审批负责人钱明,主动配合了公司的内部调查,并签署了配合协议。 消息传得不算快,但该知道的人,都在当天之内就知道了。 周静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坐在自己花园的凉亭内,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没有摔杯子,也没有骂人。 她只是坐在那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假山方向,眸底逐渐的泛起丝丝杀意。 她不露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周静收回落在假山上的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后便站起身,径直的朝着老太太的茶室走去。 不多时,她已经站在老太太的茶室外。 “老太太太现在方便吗?”周静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听不出半点的不悦。 管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转身去请示了什么,很快就出来回复:“老夫人正在喝茶,请进。” 周静应了一声便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第62章 老太太只是拿她做棋子 周静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窗边捻佛珠。 老太太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周静在茶台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替老太太续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海外基金会那边的事。” 老太太捻佛珠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出声打断,显然意思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周静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反应,最后继续往下说:“负责这次审批流程里的有个叫钱明的,他要接受调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但事已至此,到时候我被查到,这对霍家的声誉都会有影响的。”w 她说得无比诚恳:“妈,霍家的名声不能因为我受损呀。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妈出面,跟董事会那边打声招呼,基金会那笔钱的事,内部处理到钱明为止,不要再往上追了。对外就说是个别中层管理人员的审批失误,霍氏集团已经内部整改完毕。”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周静脸上,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让我出面去压这件事?” “妈,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本就事想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都怪那个姓鹿的,真是小瞧了她,不知道她到底给霍庭琛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 老太太表现的十分平静:“儿媳,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出面去压这件事,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周静的笑容微微一僵:“妈,我也是在完成你的命令。” 老太太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儿媳,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擅自挪用基金会的资金?” 周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平和,但那种平和里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气场: “这件事我不能出面。我要是出了这个面,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内部管理问题,难道你希望变成我这老太婆出面包庇自家人?你让那些股东怎么想?霍氏集团竟然可以凭着霍家人一手遮天?” 周静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妈,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老太太看着她平静的端起了面前茶,“这件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你作为管理层,总归是要?一些态度的。” 周静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轻笑了一声,“母亲的话我听明白了。” 老太太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周静随即便站起身,她转身走出茶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茶几前的老太太,咬着牙径直的离开了。 她没想到老太婆竟然会甩的这么干净。 不过原本她也没报什么希望老太婆会替她出头,她过来只是想看看这老太婆是什么态度。 管家过了一会儿才进来汇报:“老太太,夫人她离开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人去告诉霍庭琛,他继母今天来找过我了。” 管家应了一声:“是。” 但是管家有些不解,“老太太,夫人真的会为这件事负责?” “她别无选择。”老太太睁开了眼睛,“周静这么多年在算计什么她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她挪用基金会的资金本来也是她在试探霍庭琛的底线,可惜她运气不好。” …… 走出茶室,周静绕过一条长廊,“老狐狸,你真够恶毒的。”周静用力的拍了一下一个柱子。 “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想让我把这口锅给背下。” 她紧紧的握紧拳头, 老太婆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谁也没偏袒,却坐收了渔人之利。 “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 …… 周五下午五点半,北城市公安局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信息,“近日,我局在工作中发现一起涉及六年前某高校实验室数据泄露案的关联线索。经查实,林某赵某王某等人涉嫌非法获取,使用他人科研数据,并向境外机构非法提供机密数据,造成重大科研损失。 目前,林某,赵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王某因涉嫌网络诽谤及教唆等罪名被另案处理。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各家官媒立即跟进推送。 通报发出不到十分钟,相关词条就冲上了热搜前三。 #六年前数据泄露案告破# #北城大学陈教授课题组# #鹿知夏被冤枉# #迟到的真相# 评论区在短短半小时内涌进了上万条留言,前排清一色都是震惊和感慨: 【我的天……六年前的事现在才翻出来?】 【我记得当年这个女的特别惨,差点没能毕业,原本的研究生名额都被取消了,当时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直接人间蒸发了。现在想想真的好惨,被一群人联手害成这样,她这辈子都被毁了。】 【所以前几天有人爆料知名经纪人鹿知夏窃取研究成果的事,难道就是说的是她?】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我要是这个女生,得多恨啊!】 【我是那届毕业的,何止是惨啊。我听说她原本被保研了,而且她很聪明,她出事后,连我的教授都不只一次想要去挖她来我们实验组,陈教授还写推荐信让她去斯坦福读研究所。还有全额奖学金。后来出来那件事,她读完本科就匆匆毕业了。而且再也没再做研究。】 【天呐。这简直是国家的损失啊。】 【当年没敢细问,只知道闹得很大,好像是姓鹿?】 【鹿知夏,会不会就是那个做经纪人的鹿知夏,霍燃现在经纪人,前阵子刚跟霍氏集团总裁传绯闻那个?】 【应该就是,这个姓很少见的。】 【妈呀,这什么反转人生剧情……当年被人陷害到退圈,现在成了金牌经纪人,这姐们儿是拿了逆袭剧本吧??】 【这是报应吧。】 【绝对是报应,有谁懂我的点。这位姐从科研转行成经纪人,还能捧红好几位大咖,她的能力强的可怕。】 【我终于能放心了,我的燃崽能交给她,我放心。】 第63章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是真相 通报发出后一个小时,小娅兴冲冲的推门进来,“姐,姐,姐。你看到了没!热搜,你看……” 但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鹿知夏一手端着一杯茶,一手拿着剧本,正窝在办公室沙发里看林旭的新剧本。 鹿知夏见她跑的头发都乱了,问道:“怎么了?” “姐?”小娅稍稍愣了一下后立马恢复到兴奋状态,“新闻,新闻你都看到了吗?警方通报,已经立案调查了。” “你的事,总算真相大白了!” 鹿知夏“嗯”了一声,垂眸继续翻剧本,语气平静:“看到了。” 小娅:“……” 她看着鹿知夏那么平静,上去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姐!这可是全国通报!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你知不知道评论区有多少人替你说话!当年那些骂你的帖子现在全都被翻出来鞭尸了!” 鹿知夏翻了一页剧本:“嗯,看见了。” 小娅有些着急:“啊呀姐,你先别看剧本里,看我!看我!” 她一把枪过剧本,拿出手机,将新闻摆在她面前,“姐,你快看,蓝底白字的通报,这件事终于水落石出了。” 鹿知夏将她的手机从自己眼前拿走,平静的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小娅惊愕的看着她:“姐,你怎么这么平静啊?这换成谁,不得激动得跳起来?” 鹿知夏重新拿起翻剧本一遍看一遍问道:“小娅,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反应?” 小娅闻言,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了想后,说道:“至,至少也该高兴一下吧,你不觉得你太平静了吗?” 鹿知夏放下手里的剧本,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小娅,真相迟到了六年,它不是迟到的正义它只是一个真相。” “六年前,我被自己同门师兄弟联手算计,被整个学术圈排斥,不得不放弃我的理想我的一切重新选择我的人生。” “现在真相大白,我失去的那些也回不来了。我不可能现在重新回到科研界,不可能重新走进实验室。这又不是小说。” 小娅原本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酸酸的,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知夏平静地看着她,顿了顿:“我不需要这迟到的正义来证明我是清白的。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这份通报对我来说,只是确认了那些害我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果,仅此而已。” 她笑了笑:“我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些被他们偷走的,被他们毁掉的,都回不来了。” 小娅鼻子一下就酸了,声音有些闷:“对不起姐,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鹿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这么丧。通报出来是好事,至少以后没人能拿这件事来攻击我,而且这件事的热度对我未来的工作很有利,这是好事。” 说完她又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行程本:“对了,林旭那部剧的合同细节需要再过一遍,你帮我约一下刘制片那边。” 顿了顿,“还有一会儿把他助理叫过来,我得交代一下,林旭最近肠胃炎犯了,让他多注意一点饮食。” “还有霍燃下周有两个综艺,时间上可能会有冲突,你提前和节目组沟通一下,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徐璐璐我正在给她谈歌王一加一那档综艺,你让她自己做好准备。” 小娅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拍了拍脸让自己调整好状态:“明白。我这就去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鹿知夏一眼,鹿知夏已经低头在看合同了,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娅默默关上了门。 之后,鹿知夏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她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还没结束。 第二天下午,她正和品牌方开视频会议,小娅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站在门边等了几分钟,等鹿知夏挂断会议后才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姐,有人来找你。” “谁。” 小娅抿了一下嘴:“陈教授的夫人,还有……那几个人的家属,在楼下前台等了好一会儿了。前台打电话上来说,他们想见你。” 鹿知夏正在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进椅背里,沉默了两秒:“让他们上来吧,别呆在楼下,不好看。” 小娅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姐,他们肯定是把陈教授的夫人搬出来给你施压,让你签谅解书,你还见?” 鹿知夏喝了口咖啡,说道:“你都说了,程教授的夫人都来了,我如果不见,把人推出去,如果他们拿这事做文章,我就很被动了。” 小娅气得直跺脚,“这些人太恶毒了。”但又没办法,只能转身去接人。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几个人被迎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陈教授的夫人李秀兰,她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太太,穿着很普通,步子不快但还算稳。 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没多大变化。 她和陈教授无儿无女,所以陈教授过世后她就一直独居。 李秀兰退休金每月有五六千,日子还算不错的。 她身后跟着两男一女,穿着得体但明显有些局促,目光触到鹿知夏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 鹿知夏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看着走进来的老太太,微微颔首:“师母,您坐。” 过了这么多年,要说熟络,显然不太可能。 但鹿知夏态度十分恭敬。 李秀兰也是不冷不热,面色也有些尴尬。 她坐下,那三个人也跟着坐下,坐在李秀兰两侧,像是需要靠她撑腰似的。 李秀兰看着她,红着眼眶说道:“新闻我都看了,你受委屈了。所以今天想过来看看你。” 鹿知夏顿了顿倒茶的动作,看了李秀兰一眼后,平静的笑笑,而后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 “师母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我?” 很直接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李秀兰端起茶杯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两边看了看后才开口:“知夏,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第64章 众人逼着签谅解书 鹿知夏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其实早知道是什么结果所以她也没什么期待,但她也没有推诿,与其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您说。” 李秀兰听闻后似乎知道有希望,下意识的拍了拍坐在旁边的人,似乎是在安慰他们,让他们安心。 鹿知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端起面前的杯子,轻啜了一口。 李秀兰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直视向鹿知夏:“知夏,是这样的,他们是王放林征他们家里的人,我带他们过来是让他们给你道个歉的。” 鹿知夏端着茶杯的动作没有变,目光落在李秀兰脸上,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 李秀兰见她没有接话,看了看她莫名有些心虚,她轻咳了一声: “知夏,他们也知道当年的事是他们不对,是他们对不起你。现在他们也都受到惩罚了,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你看看他们,林征他爸今年都七十多了,高血压糖尿病,一听说儿子被抓进去,差点背过气去,老婆还怀着三胎,孩子都还小呢。王放他妈还瘫在床上,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家里现在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工作都没了,家里都是一团乱啊。” 收到这儿,李秀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心:“知夏,你看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没必要把这事儿都做绝了是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当是看在你陈教授的面子上,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鹿知夏没有立刻接话。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陈夫人,您今天来,是希望我出谅解书?” 李秀兰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表情僵了一下,但立即的笑着说道:“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师母就知道,你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你最懂事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如果我不签呢?”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一个中年男人接着说道:“这事说到底,是当年太年轻不懂事,做了一些糊涂事。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没有必要揪着一件事不放,对吧?” 旁边另外一个人推了推眼镜,看上去十分的精明,他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鹿小姐,事情毕竟过去六年了,你如今事业有成,前途光明,何必还揪着这些陈年旧事不放呢?明远他们还有大好的人生,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真判重了,一个家就散了。”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见状也立即拿出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谅解书塞到了鹿知夏的面前,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鹿小姐,还是签了吧,签了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大家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耗着了。” 另一个女人也赶紧接话:“就是啊鹿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好不好?” 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说道:“我看那件事对你也没受什么影响嘛,你看你现在光鲜亮丽的,还坐办公室,当领导,你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赶紧签了吧,给我们普通人一条生路是不是。” “就是啊,我们都因为你,都快家破人亡了,说惨我们比你更惨吧?” 李秀兰看着鹿知夏,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知夏,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你赶紧签了吧,我看你也挺忙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吧?” 鹿知夏安静了片刻,放下了杯子,看着面前的坐着的人,“所以你们是在逼我签这谅解书?” 李秀兰笑笑,满脸伪善的笑容,“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想我们呢?我们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他们都不容易。” 鹿知夏微微一笑,“我不会签的。”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急得一下站了起来:“鹿知夏!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们都已经被你毁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把他们逼死才行吗?!” 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唇角微微勾了勾,“他们当年联手毁掉我前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也会被他们逼死?” 那女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 “再说了,那能一样吗?你就一个人,还个女人,女人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相夫教子,他们也是在帮你。” “但是他们可都是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 一旁的李秀兰也看向鹿知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知夏,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况且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嘛,别这么执拗,对你也不好吧。” 鹿知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淡淡开口:“陈夫人,当年我的那封研究所的推荐信是你处理掉了吧?” 李秀兰面色一僵,“什,什么推荐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夫人不知道吗?” “陈教授出事之前,联系过斯坦福的埃尔教授,他给研究所写了推荐信,但推荐信还没来得及给我,他就出事了。” “因为没有推荐信,我没有办法进行后续申请。我也联系不到埃尔教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你,你怀疑是我藏起来了?”李秀兰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我为什么要拿你的信?!我一个老太太,我拿你的信有什么用?!” “是啊,我也好奇,你为什么要藏教授给我的推荐信,甚至我觉得你在恨我。” 李秀兰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恨你,为什么要藏你的推荐信。” 鹿知夏却轻笑了一声,“是啊,我一向对您尊敬有加,陈教授对我悉心栽培,形同再生父母,我一直都想着以后要怎么报答您。”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您会把那推荐信撕掉,断了我最后一条生路,陈夫人,为什么呀?” 李秀兰面色泛白,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这谅解书的事,我不会签。如果他们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那该承担的法律后果,是他们自己该面对的事。我不替他们买单,至于你们,也别想来道德绑架我,我没欠你们的。” 第65章 逼我退一步,休想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 这些人相互看了看,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精明男人倒是沉得住气,推了推眼镜: “鹿小姐,你刚才说的推荐信的事,我们不清楚内情,所以没有必要和我们今天来找你的事混为一谈。” 旁边另外一个人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李阿姨当年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那也是你们的私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今天我们这些人来,是诚心诚意跟你求个情,你别混为一谈。” “是啊是啊,”另一个中年女人赶紧附和,“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就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鹿知夏却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要来砸场子的。”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大概五六十岁的老头“啪”的一声用力将手中的杯子用力摔在茶几上,直接站起身,看着鹿知夏扯着嗓子冲着鹿知夏吼道:“我们家林征当年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又没真把你怎么样!你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倒好,一告到底,还翻出六年前的旧账来整他们!你知道林征他媳妇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在家哭吗?你知道他妈住院了吗?” “所以呢?”鹿知夏看向他,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丝毫慌乱,“林征老婆肚子里又不是我孩子,他老婆又不是我老婆,他妈也不是我妈,请问哪件事是我需要负责的?” “你!”那男人被噎住,抬手指着鹿知夏,手指气得发抖,“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讲道理?”鹿知夏弯了弯唇角,“你们今天是来讲理的吗?你们是来逼我签字的。” 那个中年女人直接把谅解书抓起来塞到鹿知夏手里,另一只手去按她的手指,想强迫她捏住笔:“签字!你今天不签也得签!我们家都快散了,你一个人逍遥自在,凭什么!” 鹿知夏手腕一翻,轻轻挣开,纸张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到茶几上。 那女人呆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声音尖利得像在尖叫:“鹿知夏,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让你比我儿子优秀!你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自古以来,哪个女人踩在男人头上的。你被针对那是你活该!我儿子没错!” 鹿知夏看着她,没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在看一场与她毫不相干的闹剧。 可越是这种安静,那女人就越发狂躁。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鹿知夏脸上:“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判了刑,我跟你没完!你出门最好小心点,别走夜路,别落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我就不能保证了。” 一旁一个老太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直不停磕头,“鹿小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死,我死好不好?” 旁边那个眼镜男立刻配合地掏出手机晃了晃:“鹿小姐,你要是不同意签字,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就说你逼得七旬老人下跪求饶,你仗势欺人!你觉得怎么样?” 鹿知夏看着他们,眼底一片沉静,“威胁我?” 眼镜男冷笑了一声,“只要你不同意,我就把视频发出去!” 那个老太婆将笔塞进她手里,趾高气昂,“赶紧签!” 鹿知夏低头看了看那张谅解书,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直接撕碎了。 她站起身,直接将手中的碎纸甩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讲理不行就耍横,道德绑架不行就威胁曝光?你们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靠被人吓大的吗?” “门在那儿。想报警的报警,想曝光的曝光。我正好也想让全国人民看看,当年那些人是怎么往一个女生宿舍门上泼红漆的,是怎么她的研究报告扔进垃圾桶的,是怎么堵在下晚课的路上对她言语侮辱的。” “我这儿证据还有很多,要不要一一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我不会嫌麻烦的,最多在法庭上翻翻旧账,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再多加几年刑期。” 说着,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秀兰脸上,停顿了两秒:“至于陈夫人,那封推荐信的事,我原本没打算追究。但今天您既然是这态度,那这件事,我也会好好考虑该怎么处理了。” “鹿知夏,你……”李秀兰的面色僵了僵,“你要告我?!我可是你师母!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老师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母?原本我也觉得你是师母,我应该尊重你,看在教授的份儿上包容你,但是我发现有些人,不值得我尊重。” 说完,她冷冷的凝视着他们,轻笑了一声: “至于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信息的时效性?” 众人都愣住了。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同步网络直播出去了。” “至于你……”她指着刚威胁她的那个眼镜男,“你刚刚威胁我的证据已经同步给我的律师了,等着法院传票吧。” “什么网络直播?”那个刚跪下来的老太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颤颤巍巍需要人搀扶的模样。 她扑过去想抢鹿知夏的手机,鹿知夏手一抬,轻松避开了。 “别碰我。”鹿知夏的声音冷下来,“刚才跪着磕头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现在爬起来的动作也很利索啊。” 那个之前叫嚣得最凶的中年女人此刻嘴唇发紫,她冲过去一把抓住眼镜男的胳膊:“你不是说录了视频吗?你发!你赶紧发出去啊!让网友们评评理!” 眼镜男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已经变了调:“发什么发!她说的是同步直播你听不懂吗!从现在开始多少人已经看到了!你还要往上添乱?!” 中年女人呆住了。 鹿知夏稳稳的坐沙发上,姿态松弛,甚至将一条腿优雅地叠到了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头: “如果你们没别的事,那就请出去吧。” 说完她示意小娅将他们送出去。 虽然他们不情不愿,但显然他们根本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66章 只是因为嫉妒所以就要毁掉 看着他们离开,鹿知夏示意将直播关闭。 她坐在原地,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是李秀兰。 小娅跑上前拦着她不让她进来。 鹿知夏站起身看着情绪激动的李秀兰,“陈夫人,您还有别的事吗?” 李秀兰推开小娅,歇斯底里冲着鹿知夏怒吼:“鹿知夏,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我凭什么不恨你!” “他在外人面前多体面一个人啊,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我嫁给他三十年,人人都羡慕我,都说我命好,找了个这么有出息的男人。” 鹿知夏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李秀兰脸上,没有打断她。 李秀兰拍着胸口满脸的怨恨和委屈: “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她指着她自己,“就因为我生不出孩子,就因为我生不出孩子,这么多年他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扑在他那些学生身上。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他那些学生带回家,只要家里有困难的他就带回家,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待他们!” “他对谁都比对我热络,对谁都笑呵呵的。对他的学生们都像亲生孩子一样。” “尤其是你!自从你成为他学生,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就像自己老来得子似的。” “只要谈起你,他的话就多了,我甚至想让他多和我说说话,都要拿你来做话题,只要是你的事,老陈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夸你聪明,夸你勤奋,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他在家吃饭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你,说你今天实验做得漂亮,说你论文写得有灵气。我坐在他对面,端着碗,他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把你推荐给他的那些老朋友们,让他们多关照你。” “这比亲生的还要上心。”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告诉我,我生不出孩子,没能给他生个孩子,所以他把外人当自己的孩子吗?” “那年你才大二,他却忙着要给你申请国外的学校,甚至自己飞去美国,他要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去读顶尖的研究所。”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那封信花了多少心思?他还去联系了斯坦福的埃尔教授,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为了照顾对方的时间差,每次都是半夜在书房。” 她说到了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 李秀兰看着鹿知夏,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我从来没见过他他那么费心费力地为一个学生铺路,那么用心地栽培你。” “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 “可我呢?我有时候在想,如果能有孩子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无视我来?会不会这么多心血就不是为了成全一个外人了?” 李秀兰话音落下,鹿知夏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选择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好久好久后鹿知夏终于开口了:“陈夫人。” “所以这就是你撕掉那封推荐信的理由?” 李秀兰吼道:“是!你凭什么得到老陈的偏爱,你又不是他亲生的?我甚至怀疑过,还特地拿过你们的头发去做过dna,老陈知道后和我大吵一架,就为了你,和我结婚三十年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你说我凭什么不恨你,不怨你?!” “我只要一想到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竟然要送你出国我就恨,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是因为我没有给他生个孩子,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以为当年的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学术阴谋,是利益和嫉妒的产物。她想过是王放,是林征,是课题组里任何一个恨她入骨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最终掐断她最后一条路的人,竟然是她一直敬重一直感激的师母。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陈夫人,事到如今,你却用这种狭隘的心思去揣测你的丈夫,我只能说陈教授真可怜,活了一辈子竟然没有人懂他。” “你沉浸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变成一个充满怨恨的人,而教授为了科研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却被你毁掉了。” “陈教授从来没有因为你生不出孩子而对你有什么怨言,他知道你心思敏感就处处忍让。” “他既然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对子女的期待,寄托在了他所有学生身上,而我可能是他期待最大的一个而已。” “你没有孩子,他也没有。他把那个空缺填满了工作,填满了学生。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种想要孩子却得不到的遗憾。” “你恨他什么呢?你凭什么恨他?!” 李秀兰张了张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眼眶里的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陈夫人,那封推荐信的事,我不会追究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和教授研究的那些成果,我在两年前利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关系,接触到了埃尔教授,将那些无偿的捐赠给他的实验室了。” “至少教授期待不会落空。这也是我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但谅解书,请您回去告诉他们,我是不会签的,让他们好自为之。” “如果再有下次,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李秀兰怔怔地看着她:“你,你就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鹿知夏坚决的回答:“是,不然对不起这几年我受的屈辱和苦难。” “你们都觉得我现在光鲜亮丽,那都是我凭本事挣来的,陈夫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李秀兰愣愣的看着她。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小娅,送陈夫人下去,替她叫辆车送她回家。” 一旁的小娅虽然不情愿,没好气的说道:“走吧,我送你下楼。” 第67章 不需要,你受得起 李秀兰离开鹿知夏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 小娅送完人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见她还坐在原处,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她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鹿知夏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嗯,辛苦了。” 小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姐,你还好吗?” 鹿知夏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不好的。”轻笑了一声,“就是觉得挺可笑的,当初教授要我带着那些数据去埃尔教授的实验室做下一步的研究。因为国内资源太有限了,所以他想送我出去,继续这个研究。” 顿了顿,她轻叹了一声,“算了,以后我没什么觉得愧疚了。” 小娅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姐,咱们不说不开心的事了。” “对了姐,明天下午霍燃那场杂志拍摄,摄影师那边刚刚确认了时间,三点开始。我已经给他请好假了。” 鹿知夏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行程本翻了翻:“行,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另外林旭那边的剧组刚发了通知,说开机仪式提前了三天,你帮我重新排一下后面的档期,别跟徐璐璐的综艺录制撞上。” “明白。” 鹿知夏处理完办公室的事已经快六点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再去关注今天搞出来的那场直播后续的情况。 她只是在合理范围内做了保护自己的行为。 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看,是霍庭琛打来的。 她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霍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在楼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鹿知夏微微挑眉,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楼下街灯亮起,一辆黑色卡宴安静地停在公司门口。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收拾了东西下楼。 走出公司的大门的时候,晚风裹着凉意迎面扑来,她裹了裹外套,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副驾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霍庭琛坐在驾驶位置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上车。” 鹿知夏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她靠进座椅里,偏头看他:“霍先生,您怎么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让你助手联系我吗?” 霍庭琛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驶出车位,语气随意:“顺路,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顺路?”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好吧,霍先生说是顺路那就是顺路吧。” 霍庭琛没接话,只是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 这个动作非常的自然,就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车子驶上主干道,鹿知夏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路灯飞快的向后退。 霍庭琛则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今天下午的直播我看了。” 鹿知夏却笑笑,看向他,“霍先生还有时间看这无聊的直播?” “无聊吗?”霍庭琛反问,“我不觉得。” “我看到了你处理事情的干脆的手段和不拖泥带水的态度,” “霍先生这算是在夸我?”鹿知夏问。 霍庭琛微微挑眉:“算。” “那我需要说谢谢吗?”鹿知夏接着问。 霍庭琛侧头看了看她,“不需要,你受的起。” 鹿知夏垂眸微微一笑,但没再说什么。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鹿知夏看了看招牌,不是上次那家“序”,是一家她从没见过的店,招牌上只写了一个字:“隐”。 “霍先生每天都换着地方吃?”鹿知夏问。 “吃饭是件很重要的事。”霍庭琛熄火,解开安全带,“不能将就。” 鹿知夏跟着他下车,穿过一道不起眼的小门,绕过一面照壁,里面豁然开朗。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花期,甜香被晚风揉散了,铺了满院子。 走进正厅,只有一张复古八仙桌。 落座后,菜很快就上了,清淡精致,每一道都是温温的,像是算好了她今天没什么胃口。 鹿知夏夹了一只虾仁,带着茶香,鲜嫩可口,她低头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谢谢你。” 霍庭琛正在倒茶,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放下茶壶,抬眸看她:“谢什么?” “谢你今天来。”鹿知夏没有抬头,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拨了一下,“其实我今天挺不想一个人的。” 霍庭琛没有接话,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边。 鹿知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金骏眉,温润甘甜。 她忽然笑了一下:“霍先生,谢谢你陪我吃饭。” 霍庭琛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我出现的及时?”顿了顿,“是在夸我?” “就是夸你。”鹿知夏夹了一块藕夹,咬了一口,“这家的厨师是苏城来的吧?做的真好吃。” 霍庭琛夹了一块鱼肉,“你要喜欢以后经常过来吃就好。” 鹿知夏看了看他“嗯”了一声。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霍庭琛喜欢的菜就是苏城这边清淡的菜式,但每次只要和他吃饭,她都会故意挑选那些重口味甚至是辣口的地方吃饭。 所以每次他都只是浅尝几口就不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气氛难得松弛。 吃完饭走出菜馆的时候,夜风把桂花香吹散了,鹿知夏站在门口裹了裹外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闷了好几天的郁气散了大半。 霍庭琛走在她身侧,并肩穿过那道小门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 鹿知夏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霍燃明天下午那场杂志拍摄,你应该知道吧?” “嗯。”霍庭琛应了一声。 鹿知夏说道:“正好也是他的生日,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他一个惊喜?你和他应该没有拍过合影吧?” “没。”霍庭琛回答的很干脆,“他躲我都来不及。” “那你来不来?”鹿知夏问,“我和摄影师沟通一下。” 第68章 温柔与狠毒并存的男人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几步路后开口:“他不知道你的安排吧?” 鹿知夏摇摇头,“他不知道,这是我刚安排的。” “那就先别告诉他。”霍庭琛说着,已经走到了车旁,伸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我不能保证有时间,明天还有两个会要开。”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霍先生,我真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把你儿子养这么大的?要不是我,是不是打算连他明天17周岁生日都不过了?” 霍庭琛则稍稍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几分凝重,“明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鹿知夏闻言,一愣,“你说什么?他母亲的忌日?”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早产两个月,他母亲死于一场车祸。” 霍庭琛说得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解释铺垫,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他知道吗?”鹿知夏顿了顿,“我是说他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霍庭琛“嗯”了一声,“但我没有说过他的生日就是他母亲的忌日,这对他来说太沉重了,在他没有能力承担的之前我没有打算告诉他。” 鹿知夏点了点头,“霍先生真是良苦用心。” 霍庭琛什么都没说,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鹿知夏最后便坐了进去。 路过一家蛋糕店,鹿知夏说道:“在那边停一下。” 霍庭琛找了一个能停车的地方停在,鹿知夏下车便径直的朝着蛋糕店走去。 霍庭琛看着蛋糕店她在和店员说着什么,眼眸中慢慢泛起一丝柔和。 随后,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随即接通了,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电话那头的阿东先开口。 “先生,今天下午去鹿小姐办公室闹事的人都已经查清楚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才收回,靠回座椅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冷意:“说。” 电话那头的阿东立即回答:“下午去鹿小姐办公室闹事的那几个家属,大部分是那几人的直系亲属。” “带头的那个眼镜男姓林,是林征的,在城南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规模不小,专门做网络水军生意。” “今天下午那场直播里威胁要曝光鹿小姐视频的就是他。“ 霍庭琛听着,指尖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他手里那段视频,处理干净。” “已经在处理了。他手机、电脑、云备份,全部远程清除了。” 霍庭琛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蛋糕店的方向,“那个带人堵门,逼鹿知夏签字老太太呢?“ “是王放的母亲。瘫痪是假的,医院的病历是找人伪造的,她今天下午在鹿小姐办公室跪的那一下,动作利落得很,根本不像有病的人。” 霍庭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温和:“既然她喜欢跪,就让她跪个够。把她伪造病历的证据递到社保局和公安局,她儿子王放那边加一条诈骗的指控。” “基金会那边也多了一个筹码,意外之喜。” “明白。” 霍庭琛顿了顿,语调依然平稳,但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今天下午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阿东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李秀兰那边……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霍庭琛的目光依然落在蛋糕店里。 鹿知夏正在品尝试吃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声音没有起伏:“据我所知,她丈夫生前给她设立一笔遗产托管,是由他生前几位好友一起托管的,每月按时打钱到她账户里。” “那就让她丈夫生前的那些老朋友,老同事们,都看看她这些年是怎么对丈夫最器重的学生,怎么对待她丈夫生前的学术成果的。” “明白,我派人去处理。” “这件事不需要做得很低调。” 阿东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霍庭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几个人你打过招呼了?” “打过了。他们被分别关押了,室友都是特别照顾的那种。” 霍庭琛“嗯”了一声,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份普通的日常工作安排:“别闹出人命。” 阿东应声:“我明白。” 电话挂断。 霍庭琛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重新侧过头看向蛋糕店。 鹿知夏正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霍庭琛伸手从里面推开副驾的门。 鹿知夏弯腰坐进来,把蛋糕盒小心地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我给霍燃订了一个蛋糕,明天我过来取。” 说着她将其中一个小蛋糕盒子放在了操控台上,“这是今晚霍先生陪我吃饭的谢礼。” “就一个小蛋糕?”霍庭琛微微挑眉看向鹿知夏。 鹿知夏已经打开她手里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水果慕斯蛋糕,挖了一勺吃了。 只见她心满意足地笑笑,挖了一勺水果慕斯送进嘴里,眯了眯眼,才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霍先生,你那么大一个总裁,还要跟我计较回礼的大小?这好歹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霍庭琛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盒,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正在被挖掉第二勺的慕斯杯,没接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位的时候,鹿知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霍庭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并不爱吃甜食,尤其是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但鹿知夏并不是不知道。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是故意的。 “开车。” “那你先放着,回去再吃。” 霍庭琛没有应声。 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鹿知夏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霍庭琛一眼:“明天下午三点,影棚,别迟到。” “到时候再说。”霍庭琛回答。 鹿知夏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明天霍燃的生日,你别摆那张扑克脸。” 霍庭琛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什么扑克脸?” “就你现在这张脸。”鹿知夏说完,利落地跳下车,冲他摆了摆手,关上车门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霍庭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厅里,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个小蛋糕盒,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放在副驾座位上,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门口。 第69章 只想好好活着 鹿知夏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知夏。”那人喊了一声,声控灯亮了起来。 鹿知夏脚下一顿,“师兄?” 只见沈清晏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径直的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师兄?”鹿知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晏笑了笑,说道:“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有点不放心,下了班就过来看看。” 鹿知夏闻言,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果然,屏幕上躺着五六个未接来电事他打得,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时间从下午六点一直持续到刚才。 “抱歉,手机静音了,没看到。”她露出了几分抱歉,“师兄等很久了?” “没多久。”沈清晏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你下午的直播我看到了。” 鹿知夏愣了一下。 沈清晏心疼的看着她,“我没有想到当年的事会发展到这一步。” “都过去了。”鹿知夏笑了笑。 沈清晏却轻叹了一声: “你还是那个样子,让人心疼的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还是喜欢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鹿知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沈清晏笑笑,有些遗憾的说道:“当年我出国留学,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我还想着以后可以多照顾你一些,你可以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却没有想到你放弃了斯坦福研究生的机会,我再国外信息滞后很厉害,加上临床,根本没有时间回国,我那时候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是多好的机会。后来我才知道你出事了,可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后来也回国找过你,但是你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当时真的非常担心你出什么事,没有你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今天下午一直给你发信息打电话,我担心是不是又要找不到你了。”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永远温和的沈清晏,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师兄,我真的没事。”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况且我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还能去哪儿呢?” 说着她笑了笑,将被风吹吹散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师兄,谢谢你这个关心我,你放心,那些人我都处理好了,直播也是我自己安排的,给自己一个保障。公开比捂着对我更有利,这样主动权会在我手里。” 沈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说完,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给你带了点热汤。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藕汤,天冷,喝点热汤心情会好。” 鹿知夏低头看着那个保温壶,她没有伸手接,而是先抬头看了沈清晏一眼。 沈清晏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脸上带着那种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目光却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拿着吧。”他把保温杯又往前递了递,“回家趁热喝。” 鹿知夏接过保温壶,她握着那杯汤,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松了一点:“师兄,太麻烦你了,我……我担心耽误你的工作。” 沈清晏闻言后稍稍愣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一声,说道:“知夏,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找借口拒绝。” 鹿知夏愣了一下。 沈清晏看着她,说道:“我承认我的出发点确实有点不单纯,但是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鹿知夏看着他无比坦诚的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师兄,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去考虑。” 沈清晏闻言后坦然的接受,点点头,“明白了。我尊重你。” 顿了顿,“既然你叫我师兄,就别拒绝我的关心,可以吗?” 鹿知夏看看他,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要是还拒绝就恐怕以后连个朋友都没有了。 “好,谢谢师兄。” 沈清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好了,汤你记得喝,保温壶你留着,明天再还我就行。” “上楼吧。” 鹿知夏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楼道。 不过鹿知夏刚走进没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师兄。” 沈清晏回过头看向她。 “谢谢你。”顿了顿,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是说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关心我。” 沈清晏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了,上楼吧,风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他说完转身走了。 鹿知夏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她打开家门,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排骨藕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热的、带着家常的烟火气。 这种味道是再高级的餐厅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也是从小到大鹿知夏最向往的味道。 她低头喝了一口,咸淡正好,藕块炖得软烂,排骨的鲜味完全融进了汤里。 她记忆中唯一有过一次家的感觉,就是第一次被收养,被养父母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 那家并不富裕,家里环境也一般般,第一顿饭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格外的香。 她甚至还幻想过以后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真好。 可惜没过两个月,养母怀孕了,以为养家经济条件支持不了养两个孩子,她就被送回了孤儿院。 鹿知夏捧着那杯汤,安安静静地喝了大半杯子。 不知道是因为这碗汤让她想到了以前还是憋在她心里的那些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口,眼泪不争气地模糊了眼睛。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她努力的成为更好的人。 她的努力和天赋,却在所有人的眼里竟然都是伤害她的理由。 她甚至不理解无冤无仇,却要将她的生路一条一条的断了。 她只想好好的活着,就这么难吗? 第70章 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眼泪啪嗒一下掉进了汤里,鹿知夏立即抽出一张纸,将眼泪擦干,仿佛会担心被人看到一般。 即便这个时候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允许眼泪这么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会让自己无限沉浸其中,让自己越加的软弱。 她拿着纸巾擦干眼泪,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好情绪。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捧着保温壶去厨房洗干净,明天还要工作呢。 …… 第二天,她被闹钟吵醒。 坐在软蓉蓉的床上,她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一堆的工作消息,她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回复了一下。 再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昨天晚上睡得不算好,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回到了孤儿院小时候,又好像是大学实验室,梦到了一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又梦到了那些讨厌她的人,但是醒来又忘记了到底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昨晚能力很累,走了很多路做了很多事。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但是在她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她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霍庭琛。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他自家客厅一样:“醒了?” 鹿知夏站在卧室门口,花了三秒钟确认这是她家,她的沙发,她的茶几,她的客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带着明显不悦:“霍先生,你怎么在我家?” 霍庭琛放下手里的文件,双腿交叠着,只见他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在自己未婚妻的家里,不是很正常?” 鹿知夏闻言后压了压怒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霍先生,麻烦公私分明。” 霍庭琛沉声一笑:“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鹿知夏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质问,“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庭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将一只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她为了以防万一电子门锁坏了没电了了,她在门口鞋柜最底下放了一把备用钥匙。 “你偷我家钥匙。” “不算偷吧。”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静,“这不是你向来的习惯吗?” 这个习惯是在系统世界里她告诉他的,是她亲口说的。 鹿知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霍先生,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我知道。”霍庭琛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她,“但我觉得未婚夫早上给未婚妻送早餐,应该不违法。” 鹿知夏的视线这才扫到茶几上,除了文件和电脑,桌面上确实还有几个打包盒,都用保温袋子装着。 她的火气梗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霍庭琛看着她,“要不……先吃早餐?” 鹿知夏站在那儿,沉默了好几秒。 霍庭琛已经将保温袋打开,他将一个个盒子的盖子都打开。 他坐在餐桌前,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僵持了片刻,鹿知夏最后还是妥协,走了过去。 她坐在霍庭琛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这豆浆并不是路边摊两块钱一杯勾兑出来。 不过看这打包盒就知道,是澜庭的外送盒。 温热的豆浆把一早上那股起床气冲散了大半。 她咬了一口小笼包,抬头看他:“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早餐?” “不然你觉得我五点过来等你起床是想做什么?” 鹿知夏:“……”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霍庭琛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那汤,好喝?” 鹿知夏正在夹小笼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霍庭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有人给你送汤?” “你找人跟踪我?”鹿知夏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种小事需要我花钱找人跟踪?”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保安跟我说的。他说昨晚有个人在楼下等了你快两个小时。”顿了顿,“我给了他一包烟。” 鹿知夏沉默了两秒,把那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那是我师兄,他看到昨天的直播,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我。” “是沈清晏?”霍庭琛说话的时候,顺手翻了一页文件。 鹿知夏稍稍顿了顿手中的动作,“霍先生似乎认识他?” 她是在试探。 她不惊讶霍庭琛会知道沈清晏,她只是很在意霍庭琛想做什么。 霍庭琛则眼睛都没抬的继续看他手里国际期货,一边看一遍说道:“沈家的二公子,他没有接触沈氏集团的业务,而是去读了医。” 鹿知夏说完这句话,低头夹了一个煎饺,“霍先生对这些小事都了如指掌?”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关于我未婚妻的事,我确实会比较了解一些。” 鹿知夏微微蹙眉,嚼完嘴里的煎饺,咽下去之后说道:“我刚说了,他只是我的大学师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不错,后来他出国了,就断了联系。最近他刚回国,调到了瑞安医院,才重新联系上。” “他喜欢你。”不是疑问而是称述。 鹿知夏端着豆浆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所以呢? 霍庭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所以我在想,他等了你两个小时的那碗汤,味道怎么样?” 第71章 一台好戏,真是无语了 鹿知夏看着他,“我就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冰箱,要不我给你热热,霍先生也尝尝什么味道?” 这种充满挑衅的话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拒绝,但是霍庭琛却微微勾唇“好。” 鹿知夏被一口豆浆呛了一下,她抬眸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那是我喝剩下的。” 霍庭琛却无所谓的看着她:“怎么,不舍得?” 鹿知夏:“……” 算了。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行,我去给你热一下。” 说着,她站起身就去冰箱里将昨晚没喝完那半壶汤拿了出来,塞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端到了霍庭琛的面前: “吃吧。” 霍庭琛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排骨莲藕汤,淡淡说道: “汤色清亮,应该炖到火候了。” 说完,他浅尝了一口,“炖得不错。火候够了,藕很粉,排骨的鲜味也出来了。” 最后总结:“手艺不错,澜庭的厨师也未必能做出这个味道。” 鹿知夏站在餐桌对面,双手抱在胸前,闻言挑了挑眉:“就这?” “不然呢?”霍庭琛说着,又喝了一口,“你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不好喝。”鹿知夏带着几分嘲讽,“毕竟这汤是昨天我喝剩的,而且还是别人送的。” 霍庭琛却看着她,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汤好喝,跟谁送的有关系吗?” 鹿知夏“……”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来反驳。 她看着霍庭琛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的样子,动作从容,丝毫看不出勉强,她干笑了一声:“你倒是真不嫌弃。” 霍庭琛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空碗放回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眸看她:“你昨天喝剩的汤没有直接倒掉,说明你觉得好喝。既然你觉得好喝那应该是真的不错。” 鹿知夏被他这句逻辑清晰的话堵得一时接不上话,只能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只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道理,而且他总能找到一种让她无法反驳的角度。 “行吧。”她把空碗端起来放进水槽里,“你赢了。” 这时门铃响了,鹿知夏看了看时间,小娅也不可能这么早过来找她。 开门,只见沈清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看到她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知夏,早啊,我给你送早餐,还有这是我熬的汤。” 但话音刚落,只见霍庭琛正从餐桌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中央,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门口:“有客人?” 鹿知夏愣了一下,霍庭琛看似随意的询问,却莫名透着一丝家属感,一时间竟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沈清晏先是怔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霍庭琛身上停了一瞬,露出了几分从来没见过的犀利,但随即恢复如常。 他依然笑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原来是霍先生,早啊。” 霍庭琛微微颔首,“原来是沈家二少爷,请进,我们正好在用早餐,要不一起?” 鹿知夏:“……” “好。”沈清晏回答的相当干脆。 鹿知夏:“……” 随后便看到他径直的走进门来,将手中的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动作自然,像是来自己家一样,顺口问道:“昨天的汤喝完了吗?”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庭琛已经先一步回答了:“喝完了。味道不错,没想到沈少的厨艺这么好。” 一旁的鹿知夏:“……” 沈清晏则闻言,偏头看了霍庭琛一眼,脸上依然带着笑:“能得到霍先生的夸赞,看样子是我的荣幸。” 鹿知夏:“……” 他说着,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新的保温壶,放在桌面上,“知夏,今天炖的是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天气转凉了,多喝点暖胃的。” 鹿知夏立即道谢:“谢谢师兄。” 沈秦言笑笑:“客气。” 霍庭琛看着那只保温壶,语气依然平稳:“沈医生费心了。” 沈清晏看向霍庭琛,“哪里的话,知夏是我师妹,应该的。” 说完,转过头来看向鹿知夏,目光温和:“放冰箱能放两天,别放太久了,喝完了我再给你做别的。” 霍庭琛喝了一口咖啡,姿态随意,但目光始终落在沈清晏身上:“沈医生是心外科医生吧,工作应该挺忙的?一大早还要抽空炖汤做早餐送过来,不耽误时间?” 沈清晏坐在了餐桌对面,推了推眼睛,脸上的笑意依然得体温和:“还好,今天我休假。抽出空来照顾一下身边在意的人,也是应该的。” 霍庭琛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的话:“确实,像沈少这么热心肠的师兄,确实也少见了。 沈清晏推了推眼镜,笑了笑:“过奖了,大概是医生的敏感,还是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更健康吧。” 霍庭琛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受教了,改天沈少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我的澜庭坐坐。我让哪里厨师向你学学怎么熬汤。” 沈清晏却笑笑,十分委婉的拒绝了,“霍先生就别开玩笑了,澜庭事什么地方,我一个普通三甲医院的医生,可没那资格进去吧。” 霍庭琛却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说道:“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怎么没有资格?” 沈清晏保持着微笑,说道:“霍先生,沈氏集团一直都是我父亲和大哥在打理,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霍庭琛微微挑眉:“哦?那沈家总不能和你没关系了吧?” 沈清晏没有应声,两人隔着餐桌对视着,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的进入了一钟诡异的安静中。 鹿知夏看了看他们两个,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坐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她就像是坐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正中央,但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不适,反而吃得更香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气压中。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她安静吃着面前的早餐。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打破了这种安静。 “姐……” 门口传来了鹿知夏助理小娅的声音。 霍庭琛和沈宴青的视线同时投过去…… 第72章 我吃我的,你们瞪你们 小娅拎着一摞文件,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钉在了原地。 她看看霍庭琛,又看看沈清晏,再看看鹿知夏,最后小心翼翼的挤出一句:“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鹿知夏喝了一口豆浆朝她招了招手:“没事,过来先把早饭吃了。”小娅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啊?!” “啊什么?今天霍先生请客呢,都是澜庭的大厨手艺,尝尝,很好吃。”鹿知夏一边吃一边说,她丝毫没有在意身边两个雄性生物的较劲,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小娅基本每天都是先过来找她然后路过早餐店顺便把早饭一起买了。 鹿知夏也和她差不多。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都习惯了。 鹿知夏的这间房子里几乎是没有用过灶台的。 家里用的最多的就是微波炉。 小娅站在门口,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后才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在餐桌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不敢抬头看霍庭琛和沈清晏任何一个方向。 鹿知夏给她夹了一只虾饺,语气轻松:“尝尝这虾饺,很好吃。” 小娅看了看那虾饺,冲着霍庭琛干笑了两声,“谢,谢谢霍先生。” 霍庭琛看了小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视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小娅:要死了,妈妈,我出息了,我竟然和身价千亿的总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是在做梦吗?! 沈清晏不紧不慢地剥了一个水煮蛋,放在鹿知夏面前的碟子里:“你也多吃点蛋白质,才有力气应付高强度的工作。” 鹿知夏低头看着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水煮蛋,默默夹起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谢谢师兄。” 一旁的小娅下意识的,用最快的速度扫过另外一边的霍庭琛,但太怂了,没有勇气仔细看他的表情,但就一个眼神,她已经吓得差点躲桌底下老。 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头吃虾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缝里。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普通工作日的早上,坐在老板家的餐桌前,左边是霍氏集团总裁,右边是一个气质温润但气场丝毫不输的老板大学师兄,疑似追求者。 而她手里左手一只虾饺,右手一只烧卖,埋头猛吃,生怕自己被桌子上的那几位给灭口。 而她再看向自己老板鹿知夏,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豆浆,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 发现小娅在看她,鹿知夏顺势给她夹了几个小笼包,又倒了一杯豆浆,提醒道:“吃慢点,别噎着。” 小娅咬着烧卖,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还在一左一右之间来回转,她也不傻,进门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种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危险和压抑。 四个人就在这种诡异压抑的氛围中,友好的吃着早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随后,阿东轻轻的推开了刚小娅没有合上的大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场景,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先生,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四十分钟。” 霍庭琛“嗯”了一声,随后便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站起身,绅士的向餐桌上的其他人表示了歉意,“慢吃。” 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十分从容。 他偏头看向鹿知夏:“下午,我尽量。” 鹿知夏点了点头:“知道了。“ 霍庭琛穿好外套,没有再看沈清晏,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东侧身让开门口,等霍庭琛走出去之后,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轻轻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小娅刚要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那口烧卖咽下去,另外一边的沈清晏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喂?” “嗯,我是。” “夹层?行,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保温壶往鹿知夏那边推了推:“急诊来了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我得回去一趟。” 鹿知夏站起身:“好。” 沈清晏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朝鹿知夏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向门口。 门再次合上的时候,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娅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个烧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软了下来:“走了?终于都走了?” 小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烧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大早的,臣妾的小心脏它受不住啊。” 鹿知夏喝了一口豆浆,却十分平静的说道:“你替我找个换锁师傅,把我这门锁给换了。” 小娅一愣:“为啥?这门锁坏了?” “没有。” 鹿知夏回答的很干脆。 小娅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行吧,还是找我舅舅吧?” 鹿知夏“嗯”了一声。 这种被无端侵扰的早上,让她非常不爽。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惊喜,相反的,她觉得这是一种没有边界感的冒犯。 小娅夹了一个烧卖:“姐,那位你的大学师兄好像喜欢你耶?在追你吧?刚你看到没,霍先生和你那位师兄,那气场比拼的气压,啧啧啧……”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紧张?!我连筷子都不敢碰响!” 鹿知夏抬眸扫了她一眼,“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那也不能饿着自己啊。”小娅抓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点评道:“这包子好吃是好吃,但是我更喜欢吃那个小笼和烧卖。” 鹿知夏无奈的看了看她,“让你订的那家烧烤店订好了吗?” 小娅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说道:“定好了,烧烤菜单也准备,我一会儿发你看看,而且是有小包间的。霍燃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第73章 口嫌体正直的小孩儿 吃过早餐,鹿知夏就准时到达拍摄现场。 她可没时间去回味那些糟心的破事。 一路上,她一边看着手里合同,一边还要听小娅给她总结网上的舆论风向。 总之现在的热搜大概还是围绕她的事展开的,一个经纪人的热度比那些明星还要高,实在让人头疼。 小娅皱着眉头说:“姐,你不发个申明或者开个直播什么的吗?现在这网上,都快成小说集散地了。” “确实让人有点头疼。”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发条新博吧说明一下情况。” 小娅立即点头,“对对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鹿知夏随即拿出手机,快速的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点击发送。 她写得很简单: “事情已经交由警方处理,感谢关心。工作照常,生活照旧。”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卖惨诉苦,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甚至让人怀疑这几天的热搜是不是和她有关。 小娅看到鹿知夏发送的,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姐,就这?” 鹿知夏低头继续看合同:“不然呢?”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鹿知夏已经低头翻合同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前排的留言已经涌上来不少: “这姐们儿是真稳,换别人早发八百条小作文了。” “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的,干干脆脆。” “所以那些营销号编的故事可以散了吧,人家都说了交给警方了。” “谁懂,我竟然被一个艺人经纪人圈粉了。” 小娅忍不住念了几条,鹿知夏头也没抬:“念点有用的,比如明天林旭那部戏的通告时间确认了没有。” 小娅立刻收住八卦的心,轻咳了一声,道歉:“抱歉。” 说完她立即切换到工作状态:“确认了,后天早上六点四十开机仪式,地点在城郊影视基地,我已经让林旭的助理提前一天过去了。” 鹿知夏翻了一页合同:“嗯,服装那边对接好了?” “好了,造型团队是剧组统一配的,林旭那边自己也带了一个化妆师备用。” “让他不要自己带化妆师。”鹿知夏抬起眼,“剧组统一配的造型团队是导演合作多年的老班底,审美和剧组风格一致。他带自己的化妆师过去,容易和剧组产生分歧,到时候影响合作氛围。” 小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我这就通知他助理。” 鹿知夏继续说道:“给我安排时间,我呆那儿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我可以随时解决。” 小娅立即记下,“那我一会儿给你调整一下时间。” 鹿知夏把合同翻到最后几页,快速扫了一遍附加条款,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合上文件,递给小娅:“这份合同没问题,让林旭那边签了就行。” 小娅接过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姐,你现在网上那热度,真的一点都不管?” 鹿知夏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热度这个东西,你越搭理它它越来劲。你不给它眼神,它自己就散了,而且这些热度也有不少对家的贡献。” “我现在手上三个艺人都处在关键期,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资源,不能浪费了。所以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比在网上跟人吵架有用得多。” 小娅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便不再追问了。 车子在影棚门口停下的时候,鹿知夏推开车门,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肩头。 只要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她的穿搭都非常随性。 卫衣阔腿裤,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性。 她走进影棚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景调整。她扫了一圈现场,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正蹲在角落整理道具的小姑娘身上。 那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动作有些慌乱,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鹿知夏走过去蹲下身,从道具堆下面抽出一只本应该摆在主景位的花瓶,递过去:“是不是这个?”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谢,谢谢鹿姐,我刚才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鹿知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次贵重的道具单独放一个箱子,别和其他杂物混在一起。” 小姑娘连连点头:“记住了!” 鹿知夏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监视器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拍摄脚本翻了翻,这本脚本她已经看过三遍了,各个场景的重点,角度,灯光要求都烂熟于心,但她还是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今天的摄影师是业内以“会讲故事”闻名的周恒,拍过很多大片,尤其擅长捕捉人物之间那种细微的,流动的情感。 霍燃比她早到,已经化好了妆,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被造型师抓得蓬松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有少年感。 他正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低头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 鹿知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拍摄主题知道了吧?” “嗯。”霍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你怎么来了?” 他抽空撇了她一眼。 鹿知夏反问:“不想看到我?” 霍燃“切”了一声,“你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的事都解决好了吗,还来管我。”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有没有解决好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吧,你又不能为我做什么。” 霍燃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的看了看他,“瞪我也没用,我又不会少块肉。你要是真关心我,不如今天拍摄好好表现,别让我操心。” 霍燃被她这话堵了一下,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饶人:“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今天心情不好影响到我的工作。” 鹿知夏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她站起身走到化妆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还有十五分钟开拍,你调整一下状态。今天摄影师是周恒,他的风格你应该提前做功课了。” 霍燃把手机收起来,难得没有顶嘴,只是“嗯”了一声,“啰嗦。” 第74章 傲娇的小孩儿 鹿知夏转身出了化妆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口嫌体正直。 行吧,看在他今天生日,不和他计较。 小娅正抱着平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姐,品牌方那边刚才又确认了一遍,说今天这组片子是要用来做下一季线上主视觉的,所以他们那边会派人来盯一下现场,大概半小时后到。” 鹿知夏点头:“知道了。你提前跟摄影组和灯光组打个招呼。”顿了顿,“品牌方那边也提个醒,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让他们来找我,不要在现场废话,影响大家的工作。” “明白。” 鹿知夏回到监视器后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自己的日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林旭那边开机后至少得盯三天,徐璐璐的综艺录制下周进棚,霍燃这个月还有两场商业活动。 每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她很快理清了优先级,把时间重新做了分配。 拍摄开始之后,鹿知夏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监视器。 霍燃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比上次拍杂志的时候松弛了很多。 周恒的镜头也很会讲故事,中间有一段是让霍燃站在窗边逆光回头的镜头,没有任何台词,只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来传递情绪。 鹿知夏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心想这小子要是好好走这条路,上限比她最初预想的要高得多。 周恒拍完那组镜头之后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点了点头:“这小子不错,有灵气。鹿姐,你眼光真好。” 鹿知夏笑了笑:“是他自己肯下功夫,也愿意听话。” 周恒笑道:“没有鹿姐驯服不了的人。” “我可听说他之前的经纪人都被他气跑了,到你手上倒是挺服帖的。” 鹿知夏没有接这个话题,毕竟这是霍燃的黑历史。 她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问道:“后面还有一组外景,光线条件可能会变,您看需不需要提前做一下准备?” 周恒顺着她的思路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提前调一下。小伙子准备换装吧,二十分钟后转外景。” 霍燃被造型师拉去换衣服的时候,从鹿知夏旁边经过,脚步慢了半步,小声问道:“刚才那组怎么样?” 鹿知夏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嗯,还行。” 霍燃皱了皱眉:“就还行?” “嗯,就还行。”鹿知夏看着他,无比认真的回答。 霍燃撇嘴,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加快脚步跟着造型师走了。 小娅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姐,霍燃是在找你要夸夸呢,你就这么冷漠的回复他,你看他,尾巴都垂下来了。” 鹿知夏垂眸轻笑了一声:“别夸太早,不然他尾巴甩太高我怕他收不回来。” 外景拍摄选在影棚附近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保留了原来红砖墙和铁架结构,很有工业感。 霍燃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搭了白色内搭,站在傍晚的光线里,整个人像从某部电影的某个片段里走出来一样。 周恒拍了几组之后看了看天色说:“还有四十分钟光线正好,抓紧时间。” 鹿知夏站在一旁,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清晏发来的消息:“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鹿知夏回复:“不好意思,今晚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吧。” 沈清晏很快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句:“注意身体,工作别太拼。” 鹿知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霍庭琛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回拍摄现场。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霍燃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造型喷雾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 鹿知夏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暗暗的轻叹了一声,看样子霍庭琛事不会来了。 周恒看了看时间,轻声问道:“鹿姐……” 鹿知夏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在卸妆换衣服的霍冉,无奈的说道:“算了,看样子他那个不靠谱的爸是赶不过来了。” 说完她看向周恒:“今天辛苦你了,之前和你说好的事……算了吧。” 周恒笑笑:“好吧,下回有机会再说吧。” 鹿知夏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下回有机会再合作。” 两人握了握手,周恒就背了个包离开了。 “走吧,我订了一家烧烤店。” 霍燃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硬:“你竟然还记得啊。” “你不是吵着闹着说要吃烧烤吗?怎么?不想吃?那我叫人送你回去。” “你订的哪家?”霍燃一脸不屑的问道。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就城西老张烧烤。” 一旁的小娅笑着凑上来说道:“我看你每天都再刷那家店,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吧?” “胡说!我才没有呢。” 霍燃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霍燃稍稍犹豫了一下问道:“就……我们几个吗?” 鹿知夏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然呢?你还想叫谁?” 霍燃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装做无所谓的说道:“没谁,就……随便问问。” 鹿知夏收回了目光,没有追问。 一行人到了老张烧烤店,老板张叔看到她就热情地招呼:“小鹿!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我新带的艺人。”鹿知夏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订了一间包间。” 老板立即心领神会,“我懂了,马上给你们安排。” “你们认识?”霍燃问道。 老张哈哈笑道:“当然认识了,以前她经常带她的朋友过来。” 说着,他努了努嘴,“走走走,进去说。” 鹿知夏带着霍燃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卡座坐下。 位置不大,但胜在清净,透过窗户能看到街角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霍燃一坐下就开始翻菜单,动作熟练得像来过无数次。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熟练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吃今天自己点。” 第75章 你不会给我下耗子药了吧 霍燃闻言,随即放下菜单,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不对劲。” “什么?”鹿知夏不解的看向他。 霍燃眯了眯眼睛,满脸的戒备:“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鹿知夏闻言后背向后靠了靠,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怎么,我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 “肯定有问题。”霍燃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平时对我,象对仇人儿子似的,从来没一句好听的,更别说好脸色了,你今天不但带我吃烧烤,还让我自己点菜?” 顿了顿,霍燃往前凑了几分,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比如吃完饭突然告诉我明天给我报了十节家教课?或者你想把我卖到缅甸去吧。” 鹿知夏端着酸梅汤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微微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 “喂!”霍燃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我就说吧!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放心吧,今天是你生日,要有什么阴谋,我也不会今天整你。” 霍燃:“……“ 他盯着鹿知夏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拿起菜单,一边翻一边嘀咕:“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鹿知夏没有接话,一脸嫌弃白了他一眼。 果然抿了抿唇,又想到了什么,“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身份证上的日期还要几天呢。” 鹿知夏淡淡说道:“你爸说的。” 霍燃闻言后稍稍愣了两秒钟,“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话音落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角,像是在找人。 鹿知夏看了看他,暗暗的轻叹了一声,“你看什么呢?” 霍燃面色有些僵硬,“没,没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找了一个借口:“我担心有狗仔。” 鹿知夏知道他在掩饰,也没说什么,而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出来吃烧烤,狗仔拍到了顶多说你贪吃,你的粉丝们更是护犊子,只会说你好可爱好萌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霍燃:“……你闭嘴好吗?你不觉得恶心吗?”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觉得。” 霍燃气鼓鼓的不理她,低着头,勾了满满一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串端上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一度,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满足表情,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真的好容易满足。 她拿起一串烤茄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只是霍燃吃着吃着还是会眼睛往门口看,期待着什么,但似乎又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霍燃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了今天生日是他爸告诉鹿知夏的,那他也记得今天是他生日,只是他没有来。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没人陪他过生日了。 不过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庭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穿得很温和,没有那么的凌厉。 确实很难得看到这样的霍庭琛。 他先是看向鹿知夏,然后才转向霍燃。 霍燃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没动。 “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霍庭琛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来晚了。” 霍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怎,怎么有时间……?” “提前了两个会议时间。”霍庭琛说着,看了一眼鹿知夏。 鹿知夏端着玻璃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霍先生,地方简陋,别介意。” 霍燃立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霍庭琛,“爸,你坐这儿。”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坐下,看了看坐在旁边鹿知夏,“这地方真不好找。” 鹿知夏笑笑,“你儿子喜欢就行。”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的,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带着一种暖融融的烟火气。 霍燃夹了一片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一下子涌上来。 他烤好了第一片肉,看了看鹿知夏,又看了看他爸,最后把肉夹到了霍庭琛碗里:“爸,你尝尝,这家店网上点评特别好,说他家的五花肉特别好吃。” 霍庭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那片肉,又抬眸看了霍燃一眼。 霍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假装去翻烤盘里的其他肉,耳朵尖微微泛红。 霍庭琛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那片肉,在蘸料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霍燃听到这句评价,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烤下一片肉。 鹿知夏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低头笑了一下,没戳破。 霍燃正埋头跟一盘烤鸡翅较劲的时候,鹿知夏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小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外面有狗仔。长焦镜头,拍了几张了,霍总进店的时候应该是没拍到正脸,但拍到侧脸了。”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烤土豆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不露痕迹地往窗外扫了一圈。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乍一看像是普通的私家车,但车顶边缘架着一支很隐蔽的长焦镜头,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酸梅汤。 霍燃正把烤好的牛肉往霍庭琛碗里夹,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嘴上却依然硬邦邦的:“这串烤得正好,你尝尝。” 霍庭琛垂眸看了一眼碗里那串牛肉,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来吃了一口。 霍燃嘴角又压不住了,低头假装翻烤盘里的韭菜,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第76章 难得的温馨时刻 鹿知夏喝了一口酸梅汤,像是随口说了一句:“霍燃,你下个月生日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霍燃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下月的五号,他稍稍想了想后说道:“能不搞这些吗?那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又要假装在过生日,感觉好假啊。” 鹿知夏慢悠悠地说:“不可以。身份证上是下个月五号才是你的生日,你粉丝现在都在为你下个月的生日会做准备,后援会那边已经开始组织应援了,超话里每天都有粉丝在刷倒计时。” “作为明星,这是你应该做的,我已经在叫人和你后援会的大粉们对接了流程了,找些你的死忠粉,弄个小型见面会,场地我也在约了。” 霍燃抿了抿唇,皱眉:“好吧。” 说完,他悄悄把自己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牛肉夹到了霍庭琛碗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霍庭琛垂眸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那块肉,夹起来吃了。 动作很随意,既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看霍燃一眼。 霍燃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这酸梅汤怎么比刚才甜了。” 鹿知夏闻言,轻笑了一声.,“那是老板多放糖了。” 霍燃抬眼看她,一脸警惕,“你笑什么?” “没什么。” 霍燃盯着她,“你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耗子药吧?” 鹿知夏低头吃了一口烤肉,语气淡淡的,“我要有耗子药,肯定给你准备一斤当零食吃。” 霍燃被她噎了一下,刚要反驳,鹿知夏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包间。 鹿知夏走到洗手间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拍了几张?” 助理很快回复:“拍了至少十几张。有一张是霍总进门的侧脸,没拍到全脸,但身形能认出来。其他几张都是霍燃在吃烧烤的,还有一张你们三个人同框的侧影。我判断他们应该没有拍到霍总的正脸,毕竟距离太远了,而且霍总全程靠窗坐,正面被灯光反光挡住了。” 鹿知夏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回复:“让公关部那边心里有数就行。照片放出来之后不用压,也不用引导,正常反应就行。霍燃的正面照没有问题,霍总那边只有侧脸,对外解读空间很大,让他们自己猜去。” 助理秒回:“明白。” 鹿知夏收了手机,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包间。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霍燃正举着一串羊肉串跟霍庭琛讲什么,语气比刚才活泼了不少:“爸,这个羊肉串是这家的招牌,网上都说比那种连锁店的烤得好。” 霍庭琛坐在对面,面前的碟子里已经堆了好几样霍燃夹过来的食物。 鹿知夏重新落座的时候,霍燃正打算往她碗里夹一只烤鸡翅,看她回来了,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把鸡翅放到了自己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鹿知夏没有戳破他这点小心思,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夹了一片烤馒头片,咬了一口。 霍庭琛抬眸看了她一眼,鹿知夏对上他的目光,鹿知夏微微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处理了。 霍庭琛没有追问,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顿烧烤吃到快九点半才结束。 霍燃吃得心满意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松弛的样子。 鹿知夏去结了账,站起身的时候说道:“明天早上十公里。” 说完去结账。 “十公里?!什么十公里!鹿知夏!你有病吧!蛋糕是你买的!” 一旁的小娅正在打包蛋糕笑嘻嘻的说道:“你吃的最多。减肥吧,小伙子!”说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你们都是一伙的!” 鹿知夏吩咐小娅将霍燃送回去,自己上了霍庭琛的车。 上了车,鹿知夏就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前,已经有一个娱乐账号发了照片,配文写的是: #霍燃现身烧烤店# 配文是:今晚有网友爆料在城西某烧烤店偶遇霍燃,穿着休闲,状态很放松,看起来是跟家人一起吃饭。旁边有位穿深灰色风衣的神秘男子,身形高大,侧脸轮廓非常优越,疑似圈外人。霍燃全程状态超好,果然美食最能治愈人! 配图有三张。 第一张是霍燃低头翻烤盘的样子,角度有些远,但能清楚认出是他。第二张是霍燃拿着串往碗里夹的动作,侧脸轮廓清晰,表情难得的松弛。 第三张是三个人同框的侧影霍燃坐在靠窗的位置,霍燃不停的在给旁边男人的碗里夹烤好的肉。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崽崽今天好放松啊!!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所以旁边那个人真的是家人吗?之前不是说他家庭背景很神秘吗?” “那个风衣男的身形好帅啊,虽然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他爸爸吗?另外一个女的是谁?妈妈吗?” “哈哈哈,楼上的别乱说,这是崽崽的那位学霸经纪人,我鹿姐。” “对对对,是他经纪人啦,别乱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关注过他经纪人。我是新粉。” “只有我放大了视频看了好几遍,崽崽亲自给旁边两位烤肉耶,这孩子真懂事,真孝顺啊。” “鹿姐,你多吃点,替我们多吃点崽崽烤的肉(羡慕)” “呜呜呜燃宝多吃点!看起来好乖!” 鹿知夏翻了几个热搜确定没有离谱发言,她才松口气。” 她关掉手机,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出什么事了?”坐在旁边的霍庭琛开口。 鹿知夏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没事,你儿子又上热搜了。” 霍庭琛没说什么。 鹿知夏侧头看着他,“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霍庭琛“嗯”了一声,“你开口了,怎么样都得过来。” 鹿知夏“啧”了一声:“他是你儿子,你都没看到他有多希望你能出现。还有你没发现他今天特别开心吗?” 霍庭琛不言,只是靠在那边闭着眼睛休息。 第77章 看上去不像是好事 “下周六,霍家有一场家宴。” 霍庭琛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依然闭着眼睛,姿态松弛地靠在座椅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鹿知夏侧头看向他,没有接话,是在等霍庭琛接着说下去。 “名义上是中秋团聚,但实际是霍氏集团内部股东和几个世交家族的一次聚会。”他顿了顿,“宋家也会到场。” 鹿知夏听到“宋家”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挑眉,似乎是懂了什么意思,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霍庭琛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我要你陪我出席。” 鹿知夏听完,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停顿了片刻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霍先生,这是让我去给你挡枪?” 霍庭琛勾了勾唇角:“可以这么说。” 鹿知夏闻言后轻笑了一声:“霍先生,这你我都清楚,这宴会就是个你办的订婚宴,你要是带我出席,你不光得罪了宋家,连你们霍家可都一起得罪了。” “怎么?怕了?”霍庭琛挑眉看着她,带着几分挑衅。 鹿知夏笑笑,“怕到不至于,就是我评估了一下,风险挺高的。” “哦?说来听听。”霍庭琛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鹿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霍先生老太太显然摆明了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宋家和霍家的联姻坐实。”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如果你带我出席,等于是当众打宋家和霍家的脸。” “宋家就不说了,你直接将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碾碎。” 说到这儿,微微偏头看向他:“而老太太那边,她一直想用这桩婚事来维系霍家的利益,但你这么做,等于是把她经营多年的棋局一把掀翻了。” 鹿知夏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所以你带我去,不止是得罪宋家,连老太太也一起得罪了。这账算下来,我替你背的锅可不止一口。” 霍庭琛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回座椅里,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片刻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一件风险这么大的事?” 鹿知夏歪了歪头:“因为利大于弊。” 霍庭琛微微挑眉。 “你向来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会把一件事只押在同一个筹码上。”鹿知夏的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明白了的事,“你让我陪你出席这场家宴,不光是给宋家看的,也是给霍家那些股东看的,对吧?” 霍庭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反驳。 鹿知夏继续说道:“宋家这么多年吸血霍家,你要除掉这只吸血虫,又要敲打霍家内部那些左右摇摆,从中观望的股东们,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她微微偏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我说的对吗,霍先生?” 车内安静了几秒。 霍庭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座椅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得对,确实不全是给宋家看的,我也不可能那么幼稚。” 鹿知夏等着他继续。 “霍氏集团内部有一些老派股东,一直对我不服气。他们更希望董事会里能有一个霍家的人来制衡我。” 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鹿知夏听得出来,那种平淡底下压着一层锋利的寒意,“而老太太这么多年对我也从来没有你看到的那么信任我。” “她要的从来都是相互制衡下的稳定,霍氏集团的掌权人,我也从来不是她最满意的选择。” “我说过,选择我,只是她权衡再三后不得不的选择。” “而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们,大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他们从来不关心谁是掌权人,谁能带他们赚钱,才是他们唯一考虑的事。” 鹿知夏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你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越来越不好控制了,所以霍老太太要想法子来制衡你。”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所以她安排你和宋家的联姻,逼着你不得选择是继续乖乖的做她的傀儡亦或者,她和宋家联手对付你。”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但鹿知夏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笑,不是敷衍。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说。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这个世道,我要不聪明点,要就被人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霍庭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你的回答呢?”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 “霍先生,我陪你出席这场家宴可以,但后续风险太高,得加钱。”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我还要霍先生承诺,这场家宴之后,宋家或者老太太那边对我有什么动作,你得保我。” 霍庭琛点点头:“合理。” 鹿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半点敷衍,然后她点了点头:“成交。” 霍庭琛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你倒是答应得干脆。” “霍先生给的太多了,实在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鹿知夏说完,刚准备下车,好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他,“哦,对了。” 霍庭琛抬眸看她。 “宋曼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人。”鹿知夏说,“上次在综艺录制现场她被当众落了面子,这一次她肯定会有备而来。如果她在宴会上针对我,希望霍先生不要拦着。”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薄的笑意加深了一度:“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车。 她关上车门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回头,径直往小区大门走去。 第78章 你回个1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鹿知夏把外套脱了挂好,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早上小娅留下的,提醒她明天林旭开机仪式的具体时间。 她看了一眼,把便利贴撕下来放到玄关的鞋柜上,这样明天出门就不会忘。 小娅跟了她好多年了,尽心尽力,也确实该让她接触接触经纪人的事务,以后她要是独立做经纪人打好基础。 不过经纪人能力是一回事,人脉是另外一回事。 看样子以后得带她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认识认识人了。 她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刚才那条热搜下面的评论区。 热度还在涨,但风向跟她预判的差不多。 大部分粉丝都在夸霍燃的,看起来很开心,少数几条在猜那个穿风衣的神秘男人是谁,但因为没有正脸照片,讨论很快就散了。 律师也发来了案情进展,鹿知夏一一回复了一下。 鹿知夏靠在沙发上揉揉自己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都可以慢慢处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霍家的中秋晚宴了。 霍家的内部明争暗斗,她在那个世界中也是见识过的,或许现实比在那个现实还要残酷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点涨。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站起来,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转身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鹿知夏准时到了城郊影视基地。 林旭那部剧的开机仪式定在八点零八分,取的是个吉利的时辰。 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红毯、香案、贡品、摄像机位、媒体区,所有东西都按流程摆得整整齐齐。 林旭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立领外套,站在人群里跟导演和制片人说话,看到鹿知夏来了,远远的和她点了点头。 鹿知夏也回了个点头,没有走过去打断他们的交谈,而是站在外围扫了一圈现场。 制片人刘姐站在香案旁边跟统筹交代着什么,导演正跟摄影师比划机位角度,几个主要演员站在一旁闲聊等待仪式开始。 整个现场的氛围紧凑有序,看得出剧组筹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鹿知夏在旁边站了几分钟,确认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便退到媒体区后面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 她从不去抢自己艺人的风头,她是经纪人,经纪人就得为自己艺人保驾护航,争取好的资源。 林旭也是成熟艺人,比霍燃好带多了。 开机仪式流程走得很顺利,上香,揭幕,合影。媒体群访,一环扣一环,没有出任何岔子。 林旭在群访环节表现得也很沉稳,记者问的几个问题他都答得中规中矩,没有踩雷也没有出彩,但对一部年代剧的男二号来说,稳就是对的。 毕竟不是主角,如果太抢主角风头,也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方面,林旭一直都很稳当。 只是他现在却一个让他大放异彩的机会,还是得慢慢来,不能太着急。 群访结束后鹿知夏走到林旭身边,递了一瓶水给他:“刚才不错,就保持这个状态。” 林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了笑:“鹿姐,您放心。” “下午有一场你的戏,我留下来看。”鹿知夏说,“你放松演就行,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你试戏的时候状态很好。” 林旭点点头:“嗯,好。” “一会儿有个采访,大概是有十五分钟左右,我临时给你安排的,你看一下稿子。”说着她将几页稿子递过去。 林旭点点头,“明白,我配合。” 鹿知夏看着他,笑着说道:“要都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林旭抬头看看她,笑道:“霍燃年纪小,还在叛逆期,我以前不也让你操心的嘛。” “那你比他乖多了。”鹿知夏笑道。 林旭被说得脸颊一热,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鹿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戏好好表现,对你下部戏争取男主角有帮助。” “好!鹿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下午那场戏拍得确实顺利。林旭演的角色是个沉默寡言但内心复杂的民国时期知识分子,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情绪。 导演喊卡之后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了两遍,转头对旁边的副导演说了一句:“这个选对了。” 鹿知夏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句话,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林旭,状态稳定,可以开始谈下一部了。 她这两天就打算呆在这儿,毕竟剧组里的琐事也是不少的。 她在现场呆到下午四点便回了酒店,我车上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沈清晏发来的:“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给你送过去?” 她回了一条:“谢谢师兄,今天在剧组,不回去,别麻烦了。”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沈清晏回复:“好,注意安全。” 鹿知夏也没有再回复。 另一条是霍庭琛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家宴的事,我安排了人跟你对接礼服和流程。” 她回复:“1。” 刚放下手机,电话打了进来,是霍庭琛。 她接通:“霍先生,还有事?” “什么意思?”霍庭琛问。 鹿知夏:“……什么什么意思。” “你回个1是什么意思?” 鹿知夏:“……”习惯了呗,表示收到了,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稍稍坐正了身体,轻咳了一声,“就是表示我看到了。” “你这是把我发的信息当工作行程通知了?” 鹿知夏:“……如果霍先生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霍庭琛闻言后轻“哼”里一声,“鹿知夏,你还真是公私分明啊。”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手机。 鹿知夏“啧”了一声,“又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放下手机,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车子驶过一条桥的时的时候,窗外的江面被夕阳映成一片暖橘色。 第79章 这是我的未婚妻 林旭那边刚开机,她这两天的要抽两个小时去片场盯着,确保他的状态和剧组那边的配合不出问题。 她看着自己的行程单子,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堆的事: 霍燃接下来有一场商业代言拍摄,两档综艺录制备播,再加上每周三次的家教课,时间表排得是密密麻麻。 徐璐璐那边综艺录制在即,还要抽空跟她过一遍台本和流程。 她转着手里的笔,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若有所思。 “姐,霍总那边下午派人送礼服过来了让你试试。” 小娅把一只长条形礼盒放在她办公桌上,“说是明天晚上的,让你提前试一下,有不合身的话,还能派人过来修改。”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那只礼盒,伸手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垂坠感极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纹光泽,低调却很有分量。 她摸了摸面料,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高定。 “尺寸应该没问题。”她把盒子合上,“跟来的人说一声,不用改了。” 小娅点点头:“对了姐,东哥那边还传了一份明天出席的宾客名单过来,让你提前过一眼。”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pdf文件, 鹿知夏接过来,不解的问道:“这名单为什么要给我看?” 小娅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想让你了解一下都有些什么人出席吧。” 名单上列了大约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霍氏集团的股东和核心高管,以及几个和霍家有长期合作的世交家族代表。 宋家的名字赫然在列,来的是宋景山和宋曼父女俩。 在名单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名字,沈清晏。 她愣了一下。 沈清晏? 他前面是他父亲和大哥。 他不是说不参与沈家的事务吗? 怎么会出现在霍家家宴的名单上? 不过转念一想,沈清晏来不来是他的事,而且他是沈家的少爷,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正常。 小娅收回手机,犹豫了一下:“姐,你一个人,可以吗?看着名单就不像是普通的宴会耶,我有点担心……” 鹿知夏“嗯”了一声,“确实。” “那怎么办?” 鹿知夏笑了笑,“随机应变。” “啊!姐,这么淡定的吗?”小娅不禁感叹一声。 鹿知夏笑了笑,“不然怎么办?要可以我都不想去。” 小娅走后,鹿知夏把那份宾客名单又看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明晚宾客的情况,好有一个心里准备。 下午,鹿知夏准时出现在城东的影视基地。 霍燃今天拍一场古装戏的收尾镜头,她到的时候他正吊着威亚从三米高的城墙上翻下来。 这小子终究有点中二气,所以拍摄这种飞檐走壁的戏,就特别来劲。虽然这就是客串几场,这小子也是乐呵呵的每天准时来片场,跟着武术指导,练得特别起劲。 导演喊了声“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霍燃从威亚绳上解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一转头就看见鹿知夏站在监视器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点笑。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会?” “会开完了。”她把手里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递给他,“明天晚上霍家家宴,你爸那边让我务必盯着你,确保你准时到场,穿对衣服,说对话。” 霍燃接过流程表,扫了一眼就皱起眉。“我爸还专门派人通知你?” “是专人送礼服来的,顺便带了口谕。”鹿知夏拍拍他肩膀,“霍少爷,你这家宴的规格,比我之前接过的任何一场商业晚宴都严。” 霍燃哼了一声,把流程表折起来塞进口袋。“这有什么,家宴而已,也吃不了什么,一堆人聊两句,霍家那些人就爱搞排场,请一堆完全不认识的人,到时候你不用搭理那些人就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谁都知道霍庭琛有一个17岁的儿子,他的妈妈应该是不被霍家承认的人,所以即便是霍庭琛的儿子,或许在霍家也并不是很受重视。 但她没拆穿他,只是点头说行,然后转身去找制片人对接明天的拍摄安排。 第二天,霍庭琛准时来接她。 车子最后停在半山的一栋私人庄园前停在。 阿东下车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下了车。 霍庭琛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微微抬起自己的右臂。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大门从里面被佣人拉开。 一楼大厅的交谈声在门开的瞬间涌了出来,又很快安静了几秒。 鹿知夏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揣测,还有几道明显不那么友好的视线。 她面色如常,跟着霍庭琛迈步走了进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霍庭琛以及鹿知夏身上。 老太太坐在客厅正中的主位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暗纹旗袍,手里端着一杯茶,面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容,但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怒意。 周静站在老太太侧后方不远处,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旁边一位中年女性说话。 看到鹿知夏进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凉意没有藏好。 鹿知夏没有在她们的方向多停留,跟着霍庭琛穿过人群,和几位主动迎上来的股东打了招呼。 “霍总,这位是……”终于有人开口问道。 霍庭琛则大大方方的介绍,“我的未婚妻,鹿知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都露出了惊愕不已的表情,甚至还能听到源源不断的窃窃私语声。 鹿知夏并没有在意,而是也大方的向对方伸手:“你好谢董,久仰。”鹿知夏的举动,让对方愣了一下,才笑着也伸手和她握了握。 霍庭琛将那些人的名单提前发给她,就是用来认人的,这位谢董私下和宋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董闻言,下意识的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宋景山和宋曼。 很显然,他们的脸色是全场最难看的。 第80章 不就是外人 不远处的宋景山的脸色越加的难看。 今天这场宴会为了什么目的,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但偏偏霍庭琛竟然就带了一个女人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现场,完全没有把宋家和他宋景山放在眼里。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沉得住气。 短暂地僵了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得体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寒暄: “庭琛,这儿怎么这么热闹,这位是……” 他目光转向鹿知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霍庭琛微微侧身,把鹿知夏往前带了半步,语气平稳:“宋世伯,刚准备带我的未婚妻过去给您认识一下。”说着他指了指鹿知夏,“这是我的未婚妻,鹿知夏。” 顿了顿, “知夏,这是宋氏集团的总裁。” 鹿知夏笑笑,主动伸手:“宋先生,您好,久仰。之前有幸和您千金宋曼小姐合作过,听她提起过您。” 宋景山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哦?是嘛。我女儿很少和我说关于她工作上面的事。” 鹿知夏垂眸,笑笑:“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宋小姐恐怕误会了什么,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请宋小姐吃顿饭呢。” 宋景山撇了一眼一旁站着脸色不悦的宋曼,他沉声一笑,转换了话题,“庭琛,怎么没听说你订婚?这霍家取儿媳这么大事,竟然没有人通知我?” “最近的事,没有邀请外人。”霍庭琛答得简练,没有给出任何可追问的细节。 宋景山端着酒杯笑了笑,目光在鹿知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霍庭琛:“好事,好事。改天带鹿小姐来家里坐坐,让宋叔好好认识认识。” “一定。” 宋景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端着酒杯转身走开了,转身的瞬间,脸色阴沉的吓死人。 宋曼站在她父亲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鹿知夏身上,眼底的怒意让人无法忽略。 鹿知夏则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战,只是平静地回视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 ……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开口跟鹿知夏说话。 她的目光几次掠过鹿知夏的方向,但每次都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招呼。 鹿知夏看着老太太那阴沉的脸色,笑了笑,径直的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老太太,今天您看上去光彩照人,神清气爽的。” 老太太看了看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睛看向鹿知夏,满眼都是嫌恶。 但她面上却依然端着那副得体的笑,目光从鹿知夏脸上慢慢扫过, “鹿小姐今天倒是会说话了。”她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光彩照人怕是谈不上,倒是鹿小姐今天这身行头,确实亮眼。” 鹿知夏看着她,笑了笑,语气依然恭恭敬敬的:“老太太过奖了,是霍先生眼光好,挑的礼服合身。”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别处,像是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停留,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走开了。 她走回霍庭琛身侧的时候,后者正端着酒杯跟一位股东聊天,余光扫到她回来,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老太太没给你脸色看?” “还行,竟然没摔杯子。”鹿知夏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我预想的好。” 霍庭琛低笑了一声,“这么多人,她是个要体面的人,怎么可能当众摔杯子?”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香槟,“那可难说,我要是继续在她面前晃着,恐怕她真会当众摔杯子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霍庭琛看了看她,沉声一笑,但没继续说下去。 宴会继续进行。 她跟着霍庭琛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地跟几位股东和世交家族的代表打招呼,记名字,对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周静倒是主动走了过来。 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聊天:“鹿小姐。” 鹿知夏看向她,之前王放的事她是幕后主使。 鹿知夏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平稳:“霍夫人。” 周静笑着走近了两步,像是熟人叙旧一般站在了鹿知夏身侧,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霍庭琛,见他正跟两位股东交谈,便收回了视线,语气依然温和:“鹿小姐今天这身礼服,是庭琛挑的吧?” “是。” “他眼光向来不错。”周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闲聊,但下一句话锋就转了,“不过鹿小姐应该也清楚,霍家的事,向来不只是眼光好就能解决的。” 鹿知夏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霍夫人指的是哪方面?” 周静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片刻后,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翻出了鹿小姐大学时期的旧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最后警方出了通报证明了你的清白,但这中间的过程,想必不太轻松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关切,但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鹿知夏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谢谢霍夫人关心,确实不太轻松,不过好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该负责的人也都在承担后果。” 顿了顿,她微微挑眉:“原来霍夫人还关心这种小事啊。” 周静闻言,脸色僵了僵,而后便轻笑了一声:“毕竟你和庭琛的关系,这也不能算是小事吧。” “霍夫人说得对。”鹿知夏则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幸好我这人醒得早坐的直,没查出什么不良信息,反倒是帮我澄清了很多陈年旧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这个始作俑者呢。” 她的目光猛的变得有些凌厉,“你说是吧,霍夫人。” 第81章 没办法,这是生存本能 周静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一些。 不过想要在这种人脸上看到心虚,恐怕还是挺不容易的。 只见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既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确实是值得高兴的。” 顿了顿,“鹿小姐运气真好,遇到了一帮办事利落的警察。” “运气确实不错。”鹿知夏点了点头,“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手里证据齐全。没有证据,警察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周静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半分,她暗暗的咬了咬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话题:“对了,鹿小姐跟庭琛是怎么认识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假装露出了一丝不解。 周静笑笑,“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我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订了婚的,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今天他还特地挑了这个好的日子带回来,让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鹿知夏笑了笑,“霍夫人对阿琛还真是关心啊。” 周静叹口气,“我只是他的继母。鹿小姐以后就知道了,继母难做。” 鹿知夏没接话,于是周静继续说道: “以前也不是没人往他身边凑,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次倒是主动把人带回家了。还是在这种场合,所以……实在太好奇了。” 鹿知夏看着她,微微一笑,“霍夫人,您相信缘分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阿琛这个人确实脾气不太好,也有些霸道,但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向来如此,我也习惯了。” 周静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那层得体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有料到鹿知夏会用“阿琛“这种称呼,更没料到鹿知夏会以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谈论霍庭琛的性格,仿佛她已经是霍家的人了。 “是嘛,”周静端着酒杯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但眼底那层寒意越加浓烈了一些,“看来鹿小姐跟庭琛相处得确实不错,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能放心一些了。”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毕竟我也就是他的继母,管多了管少了都不对,实在是难啊。” 鹿知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端着酒杯轻晃了两下,换了个话题: ‘哦对了,鹿小姐对霍燃那孩子,是怎么看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语气平稳:“霍燃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本质不坏,只要方法对了,他还是很听话的。” “那就好。”周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感慨,“那孩子从小没有妈妈,当年庭琛将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就那么丁点大,全家都吓坏了,孩子妈妈都不知道谁。” “哎……庭琛工作又忙,管教孩子就总归有点不周到了,所以难免会有些叛逆。你能把他带好,确实不容易。” 鹿知夏笑笑,这周静是在挑拨她和霍庭琛之间的关系吧。 不过就她和霍庭琛现在这狗屁关系,真没必要挑拨也是随时会散架的吧。 鹿知夏做出了几分贤良淑德温婉居家的样子说道:“霍夫人,您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将心比心。我想霍燃不会抗拒我这继母的。” 周静看着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我片刻后笑笑:“鹿小姐果然会说话,行,不打扰你了。” 她端着酒杯转身走开了。 看着周静离开,鹿知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指尖不自觉的在杯子上轻点了一下。 霍庭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顺手给她换了一杯新的: “聊完了?” 鹿知夏“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这位继母,确实不太好应付。” 霍庭琛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现在还没有实权在手,但她的野心绝不止这样,总之你小心一点她。” 鹿知夏“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你今天带我过来,似乎她也不太高兴,为什么呢?” 她有些疑惑,“毕竟你得罪了宋家,她应该高兴才对。” 霍庭琛看着她,唇角勾了勾弧度,“怎么,担心我?” 鹿知夏看了看他,“那倒没有,我就是担心我自己。” 霍庭琛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端着酒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担心你自己什么?” 鹿知夏端着新换的香槟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担心自己稀里糊涂被人当了靶子还不知道。你得罪宋家,周静应该乐见其成,但她今晚全程脸色都不太好,这说不通。所以我得想清楚,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霍庭琛端着酒杯,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想清楚了吗?” 鹿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周静正站在几位富太太中间谈笑风生,面上依然端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想清楚了一半。”鹿知夏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霍庭琛,“你今天得罪了宋家她要是高兴,说明你让她有利可图,她要是不高兴,说明无利可图。” “也就是说,她私下和宋家有直接的利益往来,你今天也让她损失惨重。” “她过来拦住我,应该是想过来套我话的。” “但显然她没有得逞。” “她没有我直接翻脸,应该是对他来说,我事一个未知的变量,比一个已知的敌人更危险。” 霍庭琛听完,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但鹿知夏听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你果然想得明白。” 鹿知夏端着酒杯,“没办法,这是生存本能。” 第1章 任务完成,跑路 系统:【滴!攻略任务完成度100%,男主心动值已满,宿主已完成任务】 系统:【任务奖励,重回现实。】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鹿知夏正被霍庭琛抵在落地窗前。 男人滚烫的掌心抚在她的腰线,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颈侧。 他的姿态及其霸道,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霍庭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竟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抬手制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别在这儿……” “嗯?” 霍庭琛稍稍退开半分,垂眸看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侵略性,但却偏偏极致的温柔。 “刚刚是你先撩我的,怎么,后悔了?”他低沉着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和控诉。 鹿知夏噎了一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三年前,她被剧情系统强行绑定,丢进了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她,她的任务是攻略这个系统里的大boss霍庭琛,让他心动值满格。任务完成,她就能回到现实。 她当时想的是,就当玩了个全息恋爱游戏。 而她的攻略对象霍庭琛,是个杀伐果断冷情冷性的人。 传闻中他为了上位连亲兄弟都能下手,毫不留情。 而想要攻略他比登天还难。 这也是系统中最难攻克的任务,没有之一。 在这之前,失败被抹杀掉的人不计其数。 但鹿知夏偏偏不信邪,她坚信,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所以她用尽所有手段,把现实世界里对付那些难缠艺人的手段全用上了,精准拿捏,步步为营。 即便这样,她也花了三年才完成任务。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虔诚又克制的低头吻着她的脖颈和锁骨,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微微发烫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清冽的茶香。 她闭上眼睛。 系统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是否立即脱离剧情?】 系统:【特别提醒:脱离剧情后,宿主将彻底与系统解绑,不可逆转。】 鹿知夏靠在霍庭琛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在短暂的沉默后,她睁开了眼睛: “脱离。” 她的干脆而又决绝。 系统:【指令确认。倒计时3,2,1……】 “鹿知夏?!” 察觉到异常的霍庭琛脸色一沉,目光突然暗淡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身体慢慢的变成透明,他眼底所有的情欲瞬间消失,他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鹿知夏看着他,忽略了他逐渐阴沉的眼底,微微一笑,疏离而又决绝,“合作愉快,霍先生。” 话音落下,下一秒,她便消失在他面前。 整个房间在一抹刺眼的两光之后恢复到了安静。 房间内空空荡荡,只剩下霍庭琛一个人,好像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温,他紧紧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合作?”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失控的怒意和冰冷,可下一秒,他却轻笑了一声:“鹿知夏,你给我等着!”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鹿知夏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睁开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围熟悉的环境,心中一阵窃喜:“我,回来了?!” 她伸手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提醒着她真的回到现实了! 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那个难缠的男人,不用担心一不小心积分清零被系统抹杀。 她望着天花板难掩劫后重生的兴奋。 她终于自由了! 可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是他老板赵恒。 鹿知夏盯着屏幕两秒。 她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她在系统里的三年,原来现实世界就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稍稍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 “小鹿,资料你看了吗?” 鹿知夏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资料?”说着她赶紧点开电脑邮箱,里面跳出来一份简历和一张照片。 “霍燃?” 赵恒笑呵呵的说道:“对,这小孩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才16岁,前段时间凭一部青春偶像剧男主一夜爆红,微博粉丝从十几万暴涨到一千两百万,新晋顶流!” “你放心,合约都已经办妥了。” 鹿知夏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鹿知夏合上了电脑:“接不了。”她拒绝的十分干脆,“你找别人。” “别啊!小鹿。”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赵恒那副嘴脸:“这小子必须由你亲自带,这可是霍氏集团那边送过来的,人家可是点名让你亲自带他。”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额角:“关系户?” “不然怎么找你呢?”赵恒放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笑道: “他可是霍氏集团总裁的亲儿子,当然外面的人不知道。” “总之咱们公司未来能不能抱上霍氏集团这颗大树,就看你有没有伺候好这位祖宗了。” 鹿知夏咬咬牙,“老板,这小子业内风评有多差你不知道吗?我手里还有其他人,总之接不了。” “鹿知夏!”赵恒见软的不行,立即来硬的,“总之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要是你敢得罪霍氏集团,后果自负。”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老板,公司又不只有我一个经纪人。” 赵恒立即回应:“人家指名要你做霍燃的经纪人,那是霍总看重你,你别不识好歹。” 顿了顿,“你要真不想干,也行。你自己去找霍总,我可不不管。” “你……”鹿知夏气结。 赵恒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喂……”鹿知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一把将手机丢在一旁:“王八蛋!” 要不是这赵恒当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拉过她一把,这破工作她是一点都不想干下去。 她靠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那该死的系统,转头就遇到这糟烂的破事。 但是现实面前,容不得她任性。 无奈她只能认命,接受现实。 ……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鹿知夏睡得迷迷糊糊的接了个电话:“哪位?” “你好,鹿女士,我们是凤西路警察局的,麻烦你过来一趟,霍燃因为打架斗殴,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警察局?霍燃?” 鹿知夏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不是霍燃的监护人……” 对方打断了她,说道:“我们这边能查到的联系方式是你。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什么?!”她都没有正式接手霍燃,怎么联系方式竟然都变成她了? 肯定是那个赵恒干的好事! “你们可以联系他的监护人。” “鹿女士,你们父母对孩子是不是太不重视了?孩子出这么大事还要相互推诿?赶紧来警察局!” 第2章 打工人,打工命 鹿知夏无语:“我不是……”对方显然没有耐心听她解释。挂了手机她才意识到她都没有和这霍燃监护人的联系方式。 给老板打电话,结果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最后她叹口气,“算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她一边洗漱一边联系自己的助理:“小娅,霍燃进警察局这件事,现在网上的风向是什么?” 助理小娅有些为难的说道:“夏姐,要不联系一下这个霍燃的父母?” “自己儿子,他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不管吧?” “而且这个霍燃可比之前你带的小崽子们都要麻烦。” “这小孩儿特别不好搞,非常叛逆……前面几个经纪人都被他赶走了。” 小娅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你不知道他的粉丝有多疯狂,这事发到现在,网上都快掀翻了。已经有粉丝去警察局外面拉横幅抗议了。” 鹿知夏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这话你去跟赵恒去说,他说的,公司能不能和霍氏集团合作就看这位祖宗了。” 小娅呛了一口口水,干笑了两声:“……夏姐,你那么厉害,对付这种小屁孩绝对没有问题的。” 鹿知夏睨了一眼资料上那张乖乖的,软软糯糯的脸蛋,只能说霍家的基因确实好,能火绝对是有原因的。 但是这么乖得一张脸怎么圈内差评如潮呢? 她换了一件衣服:“立即联系和我们关系好的营销号,稿子一会儿发给你们。我现在去趟警察局,看看我这位祖宗的情况。” 说着,她顺手拿了一个面包就出门了。 …… 调解室: 染了一头白毛的少年,脸上嘴角挂着血痕。眼角还有一块淤青。 一个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指着霍燃怒骂: “小野种,有娘生没娘教,我儿子脑震荡躺在医院里,你等着去坐牢吧!” 霍燃咬着呀双眼通红,一把将手中的一次性杯子摔在了地上,“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还想打人?”中年妇一拍大腿,“打人啦!警察同志您看看,这就该关少管所!!” 霍燃被彻底激怒,要扑过去,被两名警察给拦了下来。 霍燃甚至抬脚要去踢那女人。 中年女人还一个劲的刺激他:“你妈是不是都不知道你亲爹是谁?小贱种。” “贱种骂谁呢?” 鹿知夏推门进来,一边拿出手中的录音笔,顺手快速的打开了录像设备,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那女人,“问你呢,贱种骂谁?” “贱种骂……” 中年女人突然反应过来,“你,你骂谁呢?!” 鹿知夏没看她,径直走向旁边的民警,伸出手,“你好,我叫鹿知夏。后续所有事宜由我全权处理。” “你就是霍燃的监护人?” “是紧急联系人。”鹿知夏纠正,“他的父亲在国外,暂时无法到场。所以委托我过来。” 那个中年女人听到鹿知夏这么说,立即冲了上来:“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脑震荡!你们等着倾家荡产吧!” 鹿知夏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陈女士,您的儿子张浩昨天刚过十八岁,监控显示,是他带了三个社会人员将霍燃围堵在巷子里对其进行殴打。” “霍燃是自卫反击。至于您儿子脑袋上的伤,那是他自己摔倒撞在台阶上的。” 鹿知夏根本没理会中年女人,继续说道:“视频我已经交给警方做技术鉴定了,另外……” 鹿知夏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这不是你儿子第一次打架斗殴了。去年十一月,他在学校把同学打住院,今年三月,他在酒吧和人发生冲突,因为未成年所以警方口头教育。” 陈太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知夏淡淡一笑,“你儿子已满十八周岁,他殴打未成年,我已经通知律师向你们提起诉讼,律师函你很快就会收到。” 中年女人双手叉腰,“你吓唬谁呢!我老公可是认识警察局长教育局长!’ 鹿知夏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的操作了一下后,说道: “陈女士,我已经将你儿子的犯罪视频发在了网上了。” “目前热搜第一。” 中年女人的脸色一僵,随即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怒吼声:“臭娘们儿,看你干的什么好事!现在网上闹成什么样了?!公司都被人挂网上去了!” “我告诉你,带着你那宝贝儿子给我滚出去,离婚!这件事你自己收拾,别来烦我!” 但是对方显然不想和她废话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中年女人终于慌了:“警,警官,我们、我们愿意和解……” 被夹在中间的警官,犹豫了片刻后看向鹿知夏: “鹿小姐,不管怎么样,现在对方家长愿意和解,要不就这么算了,你们双方签个谅解书……” “警官。”鹿知夏打断了他,“抱歉,我们不接受和解。” “霍燃打伤人,我们这边愿意照价赔偿。” 顿了顿: “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告对方伤害未成年人,殴打,言语暴力,伤害未成年的身心健康。” 说着,她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女士,你刚刚辱骂霍燃,我也交给律师去处理,等一会儿律师会和警方以及对方交涉,并且我们已经通知了媒体。” 说完,她转身,伸手一把拎着霍燃的衣领,像提着一只炸毛的小狼狗似的拖着他往外走。 “我警告你,放开我,不然的话……” 霍燃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就被鹿知夏狠狠的按在了墙壁上。等出了调解室。 “闭嘴!”鹿知夏看着面前这满脸倔强叛逆的白毛小子,一股无名火蹭得涌了上来。 她指着霍燃,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跟我开发布会道歉,要么我联系《变形记》剧组,送你去体验生活。” “你敢!你知道我爸是谁……”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不好意思,你爸已经将你的经纪约签在了我的名下,所以从现在开始……”她故意拉长了音调,指了指他的鼻子,“你,归我管,清楚?” 霍燃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见霍燃不言,鹿知夏一把拎着他的卫衣帽子往外走,低声警告: “小崽子,别给我耍花招,这直播我会让你亲爹看到的。” 霍燃闻言立即露出了几分慌张,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咬牙,恶狠狠的说道:“算你狠!” 第3章 出现幻觉了 警局外蹲守的狗仔一拥而上。 霍燃下意识后退想抬手挡住脸上的淤青,但下一秒却被鹿知夏一把按住了。 她摘下墨镜直视镜头:“各位,警方已经都调查清楚了,霍燃是被几名社会人员证言语侮辱挑衅才不得不反击的。” “当然作为公众人物,他会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认错,接受大众的批评。” “至于具体细节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稍后会有警情通报给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镜头下,霍燃的微垂着眼眸,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 一旁的鹿知夏见状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臂,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愣着干嘛呢?哭会不会?” 霍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侧头蹬着鹿知夏,刚想说什么,鹿知夏又紧了紧手中的力道,他疼得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 他咬着牙,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的样子。 鹿知夏早就已经安排了专业的团队将这张照片发到了网上。 很快就上了实时热搜。 鹿知夏也乘胜追击,让律师发布了一些监控以及警方通报。 霍燃遭受霸凌的话题从娱乐板块迅速上升到社会事件。 鹿知夏站在一旁监控着舆论风向,很快所有负面新闻都被她压了下去。 鹿知夏一边打着电话交代公关团队,一边带着一脸淤青的霍燃走出警察局。 她刚想松口气,但下一秒,余光里,一辆黑色卡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停在路对面。 车窗半降,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一支夹在指间、没点燃的烟。 鹿知夏站在原地,微微眯了眯眼睛。 心脏没来由的震颤了一下,是那种熟悉的让人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霍庭琛?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瞬间就被她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人他只是那个世界中的npc而已,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呢? 她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大概是那个世界里呆太久了形成了条件反射了吧。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点开只有一行字: “做的不错。” 鹿知夏微微蹙眉,她抬头,那辆卡宴已经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是霍燃的父亲?还是他父亲身边的人? 所以今天这件事是这位霍总的面试? 鹿知夏突然觉得挺可笑的。 作为一个父亲宁愿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警察局被骂野种,也不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 只是为了看她的工作能力? 那也太可笑了吧。 突然有点同情面前这个满脸怨恨死死瞪着自己的少年。 “你神经病啊!”霍燃一边揉着自己被鹿知夏掐红的手臂,一边冲着她怒吼:“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下手这么狠!我爸怎么找了你来做我的经纪人?!你给我滚,我不需要你来管。” 鹿知夏冷冷的看着他:“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今晚让你在睡警察局,我全程派人给你做直播!” “你……”霍燃刚想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口。 最后,他只能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鹿知夏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想换经纪人你自己去找你爸说,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说得好像我愿意带你似的。” 说完转身径直的朝着前面不远处的那辆商务车走去。 三个小时后: 别墅大门缓缓的自动打开,霍燃气冲冲的下车,头也不回的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 鹿知夏坐在车内,车门没关,她侧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眉头微微的蹙了蹙。 为什么呆在这儿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她莫名的想到在系统里她住了三年的那栋别墅。 虽然和面前的别墅不太一样,但这种感觉却十分的相似。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回过神低头查看信息,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的一个人。 光线从客厅内打在这个人身上。因为是背光,看不出那人的长相。 只见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鹿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这个身影即使背光却依旧掩饰不住他冷冽、疏离、不容侵犯的气场。 是霍庭琛?!! 这名字几乎没有半点思考就从她脑海中跳了出来。 但是理智又很快的告诉她,这绝对不可能! 她几乎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这个霍庭琛真是挥之不去了。 而且在她脱离系统世界的同时,就意味着数据会被重置,游戏重新开始了。 而下一秒,她就听到霍燃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僵硬:“爸。” 爸?! 霍燃的父亲?! 霍氏集团的掌权人?! 鹿知夏看向霍燃,就看到他僵硬着身体站在大门口,望着屋子里的那个人,始终不敢再往里面挪半步。 鹿知夏又看向站在那片落地窗前的身影,那个人像是在透过那片逆光的阴影在打量她,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毛。 只见他一手插在裤袋里,抬起另一只手轻吸了一口手中的那支烟,薄薄的烟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微微偏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霍燃:“去我书房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吃饭睡觉。” 霍燃立即点头,半点不敢反驳。 随即有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鹿知夏,对方恭恭敬敬的说道:“鹿小姐,先生请您进去坐坐。” 鹿知夏看一眼一手插兜依靠在落地窗前的身影,“不了,既然我把霍燃送回来了,那先告辞了。”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鹿小姐。”对方叫住了她,“先生说要和你谈谈霍燃的经纪约的问题。” 鹿知夏并不希望把事情弄复杂,她还没同意接手霍燃,没必要和霍燃的监护人有什么牵扯,于是说道: “霍燃的合同可以叫人送去我公司,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老板说,今天是紧急情况,所以不得不由我来处理,毕竟现在霍燃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但……我要不要接手他还要另当别论。” “告辞。” 说完,她便拉上了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对方也没有阻拦:“那行,鹿小姐,慢走。” 鹿知夏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毛骨悚然。 第4章 违约金,五亿 助手目送鹿知夏离开后才转身进去。 他站在那人身后,如实汇报。 “哦?是嘛。” 那人望着窗外,抬手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玻璃的倒影逐渐清晰的映照出霍庭琛的面容。 冷静,从容却带着让人胆寒的阴鸷。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那辆商务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淡淡说道:“知道了。” 霍庭琛稍稍停顿了两秒钟,回眸看向助手:“通知下去,让霍燃跪到天亮,谁也别去管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助手立即应声:“是,先生。” 霍庭琛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上了三楼。 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开灯。 窗外的光线撒在地面上。 只见他打开一份文件,首页赫然是鹿知夏的一份资料。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她的履历,家庭背景以及社会关系。 他的指尖轻抚过档案上的那张照片,那是鹿知夏的一张证件照片。 他唇角微微扬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终于找到你了,未婚妻。” …… 鹿知夏的车子驶出别墅区,身边的司机开口:“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开窗透透气?” 鹿知夏这才回过神,她揉揉自己的额角,“不用。” 大概是因为系统和现实的时间差,她的精神状态可能还没彻底完全从系统剧情中抽离,搞得她看谁都像霍庭琛吧。 她闭了闭眼睛,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疯了。 这男人真是个祸害,怎么就挥之不去呢。 那要是她在里面待上三年,恐怕就会被系统同化,再也出不来了吧。 …… 第二天早上七点,鹿知夏刚出电梯门,小娅抱着一摞资料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姐,霍燃的经纪约合同我拿到了,你看看。” 鹿知夏接过合同,快速的翻着手里的合同,突然她一下停下了脚步,小娅还在哒哒哒说着自己的想法,突然发现鹿知夏还站在原地,赶紧折回来,“姐,怎么了?” 鹿知夏把合同摔在桌上:“违约金,五个亿?!” 小娅吓得一哆嗦:“什么?!五亿?!老板脑子是进水了吧,这种条件他都敢答应?!” 鹿知夏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赵恒的电话:“赵恒,违约金五亿你是怎么签的下去的?” 赵恒却非常乐观的说道:“小夏,夏姐,人家霍总不就是让你照顾他儿子嘛,你只要照好做就行啦。违约金那就是个数字嘛。” “再说了,只要你照顾好他儿子,咱们公司的未来就有座大靠山了,怎么算都不亏是吧?你好好干,我看好你!” “看好你个头!我是经纪人,不是保姆。” “哎呀,都差不多嘛。”赵恒乐呵呵的继续说道:“再说了,昨天你把事情处理的多完美,霍总那边非常满意。你说,整个公司上下谁能有你夏姐厉害?” “昨天是紧急状况,你找别人接手,我没空。” 赵恒轻咳了一声:“鹿知夏,这件事没得商量。” “行了,我要陪我老婆去法国度假了,挂了。”赵恒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鹿知夏咬咬牙,恨不得把这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度假?!怎么飞机不掉下来摔死你呢!?” 鹿知夏看着那份合同,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快速的冷静下来。 “这五个亿的违约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合约,更像是个陷阱。” “陷阱?”小娅不解,“可霍氏集团那么大一公司想坑我们公司什么?图财还是图色?” 鹿知夏:“……” 小娅拧着眉头:“姐,图财,咱们这公司都不够给人家霍氏集团那么大一个集团塞牙缝的,图色……咦……”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 鹿知夏:“……” “哦,对了姐,还有这个。”小娅小心翼翼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霍总那边的人今早送来的,说是霍燃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 鹿知夏打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电影、综艺、代言、杂志封面…… 排期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档。 真是一刻都不让她歇着啊。 很好,非常好! “夏姐,还有一个事……”小娅的声音有些发虚。 “说。” “霍总那边的人说,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向霍总汇报霍燃的工作进展。” “让他滚!” 小娅缩了缩脖子:“但是那个人说,这是合同,要按合同办事。” “霍燃的事情都是霍总亲自过问的,别的人都不能插手,所以……” 沉默了三秒钟,鹿知夏站起身往外走, “姐你去哪儿?” “去帮那位霍总带孩子啊。”鹿知夏咬牙切齿的说着,“还有,你去告诉霍总那边的人,我做事,别来指手画脚,要么孩子接回去自己带。” 说完直接把合同给扔在了垃圾桶里。 小娅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合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的挪到垃圾桶旁将合同给捡了起来:“姐,你要是不履行合约,老板会杀了你的。” “那合同又不是我签的,违约?违约好啊,这破公司早就不想呆了。”说完鹿知夏就拿起包包往外走。 小娅跟在后面,“姐,那今天什么时候去向霍总汇报工作?我得提前预约时间,霍总助理特地交代的。” “让他等着。” “啊?!” “啊什么?上车。”…… 一个小时候后,摄影棚: 鹿知夏全程盯着那祖宗,但那祖宗拉着张驴脸一点都配合,杂志拍摄进度缓慢。 摄影师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点:“行了,休息一会儿。” 霍燃丢下手中的道具刚要离开,鹿知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颈,像拎只狗似的拽着他走进了休息室。 一进休息室,鹿知夏就一把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 霍燃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姓鹿的!你有完没完啊!你到底想干嘛!”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那一头银发被静电炸成了蒲公英,“你凭什么做我的经纪人!滚出去!” 鹿知夏扫了他一眼,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拿出了平板,指尖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后淡淡说道:“拍这杂志你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关你屁事!”霍燃冲着鹿知夏怒道,“你给我滚远点!” 第5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鹿知夏抬眸看着他,无视他的怒吼,指着平板上的流程说道:“两天后就是企鹅音乐节,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霍燃闻言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那音乐节早就截止报名时间了,你是怎么报上名的?!”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手指尖轻点着桌面,“我在这圈子里混这么长时间,要是连这事都干不了那就白混了。” 霍燃咬咬牙,“我不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鹿知夏淡淡说道。 “大姐!”霍燃恼羞成怒,“你是有病吧!故意想看我出丑是吗?” “我什么都没准备拿什么参加?!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鹿知夏气定神闲的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随手丢给他一本曲谱,说道:“要怪就怪你爸把你硬塞给我。” “既然是我的艺人,那就得听我安排!” “你……”霍燃气结,他咬牙,脸都气红了。 鹿知夏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水,继续说道:“这首曲子是我给你找的,很适合你,版权已经搞定了,你只有两天时间做准备,要么用这首歌炸场吸粉,要么继续挂在热搜上被人鞭尸,你自己选。” 霍燃恶狠狠的瞪着她。 鹿知夏慢慢的抬眸直视他,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霍燃咬牙问道:“什么?”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退出娱乐圈,回家耐心等你老子死了就能继承家业了。” 霍燃“……姓鹿的,你够狠!”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霍燃,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抓紧时间完成手里的工作,回家好好做准备。” 顿了顿,她扬了扬手机,“我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去不去随你。” 说着她站起身朝着休息室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鹿知夏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满脸写着不服气的霍燃,微微一笑: “哦,对了,忘记说了。” “你也可以继续耗着,没关系的,我已经和外面所有的人都谈好了价钱,账单我会统计好,最迟明天早上,它就会出现在你爸爸的办公桌上。”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霍燃一个人在休息室。 关门的瞬间,就听到里面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他大骂的声音。 一旁的小娅战战兢兢的凑过来,“姐,这样……真可以吗?”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比他难搞的人我都搞定过,更何况是他?等着吧,他必须乖乖听我的话。”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所有工作竟然都快速推进了起来。 霍燃出乎意料的十分配合。 不到一个小时后,剩余的拍摄内容便顺利收尾。 拍摄结束后,霍燃裹着羽绒服气冲冲的从鹿知夏掠过径直钻进了车内。 鹿知夏也没理会他,她靠在车门边翻看手机上的舆情监控,头也不抬地交代司机:“先送他回去,明天早上七点接他去排练。“ “我起不来。”霍燃的声音闷闷地从后排传来。 鹿知夏依然没看他,微笑着:“没关系,起不来我就叫人去你家给你开个直播,我相信你的粉丝会很开心的。” 后排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重重的拳头捶打座椅靠背发出的闷响。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再用力点,反正这车也旧了,正好可以让你有钱的亲爸换辆更舒服的保姆车。” “呦,这不是夏姐吗?”话音落下,霍燃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让她生理不适的声音: 鹿知夏闻声,微微蹙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眼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前男友,黄时安。 圈内小有名气的经纪人,据说这两年靠着挖墙脚和抱大腿混得风生水起。 另一个是林秀秀,她以前的助理。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穿着限量款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 重点是,她挽着黄时安的手臂,下巴微微扬着,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得意。 几年前,她亲眼看到这两个人滚在同一张床上。 没错,她被劈腿了。 不过她没哭没闹,因为她太清楚,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就这样分手了。 不过这对野鸳鸯倒是似乎一直都很在意她的,只要能遇到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在她面前秀恩爱,似乎是想要在她面前证明些什么。 “夏姐,好久不见呀。”林秀秀亲昵的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我听说你最近在带了那个顶流霍燃?恭喜啊。” “虽然业务能力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个顶流,对吧?” 坐在车内的霍燃闻言,脸色一僵,他刚想钻出车子和她好好理论一下,结果鹿知夏一把将车门给关上,直接将他堵在了车里。 林秀秀撇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车窗膜,笑笑说道:“夏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护犊子。慈母多败儿,你这样护着那霍燃能有什么出息?” “而且这个霍燃,业内可都是出了名的难搞,除了长相还可以,其他业务水平真是一塌糊涂。” “我就是不理解,你好歹也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了,怎么还带一个这种货色的小艺人?” “你看时哥,手上的艺人哪个不是内娱的顶流咖位。前不久雅尼刚拿了奖呢。” “夏姐,你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越混越差了呢?” 鹿知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跟了我这么多年都还没改掉话多的毛病?嘴碎的就跟村口小脚老太太似的,累不累?” 林秀秀脸色僵了僵,随后便露出了几分委屈,“夏姐,你说话怎么还这么刻薄呢。” “刻薄?”鹿知夏笑了笑,“这就受不了了?” 林秀秀咬咬唇,满脸委屈的看向身旁的黄时安。 一旁的黄时安轻咳了一声:“小夏,听说你还在那个小破公司?” 鹿知夏看向他,轻笑了一声:“怎么?想替你老板挖墙脚?” 黄时安还是老样子,长得不错,穿得不错,标准的斯文败类的装货。 第6章 被挑衅 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套外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挖墙脚?你想多了。” 顿了顿,他轻笑一声,“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霍燃就是个烫手山芋,性格乖张还一身毛病,前几任经纪人全被他逼得主动离职。” “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接这种没人愿意碰的烂摊子。” 一旁的林秀秀补了一句,“我看是混不下去了,实在没什么人愿意跟着你这个没用的经纪人吧。” 说完还不忘翻个白眼。 黄时安则站在一旁,他抬手故意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腕表,像是故意在炫耀着什么: “不过小鹿,你要是搞不定,可以跟我说。我毕竟现在手底下的资源肯定比你多,说不定能帮你分担分担。” 鹿知夏微微一笑:“黄时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记得当初你可是偷走了我手上大部分成熟的艺人。” 黄时安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小鹿,话不能这么说,娱乐圈那么大,大家各凭本事,你留不住他们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林秀秀身体蹭了蹭黄时安,娇气的说道:“就是啊夏姐,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也可以来找我啊,我手上刚好缺个副手,看在以前你带我的情分上,我倒是可以收留你。总好过你天天被那个毛头小子折腾,丢尽脸面,是不是?” 鹿知夏挑眉,“做你的副手?”说着她轻嗤了一声,“林秀秀,都过了两三年了,怎么你脑子还是没半点长进呢?说出来的话就跟弱智似的。” 说着她看向黄时安:“就这种,你竟然敢让她独立带艺人?啧,果然呐……我当年就说你资质不行,不适合做这一行,一点都没错。” 黄时安闻言,脸色一沉,随即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鹿知夏,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秀秀现在有能力有资源,好心拉你一把,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么尖酸刻薄的嘲讽她的出生?” “她能力确实不如你,但你现在的地位恐怕还不如她。” “你不会以为霍燃也算顶流?娱乐圈里昙花一现的多的去了,他就是现在人气高了一点而已,就他那摊子事,业内谁不在看笑话?” 鹿知夏扫了眼两人,继续道:“你们觉得霍燃难搞?那是因为你们能力不够,你们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将责任推到艺人身上。” “不过只会捡别人养熟的果子,没半点真能耐的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林秀秀急了,扯着嗓子道:“鹿知夏,别不识好歹!” “林秀秀,你怕是还没睡醒吧。”鹿知夏撇了她一眼,“当初你偷偷泄露艺人行程,勾结对家挖资源,要不是我看你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放你姨妈,你以为你还能在圈子里立足?现在倒敢来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黄时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他要保证他的形象,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带上了怒意: “鹿知夏,你没有证据别血口喷人!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我不告你,但是下不为例。” 鹿知夏则轻笑了一声:“黄时安,你不会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那些证据我都弄丢了吧。” 黄时安和林秀秀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好狗不挡道。”鹿知夏看着林秀秀,林秀秀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僵硬着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 鹿知夏随后便拉开了车门径直的坐了进去。 黄时安死死攥紧拳头看着车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羞怒。 林秀秀小声嘟囔:“时哥,你就让那女人一直骑在你头上吗?之前她压着你,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你可千万别放过她。” “闭嘴!”黄时安厉声呵斥,“我警告你,以后说话做事给我动动脑子,我早就说过了,学学鹿知夏的行事作风,别带着你农村村里三姑六婆的那点小家子做派,丢人。” 说完转身离开。 “时哥!” 但黄时安根本不睬她。 林秀秀回头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鹿知夏离开方向,“鹿知夏……” 这么多年,黄时安一直拿她和鹿知夏做比较,她真是受够了! …… 不远处,霍庭琛的那辆卡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那边。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霍庭琛看着鹿知夏坐着的那辆商务渐渐远去才缓缓的收回了视线。 他顺手拿起烟盒从里面轻咬了一支出来并没有点燃。 副驾上的助理阿东稍稍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才说道: “那个男的叫黄时安,算是鹿小姐的……前男友。” 这话一出霍庭琛猛地抬眸看向了他,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隐隐的杀意。 他指尖轻点着窗沿,示意继续说。 阿东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他们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 “黄时安因为是男孩,很快就被姓黄的一家收养了。” “不过他们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大概是因为他们童年都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里小孩,所以两人关系比较好。” “鹿小姐毕业出来工作,因为工作能力出众很快在圈内有了一点知名度。” “黄时安一开始是做汽车销售的,不过能力不行后来才进娱乐圈,在两人在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才发展成恋人的。不过据调查,他们仅仅只在一起了一个月左右就分手了。” “原因是黄时安在恋爱期间就多次利用鹿小姐的人脉和关系为自己的事业铺路,而且还出轨鹿小姐的原本的那个助理,就是刚那个女人,她叫林秀秀。” “不过他们分手后,这黄时安撬走了她手上好几个成熟的艺人……” “原本这件事业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黄时安和林秀秀到处宣扬,所以搞得业内都知道了这件事,给鹿小姐造成了不少的麻烦,差点被业内封杀。” “哦?”霍庭琛微微挑眉,手指也停了下来,”她被出轨还被撬墙角?”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吵架的两个人,那眼神平静的像在看路边野狗相互撕咬的好戏。 “她被人这么欺负,还能忍?”看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寒意。 第7章 祖坟冒青烟了 阿东稍稍斟酌了一下说道:“因为当时鹿小姐还是业内的新人,根基不稳。我调查过,这两人联手把舆论风向带偏了,圈子里传出不少对鹿小姐不利的传闻,那段时间她的口碑跌得很厉害,被原本的公司开除。” “后来她入职了现在的新辉娱乐重新开始,花了三年时间才成为金牌经纪人。”阿东如实汇报。 霍庭琛没有接话。 他依旧望着车窗外,狗咬狗的戏码已经落幕了。 沉默了片刻,霍庭琛沉声开口,“阿东。” “是,先生。” “黄时安现在的公司叫什么?” “星光传媒。”顿了顿,“宋氏集团旗下的。” 霍庭琛点了点头,他靠回座椅,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淡淡的:“星光传媒最近在谈什么项目?” 阿东回答:“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他们在筹备一部电影,他们现在在拉投资。” “电影?”霍庭琛重复了一遍,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接触了什么人。” 阿东随即将平板中那几家投资者递给了他:“这几家。” 霍庭琛扫了一眼,“澜庭?” 阿东应了一声:“是,我问过澜庭那边的投资部,确实有这事,投资部经理说项目不错。” 霍庭琛微微侧过头,看也没看阿东,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投资方案明天给我看看。” 阿东抬眼看了一眼霍庭琛,心里大概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明白,我这就通知投资部经理。” 霍庭琛身体想后靠了靠,指尖还在有节奏的敲打着窗沿。 车内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钟后阿东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先生,鹿小姐明天上午八点到十点会在声乐排练室陪霍燃练歌,您要过去看看吗?“ 霍庭琛淡淡道:“不急。” 顿了顿,“让霍燃明天排练的时候别给我惹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让他退出娱乐圈去国外读书。” “是。”阿东应了一声。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排练室门口,霍燃裹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眼里满是怨恨的等着鹿知夏。 鹿知夏坐在那边,面前是她的一份三明治早餐以及一杯咖啡。 “这么晚才到?” 助理小娅看了看拉着脸的霍燃,轻咳了一声,没敢说话。 霍燃带着浓重的起床气,咬牙:“姓鹿的,你是有什么精神病吧?我昨天背谱子背到凌晨三点,你五点半就来砸我家门,你是不是人啊!?”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哦,现在六点啊,来早了,老师还没到。” “你……”霍燃顿时气结,咬牙切齿的蹬着她,半点没说出一个字。 鹿知夏喝了口咖啡说道:“小孩子家家那那么多气要生?去吧,自己开开嗓子,一会儿别浪费老师的时间。” “我给你请的是陈放,一节课六位数呢。”说着,轻叹一声,“你爸赚钱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霍燃:“……”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苦情式教育对我没用。”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哦,忘了你是个富二代了。” 霍燃咬咬牙:“……你够了!” 不过陈放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脾气火爆。 圈内人都知道,能请动他出山给指导,不光要有钱,还得有面子。 霍燃咬牙蹬着她,鹿知夏却抬手拍了拍肩膀,补充了一句:“能唱唱,不能唱也别在老师面前显得你太蠢,我可丢不起那脸。” “你……”霍燃咬牙蹬着她。 鹿知夏则丝毫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吃着三明治喝着咖啡,顺手处理一下自己手中的工作。 老师八点准时来训练室,霍燃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点让向来严厉的陈放非常满意。 鹿知夏见霍燃很配合,便出了排练室。 这个排练室是她第一次过来,是在霍氏集团内部。 这栋建筑通体是白色的,里面的采光都是做得非常的好,不愧是顶级商业帝国的堡垒。 有全球会豪华大型的摄影棚,配有顶级音响设备,还有像这样的练习室,声乐室,录音棚等。 昨天打了招呼今天一早就过来做准备。 以前只能站在远处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进来,也算是托了霍氏集团太子爷的福了。 她喝了口咖啡,倚靠在玻璃栏杆上,拿出了手机。 “王制片,是我,鹿知夏。” “哈,是小鹿啊!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鹿知夏直接了当的说道:“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霍燃,是我新带的艺人,我想让他上您最近在搞得那个综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王制片的语气变得有些为难:“小鹿,你应该知道,这节目的常驻名额早定了,连替补都排到第三轮了。” “我知道。”鹿知夏笑了笑,“所以我没要常驻,只要一期飞行嘉宾。” “飞行嘉宾?”对方一愣。 鹿知夏笑笑,“时间我都替您想好了,第三期,我了解到你们还没找到合适的话题去造势预热,这霍燃天生就带热度和话题,完美。” 王制片闻言轻笑了一声,“小鹿,你连我们宣传组的活都干了。” 顿了顿,“不过不是哥不帮你,你知道这节目的主要嘉宾是黄时安的艺人,你和他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这我也要考虑负面舆论。” “这期节目是公益,要去孤儿院和那些孩子做公益的。要是闹出负面话题就不好了。” “王制片。”鹿知夏打断他,语气不紧不慢,“我听说您想找澜庭做投资?我想我可以帮到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你能让澜庭投资?” “当然!”鹿知夏笑笑。 众所周知澜庭资本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投资公司。 虽然她一直没弄明白那位霍总到底看上他们这小破娱乐公司什么竟然大手笔的投资砸进来。 她一度觉得赵恒的祖坟冒出青烟了或者这位霍总只是想给自己儿子玩玩娱乐圈,随机挑选了他们这个幸运儿。 半晌,王总笑了:“行,一期飞行嘉宾,我帮你争取,但丑话说在前头,来了要是表现不好,那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放心。”鹿知夏笑笑,“我带的艺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章 爆雷了 挂了电话,她看了眼时间,揉揉自己的眉心,松了松自己的脖颈。 但就在她抬头的瞬间,目光便撞上了对面高层走廊上的身影。 晨光中,那人逆光而站,身姿颀长,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正隔着整片中庭望着她。 阳光让她莫名有些恍惚,她看不清对方的五官,但那个身形和她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一模一样。 不可能!! 她不敢相信的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那个身影还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明明这么远的距离,可她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锐利且冰冷的目光。 看得她全身都不舒服。 鹿知夏觉得后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头皮都在发麻。她僵在原地,连移开目光的力气都没有。 一定是幻觉。 她在心中告诫自己,系统那种全息沉浸式的体验,在脱离初期产生幻觉是正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一次整理好状态向那个方向望过去,那个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走廊空空的,鹿知夏盯着那边的走廊看了好几秒钟,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不禁扶额轻笑了一声 “真是服了,怎么看谁都像那个霍庭琛呢?” 她嘀咕了一声,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刚准备转身回练习室,小娅兴冲冲跑了过来: “姐!大新闻!大新闻!我刚听说的,星光传媒那边好像出事了。” 鹿知夏挑眉:“星光传媒?什么事?” “他们不是筹备了一部电影嘛,就是冲着拿奖去的,女主角就是那个姓黄的手下的艺人,叫什么来着……” “宋欣?” “对!就是她!!”小娅一拍大腿继续说道:“原本听说投资已经基本到位了,但今天早上突然爆出来,最大的那几家投资方全部撤资了!”小娅翻了翻消息记录,“据说连发布会都紧急叫停了,网上都吵翻天了呢。” 鹿知夏挑了挑眉:“哪几家公司?” “有澜庭资本、还有华信创投、鼎峰基金……”小娅念了一串名字,“全都是顶级投资方啊,一夜之间全撤了,这事在圈子里都传疯了。” 鹿知夏微微挑眉:“这部电影我听说过,前景不错,导演编剧整个班底都很不错,怎么会突然撤资?是谁爆雷了?” “不是爆雷。”小娅凑近了几分小声说:“听说好像是姓黄的得罪人了。具体得罪了谁不知道,但是昨晚澜庭资本第一个撤资了!” 鹿知夏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澜庭资本?” “嗯。”小娅使劲点头,“澜庭资本不就是霍氏集团旗下的嘛,它一撤资,其他投资方就都跟着撤了。” “业内都在传,说黄时安肯定得罪了霍家的人,也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毕竟没有实锤。” 鹿知夏放下咖啡杯,若有所思地说道:“霍家?他什么时候有这能耐能接触到霍氏集团?这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吧。” 小娅努了努嘴说道:“我也觉得不可信,但澜庭资本撤资总没错的呀,所以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姐,你说姓黄的这次是不是要栽了?”小娅眨着眼睛,一脸八卦,“那部电影筹备了快一年,听说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他自己垫了不少钱进去,这下赔惨了吧。估计这两年的家底都要赔进去了。而且星光娱乐那边因为一下这么多投资方撤资,股票大跌呢,姓黄的这下完蛋了。” 鹿知夏喝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别人的事少打听,把心思放在霍燃身上。” 经验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这中间绝对有常人不知道的内情。 小娅笑嘻嘻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我就是高兴啊,谁让他当年撬走你的人,差点害死你,老天总算长眼了,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嘿嘿。” 鹿知夏没再说什么,摇摇头,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 一进去就听到陈放在训话,霍燃咬着牙一脸不服气站在那边被他训。 鹿知夏靠在门边看了两分钟,没说话。 陈放虽然脾气爆,但确实有真本事,几句话就点出了霍燃的问题所在,并且给出了调整方向。 霍燃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一遍遍按照陈放的要求纠正。 鹿知夏收回视线,低头翻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老板赵恒,她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 “老板,你不是去法国度假了吗?” 赵恒笑呵呵的说道:“度假哪有霍总邀约重要?明天澜庭的饭局,霍总请吃饭,霍总点名要见你,说要好好谈谈霍燃后续的发展规划。” “没时间,你是老板,你去不就好了?” 赵恒说道:“小鹿,又在说什么傻话呢?霍总点名要见你,你怎么能不去呢?” 说着只听他重重的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鹿,我也压力很大的嘛,咱们被霍氏集团看中,得到霍氏集团的投资,那是天大的福分,同行都眼红着呢,你收起你的那臭脾气,把霍总哄高兴了……” “你见过这位霍总吗?”鬼使神差的,鹿知夏问道。 赵恒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后轻咳了一声,“这个嘛……没有。” “没有?”鹿知夏闭了闭眼睛,“你连大老板都没见过,你就敢签五亿的合同?赵恒,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吗?你就不怕遇到诈骗的?” “哪能啊!”赵恒信心十足,“人家那么大的集团,怎么可能骗我?我和你说,虽然我没见过霍总,但霍总身边的心腹助理我可是见过好几次呢。投资合约可都是在澜庭签的!” 鹿知夏扶额,轻叹了一声。 要不是当初她遇到困难是这赵恒雪中送炭拉了她一把,不至于让她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赵恒十分满意的挂了电话。 …… 第9章 晦气 傍晚六点半,鹿知夏准时到了澜庭会所的门口。 澜庭会所是出了名的私密性好的地方,她也只是听说过从没进去过。 会所的外观低调得近乎朴素,整栋建筑被高大的绿植掩映,甚至都没招牌。 要不是有导航,她根本不相信这就是澜庭。 但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里面的装潢却让人眼前一亮。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 前台工作人员核实了她的身份后,恭敬地引她往里面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路过一个半开放式的茶歇区时,鹿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黄时安和林秀秀两个人正坐在那边,脸色都不好看。 鹿知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真是晦气,怎么在这儿都能遇到这两个东西。 鹿知夏从他们面前经过,没给一个眼神。 但黄时安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快步追了上来:“鹿知夏?!你怎么在这儿?!” 鹿知夏被他拦住去路,十分不满的停下脚步。 一旁的侍应立即上前用手挡在了黄时安和鹿知夏之间。 黄时安谄媚的笑道:“认识,认识,我们是朋友。”他很清楚澜庭哪怕是一个侍应他都不敢得罪。 鹿知夏摆摆手,示意侍应退下后看向黄时安,“有事?” 黄时安脸色一僵,随即扯出一个笑:“你怎么进来的?!”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你们能进来为什么我不能进来?” 黄时安的脸色随即一沉,“鹿知夏,这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今天我也是托了好几个关系才进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像是在炫耀他的人脉网络有多强。 他能通过关系进到常人高不可攀的澜庭会所。 林秀秀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满脸得意的睨了鹿知夏一眼,轻笑一声说道:“顾淮你知道吧?澜庭资本的投资部总经理。是他助理给时哥打电话说要见面聊,时哥的这个项目又不是做不下去了,人家澜庭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黄时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自信而又得意的看着鹿知夏,“我记得你向来都不屑参加酒局应酬的,怎么?是混不下去了?你那小破公司前不久不是还大张旗鼓的说有人投资的吗?怎么现在都没音讯了?” 一旁的林秀秀轻笑着说道:“该不会是投资人看不上这小破公司,直接跑了吧?”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确实这件事她也很奇怪。 霍氏集团注资,有澜庭投行这颗大树,赵恒那八卦德性早就宣扬的人尽皆知了,但现在他竟然对外界守口如瓶,深怕被人知道似的。 鹿知夏再看看面前这两个人,总感觉这两人站在这儿就是来逗她笑的小丑: “黄时安,那既然这样,你们怎么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鹿知夏的目光越扫了一眼他们坐的那张桌,桌上只有两杯白水,连一壶茶都没给上。 林秀秀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那是因为顾总在开会!等他开完会自然会来见我们!” “哦。”鹿知夏点点头,表情真诚极了,“开会。晚上六点半了还在开会?在澜庭会所的包间里开会?” 黄时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祝你们今天能见到顾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林秀秀就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许走!” 鹿知夏低头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微微蹙眉,露出了几分嫌恶的看向她,“还有事?” “鹿知夏,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林秀秀嗤笑一声:“你不是一向自视清高,还不是得出来陪一群老男人喝酒?怕不是日子混不下去了吧。” 说着她咯咯的笑了起来,“鹿知夏,要不是今天在这儿遇到你,还真看不出来你也是这种人啊。”说着转头看向黄时安,“时哥,就这种人你还真以为她是什么不染尘埃的圣女?” 鹿知夏闻言后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她是拿她撒气呢。 她不由的轻笑了一声:“林秀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蠢。” 说完她越过林秀秀,经过黄时安的时候,顺口说道:“要不带她去看看脑子吧。” 黄时安的脸色阴沉极了,林秀秀不服气,刚想要继续纠缠鹿知夏,黄时安生怕她再继续丢他的脸,低声呵斥了一声。 林秀秀觉得更委屈了,顿时拉高了声音,全然不顾形象,“黄时安!你是不是对那贱人还余情未了啊!” “闭嘴!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滚!”黄时安看了看四周围,他恨不得一把掐死面前这个女人。 林秀秀完全被嫉恨的情绪冲昏了脑子,无理取闹了起来,“凭什么让我闭嘴!我才是你女朋友!” 很快就有人过来请他们尽快离开。 鹿知夏刚准备离开,阿东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 他快步的朝着鹿知夏的方向过来。 黄时安看到是阿东,立马认出他是霍庭琛身边的助理,赶紧推开保安满脸谄媚的凑了上去,“东哥,我是星光传媒的经纪人黄时安。” 说着赶紧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但阿东只是看了看他,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那张名片。 黄时安尴尬的悬空着双手,干笑了两声,收回了名片,继续说道:“没想到在这儿能遇上东哥您啊。不知道霍总是不是也在?我能不能去给霍总打个招呼?” 阿东连一个颜色都没有给他,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鹿知夏,恭恭敬敬的说道:“鹿小姐,先生已经在包间等候多时了。” 鹿知夏微微颔首。 黄时安闻言,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上前再一次的拦住了鹿知夏,“你,你说你要见谁?!” 鹿知夏看着他嫌恶的微微蹙眉:“关你什么事,让开。” 黄时安一把抓住鹿知夏,“霍总?你是来见那位霍氏集团的霍总?!” 第10章 好久不见,未婚妻 鹿知夏被他紧紧的拽着手腕,吃痛,“放手!!” 黄时安立即露出一抹谄媚:“小鹿,你带我去认识一下这位霍总吧?” 鹿知夏甩开他的手,“脑子有病就去治,滚远点。” 一旁的阿东立即上前,“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澜庭。” 随即几个安保人员上前按住了他,将他和鹿知夏隔离开。 阿东看向鹿知夏,“鹿小姐,您没事吧?”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手臂,摇摇头,“没事,多谢。” 阿东随即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带头的安保立即应声,随后示意其他来两个人将黄时安和林秀秀带出去。 黄时安立即说道:“你,你们不能赶我走,我可是澜庭顾总助理请过来的客人,我们要见顾总!我们是来找顾总谈项目合作的!” 阿东脚步未停,只侧头淡淡看了黄时安一眼:“顾总正在包间作陪,不过没听他说今天还约了什么人。” 黄时安脸色倏地一变:“不可能!是你们投资部的人亲自打电话通知我来这儿的。” 阿东则淡淡回答:“那电话是我打得。” 黄时安闻言,愣了一下。 阿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过不是顾总请你们过来的,是霍总觉得今天觉得无聊的,就找你们过来热闹一下。” 黄时安张了张嘴,脸色瞬间煞白:“什,什么?!你,你们耍我?!” 阿东睨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你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 说完十分恭敬的向鹿知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鹿知夏看了一眼黄时安和林秀秀,微微挑眉。 传言黄时安得罪了霍家的人,虽然听上去有点扯淡,但从今天他被当猴耍来看,应该是真的。 不过这一招太狠了,黄时安是一个多要面子的人啊,自尊心又很强。 用这种方式羞辱他,比跟他扯皮一百句都有意思。 出了澜庭,谁都知道他想去巴结澜庭,被赶出来了。 黄时安显然也意识到了,脸一下就绿了。 一旁的林秀秀还搞不清状况,扯着他袖子嚷嚷:“时哥?时哥!这人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赶我们走?你不是说顾总主动约你的吗?” “你给我闭嘴!”黄时安猛地甩开她的手,额角青筋暴起,他指着林秀秀的鼻子怒吼:“是不是又是你,你这个蠢货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贵人!” “这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得罪了谁!什么都怪我?!你凭什么怪我!” 两人甚至动起手来,场面一度失控,而在前面带路的阿东并没有给半个眼神,一路带着鹿知夏穿过一条风雨廊桥,朝着会所最私密的包间走去。 身后的争吵声慢慢远去,耳旁终于清净了。 阿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替她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鹿小姐,先生在里面等您。”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抱歉,堵车,来晚了。” 她推门走进去的一瞬,包间内有短暂的安静。 “小鹿来了!”赵恒立即站起身,笑脸盈盈迎了上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鹿知夏顺势望过去,眼皮随即跳了跳。 霍庭琛?! 只见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修长的手之间转着一只银色打火机,一下一下。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儿? 那一瞬间,鹿知夏像是见到鬼似的,后脊梁一阵的发冷。 他抬眸看向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浅笑:“好久不见了,鹿小姐。” 赵恒愣了一下,“霍总认识我们的小鹿?” 霍庭琛没有理会赵恒,只是盯着鹿知夏看。 他的目光一点都没变,和系统里一模一样,锐利,侵略性极强,和他对视,绝对是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两人四目相对。 僵持了片刻, 鹿知夏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霍总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和霍总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说着她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鹿知夏。” 霍庭琛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同样伸手和她握了握,那笑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嘛……”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鹿小姐,久仰。” “霍总客气了。” “坐。”霍庭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鹿知夏没动,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霍总,我坐那边就行。”她指了指赵恒身边的空位。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赵恒赶紧说道:“小鹿,霍总让你坐你就坐嘛,来来来,我给你倒酒。” 话还没说完,霍庭琛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比鹿知夏高出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鹿知夏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却撞上了桌沿,退无可退。 霍庭琛俯下身,拉开了那张椅子,但他的角度非常巧,正好和她对视。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冷意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茶香的香水味道。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包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位传闻中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霍氏集团掌门人,竟然亲自给一个 女人拉椅子?! 鹿知夏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霍庭琛的眼中带着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怎么了?鹿小姐,你似乎很怕我?” 鹿知夏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霍总说笑了,只是有点受宠若惊罢了。” “受宠若惊?”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哦?是嘛。” 顿了顿,“我还以为鹿小姐又想跑了。” 又?! 鹿知夏猛的抬眸看向他,可霍庭琛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而是轻笑着重新坐回椅子上:“坐过来一点,你那边空调风大,别着凉了。”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他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第11章 老婆跑了 赵恒在一旁疯狂暗示她,鹿知夏在心里已经把这傻逼骂了一百八十遍。 她刚坐下,霍庭琛的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椅背。 不是揽着她的肩,只是搭在椅背上,这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比直接碰到更让人窒息。 鹿知夏全身不自在的坐在那张椅子上。脑子里不停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被霍庭琛盯上,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可比在座所有的人都清楚,得罪了霍庭琛的后果是什么。 “放松,”霍庭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多人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他故意压低了几分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说道:“真想做点什么,就不会叫这么多人过来了。” 鹿知夏闻言,心头猛的一颤。 坐在那边的赵恒大概是难以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举起酒杯:“来来来,霍总,谢谢您看中我这公司,咱们敬霍总一杯!” 鹿知夏也跟着端起酒杯,正准备跟着大家一起喝,一只手却伸过来,顺手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将杯子中的酒给喝了。 动作丝滑,不带丝毫犹豫。 鹿知夏看了看自己握空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赵恒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立即一种莫名其妙的心领神会的表情,赶紧识相的放下杯子坐了下来。 酒桌上的都是各路导演,制片人。 霍庭琛时不时的和他们聊上几句。 但更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鹿知夏身上。 给她夹菜,倒水,甚至细心地把她不喜欢吃的香菜挑了出来。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桌上的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在盘算着什么。 只有鹿知夏毫无胃口,祈祷着赶紧结束这酒局。 酒过三巡,饭局上的气氛见见热络了起来。 一个长得不错的模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真没眼力劲的,笑嘻嘻的凑上前问道: “霍总,您单身吗?”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众人看向那个模特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活腻了的人。 鹿知夏撇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霍庭琛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打听他的隐私了。 但这次他好像……竟然没生气?! 霍庭琛放下手中的酒杯,勾唇一笑:“已婚。” 简单个两字,像一颗炸弹。 全场愕然。 “霍总,您已经结婚了?!” 霍氏集团的掌权人,竟然已经结婚了?!! 这么大的消息,外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声! 张恒讪笑:“那怎么不带您太太一起过来?” 霍庭琛却看了一眼鹿知夏,似笑非笑的凉意: “跑了。” 轰! 全场死寂! 霍庭琛的老婆,跑了?! 这绝对是霍总在开玩笑!!! 有人赶紧出声打圆场,“霍总真会开玩笑……” “就是就是,霍总您别逗我们了……” 霍庭琛根本没理他们,侧过身,目光落在鹿知夏脸上:“鹿小姐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霍总的家事,我哪里敢乱说。” “不敢?”霍庭琛轻笑一声,“我看鹿小姐胆子挺大的。” 鹿知夏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的冲着他笑了笑,“谢谢霍总夸奖。”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那张阴沉的脸,自顾自的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了嘴里。 霍庭琛看着鹿知夏的侧脸,忽然失笑出声:“有意思,不愧是业内金牌的金牌经纪人。” 鹿知夏笑眯眯的看向霍庭琛,“霍总说笑了,我也就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霍庭琛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哦?是吗?鹿小姐还真是敬业。”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些恍惚。 在系统世界中的霍庭琛,在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她还在琢磨接下来怎么应对他的时候,霍庭琛则淡淡说道:“那我儿子以后就拜托鹿小姐了。” 说着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子,鹿知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杯子,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和他碰了碰杯:“应该的,霍总不用客气。” 饭局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鹿知夏全程如坐针毡,盘子里被霍庭琛夹来的菜堆成了小山,她一口都没动。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脱身。 “霍总,时间不早了,我先……” “坐下。” 霍庭琛没看她,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鹿知夏的屁股又乖乖贴回了椅子上。 旁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识趣,相互看了看,似乎都了然,于是纷纷站起身告辞。 不到五分钟,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再一次僵持了片刻:“不知道霍总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霍庭琛并没有马上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没急着点燃,只是在指间慢慢转了转。 霍庭琛身体向后靠了靠,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冰冷:“鹿小姐,你很像我那个调皮的妻子。” 鹿知夏心跳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她干笑了两声:“霍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霍庭琛那双漆黑的眸底瞬间翻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但几秒后,霍庭琛缓缓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压迫目光,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薄唇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另有深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是嘛,既然鹿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恐怕我确实是认错人了。” 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但她心里很清楚,这男人表现的越平静,就说明越危险。 鹿知夏刚准备找借口离开,霍庭琛却将放在一旁的一个白瓷盅推到了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鹿小姐别急着走,尝尝着汤味道怎么样。” 鹿知夏也不是不识相的人,“谢谢。”应付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 霍庭琛满意的看着她喝汤,自己则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啜一口,微微挑了挑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鹿小姐。”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进门那出戏,感觉怎么样?” 第12章 年纪小,不懂事 鹿知夏先愣了一下,微微挑眉的看向霍庭琛,“我要是理解的没错,那出戏,是霍总特地为我准备的?” 霍庭琛耸了耸肩,点了点头,“鹿小姐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鹿知夏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扯出一个标准得体的笑容:“但……那个黄时安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他何德何能让霍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下场设计他?” 直觉告诉她,他的目的可不单纯只有这样。 霍庭琛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随即抬眸,直直的看向鹿知夏,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带着几分寒意:“他确实不配。”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一下拉近两人的距离。 熟悉的清冽茶香包裹住她所有的呼吸,让人无处可逃。 霍宴琛似乎非常满意这时候的距离,微微勾起了唇角: “可他得罪了我的人。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低沉的声音让鹿知夏心头猛的一颤。 抬眸,瞬间撞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鹿知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迎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笑容疏离: “霍总言重了,我只是您儿子的经纪人,算不上霍总的人。霍总为了我大动干戈,有点受宠若惊了。” “哦,是嘛?”霍庭琛则轻笑出声,身体慢慢的靠回到座椅靠背上,但他的视线丝毫没有移开半分: “我还以为鹿小姐对自己的前男友余情未了所以会希望我手下留情。” 鹿知夏闻言后微微挑眉,“黄时安还不值得我开口向霍总讨要这个人情吧。” 霍庭琛微眯了眯眼睛,视线中略过几分探究:“怎么会选他?他,配不上你。” 鹿知夏抿了抿唇,回答: “人吧……总有一时糊涂的时候,毕竟年纪小见识浅,就容易被眼前的假象给骗了,一不小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也在所难免,不是吗?” 顿了顿,“不过前男友这三个字,霍先生就不必再提了吧,毕竟听着还是有点恶心的。” 霍庭琛看着她,原本那闪着寒意的眼神中竟浮起一丝淡淡的温度。 鹿知夏看着他,莫名有些疑惑,霍庭琛这是……高兴? 他在高兴什么? 这男人还是这么喜怒无常,让人猜不透。 鹿知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想开口把这话题岔开,霍庭琛却先开了口:“我看你安排了下周了的一个公益活动?”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霍燃需要正面新闻提升他的形象。” 霍庭琛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只是那目光太过热烈,看得鹿知夏全身都不自在,于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霍总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这次霍庭琛没拦她。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送她走到门口。 鹿知夏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鹿小姐。” 鹿知夏停下脚步回头,只是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说着已经为她打开了包间的门,直接从她身边经过,朝着外面走去。 “霍总,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麻烦你了。” 霍庭琛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脸,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让司机把你的车开回去,明早送到你公司楼下。” “……” 鹿知夏看着那颀长的背影轻叹了一声,她太了解这人的脾气了。 他看似给了她选择,但实际上她别无选择。 无奈,她只能跟着走出了会所。 那辆卡宴已经停在了门口,阿东恭恭敬敬拉开了车门。 霍庭琛在车门旁停了下来,微微侧身,示意她先上车。 动作十分自然,自然的仿佛这就是他日常会做的事。 而事实是,他确实就是这么做了三年。 她暗暗的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了车里,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的瞬间,好像隔绝了全世界一般。 鹿知夏不言,只是侧头看着车窗外,不去看身边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鹿小姐住哪儿?”霍庭琛淡淡开口。 鹿知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没话找话:“幸福小区,麻烦霍总了。” 霍庭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见他靠在那边若有所思的说道:“幸福小区?我记得那儿的环境不怎么样,房龄很老旧,安保系统几乎为零。” 鹿知夏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信息,一边看一边说道:“交通方便,周边设施齐全。” 霍庭琛说道:“我有套公寓,距离霍公馆不到十分钟车程,你搬过去住。” 这显然不是商量,是命令。 鹿知夏看向他:“霍总这不合适吧。” 霍庭琛则靠在那边,侧眸看向她,沉默了几秒钟后,突然轻笑出声:“鹿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 “……”鹿知夏保持着微笑看着他,这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霍庭琛稍稍往她那边靠了靠,带着几分低哑声带着几分笑意问道:“鹿小姐,你不会以为我送你房子是有所图吧?” 狭窄空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压迫感,熟悉的茶香萦绕身旁,冲淡了他惯有的冷戾,只是他看着她的眼眸更加的深沉。 鹿知夏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乱,而是平静的对视上那双眼睛,“霍总应该眼光没那么差吧。” 霍庭琛看着她,不言。 鹿知夏的微笑更明显了:“谢谢霍总的好意,只是搬家太麻烦了,我暂时就不考虑了。” “而且我也只是霍燃的经纪人,无功不受禄,霍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霍庭琛看着她,眼眸中的笑意更重了,“好吧,既然鹿小姐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勉强了。” 鹿知夏没有接话。 车子最后在幸福小区大门口缓缓停了下来。 鹿知夏刚想扭头和霍庭琛道别,却看到他靠在那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眉头舒展,呼吸平稳,看样子睡得挺沉的,很少看到他睡得那么安静。 鹿知夏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他睡着了就没开口便推开车门,轻轻的关上了车门,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等鹿知夏离开后,霍庭琛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背影,并没有马上离开…… ? ?宝子们,喜欢的话记得收藏+留言哦。 第13章 自以为是 小区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门卫大爷一脸悠闲的坐在岗亭里听着评弹。 鹿知夏刚准备去推开铁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人影猛地从侧面蹿了出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鹿知夏脚步一顿,皱眉抬头,是黄时安。 “你干什么?” 黄时安一身的酒气,一脸的的狼狈,完全没了那副衣冠楚楚的鸟样。 “小夏。”他舔着个脸冲着她谄媚的笑着,“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鹿知夏扫了他一眼,懒得废话,直接就想从他身边绕过,但显然黄时安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夏夏,我好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且还好过一段时间,没必要当成陌生人吧……” “打住。”她抬手立即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满脸嫌恶的看着他,“你我在孤儿院顶多认识半年,青梅竹马四个字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吗?” 黄时安脸色一沉。 “还有,”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露出了几分杀意,“你趁院长妈妈病重跑去骗她说我们在交往,你就是料定了我不忍心让她为我担心,强迫我答应和你交往,黄时安,真有你的,我被你逼着只能配合你演了出戏,你还真给自己加起戏来了?” “你当我傻我吗?” “滚远点,好狗不挡道。” 黄时安脸色及其难看,他轻笑了一声道:“是那老太婆自己误会了,我就是顺着她的心意说咯,我都是在为你着想,你还不懂得感恩?” “鹿知夏,你一个没人要的孤儿,我要你,那是你的福气!” “再说了,你不也答应了嘛?” 鹿知夏嗤笑了一声,“闭嘴吧你!拿一个快死的人道德绑架我,完了还觉得自己特伟大?你不照照镜子自己算哪根葱!” 鹿知夏骂完就朝着大门走去,却再一次被黄时安给拦住了,“鹿知夏,你不能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鹿知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黄时安冷笑了一声,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我被澜庭的人当众赶了出来,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霍氏集团当猴耍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鹿知夏嗤笑了一声,“黄时安,你自己得罪了霍氏集团的人,你跑来找我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滑稽吗?” 黄时安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点,瞬间破防大骂:“鹿知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傍上了霍庭琛,是你故意让他对付我?!” 鹿知夏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黄时安,你遇到什么事就喜欢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你就这点儿出息?” 黄时安看着她过分平静且满脸嘲讽的样子就更加的愤,他指着鹿知夏怒吼道:“你今天不就是去澜庭找霍庭琛吗?你敢说你和他没有关系?!” 鹿知夏看面前的这个破防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语至极。 黄时安轻笑了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是吧?心虚了吧!” 他满身让人作呕的酒气让鹿知夏想吐,赶紧后退了两步,她捂了捂鼻子。 黄时安则指着鹿知夏继续破口大骂:“鹿知夏,你真是小看你了竟然爬上了霍庭琛的床来报复我是吧!要不是因为你在他耳边吹枕边风,那些投资方怎么会撤资?” 这时,几个散步锻炼的大妈都被这儿的动静吸引,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黄时安一看有人凑过来看热闹,莫名其妙的来了底气,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我为了你起早贪黑的工作,就为了给你过好日子,结果你傍上大款,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当初瞎了眼才对你好,帮你找工作、帮你跑关系,你呢?回头就联合她那个有钱姘头把我往死里踩!鹿知夏,你有没有良心!” 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听到这话都来劲了,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其中几个开始对鹿知夏指指点点了起来:“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啧啧啧……”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妈接话,“看着挺文静的,心咋这么狠。” “这不是说了嘛,小姑娘榜上大款了。” “原来如此啊。” 鹿知夏双手抱胸,看着黄时暗暗得意的样子,不语。 这就是黄时安最擅长的利用舆论来抹黑污蔑和栽赃。 这么多年,屡试不爽。 裹挟着舆论,操控舆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他今天的目的就是逼着她妥协,替他出面找霍庭琛放他一马。 黄时安见鹿知夏不语,又看到旁边有人符合就更来劲了,指着鹿知夏继续骂:“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斗得过霍氏集团的总裁?因为你,我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要毁了,你怎么这么恶毒!鹿知夏,好歹认识一场,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鹿知夏看着他卖力的表演,却丝毫无动于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下班路过的年轻白领也停下来,有人举着手机偷偷录像。 终于,黄时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表演结束了,鹿知夏才终于收起了手中的手机,侧头淡淡问了一句:“演完了?” 黄时安被她这句轻飘飘的话给噎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露出了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上前抓住了鹿知夏的手臂,“夏夏,即使你看不起我要和我分手,没关系我保证以后再不打扰你,但,但是你不能这么赶尽杀绝,我求求你,你让霍总放我一马,我求求你了。” 鹿知夏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黄时安,你是得了桃花癫了吧,是不是只要你觉得我是你女朋友我就得是了?” “还有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霍氏集团,霍氏集团撤资的事你竟然算到我头上?你是有妄想症吧?” “你……”黄时安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围,“你,你闭嘴!” “闭嘴?!我要闭嘴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鹿知夏毫不客气打断了他,“你说你帮我找工作,跑关系?黄时安,我要记得没错,你入行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我的助理吧。我还借你钱在北城租房落脚。” 第14章 当众打脸 鹿知夏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怎么,是不是时间太久都给忘了?” “你能力本来就不好,我看在以前在孤儿院里一起呆过的半年的情分上帮你熟悉工作,教你怎么做事,怎么就变成你在帮我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做什么事?”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黄时安顿时语塞,他急了,只见他颤抖着的手指着鹿知夏,“你……我,我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你,你他妈就是不要脸!爬上人家霍总的床上算你有本事!你不就有张能看的脸嘛你也就是个玩意儿!人家玩腻了甩你的时候,你连条狗都不是!” 旁边嗑瓜子的大妈一边吐瓜子一边和旁边另外一大妈说:“这男的说话咋这么损呢。” “就是啊。” “诶你看明白怎么回事了?” 旁边另外一个大妈凑上前,“这还不清楚吗?就是这小姑娘不喜欢他,这男的就造谣这小姑娘嫌贫爱富呗。” “这小姑娘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认识的呀,很本分的,挺好的女孩子,我还给她做过媒,人家女孩子工作也好,很能干的。” “哪有这男的说得那么坏。倒是这男的,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给人做媒这么多年,看人挺准的。” “是嘛,那这男的就很坏了。” “就是就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有的甚至搬了张板凳坐在路灯底下看热闹。 黄时安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两秒,随即周围的人发出惊呼声。 鹿知夏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看着他,“黄时安,你又来这套道德绑架?” 黄时安跪着上前两步,试图去抓的鹿知夏的手,“夏夏,看在我们都是孤儿的份儿上,帮帮我吧,我知道你和霍总关系不一般,你帮我一下会怎么样嘛。你看我都给你跪下了,你难道非要我去死你才高兴?” 鹿知夏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越加的冰冷: “黄时安,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和你也不熟,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的死活,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黄时安张了张嘴,可鹿知夏却嘲讽了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黄时安,你以为只要把我架在道德制高点上,我就没有办法拒绝任由你摆布?”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将屏幕对着他晃了晃,“刚刚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我也通知了我的律师搜集好了你在网上散播的不实信息,你等着法院传票吧。” 黄时安瞳孔骤缩,“鹿知夏!你……” “黄时安。”鹿知夏说着,转身头也不回,“撒完泼了就滚,别挡着别人进出。” 说完转身径直朝着小区大门内走去。 黄时安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越握越紧。 “哥们儿,你喝多了就回家睡吧,在这闹啥呢?” 一个戴眼镜男生举着手机,冲黄时安喊道。 几个路人跟着笑起来。 黄时安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群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看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 门卫大爷从岗亭里探出头,冲黄时安摆了摆手:“小伙子,走啦走啦,再吵我报警啦。像什么样子。” 旁边看了半天没怎么看明白的老太太也说道:“人家姑娘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这么干,多丢人啊。” 黄时安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瞬间暴怒,他冲着那些看热闹的人怒吼:“滚!都给我滚开!你们懂个屁!滚!” 完全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吓得这群吃瓜群众都以为遇到精神病了,赶紧都跑开了。 结果还有人在嘀咕:“这男的真是喝多了。” “就是,人家小姑娘从头到尾没说几句重话,他倒好,像吃错药了似的。” “走走走,赶紧走。” …… 鹿知夏走进小区确定黄时安没有跟进来才暗暗松了口气。 “真是晦气。” 她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小娅打来的电话: “姐!我刚看到有人发朋友圈,那个姓黄的去你住的小区闹事?没事吧?!” 鹿知夏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平静的说道:“我没事。” 小娅愤愤不平的说道:“姐,你看网上了吗?肯定是那个姓黄的搞出来的,都在骂你呢。” 鹿知夏唇角微扬,“我没仔细看,也没必要去看。我都已经交给律师了,放心,我能处理。” 小娅一惊,“姐,看你这么淡定,你不会早有准备了吧?”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算是吧。他这次得罪了霍氏,黄时安肯定坐不住,而且刚刚我在澜庭遇到他被耍得团团转,所以我故意让他知道我认识霍庭琛,料定了他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小娅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不禁惊叹道:“姐,你也太狠了吧!利用霍氏集团来对付那个黄时安?” 鹿知夏推开单元楼的门,一边上楼一边说道:“那是他自找的。他蹦跶太久了,是该让他还债了。” 小娅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姐,你真是把黄时安拿捏得死死的。那接下来怎么办?律师函什么时候发?” “明天一早。”鹿知夏走到门口,掏出钥匙,“今晚让他再蹦跶一会儿,等舆论发酵到顶峰的时候,律师函一出去,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高!实在是高!”小娅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那我去联系几个熟悉的营销号,明天同步推一波?” “不用。”鹿知夏推开门,换鞋进屋,“今晚的热度已经够了,明天律师函就是最大的料。你让公关部的人盯着就行,别主动下场,免得被人说我们炒作,影响到我手上其他的艺人。” “明白明白!那姐你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挂了电话,鹿知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真后悔,为了对付黄时安利用霍氏集团。 没想到霍氏集团的总裁,竟然是霍庭琛。 第15章 啪啪打脸 与此同时,那辆霍庭琛的车依旧还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树荫下。 车窗缓缓降下来,霍庭琛靠在座椅上,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将手伸在车窗外,漫不经心的看着小区门口的热闹。 他看着那个黄时安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杀意。 副驾驶座上的阿东撇了一眼霍庭琛,低声开口:“先生,那个姓黄的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霍庭琛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车窗外,手指有节奏的轻点了几下,眼底的寒意越加明显。 沉默片刻,他才坑包包的开口:“阿东。” “是,先生。” “我不想以后再看到这东西。” 阿东扫了一眼后视镜中霍庭琛一眼立即明了:“明白,我立刻安排,他会被彻底行业封杀。” “轻了。”看似不经意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将指尖的烟给弹了出去,他的眼底闪过了意思杀意。 阿东稍稍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意思,“是,先生,我知道怎么做了。” 霍庭琛没有应声,只是靠回到原位,阖上了眼睛。 …… 鹿知夏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手刷了两眼手机热搜,三个热搜高高的挂在热搜最顶端。 #曝业内知名经纪人鹿知夏密会大佬# #鹿知夏和已婚大佬关系暧昧# #鹿知夏和前男友分手真相# 鹿知夏随手翻了翻这几个营销号的内容,前面两个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全凭想像胡编乱造,外加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不过第三个热搜就有点意思了,是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说是她鹿知夏是为了攀高枝嫌弃和自己一起打拼事业的前男友。 内容写得相当丰富生动。 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引来了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集体申讨。 不得不佩服这黄时安利用舆论控制舆论走向确实有一套。 甚至还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时过境迁,往前看,请大家不要伤害一个女人的名誉。 而那群吃瓜群众立马开始群情激奋起来: 【我的天,鹿知夏是出了名的冷面经纪人,没想到是这种人?】 【孤儿出身,一朝发达就踹掉青梅竹马,太现实了吧。】 【怪不得能短短三年混成金牌经纪人,原来是靠傍大佬上位。】 负面评论层出不穷,节奏被带得飞起。 甚至舆论导向挑拨霍燃的粉丝,谁都知道霍燃粉丝各个战斗力爆表,为了维护霍燃,这群粉丝都开始在网上蠢蠢欲动了起来。 小娅的电话也随之打了进来,满是焦急:“姐,热度压不住了,黄时安这次花了大价钱找了很多有名的营销号带节奏,现在公司微博底下已经有霍燃粉丝要求换经纪人了。” “姐,要不要现在就发律师函?” 鹿知夏手指尖有节奏的轻点了几下,平静的说道:“先不着急,你通知我手下的所有艺人都不要回应这件事,公司也不需要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我自己能处理好。” 顿了顿,“还有那个霍燃,这两天别让他自己开直播,免得被我的事影响了他好不容易起来的口碑。” 小娅叹口气嘀咕了一声:“这时候了你还担心影响到那小崽子,我看他巴不得你早点出事换掉你这个经纪人呢。”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没事,他很清楚只要他爸不同意换我就换不了。” 顿了顿,“小娅,你联系营销号吧,我没时间和他耗着,忙着呢。” 小娅一听,立即来劲了,“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鹿知夏便翻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文档。 鹿知夏这人做事从来都不会把事做绝的,一般都会留点余地。 更何况这堆烂账,她一直觉得不值得她费力气翻出来。 但黄时安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着她的底线来挑衅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几个关键文档,挑了几张最致命的截图和一段录音,打包发给了律师。 然后她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微博: “既然有人想火,那我就帮他一把。” 配图是律师函的扫描件,以及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截图是当年她借给黄时安五万块的转账记录,收款账户名是黄时安本人,以及他的手写借条。 下面紧跟着的是另一张截图,是黄时安当年入职她团队时的劳动合同,职位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助理”。 她又写了一条申明:“我和黄时安并非前男女朋友,所有转账证据以及他没有工作给我做助理的劳动合同都在这儿,希望大家理智吃瓜。”顺便她又补充了一句:“黄时安,你编故事的能力比你做经纪人的能力强多了,你怎么不改行做编剧得了,真是可笑。” 随后她委托的王律师也发了一份律师函,并且表示要向相关人士提起诉讼。 她那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已经破万了。 前排点赞最高的几条: 【所以这一切都是反过来?鹿知夏还借他钱?真是农夫与蛇照进现实啊。】 【卧槽,这男的好恶心啊,编什么青梅竹马的戏码给自己加戏,还逼着人家女生做自己女朋友?道德绑架?!我靠!突然有点同情这女的了。】 【等等,你们记得三年前吗?当时鹿知夏被业内黑得很惨,说她不择手段抢资源,打压新人,后来好像是这个姓黄的带了好多艺人跳槽去了现在公司,啧啧,现在想想,有点细思极恐。】 【这我记得,我原来粉宋欣雅的粉丝,当时我就觉得这人好恶心,怎么可以这么对她,所以跟着一起申讨过她,但是自从宋欣雅xd被抓,我就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我是徐磊的粉丝,谁懂我对我徐磊的可惜。如果徐磊能一直跟着鹿知夏这经纪人,依照他的演技,肯定混的比现在好,可惜那破公司根本没有资源给他。】 鹿知夏看到那条评论,微微勾了勾嘴角。 网络果然是有记忆的。 她又翻了翻黄时安的微博,发现他已经删了那条茶里茶气的微博,但很遗憾,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 ?宝子们,喜欢的加入收藏,留言,推荐!需要大家多多支持! 第16章 要他死 小娅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声音比刚才兴奋了十倍:“姐!你太牛了!那条微博发出去半小时,热搜榜直接炸了!黄时安那边的水军都开始撤了!” 鹿知夏淡淡说道:“他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严重的多,他搞这一出也就是想逼我去霍庭琛面前说情。” “他又来这一套,简直恶心。”小娅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 “等等,姐,你看网上,当年那几个跟着黄时安跳槽的艺人竟然出来发声?” 鹿知夏挑眉:“他们?” 小娅立即应了一声。 鹿知夏点开都看了看,大致内容差不多,都在控诉黄时安给他们画大饼,逼着他们背叛鹿知夏跟他去新公司,但是去了新公司没有好资源,黄时安的能力又有限,他们得不到更好的发展。 小娅在电话那头嗤之以鼻的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出来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姐,你当初为他们一个个量身定制属于他们的发展方向,他们都看不上,现在道歉算几个意思,真可笑。” 鹿知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是谁让他们出来发声的?” 小娅不解的问道:“他们出来发声不是更好的证明姓黄的无耻吗?” 鹿知夏笑笑,“确实是这样,但……同时这几个人一起出来,就不正常了。” 小娅犹豫的说道:“难道是他们……良心发现?” 鹿知夏却轻笑了一声,“他们要是有良心当初就不会背叛我。” “那是为什么?”小娅不解。“蹭热度?” 鹿知夏却淡淡说道:“圈内艺人最是圆滑趋利,明哲保身是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觉得奇怪?” “姐,你的意思是……”小娅不傻,很快就理解到了鹿知夏的意思,“他们是有人授意的?” 鹿知夏“嗯”了一声,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看,时间统一,文案也是差不多,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给他们施压了。” “施压?谁有这么大能耐?”小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鹿知夏没有回答,只是她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霍庭琛。 除了他,没人有这么大的权势,也没人会闲到大动干戈收拾一个不入流的小经纪人。 “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娅问道。 鹿知夏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没什么,不用管他们。” “发声也好,沉默也罢,都改变不了黄时安被行业封杀的事实。” 她太清楚霍庭琛的手段了。 他从不会做无用功的事,如果他真出手了,那个姓黄的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那我继续盯着舆论,彻底把黄时安锤死!”小娅干劲十足。 “嗯。”鹿知夏淡淡应声,“顺便盯着霍燃的超话,安抚好粉丝,别让路人浑水摸鱼带节奏黑他。” “明白明白。”小娅笑眯眯的应声。 挂了电话,鹿知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被小娅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去开门,小娅拎着早点就进来了。 “姐,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一进门她就满脸兴奋的急着要和她分享信息。 鹿知夏松了松胫骨一边洗漱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值得你起这么一大早的?” 说着她撇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才五点半。 小娅赶紧拿出手机怼到鹿知夏眼前,“姐,你快看,那黄时安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鹿知夏漫不经心的吐掉嘴里的牙膏水,“我那些东西,他基本以后在这行业里凉了。” 小娅立即说道:“不是姐,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鹿知夏撇了一眼手机,愣住了。 #黄时安偷税漏税被查# #星光娱乐解除与黄时安劳动合同# #黄时安涉嫌组织不正当交易被警方带走调查# #知名经纪人黄时安涉嫌组织卖淫# #黄时安诈骗多名艺人巨额财产# #黄时安被捕现场画面曝光# 一连串词条直接挂在微博热搜前十。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鹿知夏看着这些词条,微微一怔,随即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她点开了第一条热搜。 财经新闻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快讯:据税务部门通报,星光传媒经纪人黄某某涉嫌偷逃个人所得税及企业所得税,累计金额高达九亿余元,目前已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底下配了一张图,是一份蓝底白字的公告。 “这么多?!” 小娅说道:“姐,你也意外吧,九个小目标啊!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太夸张了!” “姐,你说他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搞到这么多钱的呀。” 鹿知夏贴了一张面膜淡淡说道:“这圈子里不缺赚钱的门道。他这几年靠着撬墙角,吃回扣,压榨艺人攒了不少钱,但我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小娅说道:“我看不止。还有这个呢,你看。” 是黄时安被警方带走的画面。 视频标题赫然写着:【独家!黄时安疑涉“拉皮条”产业链,多名受害者已向警方报案】 鹿知夏点开视频: “据本台记者了解,黄某某长期以来利用艺人经纪人身份,以介绍资源,牵线投资为名,安排旗下艺人及多名年轻女性与所谓的金主进行不正当交易,从中抽取高额佣金……” “目前已有至少六名受害者向警方提供了相关证据……” “此外,黄时安还被指以虚假项目为幌子,骗取多名投资人数千万资金……” 鹿知夏关掉视频,若有所思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气水:“这招釜底抽薪真够狠的。” 小娅不解的看着她,“姐,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也不意外,为什么?” 鹿知夏看了看她,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举报材料一定非常完善,不然警方不可能动作这么快。” 说着她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说道:“更何况还有受害者出来,人证物证齐全,光这这些罪名坐实,黄时安恐怕要把这牢底坐穿了。” 顿了顿,她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吃一边说道:“而我顶多让他在这行业内混不下去,这也是我能力极限了。” 小娅满脸惊愕的看着鹿知夏,“所以姐,你的意思是……霍总要他死?” ? ?宝子们,喜欢这本书的麻烦收藏,推荐,留言一下,万分感谢! 第17章 不速之客 鹿知夏“嗯”了一声。 小娅“啧”了一声,“姐,你说这姓黄到底干了什么触犯天条的事儿竟然要被霍总那么大的大佬直接清算?” 鹿知夏喝了一口咖啡,“大佬的决定,怎么是我们小老百姓能知道的。” 顿了顿,她换了话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说了。去接霍燃了吗?” 小娅点点头,“去接了。刚来之前我已经和助理小王打过电话了,霍燃今天还算配合,就是起床气有点大。” 鹿知夏笑了笑,便拎着包包换了鞋出门了。 …… 这场公益综艺选址在城郊的爱心孤儿院。 鹿知夏到录制现场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就位,摄像机、灯光、布景都调试完毕,不少常驻嘉宾也陆续到场寒暄。 霍燃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一身清爽的休闲穿搭,他就站在录制现场旁边,什么都没做,一股子桀骜叛逆的劲就快溢出来了。 鹿知夏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说,霍家的基因确实很强,站在人堆里都这么扎眼。 霍燃发现鹿知夏在看他,傲娇的扭过脸。 这时候霍燃的助理一边递上一份文件让她过目一边说道:“姐,录制有些调整,节目组临时调整飞行嘉宾名单了!” 鹿知夏正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什么没通知我们?” 混迹娱乐圈多年,这种事太常见了,说白了一切都以资本为主。 小王立即凑上前,轻声说道:“是昨天晚上临时换的人,来头不小。” 鹿知夏这才抬眼问道:“谁。” “宋曼。北城宋氏集团的千金。”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她来干什么?”她一边翻着手机里的资料一边问道。 小王压低声音说道:“据说是她自己找节目组谈的,零片酬加盟,还带了一个广告赞助,节目组那边高兴坏了,立马就把原来的飞行嘉宾给换掉了。” 鹿知夏没接话,快速调出宋曼的资料扫了一遍。 宋氏集团二千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是星光娱乐的一名经纪人。 “姐。”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还听到一个八卦,宋家那边一直都要将二公主嫁进霍家。” 一旁的小娅凑上前说道:“姐,你说她该不会是想嫁进霍家,所以特地过来讨好霍总的儿子吧?” 鹿知夏没应声,看着流程单,“节目组这算盘打得倒是响,霍燃自带流量热度,宋曼自带资本赞助,这话题度确实拉满了。” “姐,要不要我们这边也准备一下?万一这个宋曼……”小王欲言又止。 “不用。”鹿知夏打断她,语气平静,“节目组要热度,霍燃也需要。至于别人想做什么,我们见招拆招就行,你们都提高警惕,监控舆论。” “明白。” 正说着,鹿知夏看到宋曼正朝着她这边走过来,她温柔得体的装扮,确实看着没那么大的攻击性。 “鹿知夏,鹿小姐?”宋曼主动伸手,“你好,我是宋曼。” 鹿知夏伸手和她握了握手,“你好,宋小姐。” 宋曼看着她,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挑衅,“鹿小姐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自己的前辈。” “前辈?”鹿知夏明知故问的看着她。 宋曼立即解释,“鹿小姐别误会,我可不是走艺人路线,我也是经纪人,只是刚回国,对国内娱乐圈不太熟悉,所以我就从基层做起。” “鹿小姐的手段我可是如雷贯耳。鹿小姐对付黄时安的手段我可是见识到了你厉害的手段。” 鹿知夏微微挑眉:“林小姐恐怕误会了,黄先生他自己犯罪了,可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宋曼看着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抱歉,是我不严谨了。” 说着,她继续说道:“鹿小姐,时间不早了录制快要开始了,我先去准备了,有时间我请鹿小姐吃饭,好好讨教一下。” 鹿知夏保持微笑:“客气了。”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看着宋曼的背影,鹿知夏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一旁的小娅凑过俩,“姐,这女的啥意思?为啥我感觉她是在挑衅你啊?”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把感觉去掉。” …… 录制很快开始,节目规则是每对组合都要和一个孤儿院的孩子组成临时家庭,完成节目组的发布的任务。 因为要在节目组安排的临时住所过夜,所以大家都开始抽签成为临时组合。 但是大家都清楚,抽签只是走个形式,和谁搭档节目组都是先决定的。 霍燃穿着一身宽松白色连帽卫衣,戴着棒球帽,拖着一个行李箱手里拿着节目组是先给他的房间号码。 【燃崽素颜都这么能打,这颜值真的老天赏饭!】 【期待今天的模拟家庭组合,千万别搭配难缠的搭档!】 【崽崽好独立啊,他自己也就是个孩子。】 【他看着好像不是很高兴。】 【崽崽,要是不愿意参加这节目你可一定要说啊。无良经纪人,我崽还是个未成年好吧。】 “霍燃。” 正在霍燃照着手里的号码牌正在找自己的住所的时候,,宋曼从旁边一个房子里走出来。 只见她一身米白针织衫配垂感白长裙,低马尾衬得气质温婉,手里捧着一杯鲜榨果汁快步走到霍燃面前,抬手替他挡住直射的烈日:“这么大太阳,就你一个人吗?赶紧喝点果汁缓缓。” 她笑意柔和,语气像悉心照料晚辈的长辈,主动伸手想去接过霍燃沉重的行李箱,“来,我帮你搬行李。带什么了这么重。” 霍燃没接果汁,也没将行李箱交给宋曼,“不用,我自己可以。” 宋曼丝毫不介意他的拒绝,笑着说道:“那行吧,你自己来,走吧,进去收拾一下。” 霍燃余光瞥见四周环绕的摄像机,硬着头皮跟着她进了面前的房子。 宋曼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听说我们要和一个叫星星的小姑娘组成临时家庭,所以我给她准备了小裙子玩具还有很多吃的,你呢?准备了什么?” ? ?求多多的收藏和留言!感谢大家! 第18章 真会演 霍燃看了看她,又想到现在是在录制节目,只能无奈的“嗯”了一声,蹲下身就打开了自己行李箱,里面全是各种玩具零食。 宋曼满眼温柔的看着他,“哇,霍燃,没想到你准备这么多礼物。” 霍燃又“嗯”了一声。 宋曼笑眯眯的说道:“我想星星看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霍燃看了看她,“嗯”了一声。 短短几分钟互动,直播间风向彻底偏移: 【宋曼也太温柔了,两个人同框氛围感直接拉满!】 【看着就像贴心妈妈和乖巧少年,看着好温暖!】 【没想到宋公主一点架子都没有,太有爱了。】 【好假啊,没看到我崽都不愿意搭理她吗?】 【燃心好细啊,竟然还给小妹妹准备这么多礼物。】 …… 而摄影师的镜头里,显然是刻意拉近镜头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大大的特写。 林曼微微侧头,目光柔和落在霍燃身上,柔声开口:“前几天企鹅音乐节我特意到场看你演出,舞台表现太惊艳了。” “谢谢。”霍燃敷衍的应声。 “我听说是你经纪人临时决定送你去的?赶时间准备节目,肯定很辛苦吧?” 霍燃看了看她,冷冷淡淡的回答,“还好。” 不过宋曼也没在意,就像随口一句闲话,“对了,今晚我下厨做糖醋小排,还有菠萝古老肉,你们小孩儿肯定都爱吃。” 霍燃懒得过多纠缠,淡淡推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 话音落下,门铃响了,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孤儿院孩子来了。 不过镜头外,网络上,可就比这热闹多了。 很快,相关词条飞速冲上热搜榜单: #宋公主温柔体贴# #宋公主霍燃模拟母子氛围感# 小娅快步凑到她身侧,递上手机实时舆情:“姐,宋曼团队已经买通大量营销号开始造势了。” 说着,她将手机递过去,“她团队动作太快了,十几个营销号同步发稿,评论区已经开始组织的拉踩你了。” 鹿知夏正站在监视器后看着录制画面,闻言只淡淡扫了眼手机上飘红的热搜词条,平静的说道:“意料之中。她零片酬带赞助挤进来,总不能是真心来做公益的吧,我看她也没那么心善。” 屏幕里,宋曼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帮小女孩星星整理裙摆,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镜头扫过站在一旁的霍燃,她顺势抬眼,看向霍燃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自己孩子一般: “霍燃,你忙半天了,过来歇会儿吧。我知道你们做艺人的行程赶,经纪人都催得紧,但也不能拿身体硬扛。” “况且你还小呢,不能只顾着工作,身体才重要。”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看样子她的目标是我啊。”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镜头里,字字句句都像在暗示我这个经纪人只管赶行程,根本不体恤艺人,压榨未成年。”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被有心人带着跑了: 【救命,宋曼也太懂了吧,果然温柔的人才会心疼人。】 【对比某些经纪人,天天逼着未成年赶通告,根本不管孩子累不累,她简直就是天使。】 【之前霍燃进警局那事,我就觉得鹿知夏手段太硬,对小孩一点都不心软。】 【真的烦透她了,要不是霍燃签了她,我崽至于这么累吗?】 【谁都知道霍燃现在的经纪人是出了名的强硬不管艺人死活的经纪人。】 【有什么办法呢?她后台硬啊。】 【就是啊,霍燃一小孩儿,怎么斗得过资本啊。】 鹿知夏扫了一眼满屏声讨的声音轻笑一笑:“她想靠踩我立人设,未免太小看我。” “姐,咱们该怎么做?”小娅愤愤不平,“弄死她,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不急。”鹿知夏摆摆手,“别影响霍燃的工作。” 录制九点半准时结束,霍燃被助理带到鹿知夏的专属房车,少年满脸不耐:“你怎么又过来了?你就没别的事要做吗?” 鹿知夏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开口:“我闲着无聊过来看你和宋曼小姐母慈子孝,挺好的。” 霍燃喝了一口水,皱眉说道:“什么母慈子孝,你看不出来她在演戏吗?” 鹿知夏闻言后才抬起头看向他,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看得出来她演戏?” 霍燃“切”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她想嫁给我爸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假惺惺的,看得恶心。” 鹿知夏的笑容更深了,“不错不错,有长进啊。”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一点奖励。”说完,随即她从一旁的柜子上将一摞纸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我让你的补课老师给你准备练习卷,做吧。” 霍燃看了看那些习题瞬间炸毛:“鹿知夏!你疯了吧!现在都快十点了,你还要我刷题?你脑子有病吧!” 鹿知夏坐在他对面,靠在那边双手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小王,直播设备都准备好了吗?” 一旁的助理一直都在调试直播间一边说道:“姐,都弄好了,什么时候开播。” “现在。”鹿知夏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少年冲刺高考倒计时50天。” “你……”霍燃指着鹿知夏咬牙好半天都没说出半个字。 鹿知夏指了指镜头,笑眯眯的说道:“直播开始了,加油吧,少年。” 鹿知夏微博一发出去,立马粉丝纷纷发出惊呼声: 【什么情况,这都快十点了,还要刷题?】 鹿知夏坐在一旁直接回复:“各位大概忘记了,霍燃同学还是一名高考生。” 【经纪人未免太不近人情,录完综艺还要熬夜刷题,霍燃也太辛苦了!】 鹿知夏看后笑笑回答:“作为经纪人我还要替他父母照看学习情况,我更辛苦。” 鹿知夏拿起一份卷子推到霍燃面前,说道:“你不会以为进了娱乐圈就不用读书考试了?” “别用这眼神看我。”她瞪了他一眼,“进娱乐圈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既然这样你就要承担你选择的后果,包括读书时间。” “你总不希望以后娱乐圈又多个绝望的文盲吧。” ? ?推荐中,需要各位宝子们鼎力支持!万分感谢! 第19章 火上浇油 霍燃咬牙看着鹿知夏,想开口反驳,话却卡在了喉咙口,半天没挤出半个字。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刷完这些卷子你就能休息了。”说着,她拿出一杯奶茶,却不是给霍燃喝,而是自己喝了起来。 霍燃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坐了下来,一把扯过鹿知夏手中的卷子,“不就是几道题嘛,做就做,谁怕谁。” 鹿知夏看着他傲娇的样子,笑眯眯的说道:“真乖。” 而此时此刻的弹幕则非常热闹,霍燃的粉丝都在公屏对鹿知夏进行各种人身攻击,场面一度失控。 【这经纪人是疯了吧?!!大晚上让霍燃直播做题??!!】 【刚录完综艺已经很累了,还不让人休息?压榨童工啊!】 【白瞎了我崽今天那么配合工作,回来就被这疯女人欺负,气死我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姓鹿的什么背景?凭什么这么对我们燃燃?!】 小娅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姐,这样不太好吧,网上舆论,现在对你很不利,你这波操作,不就是火上浇油嘛。” “火上浇油?”鹿知夏看了看满脸担忧的小娅,微微一笑,“我觉得还不够。” “啊?!这还不够?”小娅的天灵盖都觉得突突直跳了,“姐,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你不说了吗,火上添油啊。”顿了顿。“顺便我再加吧柴吧。” 说完她便将平板接了过来随手翻了翻直播间里刷屏的留言。 鹿知夏却不紧不慢读起了留言: “鹿知夏只会压榨霍燃?”说着她轻笑了一声,“压榨前提也得得有被压榨的价值,从我接手你们的霍燃到现在,他除了给我惹了一堆事之外给我什么有用的价值了吗?” “霍燃有你这样的经纪人真让人心疼。” “对对对对,你们心疼你们的霍燃宝宝,那他高考你们去替他考试好不好?” “那个宋曼小姐比这老巫婆温柔多,又善解人意,她更适合做霍燃的经纪人。” 鹿知夏读到这儿稍稍想了想后说道:“好主意,那要不你把霍燃的经纪合约买走,送他去星光娱乐好不好?我也能省不少事呢。” 霍燃抬起头,翻了她一个白眼。 鹿知夏全然不顾霍燃即将爆炸的脾气,继续读着留言: “你谁啊,凭什么管霍燃?” 鹿知夏看着屏幕微微一笑,“出门左拐,我们公司人才招聘网了解一下?找个比我更有能耐的经纪人来管他,来吧,地址一会儿我发公屏上。” “录制节目都这么晚了为什么要逼着他刷题?” “好问题。”鹿知夏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原本今天八点半就能结束拍摄,但是同行嘉宾突然说要做个什么蛋糕,所以录制延迟了两个多小时,这能怪我?我也巴不得早点下班好吧?” 顿了顿,她的视线扫过屏幕,“所以你们觉得他的功课不用做了?” 有些理智的粉丝似乎看出了鹿知夏的用意: 【不过她好像说得也没错,不管怎么样,不能因为录制时间延迟了,就可以不做作业了吧。】 【其实就我觉得今天这个女嘉宾有点太刻意了吗?霍燃都说了可以明天做这个蛋糕,但她非说时间还早。她好像根本没想过霍燃可能还有别的事要做。】 …… 【笑死我了,这经纪人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被这么骂竟然还能这么有条不紊的回应网友的问题。】 【说真的,可能是年纪大了,我觉得经纪人做的没错,工作和学习都很重要。】 【我也觉得没有问题,这经纪人还是挺负责任的。】 【我是不是被pua了?我怎么开始觉得这姓鹿的有点东西?】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鹿知夏撇了一眼霍燃,“看什么呢?我脸上题吗?” 霍燃:“……” 直播间在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后集体发出“哈哈哈哈……” 【我天,我感觉我被我妈训了。】 【你们见过霍燃这么乖乖听话的样子吗?】 【按照霍燃以前的脾气,这时候应该摔了卷子转身离开了,但是他没有,哈哈哈……】 …… 鹿知夏见讨论风向有所改变就放下了平板,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完全没把刚刚网上被网暴辱骂根本没发生一般。 不过直播间的热度不降反而更高了。 甚至有人将鹿知夏怼网友的截了视频直接发到了网上。 词条更是瞬间冲上了热搜。 #霍燃被经纪人按头做题# #经纪人鹿知夏丝毫不惯着粉丝# 小娅在旁边默默刷着手机,小声说道:“姐!热搜上了!不过……一半是骂你的,一半是在笑你的。” 鹿知夏连眼皮都没抬:“骂就骂呗,我又不掉肉。“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霍燃。那小子写完了半张卷子,悄悄抬头偷瞄她,被抓了个正着后又飞快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鹿知夏看着他说道:“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叫我,我帮你检查。错了的话加做三道同类型题。” 霍燃看了看她,“你……” 鹿知夏微微挑眉,“我什么?是太少了?行,既然你这么想做卷子,我这儿还有一套高数题,做吧。” 霍燃:“……”他咬牙蹬着她,可最后无力反驳,只能低头继续写。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房车车门被轻轻叩响。 小娅去开门,却看到宋曼手里拎着几个外卖袋子站在门外,“你……” “霍燃,我看录制结束你还没回宿舍,我点了外卖,炸鸡和薯条,还有可乐。” 说着,她自顾自的走到霍燃桌边,根本没看一眼坐在一旁坐着的鹿知夏,把炸鸡放在桌面,语气满是心疼: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做这些毫无意义的题?”说着,她将外卖袋子打开,“来,先吃点东西跟我回去休息。”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收放在霍燃面前的卷子,少年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将卷子拿了回来,淡淡说道:“你打扰我做题了。” 宋曼先是一愣,随后转头看向鹿知夏,语气轻柔,却暗藏指责:“鹿小姐,孩子白天高强度录制已经很累了,不该强迫他熬夜做这些没用的题。” “他需要休息。” 鹿知夏这才放下手中的舆情平板,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宋小姐,霍燃的作业还没做完。” 宋曼则轻描淡写的说道:“又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有必要做吗?” ? ?正在推荐中,需要宝子们的支持!收藏,留言,推荐,多多益善!谢谢各位了! 第20章 打脸打得稀碎 鹿知夏微微一笑,平静的回答:“很重要。” 说着她抬眸看向宋曼,宋曼带着几分鄙夷和优越感,居高临下的看着鹿知夏: “鹿小姐,你觉得这样不停的刷题有什么意义?你没有在国外呆过,也不能怪你。欧美国家是从来不需要学生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国内这种应试模式太过畸形,国外从来不会逼迫学生做不愿意事,教育应该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着孩子熬夜刷题。” “鹿小姐,霍燃还是个孩子,他不是机器。”鹿知夏看着她优越感十足的样子,倒是也不恼,只是坐在原地平静的反问: “所以宋小姐你知道欧美国家的文盲率是多少?” 宋曼闻言,稍稍一怔,脸色微微一沉。鹿知夏继续说道:“87%以上。” 宋曼有些心虚的狡辩,“那只是普通人,欧美的精英阶层都是很厉害的。” “哦?” 鹿知夏微微挑眉,“那看样子,宋小姐应该挺厉害的,我听说你是留学回来的?” 宋曼微微扬起下颚,刚想说什么,却被她直接给打断了:“既然林小姐是留学生,那这题不妨你来给霍燃讲一遍吧。” 说着,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题,宋曼拿过草稿纸看了看,随后脸色微微一沉:“求极限: ” “很简单的。”鹿知夏看着她,“宋小姐,这就是极限经典练习题,你来给霍燃讲解一下,他还有些弄不清楚。” 宋曼的嘴角扯了扯,尴尬的握着笔站在原地。鹿知夏则靠在那边,端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非常有耐心的等着,也没有催她。 原本热闹的房车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反倒是直播间里的弹幕渐渐热闹了起来: 【她怎么不动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欧美教育先进、国内应试畸形,现在一道题就卡住了?】 【大姐,要不你问问豆角呢?哈哈哈哈……】 【宋曼不是说留学回来的吗,留学生连极限都不会???】【别急别急,人家可能是在思考最优解法。】 【这还用思考吗,这就是一道基础题啊,都不是大题。】 宋曼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脸色更差了。 她做好了准备过来扮演一个温柔知心的长辈,让霍燃对比出她和鹿知夏到底谁更好。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鹿知夏竟然直接丢给她一道题? 没有半句废话。这让她措手不及。 她暗暗的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草稿纸上写点什么。 她先写了一个ln(1 x)≈x,又写了一个sin x≈x,然后停了下来。 “相减之后是0,0除以x2还是0……”她自言自语的在说着什么,她以为只有自己听得到,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已经让小娅打开了房车内所有的收音设备,弹幕瞬间炸了: 【?????】 【???!!大姐你是在搞笑吗???ln(1 x)和sin x都取一阶近似,那肯定得0啊!问题是你得展开到二阶啊!】 【她不会真的以为这题答案是0吧……】 【救命,她这是在干什么?我都替她尴尬。】 【她不是宋氏集团的千金吗?这都不会?】 【不是,她在国外每天都在干什么?别告诉我外国学校他们不教这些?】 【不能吧,外国的精英教育可也是很牛逼的,不至于吧?】 宋曼咬了咬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写错了,飞快地把那行字划掉,但镜头已经捕捉到了。她慌乱的耳根都发烫了,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道: “鹿小姐,这题我觉得它并不适合高中生,你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不适合高中?”鹿知夏满脸疑惑加不解的看着她,“可是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国内高中教材里的题目,高二就学了。” 一旁的霍燃一边低头快速的写着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但很快他又憋住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手里写出了一串数学公式。 宋曼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挂不住了。 而此时此刻硕大的显示屏上留言疯狂滚动: 【看样子这位大姐是真不会啊。还留学生呢。】 【留学生不一定是学霸,也有可能是学渣仗着有钱出国镀金去了。】 【笑死我了,那大姐脸都绿了,恐怕她这辈子会后悔上这辆房车吧。】 【就我觉得这林大姐大半夜的拿着一堆垃圾食品是故意过来挑衅的把。】 【白天直播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女人好假,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女的绝对有别的目的。】 【包有的,这女的今天故意拖延直播录制时间,我都服了,看的我一肚子气,算她有能耐会做蛋糕,结果我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结果那蛋糕做的啥玩意儿。】 【哈哈哈哈,你们没有人发现我们燃宝的经纪人很牛逼吗?全程都是这林大姐上来挑衅,结果她没有一句脏话,没有甩一个脸色,就靠一道题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鹿知夏全程不动声色,看着宋曼半天没写半个字,轻叹了一声:“宋小姐,时间太晚了,实在没时间跟你耗着了。” “我来顺便给你讲一下吧。”说着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公式,一边写一边说道: “这道题用洛必达法则做比较直接。你们看,当x趋近于0时,分子ln(1 x)-sinx趋近于0,分母x2也趋近于0,属于0比0型。所以分子分母分别求导……” 两分钟后: “当x趋近于0时,分母是2,分子是-1加0,答案不就出来了?” 宋曼看着草稿纸上那几行字,原本高傲带着蔑视的高姿态瞬间奔溃。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思考怎么找台阶下台。鹿知夏放下笔,语气十分随意,“宋小姐,看懂了吗?要是没懂我可以再弄另外一个解法的,不过那个解法可能有点复杂。” 宋曼紧握着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一句:“我,我是学哲学的,所以不会很正常。” 第21章 垃圾食品 “哦……”鹿知夏微微挑眉,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这样,麻烦宋小姐不要继续耽误霍燃的时间了,今天如果没有因为你延迟这直播的两个小时,霍燃也就不用现在还在做题,早就可以洗洗睡了。” 宋曼脸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她想说什么,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收回视线,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要是宋小姐没别的事,麻烦先出去。” 宋曼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刚踏出车门,就看见霍庭琛倚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正在打电话。 宋曼见状,立即收起了所有的狼狈,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的走了过去:“琛哥,你怎么过来了?要不去我的房车里坐坐?” 霍庭琛抬手吸了口烟,目光掠过她,看着她身后的房车,沉声道:“你进去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宋曼稍稍一愣,随即露出了几分无奈和心疼的说道:“琛哥,霍燃的那个新经纪人,她简直不把霍燃当人,这么晚了竟然还逼着他刷题。” “哦?”霍庭琛微微挑眉的直视向她,“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他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但他脸上却是带上了几分笑意。 宋曼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辞掉换人。” 霍庭琛却不动声色的轻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回国接手了星光娱乐,怎么,你想签霍燃?” 宋曼并不愚蠢,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霍庭琛,眼底压着几分热切:“琛哥,霍燃底子真的很好,长相气质还有话题度都是非常好的,就是缺一个真正懂他的人来带。” “霍燃现在的经纪人我调查过她,三流学校毕业的二流货色,她根本不配做小燃的经纪人。而且小燃现在呆的这个娱乐公司怎么可以和我们宋家在业内的顶级资源相比?” 顿了顿,“还有,你没有看最近的舆论吗?她自己的问题都一大堆,而且她人品有问题,机关算尽,手段我阴狠,她会把小燃带偏的。”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亲自带他,星光娱乐的资源和人脉你也是知道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而且我们宋家跟霍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好好培养小燃的。” 霍庭琛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那支烟凑到唇边,轻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烟雾挡住了霍庭琛的脸,宋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 沉默了两三秒钟的样子后就听到了霍庭琛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你能比她做得更好?” 宋曼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顿了顿,她十分自信的看着霍庭琛,“琛哥,你与其把小燃交给一个外人,为什么不交给我呢?” 霍庭琛眸底闪过一丝浅笑,淡淡开口,“外人?”说着他轻笑了一声,“你不也是外人?” 宋曼脸色僵了僵,她扯了扯嘴角:“琛哥,我们霍林两家联姻本来就是早晚的事啊,我怎么能算是外人呢?等以后我们结婚,小燃就是我的孩子,我当然要对他好了。” 霍庭琛的视线定在她脸上,“哦?是嘛。” 顿了顿,他的眸光里带上了几分冷意,“谁告诉你霍宋两家会联姻?” 宋曼心头一跳,她看向霍庭琛,“难……难道不是吗?家里长辈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呀?” 霍庭琛笑了,“长辈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琛哥?!”宋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眼睛一下就红了,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琛哥,你说什么?!婚约不是早就定下来了的吗?” 霍庭琛微微挑眉,露出了几分残忍的笑容,“早就?难道不是你自己妄想出来的?” 宋曼脸色一僵,颤抖着声音:“我,我……” 霍庭琛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随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外套淡淡说道: “我向来不喜欢任何人来干涉我的事。” 只见他抬眸看向宋曼,眸底闪过一丝寒意:“你,越界了。”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的朝着房车走去。 宋曼不死心,还想上前说什么但被阿东上前制止了:“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您上房车,不方便。” 宋曼狠狠地瞪了阿东一眼,咬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阿东面色平静的坐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小姐,慢走。” 霍庭琛走到房车前,打开了车门。 鹿知夏靠在卡座里闭目养神,听到开门声微微蹙眉睁开眼看向了车门微微挑眉:“霍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霍庭琛走进来,高大的身形让房车的光线暗下了几分。 他看向鹿知夏,伸手看似随意的拿起桌上的草稿纸看了看,轻笑一声:“北城大学数学系的高材生,屈才在这儿教高中生数学,辛苦。” 鹿知夏看向他,微微一笑,“不苦,是命苦。” 顿了顿,“霍总大半夜的跑来这儿,总不会是为了夸我数学好吧?” 霍庭琛看了看霍燃写的卷子,随意的拿起笔在卷子上快速的写出了几个公式:“用这个公式做更容易。” 他全程只是站在霍燃身边,手中的笔也是随意捏在指尖,笔下快速的在纸上写着,一边写一边说道:“前面那几步你跳了逻辑,明天重新推一遍。” 霍燃“嗯”了一声。 霍庭琛随后便放下笔,“回宿舍去休息吧。” 霍燃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似的,立马合上作业本,“是,爸,我回宿舍休息了,晚安。” 说完,便立马逃也似的的跑出了房车。 房车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寂静之中。 霍庭琛扯了扯领带,坐到了鹿知夏对面的卡座内。 鹿知夏将刚宋曼刚送过来外卖推到了霍庭琛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是宋小姐送过来的,霍先生尝尝?” 霍庭琛垂眸看了看装在塑料袋子了的东西,微微抬眸看向鹿知夏,“鹿小姐,你就是给我吃这些垃圾食品?” 第22章 不敢 “垃圾食品?”鹿知夏微微挑眉,“霍先生,这可是宋小姐特地送过来的,霍总不领情就算了,好歹别糟蹋人家的心意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眼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霍庭琛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他用手指勾起那一塑料袋的外卖,顺手扔在了车窗外: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心里默默给宋曼点了根蜡:“霍先生,宋小姐费尽心思送来的,被人家当成垃圾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霍庭琛看着她,轻笑道:“宋曼是宋家千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知道过来讨好我。”顿了顿,他身体前倾了几分: “鹿小姐,好歹我刚出手替你解决了黄时安这个大麻烦,难道连句谢谢都没有?” 鹿知夏端起面前的奶茶,咬着吸管,抬眸直视他,带着几分狡黠:“可是霍先生,我没有开口求您帮忙。是您自己要动手的。” 霍庭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鹿知夏不躲不避,继续道:“不过既然霍先生出手了,我也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顿了顿,“谢谢你出手,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霍庭琛目光丝毫没有转移,微微挑眉:“就这样?” 鹿知夏一脸不解:“不然呢?”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所以,我是被你利用了?” “利用?”鹿知夏垂眸轻笑了一声:“霍总言重了。我只是合理的运用了我能使用到的一切资源而已。” 霍庭琛随即沉沉的笑出了声,“原来如此,所以我成了鹿小姐手中的资源?” 鹿知夏了解他,这男人笑得越随意,藏的东西就越深,微微一笑:“不敢。” 霍庭琛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敢?”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身体向后靠了靠,“不敢你都做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鹿知夏看着他,暗暗的轻叹了一声:“所以霍先生是要我怎么报答你?” 要是知道众人口中的霍总就是霍庭琛的话,她确实会好好斟酌一下的,因为她并不希望和这个男人再有什么瓜葛。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发展。 霍庭琛并没有发怒,只是静静看着她,薄唇微启,“我需要一个解释。” 鹿知夏喝了一口奶茶,说道:“解释就是为了报仇。” 顿了顿,她身体向后靠了靠,看着面前的霍庭琛说道:“三年前,我被黄时安陷害,他撬走了我培养出来的几个成熟艺人去星光娱乐,散播造谣,甚至联合林秀秀把我逼得差点在圈子里彻底消失,桩桩件件,我手里全都攥着实打实的证据。”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我不是没有能力反击弄死他,而是他背后靠着宋家宋氏集团。” “我要是贸然撕破脸赶尽杀绝,最后遭殃的只会是我自己,甚至连累其他人。” “所以每一次和他交手,我都只能留后手、收分寸,点到为止,不敢真正下死手。” “而黄时安也料定了我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这几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踩着我的资源往上爬,靠着窃取我的人脉风生水起,次次挑衅我都只能忍让,连当众对峙都要斟酌分寸。” “但现在不一样了,霍先生成了我公司的投资人,又把霍燃塞到我手上……” “既然有了霍氏集团撑腰,那我借您的势,处理一个碍事的家伙,也不算过分吧?“ 霍庭琛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霍庭琛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就不怕我生气?” 鹿知夏微微一笑,将一杯没有开封的奶茶推到了他面前:“霍先生没那么小气吧?”顿了顿“况且霍先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利用您吗,不是吗?” “要是您要是真生气,就不会帮我出手对付那个姓黄的。” 霍庭琛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如果我不出手呢?” 鹿知夏耸了耸肩,“我从来没想过霍先生会出手。” 顿了顿,“我手中的证据也够让那东西身败名裂,宋氏集团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没用的废物去得罪霍氏,只要没有宋氏撑腰,姓黄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一些,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饶有兴致。 “鹿知夏,你胆子倒是比以前更大。”顿了顿,“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鹿知夏指尖微微一顿,但还是恢复如初:“霍总说笑了,我们好像才认识不久吧。” “是吗。”霍庭琛将手中的烟放回烟盒里,身体微微前倾。 卡座之间的桌面本就不宽,他这么一靠过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他身上的茶香带着几分霸道的侵掠性瞬间将她笼罩。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霍总,”她平静的开口,“您靠这么近,不合适吧?被人拍到就更说不清楚了,毕竟我两的绯闻至今还挂在热搜上呢。” 霍庭琛听着,没有做出半点反驳。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鼻梁,落在她的唇上,停了片刻,又移回她的眼底。 “鹿知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镇定,我就越想撕了你那层壳。” 鹿知夏微微挑眉:“霍总说话真有意思。我又不是核桃,哪来的壳。” “是么。”霍庭琛轻声一笑,抬起手,轻轻的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霍先生,”她侧了侧头,避开他的手,“动手动脚的,就更不合适吧?” “不合适?”霍庭琛收回手,靠回卡座里,目光却还是锁在她脸上,“你利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不合适?” “那不一样。”鹿知夏理了理被他碰过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那是公事,你也不希望你儿子的经纪人是个名声败坏的人吧。” 第23章 有仇必报 霍庭琛却沉声一笑,说道:“鹿小姐,你这是在质疑我用人的眼光?” “霍总,我哪敢质疑啊。我要是质疑,不就承认自己的工作能力不行?”鹿知夏微笑着看着他,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房车内再一次陷入里莫名的安静之中。 直到房顶传来噼里啪啦的雨水砸下来的声音,鹿知夏伸手推开车窗往外一看,“下雨了?” “霍总。”她放下手中的奶茶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霍庭琛,“下雨了,您早点回去吧。” 霍庭琛没动。 他靠在对面的卡座里,修长的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 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鹿小姐这是要赶我走?” “不敢。”鹿知夏笑得滴水不漏,“只是外面在下雨了,这儿又比较偏僻,夜路不好走,要是霍总有什么闪失,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霍庭琛原本还在看面前的文件,闻言后抬眸看向了鹿知夏:“鹿小姐,你都知道雨天路滑不好走,还要赶我出去?” 鹿知夏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所以霍总是打算留下来过夜?” 霍庭琛理所应当的看着她,“不然呢?” 说完他便站起身,一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卡座上,一边向浴室走去。 鹿知夏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咬咬牙,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她只能给小娅打电话,问她那边有没有地方睡? 小娅说道:“姐,化妆师小姐姐还有一个服装师,加上小王,我这边没地方睡了。” 顿了顿,“姐,怎么了?你那房车是出什么问题吗?” 鹿知夏:“……算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对了,姐。”小娅喊住了她,“宋曼刚离开了片场,没有和节目组打招呼。”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哦?” 小娅笑着问道:“姐,你说她是不是觉得刚太丢人了?所以跑了呀?” 鹿知夏随手点开了微博热搜,扫了一眼上面的高位热搜,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自然热度这么高,别浪费了。” 小娅听后立马兴奋了,“姐,你是说……” 鹿知夏“嗯”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今天她是来挑衅我的,那就再给她加把火。”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说道:“姐,她可是宋家的千金,之前那个姓黄的,你还因为他背靠宋氏,一直不敢按死他,现在……” 鹿知夏撇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微微一笑:“现在不是有那位霍先生嘛。” 顿了顿,“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我来弄。” 挂了电话,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将昨晚那段直播录屏中宋曼最精彩的几帧画面截了出来,分别发给了三个合作过的营销号。 这时,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的霍庭琛从她身边经过。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在对面坐下,只见他拿起手机翻看起来。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后,他淡淡开口: “你动作倒是快。”他垂着眼眸并没有看她,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鹿知夏直觉他那句话里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微微挑眉的看向他。 霍庭琛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的那条热搜词条: #宋家千金,绝望的文盲# 词条下已经涌进了几千条评论,前排清一色的嘲讽表情包和截图。配图正是鹿知夏发出去的那几张截图,每一帧都是非常精准地打在了宋曼的痛点上。 鹿知夏面不改色,微微一笑:“这是宋小姐送上门的热度,不用一下多可惜?” 霍庭琛把手机收回去,靠进卡座里。半敞开的浴袍,露出了他精壮的腹部肌肉线条,十分诱人。 只见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底微微一沉,“鹿知夏,你倒是不见外?” “霍总要是介意,下次我提前打个招呼?” 霍庭琛看着她,“你得罪了宋家对你没什么好处。” 鹿知夏则轻描淡写的笑笑,说道:“宋曼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这是我干的。” 说着她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睡衣,径直的走向了浴室,“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出境,硬要在镜头前凹贤妻良母的人设,我可没逼着她。” 说着,她已经走到浴室门口,“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踩着我上位,我会让她后悔的。” 霍庭琛闻言却轻笑出声,“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仇必报。” 鹿知夏闻言,猛的顿了一下脚,但她还是没有去看那个男人。 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被霍庭琛给带节奏了。 这男人最擅长操控人心了。 …… 她洗完澡出来,霍庭琛已经睡在了主卧的大床上了。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房车前面的一张床,中间她将帘子一关,总算能松口气了,暂时将霍庭琛隔绝开来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事,宋家的公关反应比她预想的慢。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在半小时内出手撤热搜,发声明,控评一条龙,营销号下场扭转舆论,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宋曼那边一点信息都没有。 …… 宋家老宅的书房里: 宋景山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宋曼的脸上:“跪下!” 宋曼捂着脸,“爸!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宋景山将手机直接砸在了她面前,“听你说怎么把我宋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干净?!” “爸,我是被那个姓鹿的女人给设计了!是她故意给设了套我才……” “闭嘴!”宋景山指着她怒斥:“是你自己蠢,钻了人家的圈套!” “一道高中生都会做的题,你竟然都不会?!简直可笑!” “就你这蠢样,出去不要说你是我宋景山的女儿!” “你说你怎么和你姐姐比?蠢货!” 宋曼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咬咬牙,“爸,我可以补救!” “补救?!”宋景山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你自己上网看看,现在全网都在笑我宋家养出个什么东西?” “宋家因为你现在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你要怎么补救?把热搜撤了?撤了又怎么样?然后呢?!” 第24章 借力使力 宋景山说着,将手边一份文件扔在了她脚边,指着宋曼,“看看你做的好事!这是霍庭琛刚发过来的解除城南的合作,就因为你愚蠢行为,给宋氏集团完成了多少损失?!” 宋曼咬牙,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满脸的不服气。 宋景山指着她,“霍庭琛一直都想要踢我出局,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合适的理由了。而这个机会是你给他的!” 宋曼脸色煞白,“爸,他怎么敢?!难道霍氏集团的人股东不会反对?!” “反对?”宋景山咬着牙,“霍氏集团的那些股东们,他们敢吗?” “那个霍庭琛就是个恶鬼!他连自己亲大哥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当年他上位前把反对他的几个人都逼得跳楼的跳楼,自杀的自杀。” 宋曼咬牙,“可是我和他还有婚约,他难道不念一点情分?” 宋景山盯着她,轻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婚约?只有你当真了好吧!他霍霆琛承认过吗?” “你跑去霍庭琛儿子的节目里演什么贤妻良母,结果被人当众羞辱,你以为霍庭琛他会看得上你这种蠢货?” 宋曼的脸色更难看了,宋景山转身冷哼了一声: “你最近消停点。姓黄的事刚过去,不要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听见了没有!” “可是爸……” “没有可是!”宋景山直接打断了她,挥了挥手,“滚出去!” 宋曼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应了一声:“是,爸。” 宋景山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宋曼的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咬牙:“鹿知夏!” ……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被外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吵醒。 拉开车窗,外面已经雨停了。 霍庭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鹿知夏松了口气,这男人总算是走了。 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 这时小娅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敲门上车,顺便给她带了一杯黑咖啡:“姐!早!” “霍庭琛呢?”鹿知夏问道。 小娅不解的看着她,“霍总?他昨晚不是走了吗?” “昨晚?”鹿知夏稍稍沉默了片刻后“哦”了一声。 顿了顿,她看着她问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鹿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小娅笑嘻嘻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宋曼热搜挂了整整一晚上,宋家今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才出手撤的。撤得干干净净的。” “但是脸都已经丢完了,撤不撤的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鹿知夏往三明治上抹了一点芝士说道,“我教你的都忘记了?” “网络记忆是有限的,只要有比着更有意思的内容,这种事很快就能被人忘记的。” 小娅抿了抿唇,低头糯糯的说道:“道理我懂,可是听着就很过瘾!要不是有这女人撑腰,那个姓黄的那敢对你作威作福的?” 说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就亮了,“对了姐,差点就忘记了,我刚收到的小道消息,星光娱乐那边今天早上发了内部通知,宋曼的职务暂停了。” 鹿知夏闻言挑了挑眉:“被停职了?” “对,没有理由,估计宋家那边也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吧?” 鹿知夏所有所思的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赵恒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感叹号: 「小鹿!!!霍总今天早上让人送了份新合同过来!!!追加投资!!!翻了三倍!!!」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给霍总下蛊了???」 「你是我亲妈,亲姐,你是我的亲祖宗!小鹿,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鹿知夏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胡言乱语,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 “滚。” 霍氏集团又追加了投资? 这霍庭琛又有什么目的?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恐怕这次的事,也是有他的手笔在暗中推波助澜。 回完信息,她便站起身,拿了一个三明治走到房车门口,“我去问问导演组,宋曼还来不来录制节目了。” 鹿知夏找到节目组导演的时候,他正坐在监视器后面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旁边几个副导都围成一圈,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桌上摊着一份紧急调整的流程单,上面划得乱七八糟。 “导演。”鹿知夏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导演抬头看见是她,勉强扯了个笑:“鹿姐,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他掐灭手里的烟,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摊,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宋小姐昨晚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我们这边是临时接到的通知说她不来了,说是身体不适。”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火气:“做节目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人。都没有通知,我都来不及去找合适的嘉宾。” “为了让她上这期节目,我把原本嘉宾给换了,谁知道出这种事……” 鹿知夏看着他抱怨,没接话,而是平静的直切主题问道:“那今天这期录制的安排,导演打算怎么调整?” 导演无奈轻咳了一声说道:“鹿姐,我们刚就在讨论这件事。” 旁边的副导插了一句:“我刚才联系了好几个备选飞行嘉宾,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位。今天这期要么延期,要么就硬着头皮改流程。” 导演揉了揉眉心,明显在权衡利弊。 鹿知夏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明天不可能,霍燃现在是学生,他的时间也是排的非常满的。” 所有人都拧着眉头,沉默了。 鹿知夏看了看他们,说道: “导演,我有一个建议,您听听看行不行。” 导演抬眼看她。 “这期节目,不如就让霍燃一个人带一个孩子。” 导演愣了一下:“霍燃一个人?” “对。”鹿知夏的语气不急不缓,“这期主题本来就是临时家庭,临时家庭谁规定非得有成年人?” “而且这个节目重点就是陪伴。霍燃虽然年纪不大,但昨天您也看到了,他跟孩子们的相处状态很好,自然,没有表演痕迹。观众反馈也很正面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昨天宋曼在的时候,大部分镜头其实都集中在她的表演上,霍燃和小妹妹的互动反而被压了。既然宋小姐不在,那就把镜头交给两个孩子,不是更有看头?” 第25章 无动于衷 导演没有立刻回答,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旁边一名副导轻声说:“可是这样会不会压力太大?毕竟霍燃才十七岁,带着一个孩子做完整期节目,体力上……” “他会配合好的。”鹿知夏语气笃定,“我希望导演和制片方能给这孩子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导演沉吟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导演和王制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王制片开口:“小鹿,我相信你的眼光,行,我同意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谢谢,我回去让他准备一下。”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节目组调整通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相关话题就冲上了热搜榜。 #霍燃一个人带妹妹#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榜。 前面几条留言点赞量很快就破万: 「说实话,我本来挺生气的。昨天那位女嘉宾在的时候,我家燃宝全程被她抢戏,镜头切过去全是她在那儿温柔体贴,我崽就跟个背景板似的杵在旁边。今天她走了,我反而松了口气。他一个人带妹妹,至少是真实的他。」 这条评论底下跟了几千条回复,点赞量迅速破万。 有人跟着附和: 「同意。昨天看节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想了想,就是太刻意了。很做作,就像是在演戏似的。今天霍燃一个人,笨是笨了点,但看着舒服。」 评论区十分和谐过度掉了这次突发事件,愉快的接受了霍燃一个人带妹妹完成接下来的四天三晚的节目的录制。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随之增加了三成。 今天的录制内容是和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起生活一天。 每组临时家庭要合作完成一顿午餐,或者带孩子出去游乐园玩,可以购买生活物资。 等鹿知夏去找他的时候,霍燃已经起床了。 “呦,今天竟然没赖床?” 霍燃回头扫了她一眼,蹙眉:“你干嘛。” 鹿知夏看着他手里抱着一堆做手工的工具,说道:“我是来给你说一下,今天就你和星星小朋友,你要负责照顾好她。”顿了顿,“顺便还要负责给她做饭吃,你可以吗?” 霍燃“嗯”了一声,“可以。” 鹿知夏点了点头,“那行吧,这两天那小孩儿就交给你了。” 霍燃不屑的扫了她一眼,转身抱着一堆工具径直的走向星星。 小娅凑上来轻声问道:“姐,你确定大少爷真能照顾好一个小孩儿?”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知道啊。” “啊?!”小娅原本轻松的表现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姐,你都不确定,你还敢让他自己带个孩子?这可是直播,直播!你就不怕他不耐烦直接掀桌子吗?” 鹿知夏找了一张藤椅坐了下来,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要是真能直播把桌子掀了,那我明天就可以不用带他了,嘿,多好。” 小娅:“……” 鹿知夏远远看见他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手里拿着一根彩色的毛线,笨手笨脚地试图编成一条手链。 星星是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儿,扎着两根羊角辫,歪着头看霍燃笨拙的动作,憋着笑。 孤儿院的孩子普遍早熟,尤其是女孩子。 “哥哥,你不会做就不要做了,我可以不要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道。 霍燃耳根有点红,咬着一截毛线头含含糊糊地说:“没事,我可以的,答应给你的。”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此刻到是挺热闹的: 「瞧着孩子,还不好意思脸红了。」 「燃宝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 「星星真的好懂事啊,那么小就知道照顾哥哥的感受,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霍燃这是什么绝世好哥哥。」 但也有几条不太和谐的声音混在中间: 「装什么好哥哥人设啊,之前镜头前怼天怼地的样子谁不知道?这两天真能演。」 「就是,打架进局子的事才过去多久,粉丝就都忘了?洗得可真快。」 「节目组剧本痕迹太重了吧,把前面发脾气的镜头全切了,只留这种温情画面,谁信啊。」 「我赌五毛钱,他坚持不了两天就会甩脸色。以前那几个经纪人怎么走的大家都清楚。」 这几条弹幕很快被粉丝的刷屏盖了过去,但鹿知夏还是注意到了。 她靠在藤椅上,喝了一口奶茶,没有动作。 小娅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些弹幕,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有人在提这些事呢?都过去好几天了。” 鹿知夏淡淡说:“正常。他之前搞出来的那些破事,以后就会被黑子们反反复复拉出来鞭刑黑历史。” “不用处理一下吗?”小娅纠结一下。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那是他活该。” 小娅:“……” 镜头里,霍燃笨拙的看着教程将手链编好戴在了星星的手腕上,说道:“丑了点,等节目结束,我送你一个漂亮的。” 星星摇头,开心捂着手腕上的手链开心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不用哥哥,我就喜欢这个。” 「我的尸体暖暖的」 「这两孩子互动,我竟然眼泪都出来了,他们都是天使。」 「星星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决定让这对兄妹放在一个镜头里的,谁说家庭成长中必须有大人的参与?」 「我是留守儿童,其实和孤儿也差不多,但是我有一个和霍燃一样的哥哥照顾我。」 「我是姐姐带大的,没有人比我更能共情这种亲情。在我的概念里姐姐就是妈妈。」 …… 鹿知夏看着弹幕说道:“小娅,去联系营销号,按照我给文案,给一波热搜。” 小娅擦着眼泪哽咽的说道:“姐,咱们能不能别在这么煽情的时候说这么冷冰冰的话?” 鹿知夏看着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哭完了就去对接,别浪费时间。” 小娅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红着眼眶嘟囔了一句:“姐,你真没人性”说完起身就跑了。 第26章 别当真了 因为霍燃没有选择带星星出去游乐园,因为星星身体不允许,他就主动提出做饭。 霍燃穿着剧组提供的围裙,站在冰箱前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食材。 星星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 “哥哥你会做什么菜呀?” 霍燃看着手里的食材沉思了两秒:“……西红柿炒蛋。” 星星歪了歪头:“还有呢?” “嗯……番茄炒鸡蛋。” 弹幕: 「好家伙,这不是一个菜吗???」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燃宝,我怀疑你是在欺负星妹妹年纪小,哈哈哈……」 「我作证,我十七岁的时候也只会做这两个」 但直播间的镜头切到厨房全景时,有几条弹幕开始挑刺了: 「一个番茄炒蛋就打算应付一顿饭?这孩子跟着他得饿死吧。」 「节目组也是心大,真的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带孩子做饭,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谁负责?」 「就是,看着就不靠谱。还不如昨天那女的呢,至少人家看着像会做饭的。」 「昨天那女不也啥都没做吗?蛋糕还是节目组的人帮她烤的。」 一旁小娅有些担心,“姐,这真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那可是位真少爷,锅碗瓢盆都认识吧?” 不过就在这时,只见霍燃拿出了手机,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后才被接通,只听他问道:“爸,糖醋排骨怎么做?” 鹿知夏听到这话,微微挑眉。 与此同时,直播间留言也是集体炸锅。 只见镜头里,他认真做着笔记,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给他讲解。 两个多小时候,一桌菜就摆放在面前。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番茄炒鸡蛋,还有一碗炖蛋。 很简单的饭菜, 午餐做好,两人坐在小饭桌前,霍燃给星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星星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做的菜好好吃!” 霍燃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了起来:“喜欢多吃点,明天我再学别的菜。” “好!”星星开心的应了一声。 鹿知夏看着这一幕,随手拿起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发到了网上,并配文: “两个小朋友的午餐。一个认真做,一个认真吃。” 照片拍的是侧脸,霍燃低着头给星星夹菜,筷子悬在半空,小女孩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光线从窗户那边斜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温暖极了。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点赞就过了两万。 鹿知夏看着这反应非常满意。 “小鹿!小鹿!” 导演举着手里的平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小鹿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你的提议简直就是救了我这档节目,也挽救了我这从业几十年的口碑啊。” “这霍燃和星星两个孩子的互动,简直太完美了,而且这热度越来越高!” “小鹿,难怪王制片会这么信任你啊!” 鹿知夏微微一笑:“也要导演给我家霍燃这个机会啊。” 导演连忙摆手,然后接着说道:“所以我和王制片商量了一下,我希望霍燃再延后一个档期,不知道您这边合不合适?” “再加一个档期?”鹿知夏微微挑眉,“这……” 导演继续说道:“这期反响非常好,霍燃和星星的互动也非常棒,就只有一期太少了。广告商那边要求追加广告,但是要出现在霍燃的镜头中。” 鹿知夏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不过我提个要求,霍燃毕竟还是学生,这时间方面稍微调整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节目组会尽力调整霍燃学习和休息的时间,不会再有昨天让他陪着嘉宾熬夜录制节目的事发生。” 鹿知夏点点头:“那辛苦导演了,后续排期我让助理发您一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说。” 导演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然后立马出去协调继续录制。 小娅凑过来,看了看鹿知夏轻声说问道:“姐,恭喜你的目的达成。” 鹿知夏喝了一口水,“怎么这么说?” 小娅笑着说道:“每次你的算计目的达成都是这样子,笑眯眯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当初就说过,只要能让霍燃上这节目,我就有办法让观众留下他。” “这是好的开始,他需要这个节目来稳固他的人气,接下来拍戏就好找剧本了。” 小娅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我姐厉害。” 鹿知夏勾了勾唇角,“不过还得谢谢那位宋大小姐,贡献了不少热度和素材,省得我动脑子费心思去安排。” 顿了顿,“改天请她吃饭。” 小娅倒吸一口凉气,“姐,她会气死吧?” 鹿知夏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 之后的录制节目非常顺利。 这期节目在一次团圆饭后便结束了。 常驻嘉宾还要继续下一期的录制。 霍燃拖着行李箱,身后跟着星星。 只见她小手攥着霍燃的衣角,紧紧的跟着。 小女孩仰着脸,抿着嘴没说话,但眼圈红红的,明显刚才道别的时候哭过。 霍燃蹲下来,平视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下次还来看你。“ 星星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拇指,“拉钩。” 霍燃愣了一下,也伸出了手,“好,拉钩。” 鹿知夏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等霍燃将星星哄好他才走了过来,看了看鹿知夏,闷闷的说了一句:“走了。” 说完就把自己塞进了车里,闷闷的缩在角落。 “怎么了大少爷,录个真人秀不会当真了?”鹿知夏的话十分冷静甚至有些冷血。 霍燃闻言,皱眉: “你什么意思?“ 鹿知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就是字面意思,这就是你一个工作而已,工作结束那就翻篇了。” “鹿知夏!你有没有人性?星星是个孤儿,你……” 鹿知夏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让你做了几天饭陪了几天的孩子,真把自己当成哥哥了?” 第27章 看不上 “你……” 霍燃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白。“我没有!我只是可怜她。” “可怜能当饭吃?”鹿知夏反问。 “你闭嘴!”听得出来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是个没人性的怪物!” 鹿知夏却平静的看着他,“少来恶心人,你少在这儿自我感动,镜头前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意?做个节目而已,没必要这么入戏吧,那以后你拍戏怎么办?” 霍燃咬牙,冲着鹿知夏怒吼道,“星星才五岁!” “我知道。”顿了顿,她歪着头看着他,“所以呢?” “把她领回去你养着?你有那个能力吗?你自己都没能力生存,你拿什么养她?她又不是宠物,给口吃的就可以了?” 霍燃一下被这话给噎住了。 嘴巴张了张,话却哽在了喉咙口。 只见他眼泪在里头打转,却被他强行控制着不掉下来。 一旁的小娅轻声说道;“姐,说得太重了。” 鹿知夏却平静的看着霍燃,“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那孩子也不需要你这些没用的怜悯。” 霍燃闻言,看向她。 “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鹿知夏撇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想帮她,就以后少惹事,把戏拍好,在娱乐圈里好好混,等你有能力了,你爱怎么帮怎么帮,没人拦着你。” 鹿知夏说完,便看向司机:“开车。” 车子随即开上了国道。 霍燃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车窗外,一声不吭。 小娅偷偷看了他一眼,又在手机上给鹿知夏发消息:“姐,你说得太狠了,他还是个孩子。” 鹿知夏回复了一个“嗯”字,随后又加了一句:“他只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人间疾苦。” 车子开出去大概十分钟,霍燃忽然开口了,“……我知道了。”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补充了一句:“节目组后续会帮她对接一笔社会捐款,金额大概在二十万左右。给她动手术。” 霍燃微微蹙眉:“她得的是什么病?” “复杂先心病。大动脉转位加法洛四联症。” “很严重吗?”霍燃问道。 鹿知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去院长那边了解过,确实很严重,她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但后续还需要一次手术,费用不小。孤儿院的资金一直紧张,社会捐款也有限,所以节目组选了她来参加,也是想通过曝光帮她争取一些社会援助。” 霍燃抿了抿唇,“这次通告费我能不要,给她吗?” 鹿知夏说道:“这个得你爸同意,我做不了主。” 霍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去,“……抱歉。” 鹿知夏头也没抬:“道歉就不用了,只要你少给我惹事,安安稳稳走完合同期限,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霍燃“切”了一声,别过头,没理她。 车子刚进入市区高架,小娅还在翻手机考虑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鹿知夏的手机响了。 她指尖划开接听键,“你好,我是鹿知夏,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后传来了霍庭琛低沉磁性的嗓音,“是我,霍庭琛。” 鹿知夏终于抬起了眼眸,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但依旧维持着四平八稳的客套: “霍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澜庭,过来。”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根本没有给鹿知夏拒绝的机会。 “一点都没变。” 鹿知夏对于他这种霸道的行为非常的不满,但又奈何那人是霍庭琛。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她面色如常的对小娅说道:“你送霍燃回去,我去趟澜庭。” 小娅点头应了一声。 一旁的霍燃撇了鹿知夏一眼,问道:“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 鹿知夏的手指尖在手机上快速的回复邮件,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想问什么?” 霍燃“切”了一声,“你不会是我未来的后妈吧?” 鹿知夏发送了一封邮件,这才抬头看向他,平静的看着他,反问道:“霍燃,你怎么就觉得我能看得上你爸?” 霍燃闻言,一愣,“你,你竟然说你看不上我爸?!”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霍燃怔了一下,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声:“我爸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你知道多少人想嫁给他吗?” “和我有关吗?”鹿知夏问道。 霍燃“……没,没有。” 鹿知夏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一会儿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去,我自己叫车过去,小娅,你送霍燃回去,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 最后一句是和霍燃说的。 车子在一个路边停下,鹿知夏随后便下了车。 最后她叫了一辆车,改道径直去了澜庭。 刚下车,就有人过来恭恭敬敬的迎她:“鹿小姐,霍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麻烦带路。” 这次不是上次的那个大的包间,而是一路向会所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长廊,尽头是一座水榭,远远看过去,霍庭琛已经坐在里面了。 阳光正好,阳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也映射在水榭围栏上。 鹿知夏看着坐在那头的霍庭琛,斑驳的日光落在他肩头,衬得这个男人装愈发矜贵冷淡。 可这份矜贵之下,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浸在暗处的凉沉。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像深夜蛰伏的孤鬼,盯着自己唯一的执念猎物,阴恻恻裹着化不开的占有欲,沉甸甸压得人有些窒息感。 侍应将她送到目的地后便停下了脚步,随后便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鹿知夏径直的走过去,隔着一张原木桌坐了下来,“霍先生,以后有工作安排可以直接让你的助手对接我助理就好,不用这么麻烦占用您的时间。” 霍庭琛放下手中的茶杯,低笑了一声,抬眸看向她,:“鹿小姐倒是会公事公办。” 鹿知夏笑笑,“跟着霍先生做事,还是得懂得规矩的,是吧?” “规矩?”霍庭琛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在我这儿可以破例。” 第28章 没欠你的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了靠,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霍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破例这种事,听着就像是要还的,我可不敢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后轻笑出声:“鹿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躲我。” 鹿知夏回应,“霍先生,我又没欠你什么,躲你干什么?”顿了顿,“只是我觉得,您日理万机,为了点小事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霍氏集团要倒闭了呢。这些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没欠? 霍庭琛看着她的目光又沉了几分:“鹿知夏,你胆子真够大的。” 鹿知夏不是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冷意,却欣然接受:“霍总过奖了。” 霍庭琛没有接话,鹿知夏知道,只有他发怒的时候才会一句话都不知道。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和他绕弯子,换了话题:“霍先生,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霍庭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两件。” 顿了顿:“第一,我已经让财务单独划出一笔费用,作为那个孩子做手术专项基金。” 鹿知夏闻言,稍稍顿了顿手里端起杯子的动作,没有想到霍庭琛对这儿子还是很细心的,早就看出来霍燃的敏感和心软,并且愿意为这份善良兜底和买单。 她微微一笑:“果然知子莫若父啊,你儿子刚还因为那小姑娘掉眼泪呢。” 霍庭琛没有理会她,沉声,继续说道: “第二,”顿了顿,“明晚七点,云鼎,你跟我参加一个酒会。” 鹿知夏闻言,轻笑出声,“霍总,陪你参加酒会,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中,霍氏集团不是应该有公关部,他们可以替您安排合适的人。” 霍庭琛看着她,眸光陈静,看不出半点情绪:“鹿知夏,你拒绝得倒是干脆。” “工作之外的事,还是拒绝的干脆一点比较好,毕竟打工人是不希望在休息期间多出不属于自己工作。” 鹿知夏回答的相当干脆。 “是嘛。”霍庭琛轻笑一声,“我忘记跟你说了,明晚的酒会去的都是娱乐圈里的导演制片人,投资方,鹿小姐,要是不愿意去那就不勉强了。” 鹿知夏微微蹙眉,他的语调十分温和,但步步紧逼。 她手指尖轻轻的点着,眼底散漫笑意淡了几分。 她太懂霍庭琛的手段。 他从不会强硬逼迫,只会精准掐住她所有软肋。 而事实是,他这次确实拿捏住了她的需求。 这场酒会汇聚的是圈内顶层资源,是难得有这么集中这么高质的对接机会。 霍庭琛显然是已经预判了她的心思,让鹿知夏没有办法拒绝。 她手指尖无意识的在膝盖上轻点着,沉默了两秒后扬起了嘴角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霍庭琛: “霍先生,我陪你去参加这个酒会,我有什么好处?”她的声音很柔软,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想要好处?”霍庭琛的嗓音沉了几分,染上几份哑意。 鹿知夏指尖轻轻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语气不紧不慢:“霍总,我帮您培养儿子,又陪您出席酒会,总得有点实际回报吧?” “哦?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向我提要求了?”霍庭琛饶有兴致的开口,“说来听听。” 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笑了笑:“我要比现在更高一阶的权限。霍氏集团下的娱乐影视,时尚资源,对我开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听到了霍庭琛低沉轻笑的声音:“一个酒会,竟然想要这么多?鹿小姐的胃口未免有点大了。” “胃口大不大,得看跟谁谈。”鹿知夏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跟别人谈,我只要一个项目或者一个机会就够了。但跟霍先生谈,我得要长期的保障,毕竟咱们之间的合作,我希望能长久维持下去。”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这么长时间,她太清楚如果能有一个像霍氏集团这么强而有力的靠山,那么不管是公司未来发展还是她自己,都会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靠着新辉这小娱乐公司,她能坐上金牌经纪人,捧出两个顶流明星,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清楚,这中间她付出了多少。 酒局上甚至喝到胃出血,熬夜差点猝死都是她日常。 所以既然眼下只要她那位老板不作妖,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即使要面庭琛,但……她更懂什么是现实。 “你这是在跟我谈长期合作?”霍庭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原本的低气压好像瞬间烟消云散了。 鹿知夏不理解他突然高兴什么,她稍稍斟酌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长期谈不上。但霍燃现在才十七岁,距离他能成才,至少还得五年时间打磨。五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情,也需要很多资源来支撑。我只是想把这场合作的基础打得扎实一点,免得中途因为资源对接不畅耽误了您儿子的前程。” “况且,我是经纪人,新辉也不只有霍燃一个艺人,新辉的未来也是可以影响霍燃发展。” 她顿了顿,“霍总,说直白点,大家互惠互利嘛。” 霍庭琛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意味:“你拿我儿子当筹码来谋你自己的前程,好算计啊鹿小姐。” 鹿知夏却轻笑一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说道:“霍先生,这话说得多难听啊。” “我是一名经纪人,本职工作就是替手中的艺人铺路。” “只是如果我没有一点儿野心,霍先生恐怕也不会把自己儿子送到我手上了,不是吗?” 周遭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霍庭琛没有应声,而是靠在那边静静的看着她。 旁边的茶水壶咕嘟咕嘟沸腾着。 霍庭琛那双目光灼热的几乎想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了。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霍庭琛的注视,而是用毛巾垫着水壶提手,将水壶提了起来。 霍庭琛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她站起身,将那杯茶倒了,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 只是当她将茶杯送到他面前的时候,霍庭琛突然悠悠开口:“鹿知夏,你太很像一个人了。” 第29章 一个骗子 鹿知夏端杯的手稍稍顿了一下,但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心虚,反而带着几分玩笑的说道:“霍总不会又想说我像您那位跑掉的太太?” 霍庭琛看着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这么的像,像的仿佛就是一个人似的。”他眸底的深色越加暗沉了几分,鹿知夏被他看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了。 鹿知夏不经意的躲开了那双眸子,“真好奇,你妻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霍先生这么念念不忘的。”说着,她拿起了面前的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果然不愧是澜庭做的点心,味道就是和普通的绿豆糕不同。 霍庭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静静有味的吃着手中的糕点,“一个骗子。”他的口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没有关系的事一般。 鹿知夏闻言,微微挑眉,放下吃了一半的糕点,又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才轻笑一声:“霍先生和你夫人之间的还挺有情趣的嘛。夫人这是骗了你的感情了?” 霍庭琛看着她一脸真诚不解的样子,唇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但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鹿小姐,你觉得呢?” 鹿知夏差点被手里的绿豆糕噎住,赶紧喝了一口茶顺了顺,才抬眸一脸无辜看向霍庭琛: “霍先生,你问我?我都不认识你太太,怎么知道她有没有骗你啊,这……”说着她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真为难我了。” 霍庭琛没有接话,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但却依旧很平静,可这种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 但鹿知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要不是一开始在现实世界中突然看到他让她有些惊慌失措,她本来就应该习惯了这种目光,不是吗? 她淡定的吃完手中剩下的板块绿豆糕,擦了擦手,说道:“既然霍先生没别的事,那我先告辞了。” 说完便作势要站起身。 “怎么,事都还没谈完,就想要走?”霍庭琛看着她,突然沉声开口。 “……”鹿知夏无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但她还是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说道:“霍先生都开始和我聊家常了,应该是刚刚的事没谈妥,那我也没必要在呆在这儿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急性子呢。”霍庭琛淡淡说道。 “……” 鹿知夏刚想说什么,霍庭琛就打断了她: “你要的权限,我可以给,但……”霍庭琛看着她,顿了顿,“我只能给一部分。毕竟陪我出席一个酒会就想要全部权限,鹿小姐,这不合规矩。” 鹿知夏微微挑眉:“一部分?”她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她,“霍先生,我又不是要您的集团股份,怎么还带打折了呢?” 霍庭琛不紧不慢的端起了杯子,吹了吹茶水,“鹿小姐,你应该知道,只有我太太想要什么我才会无条件给什么。” “鹿小姐,你后面还想要更高一阶的权限,我确实可以给,但,需要看你的表现。” 老狐狸。 鹿知夏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那行吧,既然霍先生都这么说了,我如果还得寸进尺的话,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至少比预期要好。 鹿知夏抬手看了看时间,“霍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要是没有,那我就先告辞了。” 霍庭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会派人将礼服和首饰送过去。” 顿了顿,“明晚见。” 鹿知夏看了看他,没有推辞,微微颔首:“明晚见。” 她站起身,抖了抖长裙摆,“明晚见。”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霍庭琛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来日方长,不急。”说着他端起面前那杯茶,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他便站起身,叫住了走出去不远的鹿知夏:“鹿小姐,我顺路,一起走。” 没走多远的鹿知夏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已经朝着她这边走过来的霍庭琛,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和他犟只会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干脆的答应了:“那就麻烦霍先生了。” 霍庭琛走到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鹿知夏走在前面,霍庭琛十分绅士的跟在她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像一种刻意维持的边界,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霍庭琛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阿东见他们两人一起出来,立即上去拉开车门,鹿知夏弯腰坐进去,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一气呵成。 这种默契仿佛就是他们的日常一般。 车子随即发动,离开了会所。 车内随即安静了片刻。 “嗡嗡嗡……”的震动声打破这种安静。 霍庭琛拿出手机看了看,却下一秒他便将手机屏幕倒扣放在座椅上。 鹿知夏余光扫了霍庭琛一眼,霍庭琛不是那种工作电话泛滥的人,毕竟他手下有那么多精明能干的助手替他过滤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而唯独让他不接电话但也不直接挂断的,应该就是霍家老宅打过来的。 难道先生和系统剧情的设定是一样的? 不过她也就快速的将这想法从脑海中过了一下,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处理她自己的一堆的工作。 霍庭琛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但没过多久,霍庭琛的手机再一次打破了这份安静。 霍庭琛在手机快要再一次自动挂断前接通了。 只听他语气淡漠,“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霍庭琛,为什么不接电话?” “有事,很忙。”霍庭琛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态度,冷冷的回复。 “你立刻给我回老宅一趟!” “没空。” 电话那头明显哽了一下,紧接着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让你回来,你就得回来。” 霍庭琛靠在座椅上,依旧面无表情,“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火气几乎要顺着信号烧过来,“我问你,宋家的合作是你终止的?!” “是。” 第30章 礼物 “你!”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霍庭琛这种轻描淡写的反应气得够呛,缓了好久才缓过来,“霍庭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宋家和我们霍家几十年的交情,你竟然把我们两家的合作说短就断了?!谁给你的胆子?!” “你现在立刻回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手肘撑着额角,视线淡淡的落在坐在旁边的鹿知夏身上。 他等到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才缓缓开口,“没时间。”顿了顿,“况且,夫人不是公司股东,我不需要给夫人交代公司的运作。” “霍庭琛!你算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只是霍家的养的狗,别以为你接手了霍氏集团你就是霍家的家主,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你父亲死了我这位霍夫人还活着呢。” 霍庭琛眼眸微微眯了眯,眸底的寒光夹杂着杀意,可在看向鹿知夏的时候,却轻轻的敛去了所有的杀意。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那里后他便收回了视线,眸底浮起一层重重的杀意,缓缓开口: “夫人。”他的语调中还夹杂着几分笑意,“您说得对,我确实只是霍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要不是您儿子突然死了,家族没人继承,我这私生子又怎么可能有机会走进霍家呢。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我这条狗现在坐在霍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霍氏百分之六十七的投票权。夫人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召开董事会罢免我。” “霍庭琛,你以为我不敢!”对方怒吼! 霍庭琛却轻笑了一声:“夫人,慎言。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除非你想看到霍氏集团明天的股票大跳水的话。” “你……”霍夫人顿时气结。 鹿知夏坐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手里翻着手机,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霍庭琛的侧脸上。 他很平静,一点儿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只有她能清晰的捕捉到他隐藏在平静水面下隐藏的那一丝杀意。 看样子系统内设定和现实是一样的。 霍庭琛是霍家的私生子。 他能坐上霍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是因为原本的继承人突发意外过世,而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霍家没有办法只能将他找回来。 原本只是想找个傀儡回来,但没想到他的城府和手段,短短三年彻底掌控整个霍氏集团,架空权利,将这位霍夫人踢出董事局。 就在僵持之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更加年迈深沉的声音,“霍庭琛,是我。” 霍庭琛依旧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老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是霍家的老太太。 当年让霍庭琛回来继承霍家的事,是这老太太排除异议一手促成的。 对她来说,谁继承霍家不重要,只要是霍氏血脉就可以。 而她从来不是因为心疼这流落在外的孙子,而是为了保证霍家的利益不受侵害。 老太太沉声说道:“我不管你在做什么,还是那句话,过程我不看,我只看结果。” 霍庭琛侧眸看着车窗外,沉默了两秒钟后应了一声:“明白。” 老太太继续说道:“还有,你和宋家千金的婚事……” “老夫人。”老太太话还没说完,霍庭琛便打断了,“我说过,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和宋家的婚事,作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只听老太太沉声说道: “霍庭琛,你应该知道,你的婚事是你爷爷当年和宋家老爷子定下来的,这关系到两家的利益。我不允许因为你个人的喜好影响到霍家的利益。” 霍庭琛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情愿和不耐烦,只是他的指尖轻点手机边缘。 这是霍庭琛在算计着什么的时候,无意识的动作。 “老夫人,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太太似乎很满意霍庭琛的回答,“下周霍家有一个酒会,邀请的都是重要人物,记得邀请宋小姐参加。” 霍庭琛平静的应了一声,“明白。”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鹿知夏全程都在回复着手机里的工作信息,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霍庭琛侧头看了她一眼随手将手机随手扔在座椅上,但没说什么。 仿佛刚刚的电话没有发生一般。 车子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鹿知夏已经收拾好自己包,推开了车门,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明晚见,霍先生。” “明晚见。”霍庭琛坐在车内,看着她关上车门,又补了一句,“礼服和首饰会有人送过来。” 鹿知夏微微颔首,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身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那双向来沉静又带着侵略性的目光隔绝在了玻璃后面。 …… 不过第二天一早,鹿知夏踩着点进公司。 不过一进公司大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她,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视线一直跟着她进了电梯。 走出电梯,原本凑在一起聊天的同事立即停了下来,其中有人和鹿知夏熟悉,顺口打了招呼。 鹿知夏虽然感觉到了异样,但还是公式化的打了招呼。 经过财务部的时候正好看到财务总监周姐从里面出来。 周姐笑吟吟的主动向她打招呼:“呦,是小鹿啊,早啊。” “周姐,早。” 这位财务平时都是趾高气昂的,毕竟全公司一张卫生纸都得经过她这边审批。 所以平时和其他人都不怎么亲近。 更不用和她这艺人经纪人,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所以找她报销差旅费用每次都要在办公室里和她掰扯好半天。 所以自然关系也不怎么友好了。 只是突然主动向她打招呼,确实少见。 “周姐,早。” 周姐笑眯眯的打量了她一下说道:“小鹿,你这包是新买的吧?真好看。” 鹿知夏:“……”她这包都用了好多年了,包的边缘都磨损了,哪里看出来是新买的? 没话找话? 鹿知夏笑笑,也没多说什么,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三个大礼盒。 灰色的丝绒礼盒,包装很简单,但……十分的讲究。 第31章 过于高调 鹿知夏刚想打开盒子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小娅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姐!姐!你可算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桌上的盒子问道。 小娅轻咳了一声,说道:“今天早上,霍总派人过来给你送来了高定礼服以及首饰,公司上下全都看到了,公司群里现在都炸开锅了。” 鹿知夏拿起手机,点开公司大群,消息已经刷了上千条了都是在讨论: 「霍氏集团的总裁特助亲自送礼物过来?!鹿姐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三个大礼盒!我远远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光包装看着就不便宜。」 「你们猜里面是什么?我赌五宝辣条,肯定是珠宝。」 「那盒子里肯定是晚礼服。这个盒子我在小蓝书上见过,是nh的vic专属。」 「这我知道,很低调的牌子,没有商标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买得到的。」 「我听说鹿姐今天晚上有个酒会。」 「听说还是级别很高的私人宴会,连媒体都不知道的那种。」 「我就想知道,鹿姐和霍总到底什么关系?有人知道内幕吗?」 「别提了,就他们上次在澜庭吃饭那事,被传成什么样了。我表姐在会所工作,说那天去包间服务的人亲眼看到,霍总亲自给鹿姐拉椅子呢。」 「拉椅子?!霍庭琛那个霍总?!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杀伐果断的霍总?!」 「我靠,这什么神仙剧情啊。」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接过小娅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公司什么时候这么闲了?都不用干活了?” 小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姐,还有人说你马上就要离职单飞去霍氏集团那边。” “离谱。”鹿知夏有些无语,她放下咖啡杯,顺手打开了第一个礼盒。 里面是一条款式简约的银色长裙,剪裁利落 面料手感极好,“浮光锦?” “浮光锦?这就是浮光锦?!”小娅凑过来看了又看,“我就在网上看到过,真好看啊,我听说这面料很贵的,而且特别金贵。” 顿了顿,“姐,一会儿你试穿一下,看看哪儿不合适的。” 鹿知夏没应声,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和一只同色系的手包。 第三个盒子里则是一整套钻石首饰,小娅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姐,这套珠宝我见过,上周拍卖会刚被人拍下,三千多万呢。” 鹿知夏合上礼盒盖子,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霍庭琛从不是个高调的人,但他竟然这么高调的给她送礼服和首饰,还特地找了一个上班高峰时间,像是怕人不知道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霍庭琛一定在算计着什么。 …… 和霍庭琛约在了五点,下班高峰时段。 鹿知夏没有拒绝,甚至准时走出公司大门。 她换上了那件礼服裙,踩着那双高跟鞋,从容的走出了公司。 公司门口,霍庭琛的车已经停在了那边,因为是霍庭琛的车,所以大家都远远的看着,都不敢靠近。 阿东站在车门旁,见她出来,便立即拉开了后车门,恭恭敬敬的将她迎了上去。 鹿知夏微微弯腰坐进车内。 “霍先生,晚上好。” 车内光线柔和,霍庭琛靠在那边,微微侧头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领带是暗纹的,袖扣是蓝宝石的。 很矜贵,却也很疏离。 “这条裙子很适合鹿小姐。”他看着她,显然这条裙子的尺寸也是她的尺寸,可以说是量身定制的。 但鹿知夏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些,坐稳后,她拿出补妆的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唇膏,勾了勾唇角,看似随意的说道:“霍先生,今天这场戏,我配合得还不错吧?” 霍庭琛微微挑眉的看着她,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垂在肩头的发丝,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怎么说?” 鹿知夏拿出了口红,一边补口红一边说道:“霍先生不是一个这么喜欢显摆的公子哥儿,这么高调的给我送礼服,无非就是想做给某些人看,不是吗?” 她说着,眸光扫过身边的霍庭琛,他的目光灼热,将她紧紧的锁定在他的视线中,像是猎物在猎人枪支瞄准镜中一般。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但他没有解释,但也没否认什么,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开口问道:“所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鹿知夏收起了镜子和口红,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好奇什么?霍先生做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一个小经纪人,既然拿了你的好处,我就配合演出就行,至于霍先生真正目的是什么,反正早晚会知道的,不着急。”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的,“还是那么聪明且通透,真是一点都没变。” 鹿知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没有接话,因为一次次的去证明自己不是就显得太刻意了。 没必要。 她保持着微笑,“谢谢霍先生夸奖。” 霍庭琛视线扫过她的脸颊,稍稍停留了几秒后竟然轻笑出声。 他舒展着身体向后靠了靠,指尖慵懒的轻点着膝盖,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压迫感,“你就不怕我这场戏,最后假戏真做?” 鹿知夏闻言,嗤笑出声,她微微侧头,抬眸迎上他灼热偏执的视线,带着几分挑衅的说道:“霍先生,您想多了。我可是专业艺人经纪人,教给艺人的第一条就是做这一行最忌讳假戏真做。” 霍庭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头野兽盯着他的猎物,霸道且疯狂。 “当然。”鹿知夏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闪躲,“霍先生大可放心。” 霍庭琛没有应声,而是视线在她侧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他缓缓的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嘛。” ? ?推荐中,希望宝宝们多多支持,推荐,月票,留言多多益善 第32章 场面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座私人会所前, 大门缓缓开启,随后又缓缓合上。 鹿知夏走下车,稍稍抖了抖自己的裙摆。 晚风裹着茉莉花香拂过来,让人忍不住稍稍停下脚步看一眼那一片茉莉花。 霍庭琛伸出手臂,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将手自然地搭了上去。 侍应上前引路。 两人并肩走进了会所大厅,原本内场松散的交谈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稍稍的安静后,取而代之的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议论声: 【那是……霍总?】 【对啊,那他身边那个……又是谁?】 【不得了啊。这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位霍总带女伴出席这样的酒会。】 【这女的看着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旁白的人摇摇头。 “霍总。”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笑着伸出手。 霍庭琛也上前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霍总哪里的话,您能来,那就是给我的面子了。”顿了顿,对方看向一旁的鹿知夏,笑着问道:“霍总,这位是……” 霍庭琛微微侧身,向对方介绍道:“鹿知夏,新辉娱乐的经纪人。霍燃现在的经纪人。” “嘉禾副总裁,周峰。” 他介绍的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淡。 鹿知夏伸手:“周总,久仰。” “原来是鹿小姐,久仰啊。”周峰笑着说道:“霍燃最近势头很猛啊,鹿小姐功不可没。” 鹿知夏从容地应道:“周总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周峰笑着点了点头,又和霍庭琛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站在霍庭琛身侧,趁着这个间隙快速扫视了一圈内场后收回了视线。 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站在霍庭琛身边,即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些人平时她递名片都要排队的大佬,现在却都主动凑上来打招呼。 她很清楚,这份面子不是她的,是霍庭琛给的。 但她更清楚,霍庭琛今晚带她过来,现在不单纯只是想介绍人脉给她。 她游刃有余的和一群大佬们打着招呼。 酒过三巡,鹿知夏已经收了十几张名片。 每一张递过来的时候,对方的目光都会在她和霍庭琛之间飞快地扫一个来回,然后笑容里多出几分心照不宣的客气。 她一律应对得体,不冷场也不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霍庭琛站在她身侧,全程没有多话。 他偶尔和人碰杯,偶尔低头看她一眼,那视线落在她侧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对今天带来的女伴与众不同。 鹿知夏喝完手中的一杯香槟,随手放在经过的侍应托盘里,又顺手换了一杯新的。 “鹿小姐。”刚转身,被一个略带着沙哑的女声给叫住了。 鹿知夏转身看过去,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知名制片人程艳。 程燕主动伸手,“鹿小姐,你好。” 鹿知夏立即和她握了握手,“你好,程小姐。” 程艳是业内有名的“铁娘子”,眼光狠、出手快,手里攥着好几个顶级ip的改编权。 陈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听过你的名字,三年前,你还是白羽的经纪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能将一个毫无背景没有师门靠山的白羽捧成顶流视后,你功不可没。”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白羽自己努力。” 程艳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刚签了一个小孩儿?” 业内其实真没几个人知道霍燃和霍庭琛的关系,所以有这反应不稀奇。 鹿知夏微微一笑,“是啊,那小孩儿资质不错,就是青春期的孩子有点不好管。” 程艳笑笑,“我看过他资料,也看过他之前那部偶像剧,不错。” 鹿知夏笑笑,“谢谢。” 程艳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 顿了顿,继续说:“我最近筹备一部剧,男女主角都已经定好了,女主角就是白羽,不过有个配角,我和导演他们选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她向我推荐了你新签约的那个小孩儿。” “鹿小姐不如有时间带那小孩儿过来试试戏?” 程艳说的这部剧她知道,是他们公司筹备了两年的项目,原着ip很硬,导演是拿过金像奖的那位,制作班底确实不错。 但是霍燃只是新人,这么大的戏,他们选个配角都这么谨慎,可见有多重视。 这程艳过来递名片,恐怕不是看上了霍燃的演技,而是因为霍燃的经纪人是一个能站在霍庭琛身边的人。 “谢谢陈总,”鹿知夏面上不动声色,“我会认真考虑,回头让助理对接您那边的选角导演。” 陈雁点了下头,视线似有若无地往霍庭琛的方向扫了一眼,但没说什么,仿佛是在证明些什么。 鹿知夏看懂了。 她端着酒杯轻抿一口。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霍庭琛被几位投资人叫去偏厅谈事,鹿知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关于程艳说的那部剧的部分剧本内容和剧本情况。 晚风裹着茉莉香气轻抚而来,吹散了室内那种沉闷的气息。 她低头翻手机,看到小娅发来的消息: 「姐!你上热搜了!」 配图是在会所外她和霍庭琛挽着手走进会所的照片。 热搜词条:#霍庭琛携神秘女伴出席私人晚宴#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这女的是谁啊??霍总什么时候带过女伴???」 「我艹,这画面也太好嗑了吧,霍总看她的眼神……」 「这不就是霍燃的经纪人吗?!上周刚上过热搜的那个!」 「所以霍燃的经纪人是霍总的人?我家燃宝这次貌似找到了个不错的经纪人耶。」 「只有我在意她身上那条裙子吗?浮光锦定制款,没个七位数下不来。」 「霍总这是……公开了???」 鹿知夏面无表情地看完,又看到热搜下面第二十个词条慢悠悠往上爬: #霍庭琛鹿知夏关系#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手包里,仰头喝掉了杯中最后一口香槟。 ? ?推荐中,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推荐,收藏,留言! 第33章 筹码 霍庭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没有拿酒,只有一支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我以为你会抓住这个机会拓展自己人脉关系网。” 鹿知夏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微微一笑: “今晚我收了一圈的名片,手里的资源够我手下那几个艺人吃很久了,真要多谢霍先生了。” 顿了顿,身体向后靠了靠,她抬眸对视上那双眼睛,微微一笑说道:“霍先生,今天这出戏,不知道我配合的怎么样?值不值今晚你给我介绍的这些资源?” 霍庭琛走到她身侧,双手搁在栏杆上,侧头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 “配合得不错。” 鹿知夏笑了笑,但眼底藏着一丝疏离感:“既然配合的不错,那如果没事,我先告辞了。” “鹿小姐。” 她刚站直了身体刚准备离开,却被霍庭琛给叫住了,“这出戏,我才刚开始演,你不会现在就想着要退场吧?” 鹿知夏对上他的目光,“哦,是嘛。”她微微挑眉,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果然如此的语气继续说道: “所以网上的热搜也是这出戏的其中一环?”她说着,扬了扬手机,“我没想到竟然会上热搜,这应该是霍先生的手笔吧。” 她想过会有这些,从霍庭琛给你她高调送礼服开始就透着一股子算计。 但她没想到竟然他会将这件事扩散得这么大。 她不确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不能乱来,免得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霍庭琛看着她,沉声问道:“怎么,后悔了?” 鹿知夏看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帮我铺路搭桥,我不是那种不不识好歹的人,” 说着,她沉了沉声,“毕竟嘉禾的王总,华影的陈雁,盛世的李制片……这里不管哪一个都是平时我递名片要等两三个月才能约上的人。” “我不是玩儿不起的人。既然跟着霍先生过来了,那霍先生肯定是需要我拿点诚意出来不是吗?” 霍庭琛轻笑一声,“鹿小姐,通透。” “说吧,霍先生搞这么一出戏,是想让我做什么。” 鹿知夏侧过头看他。 霍庭琛也偏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僵持了片刻后霍庭低笑一声,那笑意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直白,“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露台上的风一瞬间像是停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她看着霍庭琛,目光里的那点从容也在那一瞬间迟钝了一下。 但也只僵持了两秒钟后她收回了视线,轻笑一声:“霍先生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说着她顺手倒了一点酒,轻啜了一口。 霍庭琛看着她歪了歪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鹿知夏没急着回答,也没有退缩,而是靠着栏杆,双手交叠在身前,“霍先生,我要是记得没错,你亲口说过,你已经结婚了。我这人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和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我的妻子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霍庭琛盯着她的眼睛淡淡说着。 鹿知夏不言。 霍庭琛随即轻笑出声,他稍稍凑近了几分,“刚还说你不是玩儿不起的人,怎么这就不敢了?” “这不是玩不玩得起的问题。”鹿知夏面不改色,“这是原则问题。” 霍庭琛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原则?鹿小姐竟然还有原则啊。”说着,他轻笑了一声:“鹿小姐不是一向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吗?” 鹿知夏沉默了片刻后沉声说道:“你这是拿投资和我手里的资源当筹码来跟我谈交易?” 霍庭琛耸了耸肩,他靠在栏杆上,姿态松弛,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脸上:“你可以这么理解。” 鹿知夏点了点头,“目的。” “我需要一个女人替我解决一些麻烦。”他开口,声音平缓,“你应该清楚霍家和宋家的婚约吧。这个婚约让我很被动。我需要你帮我摆脱这个控制。” 鹿知夏轻笑一声:“霍先生,你堂堂霍氏集团的总裁,一个小小的婚约你自己不能处理非要找一个女人?” 霍庭琛回答:“性价比不高,我不考虑。” “所以你觉得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性价比很高?” “是,” “期限呢?” 霍庭琛沉默了一瞬:“一年。” 两人僵持了片刻后鹿知夏继续开口:“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你不同意……”霍庭琛平静的看着她,“今晚你收的那些名片,明天还能不能打通电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鹿知夏端着酒杯的手没动,但她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度。 “我会让霍燃换一个经纪人,我更没有理由去投资一个小规模影视公司。” 鹿知夏没有回答。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圈子里的人精得很,递资源从来不是看人本身,而是看人背后站着谁。 如果霍庭琛撤走了这层关系网,今晚所有的热情都会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你在威胁我。”她说。 “不是威胁。”霍庭琛看着她,“是在告诉你另一种可能。” 顿了顿,他稍稍俯身,凑到鹿知夏耳边,“我怎么不知道鹿小姐是个这么清高的人?还是说,因为这人是我,所以你在回避我?” 鹿知夏睨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说道:“霍总不用激我,我没那么清高,可也没那么愚蠢。” “这么好机会放在我面前我不会不懂得抓住,只是这代价有点高,霍先生的筹码好像不够。” 在绝对掌握圈层游戏规则的权势面前,鹿知夏是知进退的懂分寸的。 她不是那些天真无邪的小百花,去和这些权势硬刚。 更何况这人是霍庭琛。 她见识过他的阴狠毒辣的手段。 她不确定霍庭琛会不会真对她动手。 她也不敢赌他对她的耐心会到什么程度。 既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谈到她想要的条件,是她现在最不吃亏的做法。 霍庭琛微微挑眉,不怒反笑:“筹码不够?” ? ?正在推荐中。宝子们多多支持! 第34章 流血了 鹿知夏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当然不够了。” “霍先生,你要我替你挡掉宋家的婚约,帮你处理那些你不方便亲自出手的麻烦。这没问题,但既然是交易,那就把账算清楚。”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给人打工的,没有背景没有权利,你可是霍大总裁,你有权有势的,却要我替你去得罪宋家,这很危险的哦。” “既然是危险的事,霍先生的筹码是不是应该再大一点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呢?” 霍庭琛十分顺手的接过了鹿知夏手中的那个玻璃杯,杯子里还有半杯酒,他就十分自然的喝掉了。 十分的暧昧。 鹿知夏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霍庭琛放下酒杯,舌尖再唇齿间回扫过,酒味中带着一丝香甜味,让他莫名的心情好了大半:“想要什么样的筹码,说来我听听。” 鹿知夏说道:“还是上次说的,我要更高一阶的权限。我要霍氏集团旗下所有娱乐影视板块的资源优先权。不过这次我不要你的开放权限,而是优先权,也就是说,同样的项目,同样的条件,我得先挑。” 顿了顿,“我还有一个要求,不过还没想好,先留着。什么时候想到了再说。” 霍庭琛闻言后低声轻笑来起来,“鹿知夏,你提出的条件,能让星辉娱乐的估值翻三倍,野心不小啊。” 说着他往她耳边凑近了几分,“你觉得赵恒那家伙他能吃得下吗?” 鹿知夏也凑近了几分,她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了这双阴鸷深邃的眼睛勾了勾唇角,“他吃不下,但我吃得下呀,我有这能力,没问题。” “好大的胃口。”霍庭琛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被挑衅激扬起来的情和欲。 “所以呢?”鹿知夏微微挑眉,“霍先生考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在挑衅我。” 鹿知夏歪了歪脑袋,“是啊,霍先生不会生气了吧?” 霍庭琛闻言后嗤笑了一声,“可我喜欢你的挑衅。” 他的回答干脆得让鹿知夏意外,“开放权限需要一周时间。” “成交。”鹿知夏伸出手。 霍庭琛垂眸看着她伸出来那只漂亮修长的手,好像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鹿知夏,唇角微微勾了勾,才缓缓伸手握住:“合作愉快。”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的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熟悉的触感,让鹿知夏不由后脊梁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想收回手,但霍庭琛却顺势紧了几分手中的力道。 “霍先生,”她抬眸看他,依旧带着几分从容和平静,“手。” 霍庭琛没有立刻照做,而是摩挲着她的手,说道:“鹿小姐的手还是这么软。”说完啧了一声,“可是怎么这么冷?” 鹿知夏平静的看着他,说道:“霍先生,你与其研究我的手,不如你和我说说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你。” 霍庭琛低声浅笑了一声: “这么着急?” “是啊。”鹿知夏半开玩笑的说道,“毕竟大家都挺忙的,不想浪费时间嘛。” 鹿知夏感觉到他的拇指轻轻的再她手背上画着圈,那动作极轻极慢,带着一种近乎调情的耐心。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剧本总得给一个吧?总不能让我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吧。”霍庭琛看着她,“你不就擅长这个吗?” 鹿知夏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被霍庭琛握着的那只手被一股力道强行拽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右手便扣上了她的后颈用力压住。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 鹿知夏的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而与此同时,她的唇撞上了他的唇瓣。 带着醇厚的酒香和茶香的清冽。 这个吻来得毫无征兆,却霸道十足。 霍庭琛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没有立刻深入,只是含着她的下唇极轻地咬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拇指贴在她后颈的动脉处,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 鹿知夏整个人僵住了,甚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去应对,包括推开他,霍庭琛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他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隔着那层薄薄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在她身体上慢慢的扩散开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霍……唔……”她刚张口想说什么,他的舌尖便趁虚而入。 这个吻顿时变得炙热而霸道,带着一种近乎侵占的掠夺感。 他的气息完全包裹住她的呼吸,让她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所有该有的反应。 鹿知夏的脑子空白了两三秒后她一下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随即她用力的咬住的地方的舌尖。 霍庭琛因为吃痛,闷哼了一声。 但他并没有推开她,反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扣在她后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道。 吻,丝毫不在意她的牙齿,反而吻的更深了。 鹿知夏也加重了力道。 很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舌之间弥漫开来。 血。 鹿知夏的眸底闪过一丝凶狠的戾气,似笑非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霍庭琛却像在这血腥味中找到了让他兴奋的元素一般,更加用力的将她往自己的怀中紧了几分。 她咬的越狠他吻得就越深。 似乎两个人在暗中较着什么劲一般。 终于,鹿知夏松开了牙齿。 霍庭琛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用力的咬了一下鹿知夏的嘴唇后才放开了她。 鹿知夏吃痛,闷哼了一声。 她嘴唇被咬破了皮。 她抿着唇,舌尖舔了一下,好疼。 她看向霍庭琛,毫不犹豫的便甩了他一巴掌。 霍庭琛唇的嘴角划出一条血痕。 他的舌尖慢条斯理的用拇指指腹擦掉了嘴角的血痕,轻笑了一声: “下手还这么狠?”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激起来的情欲余韵,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句没有说完的控诉,“流血了。” ? ?推荐中,希望宝子们鼎力支持!留言,推荐收藏!! 第35章 给的真多 鹿知夏挑衅的看向霍庭琛,她用指尖擦掉了自己的唇瓣上的血迹,轻笑了一声,说道:“活该。” 她抬起头,看着他唇上的咬痕,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霍先生,一个男人,拖着个半大不小的儿子,日子过的挺苦的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 她知道霍庭琛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因为他嫌脏。 霍庭琛舌尖舔过被咬破的地方,丝丝的疼痛感还夹带着血腥味,沉声一笑,“鹿小姐竟然还关心这个?” 顿了顿,他稍稍压低了几分,“不过你咬的这一下,真让人上瘾。” 鹿知夏倒是也不恼,微微一笑,“霍先生,还是先把你嘴上的血擦擦干净再说吧。这副样子出情欲,别人还以为霍氏集团总裁被人打了呢。” 霍庭琛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笑了,不紧不慢地开口:“被人打丢人,但是被女人咬……”说着,他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不丢人。” 鹿知夏的眉梢微微一动,“霍先生,合作归合作,麻烦下次动手之前打个招呼。我这人脾气不好,容易应激。” 她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停脚步,回头看着霍庭琛,“霍先生也是一把年纪了,别太挑,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顿了顿,她唇角微微勾起,“别憋太久,会出事的。” 说完,她轻笑了一声,转身径直的离开了。 霍庭琛看着那个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是在回味着什么似的,低低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鹿知夏是被手机连续不断的震动声吵醒的。 职业素养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拿过手机看了看,一堆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显示99 ,微博推送通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差点把手机卡死。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看见前面几个词条全部挂着暗红色的“爆”字: #霍庭琛鹿知夏深夜拥吻# #霍氏集团总裁未婚妻疑似曝光# 配图是几张高清照片,有会所门前下车,霍庭琛伸手扶她下车,有会所门廊昏黄的灯光下,霍庭琛扣着她的后颈,俯身吻她。角度刁钻,将两人此刻的状态拍得一清二楚。 照片里的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仰着脸迎合着拥吻。 无论是角度还是氛围都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鹿知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随手仍在一旁,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 “霍庭琛,你真行。” 鹿知夏在床上躺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认命地重新拿起手机。 过滤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信息,她点开了老板赵恒的对话框,未接语音十几条,然后是一连串的60秒的长语音,还有满屏的感叹号和鞭炮特效。 她都无语了。 也懒得回复了,又点开了小娅的对话框: 小娅的消息明显比赵恒有条理得多: 【姐!!!你上热搜了!!!爆了!!!】 【照片是昨天晚上拍的,拍得很清楚,你的脸完全能认出来。】 【现在全网都在猜你和霍总的关系,有人说你是他未婚妻,有人说你是他新欢,还有人说你是第三者!】 【姐你醒了吗?我需要做什么?公关部那边已经炸了,所有人都等你指示。】 鹿知夏快速扫完,回了一条:“让公关部所有人按兵不动。我一会儿到公司再说。” 这是霍庭琛搞出来的,既然同意和他合作,就得配合他。 只是霍庭琛搞这么大这么高调,让她有些不爽。 发完她又切到微博看了一眼,热搜前三名被她和霍庭琛的名字占满,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跳。 这和那些不听话爱惹事的年轻艺人有什么区别,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霍庭琛给的真不少。 点开评论区,前排点赞最高的几条她快速过了一遍: 【卧槽!!!这位霍总终于公开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gay啊!】 【就是啊,我现在还在磕他和那位齐家的那位呢。】 【这不是霍燃的经纪人吗??我去!这女的手段了得啊】 【只有我在意霍总看她的眼神吗?那个扣后颈的动作,太欲了……】 【鹿知夏什么背景啊?之前不是还有人扒她孤儿院出身吗?这也能嫁进霍家?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霍家那种豪门,怎么可能娶一个孤儿院出来的经纪人,八成就是玩玩的。】 【楼上酸鸡,霍总什么时候带女伴公开出席过?人家都亲上了你还说玩玩?】 【豪门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是一直有传言这位霍家主的未婚妻是宋家的那位嘛。】 【我记得,前段时间上过热搜的,连普通高数都不会的那位千金?】 【豪门管你会不会高数呢,哪怕是文盲,那也是门当户对。】 【楼上真相了。】 【坐等后续,凭我八卦经验,这一定有后续。】 鹿知夏快速扫完,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她走进洗手间,嘴唇上昨晚被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霍庭琛咬的力道不算轻,但比她咬他的力道要轻多了。 够让霍庭琛这混蛋疼几天了。 等她到了公司,刚踏进公司大门,前台两个小姑娘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她,目光在她嘴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显得她们好忙的样子。 鹿知夏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点了点桌面问道:“我有两个快递。” “对!”其中一个女孩子立即将两份快递拿了出来递过来。 鹿知夏看了看确实是自己的,就拿着快递朝着电梯走来过去。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看到她出现,瞬间安静下来,然后各自散开。有人冲她尴尬地笑了一下:“鹿姐早。” “早。”她一路走进自己办公室。 小娅已经等在里面了,手里抱着平板,一脸的紧张的说道:“姐!你来啦!你现在看网上的评论了吗?” ? ?pk中,求各位宝子们多多支持。收藏,留言,推荐票 第36章 想多了,会死 “看了。”鹿知夏把包放在桌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公关部那边什么情况?” “公关部经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怎么处理,我说等你来再说。” “而且今天一大早,老板也打电话给我问我这啥情况,真的假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他。” 鹿知夏说道:“要是他再来问,你就说让他自己去问霍庭琛我。” 小娅“啧”了一声,“老板他敢吗?” 鹿知夏说道:“随便他,我一想到他都不带着脑子去签了那个五亿的合同,我就想把他摁死在泔水桶里。” 小娅干笑了两声,她轻咳了两声,凑过来,轻声问道:“那姐,你和霍总……到底真的假的?” 鹿知夏放下水杯,看了她一眼:“你猜。” 小娅:“……这我哪能随便猜的到的。”她笑嘻嘻的说道:“主要是这画面太清晰了,高清无死角,半点都看不出来是借位的,所以……” “小鹿啊!” 小娅还没说完,赵恒就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了鹿知夏的手:“鹿姐,我亲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堂堂霍氏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啊。姐,我就说过年回家我妈说咱家坟头冒青烟了呢,鹿姐,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霍氏集团昨天晚上又说要追加投资,姐,我祝你和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三年抱两……” 赵恒就差恨不得抱住她的腿不撒手了。 鹿知夏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咬着牙:“放手,你有时间在这儿胡言乱语,不如出去给公司多谈点业务回来。公司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赵恒被她一句话噎住,讪讪地松开手,但脸上的谄媚笑容半点没减:“业务我肯定谈,这不是先来关心关心你嘛。你看,你跟霍总这事闹得全网皆知,我作为老板,总得表示一下慰问……” “慰问?”鹿知夏咬牙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那五亿的合同签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慰问我一声?” 赵恒眼神飘忽,心虚了一下后轻咳了一声,“额……那,那不是情况特殊嘛,那可是霍氏集团,霍氏集团要投资我们公司,你说换谁都不会拒绝?” “再说了……”赵恒一脸委屈,“要不是我,你和霍总能发展的这么快?说到底,我可是你们俩媒人呢,以后你俩结婚,我可是得坐主桌的。” 这人越说越起劲,脑子里估计都在幻想她和霍庭琛孩子满月酒了。 “……”鹿知夏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砸他,赵恒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举过头顶:“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火气。 赵恒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外套,又凑回来半步,故作正经的说道:“不过说真的,小鹿,你跟霍总这事这么高调,你可要当心一点,这豪门里的破事,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鹿知夏把文件夹放回桌上,抬眸看他,语气平静的说道:“行了,我懂,你就别瞎操心了。” 顿了顿,“后续霍氏集团向我们开放资源权限,你不要再犯浑了。” 赵恒听了眼睛都发亮了,“鹿姐,你说的是真的?!霍氏集团对我们开放权限?” 鹿知夏“嗯”了一声,也没多说,“我一会儿还要去接霍燃。” 赵恒立即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你忙,你忙。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肯定配合你。这公司你说了算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贱兮兮的补了一句:“对了,那五亿的合同,要是真违约了,依照你和霍总现在的关系,应该没事的对吧?” 鹿知夏抄起桌上的笔筒,赵恒眼疾手快地拉上门,笔筒砸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娅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迟早被他气出高血压。” 小娅笑着说道:“主要你和那位霍总的关系太吓人了,正常人都会不淡定的吧。” “行了,不说这个了,”知夏打断她,“这热搜挂了多久了?” “从第一个热搜到现在,已经超过八个小时了。” “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了,讨论量快三百万了。但是霍氏集团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我们这边我也不敢随便乱来,所以就看能怎么处理了。” “网上现在是各种猜测满天飞了,姐,咱们就一点回应都没有?这真的好吗?” 鹿知夏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霍氏那边不回应,我们也不回应。这件事的热度撑死了三天,等新的热点出来自然就压下去了。” “可是……”小娅犹豫了一下,“现在网上有说你是小三上位,而且我有小道消息,有人在暗戳戳的给你泼脏水呢。”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说道:“没事,谁让人家霍先生给那么多呢,再难听咱们都要忍着。” 小娅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鹿知夏的手机响了。 鹿知夏低头看了看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稍稍思考了片刻后接通:“你好,我是鹿知夏,请问,哪位?”w “鹿小姐,你好,我是霍家的管家,姓周。”顿了顿,“老夫人想见您一面。” 鹿知夏原本轻点着桌面的手指轻轻一顿,“霍老太太?” 霍家竟然直接越过了霍庭琛找到了她。 她撇了一眼旁边平板上的热搜,看样子是因为热搜太扎眼了,霍家那边有意见了。 “请问,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只是说了一声抱歉,没有多说半个字。 “可以。” 对方说道:“下午三点,我会派人去接您。”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鹿知夏放下手机,对小娅说道:“我下午去霍家老宅一趟,你替我去盯着霍燃那边。”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姐,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 “见家长?”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想多了,老太太没派人把我弄死就不错了。” ? ?pk中,收藏,留言,推荐,月票都可以!! 第37章 便宜的就行 “啊!那,那……那怎么办?我们要准备点什么?”小娅吓得脸都白了,“怎么还要人命啊,这又不是拍电视剧?!” 鹿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她既然派人过来找我,想必应该是调查过我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小娅:“你帮我查一下,老太太喜欢什么。” 小娅眼睛一亮:“知己知彼?” 鹿知夏勾了下嘴角,“嗯,算是吧。” 小娅立即拿出手机翻里面的联系人打听消息。 鹿知夏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咖啡机前,悠闲自得的煮着咖啡。 霍庭琛把这一出戏做到这个份上,老太太那边肯定坐不住的。 霍庭琛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这一点可能她比霍家的人都还要清楚。 甚至手段比他们想象的都要狠辣。 只是她还没想明白明明霍庭琛有一百种方式对付霍家的人以及宋家,却要用这种温和的方式的去处理? 是因为他现在势力不够强大所以不能硬碰硬? 系统剧情和现实还是有初入?所以她还需要重新评估霍庭琛? 不对,这有不是霍庭琛的做事风格! 鹿知夏看着咖啡液流入杯子里,黑褐色的液体夹带着和这苦涩味全然是两个极端的香气,让她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她猛的眼底一亮,随即皱眉,咬牙,“霍庭琛,你是在设计我!” “姐!设计谁?”小娅不解的凑过来,看着她,一脸疑惑:“姐,你怎么了?” “没事。”鹿知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她应该早就想到的,霍庭琛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算了,谁让他给得那么多呢? 她想到这儿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火气,算了算了,谁让他才是规则制定者,那么多张嘴都等着她吃饭的,难道让他们去靠赵恒那傻缺吗? 她想到这儿,妥协一般的笑了笑,看向了小娅,“怎么了?查的怎么样了?” 小娅立刻拿起平板快速划了几下:“我问了几个圈内消息灵通的朋友,大概整理了一下。” “这霍家老太太叫沈玉兰,今年七十八岁,年轻时是名门闺秀,嫁进霍家之后把持霍家内务四十多年,霍老爷子去世后她就是霍家实际上的话事人。她为人精明,做事果决,在商界和社交圈都很有人脉和威望。据说性格比较强势,不喜欢别人挑战她的权威。” 鹿知夏点点头:“她喜欢什么?” “这个比较有讲究。”小娅翻了一页,“老太太喜欢喝茶,尤其喜欢武夷山的大红袍。她每周三下午都会固定去一家私人茶室喝茶,风雨无阻。另外她还喜欢兰花,老宅里养了不少名贵品种,据说很多想找她帮忙的人都会想尽办法给她找她家没有的兰花品种去孝敬她。” “哦还有就是,她好像特别喜欢听昆曲,据说年轻时候学过,后来没走这条路,但一直保留着这个爱好。” 鹿知夏听完,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敲了两下桌面:“大红袍,兰花,昆曲。”她嘀咕了一声,轻叹一声,“真好,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哪像我们打工人,只配喝咖啡续命。” 小娅扯了扯嘴角:“姐,别说了,说了我都开始道心破碎了。” 鹿知夏笑笑,看向小娅:“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 “什么?” “一盒路边茶叶店最便宜茶叶,最便宜的那种。”顿了顿,“我记得那种茶叶有散装的,就那种好了。” “啊!那,那,姐姐……散装……不合适吧?难道你就直接提个塑料袋过去?” 鹿知夏想了想,“说得也是。有点不好看是吧?” 小娅干笑了两声,“姐,你说呢?” 鹿知夏四下看了看,“那行吧,找个低调奢华的盒子装起来。另外,帮我订一束香水百合,就那种花店里最香的,闻得头晕的那种。” “……”小娅满脸清澈的看着她,“姐,咱不说要投其所好吧,但你这……合适吗?” 鹿知夏笑了笑,“反正这位霍老太太也不会看得上我这种孙媳妇的,今天过去无非就是敲打一下,让我识相一点。所以没有必要准备什么贵重的东西,浪费钱。要是没人给我报销,我不得亏大了。” 况且上次看到霍庭琛和霍家的这些人的关系显然是非常糟糕的,这和系统里的设定是一样的。 所以用在系统里的方式对付霍家的那些人,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鹿知夏推门下车,站直身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低调而厚重的宅院。 青砖灰瓦,木质大门,大门上还有一对价值不菲的古董门环。 小娅从后车厢将东西那了出来,将手里拎着两个袋子递了过去: “姐,我就在门外等你,这东西你拿着。” 鹿知夏看了看礼品袋子里装着一个用牛皮纸袋包着的方形盒子。 另外一个是包装的还挺好看的一束香水百合。 那百合的香味浓烈得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熏得鹿知夏微微皱眉。 小娅看着鹿知夏嫌弃的皱眉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表情痛苦的问道: “姐,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真要带这些进去吗?” “这茶叶真的是路边那家茶叶店买的散装货?三十八块一斤。” “三十八?!买这么贵的?”鹿知夏看了看那盒子,“那这包装呢?” “……”小娅无奈,“姐,这盒子是我掏钱另外买的,十五块钱。” “这盒子这么贵吗?两块钱随便拿个盒子就行了。” 小娅:“!!!姐,你认真的吗?!这是去见霍家老太太,不是去给居委会给大妈拜年的!” “差不多吧。”鹿知夏笑着整理了一下百合花的花瓣。“都是老太太,属性应该都差不多。八卦,找存在感。” 小娅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姐,你真行。” 鹿知夏笑了笑,“那你在外面等我吧,我想我应该很快就出来的。” 说完她便走到那扇大门前站定,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那束浓香扑鼻的百合上停了两秒,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 “鹿小姐,请随我来。” ? ?喜欢的宝子多多留言收藏推荐月票 第38章 为什么要心虚 “麻烦了。”鹿知夏微微颔首,跟着他走进了霍家的老宅。 绕过一副影壁墙向着后院走去。 石板路两侧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叶片碧绿,姿态舒展。 她余光扫过那些兰花,脚步没有停顿,径直往前走。 这老太太家里果然全是名贵兰花。 和系统里的一致,应该信息是没有错的。 不过在系统里,她为了让霍庭琛心疼,可没在这方面下功夫。 花了很多时间研究这些东西,就是能在这位老太太面前挣的一席之地。 不过这是在现实,她可没时间去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你接受得了那就接受,接受不了,那是你的问题,和我无关。 管家显然也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只是鹿知夏表现的十分平淡,甚至面对这样深厚底蕴的豪门,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管家这中阅人无数的人,一时间竟然也有些不解了。 这时,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抬手轻叩了两下:“老夫人,鹿小姐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进。” 管家转头看向鹿知夏,又看了看她手中的一束呛人的百合花,露出了隐约的不解,“鹿小姐,请。” 门被推开,鹿知夏便抬步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古雅而舒适。 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小几,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走进房间,第一个印象是屋内清雅的香薰味道,是很好闻的沉香木的味道。 不过她手中抱着的一束百合花,浑浊的香气把这沉香木的味道给糟蹋了。 只见一位银发老太太坐在茶几后面,穿着深紫色的旗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翠绿的玉戒指,正慢条斯理地往茶壶里注水。 “霍老太太,您好。” 老太太没有抬头,扬了扬下颚,只:“坐。” 鹿知夏在茶几对面坐下,先将那束香水百合放在了茶几旁边的花架子上。 香水百合的浓烈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原本的沉香木的香味和茶香味全给掩盖住了。 老太太显然也是闻到了这味道,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的,抬起眼来。 她看到那束开得非常热闹的香水百合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鹿知夏脸上,又从她脸上扫到她的穿着,最后落在她手边那个牛皮纸包裹的方形盒子上。 “鹿知夏。”老太太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鹿知夏十分平静的回答。 她扫了一眼老太太面前一整套茶具。 是上等的汝窑。 茶叶也是特供的高碎。 这茶叶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要是鹿知夏记得没有错,霍家老爷子有学生是那个圈子里的一把手。 这茶叶应该是这位大人物孝敬师母的。 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了一会儿,说道:“听说,你是我那孙子新找的女朋友?” 鹿知夏笑了笑:“要是霍先生没有其他女朋友的话,那我应该就是吧。” 老太太靠进椅背里,目光审视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对自己还是挺有的自信的,承认的一点都不心虚?” 鹿知夏微微一笑,“为什么要心虚?我的条件并不差。” 她说着,把那个牛皮纸盒子推到老太太面前:“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随便带了点茶叶,您别嫌弃。” 老太太垂眸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盒子,没有伸手去接:“什么茶?” “不知道,路边随便买的。”鹿知夏说。 老太太显然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越是这样回答,她就莫名的有些好奇了。 但是当她打开了盒子的时候,脸色就僵在了那边,像是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打开盒子的时候,茶叶带着廉价茶叶的焦苦味冲了出来 叶片大小都不一样,有老叶和茶梗,甚至还有碎茶叶碎末。 她甚至不相信的拿起来闻了闻,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老太太放下茶叶,抬眸看向鹿知夏,目光比方才冷了几分:“小姑娘,你是来消遣我的?” “老夫人这话从何说起?”鹿知夏一脸真诚,“我听说您喜欢喝茶特意去买的。虽然不太贵,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老太太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有意思。没有想到霍庭琛这样一块大木头,倒是找了个有意思的。” 鹿知夏微微一笑,“那我就当霍老夫人夸奖我了,谢谢。” 老太太提着水壶的手顿了顿,最后开始熟练的沏茶。 她没有再看那包鹿知夏送过来的茶叶,很显然,茶叶太次了,要不是她要端着,恐怕早就扔出去了。 她将一杯清茶推到了鹿知夏面前,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姑娘,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这霍家的门,你进不来,这是给你一笔的钱,早点分了吧。” 说着,老太太将一张支票推到了她面前。 鹿知夏拿起支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微微挑眉:“一百万?”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不急不缓的说道:“怎么,嫌少?” 鹿知夏笑了笑,“确实。”说着她将支票推了回去。 “这经济下行,都是影响到了霍家吗?” 霍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几分杀意:“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鹿知夏歪了歪头,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按市场行情,霍庭琛这样的身价,他女朋友的分手费怎么也得九位数起步吧?” 老太太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视,“小姑娘,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九位数的分手费,你倒是敢开口?” 鹿知夏一却脸无辜,“老夫人这是生气了?我这是在替霍家的面子着想呐。” “万一老夫人您给的数目不够体面,回头圈子里传出去,说霍家老太太抠门,连打发了孙子的女朋友都舍不得下本钱,那多不好听,您说是吧?” 老太太握着茶杯的手猛的一下将杯子砸在老桌面上:“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 ?pk中!宝子们多多支持!收藏留言推荐月票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感谢! 第39章 坦坦荡荡 “谢谢您的夸赞。” 鹿知夏平静的道谢,似乎根本不在意老太太那刀人的眼神。 两人僵持了很久。 旁边水壶中的水咕噜咕噜翻腾着,茶室外树叶沙沙作响。 鹿知夏并不着急,也不慌乱,而是十分从容的端起了面前那杯茶,将杯子中剩下的茶水喝完,而后又轻轻的放下杯子,这才打破了这份僵局:“既然霍老太太不打算继续谈下去,那我就先告辞了吧,毕竟我也挺忙的,实在没时间陪您喝茶。” 说完她便准备站起身。 她的视线在那张支票上扫过,又看了看老太太紧绷的嘴角和那双压着怒意的眼睛,微微挑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笑了笑,说道: “老夫人不如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顿了顿,“一个小目标而已,对霍家来说不算是什么大事,收了钱,我保证走得干干净净的,绝对不拖泥带水,我保证以后再不出现在霍庭琛面前,怎么样?考虑一下嘛。” 老太太抬眸看着她,咬着牙,强忍着怒意:“霍庭琛他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女人吗?” 鹿知夏微微一笑,十分坦诚的回答:“大概知道的吧,毕竟他了解我可比我了解他要深的多。” 老太太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的脸色越加阴沉,她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她捏碎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坦诚,笑得清澈,“可能您孙子就喜欢我这种女人吧。” 老太太脸上的肌肉时不时的抽搐了一下,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般。 她看着她那张过分坦诚的脸,竟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甚至用上位者的姿态试图将她的尊严踩在地上的那一套似乎根本不管用。 所有话术现在全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因为她发现,面前这个女人过分的坦诚,承认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好像她图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丝毫没有半点遮掩。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来霍家攀附的人。 谄媚,卑微,装模作样,欲擒故纵,她见过无数的手段,但像鹿知夏这样,把“给我一亿我就走”说得像在菜市场砍价一样轻松的人,她真是头一回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太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说她不识抬举?她分明在谈一笔交易,而且开价开得毫不含糊。 说她贪得无厌?她承认得比谁都快,连辩解都不辩解。 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可她从头到尾语气平和,态度从容,半点没有撒泼打滚的意思。 沉默了良久,老太太咬着牙,“出去。” 鹿知夏看了看她,也没有再纠缠,站起身,顺手把那张支票从桌上拿起来叠好放进口袋里:“那这个我就当霍老太太给的见面礼了,谢谢。” 老太太看着她丝毫不心虚理所当然的样子,眼角跳了一下:“你,你还真拿?!” “既然这不是分手费,那肯定是见面礼了。”鹿知夏十分真诚的看向她问道: “难道不是吗?”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鹿知夏那张坦坦荡荡的笑脸,那些话又全都堵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说什么她都像是推太极一般直接推回来了。 她最后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她却觉得咽下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鹿知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真告辞了。老夫人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 鹿知夏则十分温顺的鞠个躬,“我带过来的那茶您可要记得喝,还挺贵的, 38一斤呢。” “砰!”老太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桌面上的茶具叮当作响:“滚出去!” 鹿知夏也只是微微一笑,径直的走出茶室,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包被打开的廉价茶叶,又看了一眼花架子上那束浓香扑鼻的百合,眉头越皱越紧。 “来人!” 管家立即推门进来,“老夫人。” 老太太指着拿包茶叶还有那香得让人头疼的百合花,“扔出去!扔远一点!别让我再闻到这味道!” “是!” 管家立即示意佣人赶紧收拾。 老太太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简直就是个混账东西!” 门口,霍夫人周静静静看着鹿知夏离开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霍庭琛找的这个女人,真不简单。”顿了顿,她对旁边的人说:“去好好查查这女人的来历,我倒要看看他在玩儿的什么把戏。” 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把里面那只老狐狸气成那样子,绝对不简单。 说完,转身离开了茶室。 …… 鹿知夏刚走出霍家老宅,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霍庭琛。 她没急着接,等到手机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接通了。 “霍先生,电话来得时间刚刚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你和我家老太太聊得不是很愉快。我以为至少会留你吃顿饭。” 鹿知夏垂眸笑了笑:“霍家的饭可不好吃啊,我怕消化不良。” 鹿知夏说着,抬手看了看时间,“行了,霍先生,我还有工作要去处理,先挂了。”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急什么。”霍庭琛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在你对面。” 鹿知夏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的黑色卡宴上。 阿东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霍庭琛坐在里面,侧头看向她,“既然霍家的饭不好吃,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鹿知夏在心里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径直的走到那辆车前,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合上,“霍先生这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 她略带着嘲讽声,霍庭琛却也不恼,“这难道叫关心吗?”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复,而是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嘴角那道已经结的了薄痂的伤口上,唇角微微勾了勾,“老太太见你,我担心我着女朋友会不会怯场,所以过来看看,没问题吧?” ? ?推荐pk中,宝子们,多多支持,推荐留言月票,砸过来吧。感谢 第40章 毫不心虚 鹿知夏抖了抖自己的长裙裙摆,撇了他一眼:“霍先生放心,我还不至于以为这点小事而怯场。” 顿了顿,“倒是你家那位老太太,气的够呛,估计得吃救心丸吧。” 霍庭琛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哦?你和她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鹿知夏从包包里拿出了那张支票,在霍庭琛眼前晃了晃,“老太太给的,算是……嗯……见面礼吧。” 霍庭琛看了看支票上的金额,微微挑眉,大概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所以你收了?” “为什么不收?”鹿知夏把支票放回自己的包包里,动作十分自然,仿佛这件事就是理所应当的,“是老太太自己给的,我可没逼她。” 霍庭琛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眸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沉声说道: “鹿知夏,你是第一个收了老太太的钱还能把她气得说不出话的人。” 鹿知夏把却耸了耸肩:“那是因为她在那个位置上呆太久了,习惯了被人哄着供着,她以为只要她说的话,我就得无条件执行服从。” 霍庭琛闻言后轻笑了出声,说道:“所以你把她气得血压飙升到两百多?” 鹿知夏说道:“那是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能怪我。” 顿了顿,她拿出了一个购物小票,拍在霍庭琛面前:“报销。” 霍庭琛垂眸看过去,是那种三联的发票,上面手写着:“散装茶叶,38元”,“包装盒,15元”。 他看着那张红色底单,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抬眸看向她,眼底那抹阴鸷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来没见过的笑意:“所以你去见老太太,就送38一斤的茶叶?” “还有。”说着,鹿知夏将手机付款码翻了出来,“一束香水百合。” 霍庭琛看着不足一百的金额,眼底的笑意越加的明显,“老太太恐怕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吧。” 鹿知夏不言,侧头看了看车窗外,说道:“知道她没按什么好心,也明白她的态度,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准备什么好东西,那纯属浪费钱,但又不能空手,这样没礼貌。” 顿了顿,“我助理说再便宜不合适,我本来还想15块钱一斤的就可以了。” 霍庭琛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移开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听见她嗤笑道: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啊。” 他收回视线,靠在座椅里,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说得对,她确实看不上你。” 顿了顿,“不过,”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我看上就行了。” 车内随即静了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鹿知夏丝毫不吃压力,她只是微微一笑,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顺手处理起手中的工作文件: “霍先生,这种话咱们留到有镜头的时候再说吧。现在没有观众,我这边不提供免费情绪价值。” 前面开车的阿东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坐在车后的霍庭琛。 他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老板说话。 关键是,老板竟然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有点高兴? 但谁都不知道,一小时前他这位老板刚在谈判桌上亲手签下了一份收购协议,一家跟霍家作对多年的老牌企业一夜之间易主。 他手上的血都还没干呢,满身的戾气还没退,却在这女人面前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阿东从没见过的神色。 让他这跟在老板身边十几年的人有些不习惯了。 ……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停下。 鹿知夏跟着霍庭琛下车,招牌上只有一个“序”字。 这家私房菜她听说过,只是不是会员是进不去的。 走进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霍庭琛显然常来,经理竟然亲自迎了出来。 随后将他们引进了后院一间临水的包间。 老板看了一眼鹿知夏,问道:“霍先生,今天还是老规矩?” 霍庭琛点了下头,“再加个汤。” 经理点了点头,“明白。” 鹿知夏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眸扫了一眼这间包间的布局:“霍先生,这儿……能吃饱吧?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霍庭琛刚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一天没吃饭?”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额角,“你霍大总裁一句话,我就成了热搜上的名人了。” “早上还没来得及吃,就接到了你家老太太的电话,上午还要陪你儿子去试镜,练台词,下午又直接去了老宅,出来就被你逮上车了。” 她说着,轻叹了一声,“所以霍先生,我这一整天,可都围着你们霍家转呢。” “要是您点的菜不够吃,我一会儿还得出去加碗面。” “打工人做到我这份儿上,霍先生,年底可要记得分红。” 霍庭琛看着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放下茶杯,转头对候在门口的经理说了句:“再加一份蟹粉面,一份桂花糖藕,再加一笼小笼包。” 经理立即应声:“明白。” 菜很快上齐了。 蟹黄面端上来的时候,鹿知夏眼睛都亮了,她是真的有点饿得发慌了。 丝毫不顾及餐桌礼仪,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吃。” 霍庭琛并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茶,静静的看着她吃。 很快半碗面就没了,她又夹了一块桂花糖藕,咬了一口,才注意到对面的男人一直没动筷子。 她抬眸看他,含糊不清地问:“你不吃?” 霍庭琛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吃饭。” 鹿知夏闻言愣了一下。 那时候在系统里,她每顿饭都吃得小心翼翼,细嚼慢咽的,连夹菜的频率都要控制好,因为霍庭琛喜欢这样有规矩的女人。 她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她扒拉着面前的面,腮帮子鼓鼓的,丝毫没有半点形象可言,可以说是霍庭琛非常讨厌的样子了。 ? ?pk中,求多多的支持!收藏留言推荐月票。 ? 再次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阅读币的打赏!感谢义父! 第41章 又再算计 可是鹿知夏撇了霍庭琛一眼,他竟然没有露出半点不悦的样子,这让她有些不解。 他又再算计什么?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还是把面前那碟没动过的芹菜百合鱼片往他那边推了推:“霍先生还是吃点吧,你看着我一个人吃,心里压力有点大。” 霍庭琛垂眸看了看那碟鱼片,微微挑眉,抬眸看着她:“压力?你竟然还在乎这个?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鹿知夏笑了笑,“压力总归是有的,只是既然都发生在眼前了,还是先想办法解决事情再说。” “哦……”霍庭琛恍然大悟一般的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是在琢磨怎么把我解决了,是吧?” 鹿知夏闻言,挑了挑眉,微微一笑,笑得无比坦诚,“霍先生,你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我了,你可是我老板,我手底下那几个艺人的义父,当然也是亲爹,大家都指望着你呢,再说了,赵恒这小破公司现在就全靠你来养了,我琢磨谁也不能琢磨你啊。” 说着,她立即殷勤的给他夹了一块鱼片放在了他面前的碟子里,“这鱼肉不错,你尝尝。” 霍庭琛看着她夹到盘子里的鱼片,又抬眸看了看她后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鱼片送进了嘴里。 他似乎很满意这味道,点了点头,“还是你了解我啊。知道我一向只吃我太太夹的菜。”说着,他往她面前靠了靠,“因为我怕别人给我下毒。” 鹿知夏:“……”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干笑了一声,侧过头,翻了个白眼,这男人是有什么大病? 非逮着这不放。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顺手拿起了一只螃蟹,十分熟练的打开了蟹壳,啧了一声,“果然,能上得了霍先生你的餐桌,这螃蟹的质量绝对没得说,蟹黄这么厚,我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螃蟹。” 霍庭琛不吃带壳的东西,但只有她知道。 于是她顺手拿了一只螃蟹放在了他盘子里,“霍先生别光看我吃啊,一起吃。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不然吃不到这么高质量的螃蟹。” 霍庭琛看了看那张牙舞爪的螃蟹,又看了看正在津津有味啃着螃蟹腿的鹿知夏。 霍庭琛坐在对面,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有去吃螃蟹,而是夹了一块虾肉,淡淡说道:“你和那个赵恒是什么关系?” 鹿知夏被他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如果想知道她和赵恒的关系,他手里的资料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当然不管真假。 鹿知夏一边忙着将手里将蟹黄拆下来,一边说道: “救命的恩人。他虽然对经营没什么脑子,做事也容易脑子一热,比如你那五亿的合同,但他心眼不坏,讲义气。我当时遇到了一点困难,是他拿钱出来成立了这家经纪公司,让我有机会东山再起。” 霍庭琛吃了一口芹菜,细细的嚼着淡淡说道:“看不出来,南城的赵家三少爷,竟然还有这么仗义的一面。” 鹿知夏看了看他,“外人怎么评价他我不清楚,但我和他合作这么多年,他人品我是清楚的,他除了容易恋爱脑,喜欢泡妞之外,其他的不算差。” “不过这些和我没关系,那都是他的私事。” “我替他做事,替他赚钱,互惠互利,也算是报恩。” 霍庭琛看着她,“所以你不打算自立门户?” 鹿知夏闻言,顿了一下手里扒壳的动作,看向霍庭琛,“霍先生,忘恩负义可不道德。”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讲义气的。”霍庭琛带着几分嘲讽,“我还以为鹿小姐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呢。” 鹿知夏:“……” 他这是没完了是吧,什么都能扯到一块儿去? 她冲着霍庭琛微微一笑:“霍先生,我的口碑业内可是很有名的,不信你可以派人调查。” 霍庭琛冷哼了一声,没接话。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戴上了手套,拿起来吃螃蟹的工具,认认真真的开始拆螃蟹肉。 一边拆,一边说道:“你今天的事肯定还没完,想好怎么应对了?” 鹿知夏看着霍庭琛戴着手套熟练拆螃蟹的动作,愣了一下。 她明明记得他最讨厌吃这种带壳的东西,每次餐桌上出现这类菜,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而此时此刻,他正在用工具一点一点的拆着螃蟹壳里的肉,非常认真,认真的像是在处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似的。 鹿知夏沾了点醋,吸了一口蟹黄,美滋滋的说道:“还能怎么应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顿了顿,“刚出茶室的时候,我看到你继母躲在外面偷听,我想她应该也不是特别欢迎我这儿媳进霍家大门的吧。一个不可控的外人,会坏了很多人的事,不是吗?” “再说了,小说里不常写的嘛,后妈的心堪比砒霜。不毒死你,也想扒掉你一层皮。” 顿了顿,“不过呢,既然答应帮霍先生你处理这些麻烦事,我自然会有办法的,放心。” 话音落下,霍庭琛拆出一小碟蟹肉,放在转盘上,转到了她面前:“不错,你连我继母都考虑进去了。” 鹿知夏看着面前那碟拆好的蟹肉,手上啃蟹腿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着他,没接话。 霍庭琛看了看她,“怎么这么看着我。” “霍先生,您这又是给我夹菜又是给我拆螃蟹的,这服务态度好得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霍庭琛摘下手套,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怕我给你下毒?” 鹿知夏干笑了一声:“……”这比他下毒还要恐怖好吧。 “那倒不是。就是一般老板献殷勤,基本都会是什么好事。” 霍庭琛看了看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换了个话题:“周静跟老太太不一样。老太太至少还要脸面,不会当面做得太难看。但周静不一样,毕竟她只是霍家的儿媳,她儿子也早就死了,所以她做事是不会在乎霍家的名声,她要的是最后的绝对利益。” 第42章 久别重逢的师兄 鹿知夏夹起一块蟹肉蘸了姜醋,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等咽下去了才开口:“所以周静现在在霍家,就是个光脚的?” “老太太手里有霍家的面子要维护,股东那边有利益要平衡,但周静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不介意把水搅浑。” 霍庭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但很显然鹿知夏形容的十分贴切。 鹿知夏咬着筷子笑了笑,“所以你那继母是想自己做大做强?” “啧,野心不小啊。” 霍庭琛舀了一碗汤,转到了鹿知夏面前。 鹿知夏看着转到自己面前的拿碗汤,“霍先生,你们这霍家根本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啊,我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被你绑进来,好像有点亏大了。”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挑眉:“怎么,怕了?”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霍先生,您这教唆我上贼船的态度,还真是前后一致啊。”说着,端起了那碗汤,喝了一口:“不怕是不可能的,毕竟我就一打工的,但是吧,霍先生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要现在退出去,那不就是两边不讨好了?” 说着她笑着摇摇头,“我没那么蠢,跟着谁有肉吃,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意犹未尽的说道: “鹿知夏,不愧是我选的人。” 鹿知夏顿了顿手中喝汤的动作,抬眸看向霍庭琛,这狗男人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话中有话,但她可以选择不接,听不懂,你能耐我何?w “霍先生,你这夸人的方式,怎么听着都像是在给你自己邀功?” “难道不是?”霍庭琛意味深长的反问。 鹿知夏笑笑,她可不傻,顺着他的话,指不定又要被他算计了。 她的手机一直都在震动,是小娅发过来对接的工作。 她随手发了几条信息后,便将手机扔进包包里,“吃饱了,霍先生,破费了。” 霍庭琛看着她,还是第一次看她吃得那么心满意足的样子。 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吧,送你回去。” 鹿知夏跟着站起来,拎起包走在他身后走出来包间。 两人经过荷塘的时候,鹿知夏瞥见池塘里的大锦鲤不由感慨:“这鱼养得真肥,一看就是伙食好。” 霍庭琛脚步未停,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人给你送几条过去。” “……”鹿知夏立即拒绝,“霍总,你让我养哪儿?床底下吗?” 霍庭琛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阿东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霍庭琛侧过身,替她拉开了后车门。 鹿知夏弯腰坐进去,霍庭琛紧随其后,车门关上,将外头的夜风和蛙鸣一同隔绝在外。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灭交替的光影。 鹿知夏侧头看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男人。 他安静的靠在那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见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的样子。 每次都是高强度工作之后,他短暂的休息时间。 车内的安静了一会儿,霍庭琛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鹿知夏微微一愣,定了定神,两人的视线一下对上,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清醒的慵懒。 “没看什么。”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刚想和你说你儿子的事,但是你睡着了,没好意思开口。” “他又惹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他明天考试。” 霍庭琛低笑了两声,带着几分睡意,仿佛还在睡梦中一般,抬手,轻抚过她的头发,“知道了。”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鹿知夏抿了抿唇,身体向旁边靠了靠,拿出手机处理起她自己的事。 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鹿知夏偏过头看了看霍庭琛,他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霍庭琛大概是睡得挺熟的,不知不觉的慢慢靠到了鹿知夏的肩头上。 鹿知夏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有些无语。 一开始还用手指将他推开,但很快身体随着车子晃动又靠到了她身上。 鹿知夏无奈,只能轻叹了一声,让他靠着吧。 大概两个多小时候后,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鹿知夏侧头看着熟睡中的霍庭琛,犹豫了一秒钟后将他轻轻的推开。 轻声对阿东说了句:“我到了,你送霍先生回去吧。” 阿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好的,鹿小姐。” 鹿知夏轻轻推开车门,弯腰下车,动作比平时轻了几分。 鹿知夏关上车门,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她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跑步经过她身边。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额角的汗珠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过那人刚跑出去没两步,又折了回来:“知夏?” 鹿知夏脚步一顿,循声看过去,愣了一下:“沈师兄?” 沈清晏,心外科医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他比鹿知夏高两届的师兄,他们是在学校的活动中认识的,后来慢慢熟了就一起组织过不少活动,关系不错。 只是后来毕业后听说沈清晏出国了,她又忙着工作,也就没有再联系了。 沈清晏的脸上带着一点意外又惊喜的笑意:“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鹿知夏笑了:“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晏笑笑,擦了擦汗说道:“我被调到了瑞安医院,所以为了方便就在这儿租了房子。” “这样啊。” 沈清晏给人的印象总是这种温文尔雅的样子。 这种书卷气肯定是家里都是读书人熏陶出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这么晚才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鹿知夏笑了笑:“嗯,陪客户吃饭。” 沈清晏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了停在不远处的卡宴,但立即收回了视线,微微一笑:“你这工作还真是辛苦。” “还好。”鹿知夏讪讪一笑,“混口饭吃。” 她随口带过,没有细说,“师兄你刚跑完步?” 第43章 有目的 沈清晏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说道,“做我这一行的,体力很重要。” 沈清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你住几号楼? “5号楼。” “正好,我住你隔壁的六号楼。”他说着,他已经很自然的看向那栋楼,“走吧,顺路。” 鹿知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便跟他并肩往小区里走。 卡宴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霍庭琛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 他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那两个并肩走在一起背影身上。 鹿知夏侧着头,似乎在听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唇角微弯,动作及其自然,丝毫没有半点的拘束。 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霍庭琛的指尖轻扣了两下,突然停了下来: “阿东。” “是,先生。” “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阿东应了一声:“是。” 霍庭琛随后便收回视线,靠回座椅里,重新闭上了眼睛,但手指却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节奏比平时要慢。 黑色卡宴在夜色中缓缓启动,驶离了幸福小区的大门。 沈清晏不露痕迹的回身看了一眼停在小区外的那辆卡宴。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隔着这段距离落在这个方向。 直到那辆车离开。 “工作怎么样?”沈清晏问,“我听说你现在是经纪人?” “嗯。”鹿知夏点了点头,“还行,最近刚接手了一个新人,有点折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鹿知夏说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呢?我以为你会留在国外做医生。” 沈清晏笑笑说道:“国外心脏病例相比国内少太多了。国内人口基数大,能接触到很多复杂的罕见的病例。” 沈清晏说着,顿了顿,“上周我去看了陈老,她还念叨你呢,说你很久没回去了。” “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我以为你会往科研方向发展。” 鹿知夏笑了笑,“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同,所以选择也就不同。” 很多东西都不是她喜欢她想就能实现的。 她看着打工和奖学金勉强维持着大学生涯,她即使对某些地方又天赋,但现实会告诉她,她要的是怎么在这社会中生存下去的手段。 而不是谈论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和爱好。 沈清晏听出了她言下之意,点了点头,“明白。” 鹿知夏看向他,问道:“老师怎么样?我还没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年纪大了,有点记不清人了。我去的时候他都不认识我了。”顿了顿,“不过他老人家竟然还记得你,总在说你可惜了,放弃了科研这条路。” 鹿知夏垂眸,无奈的笑笑,“是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沈清晏看出了她情绪的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想。老师学生那么多,也不是各个都按照他的期待走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很惦记你,要是有时间,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怎么样?” “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鹿知夏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走到她住的那栋楼下,鹿知夏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师兄,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清晏笑着点了点头,“那行,我就住那栋,五楼,504。” 鹿知夏微微一笑,“好,改天有时间请师兄吃饭。” 说完,鹿知夏转身走进单元门。 鹿知夏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那点礼貌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立即拿出手机把工作群里的未读信息一条条的点过去了。 助理小王在群里艾特了她三次,品牌方的对接负责人发来语音。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味和大学师兄的久别重逢,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普通的老同学见面。 她甚至不觉得他们还有什么交集。 她也很清楚,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他们都在谈论梦想饿谈论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的时候,她想的是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所以天赋和优秀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她伸手摸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通告时间我去协调,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品牌方那边你先把确认函发过去,附件我晚点看。” “好的,文件我已经收到,稍后会发一份详细的计划表过去的。” …… 电梯停在五楼,她一路看着手机信息,走到504门前,她已经将工作信息全都回复了。 开门,换鞋,脱掉外套,顺手挂起来,走到沙发前,她重重的坐了进去,头望着天花板,终于松口了气。 今天一整天,还真是累。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稍稍缓了缓神,她站起身便走进浴室,好好洗个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和霍家的孽缘,恐怕还要纠缠一段时间了,躲不掉那就面对现实吧。 …… 另一边,霍家大宅的书房里,霍庭琛坐在单人沙发里,手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阿东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调出来的资料:“沈清晏,南城沈家的第三子,三十二岁,心脏外科主治医师,去年从约翰霍普金斯回国,目前瑞安在中心医院任职。导师是陈国维教授,他选修的物理课程和鹿小姐是一个导师,算是师兄妹关系。” 霍庭琛没睁眼,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阿东继续道:“沈清晏未婚,无不良记录,社会关系简单,没有接触过沈家家族业务,沈家夫妇对这小儿子也是格外宠爱。” “现住在幸福小区六号楼,五楼,504室,一个月前租的。” 霍庭琛停下手中的动作,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阿东,语气很淡:“刚租的?” “是。” 阿东停顿了一下后立即调出了瑞安医院附近的房子,说道:“沈家在这附近有四处房产,而且据我资料显示,距离瑞安不到一公里就有一套高档平层是这位沈家三少的房产。” 阿东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这人是有意接近鹿小姐的?” 第44章 让人头疼的父子俩 霍庭琛抬手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动作不急不缓: “老太太过几天那个宴会,”他像是随口一问,“请了沈家没有。” 阿东想了想后说道:“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收了帖子,沈家自然也在列。” 霍庭琛“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再一次抬起手,吸了口烟,“我记得瑞安医院那个院区,霍氏集团要捐赠一批医疗器械?” 阿东愣了一下,“是。” 霍庭琛点了下头,沉默了片刻,“取消了吧。” 阿东闻言,一愣,“先生,这……直接取消?不太好吧。” “三年前的慈善板块走的是霍氏基金会的名义,当初签了五年框架,前两年陆续交付了三批设备,按照计划,第四批设备下个月就到采购流程了。如果现在直接取消……” 霍庭琛顺手将手中的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那就把消息放出去,瑞安的那老东西自然会来找我。” 阿东不解的看着他,想要找院长谈话,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非得兜一圈? 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他跟在霍庭琛身边这么多年,他什么脾性虽然不能百分之百摸透,但他喜怒还是能察觉到几分的。 这很明显自家老板是因为那个沈清晏迁怒了那个医院。 “明白,我立即去办。”阿东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霍庭琛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手指尖有节奏的一下一下轻点着沙发扶手…… …… 又过了几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这天鹿知夏在吃午餐,收到了一条信息,当她点开信息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霍燃的成绩报告。 她看着这上面各科分数,嘴角不由的扯了扯。 霍庭琛,她要是记得没错,这家伙可是个天才,什么都会,数学物理化学都是信手拈来,写着一手好字,甚至还会写毛笔。 就这样一个十项全能的爹,怎么会生出个学渣儿子? 这是什么基因突变啊? 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伸手截图发给了霍庭琛。 不过这几天他出差了,能不能看到都是未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靠在那边表示很无力。 不过这对父子有个共同点,都是让她头疼。 第二天,鹿知夏去公司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姐,你来了!”小娅快步迎上来。 鹿知夏“嗯”了一声问道:“霍燃那小子呢?” 说着,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霍燃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打:“你来了。” “嗯。”鹿知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今天拍摄怎么样?” “还行。”霍燃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着。 鹿知夏翻了翻行程,“那就好。明天上午休息,下午有一场代言拍摄,晚上我给你找了家教老师,你准备一下。” “什么家教?!我不需要家教!”霍燃一激动差点把手机给扔了,“你又想搞什么啊!” 鹿知夏则平静的喝了一口咖啡,眼睛都没抬,“你成绩太差了,所以临时决定的。我正在给你重新安排时间。” “临时决定?!”霍燃“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鹿知夏怒吼:“你凭什么给我安排家教?合同里可没写这条。我看过的。” “再说了,你别以为你和我爸传些绯闻你就想做我妈?你别做梦了。” 鹿知夏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合同里写了,乙方,也就是你,需要配合甲方,也就是我,安排的合理培训及提升计划,第十四条第三款,要我现在翻出来给你看?” 霍燃被她噎了一下,但随即换了话题,“我成绩差不差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鹿知夏随手翻开了行程本,“代言拍摄三点到五点,家教七点到九点,中间两小时吃饭休息,时间够用。” “我看你需要的家教不止一个,所以等你这次考试结束看结果,要是门门都不及格,我得重新给你安排时间。” 说着,她顺手将手中的本子扔给他,“看一下,记住时间,自己做好准备。” “滚!老子不会听你安排的!你是我的经纪人,不是我妈!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 鹿知夏看了他两秒,把笔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 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行,那咱们开个直播,给大家看看你考试成绩?” 霍燃:“……你!” 鹿知夏拿出手机点开了那张成绩单: “这次考试,你大少爷数学十九分,英语三十四分,语文你不会以为62是及格了?满分150,你考62?” “少爷,就你这成绩,你好意思在这儿上蹿下跳?” “你这成绩,我随便丢地上踩两脚,可能都能比你考分数要高。” 霍燃的脖子梗了一下,脸侧过去对着窗户不说话,但耳朵尖有点发红。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梗着脖子犟嘴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你这鬼成绩,我顺手发给你爸我。” 霍燃猛地转回头,脸都白了:“什,什么!你发给他了?!” “嗯,发了。” “鹿知夏,你……” 霍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手指指着她抖了两下,硬是没骂出来。 他原地转了个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最后猛地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闷声骂了一句:“我靠……完蛋了!完蛋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头发瞬间炸成了一只鸡窝。 鹿知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他后脑勺上那几根支棱起来的头发,语气平静,“我要是你,就把打游戏的时间用来读书,或者……”顿了顿,她云淡风轻摊了摊手,“退出娱乐圈,乖乖的去国外混个文凭,安安分分的做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看也挺好的。” “闭嘴!”霍燃怒吼一声:“我不要!” “不要?!”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其实要不你退学算了,别折腾了,好不好?我也能省点心。反正娱乐圈里也不是没有文盲艺人,混几年然后出国,让你爸现在努力工作,多赚点钱,以后留给你吃喝不愁一辈子算了。” “你……”霍燃面红耳赤的瞪着她,气鼓鼓的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反驳。 鹿知夏则站起身,睨了他一眼,“不服气?” 她看着他梗着脖子瞪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而是端着那杯咖啡,轻啜了一口,淡淡说道:“既然不服气,那就给点态度,瞪我没用。”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万分感谢! 第45章 作对 霍燃拳头紧紧的握着,咬着后牙槽,站在那儿不吭声,气鼓鼓的瞪着鹿知夏。 鹿知夏放下咖啡杯,撇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霍燃,你如果一直想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那就随便你。” “我现在还愿意管你这破事,主要是你爸给的实在挺多的,我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霍燃看着她,不说话。 鹿知夏靠在沙发里看着头发乱糟糟的霍燃,“如果你不想被人说霍庭琛的继承人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的话,那就乖乖听我安排,下次模拟考,别让我再看到这狗都摇头的分数。” 霍燃不语。 鹿知夏随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鹿知夏。” “夏姐!” “我昨天给你看了那些作业还有卷子,感觉怎么样?” 对方迟疑了片刻后说道:“夏姐,说实话,这孩子的基础不差,只要稍微点播一下可能他就会了,就是看得出来他好像比较厌学。” 鹿知夏“嗯”了一声,“那就是脑袋还凑合能用?” 对方笑道:“夏姐,不能和您比啊,但是这孩子可以往上走走的,还没到上限。” “那行,这狗东西以后交给你了,回头我会把时间表发给你,你安排好你自己的时间。” 顿了顿,“价钱的话,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方答应的非常爽快,“夏姐,你一直都关照我,不用那么客气。你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鹿知夏“嗯”了一声,将手机丢在桌上。 霍燃看着她,满脸写着不爽,“我没说同意补课!” 鹿知夏则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你刚没开口,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霍燃语塞。 鹿知夏没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说道:“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儿上蹿下跳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那破成绩提上去。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顿了顿,她停下脚步看向他,笑眯眯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个好主意,下次考试出成绩的时候,咱们开直播吧。我相信肯定会爆!” 说着,她笑得更深了:“喜欢你的和不喜欢你的,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鹿知夏!你疯了吗!直播看我的成绩?你想我死吗?!”霍燃的怒吼声差点掀翻房顶。 鹿知夏则看着他的笑意更浓了,“就这么决定了。小娅,把这写进日程计划里。” 小娅立即应声,拿出本子去记。 霍燃怒吼:“不准写。” 小娅推了推眼镜,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大少爷,我只听鹿姐的命令。” “你……”霍燃气得耳朵都红了。 鹿知夏则瞬间收起了开玩笑的样子,看着他:“不想被你的粉丝看到你这破成绩,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咯。”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只听里面沙发被锤了一下闷闷的声响。 小娅笑嘻嘻的说道:“姐,还是你有法子治得住他。” 鹿知夏说道:“他不是学不会只是不愿意好好念书,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娅“啧”了一声,说道:“霍家的太子爷,要我是霍家的人,肯定都不同意他进娱乐圈,依照霍家的家底和资本,太子爷不得都是按照顶级继承人来培养,为什么霍总会同意他进娱乐圈。” 鹿知夏靠在身后的玻璃围栏前,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也很好奇,但是……”顿了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不要管太多。” 小娅悄咪咪的凑过来轻声说道:“也有传言,这霍燃不是霍总的亲儿子,要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对吧,姐?” 鹿知夏瞪了她一眼,“闭嘴。”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关上的休息室门,她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以后别让我听到这种话,听见没有?” “姐,对不起。”小娅见状吓了一跳赶紧道歉。 鹿知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既然接手了霍燃,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包括他的情绪。”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想他肯定不愿意外人提这些事的。” “明白了。”小娅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了。” 鹿知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如果按照年纪,霍燃如果是霍庭琛的亲生儿子,那就只能解释是他年纪小的时候犯的错。 如果不是,恐怕另有隐情。 她也是孤儿,在孤儿院里跟着院长长大。 因为她之前被退养过两回,都是因为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不要她了,一来二去,她年纪也大了更没有人愿意领养她了。 所以她更明白没有妈妈的孩子活着有多艰难。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事实就是霍燃从小没有妈妈管教。 没有妈妈的孩子,最容易性格乖张暴戾。 跟着一个整天都忙着工作的父亲,他能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她也不愿意看到他真就自暴自弃。 其实也看得出来,他对霍庭琛是有敬畏之心的。 也看得出来霍庭琛似乎并没有放弃这个儿子,很关心很在乎他。 只是各种原因,似乎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总是有些微妙。 “对了姐,东哥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时间让你去瑞安医院出席一个活动。”小娅追上来汇报。 鹿知夏脚步一顿:“瑞安医院?” 小娅点点头,“东哥说,说是霍总的意思。” 鹿知夏微微皱眉:“我跟瑞安医院没什么交集。” “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小娅说道,“但是东哥没说原因。” 鹿知夏手指尖点了点栏杆思考了一下后拿出了手机给霍庭琛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人接,她刚想骂人,电话又打回来了。 她毫不犹豫的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含含糊糊的问道:“有事?” 鹿知夏莫名想到在系统里每次欢愉后他蹭着她耳边低语的样子,妈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霍先生,我是艺人经纪人不是你们霍氏集团的公关部经理,瑞安医院捐赠医疗器械的事,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出席?” 霍庭琛低沉的轻笑了一声,压声低语道:“我在国外,这本来是我要出席的活动,但是现在没办法回去了,你替我出席一下。” “没空,你公司公关部没人了?” “嗯,他们没资格。”霍庭琛那边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在翻身找个舒服的姿势,随后听到他带着睡意的声音:“这批医疗器械是我名下基金捐赠,你作为我的未婚妻,替我出席,天经地义。” 第46章 吃错药了 “未婚妻?霍先生,我什么时候成你未婚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感:“热搜都挂了好几天了,你还没习惯?”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眉心,“霍先生,热搜是热搜,现实是现实,请不要给自己加戏。” “加戏?”霍庭琛沉声轻笑了笑,“那不重要。” 鹿知夏被噎了一下: “那霍先生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霍庭琛懒洋洋的说道:“重要的事别人怎么想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关系,甚至你的态度也让霍家的人默认了你我的关系,这就足够了。”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你家老太太可是说了,她是不会同意的。” “那也不重要。”霍庭琛回答的十分干脆,“重要的是我需要这个关系,而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前不久不还说要和我合作,拿了我那么多东西,这就翻脸不认账了?” 鹿知夏噎了一下,咬咬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怼回去。 霍庭琛轻笑一声,随后便直接转了话题:“瑞安的活动,明天下午三点,阿东会把具体流程发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做,露个面就行。” “霍庭琛!” “嗯?”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慵懒。 鹿知夏咬着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去可以。但以后这种临时加戏,得提前打招呼。我的时间不是你的私有财产。” “我这不是已经提前打招呼了?”霍庭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三天!”顿了顿,她咬着牙,说道:“以后以前三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好。”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听到他补了一句:“对了,你给霍燃安排的家教老师,我看到了。眼光不错,那个老师带出过几个北清的学生。” 鹿知夏微微挑眉,冷笑了一声:“你有时间调察这些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管一下你儿子,考那么一点分数你这做爸的,难道没觉得一点羞耻?” 霍庭琛则浅浅一笑:“他那么听你的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鹿知夏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怎么接。 顿了片刻,她咬着牙“挂了。”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鹿知夏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忍了三秒钟,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苟东西!混蛋!彻头彻尾的大混蛋!” “姐,霍总说什么了?”小娅还是很少见到鹿知夏被气得恨不得直跺脚。 鹿知夏深吸一口气,“他让我去瑞安医院替他出席活动。” “啊?”小娅愣住,“让你去?霍氏集团是没别人了吗?”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眉心,“他有他的目的。” 说着她看了一眼窗外,语气平淡:“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他未婚妻。” 小娅倒吸了一口凉气: “姐,我都搞不懂霍总这图什么,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就连你都看出来这事儿不简单,要么霍庭琛不屑藏着掖着,要么就是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那姐,你答应了吗?”小娅问道。 鹿知夏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开口:“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小娅想了想,也跟着感慨道:“这倒也是。” 鹿知夏说道:“明天的行程重新排一下,把下午空出来。” 小娅立即应声。 鹿知夏“嗯”了一声,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下,瑞安医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或者人事变动。” 小娅立即点头:“明白。” 鹿知夏推开办公室的门,在桌前坐下,一言不发。 霍庭琛这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参加一个医院的捐赠活动,这种慈善基金的捐赠一般都有专门的人去打理。 这后面一定还有什么事。 他是要做给谁看? 霍家那边的人? 还是霍氏集团内部那些股东们要看? 但是一个小小的慈善捐赠,至于吗?有那么重要? 她靠在椅背里,盯着电脑屏幕发了片刻的呆,脑子里快速地将最近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实在想不出半点头绪。 她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头疼。” 第二天下午三点,鹿知夏准时到达瑞安医院门口。 今天她穿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阿东已经等在门口,见到她立即迎上来:“鹿小姐,这边请。” “你老板呢?”鹿知夏开口直接问。 阿东尽职尽责的回答:“先生上周就去欧洲处理国际业务了,大概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先生有吩咐,我随时听鹿小姐调配。” 鹿知夏翻了个白眼,“这种无聊的捐赠仪式他搞那么大阵仗想干什么?” 她看了看四周围,好几波媒体记者。 阿东闻言后视线扫过鹿知夏,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我不太清楚。” 鹿知夏看了看他,也没有追问。 鹿知夏走在最前面阿东跟在她半人后的地方,穿过医院大厅,一路走向行政楼。 路上不少医护人员和路过的病人家属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有人在低声议论声。 鹿知夏面色不改,跟在阿东身后走进电梯。 走进电梯,鹿知夏又开始问:“今天出席的都有哪些人?” 阿东回答:“除了院方领导,还有市卫健委的一位副主任,以及几位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流程很简单,您只需要代表霍氏基金会致辞,然后参与剪彩仪式就行。” “致辞?”鹿知夏微微蹙眉,“没人告诉我还要致辞。” 阿东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霍总说,您能应付。” “……”鹿知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面上却不动声色:“有稿子吧?” 阿东回答,“先生说,鹿小姐能搞定。” “……”鹿知夏看向阿东,“你老板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他想干什么?” ? ?感谢“与人作砚初不辞”的打赏!万分感谢每天的支持! 第47章 陈年旧事 阿东愣了两秒钟,而后假装没有听到鹿知夏骂人的话,回答:“先生相信鹿小姐的能力。” 鹿知夏冷笑了一声:“他就是纯纯的有病。” 说完径直的往前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型会议厅,门口摆着签到台和花篮,几位穿着白大褂的院领导已经站在那边等候。 见到鹿知夏,为首的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立即笑着迎上来: “鹿小姐,您好您好!我是瑞安医院的院长,王建国。欢迎您代表霍氏基金会来参加今天的捐赠仪式。” 鹿知夏得体地伸出手:“王院长客气了,霍总临时有事出差,由我代为出席,希望没耽误您这边的工作安排。” “哪里哪里!”王院长笑容满面,“霍氏基金为我们医院的发展给了极大的帮助,是我们整个医院的荣幸。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w 院长立即恭恭敬敬的给鹿知夏介绍旁边的几位穿着西装的人,鹿知夏和他们一一握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仪式正式开始前,鹿知夏被安排在会议厅第一排就座,旁边是王院长,再旁边是那位赵副院长。 台上正在播放瑞安医院的宣传片,鹿知夏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会议厅。 人不少,除了院方代表和几个官方人员,剩下的都是媒体记者。 看样子这次捐赠仪式搞得还是挺大的。 不过正当她刚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却看到沈清晏坐在她位置的后侧。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属细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正低头翻看手机。 鹿知夏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对方恰好抬头,四目相对。 沈清晏也随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冲她点了点头。 鹿知夏也点了点头作为回应,随即收回视线。 她没想到沈清晏也会在场。 不过我转念一想,沈清晏本身就是瑞安医院的心外科医生,出现在这种场合倒也合情合理。 随后便是致辞,剪彩仪式也顺利完成。 仪式结束后,王院长热情地挽留她吃午餐,被鹿知夏婉拒了:“不好意思王院长,下午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就不打扰了。” 王院长连声表示理解,亲自把她送到行政楼门口。 鹿知夏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知夏。” 她转身,沈清晏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挂着笑意:“这么巧,没想到今天过来参加捐赠仪式的竟然是你。” “师兄。”鹿知夏笑了笑:“我是替霍先生过来参加仪式的,他在国外,来不及赶回来。” 沈清晏推了推眼镜,“没想到,你竟然跟霍氏基金会有关系。” 鹿知夏微微一笑,“临时救个场而已。” “是嘛。”沈清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的意思,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上次说一起去看陈老的事,你还记得吗?” 鹿知夏点头:“记得。” “这周周末有时间吗?”沈清晏问道。 鹿知夏想了想后翻开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抱歉的说道:“抱歉师兄,周末我约了家教老师。” “家教?”沈清晏不解的看着她。 鹿知夏点了点头,笑了笑,“手下艺人还是个孩子,不能耽误他的学业,快高考了,我给他找了一个家教。” 沈清晏看着她,推了推眼镜,眼底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你倒是比我印象里更忙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总是把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现在做了经纪人,怕是更不得闲。” 鹿知夏笑了笑:“混口饭吃。” 沈清晏看着她,推了推眼镜:“那我周六上午正好没事,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看看你手下的小孩儿是个什么情况?高中数理化,我想我还是可以的。” 鹿知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你一个心外科医生,去给我手下的艺人当家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辅导个高中生,不算什么大材小用,要是他能考上,那我这半个老师也是能沾光的。” 沈清晏说得轻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鹿知夏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一声,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医生可是很辛苦的,你周末好不容易休息,就别来找虐了。” “而且那小孩儿脾气大得很,真不一般人能压得住他。” “哦?”沈清晏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什么样的脾气,能比你难搞?” 鹿知夏的脾气确实不好,软硬不吃。 鹿知夏无奈笑了笑,“师兄又取笑我了。” 沈清晏也没继续追问,说道:“那行吧,改天一起吃饭。” 鹿知夏应了一声:“一定,等我这阵子忙完就跟你约时间。” 两人在门口又聊了两句,沈清晏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 “那我先回去了,科室还有事。”他冲鹿知夏摆了摆手,“下次见。” “下次见。” 鹿知夏打完招呼就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坐进车里,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霍庭琛的消息,已经发来快十分钟了: “周六上午我回来。” “切。”鹿知夏随手划走了,她懒得回复。 对前面的司机说:“回公司。“ 车子刚驶上主路,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小娅发来的消息: “姐!快看热搜!瑞安医院的捐赠仪式上热搜了!评论区都在夸你。” 鹿知夏看了看评论区,几乎默认了她就是未来霍庭琛的妻子。 不过有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会没人知道,这个鹿知夏当年可是偷了自己老师课题组的核心成果去换钱,教授因为她被活活气死,这种人现在竟然还人模狗样的站在哪里接受大众的赞美,真可笑。” 鹿知夏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当这些再一次被人扒出来,她才发现,那些伤口根本没有愈合,只是被她用厚厚的铠甲裹住了。 她退出了微博界面,把手机翻面扣在座椅上,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一句:“空调开大点,有点闷。” 第48章 往事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拂过她的额头和脸颊,但她依然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 而后她给小娅打了一个电话,“小娅,帮我做件事。” “姐,你说。”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件事的热度和影响范围压到最低,我不希望影响到陈教授的家人。” 小娅立即应声:“你放心,我已经在处理了,姐,你放心,交给我。” 鹿知夏“嗯”了一声,“我一会儿转钱给你,叫人做事好处费别少给了。” 小娅说道:“明白。” 不过小娅稍稍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姐,上周你让我给陈老太太转的钱,她还是没收,钱又原路退回来了。” 鹿知夏抿了抿唇,说道:“没事,下个月再转吧。” 小娅稍稍沉默了一秒钟,轻叹了一声:“好。” 挂断了电话,她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微微侧头,她看向车窗外,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儿。 她很久没有去想那件事了。 陈国维教授,是她大学时期的导师。 他是国内应用数学领域顶尖的学者,带过的学生遍布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 鹿知夏是他最器重的学生之一,那年课题组正在攻关一个重点课题,核心算法的优化部分交给了她。 她很拼。 为了那组数据,她连续三个月泡在实验室里,每天恨不得只睡一两个小时。 但是即使这么拼命,她和课题组其他师兄姐妹们的关系并不好。 因为她并不合群。 甚至她那么拼命,其他人也只会觉得她会装。 或许也是因为陈教授的偏爱,她被这些师兄姐妹们孤立了。 陈教授甚至将她的名字一起写进顶刊里,同时也引来其他人的记恨。但她一开始并不在意,她并不觉得和他们处理好关系是一件很需要值得她浪费时间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们组的课题核心数据被人泄露。 竞争队抢在前面发表了高度相似的成果论文,课题组三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陈教授在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突发脑溢血,被送进icu抢救,三天后没有醒过来。 出事之后,课题组内部开了一次闭门会议。 所有人都怀疑是鹿知夏将数据泄露出去的。 因为她负责的那部分和泄露内容高度重合,因为她的电脑在出事后被人发现曾连过校外不明网络,因为有人拍到了她接触过竞争团队的核心成员。 她解释过,主动打印银行流水,电脑日志,甚至报警调去所有监控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主动要求第三方技术鉴定,证明自己没有对外传输过任何实验数据,但……没有人相信她。 而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人,却死在了去了医院的路上。 因为那天陈教授让她去实验室找他,教授用自己的人脉推荐她去国外深造,送她一份斯坦福的一家研究所的录入通知书。 甚至教授知道她没有钱,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一笔钱。 她知道,那都是教授自己的积蓄,怕她不拿还骗她是他申请的助学基金。 最后调查结果虽然证明了鹿知夏的清白,可没有人相信她。 课题组其他成员也没有人出来替她说话,甚至一个个都落井下石。 再后来,她申请离开了课题组。 再后来,她毕业了,没有去斯坦福,她也没有再回过北城大学。 从那以后,她转行了。 一是为了糊口,活着,总得要生活下去。 二来,她不想再去面对这件事,彻底放弃了科研。 只是没有想到突然被人翻出来。 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下午的工作一切照常。 鹿知夏到公司时,小娅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姐,你没事吧?” “没事。”鹿知夏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都处理了吗?” 小娅点了点头:“热度倒是被压下去了,但是现在有好事的网友再扒你的履历资料。” 鹿知夏揉揉自己的额头,“随便他们扒吧。” 小娅愣了一下:“姐?!” “我的履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鹿知夏打开电脑,语气平静,“北城大学数学系,奖学金流程,还有那件事最后的调查结果,我问心无愧。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转行做经纪人,做到现在,我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通知公关部那边先盯着,如果有负面舆情再处理。” 鹿知夏“嗯”了一声。 小娅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姐,那是一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鹿知夏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我知道。你去忙吧。”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让她一直过不去的是,对她那么好的教授倾尽毕生所学教导她,甚至为她铺好了未来的方向,而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研究成果也被偷了。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看了看屏幕,是霍庭琛。 不知道他又有什么事,不想接,直接按了拒接。 手机安静了不到五秒,又响了。 还是霍庭琛。 她又拒了。 然后直接关机,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但是最后,突然有人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她抬眸,就看到霍庭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双手抄在风衣口袋中。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静默了几秒钟后,鹿知夏开口: “霍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鹿知夏平静的看着对方。 霍庭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顺手拿起来她的手机看了看,微微挑眉:“关机?”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抬眸看他:“没电了。” 第49章 谁怕谁 霍庭琛没接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确定什么,而后只听他轻笑了一声,顺手将手机开机扔回了桌面上,“鹿知夏,你当我是三岁孩子?” 鹿知夏看着重新两起的手机屏幕,不慌不忙的端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语气懒散:“霍先生,那就是不想接电话的借口,何必认真呢。” 霍庭琛不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刚从机场赶回来,风衣的肩头还带着一点外面细雨的潮气,领带被扯松了半截,整个人带着一种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又压着一层薄怒。 “可我打了十二个电话。”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座椅转向他,他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扶手,俯身,压低了自己的身体: “是不想接我的电话吧?” 鹿知夏平静的看向他,耸了耸肩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她的言语中带上了几分挑衅。 霍庭琛对视着她的眼睛,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他却轻笑了一声像是妥协了一般的说道:“行。” 他直起了身体,随手拉了一把椅子,他大马金刀的坐了进去:“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 “霍先生,你今天就这么较劲?是我哪儿得罪你了吗?”她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点真切的困惑。 顿了顿,“再说了,我和你是合作关系,又不真是你的未婚妻或者女朋友,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备我的情况吧?” 霍庭琛看着她,“没良心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低很压抑,像是压着一股无名的火。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僵持着,直到霍庭琛忽然笑了一下,才缓解了几分。 霍庭琛眼尾的冷意也随着他的轻笑散了几分。 “鹿知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对外,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顿了顿: “所以你所有的事,都和我有关。” 鹿知夏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底色,她太熟悉了。 “行,我明白了。”她干脆地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她更清楚,这是霍庭琛的底线。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后淡淡开口:“那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鹿知夏闻言,稍稍愣了一下,“所以霍先生风尘仆仆的提前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霍庭琛看着她,靠进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松弛,但眼底那层薄薄的冷意却没有完全散尽,“这种陈年旧账,被人翻出来,不会无缘无故。” 鹿知夏端起咖啡杯,垂眼看着杯中微荡的液面,没有接话。 即便是在国外,他也能快准狠的定位着国内的一切事务。 不愧是霍庭琛,在这方面,一如既往。 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霍庭琛看着她,继续道:“所以你觉得会是谁把这些事翻出来,有什么目的?”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垂眸轻笑了一声:“霍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这种成年旧事能被人翻出来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有这么一整套的营销运作。这种普通人做不到的,是需要团队的。” “我在这圈子从最底层混到现在,所有流程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看就知道是有人设局的。” 霍庭琛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鹿知夏说到这儿轻笑了一声,“这时候最希望我身败名裂的恐怕就是霍老太太了。” “与其正面交锋,不如用舆论来除掉我,这样性价更高。” 说着她看样了霍庭琛,“你说呢,霍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霍庭琛看了看她,“嗯”了一声,“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用这些来攻击你。”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那件事虽然过去好几年了,但只要有心去挖,总能挖出点东西来的。更何况当年的事本来就有很多模糊的地方,最后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但是同样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 说到这儿,她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活得久的人算计起人心来真是直戳痛点。” “一桩没弄清楚的往事,随便一加工,就是一篇合格的指控黑料。” 她顿了顿,将咖啡杯放回桌上,“而且这都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让舆论对我产生怀疑就够了。谣言传出去,信的人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当年我被冤枉不也是这样吗?” 霍庭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开口:“你倒是一点都没有慌乱。” 这么短的时间,她能从这件事中抽离自己的情绪,冷静客观的分析,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慌有什么用?”鹿知夏靠在椅背里,手指尖轻点着桌面,“我要是现在慌慌张张地四处灭火,正中老太太下怀,不是吗?”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那层冷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怎么办。”鹿知夏摊了摊手,“有些事说得越多做得越多,反而适得其反。对方是想要借机让我慌乱,人一旦慌乱被节奏带着走,被情绪左右,就容易做出对错误的决定。” 霍庭琛挑眉。 鹿知夏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太太杀人诛心这招很妙,但是她高估自己也低估了我。” “舆论场上,我比她更懂得规则和把握节奏。”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霍庭琛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鹿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你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 “霍先生过奖了。”她放下咖啡杯,冲他微微一笑。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薄的笑意逐渐加深,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从里面翻出来一份资料递到了她面前。 鹿知夏稍稍一愣,接过手机看了看,微微蹙眉:“这人是……王放?” 第50章 冷静分析 霍庭琛看着她,说道:“这是我下飞机后阿东交给我的。” 鹿知夏看着手机里的资料,说道:“霍先生,有时候真羡慕你手下有那么多能干的下属,这么快就查到了是谁。” 顿了顿,“本来我还在算要花多少钱找人查呢,这下给我省了起码十万块。” 霍庭琛丝毫不见外的站在咖啡机前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说道:“我说过,我的所有资源,可以对我的妻子无条件开放。” 但鹿知夏根本没接话,权当没听到。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份资料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王放,当年在课题组,他算是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至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孤立我,也没有像他们一样落井下石,他甚至还会在我熬大夜第二天给我买早餐。不算关系特别好,但不坏。”她抬眸看向霍庭琛,“你怎么查到他的?” 霍庭琛端着咖啡喝了一口后重新坐回座椅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语气很随意: “我上飞机前让人把它的传播链路查了一遍。最早的发布账号是个新注册的小号,但ip地址指向北城大学家属区。” 鹿知夏的指尖微微一顿。 “我让人顺着那个ip往下挖,发现那个账号在注册当天还登录过一个旧邮箱,绑定的手机号关联到一张银行卡,卡主是王放的母亲。”霍庭琛说到这儿,抬眸看了她一眼,“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而且瘫痪在床上,应该不会干这些事的吧?” “所以我的人就顺着这条线查到了王放这几年的银行流水以及他的一些情况。” “他研究生毕业后就留校做了老师,但是大学老师的工资并不高,勉强维持他家里的支出。他的妻子是医院的护士,有个儿子,在北城外语学校读书。” “北城外语学校?”鹿知夏有些惊愕的看向他,“那所学校的学费一年少说二十万起步吧,再加上各种活动费,杂费,一年下来三十万打底。他一个普通大学老师的工资,再加上他妻子做护士的收入,恐怕他们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上个月他和他老婆去民政局登记离婚。因为老婆嫌他赚得太少了。” 顿了顿,“他妈三个月前因为脑出血瘫在床上。” 鹿知夏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组合这些信息。 “所以老太太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处在最缺钱的节骨眼上。”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儿子学费,老母亲的医药费,老婆闹离婚,三座大山压下来,换谁都会选择要钱。” 霍庭琛靠在椅背里,手里的咖啡杯沿着杯沿缓缓转了一圈:“而且还给了不少钱。” “给了他多少钱?” 霍庭琛示意她继续往下翻。 鹿知夏重新拿起手机,往下划了两页。 转账记录清晰地显示,半个月前,一笔来自境外账户的一百万人民币转入了王放母亲的银行卡。备注写的是“医疗援助基金”。 “一百万?”鹿知夏轻笑了一声。“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啊。” 霍庭琛则沉声一笑:“老太太不但出手阔绰,还够精。他走境外慈善账户,备注还写得这么冠冕堂皇,就算查起来也很难直接跟她本人关联上。” 鹿知夏微微蹙眉:“这都能暗地操作?” 霍庭琛点了点头: “你可能不清楚,霍氏集团海外慈善捐赠,只要条件合格,就能申请,既然申请了就有可以被操作。” 顿了顿,“而且我去派人调查过,手续流程都是合规的,只是手续是走的绿色通道,我也调查过,原因是病人病情紧急,所以特批的。” 鹿知夏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想了想后说道:“所以霍先生的意思是……我拿这件事没办法了?” 霍庭琛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目光落在鹿知夏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从容笃定:“只要慈善会长提出复核这笔款项的流向,提出异议,就能拦截这笔款项,原路退回。” 鹿知夏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抬眸看向霍庭琛,“你能让理事长复核?” 霍庭琛微微挑眉:“霍氏集团海外慈善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轮值制,刚好,今年轮到了我。” “原来如此。” 鹿知夏点了点头,霍氏基金会的架构她并不了解,她只知道霍家在慈善领域布局很深,但理事长这个位置,她确实没留意。 鹿知夏看着他问道:“可是霍老太太为什么要用慈善机构的钱?一百万对你们霍家人来说,应该不多吧。” 霍庭琛闻言后沉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觉得一百万不多?” 鹿知夏微微挑眉:“对你们霍家人来说,一百万确实算不上什么大数目吧?而且老太太在霍家这么多年,要是这点钱都拿不出来,那你们霍家的人混的还真够惨的。” 霍庭琛沉声笑了出来,“那如果执行者不是老太太另有其人呢?” 鹿知夏闻言立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周静?” 霍庭琛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如果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周静主导的那不就合理了?” “你认为她会用自己的钱去处理这件事?走海外基金流程,不走她的私账,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鹿知夏点了点头,“确实合情合理。”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她将前后事情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说道:“这周静果然不愧是做财务出身的,她用霍氏慈善基金的钱办事,万一这件事被查出来,损失的也是霍氏的钱和声誉,跟她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这算盘打得确实很精。”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但是老太太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周静呢?” 霍庭琛看着她说道:“在这霍家,从来没有真正的对立。” 第51章 感受人间烟火 霍庭琛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想清楚了,再动手。” 鹿知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嗯,知道。” 她以为话题到此为止,垂下眼继续处理手中的工作,却见霍庭琛绕过办公桌,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大半光线。 “走吧。” 鹿知夏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什么?” 霍庭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腕表,带着几分疲倦,“我从欧洲飞回来到现在,中间就吃了几口难吃的要命的飞机餐。你作为我的未婚妻,难道不应该陪我吃顿饭?”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可是霍先生,合同里没写私下我必须陪你吃饭。” 霍庭琛微微挑眉,伸手从她桌上抽出一支笔,随手在她面前那张行程表空白处写上了“鹿知夏陪霍庭琛吃饭。 然后画了个圈,最后落笔点了一下:“现在写了。” 说完将手中的笔放回到笔筒里。 鹿知夏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一行苍劲有力的字,抿了抿唇,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霍先生,你这属于擅自修改合同条款,无效。”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了几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鹿知夏,“这几个律师都是打合同官司最顶尖的律师,费用我来。” 鹿知夏:“……” 霍庭琛也不急,就那么靠在桌边,长腿微微交叠,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猫蹲在老鼠洞口。 “霍先生,”鹿知夏开口,“你这副样子,挺无赖的。” 霍庭琛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准确性,然后笑了一声,那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吗?可我对自己的女人从来都是很认真的。” 鹿知夏张了张嘴,最后合上了,把手机和车钥匙一并丢进包里,站起身:“走吧,就当谢谢霍先生替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先说好,太贵的我请不起。” 霍庭琛侧身让开门口,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就想靠一顿饭来糊弄我?” 鹿知夏看着他十分冷静的说道:“这件事霍先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不是吗?” 至少她清楚,霍庭琛绝对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事出手算计,所以他看似替她处理了棘手的事。 但是肯定他有别的目的的。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原来你看得这么通透?” “女人还是清醒一点比较好。”鹿知夏笑笑,而后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霍庭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那一瞬,他面色冷了几分:“所以在你眼里,我们之间所发生的所有的事,你都可以做到冷眼旁观?毫无半点真心?” 霍庭琛的目光很重,鹿知夏的脚步顿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回头。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掂量着他这句话包含的意思,以及要怎么应对。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想说什么,但霍庭琛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开口:“走吧。” 说完便径直的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情绪。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抬步走出电梯:“吃火锅。” “行。”霍庭琛的语气里那层薄薄的疏离还没来得及完全消。 坐上车,霍庭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道:“去哪家?” 鹿知夏靠在座椅里想了想:“有家巷子里的老火锅,叫谢记,但位置偏,你应该没去过。” “那就去。” “你找得到?” 霍庭琛偏头看了她一眼,已经挂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你订导航。” 鹿知夏伸手熟练的操控着车子上的导航仪,这车所有布置都是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霍庭琛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 鹿知夏设置好导航就靠着椅背,侧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 霍庭琛跟着导航车子驶入主路,霍庭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暖风避开她的脸吹向车窗。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条胡同口,霍庭琛看了看四周围:“你以前常来?” “嗯,以前住这附近。”鹿知夏应了一声,推开车门,“后来搬家了,但偶尔还会回来吃。” 她说完先下了车,站在巷口等他。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了各种小店,路灯昏黄。 霍庭琛锁了车走过来,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里面?” “嗯。” “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跟我走。”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巷子里走去。 巷子里的空气混着卤味、炸串和火锅底料的香味,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她穿行在这些气味里,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像是被这条巷子的烟火气卸下了几层壳。 霍庭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看着她拐过弯时侧头避开一根低垂的电线,看着她推开那扇挂着褪色布帘的门,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霍先生。今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烟火。” 鹿知夏说着,已经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火锅店的热气和喧闹声一起涌出来。 霍庭琛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布帘,隔了两秒才抬步跟了进去。 店里比他想象的热闹。 鹿知夏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那张桌子旁,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坐。 霍庭琛穿过那些烟雾和喧闹,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娘正端着一盘毛肚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鹿知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小鹿啊!你可好久没来了!” 她把菜往隔壁桌一放,擦着手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怎么又瘦了?上回你来的时候还有点儿肉,这回下巴都尖了。工作很累吗,是不是又是忘记吃饭了?” “没有阿姨,我可都是按时吃饭的。”鹿知夏笑着应了一声,“你这辣酱还做不做?上回我带的早就吃完了。” “我这儿还有,一会儿我给你弄两瓶。” 老板娘说着视线转移到了坐在霍庭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鹿知夏,随即变成一种过来人特有的意味深长,压低声音凑到鹿知夏耳边:“小鹿,这是男朋友?长得真好帅。” 第52章 挑战他的底线 鹿知夏看了看霍庭琛面无表情的样子,或许他是嫌弃的,毕竟一个名门望族的少爷,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种脏乱差的环境。 一想到这儿,她唇角微微勾了勾,像是心思得逞了一般,“阿姨,老规矩,加一份鸭血,再加一份脑花。” 老板娘利落地记下,又看了霍庭琛一眼:“帅哥吃辣行不行?我们这儿的辣锅可是出了名的,要不要尝尝。” 霍庭琛看了一眼鹿知夏,语气平静:“可以。” 老板娘听后立马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厨房喊了一声:“小鹿这桌老规矩!加鸭血和脑花!” 说完老板娘已经去招呼刚进门的客人。 锅底很快端上来了,红油翻滚着,上面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花椒和干辣椒,香气十分浓郁。 紧接着上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老板娘最后端来两碟她亲手调制的油碟,放在两人面前,嘱咐了一句“慢吃,不够再叫我。” 说完老板娘就笑着走开了。 鹿知夏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筷尖在沸腾的汤汁里轻轻拨动,很快就捞起来,在油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 霍庭琛没有动筷子,就那么靠在椅背里,端着一杯大麦茶,看着她。 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这种完全松弛的状态。 “霍先生,你怎么不吃?”鹿知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不合胃口?这种苍蝇馆子的环境比不上私房菜馆,但是味道绝对不差的。” 霍庭琛看着,他从来没发现和她吃饭的感觉不会因为环境变了而有所改变。 他指尖摩挲着茶杯杯壁,“没有,只是第一次看你吃得这么放开,有些好奇。”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菜,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挑眉打趣:“霍总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瞧不上这种市井小店也正常,实在吃不惯不用勉强自己。” 她说着就要招手喊老板娘给他换清汤锅,手腕却被霍庭琛伸手轻轻扣住。 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鹿知夏下意识想往回抽,他却没用力,只是松松圈着,语气低沉:“不用,陪你吃辣挺好。” 他松开手,拿起筷子,学着她的样子夹起毛肚下入红汤。只是常年饮食清淡,第一口下去,喉间瞬间泛起灼烧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鹿知夏看得一清二楚,憋着笑递过大麦茶:“扛不住就别硬撑,你胃不好,别吃出什么问题来,我可担不起责任。” 霍庭琛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鹿知夏心头轻轻一颤,“上次听你助手说的。”说完,她夹了一筷子鸭血放进他碗里:“鸭血煮透了嫩,解辣,试试。” 霍庭琛看着她,没有追问,乖乖低头吃了,红油裹着鲜滑的鸭血,意外合胃口。 店内人声鼎,邻桌嬉笑碰杯,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充满了普通人的人间烟火气。 半晌,霍庭琛率先打破安静:“王放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慈善复核流程明天启动,那笔一百万资金会直接冻结。” 鹿知夏涮脑花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周静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没筹码。”霍庭琛淡淡开口,指尖轻点桌面,“慈善账目全程可查,动用境外慈善资金处理私人恩怨,一旦捅到董事会,她手里那点霍氏股份根本保不住。老太太让她去做这脏活,就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所以更不可能拿霍家名声去护着她。” 鹿知夏点点头,“谢了。”她低声道。 霍庭琛抬眼望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一句谢谢就完事?”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他,“不然呢?” 霍庭琛看着她无比认真回答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没良心的东西。” 说完他给鹿知夏夹了一些牛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从小店出来,老板娘拎着一堆瓶瓶罐罐的送了出来,一个劲的往她手里塞。 “阿姨,真不用了,这些腊肉你留着。” 老板娘拉着鹿知夏满眼心疼的说道:“你这孩子和我客气啥?好好吃饭,别饿着了知道吗?” 鹿知夏点了点头,“好。” 老板娘转头看向霍庭琛,“小霍,有空多来阿姨这边吃饭。” 霍庭琛点了点头。 霍庭琛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侧头看着准备下车的鹿知夏问道:“那个王放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算了?” 鹿知夏则轻笑了一声,“我还没想好。” 说着便下了车,“霍先生还是早点回家看看你儿子吧,那拿不出手的破成绩,光靠家教老师可不够,你这做父亲的也该上点心了。” 霍庭琛靠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也不恼,只淡淡回了一句:“他怕我,但是听你的话。你管他比我管他有用。” 鹿知夏直起身,作势要关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明天下午三点霍燃有一节家教课,你要是没别的事,最好在场。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你的,只要你多在意他一点,说不定下回考试没那么难看了。”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利落地关上车门,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霍庭琛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在黑暗里静静坐了一会儿。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接通了,对方是阿东,“先生,照您的吩咐,那笔捐赠金额已经撤回,而且也通知到了老太太那边。” “她有什么反应?”霍庭琛冷声问道。 阿东说道:“摔了一个青花杯子。” 霍庭琛则冷声道:“将审批违规的那几个人都依照公司规定开除,全公司通报。” 阿东说道:“这几个都是周静的人,这么做会不会惹恼她?” 霍庭琛则侧头看向小区大门,“惹恼她?哼,她要是这就沉不住气直接和我掀桌子,那就是我高估她的能耐了。” 阿东应了一声:“明白。” 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霍庭琛顺手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他闭上眼睛靠在那边,手搁在窗外。 第53章 一碗粥 霍庭琛又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中铺展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没良心的东西。” 但说完,他还是轻叹了一声:“算了。”说完,他掐灭了烟头,开车离开…… 鹿知夏回到家,习惯性地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她喜欢整间屋子都是亮亮的,这样显得不那么孤单。 她脱了外套,无力的窝进了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把自己放空一会儿。 她身体很疲倦,可是脑子还是依旧很清明。 她不傻,看得出来霍庭琛今天是专程赶回来替她兜底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确实让她有过一瞬间的慌乱和愤怒。 但人陷在情绪里的时候,最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只是那些被她压了很多年的旧事被翻出来,像一道埋了很久的伤口被人撕开,疼得她差点没绷住。 当年陈教授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甚至毁掉了她规划好的人生。 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承担所有的指控,没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当她举着所有证据证明自己无罪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她是最好的人选,仅此而已。 她彻底心灰意冷,甚至都不想去辩解什么。 她知道,说再多都是无用的,因为有人不希望她再在这个领域,他们逼着她离开。 这些她忍了,也认了。 因为她很清楚,一个人是对抗不了那么多人的。 但让她难以释怀的是师母的态度。 她永远都记得,那位总是给她熬汤的老太太,在灵堂里指着她的鼻子声泪俱下的控诉:“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我的丈夫,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原本一直觉得慈爱温暖的老太太,却用那种冰冷痛恨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鹿知夏没有辩解,因为辩解没有意义,人死了,说什么都像在推卸责任。 最终她被赶出了灵堂,不允许她给陈教授磕头。 那之后她就离开了北城大学。没有再去实验室,没有再碰过那个方向的研究,甚至没有再回过那栋教学楼。 她把所有的证件,奖状,论文底稿都收进一个纸箱里,塞进衣柜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可她知道,那些东西一直在那里。 就像这件事一样,盖得再深,也会在某一天被人翻出来。 她不恨师母,只是觉得遗憾。 遗憾陈教授走了,遗憾没有机会报答他。 遗憾有些事永远没有机会说清楚。 遗憾她辜负了陈教授的栽培和期望。 拿出手机看了看,网上舆论并没有刻意的被压制,这时候,越是压制越是会起反作用。 鹿知夏点开那个王放的社交账号,看着他的发言,并没有半点的生气,她不觉得对他有必要气什么。 小娅打来了电话,担心的询问:“姐,你没事吧?” 鹿知夏“嗯”了一声,“放心,我没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小娅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行,那明天我来盯着,你多睡一会儿。” …… 第二天一早,鹿知夏是被手机连续嗡嗡嗡震动声吵醒的。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小娅发来的消息,说今天下午的通告确认了,霍燃那边也已经起床准备出发。 她回了个“好”字,翻身坐起来,去洗手间洗漱。 刚洗完脸,门铃响了。 鹿知夏擦了擦脸,走过去开门。 没想到竟然是沈清晏,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微微蹙了一下眉。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他问。 鹿知夏稍稍一愣,“师兄,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说着,将门让出来,请他进来。 沈清晏看着她微微一笑,将手中提着的一袋子早餐拿起来晃了晃,“吃早餐了吗?我记得你喜欢吃皮蛋瘦肉粥,特地给你熬的。” 鹿知夏看着那个保温壶,“师兄,谢谢。” 沈清晏说道:“都叫我师兄了,还这么客气?” 说着,他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来吧,喝点热粥,胃里暖和了就舒服了。” 鹿知夏打开盖子粥,粥熬的稠稠的,皮蛋和肉香混合着米香扑面而来。 她喝了一口,咸淡正好,暖暖的,很舒服。 “师兄的手艺很好啊。” 沈清晏看着她,笑笑,“喜欢就多吃点。” 鹿知夏“嗯”了一声点点头,很快就喝掉了一碗。 等鹿知夏吃饱,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昨天下了手术,我看到网上关于你的事……” 他说到这儿,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鹿知夏夹了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随即恢复如常,嚼了嚼,而后低头继续喝粥:“没事。” “知夏,”沈清晏看着她,声音放低了几分,“你,还好吗?” 鹿知夏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眸看他,神色平静:“师兄放心,我还好。” 沈清晏皱眉看着她,“你一直都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一个人硬抗。” 顿了顿,他轻叹了一声,“你能和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鹿知夏看向沈清晏,稍稍沉默了几秒钟,她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容,又像是在用这个笑容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去:“师兄,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 顿了顿,“至于网上的言论,过段时间就过去了。”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师兄放心,这就是娱乐圈里的手段罢了,不用在意。” 沈清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她那个“不在乎”背后藏着的千丝万缕,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那就好,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来,多喝点粥。我下回给你做别的。” 第54章 攻心为上 鹿知夏笑道:“师兄,你不忙啊,你可是外科医生,哪有那么多时间?” 沈清晏笑道:“我是医生,又不是机器人,不需要24小时都得在医院。” 鹿知夏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把那碗粥喝完了,又把沈清晏带来的鸡蛋饼也吃了大半。 沈清晏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她吃完,才起身收拾碗筷:“我下午还有手术,先走了。” “师兄,谢谢你的早餐。”鹿知夏送他到门口,“下次别这么麻烦了。” 沈清晏换好鞋,站在门外回头看她一眼:“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的。” 鹿知夏还想说什么,但面对这种关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笑笑:“谢谢。” 沈清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都说了,叫我师兄就别这么客气,走了。” 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沈清晏离开后,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王放的电话…… …… 上午九点半,酌乐居。 这是北城的一个高档茶室。 王放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已经续了两次水,茶汤颜色淡了不少。 他一个人坐在里面,惴惴不安的又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时间了。 他已经来了快半个小时,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到。 他甚至觉得这二十分钟,比他的命都长。 终于,在这份紧张不安中,雅座的门帘被人掀开。 他立即站起身迎接,他不知道来见他的是什么人,既然说是关于那笔一百万的款项,他心想是不是有什么手续要办。 “你好,我是王放……”他鞠着躬向进来的人打招呼,卑微到了骨子里。 鹿知夏站在门口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王放师兄,好久不见。” 王放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向进来的人。 鹿知夏以前是短发,现在留来长长的头发,加上化妆和穿着,王放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鹿知夏径直的走到茶桌前,坐下,微微抬手,负责这个雅座的侍者立即走了过来:“鹿小姐有什么吩咐?” 鹿知夏点了点茶座,“重新上一壶单枞,再来一些茶点。” 侍者立即应声,退下。 鹿知夏坐下后才看向僵在那边的王放。 他看上去很憔悴,眼下黑眼圈戴着眼镜都遮不住。看样子是熬了好几个夜的样子了。 他看着鹿知夏,好一会儿后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你,你是鹿……鹿知夏?” “坐吧。”鹿知夏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 王放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才挪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惊愕不已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完全没有想到是鹿知夏。 侍者换了一壶茶端了上来。 鹿知夏给他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过去,“王放师兄,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她的目光始终钉在他脸上,看着他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和掩藏在表情下的各种情绪。 王放紧了紧拳头,“鹿知夏,你怎么会来这儿?” 鹿知夏随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仍在了他面前,随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那笔钱已经撤回了。” 王放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什……什么意思?!” “霍氏慈善基金会的复核流程昨天启动了,那笔通过境外账户转给你的一百万,因为申请材料存在不合规的问题,已经被拦截冻结了。”鹿知夏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确定的消息。 王放的脸瞬间白了。 王放的紧紧盯着鹿知夏,目光里满是惊惶,焦躁,“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们说了,所有手续都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可能?!s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鹿知夏全然不去看他焦灼不安的脸色,平静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她的沉默像是一根火柴,把王放紧绷的神经彻底点燃了。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怒意:“鹿知夏,是不是你干的?!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儿?!” 鹿知夏丝毫不惧他的暴怒,轻啜了一口茶,“师兄,我哪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所有霍氏集团基金会呢?” “你……”王放被噎了一下。 鹿知夏过于平静,让王放心里莫名的一阵阵发虚。 僵持了片刻,王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脸露出了一副看似讨好的嘴脸,笑笑,他绕过桌案来到鹿知夏身边,弯着腰,“鹿师妹,你看,那笔钱既然是你那边的人撤的,那你肯定也有办法让它回来吧?” “我妈还瘫在床上,icu一天下来就是小一万,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再说了,你现在和霍氏集团那位大总裁的关系谁不知道?你只要跟他开个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是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鹿知夏帮他解决这件事是天经地义的, 鹿知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王放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索性把心一横,又补了一句:“师妹,咱们好歹师出同门,你总不至于看着我走投无路吧?看在陈教授的份上,帮我一次吧。” “而且你帮了我这次,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行不行?” 鹿知夏看着他,眯了眯眼眸,冷声说道:“所以师兄你自己走投无路,就想断了别人的路,是吗?” 王放闻言一愣。 鹿知夏睨了他一眼,“网上的那些是你发布的,对吧?” 王放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直起身来。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明显发虚,目光开始躲闪,“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鹿知夏轻笑了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抬眸看他: “网上的那些消息,是你发的吧?” 第55章 心理博弈 王放身体猛的一颤,拿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全都抖在了桌面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慌乱的所有晃动,脑子只有快速的运作,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鹿知夏见过太多这样虚伪的人,有时候他们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丑态百样,可笑至极。 她静静的等着,等着王放给自己找个理由。 王放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哦?听不懂?”鹿知夏微微挑眉的看着他,随手丢出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甩在桌面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着王放,示意他自己打开。 王放没有去碰那份文件,“这,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鹿知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的。 王放犹豫了一下,颤抖的伸出手,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他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墨镜的中年女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女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他手里。 王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发抖。 他飞快地翻到下一页,是几张连续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上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地点是北城大学东门外的一条巷子口。 画面里他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交谈了将近三分钟,中间女人拿出手机让他看了什么,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第三页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同一个号码在事发前三天内给他打了七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长从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王放没有继续往下翻,猛的抬起头看向鹿知夏,嘴唇微微哆嗦着: “你……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鹿知夏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看着他:“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难弄到。” 顿了顿,“我甚至知道,那女人给你的是一袋子现金,看样子,应该有十万吧。” “你,你没有证据!” 鹿知夏笑笑,“师兄,这是你在dk商城里的消费记录,一个名牌女士包包,两万六。” 她指了指一份复印件,以及一张收款单据,“还有你儿子冬令营的收据,两万。” 王放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鹿知夏看着他,继续说道:“这是你上周三下午四点多在北城大学东门见了一个人,收了对方一个信封,之后你的手机就和那个号码有了联系。那个号码虽然在通话记录里显示的是境外号码,但信号落地定位在东城的丽景酒店。” 王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丽景酒店,是霍家夫人周静的产业。”鹿知夏的语气依旧平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核对了无数次的报告,“而你最近这段时间,频频出现在这酒店顶层包间。这个包间是这位霍夫人的常驻包间。” 说着她将一打照片丢在了他面前,“这照片里有师兄你,还有霍夫人周静。” “还是说这位霍夫人寡居多年耐不住寂寞了?你和她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你,你胡说八道!”王放面红耳赤的冲着她怒吼了一声。 鹿知夏啧了一声,笑笑:“我想也是,霍夫人好歹也是贵妇圈子里的风云人物,有的说长腿模子小哥看不上你的。” 顿了顿,她看着王放,勾了勾唇角:“那你说说你去找这位霍夫人做什么?”的 王放看着照片,手都在发抖。 鹿知夏点了点照片,“师兄,这前前后后的,霍夫人给了不少钱了吧。” 他紧紧的握紧了拳头:“你,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的?”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兄不混娱乐圈,你可能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伙人,叫狗仔。正巧,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狗仔,他们要新闻,我顺手给他们点线索拍几张照片,这不难的。”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穿过竹帘,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零界在崩溃边缘的样子,她没有进一步逼迫他,而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放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竟然……你已经全都查到了。” “嗯。”鹿知夏点了点头,“你见过谁,什么时候见的,见过几次,对方给了你什么,你做了什么,我这边都有记录。包括你昨天晚上和你老婆在哪儿吃的饭,花了多少钱,我这儿都有。” 这些不属于普通人的权限,很卑鄙,但确实好用。 鹿知夏从来不觉得她是什么好人,需要完全遵守规则,既然可以用,为什么不用? 王放终于沉不住气,他重猛的站起身,重地拍了一下桌面,茶壶盖子跳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鹿知夏!鹿知夏!你凭什么调查我!!你信不信我告你?!” 鹿知夏却不以为然的笑笑:“可以。” 王放被鹿知夏这种轻描淡写的平静彻底激怒,拿起杯子用力的砸再来地上,指着鹿知夏的鼻子,声音嘶哑地吼道: “鹿知夏!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得!你当年偷走我们课题组的核心数据!你害得陈教授突发脑溢血!你现在人模狗样地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你配吗?!”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延迟毕业?要不是因为你,我只能在学校做老师?赚那么一点钱?都是你害得!都是你!” 他吼完之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终于把积压多年的那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微微发颤,等着鹿知夏露出慌乱,愧疚,难堪的表情。 可鹿知夏没有。 她甚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似乎并不急着回答。 她越是平静王放就越慌乱。... 他原本趾高气扬的态度被她的气场越压越低。 鹿知夏见他已经快撑不住了,才缓缓放下茶杯,淡淡的笑了笑,开口: “师兄,你理直气壮质问我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第56章 所有证据摊在眼前 王放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躲闪。 鹿知夏目光沉了沉,“我有当年学校的调查结果。当年的事,学校调查了整整两个月,监控记录,电脑日志,网络访问记录,银行流水,所有能查的证据全都查了一遍。这件事当年就结了,院里的澄清通报现在还挂在官网通告栏里。” 顿了顿,“王放,你说是我的错,害了你,请问我害你什么?” “你毕业那年论文没过审,是因为你提交的那篇论文里有大量数据都不是你的研究成果,而是我的。你没有标注引用,被评审委员会打了回来。这件事发生在陈教授出事之后半年,我已经离开课题组了,我没有追究那是因为我大度,不想把事情做死。” 鹿知夏顿了顿,“至于你留校当老师,那是你自己投的简历,自己面的试,是你自己的选择。” 王放冲着她控诉,“那是因为我都没有教授愿意做引荐!他们都有门路,可以找其他老师做引荐,我没有!我从大二就跟着陈教授,他死了,根本没人管我!要是陈教授还在,我就能跟着他读博,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鹿知夏轻笑一声打断了他,“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连自己是什么样能耐还没搞清楚?” “王放,你很努力,你做数据搜集靠着你的努力确实做得不错,但是你没有觉得,你根本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吗?你能读研究生是你求着陈教授收留,他一心软破格录取的,而不是你真的值得被他留下来。” “教授死了,你没有导师愿意接手,是因为你能力太差,其他课题组都不需要你,这才是事实!” “你出去投简历,你发现也一样没人要你,所以你不得不留下来应聘做学校的老师。” “王放,我没有必要我要为你的无能买单。” 王放的嘴唇开始发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份工作,这从始至终就是你能够到最高的层面,你抱怨,那因为你发现你的收入支撑不了你的贪婪了,但是你又没有办法用正当手段搞钱。所以我就成了你的目标。” 王放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那些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兄,当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之后有想过,看在师兄妹的面子上,我是不是该放你一马,但是我发现你根本不值得我同情。” 王放闻言一愣。 鹿知夏没有看他,伸手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指尖按着纸页边缘推到他面前:“这份是你自己填的,我没动过。” 王放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份购房意向登记表,“这楼盘是城东的“翰林华府”,北城有名的学区房,单价每平十万起步,首付起码两百万。登记表上填的是你王放的名字,身份证号,联系方式,下面还有你手写的签名。” 鹿知夏手指尖轻点着桌面,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王放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你母亲在icu,你走投无路,你被逼无奈。可我这边看到的,钱还没拿到就准备买学区房,给孩子报最贵的补习班和冬令营,给已经分居的老婆买名牌包。” “那又怎样!”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从愤怒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鹿知夏,从以前到现在,你总是挡在我前面。当年在课题组,教授只看得到你,明明我也熬了那么多个通宵,我也写了那么多页报告,可所有的机会都是你的。我拼了命也够不到的东西,你轻轻松松就握在手里了。” 王放双眼通红的瞪着她:“现在你还要挡我的发财路!你凭什么!” “砰!” 一记重重摔杯子声音突然炸开,鹿知夏将手中的杯子直接摔在了王放的脚边。 王放身体猛的一颤。 鹿知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底已经泛起了丝丝的杀意,“你敢说,当年课题泄露和你毫无关系?” 王放闻言,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张了张着嘴,话却哽在喉咙口。 茶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鹿知夏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说道:“怎么?很难回答?” “当年的事,学校查了两个月,但查到最后也只查到了那个登录过我电脑的校外ip,查到了有人伪造了我的电子签名调取过核心数据,却始终没查出来那个ip到底是谁的。”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钉在王放脸上。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像临时起意,就像是早就有人筹划好的一般。” 顿了顿,她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划了一圈: “王放,你负责数据存储和服务器权限分配的。” 王放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往后踉跄了一步,“我……你,想栽赃是我干的?你没有证据,你这是诬陷!”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顿了顿,她却轻蔑的笑了笑,“不过王放,你大可以放心,依照你的能耐,你根本没有那脑子。” 王放的脸色一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脸部的肌肉扯了扯,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指了指他,继续说道:“所以王放,你是打算替人继续背多久的锅?这个人他给了你多少的好处值得你替他卖命?” 王放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自己喉咙里涌上来的那口气呛住了,发出一阵狼狈的咳嗽声。 鹿知夏咄咄逼人的盯着他,“王放,你好好想清楚,依照我现在的能耐,既然能查到你,我也能查到当年到底谁是主谋,到时候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就不能保证了。” 王放猛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脸,手指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你少把事情往我身上甩!” 第57章 鹿知夏不吃压力,反杀 鹿知夏将一份文件不轻不重地甩在了桌面上。 牛皮纸袋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王放的话被哽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说道:“这是你在读研期间网贷的记录,不知道师兄还记不记得?” 王放见状,立即下意识的将面前所有东西都撕掉! 似乎只要他撕掉这些东西就能毁掉所有证据似的。 鹿知夏没有理会他,一个字没看但她早就将内容记在了脑子里: “你读研第一年开始陆续借了六笔网贷,金额从五千到三万不等,总计十二万左右。你当时一个月的补贴是两千四,根本还不上。” 王放的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呢?”鹿知夏抬眸看他,“你研三那年,这笔钱突然一次性还清了,而且你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进账。五万整,转账备注写的是科研费用。” “但是那年你根本没有参与任何横向课题,陈教授组里所有的项目名单里都没有你的名字。你也没有独立的科研项目。” 顿了顿,“所以这笔钱是谁给你的?” 王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紧握紧了拳头。 鹿知夏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在看他的反应。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王放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还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很快就越来越大,他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鹿知夏笑得癫狂: “你厉害,你能调查,你有钱嘛。哈哈哈哈……” 鹿知夏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王放一边笑一边说道:“你以为就我一个人想弄死你?” 他指着鹿知夏,“鹿知夏!有没有告诉你,你真的很讨人厌啊!” “你这种永远高高在上,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你大概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那是所有人的主意!课题组里每一个人都想让你滚!” 他“砰”的一声,双手拍在桌面上,指着鹿知夏:“就是因为你,你让大家所有的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王放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愤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你知道你有多招人恨吗?” “你一个大二的本科生,你才大二,你一进来没多久?教授就带你上顶刊,给你上二作!” “他把最核心的模块交给你做,组会上永远先问你的意见。你熬了几个通宵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我们哪个没熬过通宵?哪个没在实验室里睡过折叠床?凭什么所有的机会都是你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教授说要送你去斯坦福,他竟然还亲自联系斯坦福教授埃尔,亲自给你写推荐信,替你申请全额奖学金。他说你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说你不该被埋没在一个普通的课题组里。”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你被埋没?那我们算什么?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我们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连一个大二的本科生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鹿知夏看着他歇斯底里的王放,轻笑了一声,反问:“难道这不是事实?” 王放像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张着嘴愣在原地。 鹿知夏看着他,目光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我大二进组半年,就独立完成了一套算法优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那篇顶刊论文的二作,是我写了整整三个月的数据分析和模型推导,而你们一群人却连论文里的公式都看不懂,甚至还有人嘲笑我在乱来。” “我记得那人叫林征吧,他在大放厥词的时候,你们没看到教授那难看的脸色吗?” “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学生,竟然连这些都看不懂。” “你们质疑我能力的时候,你们在勾心斗角的算计着彼此,生怕其他人做出什么成绩超过自己。” “我熬通宵的时候,有人在宿舍打游戏。我在实验室睡了三个月折叠床的时候,有人在跟女朋友约会还经常迟到。” “我把每一个推导步骤反复验证了七遍的时候,而你连基础的数据预处理都做不干净。” 她指着王放,“所以你告诉我,教授不培养我难道培养一群混日子等毕业的废物?” 王放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可那些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鹿知夏说完,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轻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因为你们的无用,就联合起来,就要把我踢出去?” “是!” 王放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颤抖,“就算我们的确没有你有天赋,所以如果有你在,我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教授也绝对不可能给我们更好的机会!” “你们以为只要把我踢出去,你们就能有机会了?”鹿知夏鄙夷的轻笑一声,平静的总结着:“真蠢。” “你们万万没想到,陈教授会被你们气死,你们没有想到研究会做不下去,课题组会被解散!” 鹿知夏看着王放发白的脸色,轻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会任由你们用我的报告我的数据吗?” 鹿知夏眸底闪过一丝杀意: 鹿知夏看着他,笑笑:“你们以为我会念在教授的情分上,为了这个项目吃下这个哑巴亏?乖乖的交出核心数据成就你们?” 她眯了眯眼睛,眼底杀意越加的浓烈,“我有那么蠢吗?” 说着,她笑了,笑得无比阴狠。 王放紧握着拳头,咬牙:“你把所有数据全都申请了专利握在自己手里!师母让你放出权限让我们把研究做完,可你拒绝了!”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一点师门的情分都不念!”王放越说越激动。 “怎么?你觉得我就该把数据交出来?把核心模块专利转让给你们?让你们拿着我的成果去毕业,去申请项目,去评职称?!”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做梦。” 第58章 早有准备的报仇 王放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雅座的门帘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目光锐利的锁定王放:“你是王放?” 王放一怔,惊恐的看着他们:“是,我是,你们……” 对方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北城警察局,你涉嫌参与一桩网络造谣,诽谤及侵害他人名誉权案件,并且涉及六年前一起学术数据泄露案的关联调查,以及受贿等案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放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能带走我,她……她这是诬陷,这是……” “王放。”民警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王放猛的将目光死死的盯着鹿知夏,她依旧坐在那边,丝毫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他。 王放挣扎着,嘶哑着声音喊刀:“鹿知夏!你早就报警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鹿知夏轻啜了一口茶,抬眸看着他,语调很淡:“我给过你机会了。” 王放被这话彻底激怒,他用尽力气想要冲过来和鹿知夏鱼死网破:“鹿知夏!你这个贱人!你他妈阴我!” “你以为你报警抓我你就赢了?” “想要对付你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人都要你死!所有人!” “陈教授死了就是你害的!你他妈天天在他面前装好学生,背地里抢走所有人的机会!要不是你,他根本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民警用力将他往下按,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可王放依然拼命抬起头来,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 “你以为你现在查了这么多能怎么样?!你以为你找到证据就能洗白?!陈教授回不来了!你永远欠他一条命!你永远都还不清!” 鹿知夏看着被压在地上的王放一眼:“欠陈教授一条命的是你们,王放,你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随手丢出来一份文件,“这里有你和研究所其他成员这几年的资金往来记录,因为你只是参与者,也是他们之间混得最差的,所以他们担心事情败露,每月按时都会有一笔钱转到你名下。” “这是封口费。” “这几年,你拿的心安理得。” “你一个大学普通讲师,月薪六千出头,每个月却有一笔两万的固定收入打进你的账户。这笔钱不走你的工资卡,不走你日常消费的储蓄卡,而是专门开了一张新的借记卡接收。这几年从未断过,连寒暑假都没有例外。” “所以这也能解释,你一个普通大学老师,竟然儿子可以上得起贵族学校。” “只是人是贪心的,随着开销越来越大,那些钱就不够了。” 王放的身体开始发抖,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要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似乎一时间他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只有你一个人的,我已经将这些交给警察了。” 鹿知夏看着他,“你们因为自己的贪婪毁掉了我原本的人生,让我失去了所有一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王放绝望的,嘶哑着声音喊道: “鹿知夏,放过我,放过我!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妈瘫痪在床,我都是被逼无奈!放过我!放过我!” 鹿知夏听着这可笑且虚伪的狡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王警官,补充证据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们对接的。” “好的。”带头的那名警察人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茶座包间恢复平静,包间里还有咕嘟咕嘟的水壶里的水烧开的声音。 经理最后敲门进来,最后有两名侍者快速的将包间收拾干净。 最后又有人端着几盘糕点轻轻的放在了她面前、 鹿知夏看着那几样精致的糕点,眼皮一跳。 这些糕点都竟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刚想问经理怎么回事,雅座的门帘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掀开了。 随后便看到霍庭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显得十分的利落。 仿佛还带着商场谈判桌上的杀气闯了进来。 他径直的走到她对面的空位置前坐下。 原本凌乱不堪的地方,早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甚至已经将茶具都重新换掉,换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鹿知夏知道,霍庭琛比较喜欢喝铁观音。 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了一口,“吃点甜食,对心情好。” 他语气寻常,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还是在我手机上装了监听?你怎么知道我再这儿?” 霍庭琛在她对面坐下,长腿自然地交叠,姿态松弛,目光中带着几分笑意:“打个电话问你助理,你在哪儿,应该不难。” 鹿知夏夹了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一口下去全是碾碎的栗子莎莎的糯糯二,真好吃。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是课题组的人联合起来逼着你离开的,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时不追究为什么这次做得那么绝?” 鹿知夏又吃了一块绿豆糕,心满意足的笑笑,说道:“不对,应该说之前没有做得那么绝是因为我没有确切的证据,很多东西都是我猜的。” “但是你给了我不少资料和证据验证了我的猜想,既然证据有了,加上王放自己找上门,我就顺水推舟了。” “当年的事在我这儿从来没有过去。我被他们害得没有办法在科研圈子呆下去,被迫退圈。教授原本给我的推荐信还被他妻子扣下了,我的一切就被他们毁掉了,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呢?” 霍庭琛挑眉,“不过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事情是昨天发生的,今天就已经把罪魁祸首给绳之以法了。” 鹿知夏顺手给霍庭琛沏了杯茶,微微一笑:“因为我早有准备。”顿了顿,“再说了,收拾一个王放并不是什么难事。霍先生别忘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是你那位继母周静周女士。” “我的事,充其量就是弄掉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霍先生,你的事可比我复杂的多哦。” 第59章 冷静分析 霍庭琛闻言,唇角微微勾唇,不紧不慢地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所以你在替我操心?” “不敢。”鹿知夏笑着又夹了一块桂花糕,“我只是在替自己操心。你们霍家这潭水深不见底,我就一个打工的,可不想稀里糊涂就淹死在里面。” 霍庭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说:“周静的事,你不用管。” 鹿知夏挑眉:“不用我做点什么?刚那个王放可是她指使授意的,我这儿有不少证据。” 霍庭琛靠进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对付她用这种计量是没有用的。” 顿了顿,“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鹿知夏点了点头,“明白。” 说完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 霍庭琛的话听着很平静,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儿男人越平静就说明的他已经有别的打算了。 她咽下那口桂花糕,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不露痕迹地换了话题:“那行吧,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我。” “毕竟这次的事多谢霍先生帮我,不然也不可能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快。” 霍庭琛看着她微微挑眉,说道:“哦?什么事都可以?”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霍庭琛,大意了。 她微微一笑:“霍先生应该不会趁机让我做一些什么事吧?” 霍庭琛低笑了两声,声音在胸腔滚过很好听:“我在鹿小姐眼里是这么卑鄙的人吗?” 鹿知夏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的目光灼热而富有侵。略性。 仿佛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鹿知夏轻咳了一声,莫名的带着一丝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还有霍先生,关于霍燃的事,你可得多上点心。那小子嘴上不服管,心里其实挺在意你的。你要是能抽空陪他吃顿饭或者聊聊学校的事,比十个家教都有用。”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轻叹了一声,“你还真是关心他。” 鹿知夏一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霍先生给的报酬那么高,我总得对得起这份薪水,不能让你的钱白花了,不是吗?” 霍庭琛微微挑眉:“真是敬职敬业。” 鹿知夏笑笑,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小娅发来的信息: “姐,霍燃那边拍摄出了点小状况,我现在过去处理一下。” 她只看了一眼,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得走了,你宝贝儿子那边又不太平了,要不霍先生猜猜看,这次又是什么事?” 霍庭琛闻言轻笑出声,随即跟着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鹿知夏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霍先生,茶钱记你账上。” 霍庭琛站在桌边,看着她掀帘而出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唇边停了一瞬,又慢慢敛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阿东的号码:“这件事我希望尽快处理干净,不留余地。” …… 与此同时,南方某市的一间研究所办公室里,林征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材料。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封匿名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行字: “王放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供出了你还有其他人了。” 林征的手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抬头,目光慌乱地扫过办公室门口,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有人在看他。 他确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颤抖着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定了定神。 他颤抖着手拨出了一个号码。 赵明远。 电话接通,“喂?老同学,什么事打我电话?” 林征颤抖着声音说道:“那个王放出卖了我们,他被警察抓了,把我们当年偷卖资料的事给抖出去了。” “什么?!我就说这人靠不住……” 不过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两名警察已经站在门口:“林征?” 林征的手机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是,我是。” “我们是刑侦,你涉及六年前一起实验室数据泄露案件,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也几乎同时传来警察带走调查声音…… …… 鹿知夏赶到拍摄现场时,霍燃正黑着脸坐在化妆间里,半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蹭伤的。 小娅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地小声汇报: “姐,刚才拍摄的时候有个群演没控制好动作,蹭到霍燃的脸了,其实不严重,就是破了点皮,但是霍燃当场就炸了,把人家群演骂了一顿,还差点打起来。导演那边脸色也不好看,现在停在那儿等您来处理。” 鹿知夏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霍燃面前,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戳了戳那道红痕:“疼不疼?” 霍燃吃痛“嘶”了一声皱眉看着她,“你再用力点,疼死我算了。” “就一点擦伤你骂人家干什么?” 霍燃眼底还压着没散的火气:“那人就是故意的!而且今天已经不止一次了,他以为我看不出来?” 鹿知夏直起身,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行,你说他是故意的,有证据吗?” 霍燃一愣,“没有。” “没证据的事,你当场闹起来,吃亏的是谁?”鹿知夏语气不急不缓,“你一个当红艺人,在片场跟群演起冲突,传出去是什么效果?你信不信不出一个小时,热搜就能给你挂上‘霍燃耍大牌’‘霍燃片场霸凌群演’,‘霍燃仗势欺人’。” 霍燃没有顶嘴,只是满脸不服气的坐在那儿。 鹿知夏见他没再犟,语气也软了几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这事儿我去跟导演沟通,你先把妆补好,把剩下几条拍完。今天能顺利收工,晚上我请你吃烤肉。” 霍燃抬眼看她,“你?请我?” 鹿知夏“啧”了一声,“干嘛?这什么眼神?” 霍燃干笑了两声,“那烤肉里你该不会放了什么耗子药吧。” 鹿知夏:“……耗子药没有,我叫人用百草枯腌制,用砒霜当烧烤料。” 霍燃翻了个白眼,“幼稚。”说完转身去补妆去了。 鹿知夏看着那倔倔的样子,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行,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 ? ?pk中,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点赞收藏留言都可以! 第60章 霍庭琛的手段 鹿知夏转身走出化妆间,跟导演和制片那边沟通了十来分钟,把场子圆了回来。 导演本来也没什么大意见,只是担心霍燃的情绪会影响后续拍摄,听鹿知夏说已经安抚好了,便松了一口气,重新安排开机。 小娅跑过来松口气,“还是姐你有办法。” 鹿知夏一边翻看手中的几分文件一边说道:“你派人留意一下那些群演,霍燃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除非是被真的惹毛了。” 小娅点点头,“明白,我这就派人去调查一下。” 鹿知夏点了点头,“家教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后面的时间表我已经重新制定好了,已经发你邮箱。” 小娅立即点开了邮箱看了看,“明白了。我去安排。” 鹿知夏继续说道:“我一会儿要去给林旭去谈一部电视剧的合同,这儿收工你就送霍燃回家,今天晚上有家教课。” 小娅记下后看着鹿知夏,问道:“姐,昨天那事我看网上好像热度下去了。” 鹿知夏眼睛都没抬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淡淡说道:“我已经交给律师和警察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啊?这就……过去了?”小娅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姐,你的意思是……那件事,就是你被诬陷的事……也结束了?“ 鹿知夏把签完的文件合上,递给小娅:“是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该走的程序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交给警方和法院就行,我没必要再在上面浪费精力。”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鹿知夏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小娅,问道:“怎么了这是?” 小娅纠结的说道:“我以为这件事会拖拖拉拉的很长一段时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毕竟之前你不是也说了,没有证据嘛,我也问过我的律师朋友,他说这很复杂。” “可是你竟然告诉我这件事已经结束了而且你竟然很平静,好像这件事和你无关似的……所以我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鹿知夏轻叹了一声,平静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六年前,我可能会喜极而泣,可能会用各种方式让所有人都看到,因为我的科研我的未来还没有被毁掉,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会觉得那是庆幸的事。” “可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年了,事情对所有人来说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可是对我来说,那个圈子我已经回不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换不回我失去过的一切。” “我不觉得有什么高兴的。”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只是一个真相罢了。” “可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 “呵,就这样吧,都过去了。我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 她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拍了拍小娅的肩膀:“行了,别为这点小事纠结了。” “你盯着这边收工,我先走了。林旭那边约的时间快到了。” 鹿知夏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有些刺眼。 她戴上了墨镜,深吸了一口气。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之前,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消息。热搜榜上的那些词条已经被新的娱乐八卦盖了过去,关于她的事已经沉到了几十名开外。 她看了两眼,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踩下油门驶出了停车场。 她不知道警方通报什么时候会出来,但……她已经不关心了。 林旭是她手底下另一个艺人,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出道五年,演技扎实但流量一直不温不火。 这次谈的是一部年代剧的男二号,制作班底不错,导演拿过奖,剧本也扎实,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对林旭的事业是一个不小的提升。 这些资源都是看着霍庭琛拿到的。 她拿的心安理得。 毕竟代价可也不少呢。 鹿知夏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茶餐厅包厢,对方制片人已经到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刘,圈内口碑不错,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谈了大约四十分钟,合同的大框架基本敲定,只剩下一些细节条款需要双方律师再过一遍。 刘制片合上文件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鹿知夏笑了笑: “鹿小姐,你的眼光向来毒辣,这小林的演技确实不扎实。” 鹿知夏笑了笑:“刘制片过奖了。林旭那边我会让他好好准备,您这边有任何要求随时跟我沟通。” 刘制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起身道别。 鹿知夏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dk广场的一张椅子上。 晚上十点这儿依旧还是很热闹。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显得有些落寞。 第一次从王放的嘴里听到,是因为她太过优秀,所以才会被大家孤立算计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可笑。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霍庭琛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阿东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在低声汇报:“先生,警方那边的通报已经发出去了,林征和赵明远在抓捕过程中没有任何反抗,有个叫徐洋的,我们的人已经在德国找到了,用了一些手段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 霍庭琛没有转身,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阿东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其他吩咐,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周静那边今天下午约见了霍氏集团基金会的几个中层。不过我们的人没有跟进去,目前还不清楚她具体谈了什么。” 霍庭琛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哦?她坐不住了?” 阿东问道:“需要我派人去打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吗?” 霍庭琛摆摆手,“不需要。周静约见基金会那几个中层,无非是想在事情彻底闹大之前,把这些人拢到自己这边,让他们咬死口径,把慈善基金那笔钱的流向解释成正常审批失误,而不是滥用职权,她做了这么多年财务,最擅长的就是做账和堵嘴。” 第61章 计中计 霍庭琛端着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脑子里把一盘棋的每一步都重新推演了一遍一样。 沉默良久,他的指尖突然停了下来,缓缓开口:“那几个人,你觉得他们会替周静咬住口?” 阿东想了想,谨慎地回答:“他们跟着周静做了很多年,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周静经手的账目。如果他们咬死说是正常审批失误,对周静来说确实是最安全的做法。但前提是……” 阿东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怎么措辞。 “但是前提是他们觉得跟着周静更安全,更有前途。”霍庭琛接上他的话,语气平淡。 阿东点头:“是。如果他们发现自己被周静当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那就不会真心实意的替她卖命了。” “毕竟打工人要的无非就是升职加薪,尤其是中层,他们更希望网上爬一步。” 霍庭琛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咖啡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几个人当中,谁的胆子最小?” 阿东立刻回答:“有一个叫钱明的,当年是周静提拔起来的心腹,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心谨慎,负责基金会日常审批流程。他做了十几年财务,胆子不大,做事求稳,从来不碰红线。” “家里有什么人?”霍庭琛问道。 阿东回答:“真人家里还有一个刚上高中的女儿,一个10岁的儿子,老婆没有工作,还有两个七十岁的父母,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开除他。”霍庭琛说得云淡风轻,“立即公司内部执行。”顿了顿“既然是他经手审批的,那么就让他来承担这件事的后果。” 阿东丝毫没有犹豫便向人事部发出来指令。 十分钟后,人事部便回复,已经完成了辞退通知。 霍庭琛点了点头,“让律师那边拟一份文件,内容是霍氏集团愿意给一个机会,只要他配合内部调查,如实说明那笔慈善资金审批过程中的真实情况。” 阿东愣了一下:“先生,您的意思是……用离职来威胁他出卖周静。” 霍庭琛则轻笑了一声纠正他:“怎么叫出卖呢,这叫识时务者。” “如果我没猜错,他这时候就应该去找周静寻求庇护。” 阿东轻笑了一声,“可是周静现在就是要将这件事和她撇清所有关系。既然有人替她挡子弹,周静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 霍庭琛喝了一口咖啡,“他要是继续为周静卖命,那么他作为具体经办人,至少要负连带责任,到时候别说补偿,连他自己都摘不干净。但如果他主动配合调查,把审批过程中的违规操作如实交代,公司可以在内部处理层面给他一个从轻的空间。” “至少他能保住工作,不然的话,行业封杀,他就等着去跳楼吧。” 阿东说道:“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霍庭琛点了点头,“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说完阿东便转身径直的朝着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 果不其然,钱明收到了人事部的正式通知后立即联系周静。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来,对面传来周静惯常那种不紧不慢的声音:“喂?” “周总,是我,钱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露出了一丝慌乱的味道,“我刚收到人事部的通知,我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静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别慌,我会处理的。” 钱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周总,那笔钱的审批流程是您那边的人递过来的材料,我只是按照正常程序走了一遍,现在他们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我说了,我会处理。”周静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之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这几天你先待在家里,别跟任何人联系,也别去找公司那边的人。等我消息就行。” 钱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周静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钱明老婆从房间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由的好奇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说着她顺手拿出一张报名表,“正好,这是女儿的补课费,你看一下。” 钱明看着一万五的费用心理简直能用绝望来形容了。 他撸了一把脸,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说道:“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钱明老婆立即上前询问:“你干什么去啊,现在都是半点两点。” “公司有点急事,必须今天解决。”说着就跑了出去。 他站在电梯里,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喂,您好,我是钱明……” 第二天早上八点,霍氏集团内部同时收到了一份通知: 前基金会审批负责人钱明,主动配合了公司的内部调查,并签署了配合协议。 消息传得不算快,但该知道的人,都在当天之内就知道了。 周静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坐在自己花园的凉亭内,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没有摔杯子,也没有骂人。 她只是坐在那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假山方向,眸底逐渐的泛起丝丝杀意。 她不露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周静收回落在假山上的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后便站起身,径直的朝着老太太的茶室走去。 不多时,她已经站在老太太的茶室外。 “老太太太现在方便吗?”周静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听不出半点的不悦。 管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转身去请示了什么,很快就出来回复:“老夫人正在喝茶,请进。” 周静应了一声便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第62章 老太太只是拿她做棋子 周静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窗边捻佛珠。 老太太没有抬头看她,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周静在茶台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替老太太续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 “妈,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海外基金会那边的事。” 老太太捻佛珠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出声打断,显然意思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周静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反应,最后继续往下说:“负责这次审批流程里的有个叫钱明的,他要接受调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妈,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妥当。但事已至此,到时候我被查到,这对霍家的声誉都会有影响的。”w 她说得无比诚恳:“妈,霍家的名声不能因为我受损呀。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请妈出面,跟董事会那边打声招呼,基金会那笔钱的事,内部处理到钱明为止,不要再往上追了。对外就说是个别中层管理人员的审批失误,霍氏集团已经内部整改完毕。”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周静脸上,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让我出面去压这件事?” “妈,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本就事想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都怪那个姓鹿的,真是小瞧了她,不知道她到底给霍庭琛到底吃了什么迷魂药。” 老太太表现的十分平静:“儿媳,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出面去压这件事,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周静的笑容微微一僵:“妈,我也是在完成你的命令。” 老太太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儿媳,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擅自挪用基金会的资金?” 周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哽住了。 老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平和,但那种平和里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气场: “这件事我不能出面。我要是出了这个面,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内部管理问题,难道你希望变成我这老太婆出面包庇自家人?你让那些股东怎么想?霍氏集团竟然可以凭着霍家人一手遮天?” 周静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妈,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老太太看着她平静的端起了面前茶,“这件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你作为管理层,总归是要?一些态度的。” 周静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轻笑了一声,“母亲的话我听明白了。” 老太太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周静随即便站起身,她转身走出茶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茶几前的老太太,咬着牙径直的离开了。 她没想到老太婆竟然会甩的这么干净。 不过原本她也没报什么希望老太婆会替她出头,她过来只是想看看这老太婆是什么态度。 管家过了一会儿才进来汇报:“老太太,夫人她离开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人去告诉霍庭琛,他继母今天来找过我了。” 管家应了一声:“是。” 但是管家有些不解,“老太太,夫人真的会为这件事负责?” “她别无选择。”老太太睁开了眼睛,“周静这么多年在算计什么她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她挪用基金会的资金本来也是她在试探霍庭琛的底线,可惜她运气不好。” …… 走出茶室,周静绕过一条长廊,“老狐狸,你真够恶毒的。”周静用力的拍了一下一个柱子。 “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想让我把这口锅给背下。” 她紧紧的握紧拳头, 老太婆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谁也没偏袒,却坐收了渔人之利。 “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 …… 周五下午五点半,北城市公安局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信息,“近日,我局在工作中发现一起涉及六年前某高校实验室数据泄露案的关联线索。经查实,林某赵某王某等人涉嫌非法获取,使用他人科研数据,并向境外机构非法提供机密数据,造成重大科研损失。 目前,林某,赵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王某因涉嫌网络诽谤及教唆等罪名被另案处理。 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各家官媒立即跟进推送。 通报发出不到十分钟,相关词条就冲上了热搜前三。 #六年前数据泄露案告破# #北城大学陈教授课题组# #鹿知夏被冤枉# #迟到的真相# 评论区在短短半小时内涌进了上万条留言,前排清一色都是震惊和感慨: 【我的天……六年前的事现在才翻出来?】 【我记得当年这个女的特别惨,差点没能毕业,原本的研究生名额都被取消了,当时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直接人间蒸发了。现在想想真的好惨,被一群人联手害成这样,她这辈子都被毁了。】 【所以前几天有人爆料知名经纪人鹿知夏窃取研究成果的事,难道就是说的是她?】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我要是这个女生,得多恨啊!】 【我是那届毕业的,何止是惨啊。我听说她原本被保研了,而且她很聪明,她出事后,连我的教授都不只一次想要去挖她来我们实验组,陈教授还写推荐信让她去斯坦福读研究所。还有全额奖学金。后来出来那件事,她读完本科就匆匆毕业了。而且再也没再做研究。】 【天呐。这简直是国家的损失啊。】 【当年没敢细问,只知道闹得很大,好像是姓鹿?】 【鹿知夏,会不会就是那个做经纪人的鹿知夏,霍燃现在经纪人,前阵子刚跟霍氏集团总裁传绯闻那个?】 【应该就是,这个姓很少见的。】 【妈呀,这什么反转人生剧情……当年被人陷害到退圈,现在成了金牌经纪人,这姐们儿是拿了逆袭剧本吧??】 【这是报应吧。】 【绝对是报应,有谁懂我的点。这位姐从科研转行成经纪人,还能捧红好几位大咖,她的能力强的可怕。】 【我终于能放心了,我的燃崽能交给她,我放心。】 第63章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是真相 通报发出后一个小时,小娅兴冲冲的推门进来,“姐,姐,姐。你看到了没!热搜,你看……” 但是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鹿知夏一手端着一杯茶,一手拿着剧本,正窝在办公室沙发里看林旭的新剧本。 鹿知夏见她跑的头发都乱了,问道:“怎么了?” “姐?”小娅稍稍愣了一下后立马恢复到兴奋状态,“新闻,新闻你都看到了吗?警方通报,已经立案调查了。” “你的事,总算真相大白了!” 鹿知夏“嗯”了一声,垂眸继续翻剧本,语气平静:“看到了。” 小娅:“……” 她看着鹿知夏那么平静,上去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姐!这可是全国通报!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了!你知不知道评论区有多少人替你说话!当年那些骂你的帖子现在全都被翻出来鞭尸了!” 鹿知夏翻了一页剧本:“嗯,看见了。” 小娅有些着急:“啊呀姐,你先别看剧本里,看我!看我!” 她一把枪过剧本,拿出手机,将新闻摆在她面前,“姐,你快看,蓝底白字的通报,这件事终于水落石出了。” 鹿知夏将她的手机从自己眼前拿走,平静的说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小娅惊愕的看着她:“姐,你怎么这么平静啊?这换成谁,不得激动得跳起来?” 鹿知夏重新拿起翻剧本一遍看一遍问道:“小娅,你觉得我该是什么反应?” 小娅闻言,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了想后,说道:“至,至少也该高兴一下吧,你不觉得你太平静了吗?” 鹿知夏放下手里的剧本,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小娅,真相迟到了六年,它不是迟到的正义它只是一个真相。” “六年前,我被自己同门师兄弟联手算计,被整个学术圈排斥,不得不放弃我的理想我的一切重新选择我的人生。” “现在真相大白,我失去的那些也回不来了。我不可能现在重新回到科研界,不可能重新走进实验室。这又不是小说。” 小娅原本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酸酸的,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鹿知夏平静地看着她,顿了顿:“我不需要这迟到的正义来证明我是清白的。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这份通报对我来说,只是确认了那些害我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果,仅此而已。” 她笑了笑:“我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些被他们偷走的,被他们毁掉的,都回不来了。” 小娅鼻子一下就酸了,声音有些闷:“对不起姐,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鹿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这么丧。通报出来是好事,至少以后没人能拿这件事来攻击我,而且这件事的热度对我未来的工作很有利,这是好事。” 说完她又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行程本:“对了,林旭那部剧的合同细节需要再过一遍,你帮我约一下刘制片那边。” 顿了顿,“还有一会儿把他助理叫过来,我得交代一下,林旭最近肠胃炎犯了,让他多注意一点饮食。” “还有霍燃下周有两个综艺,时间上可能会有冲突,你提前和节目组沟通一下,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徐璐璐我正在给她谈歌王一加一那档综艺,你让她自己做好准备。” 小娅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拍了拍脸让自己调整好状态:“明白。我这就去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鹿知夏一眼,鹿知夏已经低头在看合同了,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小娅默默关上了门。 之后,鹿知夏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 她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还没结束。 第二天下午,她正和品牌方开视频会议,小娅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站在门边等了几分钟,等鹿知夏挂断会议后才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姐,有人来找你。” “谁。” 小娅抿了一下嘴:“陈教授的夫人,还有……那几个人的家属,在楼下前台等了好一会儿了。前台打电话上来说,他们想见你。” 鹿知夏正在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进椅背里,沉默了两秒:“让他们上来吧,别呆在楼下,不好看。” 小娅稍稍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姐,他们肯定是把陈教授的夫人搬出来给你施压,让你签谅解书,你还见?” 鹿知夏喝了口咖啡,说道:“你都说了,程教授的夫人都来了,我如果不见,把人推出去,如果他们拿这事做文章,我就很被动了。” 小娅气得直跺脚,“这些人太恶毒了。”但又没办法,只能转身去接人。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几个人被迎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陈教授的夫人李秀兰,她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太太,穿着很普通,步子不快但还算稳。 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没多大变化。 她和陈教授无儿无女,所以陈教授过世后她就一直独居。 李秀兰退休金每月有五六千,日子还算不错的。 她身后跟着两男一女,穿着得体但明显有些局促,目光触到鹿知夏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 鹿知夏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看着走进来的老太太,微微颔首:“师母,您坐。” 过了这么多年,要说熟络,显然不太可能。 但鹿知夏态度十分恭敬。 李秀兰也是不冷不热,面色也有些尴尬。 她坐下,那三个人也跟着坐下,坐在李秀兰两侧,像是需要靠她撑腰似的。 李秀兰看着她,红着眼眶说道:“新闻我都看了,你受委屈了。所以今天想过来看看你。” 鹿知夏顿了顿倒茶的动作,看了李秀兰一眼后,平静的笑笑,而后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 “师母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我?” 很直接没有半点弯弯绕绕。 李秀兰端起茶杯的动作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喝了一口,两边看了看后才开口:“知夏,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第64章 众人逼着签谅解书 鹿知夏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个人,其实早知道是什么结果所以她也没什么期待,但她也没有推诿,与其很平,听不出半点情绪:“您说。” 李秀兰听闻后似乎知道有希望,下意识的拍了拍坐在旁边的人,似乎是在安慰他们,让他们安心。 鹿知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端起面前的杯子,轻啜了一口。 李秀兰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直视向鹿知夏:“知夏,是这样的,他们是王放林征他们家里的人,我带他们过来是让他们给你道个歉的。” 鹿知夏端着茶杯的动作没有变,目光落在李秀兰脸上,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 李秀兰见她没有接话,看了看她莫名有些心虚,她轻咳了一声: “知夏,他们也知道当年的事是他们不对,是他们对不起你。现在他们也都受到惩罚了,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你看看他们,林征他爸今年都七十多了,高血压糖尿病,一听说儿子被抓进去,差点背过气去,老婆还怀着三胎,孩子都还小呢。王放他妈还瘫在床上,他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家里现在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还有其他几个人,他们工作都没了,家里都是一团乱啊。” 收到这儿,李秀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心:“知夏,你看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嘛,没必要把这事儿都做绝了是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当是看在你陈教授的面子上,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鹿知夏没有立刻接话。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陈夫人,您今天来,是希望我出谅解书?” 李秀兰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表情僵了一下,但立即的笑着说道:“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师母就知道,你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你最懂事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如果我不签呢?” 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后一个中年男人接着说道:“这事说到底,是当年太年轻不懂事,做了一些糊涂事。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也没有必要揪着一件事不放,对吧?” 旁边另外一个人推了推眼镜,看上去十分的精明,他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鹿小姐,事情毕竟过去六年了,你如今事业有成,前途光明,何必还揪着这些陈年旧事不放呢?明远他们还有大好的人生,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真判重了,一个家就散了。”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见状也立即拿出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谅解书塞到了鹿知夏的面前,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鹿小姐,还是签了吧,签了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大家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耗着了。” 另一个女人也赶紧接话:“就是啊鹿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好不好?” 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说道:“我看那件事对你也没受什么影响嘛,你看你现在光鲜亮丽的,还坐办公室,当领导,你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赶紧签了吧,给我们普通人一条生路是不是。” “就是啊,我们都因为你,都快家破人亡了,说惨我们比你更惨吧?” 李秀兰看着鹿知夏,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知夏,看在陈教授的面子上,你赶紧签了吧,我看你也挺忙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吧?” 鹿知夏安静了片刻,放下了杯子,看着面前的坐着的人,“所以你们是在逼我签这谅解书?” 李秀兰笑笑,满脸伪善的笑容,“知夏,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想我们呢?我们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他们都不容易。” 鹿知夏微微一笑,“我不会签的。”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急得一下站了起来:“鹿知夏!你怎么这么狠心?他们都已经被你毁了,你还要怎么样?非要把他们逼死才行吗?!” 鹿知夏身体向后靠了靠,唇角微微勾了勾,“他们当年联手毁掉我前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不是也会被他们逼死?” 那女人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 “再说了,那能一样吗?你就一个人,还个女人,女人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嫁人相夫教子,他们也是在帮你。” “但是他们可都是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 一旁的李秀兰也看向鹿知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抱怨:“知夏,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况且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嘛,别这么执拗,对你也不好吧。” 鹿知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淡淡开口:“陈夫人,当年我的那封研究所的推荐信是你处理掉了吧?” 李秀兰面色一僵,“什,什么推荐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夫人不知道吗?” “陈教授出事之前,联系过斯坦福的埃尔教授,他给研究所写了推荐信,但推荐信还没来得及给我,他就出事了。” “因为没有推荐信,我没有办法进行后续申请。我也联系不到埃尔教授,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你,你怀疑是我藏起来了?”李秀兰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种被冤枉后的愤怒,“我为什么要拿你的信?!我一个老太太,我拿你的信有什么用?!” “是啊,我也好奇,你为什么要藏教授给我的推荐信,甚至我觉得你在恨我。” 李秀兰张了张嘴,声音开始发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恨你,为什么要藏你的推荐信。” 鹿知夏却轻笑了一声,“是啊,我一向对您尊敬有加,陈教授对我悉心栽培,形同再生父母,我一直都想着以后要怎么报答您。”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您会把那推荐信撕掉,断了我最后一条生路,陈夫人,为什么呀?” 李秀兰面色泛白,张了张嘴,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鹿知夏看着他们,继续说道:“这谅解书的事,我不会签。如果他们真的觉得自己错了,那该承担的法律后果,是他们自己该面对的事。我不替他们买单,至于你们,也别想来道德绑架我,我没欠你们的。” 第65章 逼我退一步,休想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 这些人相互看了看,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精明男人倒是沉得住气,推了推眼镜: “鹿小姐,你刚才说的推荐信的事,我们不清楚内情,所以没有必要和我们今天来找你的事混为一谈。” 旁边另外一个人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李阿姨当年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那也是你们的私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今天我们这些人来,是诚心诚意跟你求个情,你别混为一谈。” “是啊是啊,”另一个中年女人赶紧附和,“我们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就是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鹿知夏却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要来砸场子的。”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大概五六十岁的老头“啪”的一声用力将手中的杯子用力摔在茶几上,直接站起身,看着鹿知夏扯着嗓子冲着鹿知夏吼道:“我们家林征当年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又没真把你怎么样!你现在不也好好的?你倒好,一告到底,还翻出六年前的旧账来整他们!你知道林征他媳妇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在家哭吗?你知道他妈住院了吗?” “所以呢?”鹿知夏看向他,指尖轻点着沙发扶手,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丝毫慌乱,“林征老婆肚子里又不是我孩子,他老婆又不是我老婆,他妈也不是我妈,请问哪件事是我需要负责的?” “你!”那男人被噎住,抬手指着鹿知夏,手指气得发抖,“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讲道理?”鹿知夏弯了弯唇角,“你们今天是来讲理的吗?你们是来逼我签字的。” 那个中年女人直接把谅解书抓起来塞到鹿知夏手里,另一只手去按她的手指,想强迫她捏住笔:“签字!你今天不签也得签!我们家都快散了,你一个人逍遥自在,凭什么!” 鹿知夏手腕一翻,轻轻挣开,纸张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到茶几上。 那女人呆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声音尖利得像在尖叫:“鹿知夏,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让你比我儿子优秀!你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自古以来,哪个女人踩在男人头上的。你被针对那是你活该!我儿子没错!” 鹿知夏看着她,没动。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在看一场与她毫不相干的闹剧。 可越是这种安静,那女人就越发狂躁。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鹿知夏脸上:“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判了刑,我跟你没完!你出门最好小心点,别走夜路,别落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我就不能保证了。” 一旁一个老太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直不停磕头,“鹿小姐,我求你了,我求你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我死,我死好不好?” 旁边那个眼镜男立刻配合地掏出手机晃了晃:“鹿小姐,你要是不同意签字,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就说你逼得七旬老人下跪求饶,你仗势欺人!你觉得怎么样?” 鹿知夏看着他们,眼底一片沉静,“威胁我?” 眼镜男冷笑了一声,“只要你不同意,我就把视频发出去!” 那个老太婆将笔塞进她手里,趾高气昂,“赶紧签!” 鹿知夏低头看了看那张谅解书,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直接撕碎了。 她站起身,直接将手中的碎纸甩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讲理不行就耍横,道德绑架不行就威胁曝光?你们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靠被人吓大的吗?” “门在那儿。想报警的报警,想曝光的曝光。我正好也想让全国人民看看,当年那些人是怎么往一个女生宿舍门上泼红漆的,是怎么她的研究报告扔进垃圾桶的,是怎么堵在下晚课的路上对她言语侮辱的。” “我这儿证据还有很多,要不要一一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我不会嫌麻烦的,最多在法庭上翻翻旧账,看看能不能给他们再多加几年刑期。” 说着,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秀兰脸上,停顿了两秒:“至于陈夫人,那封推荐信的事,我原本没打算追究。但今天您既然是这态度,那这件事,我也会好好考虑该怎么处理了。” “鹿知夏,你……”李秀兰的面色僵了僵,“你要告我?!我可是你师母!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老师吗?!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师母?原本我也觉得你是师母,我应该尊重你,看在教授的份儿上包容你,但是我发现有些人,不值得我尊重。” 说完,她冷冷的凝视着他们,轻笑了一声: “至于你们,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信息的时效性?” 众人都愣住了。 鹿知夏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刚刚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同步网络直播出去了。” “至于你……”她指着刚威胁她的那个眼镜男,“你刚刚威胁我的证据已经同步给我的律师了,等着法院传票吧。” “什么网络直播?”那个刚跪下来的老太太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颤颤巍巍需要人搀扶的模样。 她扑过去想抢鹿知夏的手机,鹿知夏手一抬,轻松避开了。 “别碰我。”鹿知夏的声音冷下来,“刚才跪着磕头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现在爬起来的动作也很利索啊。” 那个之前叫嚣得最凶的中年女人此刻嘴唇发紫,她冲过去一把抓住眼镜男的胳膊:“你不是说录了视频吗?你发!你赶紧发出去啊!让网友们评评理!” 眼镜男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已经变了调:“发什么发!她说的是同步直播你听不懂吗!从现在开始多少人已经看到了!你还要往上添乱?!” 中年女人呆住了。 鹿知夏稳稳的坐沙发上,姿态松弛,甚至将一条腿优雅地叠到了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头: “如果你们没别的事,那就请出去吧。” 说完她示意小娅将他们送出去。 虽然他们不情不愿,但显然他们根本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第66章 只是因为嫉妒所以就要毁掉 看着他们离开,鹿知夏示意将直播关闭。 她坐在原地,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是李秀兰。 小娅跑上前拦着她不让她进来。 鹿知夏站起身看着情绪激动的李秀兰,“陈夫人,您还有别的事吗?” 李秀兰推开小娅,歇斯底里冲着鹿知夏怒吼:“鹿知夏,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我凭什么不恨你!” “他在外人面前多体面一个人啊,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我嫁给他三十年,人人都羡慕我,都说我命好,找了个这么有出息的男人。” 鹿知夏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李秀兰脸上,没有打断她。 李秀兰拍着胸口满脸的怨恨和委屈: “我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她指着她自己,“就因为我生不出孩子,就因为我生不出孩子,这么多年他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工作,扑在他那些学生身上。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他那些学生带回家,只要家里有困难的他就带回家,根本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待他们!” “他对谁都比对我热络,对谁都笑呵呵的。对他的学生们都像亲生孩子一样。” “尤其是你!自从你成为他学生,你知道他有多高兴,就像自己老来得子似的。” “只要谈起你,他的话就多了,我甚至想让他多和我说说话,都要拿你来做话题,只要是你的事,老陈就有说不完的话。” “他夸你聪明,夸你勤奋,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他在家吃饭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你,说你今天实验做得漂亮,说你论文写得有灵气。我坐在他对面,端着碗,他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把你推荐给他的那些老朋友们,让他们多关照你。” “这比亲生的还要上心。”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告诉我,我生不出孩子,没能给他生个孩子,所以他把外人当自己的孩子吗?” “那年你才大二,他却忙着要给你申请国外的学校,甚至自己飞去美国,他要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去读顶尖的研究所。”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那封信花了多少心思?他还去联系了斯坦福的埃尔教授,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为了照顾对方的时间差,每次都是半夜在书房。” 她说到了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 李秀兰看着鹿知夏,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眼泪,“我从来没见过他他那么费心费力地为一个学生铺路,那么用心地栽培你。” “亲生的也不过如此了。” “可我呢?我有时候在想,如果能有孩子是不是他就不会这么无视我来?会不会这么多心血就不是为了成全一个外人了?” 李秀兰话音落下,鹿知夏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选择了沉默。 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了好久好久后鹿知夏终于开口了:“陈夫人。” “所以这就是你撕掉那封推荐信的理由?” 李秀兰吼道:“是!你凭什么得到老陈的偏爱,你又不是他亲生的?我甚至怀疑过,还特地拿过你们的头发去做过dna,老陈知道后和我大吵一架,就为了你,和我结婚三十年第一次冲我发脾气!” “你说我凭什么不恨你,不怨你?!” “我只要一想到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竟然要送你出国我就恨,恨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是因为我没有给他生个孩子,所以他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她以为当年的事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学术阴谋,是利益和嫉妒的产物。她想过是王放,是林征,是课题组里任何一个恨她入骨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最终掐断她最后一条路的人,竟然是她一直敬重一直感激的师母。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陈夫人,事到如今,你却用这种狭隘的心思去揣测你的丈夫,我只能说陈教授真可怜,活了一辈子竟然没有人懂他。” “你沉浸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变成一个充满怨恨的人,而教授为了科研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却被你毁掉了。” “陈教授从来没有因为你生不出孩子而对你有什么怨言,他知道你心思敏感就处处忍让。” “他既然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对子女的期待,寄托在了他所有学生身上,而我可能是他期待最大的一个而已。” “你没有孩子,他也没有。他把那个空缺填满了工作,填满了学生。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种想要孩子却得不到的遗憾。” “你恨他什么呢?你凭什么恨他?!” 李秀兰张了张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眼眶里的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陈夫人,那封推荐信的事,我不会追究了,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和教授研究的那些成果,我在两年前利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关系,接触到了埃尔教授,将那些无偿的捐赠给他的实验室了。” “至少教授期待不会落空。这也是我能做到最大的努力了。” “但谅解书,请您回去告诉他们,我是不会签的,让他们好自为之。” “如果再有下次,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到时候别怪我无情。” 李秀兰怔怔地看着她:“你,你就非得做得这么绝吗?” 鹿知夏坚决的回答:“是,不然对不起这几年我受的屈辱和苦难。” “你们都觉得我现在光鲜亮丽,那都是我凭本事挣来的,陈夫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李秀兰愣愣的看着她。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小娅,送陈夫人下去,替她叫辆车送她回家。” 一旁的小娅虽然不情愿,没好气的说道:“走吧,我送你下楼。” 第67章 不需要,你受得起 李秀兰离开鹿知夏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 小娅送完人回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见她还坐在原处,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她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鹿知夏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嗯,辛苦了。” 小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在她办公桌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她:“姐,你还好吗?” 鹿知夏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扯了扯嘴角:“没什么不好的。”轻笑了一声,“就是觉得挺可笑的,当初教授要我带着那些数据去埃尔教授的实验室做下一步的研究。因为国内资源太有限了,所以他想送我出去,继续这个研究。” 顿了顿,她轻叹了一声,“算了,以后我没什么觉得愧疚了。” 小娅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姐,咱们不说不开心的事了。” “对了姐,明天下午霍燃那场杂志拍摄,摄影师那边刚刚确认了时间,三点开始。我已经给他请好假了。” 鹿知夏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行程本翻了翻:“行,我明天下午过去一趟。另外林旭那边的剧组刚发了通知,说开机仪式提前了三天,你帮我重新排一下后面的档期,别跟徐璐璐的综艺录制撞上。” “明白。” 鹿知夏处理完办公室的事已经快六点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再去关注今天搞出来的那场直播后续的情况。 她只是在合理范围内做了保护自己的行为。 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看,是霍庭琛打来的。 她定了定神,接通了电话:“霍先生,有什么吩咐?” “我在楼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鹿知夏微微挑眉,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楼下街灯亮起,一辆黑色卡宴安静地停在公司门口。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收拾了东西下楼。 走出公司的大门的时候,晚风裹着凉意迎面扑来,她裹了裹外套,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副驾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霍庭琛坐在驾驶位置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上车。” 鹿知夏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恰到好处,她靠进座椅里,偏头看他:“霍先生,您怎么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不能让你助手联系我吗?” 霍庭琛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驶出车位,语气随意:“顺路,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顺路?”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好吧,霍先生说是顺路那就是顺路吧。” 霍庭琛没接话,只是伸手调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 这个动作非常的自然,就仿佛曾经做过无数次。 车子驶上主干道,鹿知夏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路灯飞快的向后退。 霍庭琛则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今天下午的直播我看了。” 鹿知夏却笑笑,看向他,“霍先生还有时间看这无聊的直播?” “无聊吗?”霍庭琛反问,“我不觉得。” “我看到了你处理事情的干脆的手段和不拖泥带水的态度,” “霍先生这算是在夸我?”鹿知夏问。 霍庭琛微微挑眉:“算。” “那我需要说谢谢吗?”鹿知夏接着问。 霍庭琛侧头看了看她,“不需要,你受的起。” 鹿知夏垂眸微微一笑,但没再说什么。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鹿知夏看了看招牌,不是上次那家“序”,是一家她从没见过的店,招牌上只写了一个字:“隐”。 “霍先生每天都换着地方吃?”鹿知夏问。 “吃饭是件很重要的事。”霍庭琛熄火,解开安全带,“不能将就。” 鹿知夏跟着他下车,穿过一道不起眼的小门,绕过一面照壁,里面豁然开朗。 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是花期,甜香被晚风揉散了,铺了满院子。 走进正厅,只有一张复古八仙桌。 落座后,菜很快就上了,清淡精致,每一道都是温温的,像是算好了她今天没什么胃口。 鹿知夏夹了一只虾仁,带着茶香,鲜嫩可口,她低头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谢谢你。” 霍庭琛正在倒茶,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放下茶壶,抬眸看她:“谢什么?” “谢你今天来。”鹿知夏没有抬头,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拨了一下,“其实我今天挺不想一个人的。” 霍庭琛没有接话,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边。 鹿知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金骏眉,温润甘甜。 她忽然笑了一下:“霍先生,谢谢你陪我吃饭。” 霍庭琛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夸我出现的及时?”顿了顿,“是在夸我?” “就是夸你。”鹿知夏夹了一块藕夹,咬了一口,“这家的厨师是苏城来的吧?做的真好吃。” 霍庭琛夹了一块鱼肉,“你要喜欢以后经常过来吃就好。” 鹿知夏看了看他“嗯”了一声。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霍庭琛喜欢的菜就是苏城这边清淡的菜式,但每次只要和他吃饭,她都会故意挑选那些重口味甚至是辣口的地方吃饭。 所以每次他都只是浅尝几口就不吃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气氛难得松弛。 吃完饭走出菜馆的时候,夜风把桂花香吹散了,鹿知夏站在门口裹了裹外套,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团闷了好几天的郁气散了大半。 霍庭琛走在她身侧,并肩穿过那道小门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缓。 鹿知夏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霍燃明天下午那场杂志拍摄,你应该知道吧?” “嗯。”霍庭琛应了一声。 鹿知夏说道:“正好也是他的生日,要不要考虑一下给他一个惊喜?你和他应该没有拍过合影吧?” “没。”霍庭琛回答的很干脆,“他躲我都来不及。” “那你来不来?”鹿知夏问,“我和摄影师沟通一下。” 第68章 温柔与狠毒并存的男人 霍庭琛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几步路后开口:“他不知道你的安排吧?” 鹿知夏摇摇头,“他不知道,这是我刚安排的。” “那就先别告诉他。”霍庭琛说着,已经走到了车旁,伸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我不能保证有时间,明天还有两个会要开。”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霍先生,我真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把你儿子养这么大的?要不是我,是不是打算连他明天17周岁生日都不过了?” 霍庭琛则稍稍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几分凝重,“明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鹿知夏闻言,一愣,“你说什么?他母亲的忌日?”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早产两个月,他母亲死于一场车祸。” 霍庭琛说得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解释铺垫,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他知道吗?”鹿知夏顿了顿,“我是说他知道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霍庭琛“嗯”了一声,“但我没有说过他的生日就是他母亲的忌日,这对他来说太沉重了,在他没有能力承担的之前我没有打算告诉他。” 鹿知夏点了点头,“霍先生真是良苦用心。” 霍庭琛什么都没说,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鹿知夏最后便坐了进去。 路过一家蛋糕店,鹿知夏说道:“在那边停一下。” 霍庭琛找了一个能停车的地方停在,鹿知夏下车便径直的朝着蛋糕店走去。 霍庭琛看着蛋糕店她在和店员说着什么,眼眸中慢慢泛起一丝柔和。 随后,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随即接通了,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电话那头的阿东先开口。 “先生,今天下午去鹿小姐办公室闹事的人都已经查清楚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才收回,靠回座椅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冷意:“说。” 电话那头的阿东立即回答:“下午去鹿小姐办公室闹事的那几个家属,大部分是那几人的直系亲属。” “带头的那个眼镜男姓林,是林征的,在城南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规模不小,专门做网络水军生意。” “今天下午那场直播里威胁要曝光鹿小姐视频的就是他。“ 霍庭琛听着,指尖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他手里那段视频,处理干净。” “已经在处理了。他手机、电脑、云备份,全部远程清除了。” 霍庭琛应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蛋糕店的方向,“那个带人堵门,逼鹿知夏签字老太太呢?“ “是王放的母亲。瘫痪是假的,医院的病历是找人伪造的,她今天下午在鹿小姐办公室跪的那一下,动作利落得很,根本不像有病的人。” 霍庭琛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得近乎温和:“既然她喜欢跪,就让她跪个够。把她伪造病历的证据递到社保局和公安局,她儿子王放那边加一条诈骗的指控。” “基金会那边也多了一个筹码,意外之喜。” “明白。” 霍庭琛顿了顿,语调依然平稳,但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今天下午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漏。” 阿东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李秀兰那边……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霍庭琛的目光依然落在蛋糕店里。 鹿知夏正在品尝试吃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声音没有起伏:“据我所知,她丈夫生前给她设立一笔遗产托管,是由他生前几位好友一起托管的,每月按时打钱到她账户里。” “那就让她丈夫生前的那些老朋友,老同事们,都看看她这些年是怎么对丈夫最器重的学生,怎么对待她丈夫生前的学术成果的。” “明白,我派人去处理。” “这件事不需要做得很低调。” 阿东点了点头,“明白。” “还有,”霍庭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那几个人你打过招呼了?” “打过了。他们被分别关押了,室友都是特别照顾的那种。” 霍庭琛“嗯”了一声,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一份普通的日常工作安排:“别闹出人命。” 阿东应声:“我明白。” 电话挂断。 霍庭琛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重新侧过头看向蛋糕店。 鹿知夏正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霍庭琛伸手从里面推开副驾的门。 鹿知夏弯腰坐进来,把蛋糕盒小心地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我给霍燃订了一个蛋糕,明天我过来取。” 说着她将其中一个小蛋糕盒子放在了操控台上,“这是今晚霍先生陪我吃饭的谢礼。” “就一个小蛋糕?”霍庭琛微微挑眉看向鹿知夏。 鹿知夏已经打开她手里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水果慕斯蛋糕,挖了一勺吃了。 只见她心满意足地笑笑,挖了一勺水果慕斯送进嘴里,眯了眯眼,才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霍先生,你那么大一个总裁,还要跟我计较回礼的大小?这好歹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霍庭琛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个巴掌大的小蛋糕盒,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个正在被挖掉第二勺的慕斯杯,没接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位的时候,鹿知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霍庭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并不爱吃甜食,尤其是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但鹿知夏并不是不知道。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是故意的。 “开车。” “那你先放着,回去再吃。” 霍庭琛没有应声。 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鹿知夏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霍庭琛一眼:“明天下午三点,影棚,别迟到。” “到时候再说。”霍庭琛回答。 鹿知夏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明天霍燃的生日,你别摆那张扑克脸。” 霍庭琛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什么扑克脸?” “就你现在这张脸。”鹿知夏说完,利落地跳下车,冲他摆了摆手,关上车门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霍庭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厅里,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上那个小蛋糕盒,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来,放在副驾座位上,发动车子驶离了小区门口。 第69章 只想好好活着 鹿知夏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余光瞥见门口旁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知夏。”那人喊了一声,声控灯亮了起来。 鹿知夏脚下一顿,“师兄?” 只见沈清晏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径直的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她一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师兄?”鹿知夏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晏笑了笑,说道:“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没接。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有点不放心,下了班就过来看看。” 鹿知夏闻言,低头翻了一下手机。果然,屏幕上躺着五六个未接来电事他打得,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时间从下午六点一直持续到刚才。 “抱歉,手机静音了,没看到。”她露出了几分抱歉,“师兄等很久了?” “没多久。”沈清晏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你下午的直播我看到了。” 鹿知夏愣了一下。 沈清晏心疼的看着她,“我没有想到当年的事会发展到这一步。” “都过去了。”鹿知夏笑了笑。 沈清晏却轻叹了一声: “你还是那个样子,让人心疼的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还是喜欢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鹿知夏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却卡在了喉咙口。 沈清晏笑笑,有些遗憾的说道:“当年我出国留学,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我还想着以后可以多照顾你一些,你可以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一切。” “却没有想到你放弃了斯坦福研究生的机会,我再国外信息滞后很厉害,加上临床,根本没有时间回国,我那时候还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是多好的机会。后来我才知道你出事了,可我一直都联系不上你,后来也回国找过你,但是你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当时真的非常担心你出什么事,没有你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我今天下午一直给你发信息打电话,我担心是不是又要找不到你了。” 鹿知夏看着面前这个永远温和的沈清晏,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师兄,我真的没事。”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况且我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还能去哪儿呢?” 说着她笑了笑,将被风吹吹散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师兄,谢谢你这个关心我,你放心,那些人我都处理好了,直播也是我自己安排的,给自己一个保障。公开比捂着对我更有利,这样主动权会在我手里。” 沈清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说完,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给你带了点热汤。炖了三个小时的排骨藕汤,天冷,喝点热汤心情会好。” 鹿知夏低头看着那个保温壶,她没有伸手接,而是先抬头看了沈清晏一眼。 沈清晏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脸上带着那种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目光却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拿着吧。”他把保温杯又往前递了递,“回家趁热喝。” 鹿知夏接过保温壶,她握着那杯汤,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松了一点:“师兄,太麻烦你了,我……我担心耽误你的工作。” 沈清晏闻言后稍稍愣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一声,说道:“知夏,你知道吗,你真的很不会找借口拒绝。” 鹿知夏愣了一下。 沈清晏看着她,说道:“我承认我的出发点确实有点不单纯,但是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跟我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鹿知夏看着他无比坦诚的样子,轻叹了一声,说道:“师兄,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去考虑。” 沈清晏闻言后坦然的接受,点点头,“明白了。我尊重你。” 顿了顿,“既然你叫我师兄,就别拒绝我的关心,可以吗?” 鹿知夏看看他,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要是还拒绝就恐怕以后连个朋友都没有了。 “好,谢谢师兄。” 沈清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好了,汤你记得喝,保温壶你留着,明天再还我就行。” “上楼吧。” 鹿知夏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进楼道。 不过鹿知夏刚走进没一会儿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师兄。” 沈清晏回过头看向她。 “谢谢你。”顿了顿,鹿知夏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是说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都这么关心我。” 沈清晏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了,上楼吧,风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工作。” 他说完转身走了。 鹿知夏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她打开家门,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排骨藕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温热的、带着家常的烟火气。 这种味道是再高级的餐厅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也是从小到大鹿知夏最向往的味道。 她低头喝了一口,咸淡正好,藕块炖得软烂,排骨的鲜味完全融进了汤里。 她记忆中唯一有过一次家的感觉,就是第一次被收养,被养父母第一次带回家的时候。 那家并不富裕,家里环境也一般般,第一顿饭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格外的香。 她甚至还幻想过以后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真好。 可惜没过两个月,养母怀孕了,以为养家经济条件支持不了养两个孩子,她就被送回了孤儿院。 鹿知夏捧着那杯汤,安安静静地喝了大半杯子。 不知道是因为这碗汤让她想到了以前还是憋在她心里的那些委屈终于有了发泄口,眼泪不争气地模糊了眼睛。 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她努力的成为更好的人。 她的努力和天赋,却在所有人的眼里竟然都是伤害她的理由。 她甚至不理解无冤无仇,却要将她的生路一条一条的断了。 她只想好好的活着,就这么难吗? 第70章 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眼泪啪嗒一下掉进了汤里,鹿知夏立即抽出一张纸,将眼泪擦干,仿佛会担心被人看到一般。 即便这个时候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允许眼泪这么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会让自己无限沉浸其中,让自己越加的软弱。 她拿着纸巾擦干眼泪,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好情绪。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捧着保温壶去厨房洗干净,明天还要工作呢。 …… 第二天,她被闹钟吵醒。 坐在软蓉蓉的床上,她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一堆的工作消息,她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回复了一下。 再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昨天晚上睡得不算好,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回到了孤儿院小时候,又好像是大学实验室,梦到了一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又梦到了那些讨厌她的人,但是醒来又忘记了到底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昨晚能力很累,走了很多路做了很多事。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但是在她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她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霍庭琛。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他自家客厅一样:“醒了?” 鹿知夏站在卧室门口,花了三秒钟确认这是她家,她的沙发,她的茶几,她的客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带着明显不悦:“霍先生,你怎么在我家?” 霍庭琛放下手里的文件,双腿交叠着,只见他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在自己未婚妻的家里,不是很正常?” 鹿知夏闻言后压了压怒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霍先生,麻烦公私分明。” 霍庭琛沉声一笑:“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鹿知夏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质问,“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庭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将一只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她为了以防万一电子门锁坏了没电了了,她在门口鞋柜最底下放了一把备用钥匙。 “你偷我家钥匙。” “不算偷吧。”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静,“这不是你向来的习惯吗?” 这个习惯是在系统世界里她告诉他的,是她亲口说的。 鹿知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霍先生,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我知道。”霍庭琛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她,“但我觉得未婚夫早上给未婚妻送早餐,应该不违法。” 鹿知夏的视线这才扫到茶几上,除了文件和电脑,桌面上确实还有几个打包盒,都用保温袋子装着。 她的火气梗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霍庭琛看着她,“要不……先吃早餐?” 鹿知夏站在那儿,沉默了好几秒。 霍庭琛已经将保温袋打开,他将一个个盒子的盖子都打开。 他坐在餐桌前,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僵持了片刻,鹿知夏最后还是妥协,走了过去。 她坐在霍庭琛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这豆浆并不是路边摊两块钱一杯勾兑出来。 不过看这打包盒就知道,是澜庭的外送盒。 温热的豆浆把一早上那股起床气冲散了大半。 她咬了一口小笼包,抬头看他:“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早餐?” “不然你觉得我五点过来等你起床是想做什么?” 鹿知夏:“……”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霍庭琛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那汤,好喝?” 鹿知夏正在夹小笼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霍庭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有人给你送汤?” “你找人跟踪我?”鹿知夏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种小事需要我花钱找人跟踪?”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保安跟我说的。他说昨晚有个人在楼下等了你快两个小时。”顿了顿,“我给了他一包烟。” 鹿知夏沉默了两秒,把那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那是我师兄,他看到昨天的直播,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我。” “是沈清晏?”霍庭琛说话的时候,顺手翻了一页文件。 鹿知夏稍稍顿了顿手中的动作,“霍先生似乎认识他?” 她是在试探。 她不惊讶霍庭琛会知道沈清晏,她只是很在意霍庭琛想做什么。 霍庭琛则眼睛都没抬的继续看他手里国际期货,一边看一遍说道:“沈家的二公子,他没有接触沈氏集团的业务,而是去读了医。” 鹿知夏说完这句话,低头夹了一个煎饺,“霍先生对这些小事都了如指掌?”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关于我未婚妻的事,我确实会比较了解一些。” 鹿知夏微微蹙眉,嚼完嘴里的煎饺,咽下去之后说道:“我刚说了,他只是我的大学师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不错,后来他出国了,就断了联系。最近他刚回国,调到了瑞安医院,才重新联系上。” “他喜欢你。”不是疑问而是称述。 鹿知夏端着豆浆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所以呢? 霍庭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所以我在想,他等了你两个小时的那碗汤,味道怎么样?” 第71章 一台好戏,真是无语了 鹿知夏看着他,“我就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在冰箱,要不我给你热热,霍先生也尝尝什么味道?” 这种充满挑衅的话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拒绝,但是霍庭琛却微微勾唇“好。” 鹿知夏被一口豆浆呛了一下,她抬眸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那是我喝剩下的。” 霍庭琛却无所谓的看着她:“怎么,不舍得?” 鹿知夏:“……” 算了。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道:“行,我去给你热一下。” 说着,她站起身就去冰箱里将昨晚没喝完那半壶汤拿了出来,塞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端到了霍庭琛的面前: “吃吧。” 霍庭琛低头看着面前那碗排骨莲藕汤,淡淡说道: “汤色清亮,应该炖到火候了。” 说完,他浅尝了一口,“炖得不错。火候够了,藕很粉,排骨的鲜味也出来了。” 最后总结:“手艺不错,澜庭的厨师也未必能做出这个味道。” 鹿知夏站在餐桌对面,双手抱在胸前,闻言挑了挑眉:“就这?” “不然呢?”霍庭琛说着,又喝了一口,“你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不好喝。”鹿知夏带着几分嘲讽,“毕竟这汤是昨天我喝剩的,而且还是别人送的。” 霍庭琛却看着她,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汤好喝,跟谁送的有关系吗?” 鹿知夏“……”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来反驳。 她看着霍庭琛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的样子,动作从容,丝毫看不出勉强,她干笑了一声:“你倒是真不嫌弃。” 霍庭琛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空碗放回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眸看她:“你昨天喝剩的汤没有直接倒掉,说明你觉得好喝。既然你觉得好喝那应该是真的不错。” 鹿知夏被他这句逻辑清晰的话堵得一时接不上话,只能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只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道理,而且他总能找到一种让她无法反驳的角度。 “行吧。”她把空碗端起来放进水槽里,“你赢了。” 这时门铃响了,鹿知夏看了看时间,小娅也不可能这么早过来找她。 开门,只见沈清晏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 看到她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知夏,早啊,我给你送早餐,还有这是我熬的汤。” 但话音刚落,只见霍庭琛正从餐桌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中央,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门口:“有客人?” 鹿知夏愣了一下,霍庭琛看似随意的询问,却莫名透着一丝家属感,一时间竟都不知道怎么回应。 沈清晏先是怔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霍庭琛身上停了一瞬,露出了几分从来没见过的犀利,但随即恢复如常。 他依然笑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原来是霍先生,早啊。” 霍庭琛微微颔首,“原来是沈家二少爷,请进,我们正好在用早餐,要不一起?” 鹿知夏:“……” “好。”沈清晏回答的相当干脆。 鹿知夏:“……” 随后便看到他径直的走进门来,将手中的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动作自然,像是来自己家一样,顺口问道:“昨天的汤喝完了吗?” 鹿知夏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庭琛已经先一步回答了:“喝完了。味道不错,没想到沈少的厨艺这么好。” 一旁的鹿知夏:“……” 沈清晏则闻言,偏头看了霍庭琛一眼,脸上依然带着笑:“能得到霍先生的夸赞,看样子是我的荣幸。” 鹿知夏:“……” 他说着,从保温袋里取出一个新的保温壶,放在桌面上,“知夏,今天炖的是胡萝卜玉米排骨汤,天气转凉了,多喝点暖胃的。” 鹿知夏立即道谢:“谢谢师兄。” 沈秦言笑笑:“客气。” 霍庭琛看着那只保温壶,语气依然平稳:“沈医生费心了。” 沈清晏看向霍庭琛,“哪里的话,知夏是我师妹,应该的。” 说完,转过头来看向鹿知夏,目光温和:“放冰箱能放两天,别放太久了,喝完了我再给你做别的。” 霍庭琛喝了一口咖啡,姿态随意,但目光始终落在沈清晏身上:“沈医生是心外科医生吧,工作应该挺忙的?一大早还要抽空炖汤做早餐送过来,不耽误时间?” 沈清晏坐在了餐桌对面,推了推眼睛,脸上的笑意依然得体温和:“还好,今天我休假。抽出空来照顾一下身边在意的人,也是应该的。” 霍庭琛微微颔首,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的话:“确实,像沈少这么热心肠的师兄,确实也少见了。 沈清晏推了推眼镜,笑了笑:“过奖了,大概是医生的敏感,还是喜欢吃自己做的饭菜,更健康吧。” 霍庭琛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受教了,改天沈少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我的澜庭坐坐。我让哪里厨师向你学学怎么熬汤。” 沈清晏却笑笑,十分委婉的拒绝了,“霍先生就别开玩笑了,澜庭事什么地方,我一个普通三甲医院的医生,可没那资格进去吧。” 霍庭琛却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说道:“沈氏集团的二公子,怎么没有资格?” 沈清晏保持着微笑,说道:“霍先生,沈氏集团一直都是我父亲和大哥在打理,可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霍庭琛微微挑眉:“哦?那沈家总不能和你没关系了吧?” 沈清晏没有应声,两人隔着餐桌对视着,屋子里的气氛莫名的进入了一钟诡异的安静中。 鹿知夏看了看他们两个,没说什么,而是默默坐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她就像是坐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正中央,但她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不适,反而吃得更香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气压中。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她安静吃着面前的早餐。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瞬间打破了这种安静。 “姐……” 门口传来了鹿知夏助理小娅的声音。 霍庭琛和沈宴青的视线同时投过去…… 第72章 我吃我的,你们瞪你们 小娅拎着一摞文件,仅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钉在了原地。 她看看霍庭琛,又看看沈清晏,再看看鹿知夏,最后小心翼翼的挤出一句:“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鹿知夏喝了一口豆浆朝她招了招手:“没事,过来先把早饭吃了。”小娅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啊?!” “啊什么?今天霍先生请客呢,都是澜庭的大厨手艺,尝尝,很好吃。”鹿知夏一边吃一边说,她丝毫没有在意身边两个雄性生物的较劲,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 小娅基本每天都是先过来找她然后路过早餐店顺便把早饭一起买了。 鹿知夏也和她差不多。 久而久之,她们也就都习惯了。 鹿知夏的这间房子里几乎是没有用过灶台的。 家里用的最多的就是微波炉。 小娅站在门口,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后才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在餐桌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不敢抬头看霍庭琛和沈清晏任何一个方向。 鹿知夏给她夹了一只虾饺,语气轻松:“尝尝这虾饺,很好吃。” 小娅看了看那虾饺,冲着霍庭琛干笑了两声,“谢,谢谢霍先生。” 霍庭琛看了小娅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视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小娅:要死了,妈妈,我出息了,我竟然和身价千亿的总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我是在做梦吗?! 沈清晏不紧不慢地剥了一个水煮蛋,放在鹿知夏面前的碟子里:“你也多吃点蛋白质,才有力气应付高强度的工作。” 鹿知夏低头看着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水煮蛋,默默夹起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谢谢师兄。” 一旁的小娅下意识的,用最快的速度扫过另外一边的霍庭琛,但太怂了,没有勇气仔细看他的表情,但就一个眼神,她已经吓得差点躲桌底下老。 心中默念:阿弥陀佛,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头吃虾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缝里。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普通工作日的早上,坐在老板家的餐桌前,左边是霍氏集团总裁,右边是一个气质温润但气场丝毫不输的老板大学师兄,疑似追求者。 而她手里左手一只虾饺,右手一只烧卖,埋头猛吃,生怕自己被桌子上的那几位给灭口。 而她再看向自己老板鹿知夏,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豆浆,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吃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 发现小娅在看她,鹿知夏顺势给她夹了几个小笼包,又倒了一杯豆浆,提醒道:“吃慢点,别噎着。” 小娅咬着烧卖,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还在一左一右之间来回转,她也不傻,进门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种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危险和压抑。 四个人就在这种诡异压抑的氛围中,友好的吃着早餐。 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下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随后,阿东轻轻的推开了刚小娅没有合上的大门。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场景,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先生,时间差不多了,还有四十分钟。” 霍庭琛“嗯”了一声,随后便放下喝了一半的咖啡,站起身,绅士的向餐桌上的其他人表示了歉意,“慢吃。” 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十分从容。 他偏头看向鹿知夏:“下午,我尽量。” 鹿知夏点了点头:“知道了。“ 霍庭琛穿好外套,没有再看沈清晏,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东侧身让开门口,等霍庭琛走出去之后,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轻轻带上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小娅刚要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那口烧卖咽下去,另外一边的沈清晏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的时候语气依然温和:“喂?” “嗯,我是。” “夹层?行,我马上回去。”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身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保温壶往鹿知夏那边推了推:“急诊来了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我得回去一趟。” 鹿知夏站起身:“好。” 沈清晏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朝鹿知夏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向门口。 门再次合上的时候,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娅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半个烧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样软了下来:“走了?终于都走了?” 小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烧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大早的,臣妾的小心脏它受不住啊。” 鹿知夏喝了一口豆浆,却十分平静的说道:“你替我找个换锁师傅,把我这门锁给换了。” 小娅一愣:“为啥?这门锁坏了?” “没有。” 鹿知夏回答的很干脆。 小娅犹豫了一下后说道:“行吧,还是找我舅舅吧?” 鹿知夏“嗯”了一声。 这种被无端侵扰的早上,让她非常不爽。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惊喜,相反的,她觉得这是一种没有边界感的冒犯。 小娅夹了一个烧卖:“姐,那位你的大学师兄好像喜欢你耶?在追你吧?刚你看到没,霍先生和你那位师兄,那气场比拼的气压,啧啧啧……”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紧张?!我连筷子都不敢碰响!” 鹿知夏抬眸扫了她一眼,“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那也不能饿着自己啊。”小娅抓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点评道:“这包子好吃是好吃,但是我更喜欢吃那个小笼和烧卖。” 鹿知夏无奈的看了看她,“让你订的那家烧烤店订好了吗?” 小娅点点头,一边吃一边说道:“定好了,烧烤菜单也准备,我一会儿发你看看,而且是有小包间的。霍燃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第73章 口嫌体正直的小孩儿 吃过早餐,鹿知夏就准时到达拍摄现场。 她可没时间去回味那些糟心的破事。 一路上,她一边看着手里合同,一边还要听小娅给她总结网上的舆论风向。 总之现在的热搜大概还是围绕她的事展开的,一个经纪人的热度比那些明星还要高,实在让人头疼。 小娅皱着眉头说:“姐,你不发个申明或者开个直播什么的吗?现在这网上,都快成小说集散地了。” “确实让人有点头疼。”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我发条新博吧说明一下情况。” 小娅立即点头,“对对对,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鹿知夏随即拿出手机,快速的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点击发送。 她写得很简单: “事情已经交由警方处理,感谢关心。工作照常,生活照旧。” 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没有卖惨诉苦,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甚至让人怀疑这几天的热搜是不是和她有关。 小娅看到鹿知夏发送的,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姐,就这?” 鹿知夏低头继续看合同:“不然呢?” 小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鹿知夏已经低头翻合同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前排的留言已经涌上来不少: “这姐们儿是真稳,换别人早发八百条小作文了。” “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的,干干脆脆。” “所以那些营销号编的故事可以散了吧,人家都说了交给警方了。” “谁懂,我竟然被一个艺人经纪人圈粉了。” 小娅忍不住念了几条,鹿知夏头也没抬:“念点有用的,比如明天林旭那部戏的通告时间确认了没有。” 小娅立刻收住八卦的心,轻咳了一声,道歉:“抱歉。” 说完她立即切换到工作状态:“确认了,后天早上六点四十开机仪式,地点在城郊影视基地,我已经让林旭的助理提前一天过去了。” 鹿知夏翻了一页合同:“嗯,服装那边对接好了?” “好了,造型团队是剧组统一配的,林旭那边自己也带了一个化妆师备用。” “让他不要自己带化妆师。”鹿知夏抬起眼,“剧组统一配的造型团队是导演合作多年的老班底,审美和剧组风格一致。他带自己的化妆师过去,容易和剧组产生分歧,到时候影响合作氛围。” 小娅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了,我这就通知他助理。” 鹿知夏继续说道:“给我安排时间,我呆那儿几天看看情况,如果有什么我可以随时解决。” 小娅立即记下,“那我一会儿给你调整一下时间。” 鹿知夏把合同翻到最后几页,快速扫了一遍附加条款,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合上文件,递给小娅:“这份合同没问题,让林旭那边签了就行。” 小娅接过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姐,你现在网上那热度,真的一点都不管?” 鹿知夏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热度这个东西,你越搭理它它越来劲。你不给它眼神,它自己就散了,而且这些热度也有不少对家的贡献。” “我现在手上三个艺人都处在关键期,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资源,不能浪费了。所以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比在网上跟人吵架有用得多。” 小娅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便不再追问了。 车子在影棚门口停下的时候,鹿知夏推开车门,秋日的阳光落在她肩头。 只要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她的穿搭都非常随性。 卫衣阔腿裤,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性。 她走进影棚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布景调整。她扫了一圈现场,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正蹲在角落整理道具的小姑娘身上。 那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动作有些慌乱,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鹿知夏走过去蹲下身,从道具堆下面抽出一只本应该摆在主景位的花瓶,递过去:“是不是这个?”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谢,谢谢鹿姐,我刚才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鹿知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下次贵重的道具单独放一个箱子,别和其他杂物混在一起。” 小姑娘连连点头:“记住了!” 鹿知夏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监视器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拍摄脚本翻了翻,这本脚本她已经看过三遍了,各个场景的重点,角度,灯光要求都烂熟于心,但她还是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今天的摄影师是业内以“会讲故事”闻名的周恒,拍过很多大片,尤其擅长捕捉人物之间那种细微的,流动的情感。 霍燃比她早到,已经化好了妆,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被造型师抓得蓬松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有少年感。 他正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低头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 鹿知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拍摄主题知道了吧?” “嗯。”霍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你怎么来了?” 他抽空撇了她一眼。 鹿知夏反问:“不想看到我?” 霍燃“切”了一声,“你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的事都解决好了吗,还来管我。”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有没有解决好好像都和你没关系吧,你又不能为我做什么。” 霍燃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 鹿知夏丝毫不在意的看了看他,“瞪我也没用,我又不会少块肉。你要是真关心我,不如今天拍摄好好表现,别让我操心。” 霍燃被她这话堵了一下,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嘴上却不饶人:“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今天心情不好影响到我的工作。” 鹿知夏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她站起身走到化妆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还有十五分钟开拍,你调整一下状态。今天摄影师是周恒,他的风格你应该提前做功课了。” 霍燃把手机收起来,难得没有顶嘴,只是“嗯”了一声,“啰嗦。” 第74章 傲娇的小孩儿 鹿知夏转身出了化妆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口嫌体正直。 行吧,看在他今天生日,不和他计较。 小娅正抱着平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姐,品牌方那边刚才又确认了一遍,说今天这组片子是要用来做下一季线上主视觉的,所以他们那边会派人来盯一下现场,大概半小时后到。” 鹿知夏点头:“知道了。你提前跟摄影组和灯光组打个招呼。”顿了顿,“品牌方那边也提个醒,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让他们来找我,不要在现场废话,影响大家的工作。” “明白。” 鹿知夏回到监视器后面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自己的日程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林旭那边开机后至少得盯三天,徐璐璐的综艺录制下周进棚,霍燃这个月还有两场商业活动。 每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她很快理清了优先级,把时间重新做了分配。 拍摄开始之后,鹿知夏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监视器。 霍燃今天的状态确实很好,比上次拍杂志的时候松弛了很多。 周恒的镜头也很会讲故事,中间有一段是让霍燃站在窗边逆光回头的镜头,没有任何台词,只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来传递情绪。 鹿知夏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心想这小子要是好好走这条路,上限比她最初预想的要高得多。 周恒拍完那组镜头之后走到监视器旁边看回放,点了点头:“这小子不错,有灵气。鹿姐,你眼光真好。” 鹿知夏笑了笑:“是他自己肯下功夫,也愿意听话。” 周恒笑道:“没有鹿姐驯服不了的人。” “我可听说他之前的经纪人都被他气跑了,到你手上倒是挺服帖的。” 鹿知夏没有接这个话题,毕竟这是霍燃的黑历史。 她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问道:“后面还有一组外景,光线条件可能会变,您看需不需要提前做一下准备?” 周恒顺着她的思路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提前调一下。小伙子准备换装吧,二十分钟后转外景。” 霍燃被造型师拉去换衣服的时候,从鹿知夏旁边经过,脚步慢了半步,小声问道:“刚才那组怎么样?” 鹿知夏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嗯,还行。” 霍燃皱了皱眉:“就还行?” “嗯,就还行。”鹿知夏看着他,无比认真的回答。 霍燃撇嘴,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加快脚步跟着造型师走了。 小娅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姐,霍燃是在找你要夸夸呢,你就这么冷漠的回复他,你看他,尾巴都垂下来了。” 鹿知夏垂眸轻笑了一声:“别夸太早,不然他尾巴甩太高我怕他收不回来。” 外景拍摄选在影棚附近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保留了原来红砖墙和铁架结构,很有工业感。 霍燃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搭了白色内搭,站在傍晚的光线里,整个人像从某部电影的某个片段里走出来一样。 周恒拍了几组之后看了看天色说:“还有四十分钟光线正好,抓紧时间。” 鹿知夏站在一旁,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清晏发来的消息:“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鹿知夏回复:“不好意思,今晚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吧。” 沈清晏很快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句:“注意身体,工作别太拼。” 鹿知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了,霍庭琛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投回拍摄现场。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霍燃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造型喷雾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 鹿知夏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她暗暗的轻叹了一声,看样子霍庭琛事不会来了。 周恒看了看时间,轻声问道:“鹿姐……” 鹿知夏远远的看了一眼正在卸妆换衣服的霍冉,无奈的说道:“算了,看样子他那个不靠谱的爸是赶不过来了。” 说完她看向周恒:“今天辛苦你了,之前和你说好的事……算了吧。” 周恒笑笑:“好吧,下回有机会再说吧。” 鹿知夏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下回有机会再合作。” 两人握了握手,周恒就背了个包离开了。 “走吧,我订了一家烧烤店。” 霍燃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硬:“你竟然还记得啊。” “你不是吵着闹着说要吃烧烤吗?怎么?不想吃?那我叫人送你回去。” “你订的哪家?”霍燃一脸不屑的问道。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就城西老张烧烤。” 一旁的小娅笑着凑上来说道:“我看你每天都再刷那家店,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吧?” “胡说!我才没有呢。” 霍燃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霍燃稍稍犹豫了一下问道:“就……我们几个吗?” 鹿知夏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然呢?你还想叫谁?” 霍燃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耸了耸肩,装做无所谓的说道:“没谁,就……随便问问。” 鹿知夏收回了目光,没有追问。 一行人到了老张烧烤店,老板张叔看到她就热情地招呼:“小鹿!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我新带的艺人。”鹿知夏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订了一间包间。” 老板立即心领神会,“我懂了,马上给你们安排。” “你们认识?”霍燃问道。 老张哈哈笑道:“当然认识了,以前她经常带她的朋友过来。” 说着,他努了努嘴,“走走走,进去说。” 鹿知夏带着霍燃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卡座坐下。 位置不大,但胜在清净,透过窗户能看到街角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霍燃一坐下就开始翻菜单,动作熟练得像来过无数次。 鹿知夏看着他那副熟练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想吃今天自己点。” 第75章 你不会给我下耗子药了吧 霍燃闻言,随即放下菜单,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不对劲。” “什么?”鹿知夏不解的看向他。 霍燃眯了眯眼睛,满脸的戒备:“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鹿知夏闻言后背向后靠了靠,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怎么,我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 “肯定有问题。”霍燃目光里带着审视,“你平时对我,象对仇人儿子似的,从来没一句好听的,更别说好脸色了,你今天不但带我吃烧烤,还让我自己点菜?” 顿了顿,霍燃往前凑了几分,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又在酝酿什么大阴谋吧?比如吃完饭突然告诉我明天给我报了十节家教课?或者你想把我卖到缅甸去吧。” 鹿知夏端着酸梅汤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他,微微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 “喂!”霍燃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我就说吧!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放心吧,今天是你生日,要有什么阴谋,我也不会今天整你。” 霍燃:“……“ 他盯着鹿知夏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重新拿起菜单,一边翻一边嘀咕:“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鹿知夏没有接话,一脸嫌弃白了他一眼。 果然抿了抿唇,又想到了什么,“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身份证上的日期还要几天呢。” 鹿知夏淡淡说道:“你爸说的。” 霍燃闻言后稍稍愣了两秒钟,“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话音落下,目光落在窗外的街角,像是在找人。 鹿知夏看了看他,暗暗的轻叹了一声,“你看什么呢?” 霍燃面色有些僵硬,“没,没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找了一个借口:“我担心有狗仔。” 鹿知夏知道他在掩饰,也没说什么,而是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出来吃烧烤,狗仔拍到了顶多说你贪吃,你的粉丝们更是护犊子,只会说你好可爱好萌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霍燃:“……你闭嘴好吗?你不觉得恶心吗?” 鹿知夏耸了耸肩,“不觉得。” 霍燃气鼓鼓的不理她,低着头,勾了满满一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等串端上来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一度,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鹿知夏看着他这副毫不掩饰的满足表情,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到底还是个孩子,真的好容易满足。 她拿起一串烤茄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只是霍燃吃着吃着还是会眼睛往门口看,期待着什么,但似乎又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 霍燃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了今天生日是他爸告诉鹿知夏的,那他也记得今天是他生日,只是他没有来。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没人陪他过生日了。 不过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霍庭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穿得很温和,没有那么的凌厉。 确实很难得看到这样的霍庭琛。 他先是看向鹿知夏,然后才转向霍燃。 霍燃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中,好几秒没动。 “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霍庭琛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来晚了。” 霍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怎,怎么有时间……?” “提前了两个会议时间。”霍庭琛说着,看了一眼鹿知夏。 鹿知夏端着玻璃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汤,“霍先生,地方简陋,别介意。” 霍燃立即将自己的位置让给霍庭琛,“爸,你坐这儿。” 霍庭琛“嗯”了一声,他坐下,看了看坐在旁边鹿知夏,“这地方真不好找。” 鹿知夏笑笑,“你儿子喜欢就行。”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的,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带着一种暖融融的烟火气。 霍燃夹了一片五花肉铺在烤盘上,油脂遇热发出滋啦的声响,香气一下子涌上来。 他烤好了第一片肉,看了看鹿知夏,又看了看他爸,最后把肉夹到了霍庭琛碗里:“爸,你尝尝,这家店网上点评特别好,说他家的五花肉特别好吃。” 霍庭琛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那片肉,又抬眸看了霍燃一眼。 霍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假装去翻烤盘里的其他肉,耳朵尖微微泛红。 霍庭琛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那片肉,在蘸料碟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不错。” 霍燃听到这句评价,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又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烤下一片肉。 鹿知夏把这些细节看在眼里,低头笑了一下,没戳破。 霍燃正埋头跟一盘烤鸡翅较劲的时候,鹿知夏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小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姐,外面有狗仔。长焦镜头,拍了几张了,霍总进店的时候应该是没拍到正脸,但拍到侧脸了。” 鹿知夏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夹了一块烤土豆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不露痕迹地往窗外扫了一圈。 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底下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乍一看像是普通的私家车,但车顶边缘架着一支很隐蔽的长焦镜头,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酸梅汤。 霍燃正把烤好的牛肉往霍庭琛碗里夹,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些,嘴上却依然硬邦邦的:“这串烤得正好,你尝尝。” 霍庭琛垂眸看了一眼碗里那串牛肉,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来吃了一口。 霍燃嘴角又压不住了,低头假装翻烤盘里的韭菜,耳朵尖比刚才更红了。 第76章 难得的温馨时刻 鹿知夏喝了一口酸梅汤,像是随口说了一句:“霍燃,你下个月生日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霍燃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下月的五号,他稍稍想了想后说道:“能不搞这些吗?那天也不是我的生日,又要假装在过生日,感觉好假啊。” 鹿知夏慢悠悠地说:“不可以。身份证上是下个月五号才是你的生日,你粉丝现在都在为你下个月的生日会做准备,后援会那边已经开始组织应援了,超话里每天都有粉丝在刷倒计时。” “作为明星,这是你应该做的,我已经在叫人和你后援会的大粉们对接了流程了,找些你的死忠粉,弄个小型见面会,场地我也在约了。” 霍燃抿了抿唇,皱眉:“好吧。” 说完,他悄悄把自己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烤牛肉夹到了霍庭琛碗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霍庭琛垂眸看着碗里又多出来的那块肉,夹起来吃了。 动作很随意,既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看霍燃一眼。 霍燃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这酸梅汤怎么比刚才甜了。” 鹿知夏闻言,轻笑了一声.,“那是老板多放糖了。” 霍燃抬眼看她,一脸警惕,“你笑什么?” “没什么。” 霍燃盯着她,“你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耗子药吧?” 鹿知夏低头吃了一口烤肉,语气淡淡的,“我要有耗子药,肯定给你准备一斤当零食吃。” 霍燃被她噎了一下,刚要反驳,鹿知夏已经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包间。 鹿知夏走到洗手间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拍了几张?” 助理很快回复:“拍了至少十几张。有一张是霍总进门的侧脸,没拍到全脸,但身形能认出来。其他几张都是霍燃在吃烧烤的,还有一张你们三个人同框的侧影。我判断他们应该没有拍到霍总的正脸,毕竟距离太远了,而且霍总全程靠窗坐,正面被灯光反光挡住了。” 鹿知夏看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回复:“让公关部那边心里有数就行。照片放出来之后不用压,也不用引导,正常反应就行。霍燃的正面照没有问题,霍总那边只有侧脸,对外解读空间很大,让他们自己猜去。” 助理秒回:“明白。” 鹿知夏收了手机,洗了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包间。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霍燃正举着一串羊肉串跟霍庭琛讲什么,语气比刚才活泼了不少:“爸,这个羊肉串是这家的招牌,网上都说比那种连锁店的烤得好。” 霍庭琛坐在对面,面前的碟子里已经堆了好几样霍燃夹过来的食物。 鹿知夏重新落座的时候,霍燃正打算往她碗里夹一只烤鸡翅,看她回来了,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把鸡翅放到了自己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鹿知夏没有戳破他这点小心思,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夹了一片烤馒头片,咬了一口。 霍庭琛抬眸看了她一眼,鹿知夏对上他的目光,鹿知夏微微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处理了。 霍庭琛没有追问,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顿烧烤吃到快九点半才结束。 霍燃吃得心满意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了几分松弛的样子。 鹿知夏去结了账,站起身的时候说道:“明天早上十公里。” 说完去结账。 “十公里?!什么十公里!鹿知夏!你有病吧!蛋糕是你买的!” 一旁的小娅正在打包蛋糕笑嘻嘻的说道:“你吃的最多。减肥吧,小伙子!”说着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你们都是一伙的!” 鹿知夏吩咐小娅将霍燃送回去,自己上了霍庭琛的车。 上了车,鹿知夏就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博。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前,已经有一个娱乐账号发了照片,配文写的是: #霍燃现身烧烤店# 配文是:今晚有网友爆料在城西某烧烤店偶遇霍燃,穿着休闲,状态很放松,看起来是跟家人一起吃饭。旁边有位穿深灰色风衣的神秘男子,身形高大,侧脸轮廓非常优越,疑似圈外人。霍燃全程状态超好,果然美食最能治愈人! 配图有三张。 第一张是霍燃低头翻烤盘的样子,角度有些远,但能清楚认出是他。第二张是霍燃拿着串往碗里夹的动作,侧脸轮廓清晰,表情难得的松弛。 第三张是三个人同框的侧影霍燃坐在靠窗的位置,霍燃不停的在给旁边男人的碗里夹烤好的肉。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崽崽今天好放松啊!!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所以旁边那个人真的是家人吗?之前不是说他家庭背景很神秘吗?” “那个风衣男的身形好帅啊,虽然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他爸爸吗?另外一个女的是谁?妈妈吗?” “哈哈哈,楼上的别乱说,这是崽崽的那位学霸经纪人,我鹿姐。” “对对对,是他经纪人啦,别乱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从来没关注过他经纪人。我是新粉。” “只有我放大了视频看了好几遍,崽崽亲自给旁边两位烤肉耶,这孩子真懂事,真孝顺啊。” “鹿姐,你多吃点,替我们多吃点崽崽烤的肉(羡慕)” “呜呜呜燃宝多吃点!看起来好乖!” 鹿知夏翻了几个热搜确定没有离谱发言,她才松口气。” 她关掉手机,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出什么事了?”坐在旁边的霍庭琛开口。 鹿知夏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没事,你儿子又上热搜了。” 霍庭琛没说什么。 鹿知夏侧头看着他,“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霍庭琛“嗯”了一声,“你开口了,怎么样都得过来。” 鹿知夏“啧”了一声:“他是你儿子,你都没看到他有多希望你能出现。还有你没发现他今天特别开心吗?” 霍庭琛不言,只是靠在那边闭着眼睛休息。 第77章 看上去不像是好事 “下周六,霍家有一场家宴。” 霍庭琛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依然闭着眼睛,姿态松弛地靠在座椅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鹿知夏侧头看向他,没有接话,是在等霍庭琛接着说下去。 “名义上是中秋团聚,但实际是霍氏集团内部股东和几个世交家族的一次聚会。”他顿了顿,“宋家也会到场。” 鹿知夏听到“宋家”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挑眉,似乎是懂了什么意思,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霍庭琛睁开眼,偏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我要你陪我出席。” 鹿知夏听完,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的脸,停顿了片刻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霍先生,这是让我去给你挡枪?” 霍庭琛勾了勾唇角:“可以这么说。” 鹿知夏闻言后轻笑了一声:“霍先生,这你我都清楚,这宴会就是个你办的订婚宴,你要是带我出席,你不光得罪了宋家,连你们霍家可都一起得罪了。” “怎么?怕了?”霍庭琛挑眉看着她,带着几分挑衅。 鹿知夏笑笑,“怕到不至于,就是我评估了一下,风险挺高的。” “哦?说来听听。”霍庭琛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鹿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 “霍先生老太太显然摆明了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宋家和霍家的联姻坐实。”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但如果你带我出席,等于是当众打宋家和霍家的脸。” “宋家就不说了,你直接将他们的脸面踩在脚下碾碎。” 说到这儿,微微偏头看向他:“而老太太那边,她一直想用这桩婚事来维系霍家的利益,但你这么做,等于是把她经营多年的棋局一把掀翻了。” 鹿知夏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所以你带我去,不止是得罪宋家,连老太太也一起得罪了。这账算下来,我替你背的锅可不止一口。” 霍庭琛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回座椅里,手指在膝盖上轻叩了两下,片刻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做一件风险这么大的事?” 鹿知夏歪了歪头:“因为利大于弊。” 霍庭琛微微挑眉。 “你向来做事滴水不漏,从来不会把一件事只押在同一个筹码上。”鹿知夏的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想明白了的事,“你让我陪你出席这场家宴,不光是给宋家看的,也是给霍家那些股东看的,对吧?” 霍庭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反驳。 鹿知夏继续说道:“宋家这么多年吸血霍家,你要除掉这只吸血虫,又要敲打霍家内部那些左右摇摆,从中观望的股东们,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她微微偏头,目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我说的对吗,霍先生?” 车内安静了几秒。 霍庭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座椅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得对,确实不全是给宋家看的,我也不可能那么幼稚。” 鹿知夏等着他继续。 “霍氏集团内部有一些老派股东,一直对我不服气。他们更希望董事会里能有一个霍家的人来制衡我。” 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鹿知夏听得出来,那种平淡底下压着一层锋利的寒意,“而老太太这么多年对我也从来没有你看到的那么信任我。” “她要的从来都是相互制衡下的稳定,霍氏集团的掌权人,我也从来不是她最满意的选择。” “我说过,选择我,只是她权衡再三后不得不的选择。” “而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们,大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他们从来不关心谁是掌权人,谁能带他们赚钱,才是他们唯一考虑的事。” 鹿知夏轻轻点了点头:“但是你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越来越不好控制了,所以霍老太太要想法子来制衡你。”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所以她安排你和宋家的联姻,逼着你不得选择是继续乖乖的做她的傀儡亦或者,她和宋家联手对付你。”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但鹿知夏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笑,不是敷衍。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说。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这个世道,我要不聪明点,要就被人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霍庭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你的回答呢?” 鹿知夏靠在椅背里,侧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 “霍先生,我陪你出席这场家宴可以,但后续风险太高,得加钱。” 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我还要霍先生承诺,这场家宴之后,宋家或者老太太那边对我有什么动作,你得保我。” 霍庭琛点点头:“合理。” 鹿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半点敷衍,然后她点了点头:“成交。” 霍庭琛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你倒是答应得干脆。” “霍先生给的太多了,实在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鹿知夏说完,刚准备下车,好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他,“哦,对了。” 霍庭琛抬眸看她。 “宋曼不是那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人。”鹿知夏说,“上次在综艺录制现场她被当众落了面子,这一次她肯定会有备而来。如果她在宴会上针对我,希望霍先生不要拦着。” 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那层薄薄的笑意加深了一度:“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车。 她关上车门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回头,径直往小区大门走去。 第78章 你回个1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鹿知夏把外套脱了挂好,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早上小娅留下的,提醒她明天林旭开机仪式的具体时间。 她看了一眼,把便利贴撕下来放到玄关的鞋柜上,这样明天出门就不会忘。 小娅跟了她好多年了,尽心尽力,也确实该让她接触接触经纪人的事务,以后她要是独立做经纪人打好基础。 不过经纪人能力是一回事,人脉是另外一回事。 看样子以后得带她去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认识认识人了。 她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刚才那条热搜下面的评论区。 热度还在涨,但风向跟她预判的差不多。 大部分粉丝都在夸霍燃的,看起来很开心,少数几条在猜那个穿风衣的神秘男人是谁,但因为没有正脸照片,讨论很快就散了。 律师也发来了案情进展,鹿知夏一一回复了一下。 鹿知夏靠在沙发上揉揉自己的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都可以慢慢处理,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霍家的中秋晚宴了。 霍家的内部明争暗斗,她在那个世界中也是见识过的,或许现实比在那个现实还要残酷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点涨。 “算了,不想了,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她站起来,把杯子洗了放回沥水架上,转身去浴室洗漱。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鹿知夏准时到了城郊影视基地。 林旭那部剧的开机仪式定在八点零八分,取的是个吉利的时辰。 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好了,红毯、香案、贡品、摄像机位、媒体区,所有东西都按流程摆得整整齐齐。 林旭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式立领外套,站在人群里跟导演和制片人说话,看到鹿知夏来了,远远的和她点了点头。 鹿知夏也回了个点头,没有走过去打断他们的交谈,而是站在外围扫了一圈现场。 制片人刘姐站在香案旁边跟统筹交代着什么,导演正跟摄影师比划机位角度,几个主要演员站在一旁闲聊等待仪式开始。 整个现场的氛围紧凑有序,看得出剧组筹备工作做得很扎实。 鹿知夏在旁边站了几分钟,确认没什么需要她插手的地方,便退到媒体区后面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着。 她从不去抢自己艺人的风头,她是经纪人,经纪人就得为自己艺人保驾护航,争取好的资源。 林旭也是成熟艺人,比霍燃好带多了。 开机仪式流程走得很顺利,上香,揭幕,合影。媒体群访,一环扣一环,没有出任何岔子。 林旭在群访环节表现得也很沉稳,记者问的几个问题他都答得中规中矩,没有踩雷也没有出彩,但对一部年代剧的男二号来说,稳就是对的。 毕竟不是主角,如果太抢主角风头,也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方面,林旭一直都很稳当。 只是他现在却一个让他大放异彩的机会,还是得慢慢来,不能太着急。 群访结束后鹿知夏走到林旭身边,递了一瓶水给他:“刚才不错,就保持这个状态。” 林旭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了笑:“鹿姐,您放心。” “下午有一场你的戏,我留下来看。”鹿知夏说,“你放松演就行,导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你试戏的时候状态很好。” 林旭点点头:“嗯,好。” “一会儿有个采访,大概是有十五分钟左右,我临时给你安排的,你看一下稿子。”说着她将几页稿子递过去。 林旭点点头,“明白,我配合。” 鹿知夏看着他,笑着说道:“要都像你这么听话就好了。” 林旭抬头看看她,笑道:“霍燃年纪小,还在叛逆期,我以前不也让你操心的嘛。” “那你比他乖多了。”鹿知夏笑道。 林旭被说得脸颊一热,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鹿知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戏好好表现,对你下部戏争取男主角有帮助。” “好!鹿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下午那场戏拍得确实顺利。林旭演的角色是个沉默寡言但内心复杂的民国时期知识分子,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情绪。 导演喊卡之后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看了两遍,转头对旁边的副导演说了一句:“这个选对了。” 鹿知夏站在不远处听到了这句话,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林旭,状态稳定,可以开始谈下一部了。 她这两天就打算呆在这儿,毕竟剧组里的琐事也是不少的。 她在现场呆到下午四点便回了酒店,我车上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沈清晏发来的:“今天炖了山药排骨汤,给你送过去?” 她回了一条:“谢谢师兄,今天在剧组,不回去,别麻烦了。”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沈清晏回复:“好,注意安全。” 鹿知夏也没有再回复。 另一条是霍庭琛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家宴的事,我安排了人跟你对接礼服和流程。” 她回复:“1。” 刚放下手机,电话打了进来,是霍庭琛。 她接通:“霍先生,还有事?” “什么意思?”霍庭琛问。 鹿知夏:“……什么什么意思。” “你回个1是什么意思?” 鹿知夏:“……”习惯了呗,表示收到了,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稍稍坐正了身体,轻咳了一声,“就是表示我看到了。” “你这是把我发的信息当工作行程通知了?” 鹿知夏:“……如果霍先生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霍庭琛闻言后轻“哼”里一声,“鹿知夏,你还真是公私分明啊。”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手机。 鹿知夏“啧”了一声,“又怎么了,莫名其妙的。” 放下手机,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车子驶过一条桥的时的时候,窗外的江面被夕阳映成一片暖橘色。 第79章 这是我的未婚妻 林旭那边刚开机,她这两天的要抽两个小时去片场盯着,确保他的状态和剧组那边的配合不出问题。 她看着自己的行程单子,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堆的事: 霍燃接下来有一场商业代言拍摄,两档综艺录制备播,再加上每周三次的家教课,时间表排得是密密麻麻。 徐璐璐那边综艺录制在即,还要抽空跟她过一遍台本和流程。 她转着手里的笔,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若有所思。 “姐,霍总那边下午派人送礼服过来了让你试试。” 小娅把一只长条形礼盒放在她办公桌上,“说是明天晚上的,让你提前试一下,有不合身的话,还能派人过来修改。” 鹿知夏抬眸看了看那只礼盒,伸手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长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很高,裙摆垂坠感极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纹光泽,低调却很有分量。 她摸了摸面料,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高定。 “尺寸应该没问题。”她把盒子合上,“跟来的人说一声,不用改了。” 小娅点点头:“对了姐,东哥那边还传了一份明天出席的宾客名单过来,让你提前过一眼。”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pdf文件, 鹿知夏接过来,不解的问道:“这名单为什么要给我看?” 小娅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想让你了解一下都有些什么人出席吧。” 名单上列了大约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霍氏集团的股东和核心高管,以及几个和霍家有长期合作的世交家族代表。 宋家的名字赫然在列,来的是宋景山和宋曼父女俩。 在名单靠后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名字,沈清晏。 她愣了一下。 沈清晏? 他前面是他父亲和大哥。 他不是说不参与沈家的事务吗? 怎么会出现在霍家家宴的名单上? 不过转念一想,沈清晏来不来是他的事,而且他是沈家的少爷,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正常。 小娅收回手机,犹豫了一下:“姐,你一个人,可以吗?看着名单就不像是普通的宴会耶,我有点担心……” 鹿知夏“嗯”了一声,“确实。” “那怎么办?” 鹿知夏笑了笑,“随机应变。” “啊!姐,这么淡定的吗?”小娅不禁感叹一声。 鹿知夏笑了笑,“不然怎么办?要可以我都不想去。” 小娅走后,鹿知夏把那份宾客名单又看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一下明晚宾客的情况,好有一个心里准备。 下午,鹿知夏准时出现在城东的影视基地。 霍燃今天拍一场古装戏的收尾镜头,她到的时候他正吊着威亚从三米高的城墙上翻下来。 这小子终究有点中二气,所以拍摄这种飞檐走壁的戏,就特别来劲。虽然这就是客串几场,这小子也是乐呵呵的每天准时来片场,跟着武术指导,练得特别起劲。 导演喊了声“卡”,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霍燃从威亚绳上解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一转头就看见鹿知夏站在监视器旁边,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点笑。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会?” “会开完了。”她把手里一份打印好的流程表递给他,“明天晚上霍家家宴,你爸那边让我务必盯着你,确保你准时到场,穿对衣服,说对话。” 霍燃接过流程表,扫了一眼就皱起眉。“我爸还专门派人通知你?” “是专人送礼服来的,顺便带了口谕。”鹿知夏拍拍他肩膀,“霍少爷,你这家宴的规格,比我之前接过的任何一场商业晚宴都严。” 霍燃哼了一声,把流程表折起来塞进口袋。“这有什么,家宴而已,也吃不了什么,一堆人聊两句,霍家那些人就爱搞排场,请一堆完全不认识的人,到时候你不用搭理那些人就好。”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谁都知道霍庭琛有一个17岁的儿子,他的妈妈应该是不被霍家承认的人,所以即便是霍庭琛的儿子,或许在霍家也并不是很受重视。 但她没拆穿他,只是点头说行,然后转身去找制片人对接明天的拍摄安排。 第二天,霍庭琛准时来接她。 车子最后停在半山的一栋私人庄园前停在。 阿东下车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鹿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下了车。 霍庭琛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微微抬起自己的右臂。 鹿知夏看了他一眼,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大门从里面被佣人拉开。 一楼大厅的交谈声在门开的瞬间涌了出来,又很快安静了几秒。 鹿知夏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揣测,还有几道明显不那么友好的视线。 她面色如常,跟着霍庭琛迈步走了进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霍庭琛以及鹿知夏身上。 老太太坐在客厅正中的主位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暗纹旗袍,手里端着一杯茶,面上带着得体而疏离的笑容,但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怒意。 周静站在老太太侧后方不远处,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旁边一位中年女性说话。 看到鹿知夏进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底的凉意没有藏好。 鹿知夏没有在她们的方向多停留,跟着霍庭琛穿过人群,和几位主动迎上来的股东打了招呼。 “霍总,这位是……”终于有人开口问道。 霍庭琛则大大方方的介绍,“我的未婚妻,鹿知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都露出了惊愕不已的表情,甚至还能听到源源不断的窃窃私语声。 鹿知夏并没有在意,而是也大方的向对方伸手:“你好谢董,久仰。”鹿知夏的举动,让对方愣了一下,才笑着也伸手和她握了握。 霍庭琛将那些人的名单提前发给她,就是用来认人的,这位谢董私下和宋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谢董闻言,下意识的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宋景山和宋曼。 很显然,他们的脸色是全场最难看的。 第80章 不就是外人 不远处的宋景山的脸色越加的难看。 今天这场宴会为了什么目的,在场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但偏偏霍庭琛竟然就带了一个女人大张旗鼓的出现在现场,完全没有把宋家和他宋景山放在眼里。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沉得住气。 短暂地僵了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得体的笑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寒暄: “庭琛,这儿怎么这么热闹,这位是……” 他目光转向鹿知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 霍庭琛微微侧身,把鹿知夏往前带了半步,语气平稳:“宋世伯,刚准备带我的未婚妻过去给您认识一下。”说着他指了指鹿知夏,“这是我的未婚妻,鹿知夏。” 顿了顿, “知夏,这是宋氏集团的总裁。” 鹿知夏笑笑,主动伸手:“宋先生,您好,久仰。之前有幸和您千金宋曼小姐合作过,听她提起过您。” 宋景山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点了点头:“哦?是嘛。我女儿很少和我说关于她工作上面的事。” 鹿知夏垂眸,笑笑:“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宋小姐恐怕误会了什么,我还想着找个机会请宋小姐吃顿饭呢。” 宋景山撇了一眼一旁站着脸色不悦的宋曼,他沉声一笑,转换了话题,“庭琛,怎么没听说你订婚?这霍家取儿媳这么大事,竟然没有人通知我?” “最近的事,没有邀请外人。”霍庭琛答得简练,没有给出任何可追问的细节。 宋景山端着酒杯笑了笑,目光在鹿知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霍庭琛:“好事,好事。改天带鹿小姐来家里坐坐,让宋叔好好认识认识。” “一定。” 宋景山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端着酒杯转身走开了,转身的瞬间,脸色阴沉的吓死人。 宋曼站在她父亲身后几步远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鹿知夏身上,眼底的怒意让人无法忽略。 鹿知夏则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战,只是平静地回视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像是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 ……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终没有主动开口跟鹿知夏说话。 她的目光几次掠过鹿知夏的方向,但每次都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招呼。 鹿知夏看着老太太那阴沉的脸色,笑了笑,径直的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老太太,今天您看上去光彩照人,神清气爽的。” 老太太看了看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眼睛看向鹿知夏,满眼都是嫌恶。 但她面上却依然端着那副得体的笑,目光从鹿知夏脸上慢慢扫过, “鹿小姐今天倒是会说话了。”她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是夸还是讽,“我这老太婆一把年纪了,光彩照人怕是谈不上,倒是鹿小姐今天这身行头,确实亮眼。” 鹿知夏看着她,笑了笑,语气依然恭恭敬敬的:“老太太过奖了,是霍先生眼光好,挑的礼服合身。”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向别处,像是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也没有多停留,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走开了。 她走回霍庭琛身侧的时候,后者正端着酒杯跟一位股东聊天,余光扫到她回来,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老太太没给你脸色看?” “还行,竟然没摔杯子。”鹿知夏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比我预想的好。” 霍庭琛低笑了一声,“这么多人,她是个要体面的人,怎么可能当众摔杯子?” 鹿知夏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香槟,“那可难说,我要是继续在她面前晃着,恐怕她真会当众摔杯子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霍庭琛看了看她,沉声一笑,但没继续说下去。 宴会继续进行。 她跟着霍庭琛穿梭在宾客之间,从容地跟几位股东和世交家族的代表打招呼,记名字,对身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周静倒是主动走了过来。 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聊天:“鹿小姐。” 鹿知夏看向她,之前王放的事她是幕后主使。 鹿知夏看向她,目光平静,语气也平稳:“霍夫人。” 周静笑着走近了两步,像是熟人叙旧一般站在了鹿知夏身侧,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霍庭琛,见他正跟两位股东交谈,便收回了视线,语气依然温和:“鹿小姐今天这身礼服,是庭琛挑的吧?” “是。” “他眼光向来不错。”周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在闲聊,但下一句话锋就转了,“不过鹿小姐应该也清楚,霍家的事,向来不只是眼光好就能解决的。” 鹿知夏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霍夫人指的是哪方面?” 周静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片刻后,她放下酒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翻出了鹿小姐大学时期的旧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虽然最后警方出了通报证明了你的清白,但这中间的过程,想必不太轻松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关切,但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鹿知夏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谢谢霍夫人关心,确实不太轻松,不过好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该负责的人也都在承担后果。” 顿了顿,她微微挑眉:“原来霍夫人还关心这种小事啊。” 周静闻言,脸色僵了僵,而后便轻笑了一声:“毕竟你和庭琛的关系,这也不能算是小事吧。” “霍夫人说得对。”鹿知夏则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幸好我这人醒得早坐的直,没查出什么不良信息,反倒是帮我澄清了很多陈年旧事。说到底,我还得谢谢这个始作俑者呢。” 她的目光猛的变得有些凌厉,“你说是吧,霍夫人。” 第81章 没办法,这是生存本能 周静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一些。 不过想要在这种人脸上看到心虚,恐怕还是挺不容易的。 只见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既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确实是值得高兴的。” 顿了顿,“鹿小姐运气真好,遇到了一帮办事利落的警察。” “运气确实不错。”鹿知夏点了点头,“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手里证据齐全。没有证据,警察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周静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半分,她暗暗的咬了咬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换了话题:“对了,鹿小姐跟庭琛是怎么认识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假装露出了一丝不解。 周静笑笑,“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我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订了婚的,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好,今天他还特地挑了这个好的日子带回来,让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了。” 鹿知夏笑了笑,“霍夫人对阿琛还真是关心啊。” 周静叹口气,“我只是他的继母。鹿小姐以后就知道了,继母难做。” 鹿知夏没接话,于是周静继续说道: “以前也不是没人往他身边凑,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次倒是主动把人带回家了。还是在这种场合,所以……实在太好奇了。” 鹿知夏看着她,微微一笑,“霍夫人,您相信缘分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阿琛这个人确实脾气不太好,也有些霸道,但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向来如此,我也习惯了。” 周静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那层得体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显然没有料到鹿知夏会用“阿琛“这种称呼,更没料到鹿知夏会以这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谈论霍庭琛的性格,仿佛她已经是霍家的人了。 “是嘛,”周静端着酒杯笑了笑,语气依然温和,但眼底那层寒意越加浓烈了一些,“看来鹿小姐跟庭琛相处得确实不错,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能放心一些了。” 说着,她轻笑了一声,“毕竟我也就是他的继母,管多了管少了都不对,实在是难啊。” 鹿知夏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她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片刻后,她收回视线,端着酒杯轻晃了两下,换了个话题: ‘哦对了,鹿小姐对霍燃那孩子,是怎么看的?“ 鹿知夏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语气平稳:“霍燃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点,但本质不坏,只要方法对了,他还是很听话的。” “那就好。”周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感慨,“那孩子从小没有妈妈,当年庭琛将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就那么丁点大,全家都吓坏了,孩子妈妈都不知道谁。” “哎……庭琛工作又忙,管教孩子就总归有点不周到了,所以难免会有些叛逆。你能把他带好,确实不容易。” 鹿知夏笑笑,这周静是在挑拨她和霍庭琛之间的关系吧。 不过就她和霍庭琛现在这狗屁关系,真没必要挑拨也是随时会散架的吧。 鹿知夏做出了几分贤良淑德温婉居家的样子说道:“霍夫人,您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将心比心。我想霍燃不会抗拒我这继母的。” 周静看着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我片刻后笑笑:“鹿小姐果然会说话,行,不打扰你了。” 她端着酒杯转身走开了。 看着周静离开,鹿知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指尖不自觉的在杯子上轻点了一下。 霍庭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顺手给她换了一杯新的: “聊完了?” 鹿知夏“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这位继母,确实不太好应付。” 霍庭琛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现在还没有实权在手,但她的野心绝不止这样,总之你小心一点她。” 鹿知夏“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你今天带我过来,似乎她也不太高兴,为什么呢?” 她有些疑惑,“毕竟你得罪了宋家,她应该高兴才对。” 霍庭琛看着她,唇角勾了勾弧度,“怎么,担心我?” 鹿知夏看了看他,“那倒没有,我就是担心我自己。” 霍庭琛霍庭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端着酒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担心你自己什么?” 鹿知夏端着新换的香槟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担心自己稀里糊涂被人当了靶子还不知道。你得罪宋家,周静应该乐见其成,但她今晚全程脸色都不太好,这说不通。所以我得想清楚,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霍庭琛端着酒杯,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想清楚了吗?” 鹿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到周静正站在几位富太太中间谈笑风生,面上依然端着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 “想清楚了一半。”鹿知夏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霍庭琛,“你今天得罪了宋家她要是高兴,说明你让她有利可图,她要是不高兴,说明无利可图。” “也就是说,她私下和宋家有直接的利益往来,你今天也让她损失惨重。” “她过来拦住我,应该是想过来套我话的。” “但显然她没有得逞。” “她没有我直接翻脸,应该是对他来说,我事一个未知的变量,比一个已知的敌人更危险。” 霍庭琛听完,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但鹿知夏听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你果然想得明白。” 鹿知夏端着酒杯,“没办法,这是生存本能。” 第82章 说得挺好听的 霍庭琛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附在她耳边,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你觉得,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鹿知夏只觉得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 她稍稍侧头躲开了几分,霍庭琛的目光始终看着她,勾了勾唇角。 鹿知夏若无其事的沉了沉气:“她应该还在等吧。” 顿了顿,“上次的事,她要是不够蠢的话,应该也看明白我已经知道她是那件事的主事人。” “但……” 鹿知夏顿了顿,“她刚似乎还在向我卖好。” 霍庭琛笑了笑,“哦?卖好?” “哦?怎么这么认为?”霍庭琛问。 鹿知夏微微挑眉:“直觉。” 顿了顿,“毕竟她和老太太并不是一条阵线上的同盟,这对婆媳恐怕明争暗斗了很多年了吧。” 顿了顿,端着酒杯轻晃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笃定:“老太太上次肯定让她进退两难了,王放那件事虽然最后落到周静头上,但老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保她,更没有替她收拾烂摊子。” “周静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不会看不出来在老太太眼里,她周静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不过我觉得,周静应该也做过类似让老太太下不来台的事吧。” 霍庭琛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说的对,这种事她们相互利用着做了不少。” 顿了顿,“但你漏了一点。” 鹿知夏微微挑眉,偏过头来看他:“哪一点?” 霍庭琛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不远处周静的背影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周静她那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够足,喜欢坐享渔人之利,老太太那个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心狠手辣的很。” “周静在霍家这些年,靠的不是站队,而是她的算计。每次局势明朗之前,她都会等到最后一刻才亮牌。” “老太太呢,这个多年给自己挂个中立的牌子,实际上她比谁都狠,只要没有利用价值了,她连亲生女儿都能舍。” 鹿知夏端着酒杯没有接话,但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听懂了霍庭琛的言下之意。 霍庭琛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身体往下压了压,蹭了蹭她的发鬓,继续道:“所以周静今晚来找你聊天,与其说是示好,不如说是在做给其他人看。” “她要让你觉得她跟老太太不是一伙的,要让老太太觉得她依然在自己那边,要让所有人都猜不透她到底站哪边。这才是她真正擅长的事。” 鹿知夏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能不能理解为,她来找我聊天的内容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让老太太的人看到了她来找我这件事?至于交谈的内容,全凭老太太怎么想了。” 霍庭琛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可以这么理解。” “呵,真够阴毒的。我竟然成了她们彼此算计的一环,顺便双方又算计了我一回,一举多得啊。” 鹿知夏低头喝了一口香槟,而后轻笑了一声:“你们霍家的人,玩儿的都这么脏的吗?” 霍庭琛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脏?确实挺脏的。” 鹿知夏端着酒杯“啧”了一声,而后轻叹了一声,“这霍家的饭,可真难吃。” 霍庭琛笑笑,“回头带你去隐宴好好吃一顿,我听说最近那边主厨出了新菜。” 鹿知夏“咝”了一声,眯了眯眼睛看向霍庭琛,“霍先生,你的饭,更不好吃。谁知道你又在算计什么呢。” “我在你这儿,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霍庭琛闻言,捏了捏她的下颚,力道不重,但还是带着几分压迫感。 鹿知夏被他捏着下颚微微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甚至没有躲开,只是端着酒杯,语气中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霍先生,难道不是吗?” 霍庭琛看着她,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颚,目光沉沉的压了下来: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个的……下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哑意。 鹿知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不言。 霍庭琛的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神色,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痛苦? 为什么是痛苦? 他可是霍庭琛啊,那个她记忆中杀伐果断的男人,却在那一瞬间竟然会露出几分痛苦的深色。 两人僵持了片刻,他终于沉声说道:“对你,我确实没有算计那么清楚。” 霍庭琛说完这句话,松开了她的下颚,退开半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知夏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霍庭琛端着酒杯问。 “笑霍先生这句话说得挺好听的。”鹿知夏抬起眼来看他,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不管真假,至少听着顺耳。” 霍庭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审视:“你觉得我在说假话?” 鹿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霍先生,我相信你刚才那句话是你当下的真心话。但你也知道,在你们霍家人嘴里,保质期向来不长。” 霍庭琛看着她,没有反驳。 鹿知夏笑了笑,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行了,这句话我收下了。至于保质期多长,咱们走着看。” 霍庭琛端着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带着一点无奈的意味。 酒过三巡,宾客们已经微醺,厅内的气氛比方才松弛了不少。 鹿知夏正跟一位制片人太太聊着最近一部热播剧的选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家模样的人穿过人群,走到霍庭琛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83章 听墙根被抓包 霍庭琛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不易察觉地沉了半分。 他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两秒才微微颔首,那人便退开了。 鹿知夏收回目光,继续跟那位太太聊着,没有转头去看他。 但过了不到半分钟,霍庭琛放下酒杯,偏头对她说了一句:“我去偏厅一趟。” 鹿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霍庭琛转身朝大厅侧面的走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鹿知夏认识他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判断出,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她端着水杯,跟那位太太又聊了几句,然后找了个借口脱身,跟着刚刚霍庭琛离开的方向,找到那个偏厅。 偏厅的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鹿知夏转身背靠在门口旁的墙壁上,偏厅里的对话声从门缝里隐约传了出来: 先是老太太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霍庭琛,你今晚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过后果没有?” 霍庭琛的声音依然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鹿知夏是我的未婚妻,今晚是霍家的中秋晚宴,我带她回家认认人,祖母,您是有什么问题?” “砰!”老太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杯子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霍庭琛!”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压着明显的怒意,“你难道不知道,今晚原本是要向大家宣布你和宋曼的婚事,但你竟然带那个女人过来!” “宋家跟霍家几十年的交情,你一句话就全毁了!你知不知道宋氏集团手里握着我们霍家三条供应链的原料进口渠道?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们下不来台,明天他们就能在供货价格上卡我们三个月!”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不紧不慢的腔调,像是早就想说话了: “庭琛啊,不是三叔说你。你这事做得确实欠考虑了。宋家跟我们霍家合作了这么多年,就算你心里不乐意那桩婚事,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宋家下不来台啊。你让宋景山那张老脸往哪儿搁?他回去之后不得把咱们霍家往死里整?” 这是霍庭琛的三叔,霍家旁系里话语权不小的一位。 鹿知夏在名单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叫霍成业。 他手里攥着霍氏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虽然不算大股东,但在霍家内部的人情和关系网很深。 紧接着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接上了话:“就是啊庭琛,你三叔说得对。你今晚这事做得确实不妥当。宋曼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温顺,家世又好,配你哪里差了?” “你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带个不知道哪里找来外人把人家晾在那儿。你让宋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让咱们霍家在圈子里怎么抬头?” 这是霍庭琛的小姑,霍成兰。 霍家旁系里专门负责对外社交应酬的那位。 她的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鹿知夏听得出她话里更深的计较。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霍庭琛的二伯,霍成章。 比前两个沉稳一些,带着一点打圆场的意思: “庭琛,你小姑说话直,但确实在理。你今晚这事做得太突然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是一头雾水。想帮你说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要是提前跟我们透个气,我们也好帮你铺垫铺垫,不至于让宋家这么难堪。搞得今晚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是吧。” 鹿知夏记得资料上写,他手里没有太多实权,但在霍家内部是个老好人形象,哪边都不得罪,哪边都不得罪的话往往是最有分量的。 但着话里话外,只是听着温和,实际上字字带刀。 老太太叫霍庭琛过来,不只是要训斥他今晚的擅作主张。 更重要的是,她把旁系这些叔伯姑婶也叫过来了,是让所有人都看到霍庭琛“自作主张”的后果,是在集团内部给他施加压力,让霍庭琛听话。 霍庭琛则沉声一笑:“各位长辈这么着急的将我叫进来,只是因为我没有同意和宋家的联姻,还是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话音落下,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僵在了那儿。 霍成章干笑了两声:“庭琛,你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了吧。我们这些做长辈,也是关心你嘛。” 霍庭琛的视线扫过霍成章,微微挑眉:“哦?是吗?” 站在门外的鹿知夏则将手中的香槟一口气喝了干净,轻笑了一声:愚蠢。 霍庭琛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威胁施压只会让他用更狠绝的手段对付他要对付的人,其中也包括这偏厅里的这些人。 不过霍庭琛现在温和多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否则依照她现在对他的态度,要是换成那个世界的霍庭琛,她早就没命。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长辈,私下和宋家的关系都是非比寻常的紧密。 如果霍庭琛和宋曼联姻,对他们来说只有利没有害,但这联姻如果不成,他们的损失绝对超过想象。 所以他们急了。 她懒得听他们扯皮,刚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那个管家。 对方恭恭敬敬上前一步:“鹿小姐,老夫人请您进去聊聊天。” 鹿知夏微微侧眸看着面前这位管家,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目光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 鹿知夏闻言,笑了笑。随手将空酒杯放到旁边一张高脚几上,理了理裙摆,语气轻松: “既然老夫人都开口了,那我还是进去给她老人家打个招呼吧。” 管家侧身让开门口,替她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雕花木门。 门推开的瞬间,偏厅内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但眼底压着一层比方才更锋利的审视。 霍成业站在老太太侧后方的位置,脸上带着几分愠怒。 霍成章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鹿知夏身上多停了一瞬,看不出太多情绪。 霍成兰端着茶杯站在窗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满脸是写着的嫌弃和不屑。 第84章 来日方长 霍成兰转头看向一旁霍成业的老婆苏美芳,“三嫂,你看,果然是个没教养的女人,竟然在外面偷听,真是丢死人了。” 苏美芳表示赞同的点点头,但她没说什么。 霍庭琛微微侧过身来看向鹿知夏,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一跳,原本阴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他迎了上去,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 鹿知夏耸了耸肩,“来都来了,过来给各位长辈们问个好,免得被人说我没礼貌。” 说着,她的视线扫过一旁刚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霍成兰和苏美芳。 两人的脸色随即僵了僵。 霍庭琛的视线也随着鹿知夏扫过刚刚一起嚼舌根的两人。 只是淡淡一眼,霍成兰的不禁的心头一颤。 这是她没见过的霍庭琛的样子。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秒钟,但足以让人产生了一瞬的恐惧。 鹿知夏笑笑,随后已经走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夫人,听说您想找我喝茶?” 老太太端着那杯刚沏好的茶,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鹿小姐,刚才门外那出戏,听得还满意吗?” 鹿知夏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老夫人说笑了,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几句。不过既然老夫人请我进来,想必是愿意让我听到更多的。” 说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地撩了一下裙摆,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客厅一般。 老太太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半分。 鹿知夏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微微偏头看向客厅内的其他人:“各位长辈好,刚才在宴会上还没机会跟各位一一认识,我是鹿知夏,是霍庭琛的未婚妻。”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几分:“虽然老夫人好像对我这孙媳妇儿不太满意,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霍成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沿和托碟磕碰出一声脆响。 霍成业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说什么,但余光瞥了一眼霍庭琛的方向,又把话咽了回去。 霍成章倒是第一个开口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打圆场的老派做派:“鹿小姐说笑了。既然你是庭琛带来的人,那就是霍家的客人。来,喝茶,喝茶。” 鹿知夏端起管家刚送来的那杯茶,低头看了一眼,是金骏眉,茶汤透亮,香气温润,但她没有急着喝,而是端着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抬眸看向霍成章,微微一笑:“真是好茶呀。”顿了顿,她侧头看向霍庭琛,装作一脸好奇的轻声问道:“刚刚你们在聊什么?好像挺热闹的。” 霍庭琛看着她,宠溺的捏了捏的她的下颚,说道:“各位长辈们在担心关于宋家的三条物流渠道以及原料进口,会因为我没有和宋大小姐联姻而受到影响。” 鹿知夏闻言后不禁轻笑出声:“霍庭琛,你的婚姻这么不值钱吗?就为了这些就要取一个宋小姐?真不知道是瞧不起霍家还是在贬低你霍庭琛啊。” 霍庭琛微微挑眉,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这女人骂起人来还真是有水平。 连他一起都骂了。 老太太是聪明人,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鹿知夏微微偏头,语气像是真的在认真请教一样:“我对商业上的事不太懂,不过就挺好奇的。霍家这么大体量的集团,供应链的进口渠道按理说应该有多重备份才对,物流线路难道也就非得是宋家的吗?换一家合作不可以吗?堂堂的霍氏集团,在这种小事上,竟然这么被动的吗?” 一旁的霍成业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鹿知夏会这么直接的把这话挑明了说。 霍庭琛都没有这么直白,这鹿知夏竟丝毫不管任何人的颜面,直接挑明直说。 更让人窝火的事,这丫头还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仿佛就是在非常真诚的向他指教。 老太太的目光在鹿知夏脸上停了一瞬,轻抿了一口茶水。 一旁霍业成的老婆轻笑了一声,“鹿小姐怎么对集团的事这么关心?” 鹿知夏看了看她,无比真诚的回答:“我事霍庭琛的未婚妻,是未来霍家的女主人,总得了解一下霍家的情况嘛。” 鹿知夏笑得无比坦诚,搞的在坐的这些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霍业成的脸上沉了几分,甚至他看向鹿知夏的时候,眼底带上了几分杀意。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霍庭琛坐在一旁,身形很放松,完全没有打算自己开口说话。 只见他悠哉悠哉的端起了茶杯轻啜了一口。 鹿知夏视线扫过他,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她的表现。 仿佛她已经是她的代言人似的。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吧,将她推出来说一些他不方便直接开口的话。 老太太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目光从鹿知夏脸上慢慢扫过,停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霍小姐。”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鹿知夏,“霍家的事,跟你以前在娱乐圈里处理过的那些事不一样。娱乐圈里争的是资源,是曝光,是热度。但霍家的事,争的是利益链,是人脉网,是几十年的根基。你确定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老夫人。”鹿知夏迎上她的目光,“我虽然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但我做经纪人这么多年明白一个道理,鸡蛋是不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我手下有三个重点培养的艺人,但另外我还有十几个人随时可以替换掉这三个人,因为我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哪一天塌房,所以我有b计划。” “万一这三个不争气,我还有备用方案,只要我手里资源不断,我随时可以捧其他人。” “如果我把所有赌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那我的风险就太大了。” “老夫人,连我都明白的道理,难道您和各位长辈们不懂吗?” “放肆!”老太太的威严被狠狠的践踏,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具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第85章 真是掉价 鹿知夏笑笑,“不敢,我只是这霍家好歹百年世家,怎么霍家的人一点底气都没有,在外人面前,还要看人脸色。” 说着,她“啧”了一声,“真掉价啊。” 一旁的霍成兰咬牙,“说得你好像多值钱似的。” 鹿知夏却笑笑,十分坦诚的回答:“当然。” 鹿知夏偏过头看向霍成兰,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我虽然没有宋小姐那样的家世背景,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全是靠我自己的,而不是我背后的家族,走出这儿,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顿了顿,她看向霍成兰,“但霍大小姐,没了霍家庇护,您未必能过得比我好。” “你……”霍成兰被她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张了张嘴,竟然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反驳。 鹿知夏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挑衅: “霍庭琛选择我,不是因为我姓什么,而是因为我是谁。” 鹿知夏说得就是事实,她的底气从来不是任何人给的,而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所以即使面对霍家人的咄咄逼人,她也丝毫没有露出半点的胆怯。 她的自信和挑衅让霍成兰有些招架不住。 鹿知夏笑笑,没有等她回应,已经重新转向老太太,语气放软了几分:“老夫人,我没有教训您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霍庭琛作为霍氏集团的掌权人,如果连自己的婚姻都要被当作维系供应链的筹码,那霍氏集团的核心竞争力可能真的需要重新审视了。” 老太太沉着脸看着她,目光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偏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老太太发作。 但老太太没有发作。 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少了一丝怒意:“鹿小姐,你还真敢说。” 鹿知夏微微一笑:“老夫人过奖了。我说话直,我想您不会和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的吧。” 老太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偏厅里的气氛也越加的僵硬了。 霍成兰端着茶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霍成业的脸色依然阴沉,但他没有开口。 鹿知夏刚才那番话虽然刺耳,但逻辑上确实站得住脚,他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反驳。 霍成章倒是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鹿知夏和老太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放下茶杯,温和的笑笑说了句:“鹿小姐年纪不大,看问题倒是通透。” 鹿知夏朝他笑了笑:“二伯过奖了,我就是做经纪人做久了,习惯了凡事都给自己留条后路。” 顿了顿,“各位长辈这个紧张霍庭琛和宋家的联姻,总不会是和宋氏集团绑定了什么利益链条吧?” 鹿知夏端着茶杯,一脸坦诚的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霍成业怒斥一声:“胡说八道!” 鹿知夏轻笑着抿了一口茶,笑道:“我想也是,大家都姓霍,都是霍家人,总不可能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对吧?” 说着,她看向霍庭琛。 霍庭琛全身放松的依靠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 他伸手轻抚着她肩头的那一缕碎发,语气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嗯,说得对。都是姓霍的,总不可能做吃里扒外的事。” 他顿了顿,视线慢悠悠地扫过霍成业,霍成章和霍成兰三人,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一下:“你们,说对吧?” 霍成业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他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还找不出还手的理由。 他刚才那番替宋家说话的姿态已经暴露了太多。 他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承认自己确实跟宋家有什么私下勾连。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最终只能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窘迫。 霍成兰在旁边看着这场面,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和宋家的牵扯也不轻,她手中的项目多半都和宋家牵扯。 原本她打着包票这婚事绝对能成。 如果得罪了宋家,那么她这次我损失绝对伤经动骨的。 但她要在这时候说什么,那么就坐实了她吃里扒外。 她放下茶杯,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上了几分刻薄: “鹿小姐,你一个还没进门的外人,当着长辈们的面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鹿知夏偏过头看向她,笑意不减: “小姑说得对,我确实还没进门。但霍庭琛既然今天带我来参加家宴,不就是把我当自家人了吗?至于你们是不是接受我,那是你们的事,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既然我是自家人,那关心一下自己家的事,应该也不算越界吧?” 说着她看向霍庭琛,“难道我不能过问?” 霍庭琛看着她,手轻轻的揽上了她的腰际:“应该的。” 霍成兰被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老太太从始至终没有插话。 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目光在鹿知夏和霍庭琛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在权衡利弊。 霍庭琛则依然靠在红木椅子里,伸手端起了手边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祖母,有件事刚才忘了跟您说。” 顿了顿,霍庭琛抬眸,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位长辈,“东城韩家那边,我已经签了协议。四条全球供应链,覆盖原料进口、物流运输和仓储分销,明年一季度正式并轨。宋家的三条渠道,今年四季度完成剥离。” 在霍庭琛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偏厅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霍成业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磕在托盘上,茶水溅出来几滴,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霍庭琛,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问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问。 霍成兰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几分,她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这,这……” 第86章 早有准备 一旁的霍成章故作平静的笑笑,开口问:“庭琛,你说什么?东城韩家?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啊?” 说着他憨厚的笑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突然了,各位长辈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想问问清楚。” “去年五月开始的谈判。”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去年九月签的框架协议,细节条款今年六月全部敲定,明天正式签署合同。” “去年就开始了?!”霍成业猛的站起身,他颤抖着手指着霍庭琛,“去年就开始谈的?都谈妥了?合同都签了?你现在才说?!你有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霍庭琛笑笑,摊了摊手:“现在不是说了嘛?” “你……”霍成业气结,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霍庭琛继续说道:“宋家那边的渠道,正好年底到期,所以我通知一下各位长辈们,霍氏集团不会再续约了。” “正好明天签约发布会,到时候各位长辈无比到场。”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跟董事会商量?东城韩家跟我们霍家从来没有合作过,你怎么能擅作主张?!”霍成业声音带着明显着急了。 “三叔。”霍庭琛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过去,“韩家在全球有二十七个仓储节点,在欧洲和中东的物流网络比宋家覆盖得更广,报价比宋家低了百分之十二。宋家的在我这方面毫无竞争力。” “董事会那边的几位核心董事也看过完整的方案了。也一致同意了我的方案,三叔如果感兴趣,明天可以让秘书把协议摘要发到你办公室。” 霍成业张了张嘴,“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旁的鹿知夏有些惊愕的看向霍庭琛,董事会一致通过?而且一点风声都没有?甚至连霍家这些人都不知道? 确实,这怎么可能? 除非霍庭琛让反对的人,都闭嘴了。 鹿知夏想到这儿,手下不由一抖,她下意识的看向霍庭琛。 霍庭琛感受到她的目光,收回视线看向她,微微挑眉,像是在炫耀他的成果一般。 鹿知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用嘴型说了一句:好手段。 霍庭琛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原本阴郁的眼底彻底阴转晴了,心情大好。 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 而霍成兰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惨白。 她跟宋家合作的项目有好几个,如果霍氏集团正式切断和宋家的供应链合作,宋家那边必然收缩资源,她的那些项目首当其冲会受到波及。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央求的意味:“庭,庭琛,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再考虑考虑?宋家跟我们合作了二十多年,就算要换渠道,也得有个过渡期吧?这说断就断,会被人说我们霍家忘恩负义的。” 霍庭琛偏过头看向她,语气依然平稳,但鹿知夏却听出了几分他压在温和语气中的冷意: “小姑,过渡期我给过了。去年四月我就提醒过各位长辈,霍氏集团的供应链需要多元化布局。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人提出过任何可行的替代方案。既然各位长辈都认为宋家的渠道不可替代,那我只能自己解决。” 霍成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霍庭琛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太太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好半天才缓缓开口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东城韩家那边,你和谁谈的?” “韩成林。”霍庭琛回答。 “韩成林?!”霍成业惊呼,“你,你竟然和韩成林搭上线?” 鹿知夏虽然不懂商场,但这韩成林她是知道的。 和霍庭琛早年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起创业的。 这些霍家人他们竟然不知道? 韩成林接手韩家产业好像是两年前的事,所以霍庭琛早就那时候开始布局了。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韩成林这个人,做事确实比宋家稳。” “妈!”霍成兰急了,“那我们家和宋家要怎么交代?!” 鹿知夏却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小姑,你这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宋家有什么利益挂钩呢,这么紧张啊。” 鹿知夏这话,霍成业和霍成章的脸色都不由自主的沉了几分。 他们的老婆心虚的相互看了看。我 霍成兰沉不住气,腾的一下站起身,颤抖着嘴唇,声音带着一种控制不住的尖利:“你,你胡说什么?!我是霍家的人,我能跟宋家有什么利益挂钩?!鹿小姐,你一个还没进门的外人,在长辈面前说这种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鹿知夏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然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小姑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您这么紧张,倒显得我好像说中了什么似的。” “你……” 霍成兰刚想说什么,被一旁的霍成业给拦住了。 他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霍成兰一愣。 霍成章则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笑盈盈的看向鹿知夏,“鹿小姐说笑了。你小姑她就是性子急,毕竟和跟宋家那边合作久了,很多公司牵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毕竟二十多年呢,说断就断,担心项目受影响也是人之常情嘛,庭琛,我说得也是真切的话,你还要多多考虑清楚。” 鹿知夏偏过头看向霍成章,微微一笑:“二叔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是担心小姑跟宋家那边牵扯太深,回头宋家那边翻脸了,小姑夹在中间不好做。我这都是替小姑着想。” 霍庭琛坐在一旁轻笑了一声,他慵懒的靠在那边,手指尖绕着鹿知夏的发丝,“二叔三叔,小姑,你们真没有和宋家有什么业务往来吧?” 这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彼此,霍成业咬咬牙,“没,有。” 她们根本不能承认。 “那就好。”霍庭琛点了点头,说完,他便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看向坐在一旁始终没表态的老太太,“祖母,要是没什么吩咐,那我和知夏先告辞了。” 第87章 一个私生子 霍庭琛说完,牵着鹿知夏便转身离开了偏厅。 门合上,霍成兰立即看向老太太,急的直跺脚:“老太太,你怎么不拦着这个霍庭琛啊!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就定了,连商量都没和我们商量一下,他是根本没有把我们这些叔伯姑姑放在眼里!” “这都不和我们商量了,那以后还得了?!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决定霍家这么大的事?!” 老太太端着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没有看她。 霍成兰见她没说话更急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老太太!倒是说句话啊!这野种可是当年你派人带回来的,要不是大哥死了,庭衍又被人害死,霍家哪轮得到他一个私生子来坐这个位置?现在他翅膀硬了,连供应链这么大的事都敢一个人拍板,那以后还得了!”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眸看着她:“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那当然是……”霍成兰话说了一半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到了喉咙里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随即转头看向霍成业:“三哥,你也说句话啊!” 霍成业面色铁青地坐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比霍成兰低了几分,但带着一种更沉的、压着火气的腔调:“老太太,成兰说得没错,这霍庭琛这几年越发的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这几年他做得确实不错,但要没有我们他能有今天?” “这次这么大的供应链切换,涉及几十亿的资金流向,他一个人就定了,连句招呼都不打,这确实说不过去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跟韩家那位新家主竟然私下早就布局好了关系,我们竟然完全不知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瞒着我们。一个瞒着家里做事的掌权人,你让底下的人怎么放心?!” 霍成兰在旁边连连点头:“就是啊老太太,三哥说得对!庭琛现在越来越不把家里放在眼里了,今天敢瞒着供应链的事,明天就敢瞒着股权的事,后天是不是要把整个霍家都搬空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私生子,咱们得防着点他啊。”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霍成章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他看了看霍成业和霍成兰,而后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最终放下了茶杯,开口的语调始终是温和,没有丝毫的攻击性,看似是在调解这僵硬的气氛: “成兰,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庭琛好歹也咱们霍家的血脉。” 霍成兰气昏了头,丝毫没有察觉到老太太不满的深情,继续说道:“我说错了吗?就因为这个霍庭琛,我们这几年被他硬生生卡着脖子,他以前还能走个过场,现在呢?事情做完了才通知我们?” 一旁的霍成业见她口没遮拦越说越过,立即轻咳了一声,制止了她。 霍成章扫了一眼老太太,随后说道:“小妹,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没提前跟我们商量,但这件事做得确实对霍家有利。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宋家这些年靠霍家做大的,现在反过来卡霍家的脖子。既然有人给出了更好的方案,为什么不用?” 霍成兰猛地转头看向他:“哥!你怎么也替他说话?!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霍成章被她这句话问得脸色微微一沉,但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语气:“他能给我什么好处?我就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庭琛虽然做事的方式让我们不太舒服,但结果对霍家好就行了。你非要在这时候把私生子三个字挂在嘴边,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霍成业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霍成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老太太,终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尴尬轻咳了一声:“老太太,你,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气不过霍庭琛这么做。” 霍成业观察着老太太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我不是说庭琛这件事做得不对。但这件事的决策过程确实有问题。他绕开董事会,绕开家里的长辈,直接跟韩家谈了将近一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家里不信任。一个对家里不信任的掌权人,你觉得他能带着霍家走多远?我们不就是形同虚设了嘛。霍氏集团那么大体量的集团,成了他的一言堂,现在还有您能镇得住他,那以后,谁能镇得住他啊?” 老太太终于动了一下。她放下那杯凉茶,抬眸看向霍成业,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成业,那我问你,如果庭琛去年就把这件事跟你们商量,你们会同意吗?” 霍成业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老太太眼眸尖锐的看着他们,“你们会同意他放弃跟宋家二十多年的合作,转而去谈一家从来没有合作过的东城韩家吗?” 霍成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太太的目光压在他身上,让他那几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成兰说道:“老太太,这,这毕竟我们霍氏集团和宋氏合作了几十年了,做生不如做熟对吧,韩家我们从来没有合作过,万一有什么变故……这,这是能保证对吧?” 老太太端起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既然合同都签好了,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霍成兰还想说什么,被霍成业瞪了回去。 霍成章笑笑,说道:“老太太说得对,既然庭琛找到了更好的渠道,咱们做长辈的,就别插手太多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老太太是不在乎过程的,她要的就是结果。 只要结果是能让她满意的,那么她就会结束。 既然她看到韩家比宋家更有利可图,那么霍庭琛这次先斩后奏她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三人相互看了看后谁也没再说什么。 老太太没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偏头对管家说了一句:“把茶换了吧,凉了。” 管家应声上前,替她换了一杯新茶。 偏厅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