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千金迷人,太子爷日日求复合》 第一章 我们去把婚离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婚离了你放心,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还有你现在住的那栋别墅也归你。” 沈长宁听着电话那头季鹤年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直接挂断。 三月前,纪老夫人得知她的生辰八字,认定她命格旺夫,亲自找到沈家,恰时她刚被沈家从乡下接回来。 沈家夫妇为攀附纪家当即应了下来 结婚到现在,就隔着玻璃见了一面,她都快忘记自己结婚了。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我们继续。” 目光扫过妇人面相,见她子女宫饱满玉,无女夭折之相,命中带贵,晚年幸福。 “你刚才说想给你去世的女儿送东西,可我观你面相,子女双全,家中子女都平安健在——” “姑姑,我就说她是招摇撞骗,亏得我们还等那么久。” 站在许夫人身边的女孩打断她的话,她嗓子尖锐,傲慢至极。 沈长宁看着她并未说话,神色淡然,随后目光落在他摊位前的贵夫人。 “许夫人不妨回去查查身边的人。”随后将自己的联系方式推过去:“可在三日后联系我。” 许夫人看着眼前推过来的纸条,女孩伸手过来:“查就查,看我后天来不拆了你的摊子。” “小米。”许夫人语气不满的喊了声。 “我就是看不惯她骗人。” 许夫人歉意地看着沈长宁,道:“大师,抱歉小米她……” “没事。”沈长宁在一张黄纸上,画了张符折好后,递给司米道:“小姐,近日会有血光之灾,这可保平安。” 司米指尖触碰温柔符纸,微微一顿,接过符纸立马塞进口袋。 “姑姑,我们走吧。”说完撇了眼沈长宁,心中暗自鄙夷。 许夫人掏出手准备扫码,沈长宁伸手挡住,笑着说:“如果夫人信我,三日后自会联系我,不信我这个钱也不必付。” 她要舍小博大。 许夫人见她如此执着便也不在执着,她并没有当真,只是随口应下。 沈长宁看着二人,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索性收拾东西离开。 于此同时另一边医院 纪鹤年穿着银灰色居家服,靠坐在床上,刚苏醒,脸色有点苍白。 他昏迷了一年,醒来第一件事,得知自己结婚了,只觉得荒唐至极。 结了就结了吧,也不知道挑一个好一点的,沈家他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站着的助理犹豫许久,开口:“少爷,和夫人离婚的事情要不和老夫人说一声。” 老夫人可是很满意小夫人。 “我结婚,她都没通知我。”提起这,纪鹤年就来气:“我离婚为什么要通知她?” “你现在就去给这个女人送离婚协议,这婚我一天都不能忍了。” 纪鹤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催促他办。 —— 沈长宁回到别墅刚进门阿姨就迎了上来。 “太太常助理来了,在里面等你。” 沈长宁愣了几秒,径直朝着客厅走去,没等常扬开口, 直接伸手将茶几上的文件袋拿过来打开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干净利落, 随后抬眸问:“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常扬被她的操作看的一愣一愣的错愕不已,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想离婚。 “一个月后,现在新规,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呵。”沈长宁歪着脑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纪家什么时候那么遵守规则了?结婚证都不需要本人去,离婚反而要等三十天!” 三十天就三十天,但是房子必须尽快给她:“房子和补偿什么时候给我?” 常扬又麻溜的从包里掏出一本房产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房子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了,这张卡里有五千万是纪总给你的补偿。” 沈长宁接过东西,嘴角微扬:“这张卡是我的吧?” “是的。”常扬回答。 她点了点头:“你快回去复命吧。” 常扬走后沈长宁拿着那张银行卡和印着她名字的看了又看,心中安稳。 “秋阿姨,我今天想吃小龙虾。” 厨房偷偷打电话的秋阿姨心虚的应了声。 吃完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龙虾,刚躺到床上,手机便在这时响了起来。 沈长宁瞥了一眼来电,勾唇——来啦。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发发颤的声音。 “大大师。” “许夫人。” 路上许夫人已经在电话里交代清楚了:她和司米回家时在路上遇到车祸,前方是一辆装有建筑材料的车,她们避让不及,一根钢筋穿透车窗直至司米心脏的位置,紧贴在皮肤上,人没有任何伤,但人陷入昏迷,医院做了检查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沈长宁刚下出租车,许夫人就扑了过来。 “大师,你救救小米——” “带路。。” 推开病房门里面坐着三个男人,待她看清楚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她瞳孔一顿。 纪鹤年! 纪鹤年坐在轮椅上,见沈长宁进来,目光微顿。 沈长宁无视他,注意力放在病床上 司米周身体被一团黑气缠绕,若不是白天给的护身符,这会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长宁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司米身上,扫视了一圈病房,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把门打开。” 许夫人当即上前打开病房的门。 沈长宁平淡开口:“进来。” 纪鹤年面露嘲讽,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空空荡荡。 唯独沈长宁看见,一个透明司米漂浮在空中,想要靠近床却被一股力量弹飞。 沈长宁凌空画了几下,手轻轻一挥:“落。” 飘浮在空中的司米稳稳落下。 沈长宁不咸不淡的对着司米说:“现在可以过去了。” 司米试探靠近,见自己没被弹开,感激地看向沈长宁,深深朝她鞠躬致谢,随后躺在病床上,贴在她身上的符纸随着她的魂体一起融入身体。 转瞬间躺在床上的司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沈长宁快速下床跪下,咚咚咚的朝她磕头认错。 “大师对不起——” 沈长宁侧开身躲避开:“司小姐,你先起来吧。” 许夫人扶起司米让她躺在床上:“你身体才好先起来。” “不知道大师师承何处呀。”纪鹤年淡淡开口。 沈长宁转头看向他,又将视线落在他腿上,眉梢微挑,缓声道:“生来就会。” 纪鹤年刚要开口说话,病房被敲响。 “淮舟去开门。”许夫人喊道 第二章 温家 病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模样周正的男人。 “许少。”温祁有礼的打了声招呼。 许淮舟异样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他侧身让路:“进来说吧。” 温祁直明来意道:“是这样的,我听说许家请了名医过来,所以厚着脸皮过来问问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许家不好拒绝,也不好替沈长宁做决定,视线落在沈长宁身上 温祁顺着目光看过去:“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移步?” “我不是医生。”沈长宁看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功德光,接着说:“但我可以试试。” 许夫人看沈长宁愿意出手,便对温祁说:“她确实不是医生,但我家小米也确实是她救过来的。” “温少将应该听过逆天改命一说。”纪鹤年开口提醒 温祁的视线在沈长宁身上扫视了一圈,想到躺在床上的爷爷,最终还是选择试试。 “现在方便过去看看吗?” 沈长宁目光重新落回到司米身上,她身上的黑气正在一点点的散去,又往窗外看了眼,月光明亮,高高悬挂。 “从现在开始不要出这间房间,窗帘不要拉直到明天太阳升起,阳光照在她身上才可以出门。” “那要是明天没有太阳呢?”许淮舟问道。 “那就等。”说完她转身往门外走去。 温祁见状快步跟上,身后传来纪鹤年的声音。 “温少将不介意多个人吧?” 温祁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许淮舟说:“我也去,怎么说沈大师都是我们家请来的,我得保证她的安全。” 温祁沉默几秒,点点头应下。 随后他快步跟上沈长宁在她身边说:“一个月前,我爷爷在家突然晕倒了,各种检查都做了没有任何问题,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你说她能行吗?”许淮舟说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纪鹤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道背影。 推开病房门,里面乌泱泱的挤着一堆人,十几双眼睛就这么齐刷刷的落在沈长宁身上。 “这位是许家请来的专家。” 话音刚落,温二叔厉声呵斥:“胡闹,万一治坏老爷子,谁担这个责任?” “那你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温祁直直地看着说的人,语气冷冽:“你没办法就闭嘴。”他扫过众人:“人是我带来的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你担得起这个责吗?”温二叔怒视着他。 沈长宁无视争执走到病床边,低眸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 “看出什么问题了?”纪鹤年滚动轮椅靠近。 沈长宁侧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视线又落回会到床上,老人颅顶被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气体缠绕,身体里只剩下一魂,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发现剩下的二魂七魄。 又看了眼温家其他人,都很正常。 “装模作样。”温二叔走过来,语气满是不屑,伸手就去拉沈长宁:“骗谁不好,骗到我温家头上来了。” 他手还没触碰到沈长宁衣角,就被纪鹤年一把拦住。 他目光冷冷地看着温二叔,冷声道:“你们温家的教养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纪总抱歉。”温祁快步走过来,淡淡地看了眼温二叔对门口喊了声:“来人。” 站在门口的警卫员立马走进来。 温祁指着温二叔说:“把他带出去。”又看了其他温家:“都去外面等着。”见他们一个都不走,他嗓音沉下下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制的。” “温祁你敢。”温二叔骂骂咧咧的被架了出去。 “你们温家所有人都来了吗?”沈长宁开口问道。 温祁回想了一下刚才来的人:“我们本家的都来了。” “和老爷子有血缘关系的呢。” “都来了。”温祁肯定的说。 “老爷子这不是病,而是他的魂被勾走了没办法回到本体,能勾走他魂的人只能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比如儿子,女儿,兄弟,姐妹。” 温祁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难以自信。 “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刚才看过你二叔和你父亲,他们身上没有老爷子魂魄的踪迹。”她视线落回到老爷子身上:“我现在可以让他醒来几个小时,你尽快问清楚。” “真能让爷爷醒过来?”他压着声音,难掩心中急切。 “只能维持一个小时。”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没画过的黄纸和一把小刀,抬手划破自己食指,在纸上画了一道符纸,贴在老人头上,符纸瞬间消散。 而她脸色骤然变白,身形憔悴,脚下不稳的踉跄几步。 全程注视着她的纪鹤年,速度极快的扶住他,喊了紧盯着温老爷的许淮舟。 “淮舟,过来扶着她。” 许淮舟看过来,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几步上前扶着沈长宁。 “你怎么了?”他紧张的问道。 “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下。”她嗓音虚弱,话音一落,晕了过去。 “你抱着她走。”纪鹤年说了句,轮椅滑向门口,身后传来温祁激动的声音。 “爷爷——” 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找了间休息隔断间安置好沈长宁,许淮舟急着往外走。 “我去叫医生。” “叫什么医生。”纪鹤年语气平淡:“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先让她休息一会吧。” 眸光瞥见她指尖渗血,滑动轮椅上前,取来棉签纱布,低头替她清理、包扎伤口。 “鹤年。” “嗯。”纪鹤年给她盖好被子,回头看他:“有事说。” “你结婚了。”许淮舟提醒道。 “你想表达什么呢?”纪鹤年看着他问。 许淮舟:“你和沈大师不合适。” —— 另一边温家病房。 温老爷子看了一眼一大家子的人:“老大老二,还有阿祁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维礼等会见到人给人道歉。” “道歉?”温二叔,温维礼看向老爷子:“我给谁道歉?” “刚才那位小姐。”温祁提醒道。 “温维礼窘迫道:“我会的。” “爷爷——” “我知道。”老爷子打断他的话,语气严重:“我接下里的话你们好好记住。” “你说,我们记着。”温守礼看着老爷子说道。 第三章 温老爷子醒来 “我本名其实不叫温鸿昌,应该叫程余,我上面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程前。”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说:“是你们奶奶二婚带过来的,后来改了姓名。” “爷爷,那你还知道你以前的家住在哪里吗?”温祁问道 “城西程家村,这么多年我也去找过人,但没有找到,直到三天前,有人拿着一枚玉佩找上门,说是他送的我刚接过就晕了。” “玉佩?”温守礼急忙说:“是不是黑色玉佩?” 老爷子点点头。 “我当时看到了就素文收起了起来,她这会身体也不舒服在医院,我等会去问问她。” 温祁:“我去。” “一定要带上刚才那位姑娘一起去。”老爷子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对两个儿子说:“一定要对人尊重一点。”老爷子话音刚落,又再度的晕了过去。 “阿祁刚才那位专家呢,你快叫她过来呀。” 温老爷子刚昏睡过去,沈长宁便醒了过来。 沈长宁睁眼,正对上纪鹤年的视线 “醒了?” 听到声音的许淮舟看了过来:“大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长宁已经恢复过来,低眸看到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面露嫌弃。 纪鹤年尴尬地别过脸:“我说没事,淮舟硬要给你包扎。” 沈长宁望向许淮舟,轻声道了句:“谢谢!” 许淮舟:“不客气。” 沈长宁下了床,朝门口走去,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等会可能要出医院一趟。”她的视线落在纪鹤年的腿上:“不方便。” “我方便呀。”许淮舟立即开口:“我腿是好的,我可以自己走。” “我回我自己的病房。” 沈长宁点了点头,出了门径直朝着温家病房走去。 “你跟上去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收到。”许淮舟说完麻溜的跟上沈长宁的脚步。 纪鹤年滑停在原地,掏出手机给常扬拨了个电话过去。 “三爷。” 纪鹤年:“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常扬:“我立刻去催一催。” “好,对了。”他停顿了一下,要继续开口说:“你跟她说一声,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常扬沉默了几秒,应声:“好的。” —— 沈长宁刚出现在温家病房门口。 温维礼立即上前,毕恭毕敬的道了声:“大师,先前是我失礼,还请见谅。” “没事。”她往里走去,坐在沙发上,看向温祁:“怎么样?” 温祁将老爷子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长宁站起身道:“先去取玉佩。” 她一人起身,其他的几人也跟着起身准备一起出门。 她转过身看着温家两兄弟:“你们俩就不用跟着一起去了,避免冲撞。” 两人听了话,止住脚步。 沈长宁刚走出病房门,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常扬。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小姐,三爷说明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沈长宁前行的脚步微顿,嗓音冷淡:“知道了,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许淮舟问:“大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她平静的回了句,收了手机朝前走去。 玉佩放在温家老宅,所以他们还得去一趟温家老宅,拿了玉佩才能知道对方的位置在哪里。 温祁开车,许淮舟坐在后面,沈长宁坐在后座,谁也没有说话。 抵达温家老宅,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捧着一个木盒子,正朝大门外走。 “干什么的。”温祁喊了声,那人看了过来,立即抱着盒子往另一边跑去。 温祁见状快步的追了过去。 许淮舟正准备过去帮忙,沈长宁一把拉住他,递过去一张符纸:“包住那个盒子。” 许淮舟接过符纸快速的朝着温祁的方向追过去。 沈长宁靠在车边折着手中的符纸,没一会就看到许淮舟压着一个人走来。 温祁走在后面抱着一个木盒子。 沈长宁将他手上的盒子接过,把手中叠好的符纸递给他:“放在身上带七天,别碰水。” 温祁结果看了看:“谢谢。” 沈长宁抱着盒子往屋内走去,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散发出一股恶臭,弥漫着整个屋子。 沈长宁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丢进去。 木盒里面躺着一枚漆黑如墨的玉佩,她拿起看了看,忽然勾唇笑了声。 “再来晚一步,就麻烦了。”她把玉佩收进包里:“走吧,去医院。” 温老爷子的两魂七魄还在玉佩,只要去医院抽离出来就行,至于找人那就是他们温家自己的事了。 三人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又赶往医院。 病房里温家兄弟两坐在房间里等着消息,偶尔看下床上的人有没有醒来。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 正是从温家老宅赶来的沈长宁三人。 “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人了?”温维礼看到温祁压着一个人进来,有点眼熟:“这是——。” “等爷爷醒来再说。” 沈长宁朝温老爷子走去,从随身带包里抽出几张符,递给身边的人。 “在有门的地方都贴上。” 许淮舟接过符纸,在门上,窗户上都贴上,又回过身站在她身边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站远一点。”沈长宁从包里掏出玉佩,又将自己的手指划开,一滴血落在上面。 原本通体漆黑的玉佩,以肉眼所见的速度褪去黑色,转瞬间变成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 她把玉佩放在老爷子的手上,戳破他的手,滴上一滴血,淡红色的柔光从玉佩内部缓缓渗出,包裹住整整个病床。 沈长宁取出一张镇魂符贴在老爷子胸前,退后两步。 一个半透明的苍老魂体从玉佩里窜出来。 魂体的温老爷子,看到沈长宁难掩激动。 “您先回到你的身体里去吧。” 随着温老爷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张贴在他身上符纸也一起融入身体。 温老爷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醒了,爸醒了。”温维礼心头一松,连忙上前。 老爷子视线落在沈长宁身,刚准备起身下床。 沈长宁开口说:“你们先把自己的家事处理好,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四章 得知身份 另一边,京北第一医院。 一群医生、专家刚从顶楼vip病房离开低声交谈。 纪鹤年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腿,无法接受瘫痪的事。 纪鹤年压下戾气,沉声开口:“去给我联系国外的专——”骤然想起沈长宁,改口:“没事了,你先去忙。” 纪鹤年刚拨通许淮舟电话,门口便传来手机铃声。 许淮舟挂断电话走进门:“怎么了?” “把沈小姐电话给我。” “干嘛?”许淮舟边问,一边给他找号码发过去。 拿到号码,纪鹤年立即拨了过去。 此时沈长宁刚坐上车准备回去,瞥了眼陌生来电。 “你好。”她嗓音清冷。 “沈小姐。” 沈长宁瞬间听出来电人:“纪总,有什么事吗?” “沈小姐方便再来医院一趟了吗?” 沈长宁直言:“不方便。” 纪鹤年沉声问:“我的腿沈小姐能治好吗?” 沈长宁提醒道:“纪总,我不是医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纪鹤年认真地说:“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腿,什么条件随你提。” 沈长宁语调微扬:“随我提?” “对。” “一亿。”她直接报价。 “可以。”纪鹤年毫不犹豫:“两亿都可以。” 沈长宁稍有点意外,本想高价劝退,此刻只能顺势回应:“先给钱。”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纪鹤年松了一口气。 “明天,如果你还需要我治疗再联系我。”说完不等他回应,沈长宁挂断了电话,恰好车已经在别墅大门停下。 沈长宁下了车让物业的人送她到家门口。 纪鹤年看着挂掉的电话,神色不明。 “怎么说?”许淮舟看着他问:“不会是沈大师不答应吧,不应该呀。” 纪鹤年问:“温家那边解决了?” “差不多了,温老爷子已经醒了,后面就是他们家事了。”他想起刚才病房听到的话:“沈大师说我妹妹还活着,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你觉得呢?”纪鹤年反问。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的。” “很简单。”纪鹤年说:“你们希望她活着就按着沈小姐给的线索去找,不想就是假的。” “我们当然——” 纪鹤年打断他:“那有什么好问的?” 许淮舟哑然。 “行了,你走吧,我休息一会,等会还有事。” 许淮舟:“你能有什么事?” “离婚。”他盖好被子闭眼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许淮舟满脸震惊:“我没听错吧?” “滚。” 许淮舟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 上午十一点,黑色迈巴赫稳稳地停在民政局门口。 常扬推着纪鹤年朝里走去,刚进大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纪鹤年眼底闪过一抹意外,转头对常扬说:“你不用管我,先去问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常扬应了声,往楼上去。 纪鹤年操作着轮椅向坐在椅子上的沈长宁靠近。 “好巧,沈小姐。” 沈长宁缓缓抬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不巧。” 纪鹤年看向叫号大屏幕显示登记结婚排队号码。 “沈小姐是来结婚的?” 沈长宁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落在手机上。 “离婚。” 纪鹤年语塞片刻:“抱歉。” “沈小姐下午方便看下我的腿吗?” 沈长宁余光撇了眼他的腿,昨天她就已经看到了,他整条腿被一股煞气包裹住。 “我并不认为你下午还需要我的帮助。”她见常扬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微抬下巴:“你助理来了。” “三爷。”他走近才看到沈长宁:“沈小姐。” 沈长宁应了声。 纪鹤年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动:“你们认识?” 常扬:“认识呀。” 纪鹤年周了皱眉头,为什么他不知道?不过想到自己在床上躺了一年不知道也正常:“准备好了吗?” 常扬:“可以了。” 纪鹤年看到沈长宁起身,连忙开口:“沈小姐,可以等一会吗?” 沈长宁没看他,看向常扬道:“麻烦前面带路。” 常扬推着纪鹤年走在前面,沈长宁走在后面,三人一起进入电梯上了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门前纪鹤年按住常扬的手:“带我去一趟卫生间。” 沈长宁推开径直走了进去:“快点。” 常扬推着他过去刚进门就听他问。 “她姓什么?” 常扬:“谁?” 纪鹤年变扭的说出:“我太太。” “姓沈呀。”常扬说:“刚才那位就是你夫人。” 纪鹤年呆愣在原地,脑中来回循环播放那句。 【刚才那位就是你夫人。】 “三爷?”常扬小声问:“你还要上卫生间吗?” 纪鹤年胸口起伏的厉害,看了他一眼,语气责怪:“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常扬一脸茫然。 纪鹤年叹了口气:“算了。”认命般地说:“走吧。” 沈长宁已经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给他们办理离婚的是办公主任。 门推开纪鹤年在门口,进退两难,看向沈长宁的眼神多了一丝内疚。 “三爷。” 办公室主任立即站起身迎接,又看了眼还坐着的沈长宁? 沈长宁语气平淡地说:“我已经签好字了。” 纪鹤年看向她前面的文件,头一次那么讨厌工作效率快的人。 他过去拿起文件,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条例,撇了眼沈长宁,她一脸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离婚是他提的,反而现在他才是那个不想离婚的人了。 “拿笔来。” 工作人员殷勤的递上笔。 纪鹤年接过笔,签过无数合同的他,这时却怎么也没法下笔。 最后一字刚落笔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准离。” 纪鹤年回头看去,来人正是纪老夫人。 她快速上前,抓起桌上的文件,几下撕得粉碎,双眼怒视着纪鹤年。 “臭小子,一醒来就给我找事是吧?”她看向安静坐着的沈长宁:“老娘给找的媳妇哪一点不好?” “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 纪鹤年默不作声地看着满地碎片。 “说话。”纪老夫人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我错了。” “和我说有什么用?”纪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和你媳妇说。” 纪鹤年朝沈长宁看了眼。 “对不起。” 第五章 煞气,霉运 盛世豪庭。 这是纪鹤年第一次来到这栋别墅。 纪老夫人刚送二人到别墅,便拉着常扬一起离开了。 沈长宁、季鹤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内一片死寂 “房子和钱你不会要回去吧?”沈长宁率先打破沉默。 “不会。”纪鹤年看向她问:“你很缺钱?” “我说缺你会再给点吗?”沈长宁抬眼看向他。 纪鹤年神色认真:“你要多少?” “开玩笑的。”她扫过他的双腿与面相,察觉煞气越来越重,气运衰败。 “你的腿,还需要我帮忙吗?” 纪鹤年抬眼恰好对上她的视线:“当然。” “那我之前提的条件——” “我知道。”纪鹤年打断她的话,指尖快速操作手机,下一秒,沈长宁手机震动响起。 她点开一看,屏幕上一长串的零。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纪鹤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沈长宁收好手机,抬眼:“现在就可以。” 说完,她扯出颈间红绳玉佩,玉心凝着一抹赤红,递过去。 纪鹤年接过,指尖触到玉佩残留的温热。 “这枚玉佩可以吸取你身上的煞气,暂保你平安。”沈长宁说:“先找到源头才能彻底帮你解决。” 纪鹤年凝神听完:“你的意思,我腿不是车祸造成的?” “是。” 纪鹤年沉默片刻:“那车祸有没有可能也是人为?” 沈长宁:“不排除这个可能。” —— 纪鹤年现身民政局视频传开,不到半天京北豪门圈子无人不知。 深夜,沈长宁骤然睁开眼,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中,一缕微光从院外涌向纪鹤年卧室 她推开房门,躺在床上的纪鹤年周身缠绕黑气,沈长宁快速打碎花瓶捡起碎玻璃,划破手掌。 抬手将血珠甩向床铺。 黑色物体猛地向窗外窜逃,沈长宁飞快地甩出一张符纸,将其弹了回来,黑物瞬间转化成人形。 纪鹤年转醒过来入目便是沈长宁。 “别看我,看那。”沈长宁对着窗边抬了抬下巴:“那个身影认识吗?” 纪鹤年转头看去,瞳孔一缩。 “我大哥,宋怀安。” 沈长宁抬手一握,那团物体瞬间消散。 京北郊区独栋小洋楼内,一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垫子上,双目圆瞪。 沈长宁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大哥?” “同父异母。”他话音未落,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瞥了一眼来电,是纪老夫人。 他接通电话,纪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鹤年,你大哥去世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纪鹤年看向一脸淡定的沈长宁,余光瞥见她手上的鲜红。 “你受伤了?” 沈长宁低头看了眼手,淡淡道:“没事。”说完扯了张纸擦了擦:“现在要过去?” “对。”纪鹤年话音忽然顿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我——我腿好了?” “也算是吧。”沈长宁说。 “怎么说?” “害你的人不止他一个。”沈长宁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下,解释道:“你的腿好了,但是你的霉运还没解。” 纪鹤年蹙眉:“霉运?” 沈长宁逐字清晰的给他解释:“有人吸取你的好运,将霉运转给你,这个人必须和你有血缘关系。” “不可能。”纪鹤年肯定地说:“除了我父母,现在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只是这么说,信不信是你的事。”她起身朝门外走去,忽然停下转身说:“和你大哥有关系也是可以的。” 沈长宁换好衣服纪鹤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见他还坐在轮椅上,沈长宁没多说什么:“要我帮忙吗?” 纪鹤年看向她的手:“手给我看看。” “已经没事了。”沈长宁将手伸过去。 白皙的掌心一条长长的伤痕,纪鹤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先处理一下。” 沈长宁坐在沙发上任由他处理,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也可能是习惯了,毕竟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有过,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纪鹤年小心翼翼地给她清洗伤口,小声询问:“痛吗。” 她摇了摇头。 尽管她说不痛,但纪鹤年的动作依旧很轻。 刚给她包扎好常扬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 车朝着殡仪馆驶去,沈长宁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朝前方常扬问:“常助理,考驾照难吗?” “你想考驾照?”她身边的纪鹤年开口。 “对呀。”她点了点头:“不然不方便。” 每次出门都是打车,而且她住的地方还很难打到车,有的时候要等上好久价格也贵。 “我——”他刚想说我可以教你,但想到自己腿又咽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 “我随时都有空。”沈长宁看着他:“你有空?” “怎么没有?”他勾唇笑了声,说话的声音有点苦涩:“我现在就是一残废我还能做什么?” 沈长宁扫了眼他的腿,抿唇没再多说:“你安排吧。”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殡仪馆,门口堵着一群记者。 看到他们的车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纪鹤年眼疾手快地将沈长宁那边车窗关上。 看着窗外举着相机围堵的记者,沈长宁转头看向正在打电话的纪鹤年。 “带人过来把门口的记者弄走。” 沈长宁看着一群保镖从里面走来驱赶记者:“他们都是奔着你来的?” “嗯。”纪鹤年看着窗外,眼眸冷冽:“常扬让人去查查,民政局的视频谁拍的。” 外面记者被驱散,车一路畅通无阻进入殡仪馆。 沈长宁先一步下车,站在外面四处看了看,殡仪馆全是人,却又没几个人。 “在看什么呢?”被常扬推着的纪鹤年问了声。 沈长宁收回视线,低眸看他勾了勾唇:“看好玩的,你想看吗?” 纪鹤年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算了吧。” “常助理呢?”沈长宁咧嘴笑问。 常扬脸色一僵,连忙拒绝:“不了。” 他可是比纪鹤年更早的知道她的能力。 第六章 这是我儿媳沈长宁 “鹤年,宁宁你们来了。”纪老夫人从大厅走来,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 “来,我带你们进去。”纪老夫人亲热地拉着沈长宁的手,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受伤了。”转头怒视着纪鹤年:“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纪鹤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沈长宁连忙开口解释:“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纪老夫人来回打量二人,最终没再追问受伤的事情。 几人刚走进门就听到一记响亮的哭声,声音有点熟悉。 “鹤年呀——” 门口听到声音的几人脸色一僵,视线齐齐落在纪鹤年身上。 紧接着凄厉的哭喊再次传来:“你年纪轻轻的就走了,让我的宁宁怎么办呀。” 这下视线移落在沈长宁身上。 沈长宁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哭的人是谁。 “你哭错人了,人在这呢,来这哭。”说完沈长宁侧身让了下,纪鹤年就这么暴露出来。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沈夫人转头看到门口的几人,脸色骤然一僵。 沈限(沈父)反应极快,连忙将人拉起来,在一边站着。 纪鹤年转动轮椅扫视全场,在场的人大半都认识,唯独眼前夫妻二人陌生,但心中大致猜出二人身份。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纪鹤年身上,好奇、恐惧、敬畏、忌惮,歌种眼神交替,大厅静的针落可闻。 纪鹤年滑动轮椅朝,被人搀扶的宋仁走去,语气平淡地喊了声:“爸。” 宋仁眼眶通红,看着纪鹤年微微头:“来了就好。” “你节哀。”纪鹤年说完,伸手牵起沈长宁的手,轻声道:“去那边坐一会。” 沈长宁垂眸撇了眼被握住的手,跟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跟随着他们移动。 “累吗?累的话我们坐一会就回去。” “还好。”沈长宁看了眼宋仁,皱了皱眉头:“你爸爸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看出什么。 “说不上来。”沈长宁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女人,出声问道:“那是你大哥的老婆?” 纪鹤年看过去:“是的。” “他们感情很好吗?” “不是很清楚。”纪鹤年如实说道:“因为他身份特殊我见他们次数不多。” “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还以为他们感情很好呢。”沈长宁扫视了一圈,她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一直注视着她的纪鹤年,没错过她脸上那细微的表情。 “我怎么没看到你大哥的魂。”说完她又解释了声:“按理说他的魂应该在这个大厅里。” 纪鹤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入目的只有来往吊唁的宾客:“什么情况下,他的魂会不在这?” “那就多了去了。”沈长宁起身说:“我去外面看一看。” 纪鹤年见她起身,也跟着滚动轮椅:“我和你一起去。” 沈长宁看着他:“你这样不太方便。” “你推我就好了。”他抬眸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不愿意。” 沈长宁抿唇没说话,径直走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两人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天色也慢慢地亮了起来。 正准备回去,刚走到拐弯处,前面传来几道说话的声音。 “你们说沈家那个什么时候会被赶出门。”几个女孩坐在长廊的凳子上,笑靥如花地闲聊。 “要不是三爷突然出车祸,哪轮得到她呀。”其中一个女孩不屑地说:“说不定他们都已经离了,昨天那个视频不是就在民政局拍的吗?” “是呀。” “都离婚了,那今天她还来干嘛?脸皮那么厚吗?” 纪鹤年滑动轮椅上前,脸色阴沉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一现身。议论声戛然而止。 原本一个个说话的人。瞬间如临大敌,僵在原地,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 “三,三爷。” “我纪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嚼舌根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沉声道:“后院过来。” 电话挂断没一会,常扬急步走来。 “三爷。” “这几个给我记下来,终止所有合作。”纪鹤年冷声道 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紧张的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纪鹤年转身带着沈长宁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沈长宁回头看了眼,收回视线看向纪鹤年。 “你生气了?” “你不生气?”纪鹤年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她一脸淡然:“而且他们说的也没有错呀。” “长宁。”前方传来一道呼唤声。 闻声看去,司米正飞快地跑来:“我就说是吧。”她得意的仰着下巴对许淮舟说。 “是是,你最厉害了。”许淮舟无奈叹了口,转头看向沈长宁:“大师,家母让我问问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你吃顿饭。” 沈长宁没回答他的话,转头看向纪鹤年:“后面几天我们都要在这吗?” “不用。” 他和纪怀安关系本就平淡,加上得知车祸和他有关,能来都已经不错了。 “今天下午——” “还是晚上吧。”纪鹤年看着她:“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等会回去休息一下。“ 沈长宁点了点头:“那就晚上吧。” 许淮舟眉头微蹙,才一个晚上没见,怎么他俩好像很熟了似的。 司米:“长宁你住在哪里?我等会送你回去。” 沈长宁还没开口,纪鹤年就先一步开口拒绝。 “不用,她和我一起。” “为什么?”司米不解。 “我们住一起呀。”沈长宁话音落下,许家兄妹惊得目瞪口呆。 纪鹤年唇角微扬,刚要口纪老夫人便走了过来。 “你们在这呀,害得我找了半天。”她熟练地挽着沈长宁的手:“这边也没什么事,你等会跟鹤年一起回去休息一下,出殡那天再来一趟就行了。” 沈长宁:“好的。” “纪阿姨。”许淮舟打了声招呼。 纪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司米夸赞道:“小米,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呀。” “哪里比得纪阿姨。”司米嘴甜地说:“每次见您都比昨天漂亮。” 纪老夫人忍不住地笑了声:“嘴真甜。”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一事,拉过沈长宁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媳沈长宁,这两位是——” “妈。”纪鹤年无奈地打断:“都认识不用介绍。” 许淮舟和司米怔愣望着二人,满脸难以置信 第七章 阵法 沈长宁和纪鹤年抵达沈家,沈家一大家子热情接待。 “鹤年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呢。”忍了一天的许淮舟,推着轮椅将他推离了客厅。 “你老实交代。”许淮舟双手抱臂,直直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大师就是你老婆了。” 纪鹤年无语的撇了他一眼,他要早都知道,还有去民政局的那一出吗? “不对。”许淮舟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要去离婚的吗。”他勾唇笑笑:“所以你们这是已经离婚了?” 纪鹤年望着他:“我离婚,你很高兴?。” “没有呀。”许淮舟收了笑意:“那你们到底离没离?” “呵。”纪鹤年冷笑,操控着轮椅转身:“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没离。” “没离就没离呗。”许淮舟小声嘟囔两句,快步追上他:“那你们以后还打算离吗。” 纪鹤年骤然停住,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都不离。” 这话被来,找他们的沈长宁、司米听的清清楚楚。 “呀,长宁听见没。”司米笑嘻嘻地说:“鹤年哥在向你表白呢。” 纪鹤年紧张的看着她,内心又暗自期待她的回答。 哪知沈长宁只是淡淡地“哦”了声,便没了下文。 沈长宁:“你们说完了吗?要吃饭了!” 纪鹤年滑动轮椅过去:“走吧。” 沈长宁看着他,问:“要我推你吗?” “你——” 不等他说完,沈长宁已经走到轮椅后方推动轮椅,俯身在他耳边说:“吃完饭,我们去你大哥家里一趟。” 纪鹤年:“好。” —— 许夫人一个劲的给沈长宁夹着菜:“这个好吃你多吃一点。” “姑姑。”司米看到沈长宁堆成山的饭碗:“你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哈。” 许夫人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 “好了好了,都自己吃自己的。”许父拉住她,低声劝阻:“你这样给别人的压力很大的。” 余光撇见纪鹤年在吃沈长宁碗里的菜,沈夫人收敛了举动 “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夹别客气。” “不会跟你客气的。”纪鹤年笑着回应了声。 饭后,几和年轻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许家夫妇捧着一个盒子下楼:“大师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别嫌弃。” “不会。”沈长宁拿起上面的支票,并没有去碰下面的那个盒子。 许家夫妻对视了一眼,最终许父开口。 “大师,是这样的,我们还想请你帮忙寻找一下我女儿的下落。” 沈长宁抬眸看向他:“我记得第一次跟许夫人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醒过她了。” 许夫人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时间回想不起细节。 “当时长宁叫姑姑回来查一下身边的人。”司米适当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就在我身边?” “并不是。”沈长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你们查到了再联系我。” 她转头看向纪鹤年:“可以走了吗。” 许淮舟送他们到门口,忍不住的开口问了声:“大师,能不能告诉我,我妹妹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沈长宁:“好与不好,不是别人说了算,是她自己说了算。” 车驶离许家别墅,朝着宋怀安的住所驶去,沈长宁双眼紧闭的靠在车椅上,车窗半开。 纪鹤年拿过一条毯子,俯身过去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沈长宁突然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二人的距离不过一尺。 “风有点凉。”纪鹤年解释道。 沈长宁接过毯子道了声:“谢谢。”扭头看向窗外,一片漆黑:“还有多久到?” “就在前面。” 车在村口停下,一棵百年古树映入眼帘。 常扬推着纪鹤年下车:“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里走。” 几人往里走去,走了片刻沈长宁突然停下脚步,往身旁看了眼。 “这不是我们刚才路过的地方吗。”常扬大惊:“所以我们这是又绕回来了。” 沈长宁勾唇眼里闪着疯狂:“有意思。” “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纪鹤年看着她问。 “既然来了,那就不是他说了算。”她从包里掏出两张符递给二人:“拿着呆在原地别动。” 话音落下,沈长宁径直朝前方走去,她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纪鹤年正要上前,想起沈长宁的话,他紧紧的拽住掌心的符纸。 沈长宁一人走在看不到尽头的小巷,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风来的方向,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 扭头看向一旁紧闭的木门走过去,轻轻一推门缓缓打开,她走进去身后的场景恢复如常? 而她眼前是一栋阴气很重的房子。 她抬脚刚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从后面拉住她,回头一看正是坐在轮椅上的纪鹤年。 “里面有危险。” 沈长宁收回视线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受到里面有危险。” 刚才他和常扬在巷子里好好等着,眼看着周围变化便知道她已经解决好了,但下一刻他的灵魂仿佛要冲破本体,被一股力量压制。 紧接着脑浮现出这栋房子的样貌,加上灵魂的叫泣,他自然将它归类于危险一类。 沈长宁对于他的能力并不意外,她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对。 她能为别人算命,却没办法给他算,就像她自己一样。 “那就更得进去看一看了。”她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房子。 “你们在外面等我。”说着便朝前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 纪鹤年话音落下,刚准备推门的沈长宁被一道力量弹飞了出来。 纪鹤年瞳孔一缩,猛地起身将人接住,紧张地问:“有没有事?” “没事。”沈长宁站稳后,冷眸看着前方,看来这栋房子被人设了阵法。 “要不算了?”纪鹤年担心地说:“反正只是倒霉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二字。”她沉沉开口:“你先退后。” 她从包里掏出刀划破掌心,动作快的纪鹤年来不急出手制止。 她把手贴在门上,感受到房子微微震动,随即房子里发出一阵轰隆震响的声音,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院子里坍塌着一堆石块,冒着浓浓的黑烟。 鲜血不断从掌心低落,她却浑然不觉。 第八章 黑袍男人 纪鹤年扯下白衬衫衣袖,径直走向沈长宁:“你手上还在流血,先处理一下。” 沈长宁将手递过去,任由他处理,一边朝院子里看去。 “你大哥是自幼住在这里,还是这房子是后来新建的?” “我不清楚。”纪鹤年轻轻的擦拭着她手上的血迹,应声作答:“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住在这。” “这栋房子建立在至阴之地,若自幼住在这里,基本活不过成年,后者便是病痛缠身。” “确实。”纪鹤年道:“他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长期吃药治疗,却始终不见好转。” 沈长宁看了眼刚被包扎的手,眉梢微挑,不由感叹,这下两只手都被包上了。 “多来几次,你这手就废了。”纪鹤年低声说道。 “不会。”沈长宁抽回手,径直走入屋内,眼前的景象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满院花卉打理得极好,花园里立着一架秋千,看得出屋主十分热爱生活。 穿过花园便是堂屋,屋内物件摆放规整,沙发上放着一件未织完的毛衣。 忽然一道黑影在前方一闪而过。 沈长宁抬眸望去,快速从包里掏出符纸掷出去。 前路被金光挡住,那团雾物体骤然停滞,化作一道透明人影,转身看向沈长宁。 “弟妹。”他开口,目光随即落在后面走来的纪鹤年身上。 “你为什么在这?”沈长宁有点意外。 “我被困在这,无论生死都出不了这个院子。”宋怀安嗓音淡淡带着几许忧伤:“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出去了。” “你在和谁说话?”纪鹤年走上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沈长宁抬眸看他:“你大哥就在这,你想见见吗?我可以帮你。” 纪鹤年沉默不语,他和宋怀安并没有什么感情。 “算了吧。”他开口:“你帮我问下,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不等沈长宁开口,宋怀安已然应声,目光恳切地看着沈长宁:“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语罢,他苦涩一笑:“也是,你们怎么会信我呢。” “我信你。”沈长宁道:“我相信不是你,但你认识幕后之人。” “你的身体就是一个中转站,那个人没办法直接吸取他身上的气运,便借你身为媒介盗取。”沈长宁眼眸微沉:“告诉我,对方是谁。” “我——”宋怀安话没说完,他的魂体就瞬间消散。 速度快的沈长宁来不及反应,她神色骤变,转身拉着纪鹤年向外跑去,推开后院门。 一名黑袍男人背对着二人,沉声开口:“小小年纪,竟能破我的阵。” 男人转过身,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难怪你能破我的阵。” 沈长宁沉了沉眼眸,冷声开口:“你认识我?” “哈哈哈。”他笑声狂妄,裹挟着浓烈的戾气:“我何止认识你,我还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他骤然朝她发出攻击。 沈长宁拽着纪鹤年身形速闪:“待在这别动。” 她转身迎战,男人的拳头如风一般地袭来。 她眸光一厉,侧头避开攻势,抬脚狠狠踹向他薄弱之处 男人狼狈退后,剧痛让他面色惨白,咬牙死死盯着她。 “呵。”沈长宁勾唇嗤笑,满眼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我?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 黑袍男人眼眸一闪,立刻掉转目标,快速朝纪鹤年袭去。 纪鹤年双手抱臂站在一边,见他袭来,灵巧侧身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腰上,男人骤然前扑,重重刻磕在石头上。 他抬头时满嘴鲜血,一颗门牙直接脱落 沈长宁嘴角抽了抽,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纪鹤年:“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纪鹤年笑了声,语气莫名有点宠溺:“那我下次注意。” 沈长宁捶眸看向地上的人,刚抬步,腰间忽然一紧,。 枪声骤然响起,纪鹤年猛地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就地翻滚两圈,躲到了石头后方。 砰砰数声枪响,子弹尽数打在石头上 纪鹤年紧紧地捂住她的耳朵,直到确认人撤离才松手,仔细打量着她,紧张追问:“有没有受伤?” 沈长宁摇了摇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脸色沉了沉:“你受伤了。” 纪鹤年尚未应声,常扬焦急的声音便匆匆传来。 “三爷,夫人。” “我们在这。”纪鹤年应声,拉着沈长宁起身,看向刚才的位置,人已经不在了。 常扬匆匆跑来,看到纪鹤年手上的伤,吓得脸色惨白。 “三爷你受伤了。” “别担心,就擦破一点皮。”纪鹤年目光扫过后院:“敢在z国动枪的没几个人。” “常扬让人查一下周围的监控。” 常扬:“是。” 沈长宁站在一旁,紧盯着刚才黑袍男人倒立的地方,月色洒落,石堆中陡然掠过一道刺目亮光。 她上前俯身捡起,是一块雕刻着奇怪花纹的石头,散发着一道白光。 “这是——” “应该是刚才那人遗落的。”沈长宁将石块收进包里:“他应该和幕后之人是一伙的。” “刚才宋怀安说不是他做的。”沈长宁:“他其实就是一个载体,别人通过他来吸取你的气运,当然他也不无辜,若是没有吸取你的气运,他早就死了。” 纪鹤年蹙眉:“这么说那对方极有可能是同母异父的血亲?” “不排除,但也不能说绝对。”沈长宁:“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至于后面的事,你们自己去查,查到了再告诉我。” 她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走吧,回去。” 三人迈出院子,刚踏出门槛骤然止步。 夜色漆黑,门前围满村民,众人手持锄头木棍,气势汹汹堵在路口。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想做什么。” 沈长宁看向喊话的村民,挑眉勾唇,朝常扬抬手示意。 常扬上前,沈长宁压低声音道:“联系温家让他们尽快过来。” 纪鹤年听到她的话,顿时了然。 第九章 m国银鲨 温家接到电话,片刻便带着人赶来。 温祁带着一群保镖出现,气焰嚣张的村民瞬间被压下势头。 领头村民看到温祁,吓得想藏入人群,当即被保镖揪出。 温祁径直走向躺在椅上的沈长宁,刚要出声,纪鹤年比出噤声手势,轻摇扇子护着熟睡的人。 “她刚睡,你先解决你自己的事。”纪鹤年低声提醒。 随行军人立在一旁,村民不敢上前。 “都堵在这是想进去一趟?” 温祁话音落下,人群散去一大半,只剩几个爱看热闹的村民。 纪鹤年静坐在一旁,常扬快步从屋子里走出来。 “三爷,现场找到的子弹。” 纪鹤年侧头:“温少是行家,给他看看。” 常扬递过去子弹,回到纪鹤年身边俯身汇报:“十一那边传来消息了。” 纪鹤年:“给我看看。” 常扬掏出手机播放监控视频:“这是村口监控拍到的。” “m国人。” “m国进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纪鹤年抬眸看向温祁:“温少继续。” “前段时间m国暴乱所用的就是这款枪,线索显示,对方是自研此枪的银鲨组织。” “银鲨。”纪鹤年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说话声将沈长宁吵醒。 沈长宁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落在身旁摇扇的纪鹤年身上。 沈长宁坐起身,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被保镖压着的人身上。 “那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沈长宁对温祁说道。 “是。”温祁看着那人,他们其实也查到了这里,只不过慢了一步。 “带过来。”沈长宁嗓音冷淡:“我有事问他。” 男人被拖了过来,沈长宁起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冷声问:“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人的?” “是他找的我,在——”男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当场倒地。 常扬立刻上前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 “他因该是被下了咒,开口即死。”沈长宁站起身,想起刚才黑袍男人的话,看来还得去一趟沈家才行。 “先回去吧。”沈长宁刚抬脚,便被温祁叫住。 “沈大师留步。”温祁走过来道:“我母亲自从接触过那枚玉佩后身体一直不好,还请你帮忙看一下。” “明天。”说完她径直上车。 纪鹤年不紧不慢的跟上,路过温祁侧眸一瞥:“温少,明天见。” 温祁伫立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身后的下属上前询问。 “老大,那女的是谁呀?” 温祁收回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以后见到她恭敬些。” 温祁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带回去检查一下。” —— 京北第一医院。 上午十点,沈长宁抵达医院。 病房里,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床上,病态严重。 沈长宁清晰看到一团异物在吞噬她的生机。 “沈大师怎么样?”温祁在一旁问道。 “我可以——”话音未落,被推门声打断。 来人是温老爷子的贴身保镖:“少爷,老爷子有事相商。” 温祁看向沈长宁,见她颔首示意,这才转身离开。 沈长宁刚在沙发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纪鹤年来电。 “怎么了?” “去医院了?”他刚起床没看到人,一问才知道她去了医院。 “嗯。” “那我等会来医院接你。” “不用。”沈长宁拒绝道:“我等会要去一趟沈家。” 纪鹤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你谁呀?” 沈长宁抬眸看向来人。 商灵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鄙夷,嫌弃:“来人,把她丢出去!” 话音落下两名保镖应声走入病房 “敢动我试试。”沈长宁压下声线,周身裹挟刺骨冷意。 两名保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废物。”商灵厉声呵斥:“弄不走她,你们就给我滚蛋。” 保镖二人对视了眼,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走向沈长宁。 伸手还没触碰到衣角,二人脚下一软,双膝直直跪在地上。 商灵脸色骤然一冷,几步上前,抬手对准她的脸,手掌在距离沈长宁脸一寸,被一股冰冷的力道扼住。 沈长宁手指微收,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手则断。 商灵痛的脸色发白,目光如火:“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敢不敢的我都动了,你是谁我并不感兴趣。”沈长宁手一甩,商灵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商灵怒视着她:“我是温家未来的少奶奶,你敢动我温家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我?”沈长宁勾唇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笑。”商灵怒吼一声:“你给我滚。”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温祁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 商灵看见温祁,立即换了副柔弱的面孔,泪眼婆娑的上前:“祁哥哥,你可来了,刚才这个女的还对我动手。” 温祁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沈长宁,语气恭敬:“沈大师,抱歉,让您受惊了。” 商灵瞬间僵住,表情难以置信。 温祁是谁,温家未来的掌家人,竟然对一个陌生女人如此客气。 “祁哥哥。”商灵难以接受,弱弱的喊了声。 “闭嘴。”温祁厉声呵斥,回头看向商灵,眼神冰冷:“谁让你进来的。” 商灵慌乱的解释:“我、我就是担心阿姨……” “商小姐,我们温家的事还轮不到你做决定,”温祁说话的语气不留半分情面:“今日的事,我会向令尊禀报,至于两家的婚事,我从来就没有承认,我认为女孩子还是要点脸面的。” 商灵脸色惨白,震惊的看着他:“为什么。”她指着沈长宁委屈地说:“就因为她,我哪一点不如她了?” 沈长宁懒得看这场闹剧,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放在桌上:“把这个放在你母亲枕头下,过几天就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祁立即应声:“我派人送你去。” “不用。”沈长宁看了一眼商灵:“商小姐,我结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徒留病房里震惊的二人。 第十章 纪鹤年的撑腰 沈家别墅。 沈长宁站在院子门口,目光落在西南角的凉亭。 凉亭外有一方水池,池内荷花尽数焉垂。 她挑眉,抬脚上前,忽然一道模糊半透明的身影,猛地朝她直冲而来。 她手轻轻一抬,那道身影瞬间被定在原地。 小鬼僵在原地,满眼惊恐:“你看得见我?” 沈长宁抬眸看向眼前四五岁模样的小鬼 “你是谁?” 上次来沈家便见过这只小鬼,只是当时没时间,也不想管。 “我叫沈长宁。”小鬼低声说道。 沈长宁眉头一皱:“你为什么在这?” “不知道。”小鬼垂着脑袋,声音微弱:“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你在和谁说话?”沈长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几个男生走近。 小鬼浑身一颤,满脸惧意。 沈长宁眸色微沉,挥手撤出禁锢。 沈长钰环顾空无一人的凉亭,满是疑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在跟谁说话?” 小鬼见了沈长钰,惧意更甚,身形一晃,当即消失在凉亭中。 沈长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抬眸淡淡扫向沈长钰,起身离开。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沈长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低骂:“操。” 同行而来的男生好奇开口:“钰哥,这谁?长得也太漂亮了。” 沈长钰瞥见同伴眼中的惊艳:“我姐。” 同行的二人面露惊愕,京北皆知沈家大小姐沈长容和沈长钰是双胞胎兄妹,怎么又来个姐姐了? 沈长钰神色不自然,仓促解释:“她从小身体不好,在乡下养病。” 沈长宁刚出凉亭,迎面看到来找她的沈夫人。 沈夫人脸上的不满转瞬即逝。 沈长宁勾唇了然。 “宁宁。”沈夫人亲昵上前:“就等你回来吃饭呢。”说完往她身后看去。 “是吗?”沈长宁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拆穿她的把戏:“走吧。” 沈长宁越过沈夫人,走进屋内,沈长容端坐在沙发上,伸长脖子往外看。 沈夫人从外面走进来摇了摇头。 沈长容身形垮了下去,面露微笑地说:“姐姐,你怎么不带纪总一起回来呀。” 沈长宁看向她,直言:“怎么?你想他了?” 沈长容顿时哑然。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乱说呢。”沈夫人笑着解围说:“蓉蓉这也是关心你。” 沈长宁笑而不语的看着他们:“不是说吃饭吗?饭呢?” “爸爸都还没下楼呢。”沈长容嗲声软语:“爸爸最近为了项目的事都好几天没休息了。” 沈长容说完,沈夫人就等着沈长宁应声,哪知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沈夫人叹息了声:“怪我,没能力帮他,不然你爸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哎呀,妈妈我们帮不了还有姐姐呢。”沈长容满脸笑意的看着沈长宁:“姐姐一定会帮的对吧。” 沈长宁掀开眼眸淡淡地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说呢?” “在说什么呢?”沈限从楼上下来。 “爸爸。”沈长容甜腻腻地喊了声,跑过去挽着他的手说:“我们在说公司项目的事,姐姐说愿意帮忙呢,你说是吧姐姐。” 沈长宁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说了吗?” 沈长容笑容一僵。 沈夫人急忙圆场,语气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还和妹妹开玩笑来了呢,你刚才不还说——” 沈长宁开口打断:“我说什么了?” 她的话,顿时让二人脸色一僵。 “你现在翅膀硬了。”沈限坐到沙发上,语气严厉:“竟然这么跟你母亲说话。” “我向来如此。”沈长宁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忽然笑了声:“也对,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你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放肆。”沈限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茶几上:“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该怎么跟你说话呢?沈总!” “哎呀,你这孩子。”沈夫人恰时开口,责备的看向沈长宁:“还不跟你爸爸道个歉。” “道什么歉?”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沈长宁没有回头,她知道来人是谁。 纪鹤年坐在轮椅上被常扬推着进来,他目光冷冷的扫向坐成一排的三人。 轮椅行至到沈长宁一方,见她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到对面。 “沈夫人,方才让我太太道歉?” 沈夫人脸色骤然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纪鹤年一进门,沈长容的视线就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纪总。”她咬唇嗲声:“你误会妈妈了,是姐姐她——” “我问你了?”纪鹤年嗓音冷冽,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直直地看着沈限:“令夫人说不出,沈总给我一个解释。” “这。”沈限扯嘴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她们母女二人说着玩呢。”又看向沈长宁:“宁宁,你说是吧?” 沈长宁轻笑一声:“如果我说不是呢。” 沈限脸色难看,进退两难。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跟爸爸说话呢。”沈长容看向纪鹤年:“纪总,你别见怪,姐姐她在乡下呆久了不懂礼貌很正常。” 纪鹤年转头看向她,嗓音淡漠:“这位是?” “纪总,我是沈家二小姐,沈长容。” 沈长容整理自己的衣着,故作娇羞地望纪鹤年。 “常扬,把她给我丢出去,有点吵。” 沈长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往这么做,哪个男人不心疼她,怎么到他这就不一样了呢? “纪——” 常扬用手帕捂着她的嘴,拖着她往外走去。 沈家夫妻坐在沙发上,噤若寒蝉,哪还有半点趾高气扬的模样。 “我饿了。”沈长宁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 “沈总。”纪鹤年喊了声。 沈限立即回过神:“饭已经做好了,马上就可以吃。” 沈长宁率先起身走向餐厅,餐桌上摆放好午饭。 常扬上前替她拉开椅子。 后面走来的沈家夫妻二人,站在一边没敢上桌。 沈长宁瞥了他们一眼:“都坐下吃吧。” 纪鹤年:“没听到我太太说什么?” 二人战战兢兢的在他们对面坐一下。 第十一章 许家小姐线索 沈长宁看向盘中螃的蟹,想吃又不会剥,便放弃了。 纪鹤年伸手拿过螃蟹拆开,随即将处理好的螃蟹放在盘中,推到沈长宁面前。 “吃吧。” 沈长宁也不跟他客气,夹起蟹肉就往嘴里塞。 眉头皱了皱,对这味道不太满意,但还是把这一整只给吃完了。 纪鹤年:“怎么?不喜欢?” “我比较喜欢口味重一点的。” 纪鹤年:“晚上回去让秋姨给你做香辣蟹。” “好呀。” 沈长宁见对面的两人吃几口便放下碗筷:“你们俩吃好了,吃好了就去忙自己的吧。” 明显对面的两人不敢自行离开,在等纪鹤年的话。 纪鹤年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听我太太的。” 二人如蒙大赦,起身:“纪总您慢慢吃。” 沈长宁看着二人离开,吩咐常扬:“帮我把他们的筷子收起来。” 常扬收拾好,沈长宁看了眼纪鹤年,问:“吃好了吗?” 纪鹤年点头应了声。 “那我们走吧。”沈长宁起身径直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你怎么又想着坐轮椅了?” 纪鹤年:“不想走。”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整一辆?” 纪鹤年扭头看她:“要不你上来试试?” “还是——”话音未落,纪鹤年从轮椅上下来,抱起她放在轮椅上,自己折返到轮椅后,推着她前行。 身后的常扬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像电灯泡。 “你为什么会来?”沈长宁坐在轮椅上,仰头看他。 “来接你回家。” “那是我的家。”沈长宁从轮椅上跳了下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嗯。”纪鹤年笑了笑:“感谢你的收留。” “得交房租。” “行。”纪鹤年掏出手机。 叮的一声,沈长宁手机传来一条短信。 打开一看,又是一长串的零。 “你这是打算把我房子给买了?”她抬头望向他。 “房租。”他将轮椅交给常扬,弯腰上车:“往里坐坐?” 沈长宁往车内挪了挪:“去一趟医院。” 纪鹤年问:“温家的事还没有解决吗?” “去做个亲子鉴定。” 沈长宁看着袋子里的两双筷子。 她看出沈夫人命中有一女儿,但早亡,至于沈限子女线众多,所以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原本她想的是,是不是都无所谓,但经过那个黑袍男,他明显认识自己,但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 —————— 医院,样本刚送去检查,结果还需要再等几天。 几人刚走出医院大门,就接到许淮舟打来的电话。 二人赶到许家,许家人坐在沙发上,地上还跪着两个人。 司米跪在地上,看到沈长宁跪爬向她哭着问:“长宁,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是我妈妈做的,是她把表姐弄丢的?” 沈长宁没有回答她的话,坐到沙发上看向许家一家三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了。”话音落下,许家人也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始没有帮他们了。 司米从小就在许家长大,虽说不是亲生女儿,但也胜似亲生。 你说一下子放弃她,也是不可能的,但是不放弃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又不公平。 “既然没有做出选择,给我打电话过来做什么呢?”沈长宁看着他们说:“如果我帮你们把她找回来了,那么我得对她负责,而不是我帮你们把人找回来了,就没事了。” “只要表姐回来,我愿意离开许家。”司米开口道:“这是我欠她的。” “可以让我见见她吗?远远的看一眼——” “妈。”许淮舟打断她的话:“既然不接她回来,你看一眼做什么呢?你这样自会打扰到她的生活。” 他看向司米深吸一口气道:“小米我们可以送回锦州司家,至于她。”许淮舟看向司母:“交给警察该判就怎么判。” “可是……”许夫人要说什么被许淮舟打断。 “可是什么?可是她是舅妈,是小米的母亲?”许淮舟开口:“可是言言是我的亲妹妹,你的亲生女儿,她本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她。”他指向司母:“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让她女儿过上好日子,把她给丢了。” “小米已经没有爸爸了。”许夫人说:“要是连妈妈也没有了,她就是孤儿了。” “她还活着,并不是死了。”沈长宁看着许夫人说:“既然许夫人觉得难选,一开始找我的初衷是什么呢?” “是觉得女儿死了,想给她烧点东西让她好过一点,但现在人没死,好好活着反而难选了。” 沈夫人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最终还是许父开口:“就按淮舟说的。”说完看向司米:“小米你也算是我们养大的,我们也没那么狠心,我会给你一笔钱足以让你的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看似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对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许言来讲,是不够的不公平。 许淮舟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一会儿,警方就出现在许家别墅。 看到来人许父连忙上前迎接:“程局,还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哪里,正巧我在这边就过来看看。”程亦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就是这人?” 许父点了点头。 程亦对着下属招招手:“来人,把人带回局里。” 司母很快被人带走。 “你来这边是出了什么事吗?”许父问道。 程亦轻叹了一声:“本来是不该和你们说的,但过两天也会爆出来。” “十六号别墅林家姑娘三天前放学失踪,绑匪至今没有索要赎金,没有半点线索。” “林家闺女那不是和小米一样大?”许夫人说道。 程亦:“在京大上大二呢,我还要回局里开会就不和你们多说了,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们。” “好好好。”许父起身送他到门口:“慢走。” 许父回到客厅,沈长宁和纪鹤年也起身准备离开,许淮舟立即喊了声:“大师,你还没告诉我们——” 沈长宁平静报出一个地址:“潭州洛家巷,洛记早点铺。” 第十二章 赠送玉佩 宋怀安出殡这天,沈长宁和纪鹤年一同出席。 纪鹤年依旧坐轮椅出场。 “宁宁来这边来。”纪老夫人拉着沈长宁,在身边坐下:“这是我儿媳沈长宁。” 纪老夫人又一一给她介绍在场人的身份,沈长宁挨个打了声招呼。 “沈小姐今年多大了?” 沈长宁看向说话的人,回想了下纪老夫人方才介绍的身份,京北江家夫人。 “二十三。” “二十三。”江夫人喃喃低语:“我的江江今年也二十三了,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沈长宁扫了眼江夫人的面容,眉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子女宫黯淡无光。 在座的各位夫人都知道江家的事,相熟的开口安慰。 “姐姐。” 沈长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走来,面带微笑。 沈长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想理会,但沈长容就是来找她的,又怎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呢。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姐姐可以过来一下吗?” “走吧。”沈长宁起身朝着走廊方向走去,刚踏入走廊就看到前方一男一女。 “姐姐,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沈长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长宁没开口,沈长容压低声自顾自地说:“那个女的是裴家大小姐裴茵,纪总的前女友,要不是纪总出车祸,两人都谈婚论嫁了。” 沈长宁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么关注他?” 沈长容问:“你不生气吗?” 沈长宁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你老公和前女友暧昧不清你不应该生气吗?”沈长容愤怒地说。 “你也说了是我老公。”沈长宁上下打量着她,轻笑一声:“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公呢。” 沈长宁平静无波的话将她气得不轻,她气愤地丢下一句:“以后有你后悔的。” 沈长宁见她气冲冲地离开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迟早都会离婚,纪鹤年选择谁那是他的问题,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朝前方看去,见那女孩的面相和纪鹤年并无夫妻相,注定成不了夫妻。 “夫人,你怎么在这?”常扬从楼上下来看到她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梯口。 前方的纪鹤年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对上沈长宁的视线,心下一慌,滑动轮椅停在她面前。 “我和她就——”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纪鹤年看着她波澜无惊的脸,满肚子要解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你怎么过来了?” “太无聊了就过来走走。” —— 到了出殡的时辰,只有纪家人,以及宋怀安的老婆。 沈长宁和纪鹤年坐一辆车,常扬坐在前面开车。 从上车纪鹤年就心不在焉的模样,沈长宁看了他好几次。 “你是在想裴小姐吗?” 纪鹤年猛地转过头看他:“什么裴小姐?” “就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位呀。”沈长宁很真诚地说,“你不用和我装作你们没有关系,我不在意的。” 纪鹤年被她都绕晕了:“我和她什么关系?”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沈长宁一副我很善解人意的模样:“我不会在意的。” 纪鹤年顿时哑然。 捏了捏眉心,无奈地说:“谁告诉你的。” “沈长容呀。”沈长宁说:“我来京北没多久,好多事我都不知道。” “她如果是我女朋友,那你呢?你是我什么?”纪鹤年看着她,叹了口气:“她不是我女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不是就不是呗,”她满不在意地说,“那为什么沈长容说是。” 纪鹤年:“她说你就信?” 沈长宁:“也不是吧,主要是她骗我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呀。” 纪鹤年笑了声:“说不定她就是不想让你高兴呢,你难过伤心,她就高兴了。” “可我为什么要难过?要伤心呢?”她摇了摇脑袋,跟人打交道太累了,还是跟鬼打交道的好。 纪鹤年见她一副完全没开窍的模样,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 车在墓园门口停下。 沈长宁拉开车门刚下车就被纪老夫人喊住。 “宁宁,鹤年腿脚不方便上去,你们送到这就行了。” 宋怀安本就不是纪家人,纪鹤年能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加上纪老夫人全程都在。 “那我们在这等你们。” 纪老夫人:“不用,你们该做什么就去,这边有我呢。” 挂了电话,沈长宁回头看向纪鹤年:“那我们回去?” “过几天不是要去参加温老爷子的寿宴?”纪鹤年:“带你去买礼物。” 昨天温老爷子特意打电话给她,邀请她去参加宴会,顺带邀请了纪鹤年一同前往。 也是这个电话,让纪鹤年知道了在病房里发生的事。 沈长宁返回到车里,车缓缓驶离墓园,朝着市区驶去。 车在古玩市场停下,沈长宁站在入口往里看去,没等纪鹤年下车,她径直走到一个摊位前停下。 “小姑娘,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便宜点卖给你。” 沈长宁的视线放在一块玉佛上,玉佛紫气环绕,那是一种象征着帝王气息的紫气。 她伸手将玉佛拿在手里,一股暖意直达脉络,这枚玉佩可以吸取纪鹤年身上的霉运。 她看向老板问:“这个多少钱?” 老板看着她笑呵呵地说:“小姑娘眼光可真好,你诚心要的话就这个数。”老板举起五个手指。 沈长宁:“太贵了,少点。” “小姑娘,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沈长宁勾唇笑了笑,看着他说:“你这东西来的可不干净,我若不要的话,你这东西可就卖不掉了。” 老板脸色一僵,上下打量着她:“想不到你还是个行家呢。”他摆了摆手说:“行行行,就这个数,你看可以吗?”他举了三个手指。 沈长宁点了点头:“没问题。” 她掏出手机付了钱,正准备转身离开,纪鹤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喜欢这个?” 纪鹤年坐在轮椅上望着她。 “给你的。”沈长宁眉眼弯弯,伸手将东西递过去。 纪鹤年呆愣在原地。 第十三章 商灵断腿 纪鹤年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佛,视线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上,心中暖暖的。 这么多年他收到过很多礼物,但这个最特别。 “我记得温老爷子喜欢收藏字画一类的东西。”纪鹤年对着前面一家书画古玩店说:“要不去看看。” “可以呀。” 沈长宁对书画不懂,便全权交给纪鹤年。 温老爷子身份特殊,不便送太贵重的东西,但也不能太过于随便。 纪鹤年挑了一幅字画让老板包好,转身看到沈长宁停在一幅山水画前。 纪鹤年滑动轮椅上前:“喜欢这个?” “不是。”她仔细地看着画,说:“总觉得画中的地方有点眼熟。” “老板这幅画是从哪里来的?”沈长宁问道。 老板走上前,看向画:“这是上一任老板留下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幅画也包上。”纪鹤年伸手就要去拿。 “别碰。”沈长宁立即开口制止。 “这幅画我要了。” 沈长宁扭头闻声看去,正好看到商灵带着一行人走进来。 “又是你。”商灵看到沈长宁脸色很是难看,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转而看向老板,指着墙上的画:“老板这幅画我要了。” “不好意思小姐。”老板歉意地说:“这幅画已经被前面的客人看上了。” “他们又没付钱。”商灵撇了眼沈长宁和纪鹤年,语气傲慢:“就她这样,还带着一个残废你确定她付得起钱?” 沈长宁眼神冰冷地看向商灵,嗓音冷冽:“商小姐,听过祸从口出几个字吗?” “怎么?”商灵不屑地说,“你还敢动手打我不成?”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她抬手摸了摸挂着的画,“你既然要,那就给你好了。”她双手放在轮椅上推动,“走吧。” 商灵想要拦住他们,被同行的女孩拉住:“灵灵,你知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吗?” “谁?” “纪氏集团的董事长纪鹤年。” 商灵脸色僵了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外的方向。 —————— 坐上车的纪鹤年看向脸色不好的沈长宁:“常扬去刚才那家店,把画买过来。” “不用。”沈长宁勾唇笑了笑:“一幅画而已,况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鹤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确认她是真不想要,便问:“那你还有什么想要买的?” 沈长宁摇摇头,她的购物欲望不是很高,更多的是想吃什么。 “那没事的话,陪我去公司一趟?”纪鹤年问道。 沈长宁:“这样好吗?会不会影响到你工作?” 她上次路过寰岛只觉得好看,后来才知道是纪氏集团,整整一座岛。 “你是公司的老板娘有视察工作的权限,怎么能说是影响工作。”纪鹤年拍了拍前座,吩咐:“开车。” 车辆刚驶离古玩街,商灵一行人走了出来准备上车离开。 忽然一辆失控的车撞过来,连着撞了好几辆停靠的车,没来得及上车的商灵被夹在车辆中间,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医院给出的检查结果是,人没什么大事,但双腿断了,往后只能终身坐轮椅。 消息传到沈长宁这的时候,她正坐在纪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吃着晚饭。 常扬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三爷,夫人,商家那位小姐今天在古玩街发生连环车祸,双腿废了。” 在处理工作的纪鹤年手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长宁,见她一脸淡定地吃着东西,点了点头:“行知道了,你早点下班回去吧,等会我自己开车回去。” 常扬退出去后,纪鹤年问:“你做的?” “对呀。”沈长宁毫不掩饰地说:“她不是喜欢骂人么,那也让她感受一下。” 纪鹤年靠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微扬,心里暖暖的,原来这就是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她骂的是我。” “我知道。”她漫不经意地回了句。 “下次别这样做。”纪鹤年解释道:“并不是责怪你,而是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会对你不利。” “再说还有我呢,你想怎么做说一声我帮你解决。” 沈长宁:“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做,不过我也会注意的。” “所以你今天是生气了所以才出手的?”纪鹤年笑问。 “你好像很想我生气?”沈长宁抬眸笑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 纪鹤年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别过脸:“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担心你别憋在心里不说,憋出病。” “那谢谢你的关心。”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撇了眼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这些你都要处理了吗?” “不用。” 纪鹤年见她放下筷子起身收拾,连忙起身走过来阻止:“你坐着休息会,我来收拾。” —— 另一边医院。 商灵醒来后得知自己今后只能靠轮椅出行,愤怒的将病房砸了个遍。 商佑推开病房门,满地狼藉。 “哥哥。”商灵红着眼,委屈地哭喊:“我不想变成残废。” “哥哥帮你去国外找最厉害的专家治好你的腿。”商佑轻声安慰,眼底满是阴郁:“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商灵忽然开口。 商佑看向她问:“是谁?” 商灵将在书画店的事情说了一遍,商佑脸色沉了沉,看向商灵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的腿又咽了回去。 纪鹤年那是随便能动的人吗? 商佑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吩咐:“去查一下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灵灵,你才到京北不懂没事,但我下面的话你要记清楚。”商佑坐在病床前说,“京北,纪,钟,白这三家的人不要轻易去得罪,虽说民不和官斗,但这三家盘踞在京北多年,他们的势力要比许多当官的要大,尤其是纪家是京北老牌世家,就连钟首长见到纪家老夫人都礼让三分,不然你以为纪鹤年在病床上躺了一年,为什么纪家还是那么稳。” “可……”商灵越听越害怕,小声说:“那我都得罪他了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商佑安慰道:“你说当时还有一个女的?认识吗?” “不认识,但我在温家病房也见过她,温祁对她很是恭敬,叫她什么沈大师,一看就是个骗子。” 商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十四章 温家认亲 温家。 温老爷子寿宴这天,温家热闹非凡,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沈长宁和纪鹤年来的不早不晚。 二人出现,客厅骤然一静。 “纪家人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地说了句。 不怪人奇怪,因为纪鹤年以前从不参加宴会,更不要说温家和纪家完全不搭边。 “鹤年,嫂子。”许淮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二人转身看去,许淮舟身边站着一个女孩,穿着一条简单的流光长裙。 “这是我妹妹,许言。” 沈长宁:“许小姐好。” 许淮舟对许言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沈大师,是她帮我们找到的你。” 许言看向沈长宁,眼里有点震惊:“谢谢沈小姐。” 沈长宁看着她点点头。 几人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儿,温老爷子收到消息带着温家一行人上前迎接。 “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长宁看向身体硬朗的温老爷子应了声,又将礼物递过去:“祝你福寿安康,长命无忧。” “好好好。”温老爷子笑意爽朗:“谢沈小姐吉言,阿祁带沈小姐他们去前面坐,我还有其他客人,等会再来找你。” 这一幕被不明情况的人看在眼里。 “那个女的是谁呀?” 纪鹤年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公布,所以没几个人知道沈长宁的身份。 “不认识,没见过。” 沈长宁一行人坐在主桌,另一边商灵满眼怒火,要不是商佑在一旁安慰,她这会已经冲出去了。 “哥你看她。” “我知道。”商佑看向主桌方向,温祁、纪鹤年和许淮舟,都对她恭敬有礼,这让他也更加疑惑沈长宁的身份。 宴会开始,温老爷子回到大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温守礼起身走到台上发言:“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家父的寿宴,其次想借着这次寿宴,感谢沈小姐救下家父的命,往后沈小姐只要用得到我们温家,你尽管吩咐,我们温家绝不推辞。” 温守礼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捧着一个盒子放到了沈长宁的面前。 纪鹤年替她打开,里面放着一枚象征温家人身份的扳指。 沈长宁不知道京北这些大家族的事,当然也不知道这枚扳指的意义。 纪鹤年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温家是想认你做干亲。” 沈长宁手指在桌上轻叩,视线掠过在座的温家人,最终停留在她斜对面的女人身上,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让人很舒服。 沈长宁目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物、皮肤,她清晰看到一个刚变成人形的胎儿,挥舞着那双还没发育全的小手,她看得认真入神,直到纪鹤年出声提醒。 “他们还在等你的回答。” 沈长宁推开椅子起身,径直走到女人身边,轻声问:“我能摸摸你肚子吗?” 叶疏不明情况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沈长宁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她小腹上,闭上眼感受里面胎儿的回应。一股暖意流出,掌心愈合的伤口微微刺疼了一下,她倏地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这疼痛感让她很是惊奇。 “怎么了?”叶疏担忧地问道。 “没事。”沈长宁起身笑着说:“你的宝宝刚才踢了我。” “什么?”身边的温知礼惊呼一声,从凳子上刷的一下站起身,激动地问:“我……我太太怀孕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快四个月了。” “阿祁联系医生让过来。”为首的温老爷子当即开口。 全场宾客听到她的话,交头低语:“这怎么可能呢?” “是的呀,当年温家三夫人受伤流产,所有专家诊断的结果都是以后不能生育,现在怎么可能又怀了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呢,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万一人家早就治好了呢。” 周围说话的声音传到沈长宁的耳朵里,她看向激动的叶疏,又看了眼她肚中的孩子。 这个胎灵在叶疏体内已经五年了,但好像是才醒的。 医生很快赶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看着年迈的中医把脉。 一息过后,医生的神色从不信到惊讶:“奇迹啊。” 话音落下,宴会厅响起一片道贺声。 “好好好。”温老爷子连声道好,“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呀。”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怀有身孕的叶疏还在发懵。 五年的时间,她都已经放弃了,打算找个福利院领养一个,可现在告诉她,她怀孕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隔着肚皮回应了她。 叶疏眼眶瞬间一红,看向温知礼:“老公,我们有孩子了。” “是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我们要做爸爸妈妈了。” 欢喜过后,他看向沈长宁,很是真挚地说:“沈小姐,谢谢你。” 沈长宁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谢我呢,你该谢你的太太。” “对。”温知礼握着叶疏的手:“辛苦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温知礼看向温老爷子,满脸笑意地说:“爸,你刚才不是想认沈小姐做干孙女吗?这没干爹怎么行呢?我呀,我可以的爸。” “老三,你的算盘打得我坐在这都听到响声了。”温守礼说:“我是老大,怎么着也是该我呀。” “大哥,你家都两孩子了。”温维礼笑嘻嘻地看着沈长宁:“我家还有个姐姐,今天有事回不来,你们两个女孩子好相处,有事没事的就逛个街什么的,正好。” “你们都有了,我还没有呢。”温知礼耍赖地说:“还有,我是小的,你们不应该让着我吗?” 众宾客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开始没人知道认亲的事,被温家三兄弟这一抢人,全城无人不知。 但都好奇这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以至于让温家三兄弟抢着要认对方做女儿。 离得近的两桌宾客视线都落在沈长宁的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哪里特别的地方。 “你老婆可真够抢手的。”许淮舟小声和纪鹤年说:“不过我觉得你以后情敌也多。” 纪鹤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第十五章 沈家上门邀请 “你们再怎么争也没用。” 温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人家都还没答应呢。” 他看向沈长宁,问:“丫头怎么说?” 沈长宁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叶疏的身上:“我选她。” 这件事要是放在今天之前,她不会回答得那么干脆,但在来参加宴会前她先一步看到了亲子鉴定的结果,确认了她和沈家没有关系。 “我有闺女了。”温知礼欣喜地说了声,随后看向沈长宁笑道:“闺女叫声干爸听听。” “你改口费准备了吗?”叶疏对沈长宁说:“你别听他瞎说,这次就借老爷子的光认认人,等下次我们再正式办个认亲宴。” 沈长宁点了点头:“你们看着办就好。” 第二天,温家认了个干女儿的消息在整个京北豪门圈子传遍了,但没几个人知道沈长宁的真实身份。 她回到沈家,沈家没对外介绍她,纪家也没对外公布结婚的事情,等沈家得知消息已经是几天后了。 沈夫人带着沈长容找到别墅,沈长宁正在楼上卧室里画着符。 秋姨敲响房门,得到她的允许才推门进去,黄纸铺了满地:“太太,沈夫人和沈小姐来了,在楼下。” 沈长宁认真地画着符纸,语气平淡:“知道了,让他们等着。” 秋姨关上门退了出去,顺手给在公司上班的纪鹤年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秋姨,怎么了?”接电话的是常扬。 这时的纪鹤年正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安静得针落可闻,纪鹤年看着下面一个比一个安静的人,随手丢出一叠文件在桌上。 “桌上的东西各位都好好看看。”他靠坐在椅子上,眼眸冷冽地看向所有人。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常扬拿着手机走进来,径直走到纪鹤年身边附身在他耳边说:“沈家人到别墅找太太去了。” 纪鹤年推开椅子往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人:“明天自觉将辞职报告交给人事部,明天中午之前没收到,公司将会采取法律措施。”说完纪鹤年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长宁画完最后一张符才慢悠悠地下楼。 楼下的沈夫人和沈长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水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正准备叫秋姨上楼去叫人,沈长宁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长容看着她,眼底满是嫉妒:“姐姐我和妈妈都等你好久了。” 沈长宁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秋姨很快端着一份蛋糕过来放到她面前。 “姐姐——” “沈小姐。”秋姨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等我们太太吃完再说。” “我们都等那么久了。”沈长容愤怒地说道。 “没人让你等。”秋姨看着她说,“你要走没人拦着你,但你若影响到我们太太吃东西,我不介意让人请你出去。” 秋姨的话让她想起在沈家那天被丢出门的事情,沈长容抿唇不语,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双眼却满是怒火。 沈长宁吃完后,才抬眼看向等待已久的二人。 “说吧来有什么事?” 沈夫人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一开始不管多生气都忍了下来。 “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沈夫人端着水杯,嘴角挂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满是贪婪,从她们进门,别墅就没有一处不是惊艳她们的,就连这喝水的杯子都是七位数。 沈长宁掀开眼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沈夫人脸色一僵。 “姐姐你怎么和妈妈说话呢。”沈长容柔声地说。 沈长宁:“没说你是吧?” 沈长容垂下眼眸,模样委屈,泣声软语:“我只是见妈妈心里难受,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姐姐不喜欢,我以后不说了就是。” 沈夫人心疼地抚了抚沈长容:“怪我没提前说。我们还是走吧。” 沈长宁静静的看着二人,嘴上说着要走,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迹象。 她勾唇轻笑了声:“有事就说,我没时间跟你们耗。” 沈夫人看出了她的不耐烦,便也不再跟她拐弯抹角了。 “过几天你爸爸想办个生日会,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到时你带着纪总一起参加。”说着她又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封请帖递过去:“我听说温家认你做了干女儿,怎么说现在跟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个你给他们送过去。” 说完,沈夫人打量着她的神色。 沈长宁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请帖,抬眸对上沈夫人的眼神,她眉梢微挑,笑道:“我一定准时到场。” “生日会那么重要的事,不得请一些记者到场?”沈长宁提醒道。 沈夫人听完脸色一喜:“我回去就和你爸爸说。” 沈长宁笑而不语地看着她,有些事看来还是得提前解决了。 事情解决,沈夫人拉着沈长容起身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的两人,正好遇到赶回来的纪鹤年。 沈长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纪鹤年,目光呆住了。 上次在沈家,他还是坐轮椅,虽说长得好看,怎么说也是个残废,但今天一看,对沈长宁的嫉妒又多了一分。 “纪总。”沈长容夹着嗓子柔声地喊了声。 纪鹤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往屋内走去。 沈长容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心中的那股妒火仿佛要将她燃烧。 她双手紧紧地捏住衣摆,内心不甘,凭什么这样的男人是沈长宁那个冒牌货的,她一定要抢过来。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笑,转身挽着沈夫人的手:“妈妈,我们走吧。” “你怎么回来了?”沈长宁看到出现在屋里的纪鹤年有点意外。 “事情解决了,自然就下班了。”他脱下外套丢在另一边沙发上,走到她身边坐下:“我刚才在门口看到沈家人了,她们来干嘛?” “哦。”沈长宁将桌上的请帖打开,凑到他面前:“请你去给他撑场面的。” 纪鹤年扫了一眼:“你怎么说?” 沈长宁道:“自然是要去的呀。” 第十六章 沈长宁出手救下孕妇 隔天,叶疏带着沈长宁到叶氏旗下的商场看礼服。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就你一个残废还想穿礼服,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沈长容穿着一件抹胸的蓝色礼服,眼神鄙夷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商灵。 昨天温老爷子亲自到商家提议解除婚约的事,她本想靠着这条裙子在温家的认亲宴上大放异彩,一定要把沈长宁给比下去。 可她一到就看到沈长容穿着这条裙子。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我昨天晚上就已经打电话过来定下了这条裙子,你们还要给别人试?”商灵将怒火转向工作人员:“把你们店长找来。” 店长马不停蹄地从里面走出来:“商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忘记跟下面人说了。”然后满是歉意地看向沈长容:“沈小姐,这件裙子被商小姐定下了,你看要不要看看其它——” “我不要。”沈长容双手抱臂,垂眸看向商灵:“我就要这件。” 店长一时间也很是为难,这两位都是店里的大顾客,谁都不好得罪。 沈长宁看着店里的两人,眉梢轻挑,真巧这么大的京北每次出门都能遇到不想见到的人。 叶疏皱着眉头很是不悦,第一次带女儿来逛街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很难让人心情好。 “我们换家店就行。”沈长宁的话音刚落下,纪鹤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后,纪鹤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和温夫人出门了?” “嗯,出来看看礼服。” 电话那边的纪鹤年坐在办公室:“看得怎么样了?” “还没呢。”沈长宁带着叶疏正准备换家店看看。 “那就别看了。”纪鹤年起身,一边走一边说:“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我在叶荟商场。” 挂了电话,沈长宁看向叶疏说:“纪鹤年说要过来。” “那我们等等他。”叶疏指向旁边的母婴店说:“我们去里面逛着等吧。” 二人走进母婴店,沈长宁不懂只是四处看了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限陪着一个孕妇在服装区看衣服。 她看了眼孕妇,隆起的肚子应该快生了,但那个孩子却不是沈限的,真有意思,她看了一会儿,见沈限接了个电话侧头对孕妇说了什么,随后急冲冲地离开。 没一会女人身边又来了一个男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女人娇羞地推开来人,好巧不巧这个男人她认识,沈限的助理,邹业。 察觉到什么的邹业抬头看过来,对上沈长宁似笑非笑的眼神,满是笑意的脸骤然一僵:“大,大小姐。” “好巧呀,邹助理。” 沈长宁语气淡淡,目光扫过他,又移到他身旁孕妇的身上,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 邹业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松开女人的手,紧张地说:“这……这位是沈总的朋友,他有事离开,让我来陪同一下。” 沈长宁轻笑一声:“我没问。” 孕妇看向沈长宁,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双手护住肚子,往邹业身后躲了躲。 “你们慢慢逛吧。”说完她便退回到叶疏身边。 然而邹业二人却怎么也逛不下去了,只得匆匆地离开。 “长宁,你觉得这件衣服好看,还是这件好看?”叶疏拿着一件粉色,一件蓝色的衣服,问道。 沈长宁指向粉色:“这件吧。” 叶疏眼眸一亮,当即对随行的工作人员说:“那就拿这件。” 二人结完账,刚走出母婴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夫人你怎么了?” 沈长宁回头看去,不远处一衣着矜贵,气质温婉的孕妇,脸色煞白的躺在地上,双手捂着隆起的腹部。 隔着衣物,她看到女人腹部中的胎儿正被一股力量拉扯。 女人随行的佣人吓得脸色惨白,匍匐在地上向行人求助。 叶疏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不轻,下意识拉住沈长宁的手:“她,她这是怎么了?不会要生了吧?” 沈长宁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别怕,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沈长宁迈步上前,见佣人正要扶起她,立即开口制止。 “别动,让她躺着。” 佣人愣了几秒,没再动。 沈长宁蹲下身,掌心轻轻地触摸着孕妇的腹部,她这是被人下了换胎咒,有人想换她的孩子。 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随即落在她手腕上。 一只玉镯,普通人看到的是一只价值不菲的镯子,她看到的却是满是邪煞气息的镯子。 沈长宁伸手将镯子从她手上拿下来,身旁的佣人见状,立即开口:“你干嘛?” “你想让她死吗?” 沈长宁将镯子递给佣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孕妇的腹部上,眼看着符纸融入她的身体,手再次放到她的腹部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尽快把她送到医院,再晚点就没命了。”说完,她起身走到叶疏身边:“我们走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一举动被人拍了出来,甚至发到了网上。 刚走出几步的叶疏就忍不住的开口问:“长宁,刚才那个人是怎么了?” “她这是被人下了换胎咒。”沈长宁说:“有人想要她的孩子。” 叶疏一脸惊愕,想想又觉得一阵后怕,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还能这样子的吗。” 沈长宁看着她,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你是安全的。” 两人刚走出商场,纪鹤年的车就停在了商场门口。 “温夫人。”纪鹤年下车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沈长宁:“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再带你去量尺寸。” “量什么尺寸?”沈长宁不明地问道。 纪鹤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给你定做礼服。” “唉呀,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定做呢?真是的。”叶疏懊恼地说道。 “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您也一起去。” 几人刚坐上车,就见几辆黑色的豪车和一辆救护车同时出现在商场门口。 纪鹤年往车外看了一眼,一个熟悉的人影,快速地从车上下来,飞奔商场。 “商场出什么事了吗?” 沈长宁:“噢,就刚才有个孕妇出了点事。” 第十七章 参加沈家寿宴 沈家宴会这天,满场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但温家和沈长宁还是没有出现。 来的宾客有一大半都是知道温家和纪家人会到,所以才来的,这会还没看到人,有的都已经不耐烦了。 “谁说纪家和温家会来?”有人悄悄地问身旁的人。 “我也不知道呀,是他们沈家自己说的吧。” “我看八成是假的,就沈家,你们觉得可能请得动温家和纪家吗?” 被人这么一说,众人才恍惚,沈家是什么样的地位,能请得动这两家? 然而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沈限和沈夫人的耳中。 沈限瞥了一眼沈夫人,眼底尽是不满。 沈夫人别过脸,双手紧紧地握住手机,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不由在心里骂道。 正当所有人都准备离开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沈长宁挽着纪鹤年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旁还跟着温祁。 “我去,真来了呀。”坐在桌上的人惊呼了声。 原本半起身的人在看到来人,刷的一下都坐了下去。 原本阴沉着一张脸的沈限,立即喜笑颜开地上前。 “纪总,温少欢迎欢迎。” “咦,纪总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众人疑惑沈长宁的身份。 温家上次的事有不少人知道,在圈子里也传开了,但并不知道她是沈家的人。 “好像是温家认的那个。” “那她怎么挽着纪总的手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参加过温家宴会的人说:“那女的不仅是温家认的干女儿,还是纪家的少奶奶呢。” 这话一出,犹如在海里投入了一颗炸弹一般。 “怎么可能?纪总结婚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有,这纪总不也是才醒过来吗?” “那这就不清楚了。” 沈夫人笑着上前,亲昵地拉着沈长宁的手:“哎呀,宁宁来了呀,路上累不累?来,来这边坐。” 沈长宁任凭她拉着,跟着她走到主位坐下,纪鹤年、温祁二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落座。 宴席开始,好些人端着酒杯上前和纪鹤年、温祁打招呼。 有些夫人趁机上前打探沈长宁的身份,沈夫人笑得热络,得意地说:“这是我大女儿。” 众人惊愕不已,虽说沈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大家对他们家庭基本也有所了解。 只知沈家有一儿一女,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 “这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一位夫人好奇地询问。 沈夫人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坐在她身旁的沈长钰说:“她身体不好,在乡下养病。” “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呢?”沈长宁看着沈长钰:“你比我自己还要清楚?” 气氛瞬间僵住,沈家的几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地反驳。 “姐姐你别生气呀。”沈长容穿着一袭蓝色的抹胸裙,腰线掐得极细,在场的男人都不由多看两眼。 她缓步上前,轻轻地拉扯着沈长宁的衣袖,嗓音柔软。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为这么点小事生气呢,姐姐若要生气,我替哥哥向你道歉。” 沈长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夫人趁机打圆场:“宁宁,蓉蓉从小就懂事,处处让着你,你别总这么对她。” “沈夫人,我太太怎么对她了?”纪鹤年冷不丁地开口,冷冷地看向她。 沈夫人被他这一眼神看得寒毛都竖了起来,低下头,紧张地说:“她们姐妹就,就闹着玩的呢。” “蓉蓉,还不跟你姐姐道歉。”沈限严肃的开口。 恰好一个服务员端着酒停在他们身边,沈长容从盘子上拿过一杯,递给沈长宁:“姐姐,对不起。” 沈长宁看着眼前的酒,勾唇笑了笑,抬眸看向沈长容:“你确定要我喝?” “姐姐这是不想原谅我。”沈长容欲言又止地模样,委屈极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下:“嗯,原谅你了,你快回去坐吧。” 这场闹剧就这么地过去,沈长宁坐了会儿,扶着脑袋说:“我头有点晕。” “哎呀,姐姐是不是喝醉了?我扶姐姐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沈长容当即走过来扶着她。 纪鹤年看着沈长宁:“你先过去,我等会儿来。” 沈长宁将整个重心都压在沈长容的身上,穿着高跟鞋本就不太好走,这下更难走了。 沈长容咬着牙将沈长宁送到卧室床上,站在床边眼底的温柔与乖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狠与妒忌。 “凭什么你这个冒牌货可以拥有那么多。” “过了今晚,我看你还怎么高高在上,整个京北的人都知道你私生活混乱,不知检点,到时候你所拥有的一切将会是我的。” 她一步步地走过去,俯身在沈长宁耳边轻声道:“姐姐,好戏开始喽。” 随后她笑着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一道声音将她脸上的笑意打回原形。 “我的好妹妹,这就要走了?”沈长宁坐在床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 楼下宴会厅,从沈长容扶沈长宁离开,沈夫人就坐立难安,视线时不时的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你还不去看看?”温祁压低声音对纪鹤年说:“你不去我去了,出什么事我小叔和老爷子得弄死我。” “你们要相信她能自己解决。”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喝着酒,即便是她解决不了,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些人又不是死了。 纪鹤年撇了眼手上的时间,起身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温祁见状也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二人离开宴会厅,径直上了楼,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门缓缓打开,沈长宁就这么站在门口。 看到他们还有点意外:“你们怎么上来了?” “上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纪鹤年走出电梯:“解决完了?”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下去呢。” “不急。”纪鹤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我给你准备了吃的,先吃饱再说。” “温少要一起吗?”纪鹤年转头看向温祁问。 温祁:“不然呢?” 第十八章 沈长容自食恶果 沈夫人在宴会厅里坐立难安,视线总是时不时地瞄向电梯口的方向。 直到手中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了下,沈夫人急忙打开一看。 【成了。】 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因沈长宁而巴结她的夫人们,心里怄的要死。 但想到昨晚和沈长容商量的事,还有今天的安排,心里莫名的舒服了不少。 沈夫人转头对身旁的夫人说:“我不太放心宁宁在楼上,夫人要不要陪我上楼去看看?” 在场的太太夫人们知道沈长宁身份后,都想巴结,这下有机会认识一下,个个都巴不得。 “走走走,反正我们在这也没有事。” 随后一大群人跟着沈夫人上了楼,其中有几个还是上次和商灵一起去古玩街的小姐们。 刚才刚看到沈长宁的时候,她们就给商灵发了消息过去,然而得知沈长宁和沈长容是姐妹的商灵更加气了。 一行人走到房间门口,沈夫人的手搭在门上,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自动开了一条缝。 “这孩子也真心大,休息也不知道关门。”说着便将门推开一群人走进去,刚走进客厅,眼前的一幕让人傻眼了,满地的衣物。 “唉呀,宁宁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沈夫人心痛疾首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我做了什么事情?” 吃饱喝足的沈长宁带着纪鹤年、温祁二人出现在门口。 沈长宁依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的人,伸了伸脖子,越过她们往身后的休息室看:“妹妹不会是喝醉了吧?怎么还不出来呢?” 沈夫人在看到沈长宁的那一刻,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嘴哆哆嗦嗦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也不是傻子,一下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为表真心,有夫人立即开口:“别不是沈二小姐醉的厉害了,我先进去看看吧。” 那名夫人刚上前一步,沈夫人立即跑过去拦住她,脸上的笑意僵硬:“别,我家蓉蓉她起床气大。” “让让都让一下。”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急匆匆地跑来:“沈总让我们来拍下纪录片。” 看到这一幕的沈夫人脸色更白了,在场的夫人为了跟她撇清关系,一个个都想要推开那扇门。 “这沈夫人怎么还能厚此薄彼呢,大小姐二小姐都是你的孩子,刚刚大小姐你都急得不行,怎么到二小姐这里就不让去看了呢。”另外一名夫人将沈夫人拉开,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上前立即推开门,门刚推出一条缝,里面传来令人脸红的声音。 沈长宁还没来得及听到什么声音,便被一双大手捂住了耳朵,纪鹤年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抬眸望着他:“你干嘛?” 纪鹤年动了动唇,她没听到声音,但是通过嘴型她看出了。 “脏。” 纪鹤年转动她的身体,推着她往外走,在离房间有一定距离时才松开手。 “我们先下楼。” “房间出什么事了?”沈长宁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温祁异样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沈长宁:“我就把她给弄晕,丢在床上了呀。” 温祁默默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纪鹤年,不由在心里说了句,真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纪鹤年狠得不止这一星半点。 楼下宴会厅,一群男人喝得火热,突然大屏幕闪烁了一下,高清无打码的视频就这么投射在楼下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沈长容裸露着身体躺在床上,然后床上还躺着三个男人。 沈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沈长容,立即大声喊道:“关了。” 这视频打开容易,关起来就难了,工作人员怎么关也关不了,即便是将电源给切断,依旧在播放。 有的男人别过脸,不好意思再看,有的却看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这沈二小姐玩的这么花。” 有的人忍不住地拿出手机悄悄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视频在沈长宁他们下来之前关闭。 沈限的脸色气得通红,包括坐在他身边的沈长钰。 沈长宁刚出现在宴会厅就听到沈限的骂叫声。 “逆女,你个逆女。”沈限看到沈长宁,指着她破口大骂:“蓉蓉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刚才在电梯里纪鹤年跟她说了情况,她只觉得活该,如果一开始知道沈长容想对自己做什么,她可能会更狠。 “沈总,有时候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沈长宁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要不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如何?” “不要。”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夫人,飞快地跑来,哭着说:“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可是蓉蓉她是你的妹妹,你们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你仔细想想,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要是不好,怎会让你嫁到纪家去呢。” 沈长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蓉蓉说今天的事就不怪你,你给她点补偿就行了。” “哦。”沈长宁轻挑眉梢:“怎么补偿呢?” 沈夫人悄悄看了眼温祁,小声说:“温家不是认你做干女儿么,怎么说容容也是你妹妹,你们一起也算有个伴。” “你当我温家收垃圾的呢?”温祁冷笑一声,看向沈夫人:“她什么货色也配和长宁比?” “你——” “你什么你。”温祁打断她的话:“她有什么资格怪长宁?给点脸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东西。” 沈长宁看着输出不停的温祁,偏头问纪鹤年:“他战斗能力这么强的吗?” 纪鹤年看了她一眼,掰着她的脸看向自己,眼底认真:“我也挺强的。” “沈夫人,你刚才说不怪罪。”纪鹤年淡淡地开口:“但我们要怪罪。” 纪鹤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录音。 沈长容和沈夫人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长容:“等下把这杯下了药的酒给纪总。” “不行。”沈夫人说:“万一纪鹤年出了什么事,我们付不起责任,给长宁。” 沈长容:“好,等会安排几个男人进去吓吓她,好给妈妈出下气。” “好。”沈夫人语气满是宠溺。 纪鹤年收了手机,对门外喊了声:“常扬带人进来吧。” 话音落下,常扬带着几名警察进来。 沈夫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跌坐在地上,连忙爬向沈长宁哭着说:“宁宁,妈妈错了。” 沈长宁:“不,你不是我妈妈,” 第十九章 沈家夫妻二人被带走 满场宾客,包括沈夫人都没把沈长宁的话当真,以为她只是对沈夫人失望,才这样说的。 直到沈长宁拿出亲子鉴定丢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亲子鉴定,我和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沈限没有动桌上的文件,沈长宁看着这么淡定的他,轻笑了声:“看来沈总并不意外呀。” 沈夫人不信她的话,飞扑过去拿过亲子鉴定,待看清鉴定结果,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怎么会不是我亲生的呢。” “沈长宁确实是你的女儿,但我并不是真的沈长宁,真正的沈长宁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沈长宁转头看向沈长钰:“你说是吧?沈大少爷。” 她这么一问,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沈长钰,脑子里像长了播放器一样,来回播放他遗忘的画面。 大雨天,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跑到沈家门口说要找妈妈,却被他嫌弃地一推,本就瘦弱的她撞在门口的假山上,没了气息。 后面沈限出现,吩咐人将尸体悄悄地埋了。 沈限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但转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长宁,控诉。 “即便你不是沈家人,好歹也养育你多年,不求回报,也不必这样,满口胡言毁我沈家。”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长钰杀了人?人证呢?尸体呢?” 沈长宁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沈长钰:“怎么样?是想起来了吗?” 沈长钰失魂落魄一般的坐在椅子上,尽管沈限矢口否认,但沈长钰的表现,已经告诉了众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沈长钰看着自己的双手,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失手导致了自己姐姐死亡。 他都这么说了,沈限再怎么辩解都已无用。 众宾客两两相对,轻声交谈。 “这沈家怕是废了。” “是呀,不过这一家子人真狠。” “看来以后要离沈家远一点,回去就解除合作。” “还好刚才的合作没有谈成,不然就完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沈限的耳中,他愤恨地看向沈长宁:“自问沈家并没有亏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得问你的太太和你的好女儿了。” 沈限目光一转怒视着沈夫人,跨步过去,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贱人,都怪你这贱人。” 沈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沈限目光仇视着她,嗓音冷冽:“要不是你,沈家会落到这个地步?” “行了,你们要吵等会儿再吵,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沈长宁掏了掏耳朵,看向争执不休的两人:“他掩埋尸体,毁灭关键证物,即便是当时的沈长钰年龄太小,不需要负刑事责任,那他也算得上妨碍司法犯罪了吧?” 和常扬同行而来的警察应声道:“是的。” “你有什么证据,把证据拿出来。”沈限矢口否认自己做过这些事。 “证据嘛,我当然有。”她转头看向纪鹤年:“人呢?让他进来吧。” 纪鹤年朝常扬使了个眼色,快步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男人。 邹业低垂着脑袋从大门口走来。 “邹业。”沈限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 至于邹业为什么会来,那还得从在商场遇到他那天说起。 可能是因为他心虚的原因,他主动联系了沈长宁,和她交代了公司的情况,对于他知道沈限埋尸这件事还是意外得知。 “沈,沈总。”邹业看向沈限内心很是心虚,小声地喊了句。 “说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这件事,当年沈总吩咐我爸去做的。”邹业说:“我爸当年是沈总的司机,后来也是因为我爸知道这件事,沈总才让我到他的身边做了助理。” “你放屁。”沈限怒吼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吩咐让他做的?” “有。”邹业应声道:“我爸当年留了个心眼,他录了音。” 话音落下,沈限几乎摇摇欲坠一般,但还是忍了下来,直到邹业掏出一个老款手机,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民警上前从他手上接过手机,点开里面的录音,沈限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来。 “老邹,把尸体埋了,就埋在院子里修建的凉亭里。” 话说到这里,他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为首的民警收了证物,说:“带走吧。” 沈氏夫妻一同被带离宴会厅。 “楼上还有一个同伙呢。”沈长宁提醒道。 “不,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和蓉蓉没有关系。”沈夫人像是清醒了过来一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沈长宁挑了挑眉,看向她,问:“你确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别人。”沈夫人看向身旁的民警:“快带我走吧,快点,快带我走。” “这里有证——” 沈长宁打断纪鹤年要说的话:“既然你说是你一个人,那就成全你吧。” 看向被带走的二人,沈长宁转头对纪鹤年说:“放心吧,她会后悔的,我也不会让一个想害我的人在外面多待。” 这场沈家人期盼已久的宴会就这么落幕。 然而沈长容的事也被人发到网上视频大肆流转。 作为当事人的她,对此还毫无察觉,就连楼下宴会厅的事都毫不知情,直到沈长钰迷迷糊糊地上楼,告诉她楼下所发生的事,才知道发生的事情。 沈长容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囔道:“完了,全完了。” 原本坐在家里生闷气的商灵刷到这段视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贱人,看你这贱人,以后还怎么抢我的衣服。”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立即拨了个电话过去。 “给你爆个猛料,纪家少奶奶和今天上热搜的温家二小姐是亲姐妹。”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喜意。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下看你姐妹二人还怎么得意。” 第二十章 陆家上门道谢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回到别墅,秋姨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太太陆家来人了。” “找你的吧?”沈长宁转过身看向下车的纪鹤年。 “来找你的。”纪鹤年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往里走去:“那天你在商场救下的那个孕妇就是陆太太。” 二人刚走进大厅,坐在沙发上等候已久的男人,立即起身上前,激动地看向沈长宁。 “沈小姐?” “陆先生您好!”沈长宁应了声,开口说:“你坐吧。” 沈长宁在沙发上坐下,秋姨端了两盘水果过来。 “陆先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沈长宁看向他问道。 “沈小姐,你叫我陆潇就行。”陆潇从身旁拿过礼品:“感谢沈小姐前段时间在商场救下我夫人,本来前段时间就想过来,但因为在医院走不开。” “您这太客气了,就是顺手的事。” 沈长宁看向桌上的礼物,虽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贵重物品,现在的她虽说不缺钱,但是谁又会嫌东西多呢。 “不知陆太太现在身体如何了。” 陆潇喝了口水,笑着说:“还好那天有你在加上送医院及时,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就好。”沈长宁余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礼品,便问:“你太太手上的那个镯子,我想问一下是谁给的?” “镯子。”陆潇想了想:“那是我母亲给的,说是到寺庙里求的保平安,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难道她要说,你妈要害你老婆和孩子? 可是那个镯子确实有问题。 陆潇看出了她的为难,便不再开口询问,只是自己也多留了个心眼。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等我太太出院,我们再上门感谢。。” 沈长宁:“秋姨送一下。”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而已。”陆潇拒绝道。 沈长宁:“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人走后,沈长宁瘫坐在沙发上,没感觉的她,今夜却感觉格外疲惫,这倒是一种稀奇的感觉。 她眼刚闭上,便睡了过去。 纪鹤年看了她一眼,愣了几秒,认识那么久,她总是活力满满,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她,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纪鹤年轻声叫唤了声:“宁宁。” “嗯——”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向脸色着急的纪鹤年:“怎么啦?”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她半眯着眼睛,声音软糯:“就好累,我想睡觉。”话音落下她又睡了过去。 纪鹤年连忙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拨了个电话过去,随后又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卧室走去。 医生来得很快,看到躺在床上的沈长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麻溜地上前检查一通,得出的结论是太累。 “纪总,太太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好?” 纪鹤年愣了愣,细细想了下,好像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的好好休息过。 “所以她这是累的,没有其他问题?” 医生:“是的,太太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纪鹤年点了点头:“麻烦了。” 医生走后纪鹤年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靠近她,这道声音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出现了。 每次靠近她,不安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安置。 纪鹤年坐在床沿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沈长宁已经进入梦乡,梦中她身处在茫茫大海中,忽然平静的海面大雾四起,迷雾中传来一道声音。 “宁宁,宁宁……” 沈长宁看着前方,她动了动手像是被什么束缚住没法动弹。 迷雾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宁宁该回家了。” 沈长宁猛地睁开双眼,手被趴在床边的纪鹤年紧紧握在手中,她刚抽回被握住的手,那手刚松动几分,瞬间又被握了回去。 纪鹤年睁开眼便对上她那双漆黑的眼眸。 沈长宁:“你怎么睡在这了?” “你怎么就醒了?”纪鹤年看着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尽管刚才医生说了没什么事,他还是不太放心。 “没事。”沈长宁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说:“你也快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什么事。” 纪鹤年松开她的手起身:“那你也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早上沈长宁刚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温知礼夫妻二人,桌上堆放着礼物。 “宁宁,怎么起那么早。” “不早了。”她坐到纪鹤年身边,压着声音说:“你怎么不叫我?” “没事,他们也才刚到。”话音落下,常扬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纪鹤年看向他皱着眉头问道。 “网上有人曝出太太是沈家大小姐。” “谁的消息网这么落后?”沈长宁笑了笑,看向纪鹤年:“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纪鹤年应了声,吩咐常扬:“去查一下是谁在后面搞鬼。” 叶疏起身坐到沈长宁身边,语气满是心疼:“别难过,以后有我们呢。” “不难过。”沈长宁认真地说:“我反而松了口气。” 她一早就看出了,沈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烂透了,一开始想着一家人可以帮一把,可是后面慢慢的看出了不对。 “好了,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温知礼说,“宁宁还没吃早餐呢,先吃早餐。” 叶疏挽着沈长宁的手往餐厅走去。 后面两个男人顺势跟上,温知礼看向纪鹤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纪鹤年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温知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沈家那帮蠢货。”得意洋洋地说:“那么好的闺女,不好好保护着,还弄丢了。” 纪鹤年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应声道:“放心不和你客气。” “我就不吃了,我等会还要去医院做产检。”叶疏坐在椅子上,给沈长宁投喂。 沈长宁撇了眼她的肚子,发现胎儿发育很好:“我和你一起去。” 纪鹤年:“我也去。” “你去干嘛?”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纪鹤年愣了一下看着三人,他这是被孤立了? “虽说网上现在的人都不认识她,但万一呢?” 温知礼想也没想的说:“那你去吧。” 第二十一章 纪氏的意外情况。 检查室门口,温知礼紧张地来回踱步,沈长宁坐在长椅上,开口说:“你安心坐会吧,宝宝很健康。” “我还是走走好一点。” 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二人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来的,今天又是第一次检查,怎么能不激动呢。 他都这么说了,沈长宁没再劝说。 等了一会,纪鹤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是常扬。 “什么事?”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封锁好现场,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纪鹤年看向沈长宁问:“公司有点事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你是在这等还是和我一起去?” 沈长宁看着他,还是没看出太深入的东西,只能透过表面看出有小人作祟,可能会破点钱财。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转头望向温知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爸爸吗?她不排斥,但她叫不出口,即便是沈父她也从没叫爸爸二字。 温知礼看着她宠溺地笑笑:“没事你去吧。” 看向纪鹤年语气重了几分:“宁宁今晚回家住,你晚上给我送回来知道吗?少根头发找你算账。” “要不你现在先数一数?”纪鹤年笑着回应了句,带着沈长宁离开。 二人刚从电梯出来,一道身影快速的朝他们撞来。 纪鹤年眸色一沉,一手揽住沈长宁的腰顺势转身,往旁边退开几步。 操控着轮椅撞过来的商灵连人带椅跌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纪鹤年眼神冷冽,死死地盯着她:“哪来的疯子?” “贱人,啊——”商灵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神阴冷,满是仇恨地看着。 纪鹤年脚下轻轻一踢,一块石头精准地击中商灵的嘴,鲜血直流,她吐出嘴里的血,两颗牙齿混在血里。 “嘴那么臭就好好闭上。”纪鹤年冷冷开口。 一直跟在商灵身后的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一人悄悄退后,一个上前将人扶起来。 “滚开。”商灵气愤的把人推开,自己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让她对沈长宁的恨意更盛了。 一想到她和沈长容的关系,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你和你妹妹还真是一样的货色,纪太太的身份满足不了你,还要去勾引温祁,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和我退婚,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长宁冷笑一声:“原来那个消息滞后的人是你呀,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和沈家没有关系,还有你说是因为我,你才变成今天这样,这锅我可不背,因为有没有我你都会变成这样,因为这就是你的命。” 话刚说完,商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谁敢动我妹妹试一试。” 走近看到躺在地上的商灵,快速的将她扶起,转头满腔怒火的看向纪鹤年、沈长宁:“纪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长宁看向来人,眉梢微挑,勾唇轻笑,侧头凑到纪鹤年耳边低声说:“他绑架了林家小姐。” 纪鹤年心下一愣,神色不变的看着商佑:“商少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需不需要我帮你调监控,看看她做了什么。” “我没时间和你们在这耗,自己去看监控,看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不再理会商家兄妹二人,半拥着沈长宁上车离开。 商佑面色阴沉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车,双手紧握成拳。 其实不用看监控他也知道事情的起因,但他不能去指责商灵,看了眼满嘴鲜血的商灵,小声安慰:“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到纪氏集团楼下就看到门口的状况。 纪鹤年拐了个弯,将车驶进地下车库:“你先上楼去休息一会,我等会上楼找你。” “来都来了,你让我上楼休息那我来干什么?待在医院不好吗?”沈长宁推开车门下车。 纪鹤年看着她突然笑了声,满是宠溺地说:“好一起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常扬。 “三爷。” 纪鹤年:“不是让你们把人叫到办公室谈吗?” 常扬边走边说:“说了,但对方不愿意,死者是项目部的员工,外面是死者家属。” “让项目部的人到会客厅来。”纪鹤年冷着一张脸朝会客厅走去。 沈长宁朝大门外看去,拉住他说:“你先过去,我去门口看看。” 纪鹤年当即扣住她的手,沉声道:“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长宁看向门口围满了安保人员:“不会的,没人认识我,还有我不出去,我就在里面看看。” 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步朝门外走去。 纪鹤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瞥了一眼身后的常扬:“还不安排人跟上?” 常扬:“好的。” 沈长宁并没有直奔门口,而是走等候区,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门外的情况。 【纪氏集团草菅人命,压榨员工,致人死亡。】 醒目的横幅被拉扯在门口。 “还我儿子呀,还我儿子命来呀。”一身着精致的妇人,跪在地上哭喊,无论身旁的工作人员怎么劝阻,她依旧无动于衷。 沈长宁看了一眼她旁边,白布掩盖着的尸体旁,站着一个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魂体,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那道灵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他穿过玻璃,走到沈长宁面前:“你看得到我?” 沈长宁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我不喜欢仰视着对方,坐下。”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沈长宁:“说说吧,外面什么情况?” 男人的灵魂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垂下脑袋:“我这些年的工资都交给了我妈保管,三天前我在医院检查出了胃癌,回去想找她要钱交医药费,才发现我妈把我这些年的工资都给我弟弟买房了。” “那天我气不过在家里就跟他们发生了争执,不小心被我弟弟推下楼梯,他们想着我本来就没有多久可活了,就没有给我叫救护车,所以就这么的死了。” 沈长宁:“那他们为什么要拖着你来这呢?” “昨天晚上刘总到我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来闹。”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她不认识这个刘总呀,起身说:“你跟我来。” 说完沈长宁带着他往会客厅走去。 第二十二章 纪氏2 会客厅紧张压抑的气氛被推门声打破。 沈长宁走了进来,一个个的都好奇地看向她,见她越过纪鹤年走到后面休息区坐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长宁对着常扬勾了勾手指,他立即上前俯身弯腰:“太太。” 沈长宁没说话,直接塞给他一张符纸,提醒道:“别大惊小怪哦。” 常扬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刚直起身就看见漂浮在眼前的灵魂,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里,便被沈长宁一句“憋着”打断。 沈长宁逐条清晰地说:“你带着他出去问清楚,顺便叫人把他家周围的监控调出来,再帮忙报个警。” 常扬走后,会客厅恢复了原来的安静,在座的除了纪鹤年没一个知道沈长宁的身份,都好奇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没人敢问。 纪鹤年朝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问:“在这等还是去楼上?” 沈长宁往后靠了靠,余光扫了眼好奇看着她的众人,收回目光说:“就在这吧,上去等会还要下来,麻烦。” 纪鹤年怕她待着无聊,将桌上的平板打开给她播放着综艺节目放在她面前,随后又把桌上的小零食拿过来,放在她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有什么事叫我。” 沈长宁的注意力被综艺节目抓住,极其敷衍地回了句:“嗯。” 纪鹤年看着她嘴角扬了扬,那么久的相处已经习惯了,起身回到会议桌前,脸上的笑意退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视线掠过项目经理,停在公关部经理身上:“趁着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公关部给我盯紧了,一有消息立马控制舆情。” 吩咐完后,纪鹤年的视线又落回到项目经理身上:“人是你们项目部的,他已经连续缺勤了好几天,你们整个项目部就没有人去联系吗,去核实情况吗?” 项目经理低垂着脑袋,额头冒着涔涔冷汗,紧张地说:“他请了三天病假,今天是假期的最后期限。” 纪鹤年眸色冷沉,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天病假,缺勤三天,整个部门没有一个人回访,也没有联系他的紧急联系人。” 纪鹤年冷冷地看向项目部的所有人:“公司制度,你们整个项目部的人都忘了吗,任何员工四十八小时无动态反馈,尤其是病假员工,当天下班前必须核实情况,你们做到了吗?” 项目部经理背脊一僵,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目部所有责任人,包括组长,通报批评,取消本季度所有绩效考核。” 纪鹤年看着项目经理说:“你作为项目部的总负责人,监管失责,停岗一周反省,提交整改报告,完善员工手册,这件事在你手上发生的,你把这件事给我完善了,没有人能给你擦屁股。” 他这边刚吩咐完下去,常扬就带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带队的正是前段时间在许家见过的程亦。 “程局长。” “纪总,又见面了。” 纪鹤年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麻烦你跑一趟。” 随后看向还站着的员工,冷声地道:“现在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程亦看了看四周:“常助理刚刚报警,说有人蓄意谋杀人呢?” “在门口呢。”沈长宁将平板扣下,看向穿着制服的几人。 程亦听到声音,朝她看了过来,又将视线看向纪鹤年:“这位是?” “这是我太太。”纪鹤年介绍道。 程亦笑问:“纪太太可有什么证据?” 常扬拿着平板上前:“我这里有,逝者三天前在医院检查的结果,以及他从医院出来回到家这段时间的视频。” 程亦接过平板看了下:“这只能证明他不是因超额工作量去世的,不能证明是他杀。” 沈长宁开口:“尸体就在门口,麻烦你带着你的人从大门走进来一趟。”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她。 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给你们一个合理检查尸体的机会。” 尽管纪鹤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无条件选择相信她的话。 “那就麻烦程局了。” 程亦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无奈地只得带人重走一次。 沈长宁几人也跟着出了会客厅,站在大厅,看着门外的闹剧。 常扬上前汇报,刚才询问灵魂的结果:“三爷,是前段时间被你赶出公司的刘鸿,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来闹一场。” “刘鸿。”纪鹤年重复着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 常扬:“你出事的这一年,老夫人的心思全花在你的身上,公司多数事务都是老爷子在处理,这个刘鸿就是老爷子安排在人事部的部门经理,前段时间被你以滥用职权的理由给他开除了。” 纪鹤年听着不由冷笑一声:“手伸得真长,把他在职期间所招的员工全部给我统计出来,统一筛查。” 以前他一直觉得父亲安分,直到上次到公司,他才知道这些年他忍得有多苦。 “顺便查一下老爷子和这个刘鸿有什么关系,私底下有没有来往。” 沈长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目光却放在门口,在看到程亦带着人出现,她催动手上的起风符。 掩盖尸体的白布被吹开,尸体就这么落入众人的眼中。 程亦一眼便看到尸体脸上的伤痕,原本哭泣哀嚎的妇人,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想要挡住。 “别动。”程亦厉声呵斥,身后的民警快速地上前将妇人拉开。 程亦戴上手套,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被民警拦下的妇人,又看她身后闹事的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在场的只有刘家一家三口知道真相,其他都是不知情的亲戚。 “警察你来的正好,他们纪氏集团压榨员工,导致我外甥去世却不管。”说话的是刘家大舅。 “谁说的?”程亦冷着一张脸看向说话的人:“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尸体,死因有疑,要带回局里检查。” “不不不行,”刘母拼命想要拦住,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将尸体抬上车。 “各位。”常扬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一群安保人员的身前说:“我是纪总的助理,警局会查明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是公司的问题,公司会给出补偿;但若是跟公司没有关系,我们会追究在场所有人的法律责任。” “你们肯定跟警局的人都串通好了。”刘母转过身,指着他说:“我儿子就是因为你们公司压榨所以才——。” 程亦冷着一张脸,打断她地话:“你这话是要承担法律风险的,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跟我回警局。” 第二十三章 许淮舟身边的女鬼 刘家一家三口被带回警局,纪氏这边便由常扬带着律师出面。 纪鹤年则带着沈长宁去了楼上办公室,他不知道的是,沈长宁身边还带了个鬼。 “你不去看看?”沈长宁冷不丁地说了句。 正在处理工作的纪鹤年,扭头看过来:“有常扬在,我不需要——” “不是说你。”沈长宁打断他的话,指向她身旁的位置说:“我和他说。” 纪鹤年看了眼空荡的沙发,一下子想到常扬刚才说的话。 他皱着眉头说:“他尸体都被搬走了,怎么还在这?” 沈长宁歪着脑袋笑看着他:“你害怕啦?” 纪鹤年:“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太舒服。” 沈长宁:“我也可以让你看到他。” “还是算了吧。”纪鹤年拒绝道,他可不想两眼一睁,看到的就是鬼。 话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纪鹤年:“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是另一位助理:“老板,楼下有位谢女士,声称是您的嫂子,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纪鹤年知道来人是宋怀安的妻子,但他和她并不相熟,总共都没见过几面,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正想要拒绝,沈长宁便起身说:“我去看看吧。”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纪鹤年也跟着起身。 沈长宁看着他那满桌子的文件:“你还是先把工作处理好,你最近对工作太消极了。” 纪鹤年哑然地看着她,仔细想了想,最近确实这样。 以前几乎都是住在公司,但自从遇到了她,三天两头都不在公司。 他坐回到椅子上,捏了捏眉心:“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长宁点了点头,看向助理,抬了抬下巴:“带路。” 谢禾在一楼等候区,沈长宁让人将她带到了会客厅。 谢禾推开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沈长宁,她愣了几秒,又退了回去看一下门口的标识,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沈长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进来坐吧。” 谢禾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合上。 走到沈长宁对面坐下。 沈长宁并没有急着问话,给她倒了杯水,说:“先喝口水吧。” 谢禾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 过了会儿,沈长宁见她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才开口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谢禾还是有点紧张,又有点犹豫,随后看向她,问:“我能相信你吗?” 沈长宁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容微笑,语调轻缓:“目前你只能信我。” “是宋怀安让你来的吧。”沈长宁无比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谢禾惊讶地看着她。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沈长宁的一句话,顿时让她红了眼眶。 “可是以后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了。”谢禾声音哽咽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他可以自私一点,那样他就可以陪我久一点了。” “可是这些年不也是他偷来的吗?”沈长宁直接戳破表面:“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办法让他能活那么久,但你们不该用纪鹤年的命去延长他的寿命。” “他是被逼的。”谢禾急忙解释道:“是有人拿我威胁怀安的,不然他是不会同意的。” 沈长宁轻笑了声,没说话,在她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处你享受了,现在说和你没关系? “所以说你今天来是做什么呢。” 谢禾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u盘,并没有急着送过去,而是说:“我要见纪鹤年。” 沈长宁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在我这,你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讲可有可无。” “你要知道我有能力救他,就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至于你的安全问题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不然你也不会今天拿着东西过来。” 沈长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一边说:“既然不是诚心来的,那就走吧。” 谢禾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说:“这是我唯一的保命符,我没有办法,我只想好好活着。” “那你就好好守着你所谓的保命符吧。”沈长宁语气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长宁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里面多出来的许淮舟。 “沈大师好久不见。”许淮舟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沈长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向纪鹤年说:“我没要她东西。” 纪鹤年本就不在意谢禾手中的东西,要不是沈长宁要去见她,他都不想管。 许淮舟看着二人,想到自己来这的主要目的:“你们昨晚去沈家找事,怎么不叫我一起去看戏呢?” 他都是看到新闻才知道的。 沈长宁坐到沙发上,瞥了他一眼,见他肩膀上趴着一个漂亮的女鬼,早在第一次见许淮舟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 只不过这个女鬼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能保护他。 “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这话一出,许淮舟觉得自己有点傻,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他轻叹了声说:“是的,不过已经分手了好多年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 沈长宁看着他,明显察觉出他情绪忽然的低落,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同样情绪低落的女鬼。 “如果她没有呢?” 沈长宁没有告诉他女孩已经去世了,因为这是她的要求。 “真的吗?”许淮舟转瞬变得喜悦,激动地问:“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沈长宁:“不能。” 许淮舟当即颓了下去:“你也不能吗?” 纪鹤年看向沈长宁,有点意外,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不能”二字。 但他并不相信她是真的不能,至于为什么说“不能”应该是有原因的。 “都过去了多少年了,还放不下吗?”纪鹤年看着许淮舟问。 许淮舟轻笑了声,声音有点苦涩,透着几分无力感:“你不懂。” 纪鹤年没说话,因为他是真的不懂。 第二十四章 解救林家小姐 警局那边的事很快便查明清楚,中午的时候,常扬便从警局回来汇报了情况,同时来的还有程亦。 “程局长来找我有事?”沈长宁吃着午饭,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程亦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周围吃午饭的员工,压低声音问:“我听说,是你帮着许家找回女儿的?” 沈长宁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程局是想让我帮忙找林小姐?那你打算给我多少报酬呢?” 程亦有点尴尬,但这也是没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找上门。至于报酬,他看着沈长宁,想着她的身份不差钱。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面锦旗。” 沈长宁:“我要锦旗做什么?” “太太。”常扬的一声“太太”,让在食堂吃饭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震惊得不行。老板不是在医院躺了一年么,怎么就结婚了?难道是假的,真正原因是老板和老板娘度蜜月去了?原本一个上午都在猜测沈长宁的身份,女朋友、朋友、未婚妻等等,就是没猜到人家已经结婚了。 “什么事?”沈长宁瞥了常扬一眼。 常扬:“林先生在楼上想见你一面。” “怎么找我的都找到这来了。”沈长宁嘀咕了句,脑子一转。她可以开家替人算命的公司呀,或者直播。 沈长宁起身看向程亦:“恭喜程局长当爸爸了。” 程亦一脸懵地看着她,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老婆怀孕了。 沈长宁:“程局长要不要一起上楼?说不定有你想要的。” 程亦收了手机:“去。” 顶楼办公室里,已经走了的许淮舟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沈长宁推开门,就看到许淮舟以大爷一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无聊呗。”许淮舟无奈地说。他刚从纪氏回到许氏,凳子还没坐热就被他爸叫着将林父送过来。 “沈小姐。” 沈长宁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中年男人笔挺地站在沙发边:“林总。” 纪鹤年朝她走过来,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林总找我是因林小姐的事?”沈长宁问道。 林父:“沈小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你能帮忙找到,我可以将整个林家奉上。” 沈长宁:“那倒不需要。”她看向程亦说:“程局长可以吩咐人去南湾九号等着了。” 吩咐完后沈长宁一行人从纪氏集团出发。 程亦紧握着手机,端正的坐在车里心却直犯嘀咕,他刚得知南湾九号住着的人是谁,心里有点担心。 程亦犹豫地问:“纪太太,确认不会出错吧?”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到了不就知道了。” 程亦无奈地叹息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丈人发了条消息过去,提醒一句,免得他到时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消息。 到时候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收了手机,默默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吧。 商佑从医院回到住处,径直往楼下地下室走去,推开铁门看了眼桌上未动的饭菜,抬脚走过去,蹲在女孩的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压低着嗓音说:“默默你怎么不听话呢。” 蜷缩在角落的林默颤抖着身体,无声抗拒他的靠近。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分手呢?”商佑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踹开。 —————— 沈长宁一行人抵达别墅区大门,警方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在门口等着,还叫了一辆救护车。 “别鸣笛,悄悄地进去。”程亦发话,所有人上车,朝着别墅里面驶去。 车别墅门口停下,沈长宁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别墅里看去,她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纪鹤年侧头询问。 沈长宁看着别墅上空的冤气,说:“这栋别墅怨气太重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别墅里,走出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沈长宁看到出现的男人,眼眸沉了沉,顿时清楚为什么别墅怨气那么重了。 “他手上可不干净。”沈长宁压低声音说。 程亦震惊于她的话,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收敛脸上的情绪,隔着一扇铁门对里面的人说。 “商先生接民众举报,令公子和一桩失踪案有关。” 商诚眸色阴冷地看向程亦,语气严肃:“把证据拿出来” 沈长宁冷笑了声,指向院子里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程亦看来你手下的人也不是全都听你的呀,我们再晚来一步,人都被转移走了。” 商诚一个眼神扫过来,看向沈长宁言语:“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沈长宁轻笑一声:“是不是乱说,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程亦想着反正都得罪了还不如一搏,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商先生,我们也是秉公办案,为了洗清令公子的嫌疑,我建议还是让我们进来查看一下。” “我看谁敢。”商诚脸色一沉,厉声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拦下来。”他话音刚落,一群人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后面来的林夫人急忙从车上冲下来,扑在别墅的大门口,哭喊道:“默默,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你在就回答我一声。” 突然,院子里那辆安静的车发出一声鸣笛声,林夫人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疯了似的就要往里冲。 “我的女儿,我的默默她就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的女儿。” 林夫人趁着众人不注意,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径直朝着院里的那辆车走去,猛地拉开车门。所有人都看到了,躺在车内的林默。 “我的默默呀——” “医生。”程亦大喊一声,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查看。 “尽快送医院。” 林默被送往医院,程亦吩咐一队人前往保护。 商诚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眼神瞥了眼身旁的人。 那人快速的从他身后退了出去。 纪鹤年见状侧头对常扬说:“跟上去看看。” 第二十五章 商家后院的尸骨 “这房子不对劲,程局,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沈长宁小声地说道。 程亦现在的想法就是必须把商诚摁死,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人说:“嫌疑人应该就在里面,都给我进去搜。” “程亦。”商诚从里面走出来停在他面前,双眼满是怒火,言语警告:“人已经被你的人带走了,我劝你做事不要做得太绝。” “商先生。”程亦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带走的是受害人,但嫌疑人并没有被带走,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藏匿了嫌疑人,我是可以将你带回警局的。” “你敢吗?”商诚压低声音,死死地盯着他看。 程亦对上他那双阴冷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都给我进去搜,每个角落都搜仔细了。” 沈长宁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对,便准备往屋内走去。 商诚拦住她的去路:“你到底是谁?” “商先生。”纪鹤年沉沉喊了声,从后面走来揽住沈长宁。 商诚看到纪鹤年,瞳孔一震,尤其是在看到他的腿时,嘴唇哆嗦着说:“你……怎么……是你。” “他好像认识你。”沈长宁凑到纪鹤年耳边说。 纪鹤年一本正经地说:“认识我不奇怪,他不认识才奇怪。”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他,想说:你怎么这么自信呢?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穿着警服的小队员跑来:“纪太太,我们局长请你过去一趟。” 沈长宁:“走吧,我们去看看。” “先生怎么办?”商诚身边的人问道。 商诚颓败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找程亦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沈长宁走进后面院子,便看到一脸急色的程亦:“程局长怎么了?” “纪太太,你刚才说房子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呀。”程亦急忙问道。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不急不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才缓缓开口。 “你先让开一下。” “让什么开?”程亦低头看了眼,绿油油的草坪上什么也没有。 沈长宁:“你没觉得你脚下的草比别的地方的草要绿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程亦踢了两下脚:“应该是肥料撒多了。” 沈长宁淡定地说:“不是,是因为下面埋了两具尸体。” “什么?”程亦惊愕一声,一下子弹跳了出去。 商诚手下的人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话都没来得及说,急忙退了出去。 “先生,他们准备挖后面院子了。” 商诚脸色刷地白了下来,跌坐在沙发上,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安排我出国,对,就现在。” —————————————— 尸骨挖出来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人已经抢救了过来。 温知礼夫妻二人在家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直接给纪鹤年拨了电话过来。 纪鹤年看了眼来电,接通后就听到温知礼质问的声音:“你把人给我送哪里去了?” 纪鹤年看了眼悠闲的沈长宁:“我把电话给她,你问问她?” 电话那边的温知礼,压了压语气:“我不就是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还不确定。”纪鹤年说:“要是早,我就送她过来;太晚了,就明早我和她一起过来。” 沈长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怨气冲天的灵魂。 抬手朝空中甩出一张符纸,压制住两道怨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但是你俩这样子可以变变,有点丑到我了。” 程亦莫名觉得凉飕飕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三个。 小声询问:“纪太太是在跟谁说话?” 纪鹤年经过白天的事已经习惯了,指向被白布盖着的尸骨,说:“她们呢。” 程亦看向地上的两具白骨,打了个寒颤:“纪总真会开玩笑。” 纪鹤年笑笑不说话。 “程局长想看看吗?”沈长宁转过头看向他,随即直接给他塞了一张符纸:“先把眼睛闭上,再睁开。” 程亦不明白但还是照做,睁开眼的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跌坐在地,满脸惊恐。 令人恐惧的女鬼一靠近,他连连后退,大声喊道:“你们别过来。”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抽动了下,又压了下去。 “给我变回去。”沈长宁冷漠地开口。 那两张无比丑陋的鬼脸,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程亦睁开眼看清两个女鬼的模样,震惊地嘴唇哆嗦。 “江小姐,商太太?” 沈长宁转过头看他:“你认识?” “认识。”程亦说:“这个年轻的是江家失踪多年的大小姐,江至,另一个是商诚的太太。” “大概是七年前,江家小姐那时才十七岁,当时派了所有的警力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一个月后,我们又接到商家小少爷商佑报警,说他母亲失踪了,这个案子报到我们这,没一会儿就撤案了,那时的商诚还没有做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他到警局说商太太和别人跑了,所以案子后面就撤了下来。” 两女鬼听到他的话,周身的怒意有爆发的迹象,沈长宁再次掏出一张符纸镇压住。 “他才跟人跑了,他全家都跟人跑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商夫人双眼流着鲜红的血泪,怒吼声让整个院子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商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 “他会死的。”沈长宁看着她,提醒道:“但你不能杀了他,这样你就真的成了恶鬼了,以后都投不了胎了。” “投胎?”商夫人仰头大笑:“做人那么累,为什么要投胎呢?我只想报仇。” 沈长宁:“想想你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商夫人哭笑着说:“在意的却要置我于死地,这样的人有何可在意?” “那你可以等,等他死,弱肉强食,在每一个空间都是可以施行的。”说完,沈长宁看向那个默不作声、周身散发着怨气的女孩:“江江,这是你的名字,对不对?” “妈妈。”江江哽咽喃喃地喊了声。 沈长宁想起上次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位夫人,和眼前的女孩有五分相似。 “你妈妈一直在等你回家呢。”沈长宁:“你想要去见见她吗?” 沈长宁看到她周身的怨气在慢慢散去,便知道她心中留有遗念。 江江猛地抬头:“见。” 第二十六章 江夫人再见江江 程亦当即联系江家到警局认尸。 接到电话的江家连夜急匆匆赶到警局。 “程局长,我的江江呢?”江夫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 程亦默了默,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江夫人,江先生这边请。” 程亦带着他们往里走去,可越往里走,江夫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看向门牌上的“停尸房”几个字,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腿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 江父同样红着眼眶,一手托着江夫人安慰:“我们先进去看看,好吗?” “我不看。”江夫人捂着耳朵,连连后退:“我的江江一定还好好的,你们都在骗我的,对不对?” 她红着双眼望向周围的人,祈求他们说一句,是假的。 “江夫人。”沈长宁从停尸房走出来:“你不想见见江江吗?” 江夫人抬头望着她:“见,我要见江江,我不要来这里看她,我不要。” “好。”沈长宁走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见她。” 江夫人一双眼睛红肿,嗓音沙哑地说:“好。” 江父也想跟上去,却被纪鹤年拦下来:“你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长宁刚才透过门缝看到江父,他阳气过盛,江江没办法靠近他,所以只能江夫人一人去。 沈长宁带着江夫人离开警局,在对面的酒店开了间房,安抚好她的情绪,给她塞了一张开眼符,嘱咐道:“闭上眼,再睁开,你就可以看到江江了。” 江夫人闭上眼紧紧握住手中的符纸,不敢松手,她缓缓睁开双眼,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妈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愣了几秒,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思念已久的脸。 “江江。”她大喊一声,跑过去想抱住江江,却穿过她的身体扑了个空,她回过头愣在原地,下一秒崩溃大哭。 “妈妈不哭。”江江抽噎着安慰,几次抬手又落下。 江夫人立即擦了擦泪水,强忍着眼泪不落下:“妈妈不哭。” 江夫人目光牢牢锁在江江脸上,不曾眨眼,抬起发颤的手停在她脸颊处:“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我要走了。”江江扯了扯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姐姐说可以送我去投胎。”她哽咽了咽:“你和爸爸要好好生活,别想我,如果可以的话就去领养一个孩子,你年纪大了生孩子有风险。” 江江的话让江夫人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落下。 “好,妈妈听你的话。”江夫人别过脸,憋回泪水,转过身看她:“江江要找个好人家,如果可以的话托个梦告诉我一声。” “妈妈,再见!”江江话音落下,身影化作一缕清风瞬间消散。 “江江。”江夫人喊了声,扑过去什么也没抱住,她呆滞地站在原地望向空中,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沈长宁推开门,正好看到擦拭泪水的江夫人。 “让沈小姐见笑了。”她恢复了白日里那个得体的江夫人。 可沈长宁还是看出了她的忧伤,以及鬓角的白发。 她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节哀。” 江夫人鼻头一酸,忍了下来:“沈小姐,我想去接她回家可以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警局。” 两人回到警局,纪鹤年也刚安抚好江父。 江父看到江夫人,立即上前搀扶着她,两道身影并排看上去老了不少。 “我们带江江回家。” 程亦那边已经弄好了手续,江家随时可以带回尸骨。 警局门口,沈长宁、纪鹤年以及警局的工作人员目送江家离开。 正要上车的江夫人折返回来,走到沈长宁身边,弯腰鞠了一躬:“谢谢,沈小姐找回江江。” “江夫人客气了。”沈长宁说:“只是碰巧遇到。” “不管是不是碰巧,总会是你找到的。”说着江夫人顿了下:“也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她。过几日江江下葬,还请你到江家一趟。” 沈长宁:“好。” ———————— 从警局出来已经半夜,沈长宁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商夫人一直看着纪鹤年。 她一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但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就没管,但现在他们都要走了,她还跟着这就不行了。 “你都看他看一路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听到她的话,纪鹤年转头看过来,无奈地叹息了声:“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避着我点?” 沈长宁望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下次注意。” 商夫人垂下脑袋,想了想,小声地说:“我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是被商诚弄死的,但却忘记了他为什么要弄死她,她记忆里的商诚对她还挺好的。 她不仅忘了这些,就连江至也忘了,记忆停留在去找商灵玩的时间段。 就像是有人抽离了她们一段记忆。 沈长宁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根据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因为她们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导致被灭口了。 沈长宁捏了捏眉心,还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命案呢,现在真的是越来越麻烦了。 “你不是想弄死商诚?他人现在跑了,你还不去找?” 话音落下,程亦从警局里面走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纪总,纪太太。” “程局还有事?”沈长宁看着他问道。 程亦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商诚、商佑父子二人跑了么,想着让你帮忙找找。” “程局。”纪鹤年不悦地打断他的话:“她能帮你一次,难道还次次都帮你们?如果这样的话,那还需要你们做什么呢?” 程亦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他想着这不省事么。 “商家不是还有一个在医院跑不掉吗?”纪鹤年提醒了句。 程亦顿时想起来,商灵还在医院,要不是纪鹤年提醒一句,他都忘记这么个人了。 第二十七章 表妹夫 在医院的商灵对于家里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夜里睡不着的她,趁着保镖不注意,自己操控轮椅偷偷溜出了病房。刚进入医院的小花园,就看到同样睡不着的沈长容。 商灵轻蔑地笑了声,语气带着点讽刺:“哟,这不是昨天晚上三人行的沈二小姐吗?这是被玩坏了,来医院看病的?” 听到声音的沈长容转过身看过来。 “就你这样的,脱光了躺在床上都没男人要。”沈长容撩动着自己的长发,红唇微启,妖娆妩媚。 她的长相在京北的豪门圈子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在没发生昨天的事情之前,追求者还挺多,但商灵相对来讲就差了许多。 十几岁便被送到了乡下,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接回来,皮肤有点暗沉蜡黄。 “你和你那个姐姐还真令人讨厌。”商灵咬牙切齿地说。 “你讨厌沈长宁?”沈长容惊讶地看着她。 “我何止讨厌她。”商灵愤恨地说:“我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 “那可真巧了。”沈长容像是找到了同仇敌忾的队友一般:“我也想让她死。” 商灵看着她有点意外,她们不是姐妹吗?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沈长容对沈长宁的恨意几乎已达到了顶端,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可不是我姐姐,她就是一个冒牌货,没人要的野种。” 沈家除了沈砚,只有她知道沈长宁是假的,因为她那年亲眼看到沈长宁死了,而且沈长宁的死也有她的一份力。 她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谁也抢不走。 所以她和沈长钰说,有人会来和他们抢妈妈,沈长钰那个蠢货就真动手了。至于为什么她不自己动手,因为她知道在沈砚心中,儿子大于女儿,他不会保下她。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商灵说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昨晚的事是她做的?” “你不恨吗?”沈长容几乎癫狂地看着她:“我们可以合作呀。” 商灵不屑地轻笑一声:“就凭名声狼藉、什么都没有的你?” 她的话刚说完,程亦就带着两名警察出现。 “商灵?” 商灵看向来人,脑子里开始回忆自己最近做了什么:给狗仔爆了料,还有就是今天早上在医院停车场想撞沈长宁,但是没撞成,这也达不到警察找上门的程度。 “你好,我是。” 程亦瞥了一眼沈长容,对商灵道:“商小姐,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点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说完便吩咐手下的人,推着商灵离开。 沈长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开口说道:“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比起沈长宁,商灵在她这里要好一点。 所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 病房内,程亦神情严肃地看着商灵问:“商小姐,今天你父亲跟你哥哥有没有联系过你?” 商灵摇了摇头:“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亦:“是这样的,你父亲商诚先生涉嫌杀人,你哥哥商佑涉嫌绑架,已经证据确凿。如果他们任何一方联系你,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商灵呆滞地看着他,表情难以置信:“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爸爸怎么可能杀人呢?还有我哥他绑架了谁?”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她急急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可电话显示的是已经关机,无论她怎么打,都是一样的结果。 商灵呆愣地坐在轮椅上,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呀。 程亦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不是装的,便起身说:“今天就先打扰了,如果有消息还麻烦商小姐联系我们。” 商灵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回答他的话。直到程亦他们离开病房,她对着门口喊了声:“小六。” 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立即推门走了进来:“小姐。” “去。”她声音顿了下,继续开口说:“去查一查,今天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六:“是。” —————— 温家的认亲宴,作为主角的沈长宁,一早便赶了过去。 这场宴会被安排在温知礼的住处《长盛山庄》 沈长宁和纪鹤年到的时候,沙发上已经坐了好些人,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叶疏热情地拉着她坐下,一一介绍:“这是长宁,以后就是你闺女了。” 沙发上的一男一女看着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们好。”沈长宁在乡下待习惯了,身边的人都是熟悉的,一下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别看她现在和纪鹤年相处得很正常,一旦纪鹤年不主动了,她就恢复到独来独往的日子。 “这是我娘家侄子,澜庭,你叫他表哥就行。”叶疏指着旁边的女孩说:“这是依依,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大。” “我7月的。”叶依依看着她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沈长宁:“我7月29号。” 叶依依惊讶地捂着嘴:“我7月30号的,大你一天唉,所以我是姐姐咯。”她兴奋地晃动着叶澜庭的手:“哥,我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啦。” 叶澜庭嫌弃地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做姐姐的,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呢?” 叶依依撇了撇嘴,瞪了眼叶澜庭:“这还不是怪你让爸爸停了我的卡。” “为什么要停你的卡,你自己没点数吗?”叶澜庭睇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说:“再不停你的卡,等他们回国就得当外婆外公了。” 眼看着兄妹二人就要吵起来了,叶疏当即开口:“你俩的恩怨自己回家解决去。” “纪总大家都认识,不需要我过多介绍吧。” 纪鹤年道了声:“你叫我鹤年就行。” 叶依依对谁都自来熟,她看着纪鹤年问:“表妹夫,你什么时候和宁宁表妹结婚的?什么时候办的婚礼,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办婚礼。”纪鹤年看了眼身旁的沈长宁:“这得看宁宁,看她什么时候想办。” 沈长宁:“……”都准备离婚了,还办什么婚礼?多此一举。 她看了眼纪鹤年眉宇间被压制的霉运,看来还是得尽快给他解决,好离婚。 第二十八章 桃花煞 早餐过后,化妆团队来到了别墅。 这还是第一次那么郑重地化妆,沈长宁有点不自然地坐在镜子前。 叶依依坐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都好久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了。”叶依依摆弄着自己的礼服,举着手机,各种角度拍摄。 随后她撑着下巴看向沈长宁,羡慕道:“你皮肤怎么那么好,一点瑕疵都没有,你平常都用什么护肤品?” “我不清楚,你可以去问纪鹤年,这是他买的。”她之前都没用,就用冷水洗脸,自从纪鹤年醒来住进别墅,她所有的用品基本都是他买的。 叶依依:“你这是在向我秀恩爱吗?” “哈?这就叫秀恩爱?”沈长宁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叶依依扑哧一声笑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言紧张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捏住裙摆:“你,你们好。” 叶依依:“你是?” 沈长宁转头看去:“进来坐吧。” “你认识?”叶依依凑到她耳边问。 沈长宁点了点头:“她是许家才找回来的女儿。” “是她呀。”叶依依很是惊讶。 一个十几年前就确认死亡的人,又被找了回来,怎么能不惊讶。 “我听姑姑说是你帮的忙。”叶依依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你能不能帮我也算算,看看我的桃花运如何。” 沈长宁看都没看她,说了句:“你有桃花煞。” 叶依依:“什么叫桃花煞?” 沈长宁:“就是你们常说的烂桃花,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叶依依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不是,你看都没看我呀。”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沈长宁说。 叶依依:“所以你从见到我第一眼,你就看出来了?” “准确地说,在我还没有看到你之前,就知道屋里有人中了桃花煞。”沈长宁透过镜子看着她:“桃花煞的气味很重。” 叶依依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沈长宁闭上眼睛:“你要能闻到,还能中桃花煞?” 化妆师听着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年头很少有年轻人相信这类迷信。 妆造做完已经是下午,设计师将设计好的裙子推了过来。 一条冰蓝鱼尾纱裙,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哇塞,这也太好看了吧。”叶依依围着裙子看了一圈,赞叹道:“表妹夫可真有钱,j设计师随便设计一件衣服都是天价呀。” 沈长宁看着眼前的裙子,依依都用天价来形容它了,那得有多贵? 这时纪鹤年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沈长宁身边,低头在她耳畔说:“去试试,看看满不满意。” 沈长宁微微侧开头看着他:“那我要是不满意呢?” “那就再换,换到你满意为止。”随即又将身后的盒子拿过来:“这是项链跟耳环,跟这套裙子配套的,到时一起试试。” 叶依依再次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天哪,这不是三年前在z国拍卖会上那套价值八千万的鲸落银河。” “嗯。”纪鹤年很平静地应了声。 叶依依伸手扶向身旁的许言:“不行了,我受不了啦。” “你们家不应该也是挺有钱的吗?”许言小声地说了句。 “你也说了是家,又不是我的,再说他们也不愿意给我花那么多钱呀。”叶依依轻叹了声说:“我以后也要找一个愿意为我花钱的男人。” “纪总,妆已经化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收拾完的化妆师走过来和纪鹤年说道。 正准备去换衣服的沈长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刚才为她化妆的化妆师,开口说:“八点之后在走。” 化妆师不明地看着她,想要问为什么,但沈长宁已经进去换衣服了。 纪鹤年知道沈长宁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常扬。”纪鹤年对门外喊了声,常扬立即走了进来。 “三爷。” 纪鹤年指着化妆师说:“你带她下去,晚一点你开车送她回去。” 常扬看了眼化妆师,瞳孔一震:“苏湾?” 纪鹤年:“认识?” “也不算认识。”常扬笑着说:“以前一个高中的,不过苏小姐应该不认识我。” 苏湾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抱歉,可能是我上高中时太宅了。” 常扬扯嘴笑了笑:“没事。” 纪鹤年看着,忽然勾唇笑了笑:“既然是校友,那人就交给你了。” “好的。”常扬说:“苏小姐这边请。” 房间内,设计师帮沈长宁整理好裙子,站在旁边一看,瞬间被惊艳到,眼里满是赞叹。 “这条裙子简直就是给纪太太量身打造的呀,太漂亮了。” 沈长宁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被震惊到了,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这是我吗?”沈长宁捧着自己的脸,不太确信地问。 “当然是你了。”设计师又给她戴上首饰:“我敢保证,等会纪总看到估计会后悔。” 沈长宁:“为什么?” 设计师:“他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其他男人看到。” “不能,他又不喜欢我。”沈长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算能理解刚才叶依依拍照的心情了,她都被自己迷住了。 然而不知道的是,她的话差点把设计师噎死,这还叫不喜欢?那什么才叫喜欢? 设计师: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们能懂的。 房间的门被敲响,纪鹤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宁宁,好了吗?” “好了。”沈长宁回应了声。 纪鹤年推开门,一眼便看到站在中间的沈长宁,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进门后随手将门关上并锁住。 “不是,鹤年你锁门干嘛呀。”许淮舟在外面拍着门喊道。 设计师看到二人,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沈长宁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纪鹤年,问:“你锁门干什么?” “没事。” 纪鹤年朝她走过去,停在沈长宁面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一手托住她的手,戴在无名指上看了又看。 “很适合你。” 沈长宁看着手指上硕大的钻戒:“戒指不是结婚的时候戴的吗?” “我们结婚了。”纪鹤年提醒道。 沈长宁:“可迟早不都是要离的吗?” 纪鹤年看着她,好想问,有没有可以让时间倒流的符,回去扇死他。 “但你现在还是纪太太。”纪鹤年拉住她的手,挽着自己的胳膊说:“走吧,我的纪太太。” 第二十九章 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门外,许淮舟被许言拉着坐在沙发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卧室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他抬头看去,门缓缓打开。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齐齐抬头看去,房间的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卧槽。”叶依依忍不住爆粗:“纪鹤年把我表妹弄到哪里去了?”起身跑过去将沈长宁从纪鹤年手上抢了过来,赞叹道:“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呢。” 又羡慕地看向纪鹤年:“你吃的真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楼下等你们。” 前楼会客大厅,温家人均已到场,温知礼夫妻二人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刚送走宾客,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门口停下。 司机先一步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温知礼夫妻二人看到下车的人,快速地迎了过去。 “亲家母,欢迎欢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车内又下来一人。 拄着拐杖,穿着一袭唐装的老者,温知礼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 “钟老您怎么来了。”温知礼快速调整好情绪上前。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东西?”钟楼岳越过二人往里走去。 温知礼快速地跟上,走到他身边说:“哪能不欢迎你呢?我这不是怕累到你吗。” 叶疏干笑了声:“老夫人你们这边请。” 纪老夫人和钟楼岳来的时间不算早,和温家相熟,以及诚心想巴结温家的人,早早的便到了。 到场的都是非富即贵,个个都是行业精英。 钟楼岳的出场,将氛围提到了高潮。 “我去,钟老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呼了声。 众人闻声看去,温老爷子已经上前迎接:“我想着你没时间,就没给你下请柬,哪知道你也来了。” “我再忙也得来呀。”二人娴熟地说了两句,纪老夫人也走了进来。 “哎,你这等会儿,我的老亲家来了。”温老爷子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老妹子呀,这下我俩可成亲家了。” “这个老东西,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纪老夫人又看了眼温知礼:“父子二人心眼真多。” “怎么这么说呢。”温老爷子说:“只能说宁宁这丫头呀,真招人喜欢。” “爸,要不坐着说?”温知礼适当开口提醒了句。 温老爷子懊恼地说:“唉,你瞧我这高兴的,把这事都给忘了,来来坐。” “这个温家给的排面可真够足的。”人群中的宾客小声地说道。 “那可不是,你看今天来的人都是平常请都请不动的大人物。” “不是亲生的,来再多人有什么用,迟早不还是被丢弃。”大厅角落的沙发上,一女孩小声嘀咕了句。 坐在沙发上的乔西西,侧眸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谁呀?” 同行的人看了一眼,最先说话的人上前,在她耳边介绍道:“周佳,商灵的跟班。” 乔西西眼神中透露着不屑,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你的主人都倒了,你还在这嚎叫?” 周佳脸色微僵,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乔西西笑着说:“昨天我表姐把商家给灭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表姐是谁。”她自豪又得意地说:“沈长宁。”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和周佳拉开了距离。 商家的事有好多人还是收到了消息,但还有些人消息闭塞。 “不,不可能。”她来的时候还和商灵联系呢。 乔西西不做多解释,起身离开,其他的人也都一一跟着离开。 “那个我突然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周围的千金小姐们各自找借口离开,徒留周佳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 没一会儿,来了两名保镖:“周小姐,请你出去。” 周佳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保镖,内心有点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今天如果被赶出去了,那就完了。 壮着胆子说:“凭什么让我出去,我是温家请来的客人。” “直接丢出去。”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周佳缓缓转过身,对上温晴那道冷冽的眼神,一句话也不敢说,脑子里全是疑问: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才她说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名保镖便架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被丢了出去,一起被赶出门的还有她的父母。 周家父母不明情况,问了才知道是她惹的祸。 周父一看到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她燃烧,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没用的东西。”丢下这么一句,大步地离去。 周佳捂着肿了的脸,满含眼泪。 “上次我就和你说了以后少和商灵玩,你不信我。”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佳扭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人,眼底满是嫉妒:“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以前在潭州的时候,舅舅舅妈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外公外婆,甚至我妈她们都把你当成眼珠一样,那时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我是周家大小姐,可转瞬间你成了大名鼎鼎的许家大小姐。” “为什么?”她双眼死死地盯着许言:“为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我努力巴结商灵,只有这样我才能进入周家,为什么你就能轻易得到一切?” 许言看着她,从没想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竟然这么恨她。 “佳佳,你一直在怪别人,可现在的一切不是你求来的吗?”许言望向她,嗓音淡淡:“你一直在说别人对你不好,但你付出了什么?从你十岁知道自己是有钱人家女儿起,你就一直在怪姑姑为什么不让你见自己的爸爸,姑父对你不好吗?他从没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就苛待你,甚至担心你会多想宁愿不要孩子,你一直想着要回周家,你想过他们吗?你有想过姑姑为什么不让你回吗?” “你不是没想过,你只是不在乎,你都不在乎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将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呢?” “你也不要觉得我来是看你笑话的,只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来提醒你一句,仅此而已。”说完,许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周佳站在温家大门口,看着许言的背影狼狈地逃离。 第三十章 商灵的愤怒 医院那边,商灵呆滞地坐在轮椅上,消化着保镖带来的消息。 爸爸怎么可能会杀了妈妈呢。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撇了眼来电显示是周佳,但现在没心情接。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保镖说的话:“警局那边已经锁定先生就是杀害太太的凶手,以及江家小姐。” “能找到哥哥和爸爸现在在哪里吗?”商灵冷冷地问道。 “我已经吩咐人去查——” “不用去查。”商灵打断保镖的话:“现在肯定有许多人盯着我们,他们没消息就代表人起码是安全的。” 话音落下,刚停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商灵撇了眼来电,眼底满是嫌弃,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灵灵你没事吧?我刚才听他们说昨晚沈长宁带警察去你家了。”周佳此刻穿着一身抹胸礼服蹲在马路边上。 商灵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开口:“你刚才说,谁带警察去我家的?” “沈,沈长宁呀。”在周佳印象中商家很厉害,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倒了,便说:“乔西西说你家完了,我就知道她们是骗我的,不想让我和你一起玩。” 商灵脑子里全是“沈长宁”三个字,手紧紧地握着手机,脸色铁青,努力压制住暴怒的心,平静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电话一挂,商灵怒吼一声:“沈长宁,我要你死——”“哐当”一声,手机被她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一束光打在电梯口。 主持人站在台上喊话:“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沈长宁,沈小姐。”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掌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灯光打在沈长宁身上,美得像落入凡尘的仙子。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狠狠地被她的样貌折服。 守在电梯门口两侧的温知礼夫妻二人上前,将她从电梯里牵了出来。 温知礼有点激动,手都在发抖,夹着嗓子温柔地说:“来,跟着爸爸妈妈走。” 沈长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胸前暖暖的,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叶疏的腹部,见叶疏肚子里的那个小宝宝也乐呵呵地挥舞着双手。沈长宁勾唇笑了笑,这一幕刚好被今天请来的媒体拍了下来。 温知礼带着她走上舞台,站在话筒前:“今天借着大家都在场,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沈长宁———” 二楼的走廊上,纪鹤年站在围栏边看着楼下。 “妹夫呀,你是不是得叫声哥哥来听听。”叶澜庭靠在围栏上,看向纪鹤年,调侃地说。 “怎么说也是先叫我呀。”温祁顺势跟着说了句。 “我老婆都还没有认你俩呢。”纪鹤年斜睨了他们一眼,他可是知道沈长宁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改口叫温家任何一个人:“你俩准备了改口费吗?” 叶澜庭、温祁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不说话。 “你们温家还缺儿子吗?把我也认过去?”许淮舟走到二人中间挤进去说:“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主要我是想听一声鹤年那声哥哥。”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 温知礼带着沈长宁一一认识温家亲戚,一圈下来,沈长宁收了不少礼物。 走到钟楼岳身边,温知礼介绍道:“这是你爷爷的朋友,叫钟爷爷。” “叫什么爷爷。”钟楼岳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笑呵呵地递过去:“叫叔叔。” “我都叫你叔叔了,宁宁再叫你叔叔这不乱了辈分吗。”温知礼一边说着,一边替沈长宁接过礼物,打开一看,立即合上:“你这礼物是不是有点重了?” “又不是给你的,你激动什么?”钟楼岳一手从他手上夺过来,转而送给沈长宁:“这是我给人家宁宁丫头的,关你什么事。” 沈长宁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纪老夫人,惊奇地发现,二人竟然有感情线,至今还是亮着的。 “宁宁看着我做什么?”纪老夫人笑说:“不会是太久不见,把我给忘了吧。” “这么多人都给她送礼物,作为她婆婆的你送了什么呢?”纪鹤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走到沈长宁身边,伸手替她接过钟叔的礼物:“我替我老婆谢过钟叔了。” 纪鹤年转头看向纪老夫人:“妈,你的呢?” 纪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我的都是宁宁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你把东西准备好,等我们有空回老宅去拿。”随后,他自然地牵起沈长宁的手,侧头在她耳边说:“先去换衣服,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边没事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温知礼笑着和她说,随后看向纪鹤年:“这几天宁宁都在这边住,你自己随意,别想着又把人给我拐走。” “知道了。” 沈长宁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中和纪鹤年离开,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宴会厅的热闹。 电梯里,沈长宁将东西一股脑地丢给纪鹤年,脱下高跟鞋:“穿这个鞋,走路感觉都不对劲。” 忽然,纪鹤年在她面前蹲下,留下宽厚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这样不好吧。”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 许言站在门口一愣一愣地看着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纪鹤年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她:“帮忙拿着,跟上。” 说完,他转身一把将沈长宁抱起,大步朝温知礼给她准备的房间走去:“累了就休息,不用强撑着。” 沈长宁呆愣地看着他,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虽说纪鹤年不是第一次这么抱她,但她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纪鹤年走到门口停下,许言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打开门,快速进门把东西放好后,麻溜地退出去,甚至贴心地把门关上。 纪鹤年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检查她的脚后跟:“有点破皮了。” 沈长宁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破皮了,还有点红,她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纪鹤年拿起放在一旁的鞋,起身“哐当”一声丢进垃圾桶。 “你丢了干嘛?” “不合脚留着做什么?”纪鹤年看向她:“先去换衣服,淮舟他们在后面弄烧烤。” 对于爱吃的沈长宁来说,这可是极致的诱惑:“我马上就去。” 第三十一章 桃花煞的后果 沈长宁走进衣帽间,里面全是叶疏准备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她随手挑了一件方便的衣服换上,顺便把脸上的妆也卸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没有刚才那么漂亮,但比起初到京北时要好太多了。那时的她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自从嫁给纪鹤年后,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纪鹤年提了离婚,她依旧愿意替他解除身上的煞气和霉运。虽说要了钱,但这不是应该的么。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的纪鹤年,见她还没有出来,上前敲了敲门:“宁宁好了吗?” 沈长宁收回思绪,应了声:“好了。” 打开门,看到纪鹤年手上拿着一盒药,张嘴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拉着到沙发上坐下。 “那先把你脚上的伤处理一下。” 沈长宁看着他,想说“我感受不到疼痛”,但见他如此执着,便任由他弄了。她坐在沙发上,把腿放到他的腿上,拿过一旁的手机刷了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商家父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们也跑不掉。”纪鹤年温柔地给她拭着药,随手将一旁的拖鞋拿过来替她穿上。 “我觉得他们最近可能会找你,你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单独出门。” 沈长宁:“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纪鹤年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最厉害了,但是总有你顾不到的地方,毕竟他在暗你在明。” 沈长宁点了点头,觉得他的话也在理:“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纪鹤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淮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是,那么久了,你们怎么还不来?都还在等你们呢。” 纪鹤年:“马上。” “真没眼力劲。”吃着烧烤的叶依依嫌弃地看了许淮舟一眼:“人家夫妻二人的好事被你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其他人也非常赞同她的话。 挂了电话的许淮舟看着他们:“那我怎么想得到那么多呢。” “你看,我就说他们在这吃独食吧。”乔西西带着温晴走来,径直走到最熟悉的温祁身边:“表哥,你怎么能不叫我和晴姐呢?” 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只喜欢和你小姐妹玩?”然后看向温晴:“晴晴眼里只有工作,我哪里知道你们今天抽什么风了,来就吃吧。”温祁给她们递上一盘烤好的串。 温晴看了眼周围,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人呢?” 温祁:“谁?” “他们是谁呀?”坐在一边的许言小声地问叶依依。 “那个冰山美人是温家二小姐,温晴,那个小萝莉是乔家小姐,温祁的表妹,乔西西。”叶依依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对着乔西西招了招手:“西西我们女孩在这边。” 乔西西顺手将温祁几人烤完的全端到她们这边:“怎么就你们俩?”她看了看问道:“我表姐呢?” 叶依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说的是温家大小姐温宁:“温宁不是在国外吗?” 乔西西:“我问的是今天的主角。” “那呢。”叶依依说完飞快地跑过去。 沈长宁穿着一件居家服,披着一件外套,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包,也是纪鹤年给她选的。以前在乡下那只破布包,放在抽屉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脚下踩着纪鹤年给她穿的拖鞋,就这么随意地来了。 看着他们都还穿着礼服,沈长宁嘀咕了句:“我穿这样好吗?” 纪鹤年:“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的喜好。” “哟,舍得出门了?”许淮舟调侃道。 纪鹤年斜睨了他一眼。 叶依依如一阵风地跑过来,将沈长宁拉到一旁无人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看周围,一副做贼的模样,压低着嗓音说:“刚才在化妆室的时候,你说我中了那个桃花什么,我忘记了,能解吗?”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这张符纸暂时可以压制,彻底解除,要找到给你下桃花煞的人。” “应该是你身边的熟人,自己好好想一想。” “熟人?”叶依依皱着眉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主要是她身边的人太多了。 “最有可能拿到你的贴身东西的人,比如头发,或者你常用的东西。”沈长宁提醒道。 叶依依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家里的保姆。”能拿到她这些东西的,除了家里的保姆,没有任何人。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尽快地去找,这个符纸只能压住七天,所以你必须要在七天内找到人,还有符千万不要碰水,不然就失效了。” 沈长宁想起叶澜庭早上说的话:“桃花煞没解之前不要再去夜店,那里是最不稳定的因素,还有要远离最近接触过的异性,不排除这些人中有给你下桃花煞的人。” “啊?”叶依依一脸犯难地说:“我就是,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出门呢。”叶澜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暗处听了好久,一听到叶依依这话,就忍不住走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叶依依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准没好事。”叶澜庭拉开椅子坐下,看向沈长宁问:“她这要是不解决会怎么样?” 叶依依:“不解决,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那你还一天天的想着出去。”叶澜庭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瞪了她一眼:“最近我会在家好好看着你,你敢踏出大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叶依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才不信你天天在家盯着我呢。” “依依中了这个桃花煞那对方能得到什么呢?”叶澜庭问道。 沈长宁看向叶澜庭问:“还记得你早上在客厅说的话吗?” 第三十二章 叶澜庭想到自己早上说的话,确实不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那么说了。 “你都认为她是一个乱来的女孩子了,那么别人呢?依依名声毁了,家里没人相信她的话,她会怎么做?”沈长宁盘腿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 “我会和他们对着干。”叶依依说。 “我觉得不止。”叶澜庭看着她说:“就比如这次我让爸妈停了你的卡,你在公司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上次和寰城的那个项目,现在到谁手里了?” 叶依依抿了抿唇:“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我需要钱开工作室,我合同都签了,就差交钱了,你把我卡停了。” “你们看结果不就显而易见了?”沈长宁耸了耸肩说。 叶澜庭捏了捏眉心,叹口气说:“你但凡找一些靠谱的……” “怎么就不靠谱了?”叶依依怒视着叶澜庭:“你懂什么是男团吗?男团我不找一些年轻小伙,我找你这个老古董?你那老腰扭得动吗?” “你工作室找好了吗?”沈长宁突然问了句。 叶依依小声嘟囔道:“好个屁,没钱付房租。”她打算过几天把家里的包包卖了,凑一凑应该就够了。 “多少钱我给你。”沈长宁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脸认真:“算我入股。” “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呢。”叶澜庭扶额叹了口气,本来一个就够难弄了,现在又来一个。 “你闭嘴。”叶依依对着他怒吼一声,转头一脸殷勤地看着自己的财神爷沈长宁:“真的吗?” 沈长宁笑着在包里掏了掏,从一堆符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张卡里有五千万——”她的话还没说完,叶依依就伸手过来拿,沈长宁侧开说:“但我得先看看你找的那些人,能不能留下来我说了算,后面也一样必须要我先见到人。” 她要看看哪些人未来会不会火起来,她可不想做亏本的生意。 叶依依现在只想着快点把工作室的事情解决了,什么都能答应。 “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 叶依依接过卡,立即起身给房东打了电话过去,恰好这一幕被端着开水走来的纪鹤年看到。 “你兄妹二人骗我老婆钱呢。” “可别把我说进去。”叶澜庭看了眼沈长宁,没敢说她便和纪鹤年说:“你管管你老婆吧,她拿着五千万和叶依依那个小混蛋要一起开一个工作室。” 纪鹤年把东西放到沈长宁面前:“都熟了,吃吧。” 随后看向叶澜庭:“你还不允许人家有事业心了?”纪鹤年笑了声继续道:“你不会是怕叶依依以后超过你,然后回来和你抢家产吧?” “你说的是什么人话?”叶澜庭:“你知道她们要做的是什么吗?依依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些男学生,最大的也才成年。” 纪鹤年:“不找年轻的难道找你这个老东西?” 沈长宁最近在看的综艺里面就有男团,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只有让她有了比较才知道什么是好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做得更好,明天要比今天好,即使她在外面遇到再多的男人,在她心里自己是最好的,那么她就不会总想着离婚了。 “爱,不是禁锢,不是把她护在你的羽翼下,无法成长,你需要做的是成为她坚实的后盾。”纪鹤年看向沈长宁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自会为你兜底。” 叶澜庭无语地坐在椅子上,莫名其妙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然而,沈长宁并不认为他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躲在这边做什么呢?”许淮舟几人端着吃的走了过来。 沈长宁看到多出来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祁先一步开口介绍:“这是二叔的女儿温晴,应该比你大,这位是我表——” “表姐你好呀,我是乔西西。”乔西西自来熟的解释自己:“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沈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做了什么,都开始有粉丝了。 “你还不知道?”乔西西屁颠的跑到她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下,掏出手机一边说:“你上次在商场救人的事被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都上了同城热门了你竟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沈长宁转头看向纪鹤年问:“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但现在只能说:“我知道的话不早和你说了。” “我就说,我一开始看到宁宁的时候怎么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在网上看到过。”打完电话的叶依依走了回来。 忽然空中传来“砰”的一声,众人闻声看去,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哇,好漂亮呀。”许言惊叹一句。 沈长宁看着空中一朵朵绽放又瞬间凋谢的烟花,她并不觉得烟花有多稀奇,因为以前在乡下过年的时候,可以看一整晚。 但在这里放就有点稀缺了。 “好看吗?”纪鹤年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 沈长宁侧过头,唇瓣擦过他脸颊,二人表情一愣,同时别过脸抬头看向天空,晚风拂过,依旧吹不散心中的燥热。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是常扬,他皱了皱眉头,这个点不应该送化妆师回去了吗?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常扬的声音:“三爷,城郊大桥塌了。”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纪鹤年着急地问。 “我们没事,我们距离城郊大桥还有两公里的距离。” 苏湾脸色煞白的坐在车内,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今晚她没听从纪太太的话,她这会儿肯定在桥上。 常扬挂了电话回到车内,看到脸色煞白的人,给她递了瓶水过去。 “现在前后都堵车,一下子走不了,你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 苏湾:“谢谢。”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叶澜庭问了声。 纪鹤年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说了句:“城郊大桥塌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查看了新闻。 叶澜庭:“城郊大桥,我记得是商诚上任后的第一个项目。” “我们先去宴会厅。”纪鹤年起身说:“宴会肯定要提前结束了。” 第三十三章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坐在钟楼岳身边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接到电话瞬间,笑意一点一点地退去。 挂了电话,他侧头在钟楼岳耳边说:“首长,下面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 钟楼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点了点头说:“没事,你走吧。” 这边刚接到电话离开,其他坐在前桌的领导们都陆陆续续接到电话,和温家以及钟楼岳道了别,神色匆匆离开。 钟楼岳神色不变地看向身后的助理,他快速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才看到陆陆续续的新闻。 助理上前附身凑到他耳边说:“城郊大桥塌了,20:37分刚过晚高峰,人流量目前不确定。” “老弟呀,我可能要先走了。”钟楼岳看向温老爷子笑说:“我打算明晚请宁宁到家里吃个晚饭。” “这我不好替她做决定。”温老爷子看向叶疏,说道:“小叶,你去叫宁宁过来一趟。” 叶疏起声道:“好的。”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将人送走,准备去宴会厅时,正好在门口遇到叶疏。 “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沈长宁问:“怎么啦?” “钟老急着要走,但还想再见见你。”叶疏看着她问:“不想去的话,我去帮你回绝了。” 沈长宁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纪鹤年:“你说,去还是不去?” “听我的?”纪鹤年垂眸看向她,对上她那双真挚的眼神道:“我要说去呢?” “那就去。”沈长宁收回视线,看向叶疏微笑道:“走吧,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喊叶疏,不是正式的场合,就很平常的一句话。 这声妈妈来得猝不及防,叶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纪鹤年提醒了她。 “宁宁叫你呢。” 叶疏激动得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声音隐隐发颤:“唉。” 三人一起走进宴会厅,原本满满当当的人现在走的只剩寥寥无几。 温知礼最先发现叶疏的不对劲,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太激动了。”纪鹤年替她解释道。 “是的。”叶疏有点不好意思,凑到温知礼耳边小声说:“宁宁刚才叫我妈妈了。” 温知礼脸上的担忧,转瞬变成了一种期待,望向沈长宁,想说:还没叫我呢。 沈长宁别过脸假装没看到,不是不愿意叫,她可以像刚才一样不经意的叫出来,但现在她叫不出来。 “好了,别急。”叶疏安慰着温知礼说:“你给宁宁一点时间适应。” “钟……钟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并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建议去称呼他,在她看来无论哪一种称呼都不对,唯有“钟先生”三个字最合适。 钟楼岳先愣了下,随后开怀大笑了起来:“好好好,钟先生便很好。” 他眉目慈祥地看向沈长宁询问:“我想请你明晚去钟家做客,吃个晚饭。” “明天可能不太行。”她已经答应了叶依依,明天去见那几个人,“后天晚上可以。” “一切以你时间为准,你说后天那就后天。”钟楼岳的视线移到纪鹤年身上,眼里透露着一抹不易令人察觉的疼惜:“鹤年明天一起?” 纪鹤年:“当然。”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钟楼岳拄着拐杖起身看向温老爷子:“老兄弟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老爷子也跟着起身:“不打扰,你能来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一行人送他到门口,纪老夫人拉着沈长宁的手,走在最后面:“你看你和鹤年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老宅,我有东西给你。” “不用了。”沈长宁拒绝地说:“你们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说实话她是感激纪家的,要不是他们,她现在还在乡下待着,说不定哪一天就饿死了呢。 “傻丫头。”纪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哪有人嫌东西多的,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久了,你不要,到时候也是便宜给别人了。” 她都一把年纪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对她还没有感情呢。 老了老了,还得为儿子的感情操心。 “宁宁,谢谢你。” 沈长宁知道她这句谢谢是什么意思,抬眸看向站在车旁边的纪鹤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纪老夫人看向纪鹤年叹了口气说:“还不是时候。” “妈,车来了。”纪鹤年站在自家车旁,打开车门,看着慢悠悠磨蹭的纪老夫人,忍不住的开口。 “来了,催什么呢。”纪老夫人拍了拍沈长宁的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沈长宁站在大门口,目送着她上车离开。 “我妈她跟你说什么了?”纪鹤年走到她身边问道。 “你不是叫她给我准备东西吗?让我什么时候有空去老家拿东西。”沈长宁侧头看了眼纪鹤年,她并不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纪鹤年淡笑地说了声:“你看出来了吧。” 沈长宁:“你看出什么了?” 纪鹤年歪着脑袋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妈的婚外情。” 沈长宁呆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想到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不由捏了捏眉心。 是的,他确实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沈长宁问。 纪鹤年长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什么想法,况且她跟我爸早都离婚了,他们都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即便是他们没有离婚,我也没有任何想法,她首先是她自己,才是我妈,她可以选择任何她觉得快乐的生活方式,包括违背公俗良德。” “你妈要是听到这段话,估计会感动得哭。” “但愿吧。”纪鹤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道:“已经很晚了,上楼休息吧。” “你不回去吗?”她还以为他要回去呢。 “你都在这,我回哪去?”纪鹤年双手抱臂,垂眸看向她:“现在回去也没车,你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 “可是你不回去你住哪?这里又没有你的房间。”沈长宁顿了一下,看着他:“不会是睡我房间吧?” “那总不能我自己睡吧?”纪鹤年一本正经地说,“这要真这样做了,不用到明天早上,等会儿他们就知道有问题了。” “我睡沙发总行了吧?” 第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沈长宁没说话,人家都这样说,她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不行吧。 “那行吧,那你明天自己回去。” 纪鹤年:“好,那我们先回房。” 先把今天过了,至于回不回,那是明天的事。 ——————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沈长宁,看了眼蜷缩在沙发上的纪鹤年,一米八九的身高,躺在一张一米八的沙发上,真的是有点为难他了。 她看了眼自己宽敞的大床,转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床被子:“要不,你还是睡床上吧,别弄得像我虐待你一样。” “不太好吧。”纪鹤年从沙发上坐起来,面露为难。 沈长宁将床上的人形抱枕放在中间隔开,又丢了一床被子过去:“你盖那床被子睡那边,别超过这根线。” “那行吧。”纪鹤年走过去,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感叹了句:“还是床上睡着舒服。” 沈长宁盖上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关灯。”房间的灯随着她的声音自动关上。 原本敞亮的卧室瞬间变得暗淡下来,静谧无声。 两人一言不发地躺着,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滞。 纪鹤年摸了摸无法控制的心跳,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忽然觉得留在温家也是不错的。 纪鹤年侧躺着,夜视力极好的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长宁的模样,他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沈长宁醒来的时候,卧室只有她一个人了,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 她洗漱好下楼,温知礼和温老爷子坐在楼下客厅。 “爸爸,爷爷早上好。” 这声太过突然的改口,让沙发上的两人愣了几秒,才齐齐应声。 “唉,宁宁早。” 沈长宁看了一圈,没看到纪鹤年,随口问了声:“纪鹤年呢?” 温知礼心里美滋滋地回应了句:“你妈妈在做早餐,他在厨房帮忙。” “我过去看看。”沈长宁转身朝厨房走去。 温老爷子笑着挥手说:“去吧,去吧。” 父子二人目送着她离开,随后对视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醒了?”纪鹤年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抬眼便看到走来的沈长宁,替她拉开椅子说:“快坐,马上就可以吃了。” 叶疏紧随其后走来,微笑着说:“宁宁起得刚好,正好可以吃了。我不知道你口味,特意问了鹤年,你试试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挑食的。” 以前在乡下吃都没得吃,哪还有挑食的机会。 “不挑食,也总有自己最喜欢吃的。”叶疏温柔地说:“你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有阿姨做就行了。”沈长宁看向她肚子说:“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宁宁说的没错。”温知礼从后面走过来,径直走到叶疏身边说:“你也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家里阿姨去做就行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叫我也行,我帮你去做。” 叶疏打趣道:“就你,捣乱还差不多。” —————— 早餐过后,沈长宁上楼换衣服。 刚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纪鹤年:“你怎么还在这?你不去上班吗?” 纪鹤年抬眸看向她,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散落的发丝:“看守所那边有点偏僻,我送你过去。” “那我们走吧。”沈长宁应了声,往门外走去。 看来考驾照的事得抓紧时间了。 “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让常扬放在了车里,等会让常扬跟着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吩咐他。” “不用。” 两人并肩下楼,刚踏出楼梯,就听见叶依依的声音。 “咦,姑姑怎么就你一个人?宁宁呢?” 叶疏刚准备开口,沈长宁的声音便从楼梯上传了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依依扭头看去:“带你去看看办公地点。” 沈长宁:“现在没空,我有点事要去一趟看守所。” “那怎么办?”叶依依面露为难。 她和房东约好了上午十一点去签合同,刚出门的时候,叶澜庭提醒了她,让沈长宁先看看风水,再决定租不租,所以便过来了。 本来就已经推迟了那么久,再推下去就不好了。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双手快速折叠成一个三角形递给她:“你把这个拿着,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把合同签下,如果你觉得烫手的话,那就不用签。” 叶依依接过,好奇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那我这边忙好了,我去看守所接你?” 沈长宁:“不用,你到时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几人商量好后准备出门,沈长宁看了眼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叶疏,正满含笑意地望着他们。 “妈妈,我们出门了。” 叶疏温柔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叶依依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沈长宁他们出去才反应过来,径直走到叶疏身边:“才几个小时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叶疏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她:“没什么事,你也快点走吧,迟到了不好。” 叶依依:“……” “常助理早呀。”走出门的沈长宁看到站在车边的常扬,打了声招呼。 “太太早,三爷早。” 沈长宁见他周身围绕着粉色光芒,笑了笑,转头对纪鹤年说:“最近给常助理多放点假,好早点解决个人问题。” 纪鹤年扫了眼常扬,原本想让他今天跟着沈长宁,等明天安排好人后,让他回来,经她这一提醒,确实得给他放个假了。 “等会送我们到警局你就先下班吧,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带薪吗?”常扬小声询问。 “你要求还挺多的。”纪鹤年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好气又好笑:“我差你钱了?” “不是。”常扬摇摇头说:“但我要还房贷呀。” “带薪。”纪鹤年丢下这么一句,坐上车关了门。 常扬一脸欣喜:“谢谢三爷,谢谢太太。” 第三十五章 沈家夫妻二的下场 京北看守所。 沈夫人被带到会面室,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沈长宁,眼底满是恨意,但在看到她身后的纪鹤年时又飞快地敛去。她虽不怕沈长宁,却怕站在沈长宁身后冷着脸的纪鹤年,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弄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宁宁,妈妈错了……”她还想再打一下亲情牌,万一有用呢。只要能出去,看她以后怎么弄死沈长宁。沈夫人垂下眼眸,隐藏眼底的恨意。 沈长宁噗嗤轻笑一声:“沈夫人,我想你应该还没到健忘的年纪。” 沈夫人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目前已经没办法了。她来看自己,不就代表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吗?不然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你看在——” 沈长宁打断她的话:“看在你什么?看在你的不闻不问?还是看在你想怎么毁了我的份上?你说说,我看在你什么份上?” 沈夫人喉咙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说不出来,但你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 沈长宁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和两份亲子鉴定,丢到她面前:“你不是想给沈长容定罪么?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沈夫人拿起两份亲子鉴定,看到上面的鉴定结果:材料一沈长容与材料二宋佩文,亲权概率<0.01%,cpi<0.0001,≥3个位点基因冲突,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材料一沈长容与材料三沈限,亲权概率≥99.99%。 沈夫人抬眸,眼眶猩红,嗓音哆嗦:“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你弄的假货来骗我的!” 沈长宁对上她癫狂又狼狈的模样:“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沈夫人仔细回忆当年的情况:第一个孩子是她满怀期待生下来的,她也是十分疼爱的。直到她怀上二胎,医生检查出是双胎,那时她虽重视,却也从不会忽视大女儿。直到有一次她见红了,沈限请了大师来看,那大师说沈长宁和肚子里的孩子相克,得送走才行。她不愿意,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了她。直到后面又一次见红住院,才将人送走。 后面就真的再没出现过任何事,直到生产那天才去医院,她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在她身边。一开始她也会问沈限,大女儿在乡下过的好不好,他每次都说好。加上两个孩子出生,她慢慢地就不再问了。 现在想想,当年确实有问题。比如每次要去产检,沈限都会说对孩子不好,后来导致一次产检都没做。她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并不陌生——沈限的青梅沈佳容,也是他的前女友。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准确地说,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如果是真的,那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她们竟然弄丢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长宁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失魂落魄的沈夫人:“我记得沈先生经常去r国出差,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在r国,还带着两个八九岁的孩子。” 沈长宁刚走出会面室,身后就传来沈夫人怒吼的声音:“沈限,你不得好死!” 沈长宁听着笑了笑,转道又去了另一边的单独会面室。 沈限已经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他抬头看去,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一脸欣喜:“宁宁,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沈长宁挑了挑眉,觉得他们真是搞笑,她是什么圣母吗?竟然觉得她会救他出去。 “你这个梦还挺美的。”纪鹤年拉开椅子,她很自然地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看向被铐住的沈限。 “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点东西的。”她把手上的文件以及照片推过去。 沈限疑惑地接过,看到照片上的两人,他瞳孔一顿,双手紧紧地握住照片,那眼神像是要把照片上的两人千刀万剐:“贱人!贱人!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安静!”走在他身后的安保人员立即上前呵斥他。 看到他这样,沈长宁满意地起身:“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看守所门口,沈长宁抬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了句:“她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可以去投胎了。” 纪鹤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鬼站在阴影下,深深的朝沈长宁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沈长宁看着她,嘴角抽了抽,想说其实我们一样大,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她化作一缕金光消失在眼前。 她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抬手贴在胸前。这段时间偶尔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还有身体刹那间的疼痛。 “怎么了?”纪鹤年侧头看向她问道。 她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送我过去找叶依依吧,后面你自己回公司。” 纪鹤年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我的女王大人。” 沈长宁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上了车。车门关上,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城郊大桥坍塌的新闻。从昨晚出事到现在,现场还在抢救,但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幸存下来的了。 昨晚她只是通过苏湾看到她可能会出事,但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当然,即便是她知道,她也救不了那么多人。总不能告诉大家桥会塌,说出去谁又会信呢。 纪鹤年余光瞥了眼她手机上的新闻,启动车说道:“商诚现在是躲不掉了,各单位的人都在找他。”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他老婆还跟着你吗?” “我把她收起来了,她不能长时间在外面。”说到这,她想起聚魂瓶里还有一个,“你公司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刘家一家三口都进去了,刘家弟弟被判了无期,他父母作为从犯判了八年。” 沈长宁手指敲了敲包里的瓶子,平静地说了句:“你应该听到了吧,现在可以去投胎吗?” 忽然一缕轻烟从包里飘出,落在后座。就在这时,掌心早已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沈长宁看了眼手掌。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小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划,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第三十六章 缚情咒 车在市中心的sh商场门口停下。 沈长宁看了看等在门口的叶依依,又看向纪鹤年:“我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纪鹤年往外看了眼,确认看到了叶依依,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注意点,有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沈长宁推门下车,叶依依一眼便看到了她,使劲地挥舞着自己的手,扯着嗓子大喊:“宁宁我在这边。” 沈长宁快步走过去:“别喊了,我们快点走吧。” “走走走。”叶依依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往上走去:“我先去吃饭,然后我再带你一一去找他们。” 叶依依带着她走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餐厅,二人刚走进门就听到一道呼叫声。 “沈小姐?” 沈长宁闻声看去,正是陆潇。 “陆总你好。” 陆潇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叶依依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沈长宁问:“你们是来这吃饭的?” 沈长宁点了点头:“是的。” 陆潇侧头和身旁的店长说了几句,店长从前台拿来一张会员卡递给陆潇。 “沈小姐,这家店是我太太开的,你以后常来免费。” “不不不。”沈长宁连忙拒绝:“你给我打折就行,免费就不用了。” 陆潇:“这——” 叶依依打断他的话说:“你免费说不定下次她就不来了。” 陆潇犹豫一番说:“那你们今天这顿我请,不能推辞了。” 沈长宁:“那就谢谢陆总了。” 陆潇笑着说:“应该的,我太太要是知道你来店里吃饭,我还收你钱,我回去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们在哪间包房?我让服务员带你们过去。” 沈长宁不知道在哪间包房,转头看向叶依依。 “七月。” “七月有点远了,而且那个包厢有点小。”陆潇转头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你带这两位小姐去我的那个包间。” “不用的,就吃个饭。”沈长宁还想拒绝。 陆潇立即开口说:“就换个包厢,你还要拒绝,我都没让你长期免单了。” 沈长宁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想想算了算了,等会给他一张发财符,就当这顿饭钱吧。 “我这边还急着去公司开会,我就不陪你们了,我等会跟经理交代一声,你有什么事你就跟经理或者服务员他们说。” 沈长宁说:“好的,那你慢走。” 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陆潇的专属包间,推开门,视野极佳。 “不愧是老板,专属包间呀。”叶依依走到窗前,指向不远处一个球形的建筑标志:“你看,这还能看到你老公的公司呢。” 沈长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硕大的球形建筑,那个球形外围散发着丝丝金光,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是什么。 “那是纪氏的什么地方?我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那是你老公办公室的顶楼,没看到很正常,你在下面根本看不到,今天算是运气好,平常都看不到。” 忽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沈长宁抬眸朝门外看去,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身后还带着几人。 “依依,还真是你呀。” 听到声音的叶依依转头看过来,看到来人脸色沉了沉:“你来做什么?” 来人异样地看向她,随后又快速恢复过来:“我就是刚才路过,看你像,就来看看。”说完她将视线落在沈长宁身上。 沈长宁今天穿的是叶疏私人定制的衣服,不是什么大品牌,昨晚温家的认亲宴上的消息原本是昨晚就准备发布,但遇上城郊大桥坍塌所以就延发了。 这也导致柳亦绵并不认识沈长宁。 “依依,你别什么人都一起玩。” “这谁呀?”沈长宁偏头询问了声。 “柳亦绵。” “不认识。”沈长宁淡淡的说了句。 “找我有事吗?没事就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吃饭。”叶依依那语气就差说“你快滚了”。 柳亦绵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她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依依,是不是这个人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了。”她指着沈长宁委屈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你们人怎么这样?人家绵绵好心来找你们,竟然这样说。”跟在柳亦绵身后的人不由替她出头。 叶依依懒得跟他们多说,对着门口喊了声:“服务员。” 守在门外的服务员,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叶依依指着柳亦绵以及她身后的跟班们说:“这些人我不认识,都请出去。” 柳亦绵:“……” 服务员:“小姐,请你们出去,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吃饭。” 柳亦绵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依依,脸色极其难看,她越想越觉得是沈长宁搞的鬼,怒视了眼她,咬牙说:“你给我等着。” 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她们出门,有时候真想替自己算一下,到底是什么运气。 那什么锅都往她身上甩。 “这人是你朋友?你们闹掰了?” 叶依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是,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儿,其实我一开始一点都不喜欢她,有一天我像是迷上了她哥哥,他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她像是那种爱屋及乌一样,直到半年前,我突然像是清醒了。” 她看向沈长宁问:“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沈长宁仔细地看着她,除了桃花煞没看出其他的不对,但按照她刚才所说的,有点像缚情咒。 桃花煞,缚情咒两者相克,可能是给她下桃花煞的人并不知道她中了缚情咒,所以恰给解了咒。 但是她说半年前就清醒了,那也就代表桃花煞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人给她下了。 那她昨天说的保姆拿了东西,那就不成立了。 “你们家还真不一般呀。” 叶依依不明情况地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沈长宁刚要开口,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店长满脸歉意地走进来:“二位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没有注意到。” 沈长宁:“没事。” 服务员和店长上完菜便退了出去,叶依依依旧想着她刚才的话,再次问了句。 “你刚才说我家不一般是什么意思?” 沈长宁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不急,吃完再说。” 第三十七章 蒋家 这顿饭叶依依吃得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怎么吃得下嘛。见沈长宁好不容易放下筷子,她连忙追问:“你快说。” 沈长宁擦了擦嘴,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你身上的桃花煞跟你家保姆没有关系,你再想想其他人。” 叶依依想到刚才出现的柳亦绵:“你刚刚通过柳亦绵看出来的?” “他们虽说跟桃花煞没有关系,但我的建议是,这人还是不要留在家里继续工作了。”说完后,沈长宁撑着桌子起身,“走了,还得去见那几个人,我还要早点回去陪妈妈吃饭。” 叶依依一脑子的疑惑,但她也不是什么蠢人,经沈长宁这么一说,也知道柳家一家子有问题。她应道:“走吧。” —————— “今天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因为他们住的太分散了,而且又有点远。”叶依依开着车,一边对沈长宁说,“他们几家的情况都有点复杂。” “五个家庭凑不成一个健全的家庭。” 沈长宁侧眸看了她一眼:“你上哪找的家庭那么相似的人,还一下子就五个?” “这是我特意找的好吧。”车开进城中村,路面坑坑洼洼的,车一蹦一蹦的,说话都不清楚。“我可不想找那些少爷来当祖宗。” 沈长宁抓着扶手不语,她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的:“其他地方的路不会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比她乡下住的那个路还要烂。 叶依依看了一眼路边被拆得东倒西歪的房子说:“这边在拆迁,所以路有点烂,其他地方都还好。” “那我也不想去,你明天把他们约到市区见一面吧。”沈长宁趴在车窗上把窗户落下,以前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能感觉到晕乎乎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晕车?真不好受。 车在村口停下,叶依依指向不远处的平房:“就是那栋房子。蒋寒羽是五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家庭条件也是最差的,父母双亡,家里有个年迈的奶奶,还有个七岁的妹妹。” “不过他成绩挺好的,今年刚高考毕业被京北大学录取了。” 叶依依推开门下车,又从后备箱提出两袋大米,后备箱还有两桶油、一些水果和蔬菜之类的东西。“宁宁,你过来帮我提一点。” 沈长宁走过来看到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她像是知道了叶依依准备做什么了,她不只是单单想弄个男团。 两人提着东西走向那栋矮小的房子,门前堆放着废品。叶依依将东西放在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姐姐。” 二人闻声看去,不远处的巷子里少年推着脚踏三轮车,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穿得漂漂亮亮,反观少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校服。 沈长宁在看到小姑娘时,心下狠狠一惊,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叶依依见他站着不动,喊了声:“蒋寒羽,还不过来开门,傻站着干嘛?” 蒋寒羽回过神来,把车靠在边上,牵着小姑娘的手,几步走过去打开门。院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蒋寒羽又从屋内拿出两把椅子擦了又擦,还是觉得不够干净,看向二人歉意地说:“抱歉,家里可能有点脏。” “不脏。”沈长宁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她环视了一眼这栋房子,比她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那里连张像样的桌子板凳都没有,床就是那种稻草铺的床。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自己一身本领,怎么就过成那个样子呢,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 她目光落在站在门内,胆小怕生的小姑娘身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微笑地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这里有吃的。” 小姑娘怯懦地看向蒋寒羽,得到他的首肯,才小步地跑出来,从沈长宁手中接过零食,糯糯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沈长宁微笑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过去的自己:“不客气,还有你应该叫我姨姨。” “谢谢姨姨。”小姑娘说完拿着糖,飞快地跑进屋内。 叶依依这才说了今日来的目的:“前段时间我和你说的,因为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就没有再来问你,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蒋寒羽不安地站在院子里,如果叶依依早几天来找他,他可能会有所犹豫。他抬眸看向屋内看着电视、吃着糖的小姑娘,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点沙哑:“能先给——” “我可以承担她今后所有的医疗费。”沈长宁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目光一直落在屋内小姑娘的身上。 蒋寒羽震惊地看向她,好奇她怎么会知道妹妹生病的事。 叶依依急忙问:“你妹妹生病了?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复合性心脏病加心房缺损,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大概有三十多万。”蒋寒羽嗓音沙哑地说,“奶奶前段时间也生病住院了,学校给的那笔奖金根本就不够。” 叶依依朝屋内看去,小姑娘乐呵呵地看着电视,什么也不懂。她转头看向沈长宁问:“能治好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可以。” 即使是没有她的出手,小姑娘也能平安度过,只不过中间可能要吃点苦。 这是蒋寒羽第一次见沈长宁,所以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他满是感激地说:“只要你愿意帮忙救布布,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叶依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地噗哧笑了声,调侃道:“你沈姐姐要你呢?” 一句话让蒋寒羽脸色爆红,看着沈长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长宁瞪了眼不着调的叶依依,转头对蒋寒羽说:“别听她瞎说,你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帮她也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她是她。” 叶依依尴尬地轻咳了声,回归正题:“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想问的是,你还有没有就是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蒋寒羽想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可以吗?” 叶依依:“没有谁是天生做这行的,只要你想,至于其它都交给我。” 第三十八章 沈长宁受伤 另一边,纪鹤年从沈长宁那里离开后,心就莫名其妙地慌乱。 纪鹤年坐在办公室内,听着助理汇报工作内容,内心烦闷至极,捏了捏眉心,伸手打断正在说话的助理。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助理离开后,关上门,办公室里恢复以往的寂静。 纪鹤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它毫无动静。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却又害怕打扰到她。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淮舟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坐到了沙发上。 纪鹤年放下手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又来做什么?” 那语气中藏不住的嫌弃。 “我没事就不能来你这走走了?”许淮舟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你好像不大对劲呀。”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二人面前隔着一张办公桌:“我记得某人好像跟我说过要离婚的呀,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这婚怎么还没离呢。” 纪鹤年缓缓抬头,眼神冷冽地看向他,薄唇微启:“你闲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 许淮舟当即老实了下来:“我错了,我错了。”他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坐在椅子上:“我听说老沐来消息了?”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你消息挺灵通的呀。” “他查到银鲨近几年频繁跟国内联系,上次在宋怀安的住处我和他们碰了面,估计他们有所察觉了,有段时间没怎么出现。” 纪鹤年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响,缓缓开口说:“上次在商家,我让常扬跟上商诚手下的人,意外发现他们和银鲨的人有联系。” 许淮舟很是震惊,要知道商诚的身份可是不简单的。 商诚身份背景不简单,和境外黑帮势力有所联系,这要是说出去整个京北圈子都得动荡。 纪鹤年抬手放在狂跳不安的心口上,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刚想喊常扬进来,忽然想起他今天放假。 他烦闷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一闪而过,这一刻的画面异常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他努力地将内心的不安压下,嗓音淡淡:“没准确的证据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信,你去查一下商诚晋升的过程,我怀疑不止他一个人。” 许淮舟难得严肃一回:“我一会就让人去查。”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侧眸看了眼来电,沈长宁三个字就在屏幕上亮着,心中的不安在无限放大。 一直期待她的来电,这一刻却有点害怕接到她的电话。 纪鹤年拿起电话的手竟然有点抖,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宁宁出事了。” 他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急促的往门外走去,一向处事不惊的他,声音紧张的发颤。 “在……在哪?” 许淮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眼见着他就要坐上电梯,猛的起身急忙追过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了进去。 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想问的话到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这样的神色。 他在害怕,在紧张。 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下,许淮舟抢在纪鹤年前面坐上驾驶座:“去哪?我开。” 纪鹤年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绪,不适合开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长康医院。” 长康医院距离纪氏集团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因纪鹤年一路上的催促,许淮舟硬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车刚停稳,许淮舟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听到“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他扭头抬眼望去,原本坐在副驾驶的人,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医生正在给沈长宁处理额头上的伤,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速地从门外走进来。 病房里的三人呆愣愣地看着一脸急色的纪鹤年。 “你怎么了?”沈长宁顶着头顶的纱布不解地看着他问。 “不是,你怎么来的那么快?”叶依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打电话过去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呢。 许淮舟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来,看到完好无损坐在凳子上的沈长宁,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把他给噎死了。 “就这?你一路上都快把我给催死了,我还以为人怎么了呢。” 纪鹤年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沈长宁面前蹲下:“怎么受伤了?” “我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一辆车朝着我俩撞。”叶依依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沈长宁和叶依依在蒋家待了差不多有半小时的时间。 沈长宁看了一眼时间,她还赶着回温家陪叶疏吃晚饭,看了一眼坐在客厅还看着电视的小姑娘,说道: “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先走吧,医院的事,我明天联系你。” 蒋寒羽起身送二人到门口,看着二人离开,再次开口说了句:“谢谢沈姐姐。”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蒋家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叶依依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帮他呀?”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那个小姑娘。” 她看出来了二人并非兄妹,而是舅舅和外甥女。她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还生下一个孩子的事。 她捏了捏眉心,觉得今天过来并不是来解决事情的,而是来给自己制造麻烦的。 二人并肩前行,一边说着话,忽然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沈长宁拉着她快速闪躲。 然而,车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她们闪躲的那扇摇摇欲坠的墙体,沈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墙体便已倒塌,她只得将叶依依推开,自己被掩埋在倒塌的砖块堆里。 那辆肇事车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眼前的画面将叶依依惊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你傻站在那干嘛呢?还不过来拉我一把?”沈长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急忙上前,将她从砖块堆里拉出来。 她才发现沈长宁全身上下就额头破了。 大佬就是大佬,这要放在一般人身上,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第三十九章 幕后黑手 听完后,纪鹤年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手:“没事就好,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人,知道吗?” “没事。”沈长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感觉:“他们伤不了我的。” 她这话一点也不是自大,而是目前这个世界上能伤她的人没有几个。 纪鹤年:“可是今天不还是受伤了,带个人在身边总是会安全一点。” 沈长宁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争执,便点了点头:“那你看着安排吧。” 有人在身边,她的确省点事。 处理好伤口,一行人便离开了医院。由于来的时候纪鹤年没有开车,回去的路上还是坐许淮舟的车。 许淮舟将他们送到《长盛庄园》便离开,沈长宁看着远行的车,忽然想起今天发现的事。 “怎么了?”纪鹤年凑过来问了声。 她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事,走吧,进去。” 两人刚踏进大门,叶疏就看到沈长宁头顶上的纱布,急忙上前询问:“宁宁怎么啦?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就不小心磕到了。”她笑着安慰道:“你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怎么就磕到了呢?”温知礼从后面走来,满脸不悦地看向纪鹤年,语气责备:“你干什么去了?这都能磕到?” “不是他,跟他没关系的。”沈长宁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走路的路上不小心磕到的。” 温知礼:“那也怪他。” 纪鹤年无奈道:“我的错。” —————— 夜里,纪鹤年眼眸阴沉地站在床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爷。” 电话那边是一道带有磁性的声音,跟着过来的许淮舟听到声音,首先一愣。 “纪凡,去查今天谁动的太太,一个都别放过。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太太,保证她的安全。” 电话那边的纪凡像是听错了似的:“我去保护太太吗?” “那不然我去?”纪鹤年冷冷地开腔。 纪凡:“好的,收到。”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在这干嘛呢?”刚从书房出来的温知礼看到那么一大个人站在窗边,被吓了一跳。 纪鹤年转身看他:“你不也没睡。” 温知礼:“那我也不像你一样,大半夜的站在这吓人呀。” 纪鹤年:“你亏心事做多了吧?” “你心里不好受,别对着我。”温知礼走过去,笑看着他:“你们的感情不太好吧?”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忽然,纪鹤年手中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冰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查到了,是史家和孟家,还有乔家二房。上次在沈家宴会上,那三个男人就是他们。” 纪鹤年当然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朝他们动手,他们竟然迫不及待地想死了:“我要他们死。” “三家一起目标太大,你选一家。”纪凡慢悠悠地说:“一家一家的来嘛,都解决了就没意思了。” 纪鹤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很是平静地说:“那就乔家吧,半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把人带到《绯夜》。” 纪凡:“收到。” 见他挂断电话,温知礼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纪鹤年掀开眼眸,看向他,忽然想起乔家和温家老大是姻亲。 “有人欺负你闺女怎么办?” “我弄死他。”温知礼张口就来,他忽然想起沈长宁额头上的伤:“她今天额头上的伤不是自己磕的?” 纪鹤年点了点头,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温知礼一拳砸在墙上,愤怒地说:“tmd敢动我闺女,他们是不是想死呀?” “乔家跟你大哥是姻亲,所以你等会得过去一趟。”纪鹤年一边说,一边朝前方走去:“他们如果要帮着乔家的话,我不介意把温家一起清算了。” 温知礼眼眸沉了沉,乔家跟温家是姻亲不错,据他了解,他大嫂已经和乔家老宅不来往多年,就是不知道在遇到大事上,她是不是也这样。 他急匆匆下楼,正好遇到准备上楼的叶疏。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温知礼:“我去找大哥有点事,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疏:“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乔家老宅。 “这阿裕和西西也太不像话了,就连家庭聚会都不来。”乔家二房夫人阴阳怪气地说着。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来了。”乔束拿着手机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 乔老爷子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你以后少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玩,上次沈家的事你还没长记性是吧?” 上次沈家宴会发生的事,乔束也是其中一员,同时也是沈长容舔狗中的舔狗。 乔二夫人心中不平地说:“爸,这也不怪阿束,要不是那个小……沈家大小姐,我们阿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闭嘴。”乔老爷子怒吼一声,怒视着乔家老二夫妻二人:“要不是你们纵容他,他会是这副德行?温家要是交到他手里,你们以后都去喝西北风去。” 眼看着乔老爷子就要发火,乔家老二立即开口:“爸,阿束年纪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说完朝着乔束踢了一脚:“说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爷,不好啦!” 乔家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进来,声音紧张得发颤:“刚刚接到公司电话,稽查局的人突然到公司查封账务,查出公司多项违规操作,现在整栋楼都被封锁了。” 管家话音落下,屋内死一般寂静。 随后,管家转头看向乔束:“还有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来找二少爷的。” 乔老爷子脸色一沉,转头死死地看向乔束,沉声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乔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乔家老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麻溜地接通电话。 “乔总,出事了,合作方那边打来电话要求终止合约,银行那边也给了电话停止放款——” 电话那边的助理话还没说完,乔老爷子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乔家顿时慌作一团。 乔家老二丢了电话,急忙跑过去扶住:“爸!”见老爷子没有反应,大喊道:“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第四十章 仇不隔夜报 乔束呆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才回过神来。 “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乔家老二眼眶发红,怒视着他。 “我没做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毕竟他没有出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史家跟孟家出面的。 只是这个想法刚出,就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人给打破了。 “乔二少爷,我们纪总请你走一趟。” 纪凡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带着两名保镖缓步进门。 乔束被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他转头看向乔家老二,抱着他的腿:“救我!爸!救我。” 乔家老二也被眼前的人惊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得罪的竟然是纪家人。 救?他拿什么去救? 纪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带走。” “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儿子?”乔二夫人跑过来阻拦,刚靠近,便被保镖一脚踹飞,却还拼命地朝着乔束的方向爬过去。 “把我儿子还给我,不准带走我儿子。” 纪凡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乔家老二:“乔总,我们纪总说了,这只是开胃菜,后面的你们慢慢享受。”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妈,救我,妈——”乔束还扯着嗓子大喊。 纪凡对准他后脖颈,一掌下去,声音戛然而止,甩了甩手,嫌弃地说了句:“真吵。” 两名保镖将晕过去的乔束丢进后备箱,坐上车离开乔家,朝着《绯夜》驶去。 —————— 沈长宁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快速地叠着符纸。 “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了。”商夫人的魂魄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的问。 沈长宁很平静地说了句:“谁说的?” “那你知道是谁了吗。”商夫人凑到她面前问。 沈长宁将叠好的符纸举起来,勾唇冷笑了声:“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能找到他们。” 白天刚出事的时候,她就使用了引路符,找到他们,还不是轻松的事。 纪鹤年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盘腿坐在床上的沈长宁,他径直走过去,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伤口。 抬手拂过她脸颊上的碎发,眼底满是心疼,低声问:“疼吗?”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满是心疼的眼眸,心蓦然一紧,可那股酸涩悸动转瞬散去,那片刻的感受就如同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绚烂过后,只留下一片空寂。 她扯嘴笑了笑,摇头说:“不疼。” 纪鹤年没说话,只是更加的心疼她了,在他看来,那么多砖头压在身上,又怎么会不疼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疼的。”话音落下,纪凡的电话便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他并没有避着沈长宁,而是在她的目光下接通电话,点开了扩音。 “三爷,人已经带来了。” “嗯,等我过来。” 挂了电话,纪鹤年俯身抚开她额前碎发,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压低声音:“我先去给你报个仇。” 沈长宁呆滞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了呢。 走到门口,纪鹤年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沈长宁点了点头:“好。” —————— 《绯夜》是京北有名的会所之一,纪鹤年到的时候早已清场完毕,他熟悉地走到地下室,伸手打开厚重的铁门。 纪凡坐在椅子上,看到来人立即起身:“三爷。” 纪鹤年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去。 屋内乔束被吊在装满水的透明桶内,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按动一旁的按钮,桶的上方倒下一大盆冰得刺骨的冰水,原本才到乔束腰间的水位,顷刻间便已淹没到他脖颈。 冰冷的刺骨感将乔束唤醒,睁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转动着匕首的纪鹤年。 匕首在纪鹤年手指间飞速旋转,他随手按下按钮,筒内的水一点点流失,桶也落入镶嵌好的隔间。 乔束心头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出来,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原本在纪鹤年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地插在他的大腿上。 他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叫声,剧痛席卷百骸,眼眶涨得通红,额头上大颗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纪鹤年始终一言不发,随手又从桌上拿起一枚飞镖,漫不经心地说:“太久没玩也不知道现在还准不准。” 话音落下,“嗖”的一声飞镖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直直插在乔束被吊起的手臂上,但凡再偏一分就正中眉心了。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满:“还是有些手生了。” 乔束呜呜呜的叫着,纪鹤年冷冽的目光扫过去,他浑身一颤,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脑子是不是抽了要去得罪他。 纪鹤年抬了抬下巴,冷冷道:“解开。” 站在一旁的保镖立即上前撕开乔束嘴上的胶带。 “纪总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纪鹤年冷笑一声,转动手上的匕首,抬脚走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纪鹤年压低着嗓音道:“动了我的人还想要以后?” 他眼眸一冷,裹挟着一股刺骨的狠意,匕首在他手中一转,动作极快且又精准的将乔束手筋挑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室,犹如杀猪一般,鲜血沾染到纪鹤年手上,纪凡见状快速拿上纸巾上前。 纪鹤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走到一边墙上拿下一根自制的皮鞭,随手甩了甩。 纪鹤年勾了勾唇,带着一抹嗜血的笑:“它好久没见血了,也是时候让它尝一尝新鲜血液了。” 纪凡看了眼身旁的人,吩咐道:“把他嘴堵上。” 刚被撕下胶带的嘴再一次地被贴上,纪凡退让了几步。 纪鹤年勾了勾嘴角,那邪魅的笑意,令人胆寒,只见他抬手一甩,皮鞭打在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连着几鞭下去,乔束身体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然而他也早已疼得晕了过去。 纪鹤年随手将鞭子丢在地上,语气平静,淡漠地说:“倒盐水。” 透明的大水桶再次升上来,盐水从头顶洒下,伤口接触到盐水时,密密麻麻、如火灼烧般的疼痛感将乔束唤醒。 人在清醒时,疼痛感会加深,盐水也一点一点上升,淹没到他颈脖,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浸泡在盐水里。 口被封住,即使他想大喊求饶求救,也无法开口。 有种令人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纪凡手机震动了一下,低眸看了一眼信息,他径直走到纪鹤年身边,俯身在他耳边道。 “有人暗中给乔氏集团注资了一大笔钱。”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谁?” “谢家。” 第四十一章 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离开。 “谢家?”纪鹤年低喃一句,突然冷笑了一声。 而且京北各大势力,一般知道是他在针对乔氏,基本不会有人出手,但偏偏冒出一个刚刚死灰复燃的谢家。 “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纪鹤年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淡淡的说了句:“谢家那边让人盯着,这边人给我看好了,别让他死就行。” 纪鹤年回到温家,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朝床上看了一眼,便径直进了卫生间,再次回到卧室时,天已蒙蒙亮。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上床,却还是惊醒了已经熟睡的沈长宁。 尽管他已经清洗过了,但是沈长宁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她啪的一声打开灯,从床上坐起来。 沈长宁呆呆地望着他,俯身朝着他的方向嗅了嗅,血腥味重了几分:“你受伤了?” “没有。”他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调侃道:“狗鼻子那么灵,沾染了点别人的血。” 沈长宁顿时知道他为什么沾染了别人的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很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他俯身过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嗓音轻柔,带着一丝诱惑:“你是我老婆,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你都受伤了,我还无动于衷,那我还是男人吗?” 二人第一次靠得那么近,沈长宁有点不舒服,但并不是抗拒,只是有点不自在。 “可是我们迟早都要离——”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鹤年的食指便放在她的嘴唇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就不离,好不好?” 沈长宁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反悔:“可是是你说的——” 纪鹤年再一次打断她的话:“我的错。” 他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嗓音极致的温柔:“不离,好吗?” “那如果我说不好呢?”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他:“你就会同意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呢?”纪鹤年问。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离不离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当然她也知道不离反而对她来说好处多过于离。 她抬眸望向他,问:“为什么呢?” 纪鹤年深深凝望着她,拉过她的手放到心口前,喉结轻轻滚动,低声道:“感受到了吗?它是因你而跳动的。” 沈长宁掌心贴在他心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以及他身体散发的温热。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心跳吗?”她小声嘟囔了句:“心不跳那不就死了,怎么能说是因她而跳呢。” 纪鹤年直直地看着她,呆愣了许久忽然无奈地闷笑一声。 她这是对浪漫过敏吗? 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随即转过身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离开。” 沈长宁身体骤然一僵,喜欢?这就是喜欢吗? 纪鹤年察觉到她身体上的变化,缓缓松开她,垂下眼眸看着她,低声沙哑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至于你的答案,我可以等。” 沈长宁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纪鹤年:“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沈长宁滚回到自己的那边,警告他:“跑你自己那边去,不准越线。” 纪鹤年:“……” —————— 乔家的事一夜之间在京北传开,众人对纪鹤年的害怕又多了几分,也导致这段时间,曾经趁着纪鹤年出事,而抢夺生意的人,人人自危。 早上,温家人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叶疏听闻昨天沈长宁的遭遇,一个早上嘴里都在骂骂咧咧的。 “先生,乔家大少爷来了。”管家看了眼默不作声吃着早餐的沈长宁,低声说:“说是来找小姐的。” “怎么?他是来找麻烦呢。”叶疏现在是听到乔这个姓就开始应激了。 “说不定是来和我们联手的呢。”纪鹤年勾唇笑了笑,昨晚乔家能那么顺利少不了这位乔家大少爷的帮忙。 温知礼说:“乔裕兄妹二人估计比我们更想弄死乔家二房一大家子。” 虽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但没有谁开口让人进来,因为人家说了是来找沈长宁,所以他们不会替她做决定。 “那就请人进来吧。”沈长宁平淡地说了声。 管家转身往外走去,沈长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纪鹤年也跟着放下筷子起身:“我也吃好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顿时叶疏也准备放下筷子一起去,温知礼伸手拦住她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在一旁看着,有什么问题给他们扫扫尾就行。” 叶疏想想也是,但是还是不赞成他刚才说的话,便说:“你觉得宁宁加上鹤年还需要你去扫尾?” 温知礼一口汤含在嘴里一时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就不能别拆我台?”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在客厅坐下,管家就带着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第一次见到这类异性,沈长宁不由多看了两眼。 然而纪鹤年脸色沉了沉,想到外面人对乔裕的评价,勾人魂的男妖精,他将剥好的橘子掰开一瓣喂到她嘴边:“吃吧。” 沈长宁毫不防备的吃下,脸色立马皱成一团,抽了张纸巾吐出来:“酸死了。” “酸吗?”纪鹤年掰开一瓣放到嘴里,立马吐出来,一整个丢进垃圾桶:“谁买的那么酸。” 他早上起床看到叶疏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还以为很甜呢,就想着给她剥一个,好拉回她的注意力,哪知道那么酸。 “沈小姐,纪总。”乔裕的声音将二人的注意力从橘子上拉了回来。 沈长宁点点头:“乔先生坐吧。” 佣人端上茶水,便自觉地退了出去,沈长宁看向乔裕问道:“不知道乔先生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乔裕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坦然地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沈小姐谈一笔合作。” 这话他是对沈长宁说的,但他看向的却是纪鹤年。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纪鹤年,笑问:“纪先生,你怎么说?”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乔裕的话是说给纪鹤年听的,说什么来找她,还不是怕纪鹤年不愿意见他。 但是呢,她愿意看在乔西西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就当是谢谢她上次在宴会上帮她怼那些嘴臭的人。 纪鹤年:“说来听听。” 第四十二章 保护纪家主母是他的荣幸 “我需要乔氏,乔氏集团有我奶奶和我爸爸的心血,我不想它就这么毁了。”乔裕看向纪鹤年:“我不求纪总帮我,我只是希望纪总能别对乔氏下死手,我愿意将乔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沈小姐。” 纪鹤年轻笑了声,掀开眼眸淡淡地看向他:“乔氏现在都还不在你手上,你就说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圣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就停手。”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纪鹤年说:“乔氏我需要你再拖一段时间。” 纪鹤年:“没问题。” 沈长宁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 乔裕:“等会回去我就让人安排好,明天可能还得麻烦你们走一趟。” 纪鹤年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起身,握了握手,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合作愉快。” 沈长宁看着二人交谈完毕离开,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你问都不问我的吗?”沈长宁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他。 “有人给你送钱来,你不要吗?” 沈长宁:“你看我傻吗?” 纪鹤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小脑袋瓜聪明着呢。” “这一大早上的就打情骂俏呢?”许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门框边看着他们。 “人呢?怎么都没人说一声呢?”沈长宁很是不满地说了句。 “昨天温先生跟温太太说了,你的朋友以后不需要报备。”许淮舟得意洋洋的走进来,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是我的朋友了?”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纪鹤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就成为了我的朋友了。” 纪鹤年:“我的就是你的,你通过我认识的他——” “打住。”许淮舟端正的坐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似的:“我想起来了,你俩认识还是通过我的呢。” 二人沉默了几秒,仔细想了想,好像对方说的是这么回事。 沈长宁补充道:“不是通过你,是通过你家,准确的来说,是通过你妈。” “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许淮舟小声地嘟囔了句。 “说起你妈妈,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呀。”沈长宁看着他问。 许淮舟:“她去锦城看小米了。” 沈长宁嘴角抽了抽,不说话,第一次见许夫人的时候,命格贵重,但上次见她的时候明显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因为她帮着找到了许言,从而改变了她的命运。 人真可笑,喜欢一个死去的,活着却又不喜欢了。 “你医院有熟人吗?”她看向许淮舟问道。 “你老公比我有能耐,你不问他,你问我,你就不怕他吃醋?” 沈长宁:“厨房多的是,可以喝个够。” 许淮舟:“……” “我昨天遇到一个小女孩,和她还蛮有缘的,她生病了,我想着帮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医院,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医生。” “我可以帮忙。”纪鹤年趁机插了一句。 “不。”沈长宁伸出手指摇了摇,语气坚定地说:“就要他。” 总不能什么都帮他做了,他在后面捡便宜吧。 “花费多少钱也得他出。” 许淮舟:“凭什么?” 沈长宁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说了句:“我在帮你消灾呢。”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道:“你在这等着,等会就带你一起去见人。” 许淮舟坐在沙发上呆住了,看向默不作声的纪鹤年:“你老婆这样压榨我,你就不管管?”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让你花钱是给你面子。” 许淮舟无语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没一会儿,沈长宁换了衣服下楼,叫上许淮舟:“走了,别在那坐着了。” “等一下。”纪鹤年朝着她走了过来:“我给你安排了个人,我带你去见见。” “那么快?”他昨天才说给他安排人,今天就已经上岗了。 “你的安全最重要。”纪鹤年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纪凡身着一袭黑色西装,干净利落,身姿挺拔地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看到出来的二人,立即道了声:“三爷,太太。” “他是纪凡,以后就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就行。” 沈长宁看着他,他面容俊冷,小麦色的皮肤上眉骨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她习惯性地打量了下身边的人相貌。 一句话总结,身世惨淡,从昨天到今天,她看到了两个小苦瓜。 “你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纪凡:“太太客气了。” 许淮舟慢悠悠地从屋内走出来,看到纪凡出现在这里表示很震惊:“纪凡,你怎么在这?” 纪凡向他打了声招呼,说:“许少,我以后就是太太的专属保镖。” 这下许淮舟更加震惊了,但纪鹤年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等会什么时候忙完?忙完后是去公司找我,还是直接回家?”纪鹤年看着沈长宁问道。 沈长宁:“还不清楚,等忙完我再给你电话吧。” 纪鹤年帮她把车门打开,沈长宁坐了上去,他转头看向纪凡:“路上慢点,不用太着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纪凡:“是。” 纪鹤年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许淮舟挪步凑到他身边:“你竟然把纪凡留在她身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保护纪家主母是他的荣幸。”纪鹤年瞥了他一眼:“你还不跟上去?” “也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嚷嚷着要离婚。”许淮舟一边说,一边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也不知道这脸被打的痛不痛。” 纪鹤年脸沉了又沉,努力地压下想打死他的心。 “我脸痛不痛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人就在身边,你的人在哪呢?” 正准备上车的许淮舟气得咬了咬牙:“你少得意,说不定等我当爹了,你连媳妇都还没追上呢。”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油门一踩,车嗖的一下驶离温家。 纪鹤年挑了挑眉,就这,还想跟他斗? 第四十三章 谢禾给的文件 沈长宁叫纪凡把车开去了蒋家,同样,车只能停在村口。 推开车门下车,许淮舟嫌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京北还有这鬼地方,这路都快把我隔夜饭给颠出来了。” 沈长宁回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随即转身朝着蒋家走去,大门虚掩着,她并没有急着推开,而是朝许淮舟看了一眼——那个女鬼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沈长宁收回目光,抬手轻轻一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 正在屋内吃着早饭的二人,闻声扭头看了过来。 “沈姐姐,你怎么来了?”蒋寒羽很是惊讶她的到来,又连忙搬出椅子:“你快坐,你好点了吗?” “没事了。”沈长宁朝着蒋布布看去,小姑娘怯生生地望着她。 沈长宁微笑地向她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蒋布布咧着嘴,走了过来小声地喊着:“姨姨好。” 许淮舟看到小姑娘的模样,瞬间呆愣在原地。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特意给她准备的一个大大的棒棒糖:“这是给你的。” 蒋布布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姨姨。” “不客气。”沈长宁看着她,温柔地说:“那等会儿跟着姨姨去医院,让医生叔叔给你捉捉小虫子好不好?” 她犹豫地看向蒋寒羽,又看向沈长宁:“那哥哥去吗?” 沈长宁:“哥哥也去。” 蒋布布歪着小脑袋说:“哥哥去,布布也去。” 沈长宁笑了笑,看向蒋寒羽:“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蒋寒羽点了点头:“我们吃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沈长宁牵起布布的小手,带着她往外面走去:“那我们走吧。”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呆愣在院子中央的许淮舟:“还不走,你是准备在这里生根发芽呢?” 许淮舟立即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人身上,唇瓣动了动,想问的话有很多,却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来了。” 坐上车,一行人朝着市一医院驶去。然而,独自一人坐在另一辆车上的许淮舟一路上都在走神,但好在平平安安地抵达了医院。 路上蒋布布已经睡着了,蒋寒羽正准备叫醒她,许淮舟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 “别叫她,我抱她吧。” 蒋寒羽正想要拒绝,便听沈长宁说:“他有的是力气,你就让他抱吧。” 许淮舟朝她看了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沈长宁却转身朝前走了,纪凡也紧跟其后离开。 由于许淮舟早已联系医院,他们并不需要挂号,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通检查下来,时间便已到了中午,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住院,以及做手术的时间。 几人在医院简单吃了午饭,沈长宁便带着纪凡离开了医院,却把许淮舟安排在了医院看着。 “太太,我们下面去哪?” 沈长宁刚要回答他的话,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叶依依发来的。 【宁宁,你好点了吗?】 “去叶家。” 她本想让叶依依他们自己去查下桃花煞的人是谁,但是太慢了,还是自己亲自动出马吧,早点解决,早点了事。 【我现在过来找你。】 叶依依【我哥不让我出门,我现在在家呢,你过来吧。】 一直等着沈长宁电话的纪鹤年,看了无数次手机,没等来她的消息,先来的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嗓音清冷地说了句:“进。” 助理从外面走进来道:“纪总,那位谢女士又来了,还说把这个交给你。” 助理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自从上次沈长宁拒绝了谢禾,她隔三差五地就来,但纪鹤年一次都没有见她。 纪鹤年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退出去后,纪鹤年盯着文件袋看了许久,并没有及时去打开。 经过上次的事,他真担心这份文件被他们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脚,所以暂时不动为好。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给沈长宁打个视频过去问问她,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下。 低头一看,是沈长宁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等会要去一趟叶家。】 看到这条消息,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去叶家做什么?他不知道叶依依中了桃花煞的事情。 拿起手机便拨了个视频过去,那张漂亮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你现在是在去叶家的路上?” “对呀。”沈长宁转动了一下摄像头,对准窗外,又转了回来:“叶依依有点事情,我过去帮她解决一下。” 电话那边纪鹤年沉默了片刻,他想说“我也有事要你帮忙呢”,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想了想,还是将视频对准了桌上的那个文件袋说:“你能看出来这文件袋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仔细地看了看,很普通的一个文件袋,而且看着有点眼熟。 “没什么问题,怎么了?” “这是谢禾让人送来的,我怕里面有什么问题,所以让你先看看。” “她竟然愿意把这东西给你了。”沈长宁不由轻笑了声。 上次让她给,她死活不愿意,现在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东西交出来了。 “你知道这东西?”纪鹤年表示有点意外。 沈长宁:“上次我去见她的时候,她手上就拿着这个东西,但是她当时不愿意给我,说这是她的保命符。” “保命符?”纪鹤年拿起文件袋看了看,随手将手机架在桌面上,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里面有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还有一封手写的信,以及一个u盘。 他先看了亲子鉴定,是宋怀安和宋仁的,报告上显示鉴定结果为99.99%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沈长宁也看到了亲子鉴定的文件,但并不知道是谁跟谁的。 “亲子鉴定,谁跟谁的?” “宋怀安跟他爸的。”看着这份亲子鉴定,纪鹤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份亲子鉴定,难道他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随后纪鹤年又拆开那封折好的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他不是我父亲。” 第四十四章 白篱 纪鹤年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明明亲子鉴定上显示二人是父子关系,他为什么还要写这不是他父亲呢。 如果他不是,那他是谁呢? 沈长宁见他许久没有动静,便问:“你怎么了?” 纪鹤年一时也想不明白,便把东西收好:“没什么,等晚上回家再说。” 二人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沈长宁已经到了叶家,在得知沈长宁要来时,叶依依便早早地等在门口。 车刚停稳,她便迎了上来,拉开车门,热情迎接:“欢迎宁宁来我家做客。” “太过于热情了。”她实在不太适应,环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依依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里走去:“走走走,我们进屋说,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沈长宁:“好。” 二人往里走去,纪凡也跟在后面往里走。 叶依依转头看了他一眼,凑到沈长宁耳边问:“后面这人谁呀?我操,你不会背着纪鹤年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吧?” 沈长宁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这是他安排保护我的。” 叶依依长长的舒了口气,压低着声音小声说:“我就说嘛,你眼光也不会那么差,放着纪鹤年那样的角色不要,看上这个。” 纪凡:“……”头一次恨自己听力太好。 “这个怎么啦?”沈长宁不满地质问。 纪凡现在是她的人,她可不允许有人贬低自己的人。 “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和纪鹤年一比,那肯定就比不上纪鹤年呀。”叶依依挽着她的手,撒娇地说:“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叶依依拉着沈长宁在沙发上坐下,凑到她耳边,轻声地问:“你刚才进来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她摇了摇头,整栋别墅很是干净,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家佣人呢?”她看了一眼客厅,正在打扫卫生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叶依依:“后面有几个在整理花园,还有几个在楼上打扫卫生,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不用,你先带我到处转一转吧,你这一下子叫他们来,容易打草惊蛇。”沈长宁看向纪凡道:“纪凡,你先坐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外面院子里转一转。” 纪凡:“好的,太太。” 叶家别墅不是很大,跟纪鹤年送给她的那套别墅差不多。 后面院子的角落里种着一棵硕大的三角梅,正开着嫣红的花朵,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枝。 沈长宁看了一眼,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桃花煞的气息,对着叶依依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逛了一圈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两人回到屋内,楼上打扫完的佣人也下了楼,可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那怎么办?”叶依依瘫坐在沙发上,无奈地叹息道:“已经第三天了。” 沈长宁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平静地开口:“说不定对方正准备联系你呢。” 这边压制住了,那边肯定就会有所反噬,一开始或许察觉不到,但时间一久对方肯定会知道,那对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可是这符只有七天有效期呀。”叶依依立即端正坐好,看着她满脸笑意地问:“要是时间到了你再给我一张呗?” 沈长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平安符?” 叶依依:“难道不是?” 沈长宁:“按照你这说法,我七天给你画一张,直接画到你死,我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去找人吗?” “放心吧,这两天对方一定会联系你的。” “可要是万一没人联系我怎么办?”叶依依苦哈哈地说:“那时间到了,这个符没用了,那我不就得死?” 沈长宁悠悠开口:“那倒不至于,让你哥给你关在家里,少接触异性就行。” 叶依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沙发上:“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叶澜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长宁转头看去,视线落在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她愣了几秒收回视线。 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特意回来陪你们吃饭着呢。” 原本他好好的在跟白家少爷谈合作的事情,接到管家的电话,说沈长宁来了,所以便急着赶了过来。 沈长宁歉意道:“下次吧,我真有事。” 叶澜庭:“那行吧,那就下次,我送你出去。” 沈长宁拒绝道:“不用送,就几步路而已。” 话音落下,她带着纪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叶家。 纪凡走在她身后,在快要走出叶家大门的时候,他回头朝身后看了过去,正好对上轮椅上那个男人的视线。 察觉到他视线落在何处时,纪凡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跟上沈长宁的步伐离开。 “白少,要不我们楼上聊?”叶澜庭低头看向白篱道。 “我觉得叶总说得极有道理,合作的事我回去后让他们联系你们。”白篱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立即上前,推着轮椅。 白篱微笑着对叶澜庭说:“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 叶澜庭心想:都这么突然的吗?但人家都这么说,他总不能说你必须留下来。 “你既然有事,那我也就不留你了,等有空再请你吃饭。” “好的。” 叶依依看着白篱离开的身影,问道:“哥,那人谁呀?” “白家人。” “白家?”叶依依很是震惊。 白家是京北唯一一个可以和纪家抗衡的家族,但白家人都十分隐秘且低调,导致很多人都不清楚白家的实力。 “你什么时候和白家人扯上关系了?” 叶澜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她话音落下,手机恰巧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她存了多年却从来没有来过电的人。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是叶依依吗?” 第四十五章 当老板真好 听着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可能是期待太久,以至于她都麻木了。 她故作不知地问了句:“你是谁?” “余末。” “余末?”她重复了句,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是你高中的同桌,你忘了吗?” “哎呀,是你呀。”她一脸懊恼地说:“太久不联系都忘记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班长联系我说,明天有个同学聚会,他们没有联系上你,让我联系一下你,问你参不参加。” 联系不上她?应该是根本就不想叫她吧。 她刚准备拒绝,手机震动了一下,绿泡泡弹出一条消息。 【明天有高中同学聚会,你参加吗?】 这条消息也是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发来的,两人还是一年前意外遇见的,所以后来就加上了联系方式,联系也不是很频繁。 “谁组织的这场同学聚会?”叶依依对电话那头的余末问道。 余末:“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近期才回国,白天在外面遇到班长他才跟我说的,还说也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联系一下。” 叶依依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想问他怎么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换过手机号码,知道这很正常。 “时间,地址。” “明晚7点,玲珑斋。” 叶依依:“明天见。” 另一边,纪凡平稳地在路上行驶,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前方是一道岔路,直行上桥,左拐进入匝道。 他打了下方向盘,将车驶入匝道,进入另一条主道,他往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布加迪依旧跟在后面。 “太太,坐稳了,后面有人跟着。”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长宁,听到他的话,睁开双眼,转头往身后看去,是一辆熟悉的车,刚才在叶家别墅门口,她看了一眼。 “没事。”她再次闭上眼,靠在车椅上:“你该怎么开就怎么开,不用管。” 纪凡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淡定,便知道她认识后面车的人。 看来他们这位太太真如传闻所说,不简单。 “那我们现在还是去公司找三爷吗?” 沈长宁知道他换了路线,便说:“回崇樾府。” 崇樾府便是纪鹤年当初给她的那套别墅,尽管温知礼夫妻二人认了她做干女儿,但她的内心还是把崇樾府当做她的家。 她掏出手机给纪鹤年发了条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回了崇樾府。 纪凡开着车一路平稳地朝前方行驶,半小时后车驶进崇樾府别墅区大门,跟了他们一路的那辆车在路边停下。 白篱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跟踪被发现了,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避开他们,不然也不会轻易地被发现。 “想办法给我在里面弄套房子。” 坐在前面开车的保镖一脸茫然,白家那么多房子还不够住吗?还要在这边买一套。 “少爷,你是要出来住吗?” “你弄过来就行,你管我做不做。”白篱瞥了他一眼,很是无奈地捏了捏眉头:“行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保镖将车掉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低头不知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的白篱,问:“少爷,那辆车里的人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呀?”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白篱抬眸,眼底满是嫌弃:“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天脑子不是这个为什么,就是那个为什么。” 保镖表示很委屈,目视前方,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不明白吗?所以才问为什么,到时候我不知道,你又说我脑子病。” 白篱无奈地叹息了声,把车窗打开,正好和急忙赶回来的纪鹤年对视上。 “白家的人怎么在这?” 纪鹤年默默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但心里想着快点回家,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车在别墅院子门口停下,纪鹤年关上车门,归心似箭,进了门,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便问了正准备出门离开的纪凡。 “太太呢?” 纪凡:“太太上楼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纪鹤年一边脱着外套点了点头:“嗯。” 纪凡朝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纪鹤年说:“三爷,太太似乎跟白家的人认识。” 纪鹤年顿了下,忽然想起刚才在路上碰到的人,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纪凡走后,纪鹤年便上了楼,站在沈长宁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她说话的声音。 “进来。” 沈长宁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穿着一件轻薄吊带流光裙,优美的身姿若隐若现。 沈长宁看到是纪鹤年,快速地钻进被窝,尴尬地看向他:“你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呀。” 她以为纪鹤年不会回来的那么快,纪凡也不会上楼了,能来敲门的也只有秋姨,所以才让进来的。 纪鹤年打开门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她嗖的一下钻进了被窝,他愣在原地。 “你干什么呢?”他径直走过去,坐在床沿边,见她脸颊绯红伸手过去探了探,有点微热。 “发烧了。” “不是。”沈长宁钻在被窝里望着他:“那个要不你去楼下等我,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纪鹤年直直地看着她,看到她带着湿润的碎发,便知道她为什么钻在被窝里,起身说:“行吧,那我先去给你做饭。” “你快去吧。” 沈长宁看着他出了门,又关上门,长长的舒了口气,真的是太丢人了。 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才下午四点,还不到下班的点呀,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当老板真好。” 她下了床,快速地走进衣帽间,换了件居家服下楼。 纪鹤年高大的身影,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长宁走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食材。 “做你最拿手的吧。” 第四十六章 一段监控视频 这顿饭只有两人,他们吃得十分舒心。 沈长宁放下筷子,起身便要收拾。 纪鹤年伸手拦住她,指向客厅的沙发:“你去客厅休息会儿,我来收拾。” “没事,我来收拾吧,你去休息一会儿。” 饭是他做的,现在又让他来收拾,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纪鹤年推着她往客厅走去,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随手又将遥控器塞到她手里:“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会儿电视。” 沈长宁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忙碌,突然觉得,这个婚不离的话,好处还挺多的。 既然不离婚了,她便心安理得地躺在了沙发上,还开口说了句:“我想吃西瓜。” “等着。” 纪鹤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没一会儿,便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用叉子叉上喂过去。 看着电视的沈长宁咬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我自己吃,你不用喂我。”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白天的那份文件,她偏着脑袋问他:“对了,你白天的那个文件拿来了吗?” 纪鹤年从抽屉里拿出文件递给她说:“亲子鉴定上面他们是父子关系,但宋怀安留的那张纸条上却写着,这不是他父亲。” 沈长宁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个黑色的u盘躺在桌面上:“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吗?” 纪鹤年从一旁拿出电脑:“现在看。” 他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u盘里的文件,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忽然视频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长宁指着里面的人说:“我认识这个人,是江小姐。” 纪鹤年侧头疑惑地看向她。 沈长宁解释道:“就是我们上次在商家找到的那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就是她。” 电脑上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二人继续盯着电脑视频看,视频中陆陆续续出现许多人,直到再次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 视频中那道刚刚走过去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事,飞快地从监控视频中跑过,紧跟着几道身影快速地追了过去,画面也就此中断。 “商夫人。”沈长宁将监控视频倒退到女人跑出来的画面,她指着里面的女人说:“这就是上次在商家别墅里挖到尸体的另一个人,商夫人。” “看来他们的死应该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才被人灭口的。”纪鹤年看着她问:“商夫人的魂还在吗?” “在倒是在的。”沈长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但她什么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还奇怪她怎么会不知道商诚为什么要杀她,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人抽掉了一段记忆。” “正常人的思维是,人死了就能守住秘密,为什么她们死了,还得把她们的记忆抽除掉呢?” “因为他们身边有跟你一样的人。”纪鹤年看着她说:“应该就是我们上次在宋怀安住处遇到的那个男人。” 纪鹤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沉思了许久,始终没有想明白,这几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宋怀安,宋仁,商诚,银鲨,他们有什么关联呢? 宋怀安说宋仁不是他的父亲,但是亲子鉴定上却显示他们是父子关系。 “会不会这份亲子鉴定是假的呢?” 纪鹤年看了一眼鉴定医院:“我明天让人去查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监控视频里的画面,应该是一家餐厅,但整个京北那么多餐厅,总不能一家家的去对比。 沈长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打着呵欠说:“已经很晚了,我得睡觉了。” 纪鹤年收了东西:“走吧,上楼休息。” 二人一起往楼上走去,沈长宁推开房门走进去,转身准备跟他说一句晚安,哪知他进了她的房间。 “不是,你走错地方了吧,你的房间在那边。”她指着另一扇门说道。 “夫妻难道不应该一起睡吗?”他径直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沈长宁看到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在温家那是没办法。”她走过去站在床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回你自己房间去。” 纪鹤年一只大手从被子下伸出来,一把拉住她,将她往怀里一拽,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 “不止今晚睡这,我以后都睡这。” 沈长宁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你怎么耍无赖呢?你快松手,别逼我动手。” “我哪里耍无赖了。”纪鹤年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夫妻睡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人家那是正经夫妻,和我俩一样吗。”沈长宁推了推他,愣是没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上自己的包包,手刚伸出去,便被纪鹤年拉了回来。 纪鹤年对着她勾唇笑了笑,伸手将床头的包随手丢到一边的沙发上。 沈长宁见状尖叫了声,对着他又抓又咬:“纪鹤年,我咬死你。” 她的举动将纪鹤年逗得一阵笑:“咬吧,让你咬。” 可能是弄累了,沈长宁也放弃了抵抗,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明天画个闭门符贴门上。 纪鹤年抬手在墙上按了下,房门自动关上,房间的灯也暗了下来,抱着沈长宁往里挪了挪。 “既然说了不离婚,那我们总不能分房睡一辈子吧。” “你昨晚还跟我说,让我慢慢想,你等得起。”她小嘴嘟囔着说:“一看就是骗人的。” “没骗你。”纪鹤年在她头顶蹭了蹭,嗅了嗅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嗓音有点沙哑地说:“你想你的,但我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我喜欢你,我想靠近你,想离你再近一点,这是我的想法。”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喜欢二字了,可是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沈长宁声音轻缓地说:“是今天喜欢吃这个菜,明天喜欢吃那个菜吗?” 昏暗的卧室里洒进一丝月光,纪鹤年低垂着眼眸,望向怀里的人,喉结轻轻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诱惑。 “喜欢是慌乱,是你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我的心神。” 第四十七章 一模一样的人 沈长宁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得他心口微痒。 他抬手轻轻触摸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轻声询问:“还痛吗?” 沈长宁:“不痛的。” 纪鹤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已经很晚了,睡吧。” 隔天早上,二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叫醒的。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他宽厚的胸膛,她一巴掌拍过去:“你的电话响了,接电话。” 纪鹤年一手搂着她,一手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接通,直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背锅了。 “大师,醒了没有呀。”一听这谄媚的声音,就是许淮舟,他那称呼一天换八百遍,有事沈大师,无事小嫂子。 “你没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吗?”纪鹤年阴沉沉地开口:“你不睡觉,不代表别人也不睡。” “怎么是你接电话啊?”许淮舟很是惊讶。 “你打我老婆的电话,我接不是很正常吗?”纪鹤年不耐烦地说了句:“有屁就快放。” 许淮舟在家里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眼见着天亮了,实在忍不住给沈长宁打了电话。 “那个能不能让你老婆接个电话?” “不能。” 沈长宁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便回了句:“去医院见。” 电话那头听到沈长宁说话的声音,麻溜地说了句:“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俩睡觉了,拜拜。” 挂了电话,纪鹤年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白皙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抽回自己的手,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而睡得迷糊的沈长宁全然不知。 沈长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卧室内依旧只有她一人。她不紧不慢地下床洗漱,下楼时听到厨房有动静,便走了过去。 她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问:“你怎么每天都起得那么早?” 纪鹤年穿着一件粉嫩的围裙,回过头微笑地望向她:“习惯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好吧。”她刚在餐厅坐下,纪鹤年就端着早餐走了过来。一碗面条上面盖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煎蛋,金黄金黄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纪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勾唇笑看着她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慢慢了解我,你就知道我有多好了。” 沈长宁:“你脸皮可真厚。” 早餐刚结束,两人一同出门,纪凡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沈长宁刚准备上车,纪鹤年从身后一把拉住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要记得想我?”随后推着她上车,又替她将车门关好。 沈长宁:“……” 他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家三爷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沈长宁看向纪凡问道。 纪凡愣了几秒:“可能是爱使人疯狂吧。” 沈长宁轻笑了声:“去医院吧。” 另一边,许淮舟也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医院里的蒋布布。忽然一个不注意,车猛地撞向前方的车尾。 “我操。”他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朝前方的车辆走去。 这时前方的车主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女人身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身后。 许淮舟瞬间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不确信地喊了声:“谢凌?” 女人抬头看向他,一脸茫然:“先生,你认识我?” 许淮舟愣了几秒,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没发现任何一丝不对的异样:“你不认识我?” 谢凌对上他的目光,闪躲了下,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可能是近期才回国,一时间想不起来。” 许淮舟审视着她,脸上的喜悦也随之褪去:“今天是我的全责。”他掏出手机递过去:“我今天还有点事,赔偿方面的事我忙完后联系你。” 谢凌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用赔偿,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连忙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许淮舟沉了沉眼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转身回到车内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坐在车内,他给自己点了根烟。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明明是一张相同的脸,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今天一定会挨一顿揍。 他在车内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电话接通,沈长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都在医院等你半天了,人呢?” 许淮舟捏了捏眉心说:“路上发生了点小车祸,可能要一会儿。” “地址,我让纪凡来接你。” “汇民路。” 许淮舟没等一会儿,纪凡便开着车赶来了。他脸上挂着一副满是心事的模样,到了医院,沈长宁一眼便看了出来。 “怎么了?路上遇鬼,把你的魂给勾了?”说完还瞟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鬼,她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个模样? “出什么事了?”她看着许淮舟问道。 “没什么。”他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就半路上遇到一个熟人。” 他这边话刚说完,那个女鬼便飘到了沈长宁身边,在她耳边道:“那个人和我长得好像,而且那个人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沈长宁顿时明白许淮舟为什么是这个模样了:“行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吧,那你就说说,你急着找我过来做什么。” 许淮舟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那小姑娘的妈妈,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沈长宁眉梢微挑,歪着脑袋看向他,问:“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呀。”他一脸恳求地看着她:“大师,求求你了。” “如果我说是呢?” 许淮舟急忙问:“那她人呢?她人在哪?”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抱歉,她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都不知道,便有一个念想,人一旦连念想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第四十八章 女鬼谢凌 许淮舟缓了很久,跟着沈长宁一起去了病房,推开门便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人。 蒋寒羽像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蒋布布,盯着眼前不请自来的蒋大伯一家。 “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许淮舟眼眸阴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人。 蒋家大伯一身肥肉,偌大的沙发,他一个人占了一大半,看到几人的出现,满脸贪婪。 “唉,你好你好,我是小羽的大伯。”他满嘴流油地上前和许淮舟打招呼。 满嘴的大蒜味,让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嫌弃地后退了步。 纪凡眼神冷冽地看向蒋家大伯,嗓音冰冷:“闭上你的臭嘴,熏到我们太太了。” 蒋家大伯对上纪凡冰冷的眼眸,身上的肥肉抖了抖,但一想到许淮舟是这里的老大,胆子便又大了几分。 “你这保镖怎么那么没礼貌呢?你们老大都还没发话呢。”视线又落在沈长宁的身上,见她娇滴滴、瘦瘦弱弱的模样,眼里竟带着几分嫌弃,“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好生养,还不如我家宝珠呢。” 话音落下,坐在里面沙发上,肥肥胖胖的女人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满含爱意地看着许淮舟,夹着声音娇羞地打了声招呼:“许先生你好。” 许淮舟皱着眉头,一脸难堪地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你谁呀?” “这是,是我呀。”蒋宝珠眼眉含羞地看着他,微微低头满脸羞涩,“上次你在学校还夸了我呢。” 站在走廊里的沈长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住了。 许淮舟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连忙喊道:“安保人员呢?都死了吗?什么东西都放进来。” 走廊巡逻的安保人员听到许淮舟的喊声,立即拿着警棍跑了过来:“许总,出什么事了?” 许淮舟指着眼前的两个人,以及躺在沙发上的两人:“把这几个人都给我丢出去。” 蒋家大伯一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安保人员拖了出去。 “许先生,我是宝珠呀,你上次还夸我漂亮呢。”蒋宝珠不甘地喊道。 两个安保人员拉着蒋家大伯没拉动,又喊来两个,四个人才将他拖走。 沈长宁笑着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淮舟,调侃道:“想不到你口味那么重。” 许淮舟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那谁知道呢。”沈长宁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同样看戏的纪凡,“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度高吗?” 他们当然知道这话不可信,但还是想调侃他一下。 “我觉得有点道理,不然他怎么不说我,不说菜菜,偏偏说你呢。”他看向许淮舟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是吧?许少。” 许淮舟:“是你妹。” 许淮舟气鼓鼓地走进病房,看了一眼那张满是泥巴的沙发,顿时觉得这间病房的空气都被污染了,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蒋寒羽看着他们不敢出声,他害怕因蒋家大伯的到来,导致他们不愿意再帮助他,牵着蒋布布的小手内心很是不安。 许淮舟朝他看了眼,目光落下停在蒋布布的身上,上前一步蹲下身体,微笑地看着她,嗓音轻柔:“你叫布布是不是?” 蒋布布探出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软糯糯地喊了声:“许叔叔好。” 许淮舟咧嘴笑了笑:“我可以抱抱你吗?” 蒋布布犹豫地看着他,又抬头看向蒋寒羽,见他点了点头,便朝许淮舟伸出双手:“叔叔抱。” 许淮舟脸上一喜,立即把她抱在怀里,像抱了什么稀世珍宝。 许淮舟抱着蒋布布起身,道了声:“这间病房不干净,我们换一间。” 往外走了几步,他脚步停下转身看向呆愣在原地的蒋寒羽:“东西不用收拾,等会会有人来收拾。” “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沈长宁道,“我要回一趟温家。” 她昨晚没回去,叶疏打电话给她说温守礼一家今天要过来看她,她得过去一趟。 “你去吧,这边我盯着。”许淮舟说完,便一边逗着蒋布布,一边走。 沈长宁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身影,每当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只能看,却无法感到和他们相同的情绪。 “你不跟着他一起走吗?”沈长宁突然的一句,让纪凡愣住,他为什么要跟着许少走? 说完后沈长宁仿佛才想起还有个人,转头看向他,正好看到他一脸茫然:“不是说你。” 纪凡看了看周围,这不就只有他们两人,不是和他说难不成和她自己说? 沈长宁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说完她余光瞥了眼跟在她身边的女鬼,正一脸不舍地看着许淮舟离开的方向,即便许淮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舍不得那就回去吧。” “不了。”女鬼收回视线,小声道,“我一直跟着他会不好的。” 沈长宁撇了她一眼,不说话,其实她也有点好奇,按理说这个女鬼跟着许淮舟那么久,许淮舟或多或少都会沾上点阴气,可他身上一点也没有。还有,魂不可在白天中午出来,不然太阳会灼伤魂,但眼前这个,一天跟着许淮舟到处跑,像个人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谢凌。” “知道你家还有人葬在哪里吗?” 谢凌:“不知道。” 沈长宁猛地停下脚步:“那你知道什么?” 谢凌心虚地低下头:“我就记得他是我男朋友,那一段时间我俩在吵架,我要去哄他,但是我找到他才发现他看不到我。后来,我猜测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因为一直没有阴差带我走,所以我就一直留在他身边了。” 纪凡听了一路,在他眼里就是沈长宁自言自语了一路,直到上了车还在说。 沈长宁叹息了声,又是一个没有记忆的鬼,比起商夫人,这个谢凌看起来更可怜,因为她的记忆里只有许淮舟一个人,就连自己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 “算了,我晚上送你去投胎吧。” 第四十九章 纪鹤年失忆,忘记了前女友 纪凡猛地踩住刹车。 毫无防备的沈长宁一下撞在了副驾驶的车椅上,原本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这下鲜红的血液又渗出来,浸染红了额头上的纱布。 纪凡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掉头回了医院。 “纪凡你开回去干嘛?” 纪凡紧张地说:“夫人,你伤口出血了,我们先回医院去看一下。” 沈长宁抬手摸了下,伸手一看指甲上染着鲜血,要不是纪凡说,她还不知道呢。 “别紧张,没事的。” 纪凡不说话,却在心里疯狂打鼓:等会三爷知道了,得弄死我。 然而另一边,纪鹤年接到了国外沐临川打来的电话,顿时觉得天塌了。 “我听淮舟说你结婚了?”电话里的沐临川语气不善,压着怒火。 纪鹤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大的火气,但还是跟他说了:“对,忘记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能听出来他在死死压住自己的怒火。 “你还知道我为什么在国外吗?” 纪鹤年靠坐在椅子上,轻笑了声:“你不是去追你老婆去了吗。” 沐临川冷笑了声,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tmd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这句话砸下来,纪鹤年愣在当场,他说的每一个字,纪鹤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暴怒的声音:“操你大爷的,纪鹤年,你给老娘好好等着,你等着老娘回去弄死你。” 紧接着又是火力转向沐临川:“还有你姓沐的,你打算瞒着老娘是吧?你跟这个死渣男是一伙的是不是?” “我冤枉呀,媳妇儿。”沐临川求饶又委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 “那你还刚才背着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的吵闹声,吵得人头疼,但更让人头疼的是刚才沐临川的话。 “你们要吵等会再吵,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让你在国外给我找媳妇?”纪鹤年强行打断那边的吵闹。 “媳妇你先松手,让我听听他说什么了。”沐临川拿过手机对纪鹤年道:“老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失忆了。” 莫卿颜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着:“放屁,你少给他找借口,渣男就是渣男。” “你们说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纪鹤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紧:“我不记得,为什么淮舟也不记得?”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纪鹤年忐忑地开口:“人找到了吗?” 沐临川:“没有。” 挂了电话,纪鹤年坐在办公室内,指尖骤然发冷。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他脑海里全是沐临川那句话:【我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他对这件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想了想,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门外秘书办正在工作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抬眼一看,便看到脸色阴沉的纪鹤年,直到看到他坐上电梯,众人才敢说话。 “我操,老板怎么了?” 秘书办的人面面相觑,无人知道这个大老板怎么突然之间心情不好了。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纪鹤年坐上车,径直往医院驶去。 他得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失忆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失忆了,他要怎么办呢? 他该舍弃谁?按当下的情况,他是不想离婚的,但是若有一天他记起来了,又该怎么面对另一个人呢。 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 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由于一路上都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看到刚从医院另一边出来的沈长宁。 沈长宁以为是纪凡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受伤的事,便喊了声:“纪鹤年。” 可正在想事情的纪鹤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沈长宁见状皱了皱眉头跟了过去,刚走到医院大厅,便看到他坐上电梯上了楼,她只得按下了一旁的电梯,等着。 等她坐上电梯,到了相同的楼层,却不知道往哪里去找,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门缝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失忆。” 沈长宁愣了一下,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失忆?他难道失忆了吗? “你醒来的时候,我们给你做了检查,你脑子里的确有血块,但当时你该记得的人都认识,所以就排除了失忆的可能。”医生翻看着他的病历,看向他问:“你是最近发现忘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吗?”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他声音有些沉哑道:“所以说也是有失忆的可能,是吗?”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要取决于你自己本身。”医生说:“失忆是无法检测出来的,如果你觉得你忘记了谁,或者记起来什么,那么就能确定是。” “那你现在是记起来什么了吗?” 纪鹤年:“如果记得身边所有的人,却独独忘记一个人呢?” 医生:“算是。” 医生的话像是给他宣判了一道无形的酷刑。 他没有说话,医生也没有说话,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沐临川。 医生很有眼色地起身说:“我先去里面处理一点事情,你慢慢说。” 医生离开后,纪鹤年接通了电话:“喂。” 沐临川猜测他可能现在在医院,问道:“医生怎么说?” 纪鹤年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道:“是。” 电话那边的沐临川也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他开口问:“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选择谁,放下谁?” 纪鹤年喉结滚动,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就目前的想法,我不想离婚,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记起来了呢?我又该如何去面对另外一个人?” “所以我不知道该选谁。” 第五十章 玲珑斋发现下桃花煞的人 门外的沈长宁听到他的话,愣了许久,尽管她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她差不多也猜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一刻她非常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感知力,不然这一刻的她应该也非常难受的吧。 想到这,她扯嘴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回到车内,纪凡正在车里等着,车门关上后,纪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太太,需要跟三爷说一声吗?” “不用?”沈长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着说:“没什么大事,我们去温家吧。” 她靠在车椅上看着车驶离医院,忽然开口问:“纪凡,你跟着你家三爷多久了?” “三爷回国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了。”纪凡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你想要了解三爷,得去问许少,还有沐少,他们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相对来说要彼此了解一点。” 沈长宁:“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好好开车吧。” 车一路朝着长盛庄园驶去,沈长宁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车刚驶进别墅大门,温守礼一家便也开着车来了。 沈长宁下了车,在路边等了会儿,看到下车的乔婉(温家大夫人),微笑地喊了声:“大伯母。”随后又朝着温守礼喊了声:“大伯父。” 乔婉走上前,满脸笑意地拉着她的手:“这可真让老三跟老三媳妇捡大便宜,得了这么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你这话说的,温宁就不贴心啦。”叶疏听到动静,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打趣道。 “那泼猴还铁了心,我今年总共就只见过她三次。”乔婉见她小心翼翼走着路,松开沈长宁,走过去扶着她:“你现在可是个金疙瘩,注意一点。” 沈长宁看着妯娌二人手挽着手,朝着屋里走去,侧头对纪凡说:“我现在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事,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纪凡:“好的。” —————— “宁宁额头上的伤好点了吗?”乔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地说:“虽说我跟他们不合,但怎么说,我跟他们都是一家人。”说完她又急忙解释道:“我这么说,但我可不是来跟他们求情的。” “我知道呢,大伯母。”沈长宁唇角微扬,微笑着看着她说:“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乔婉笑了笑,还是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来,说:“前段时间我的身体也是你给治好的,一直想着给你准备礼物来着,一下子事情太多,也没来得及给你,现在给你你别嫌晚。” 沈长宁看着她推过来的东西,一时间有点为难,上次认亲宴的时候,她已经送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大伯母不用,你上次已经送过了。” “上次那叫改口费,这次是谢礼。”乔婉强硬地把东西塞到她怀里:“你不收,是不是嫌少了?” 沈长宁一听,这话还了得,连忙说:“不不不,怎么会嫌弃呢。” “大伯母给你,你就收着。”叶疏凑过来在她耳边说:“等过段时间她过生日,你给她送回去就行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大伯母了。” “这都小事。”这时她看见佣人正准备做晚饭,开口道:“要不今晚我们就别在家里吃饭了,出去吃。” “可以呀。”叶疏转头看向坐在窗前的温知礼兄弟二人:“老公,我们今天去外面吃?” 温知礼看过来,满脸宠溺地说:“你做决定就行。” 商量好后,一家人便出了门,由于纪凡已经离开,沈长宁便坐了温知礼的车。 “爸爸,你有没有认识的教练,我想学车。” “宁宁,你还没有驾照吗?”副驾驶上的叶疏回头看着她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 温知礼:“刘叔以前就是驾校的老师傅,晚上回来我让他教你,我们后面不是还有一大块空地吗?过几天我让人弄一下,你就在家里练。” 沈长宁:“好的。” 一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餐厅,沈长宁推门下车,抬眼一看,是《玲珑斋》。 乔婉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好看吧,这是我开的餐厅,宁宁以后要多来,走,现在进去,我让他们认认人,免得以后你来他们不认识。” 来的路上,乔婉已经提前打了招呼,店长带着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二人一出现,身着西装短裙的经理,踩着高跟鞋,立即迎了上来:“老板。” 乔婉点了点头,拉着沈长宁的手介绍道:“这是我侄女以后别不认识了。” 经理看了一眼沈长宁,满脸笑意:“温小姐好。” 乔婉道:“他不姓温,姓沈,沈长宁。” 经理顿时尴尬不已,歉意地看向沈长宁道:“抱歉,沈小姐。” 沈长宁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乔婉又跟沈长宁介绍了一番:“这位是我们店的杨经理,以后你过来店里吃饭就找她。” 沈长宁:“那以后就麻烦杨经理了。” 杨经理:“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带你们去包间。” 杨经理带着他们往二楼走去,和从楼上下来的一行人擦肩而过,忽然沈长宁脚步一顿,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随后又听到对方说: “语诺我听说叶依依等会也要来。” 沈长宁转身看向下楼的二人,那名叫语诺的女生,轻哼一声,言语间满是嫌弃:“来就来呗,难不成她还以为,余末会喜欢她。” 沈长宁眉头皱了皱,想到昨天在叶家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现在出来吃个饭,竟然把人给找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叶疏走了几步,察觉沈长宁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宁宁怎么了?” 沈长宁转过身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想到叶依依等会也会来这吃饭,便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到玲珑斋给我发消息,我找到那人了。】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便回了过来。 【谁?】 看到这条消息,沈长宁便把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发过去了。 【语诺。】 叶依依:【谢语诺?】 第五十一章 纪鹤年的挣扎与纠结 沈长宁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便收到了叶依依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说:“你们先吃,我去外面走走。” 乔婉:“要去洗手间吗?这里面有,不用出去。” “没有。”沈长宁笑着解释:“可能是空调吹得太久了,有点不舒服,我想去外面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叶疏:“那你去吧,别走远了。” 沈长宁出了门,便给叶依依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一响,便被接通:“你在哪?” “我在一楼大厅呀,你在哪啊?”叶依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往楼上走。”沈长宁挂了电话,朝楼梯口走去,两人在楼梯口碰面。 沈长宁拉着她走向阳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她:“把这张符纸化成灰混进水里,想办法让她喝了。” 叶依依接过符纸,一脸为难:“这我要怎么给她喝?” 沈长宁:“那这就是你的事了。” 叶依依拿着符纸想了想:“是必须她一个人把这全部都喝了,还是只要一点就行?” “只要咽下去就行。” 叶依依勾唇笑了笑:“那就好,那如果其他人喝了会怎么样?” 她这么一问,沈长宁便知道她想怎么做了。 “二十四个小时内他会变得异常倒霉,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变得倒霉,因人而异。” 叶依依:“那怎么去观察一个人倒不倒霉?”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弄个售后。”沈长宁瞥了她一眼,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这个可以解除他的霉运,我跟你讲,这是最后一张了,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一张符。” 画符也会耗费她的精力的,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画了好些符,这段时间累得要死,都还没补回来。 叶依依咧着嘴,举着三根手指头说:“我保证再也不会问你要了。” 沈长宁摆了摆手:“走吧,你快走吧,我也要去吃饭了。” “好勒,我的宝贝儿。”叶依依抱着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口,随后飞快跑开。 沈长宁站在原地,嫌弃地狠狠擦自己的脸。 正准备回到包间继续吃饭,刚走两步,纪鹤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纪鹤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是平静。 沈长宁:“在吃,怎么了?” 纪鹤年此刻在纪氏集团,从医院回来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进去过。 他一手拿着电话,站在窗前看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心里乱作一团。 “今天公司加班,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他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清楚。 可是说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呢? 沈长宁很平静地说:“哦,好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去吃饭呢。” 纪鹤年:“去吧。” 挂了电话,纪鹤年坐在窗前久久未动,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纪鹤年脸色不悦地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许淮舟,原本要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事?” “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事。”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今天看到谢凌了。” “哦。”纪鹤年兴致不高,要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为他高兴,但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弄得一团乱,哪还有时间替他高兴。 “你就一句哦就好了?”许淮舟看着他有点难以接受。 “那不然呢?我还得给你搭戏台,祝贺你找到女朋友了?”纪鹤年掀开眼眸,淡淡地看向他。 许淮舟:“你心情不好呀?” 纪鹤年一记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那个我不是来跟你炫耀的,你听我跟你说完。” 许淮舟将自己心里不对的感觉说了出来:“我今天早上去医院的路上遇到的,我叫了她,她应了,但是她不认识我。” 他的话顿时让纪鹤年来了兴趣,因为他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你继续。” 许淮舟:“就是怎么说呢,她给我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我看着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我问了你老婆她在哪,你老婆又不告诉我。” 纪鹤年:“那如果是她失忆把你给忘记了呢?” “失忆?”许淮舟不太相信这个可能:“你看电视看多了吧,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 他也觉得,世界上没有失忆这种病。 “我是说如果,如果她失忆把你给忘了,她现在又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办?” “那不行,我得把她的记忆找回来。”许淮舟想也没想地说。 “那如果她现在已经结婚有了家庭呢?”纪鹤年看着他问:“你又要怎么办?” 这下许淮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如果对方对她好的话,我也不是不愿意成全的。” 纪鹤年叹息了声,闭上眼,在心里腹诽了句,恋爱脑就是恋爱脑。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个失忆的人,你会怎么做?” 许淮舟想了下那个画面,都觉得心口痛得令人窒息。 “如果一直没有记起来,可能就这样过下去了,但是如果有一天记起来了,我想应该会生不如死。” “因为我无论怎么做,有一方都会受到伤害。所以说我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爱上另一个人,但就是爱上了,不可能因为你记起来了,你就不喜欢她,但以前的爱人你又放不下。” 纪鹤年:“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我又没有失忆,我干嘛要想这么伤感的事?就像你说刚刚说的,如果她是真的失忆了,且有喜欢的人或者结婚了,那么只要对方对她好,我可以退出。”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呢?你又要怎么办?” “难过肯定会难过的,总比所有人都难过好吧。”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像我这种牺牲小我,舍全大我的人,不多啦。” 许淮舟: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难受的想哭。 谁会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爱上别人呢。 第五十二章 不是鬼魂 玲珑斋这边,叶依依将符纸化成灰,倒进红酒里,随后盖好放进袋子里,对着镜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朝着他们的包间走去。 她在门外,还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在她推开门后,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她不由在心里冷笑。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未成年,加上以前他们圈子里有人被绑架过,所以叶家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 谢语诺从开学便顶着谢氏集团二小姐的身份,班里的人争先恐后地巴结,由于她不巴结,变成了班级的异类,当然也没有人针对她,只是所有人都不搭理她而已。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霸凌,但她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想跟她们一块玩,直到高三成人礼那天,叶澜庭参加了她的成人礼,所有人才知道她是叶氏集团的大小姐。 恰巧那个时候,谢氏集团摇摇欲坠,原本那些巴结谢语诺的人转瞬来到了她的身边,但她一个也没有搭理。 “叶依依,好久不见。”说话的是他们高中的班长。 叶依依对着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她走进去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谢语诺身上几秒,然后看向她旁边的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下。 由于她一直都是对谁爱搭不理的样子,大家也都习惯了,她要是对人热情了,反而还不太习惯。 “都来了吧。” 谢语诺瞥了一眼叶依依:“余末还没来,他刚跟我说会晚点来。” “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句话。” 余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衬衫,下面扎在黑色的西裤里,干净利落。 谢语诺双手紧紧的抓住沙发垫,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我刚才听别人说的记错了。” 余末轻笑了声:“谢小姐的记性可真让人堪忧呀。” “语诺不就是不小心记错了吗?你有必要,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餐桌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插了句。 余末扫眼过去,看到说话的人是谁后,勾了勾唇,正想说话,叶依依的话将他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吵架的?”叶依依眼见他还要说,怕他们继续吵下去,会耽误自己的事。 眼见着二人停止了战火,班长连忙开口:“对对对,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对着门口的服务员喊了声:“服务员,点菜。” 包间里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菜单传到叶依依手上,她没有点,直接给了下一个。 “我就不点了,那么多人点,总有一个是我喜欢吃的吧,我带了瓶红酒,我拿去让服务员醒醒。”说完她便提着酒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刚走出包间门,后脚余末便跟着走了出来。 “依依。” 听到声音的叶依依想骂娘,还是忍了回去,她微笑地转过身看向他:“余同学,有事吗?” 余末走向她:“我和你一起去。” 叶依依连忙拒绝他:“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这里我很熟的。” 她本就是躲在一旁看着,免得被人发现,他这一去,她还去个什么劲儿。 余末:“没事,正好我没事,我和你一起走走。” 叶依依:“我能拒绝吗?” 余末顿时愣住,对上她那双毫无感情的视线,垂下眼眸,低声道了句:“抱歉。” 随后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叶依依站在原地看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他的名字,算了,喊住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她轻叹了声,转过身去,准备倒手中的红酒。 另一边,沈长宁一行人吃饭结束后,在玲珑斋门口分别。 车上温知礼回头看了一眼沈长宁问:“宁宁回哪?” 崇樾府和长盛庄园是两个相反的方向,送起来麻烦。 “回长盛庄园。” 温知礼:“好嘞。” 路上叶疏突然问了句:“宁宁,你和鹤年还没有办婚礼吧?” “没有。”都要离婚了还办什么婚礼。 叶疏侧着身体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她问:“你们有办婚礼的想法吗?” 沈长宁想了想,前段时间她一直想着以后会离婚,所以没考虑过复合。原本经过纪鹤年的表白,她也有不离婚的打算,但在得知他目前失忆,而且很有可能以前有女朋友后。 她觉得这个婚还是离了得好,不然麻烦。 “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是你的意思还是纪鹤年的意思?”开着车的温知礼问了声。 “我是这么想的。至于他的想法……”沈长宁沉默了几秒道:“我不清楚。” 回到长盛庄园,沈长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谢凌趴在她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问: “你是因为今天在医院听到的所以不想办婚礼吗?”谢凌今天一直跟着她,所以纪鹤年在医院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不是。”沈长宁正着手准备送谢凌去投胎的事一边回答道:“我们本来就打算离婚,和他失忆没有关系。” 谢凌总共也没和他们见过几次面,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如何。 “你不难过吗?”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她问:“我为什么要难过?” 谢凌:“你不喜欢他吗?”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回答她的话:“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那种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沈长宁在房间里点上七盏还魂灯,在阵中间贴上一张引魂符,轮回阵开启,她抬头看向谢凌说:“好了,你现在进来吧。” 谢凌从床上飘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月光很亮,也不知道她是在舍不得这个世界,还是舍不得某个人。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不在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谢凌小声嘟囔着,她抬眸看向沈长宁:“能不能麻烦你以后帮我多照看着他一点。” 沈长宁现在只想把她送走,便点了点头:“嗯。” 谢凌飘向阵中心,刚一踏入,七盏还魂灯便在同一时间突然熄灭。 站在一旁的沈长宁看到这个画面,眉头紧皱:“你没死?” 第五十三章 谢语诺当众出丑 这七盏还魂灯,是通往投胎通道的指引灯,不可能轻易熄灭,除非她根本不是亡灵。 沈长宁看着她,心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顿时明了。 难怪她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四处飘荡,跟着许淮舟那么久,他也没沾染上任何阴气,因为她根本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正常活人的灵魂。 谢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宁无奈地揉了揉眉头:“看来还是得和许淮舟说清楚。” 谢凌:“为什么?” 沈长宁白了她一眼,心想下次再也不做老好人了,做着做着,每一件都是麻烦事。 “不和他说清楚,怎么找到你身体,你难道要一直这样飘着?”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谢凌小声说着。 沈长宁闭了闭眼,很是无奈,引路符上有她的血,所以谢凌魂体已经沾染了她的血气,她必须在四十九天内把灵魂引入谢凌身体,不然她会遭到反噬的。 “现在是听我的,而不是听你的。”沈长宁将地上的残局收拾好,刚躺到床上,叶依依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真不想接,但是又没办法,必须得接。 此刻的叶依依正悄摸摸地躲在卫生间里给她打电话:“宁宁,我刚才看到她喝下去了。” 沈长宁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提醒道:“那你等会儿稍微离她远一点,不然她身上散发的臭气会熏了你。” 桃花散发出一股恶臭味,那种味道就跟臭鸡蛋似的。 叶依依捂着手机,压低着声音问:“那我身上的桃花煞是不是已经解了?” “差不多了,你晚上回去把我给你的那张符给烧了,还有你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全部都给烧了。” 叶依依:“好的。” 挂了电话,叶依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刚才遇到从对面男卫生间里出来的余末,原本走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忽然摔了一跤,刚好摔到她脚边。 叶依依:“……”没必要给他行那么大的礼吧。 她急忙蹲下身子将他扶起来,见他额头上红了起来,问:“你没事吧?” 余末看着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刚才喝多了,有点头晕,没事。” 内心却是:在哪里摔一跤不好,怎么偏偏就在她前面,大型的社死场面。 叶依依确认他真的没事便松开了他:“既然没事,那你就自己走吧。” 说完,她便先一步离开。 余末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委屈,但很快又被自己给说服。 她是公主,有脾气很正常,谁让自己当年不告而别,她生个气怎么了? 叶依依回到他们吃饭的包间,打开门,里面的人还在欢快地吃着。 她的位置和谢语诺的位置中间只隔了一个人,她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吃完了,我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你们慢吃。” 由于她提供了一瓶价值昂贵的红酒,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的感觉,即便是她现在提前离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依依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谢语诺。 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余末那纯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一大块油渍,看起来有点埋汰。 “余末你这是怎么了?”有人问道。 叶依依抬眸看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沈长宁的话。 【可能会倒霉。】 她神色一僵,不由在心里嘀咕:不会那么巧吧,那么多人就他一个人中招? 她环视了一圈,确定了,好像都没有问题,只有他。 她连忙在包里掏了掏,翻了又翻,愣是没找到沈长宁给她的符。 叶依依:完蛋了。 忽然她像是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她朝谢语诺看去,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最终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飞快地远离了谢语诺。 谢语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 她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二人躲她像躲鬼一样。 “你别过来。” 谢语诺脸色沉了沉:“你们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同时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 离门口近的几个人连忙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叶依依捏着鼻子坐在沙发上,还想再看会儿戏,却被余末拉出了包间。 “你干嘛啊?”她将手从余末手中抽出来,“打扰我看戏。” “你不嫌臭?”余末见她还想往里面走,拉着她走到隔壁的包间,推开连着的那扇墙壁,正好可以看到包间里的画面,就连声音都无比的清晰。 “我操,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看到隔壁?”叶依依表示很惊讶,也很震惊。 余末:“偶然发现的。” 隔壁包间,谢语诺看着一个个避她如蛇蝎一般的人,一脸的茫然。 因为除了她自己没闻到气味,所有人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恶臭。 “语诺,要不你回去洗个澡吧。”谢语诺的小跟班捏着鼻子不敢靠近她,但也不敢像别人一样离她太远,毕竟不敢得罪。 “你什么意思?我很臭吗?” 谢语诺怒视着说话的人,但看到所有人捂着鼻子,那嫌弃的眼神,她抬手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她抬眼阴测测地看向众人,拿上自己的东西,丢下一句:“你们都给我等着。” 然而她刚走出包间,走廊上路过的路人,看到她一个个地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捂着嘴,远远地躲开。 谢语诺顿时觉得难堪至极,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对着她一顿狂拍。 “卧槽,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怎么那么臭。”路过的路人忍不住开口。 a:“就跟臭鸡蛋似的,一股味儿。”说完,还呕吐了一身。 路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谢语诺的耳朵,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尖叫地喊了声:“啊——,叶依依你不得好死。”随后飞快地跑离玲珑斋。 然而叶依依却在隔壁包间,捂着肚子狂笑:“她怎么那么搞笑。” 余末坐在一边看着她问:“你很讨厌她?” 他的声音让叶依依的笑瞬间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难不成我还得喜欢她?” 余末:“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叶依依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第五十四章 带你见个魂 长盛庄园。 沈长宁坐在车里,开了一圈又一圈,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叔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敬佩。 “大小姐,你确定你以前不会开车吗?” “确定呀。”沈长宁双手抓紧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以前在乡下,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开车。” 刘叔:“那你这熟练程度不像是新手呀。” 沈长宁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吧。” 刘叔没法反驳她的话。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沈长宁回到别墅,洗了个澡,下楼准备吃早餐,去医院找许淮舟。 刚走进餐厅,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纪鹤年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她有点疑惑,这大早上的,他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打算和她说清楚?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沈长宁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纪鹤年转身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我也是需要休息的,我听说你在学车?”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了声。 纪鹤年垂眸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但见她神色自然,想想可能是学车累了。 “上次不是说我教你?” 沈长宁:“刘叔挺好的,而且你要忙也没空。” 她争取尽快学会,纪凡是他的人,不可能离婚后也一直跟着她,还有秋姨,如果她想离开的话也可以。 她抬头看了眼纪鹤年,见他没什么动作,便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然而纪鹤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沈长宁看着他,勾唇笑了笑,随后若无其事地吃着眼前的早餐,随后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我还要去趟医院,我就先走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纪鹤年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后。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 纪鹤年:“我送你过去。” 沈长宁:“纪凡送我就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之前发现一个可以解除你身上霉运和煞气的办法,过几天帮你解了。” 只不过要耗费一点她的精力,不过没关系,就当报答纪家的恩情了。 纪鹤年:“我不急。” 纪鹤年将她送到门外,纪凡一如既往地在车内等着,他上前亲自打开车门,看向沈长宁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晚上早点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沈长宁望着他,一时间不明白他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你不用特意去做,家里有人做,而且我也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说完便上了车。 “太太,今天去哪儿?” 沈长宁:“去医院吧。” 纪鹤年站在院子里看着远走的车,今天二人的相处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随后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沈长宁到达病房的时候,许淮舟也刚到不久。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许淮舟看到她的出现,有点意外。 确实,要不是这个意外,她今天根本就不会来医院。 “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许淮舟指着自己问:“找我?” 沈长宁白了他一眼,转身:“快点,我等会还有事。” 她等会儿还得和叶依依去见另外几个男孩,本来上次说第二天去,但第二天有事就没去,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许淮舟见她走远,麻溜地跟上:“小嫂子,你找我什么事?” 沈长宁随手推开一间空着的病房,走进去,看向跟着的纪凡:“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纪凡:“是。” 房门关上,许淮舟贴着墙边站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宁,小心翼翼地问:“嫂子,你不会看出我活不久了吧?” “我带你见个人。”说完她又顿了一下,改口说:“不对,应该是见个魂。” 许淮舟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啊。” “我前段时间发现你身边一直跟着个女鬼。” 沈长宁的话,让许淮舟脸色刷地一下惨白,他飞快地跑过去,躲到她身后。 许淮舟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现现在呢?她还在吗?” 沈长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符,递给他:“你自己看一看。” 许淮舟一把推开她的手,连忙后退:“我不要,我不想看。” “你确定不看。”沈长宁看着他问道。 他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不看。” 沈长宁一脸遗憾,故作将符纸往包里塞,一边说:“那个女鬼跟我说她叫谢凌。” 符纸刚刚放到包口,突然被许淮舟一把夺了过去,满脸震惊地看向她,嗓音微微发抖:“你刚才说那个女鬼叫谢凌?” “对呀,你刚才不是说不想看吗?” 许淮舟紧紧攥住手中的符纸,看向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 沈长宁:“闭眼再睁开。” 许淮舟听了她的话,闭上眼,再慢慢睁开。 原本只有他跟沈长宁的病房内,再次睁开眼却多了个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让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凌。”他颤抖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 谢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是我。” 沈长宁起身说:“你们先聊着,聊完再找我。”说完她便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纪凡看到她出来,又往里看了一眼,见许淮舟双眼通红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满是疑惑。 “你在这等着他出来吧,我先去那边病房看看他们。”沈长宁回到蒋布布的病房。 小姑娘正坐在床上玩着玩具,看到她眼里闪着光亮,甜甜的喊了声:“姨姨。” 沈长宁笑着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看向蒋寒羽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蒋寒羽:“你想聊什么?” 沈长宁指着另一边的沙发道:“去那边说。” 蒋寒羽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不明白她想聊什么。 “布布不是你亲妹妹吧?” 蒋寒羽猛地抬头看向沈长宁,眼神闪躲:“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她就是我妹妹。” 沈长宁靠在沙发上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让许淮舟来照顾你们吗?” 蒋寒羽:“因为他是你朋友。” 沈长宁:“因为他是布布的爸爸。” 蒋寒羽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随后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沈长宁,眼底满是喜悦:“你说的是真的?” 沈长宁看着他脸上的喜悦,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布布是你的妹妹,但我知道,按辈分来讲,你应该是她的舅舅。”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或者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蒋寒羽垂下脑袋,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长宁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布布,是我表姐的孩子。” 第五十五章 许淮舟下跪 许淮舟红肿着双眼来到病房,看到沈长宁,咚的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他的这一举动,将在场的人都给吓到了。 “嫂子,求你,我求你救救她,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长宁避开了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老喜欢跪人。 “你能不能起来再说?” 许淮舟从地上爬起来,恳求地看向沈长宁。 她立即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先坐着。” 随后沈长宁又看向蒋寒羽:“你说。” 蒋寒羽悄悄地看了一眼许淮舟,这么一看,他和布布还挺像的。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他们都觉得我小,没跟我说什么。我记得我妈带布布回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她告诉我布布是表姐的女儿,让我抱着布布去了乡下奶奶家,没过几天,就传来了我妈妈去世的消息。” “小姨在的时候我去过谢家,见过表姐。” 许淮舟:“城峰集团的那个谢家吗?” 蒋寒羽:“是的。” 沈长宁转头看向他,问:“你知道?” 许淮舟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个谢家,但我并不知道她是谢家人。” 沈长宁:“你让人去查一下,看看她的身体是不是在谢家。” 许淮舟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见到的那个人:“我昨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和她很像的人,连名字都一样,你说会不会就是她的身体?”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么谢家那边应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沈长宁眼眸沉了沉:“她的身体里被另一个灵魂给占据了。” “所以她现在是,不属于鬼,也不属于人。” 鬼,人家阴间还可以接管,她属于的是死得不彻底,活得也不彻底。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许淮舟着急地问。 沈长宁:“你给我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把她带到那个地方去,至于后面的事交给我。” 她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叶依依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她看了眼床上什么都不懂的蒋布布,对许淮舟说:“我要用她一点血,你自己想办法。”随后起身看向蒋寒羽问:“等会我要去见以后你工作的伙伴,你要一起吗?”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蒋布布。 “她爹都在这里,你担心什么?” 许淮舟看向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扯了扯嘴,露出一个令人嫌弃的笑:“你去吧,这边我看着。” “你笑起来真难看,有点吓人。”沈长宁说了句,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纪凡云里雾里地跟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太太,我们现在去哪?” 沈长宁看了一眼叶依依发来的地址。 “sh商场。” 这次去的还是上次陆潇的餐厅,沈长宁带着蒋寒羽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包间门推开,叶依依便走了过来,拉着沈长宁介绍:“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以后的老板,也就是金主大人,以后叫沈总或沈姐姐。” 四个少年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恭敬地喊了声:“姐姐好。” 沈长宁被这阵仗给惊到了,抬了抬手:“都坐吧。”回头看了一眼拘谨的蒋寒羽,说:“你自己也找个地方坐吧。” 她的话让四个少年将视线落在蒋寒羽身上,眼里透露着好奇。 “对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以后也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叶依依介绍道:“蒋寒羽是你们其中年龄最大的,我们第一天到的就是他家视察,后面因为有事就耽搁了。” 她这么解释,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蒋寒羽有特殊背景。 几个少年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沈长宁拉开椅子坐下,没再看他们,看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点菜吧。” 服务员:“好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正要走到沈长宁面前,她抬手指了指几位少年说:“让他们点。”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嗓音很是平淡:“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叶依依看出了他们的拘谨,便笑呵呵地道:“我跟你们讲,趁着现在好好吃她一顿,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沈长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以后好好表现,还是有机会的。” 第一次见面的四人,都还是很拘谨,没人敢冒头,沈长宁看了一眼蒋寒羽:“你是他们其中最大的,你带个头?” 蒋寒羽表示:“其实我们也没有多熟呀。” 他接过菜单翻看了一下,每一道菜价格都贵得让他不敢下手,但他要是点了最便宜的,等一下让别人点,又不好点了。 他随手点了一个价格中上的香辣蟹:“就这个吧。”可能是他开了头的原因,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点了一道。 服务员退了出去,沈长宁的视线在四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事业线都挺旺的,签了不会亏。 “趁着吃饭前,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免得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是谁。”她又将视线落在蒋寒羽身上,挑了挑眉:“你先来。” 蒋寒羽:“我们不是已经认识过了吗?” 沈长宁指向另外四人:“你以后的团队认识你吗?” 蒋寒羽缓了缓,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起身:“我叫蒋寒羽,今年18岁,刚刚高考完。” 沈长宁点了点头:“下一个。” “乔楠,十七岁。” 沈长宁看过去,视线扫过他五官轮廓,盯着他额头、颧骨仔细地看了眼。 也不知道叶依依是走了什么运,虽说找的这几个命运多舛,但今后都是大有成就的人,进娱乐圈有点可惜了。 “韩时,十七岁。” “木子洋,十六岁。” “余示,十五岁。” “你们其实也可以不用走娱乐圈这条路。”沈长宁看着他们说:“我可以无条件资助你们上学,如果今后你们需要创业,我也可以投资,给我股份就行。” 只是这样下去,她现在就得要多攒点钱,原本早上还说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的,但现下还得多找点儿事做。 叶依依转头看向她:“不是说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 恰好这时服务员来上菜,沈长宁说:“先吃饭,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想清楚再说。” 第五十六章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沈长宁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吃饭结束后便在商场门口分开。沈长宁让纪凡送蒋寒羽回医院,自己则和叶依依在外面逛了逛。 “你是看出什么了吗?”叶依依好奇地问道。 沈长宁坐在路边树下的花坛上,喝着刚买的奶茶,目光盯着路边摆摊的少年。 “他们进娱乐圈可惜了。”她抬手指向正在卖货的少年说:“你去问问那个人,看看他有没有意向,许言你也可以去接触一下。” 许言她早就算过了,以后会很火。 叶依依有点犹豫:“那你就不能算算他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直接去不就好了。” 沈长宁:“不去我走了。” “去去去。”叶依依嘟囔了句,慢悠悠地走过去,先在摊子上看了看。 “姐姐,这些都是手工制作的,喜欢的话可以试戴。” 叶依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那样子有点像哄骗小孩的骗子:“弟弟,有没有想进娱乐圈的想法呀?” 少年看着她像在看傻子一样,扯嘴笑了笑,说:“姐姐,你不买东西也别捣乱呀。” “我说的是真的。”叶依依见他不信,连忙解释:“我最近刚开了一家公司,想找点人,我看你挺适合的,所以就想着问问你。” 少年依旧不信她的话,叶依依无奈,只得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可以再等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联系我。” 她满脸幽怨地回到沈长宁身边,见她正刷着手机,还一屁股坐到她的身边,拿起她剩下的奶茶一口吸到底。 “人家不相信我。” 人家不相信她很正常,她这个公司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可以说现在就是一个空房子。 “手续那些你都办好了吗?” 叶依依:“今天下午就可以弄好。” “去找他的经纪人,就说我能帮他,谈条件,他们以后得签到我们的公司。”沈长宁将手机一转,屏幕对准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近段时间在网上突然爆火、绯闻缠身的新晋流量小生千池。 “他人都进去了。” 沈长宁收了手机,很自信地说:“我能让他出来,你先去跟他们说,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愿意的话我就出手,不愿意的话……” “只要把他的事情解决了,签到公司,那么你这个公司才算真的活了。” 她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送我回崇樾府。” 她还得回去画符,准备还魂阵所需要的东西,又得花费她好大一些精力,明天她得找许淮舟说说报酬的事情。 虽说现在不缺钱,但是后面需要花费的钱有点多,所以目前能挣一点是一点。 二人回到崇樾府,正好看到隔壁别墅有人正在往里搬东西,秋姨站在门口和隔壁家的佣人聊着天,看到了沈长宁。 “我们这来了新邻居。” 沈长宁点了点头。 叶依依凑到她耳边说:“你们家隔壁邻居是个大佬呀。” 沈长宁转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知道工人刚才搬的那张沙发多少钱吗?七位数。”她看着工人从车内搬出来的家具:“他们搬出来的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虽说我们家有钱,但是这些家具我们家都不会买太贵的,除非说是一些珍藏品,或者一些能升值的东西,尤其是日常用品容易坏,所以基本不会买太贵的。” “秋姨。”沈长宁喊了声。 正在唠嗑的秋姨飞快地跑了过来:“太太怎么了?” “隔壁邻居姓什么?” “这我没问呐。”说着她便转身:“我去问问。” 沈长宁连忙拉住她:“算了。”随后给她介绍了叶依依:“这位是我朋友叶依依,她等会儿要来家里吃饭。” 秋姨:“那你和叶小姐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做饭。” 沈长宁朝隔壁别墅看了眼,没看出什么不对便收回了视线,对叶依依说:“进去吧。” 这是叶依依第一次来,沈长宁带着她转了转。 叶依依好奇地四处看了看,满院子全是玫瑰:“你很喜欢玫瑰吗?” 沈长宁站在花园中央,看着围满各种颜色的玫瑰:“还好,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叶依依蹲在地上,歪着脑袋抬头看她:“难不成纪鹤年喜欢?” 沈长宁想了想这是他的房子,便回答道:“可能吧。” 沈长宁话音落下,叶依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千池经纪人的助理,当然这不是她的助理,而是向叶澜庭借的。 “怎么样了?” 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姐,那边想和你见面谈。” 叶依依看向沈长宁,见她点了点头,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可以,你稍后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自己联系我。” 助理:“好的。” 电话刚挂断,手机又再一次响起,叶依依皱着眉头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诈骗电话吧。” 沈长宁见她不打算接,便开口提了句:“接。” 她都发话了,叶依依只得无奈地接起电话:“喂。” 手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你白天说的是真的吗?” 叶依依听后愣了几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沈长宁回了声:“是的。” 电话那头的少年沉默几秒,犹豫地开口问:“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还有可以提前结工资吗?我不会跑的,我可以把身份证押给你们。” 听了这么多,叶依依总算想起来对方是谁了,就是刚才在sh商场附近遇到的人。他当时不是不相信她的吗?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卡号发来。” 挂了电话,叶依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是就见过一面,都不算认识,你就给人转钱?” 沈长宁按照短信上的卡号转了一万块钱过去,看向叶依依道:“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你最近没事招几个人,以后就不需要自己去联系人,坐在办公室指点江山就行。” 叶依依:“我明天把我哥的助理借过来几天。” 做好饭的秋姨走过喊道:“太太,晚饭已经好了。” 沈长宁:“走吧,去吃饭。” 叶依依跟在后面问:“不等纪总了?” 沈长宁忽然定住,想起早上出门时纪鹤年说的话,但她当时回了不用,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用,他估计在公司加班。” 第五十七章 此刻的纪鹤年正在温家厨房忙碌,温知礼夫妻二人特意出门去了,让他们过二人世界。 纪鹤年做完最后一个菜,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掏出手机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很快便被接通。 “太太回来了吗?” 吃着饭的纪凡一脸茫然,他送完蒋寒羽就下班了,他怎么知道太太现在回没回家。 “下午的时候太太要和叶小姐逛街,就让我下班了。” 纪鹤年听到他的话,手紧紧握着手机,忍了又忍:“还记得我叫你去她身边做什么的吗?” 纪凡:“保护太太。” 纪鹤年沉沉开口:“所以你现在连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纪凡明显听出了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但他觉得在京北谁会没事去得罪纪家少夫人。 “自己去领罚,别再有下次。” 挂了电话,纪鹤年便急忙给沈长宁拨了电话过去,此刻的沈长宁刚送叶依依出门,手机放在沙发上没拿。 “你明天先去sh把人接公司去,你最近先把公司的准备,千池那边看他经纪人怎么说,许言那边我去问。” 叶依依:“好,我知道了。” 沈长宁刚踏进别墅大门,就听手机铃声在响,还没走进电话已经挂断,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已经显示五个未接电话,还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连忙回拨过去,几乎是秒接的:“宁宁?” 听着电话那边着急的声音,沈长宁愣了愣,问:“你怎么了?” 另一边纪鹤年刚坐上车,看到她电话就立马接通,再听到她的声音,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去。 “怎么不接电话?” “我刚才放在客厅没听到,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纪鹤年听到客厅两个字,便知道她回崇樾府了:“你回去了?” 沈长宁:“对呀。” 纪鹤年坐在车内,听到她平淡语气,喉咙轻轻滚动,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纪鹤年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他想问还记得早上他说的话吗,想想还是算了,她饿了提前吃了也好,免得饿坏了。 沈长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声音,还以为他挂了,拿起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中:“那个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还得上楼去画符呢。 纪鹤年:“没事。” 沈长宁:“拜拜。” 看着挂断的电话,这还察觉不到她不对劲,那他就不是纪鹤年了,接着又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 “太太这几天遇到什么事了?” 纪凡听到他的话,仔细想了想,这几天都是很正常的呀,唯有那天在叶家遇到白家人,稍微有点不一样,还有就是太太老是自言自语。 “太太总是自言自语算吗?” 纪鹤年知道他说的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捏了捏眉心说:“都说了什么?” “前几天的我忘了,今天和许少说的我还记得大致。” “好像是和许少以前的女朋友有关系,还有什么换魂,太太让许少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要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纪鹤年:“好,知道了。” ———————————— 纪鹤年到崇樾府,整个别墅静悄悄地,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楼上亮着灯的地方,那是沈长宁的卧室。 推开别墅大门,楼下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没有为他留着的那盏灯,大门关上纪鹤年径直上了楼。 门缝中透进一丝亮光,她放在门上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叹口气收回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早上沈长宁打着呵欠下楼,刚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在厨房做早餐的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动静的纪鹤年转过身来,扯嘴露出一个微笑:“起了?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昨晚看你休息了就没叫醒你。”纪鹤年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招呼她:“来吃吧。” 沈长宁坐在椅子中抬头望向他,见他眼底乌青:“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纪鹤年端着碗的手顿了下,这两天他确实没有休息好。 “可能是这两天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 沈长宁吃着东西,点了点头,正想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侧头看是许淮舟发来的消息。 【地方我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她急忙吃了几口,拿着手机回了句【医院见。】 擦了擦嘴,对纪鹤年说:“我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等一下。”纪鹤年叫住她,也跟着起身:“我送你过去。” “不用,纪凡送我过去就行了。” 纪鹤年:“我让他今天不用过来了。” 沈长宁出门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向他,心里有点不满,但想想那是他的人,他有权利决定他来不来。 “没事,我打车过去。” 纪鹤年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向她,低声道:“我送你不行吗?”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那执着且又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神,算了,他要送就送吧:“我是觉得你没休息好,开车不安全。” 纪鹤年立马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没事。” 随后两人一起出门,沈长宁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走在后面的纪鹤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眸沉下。 前段时间只要是他开车,她都会坐副驾驶的,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行驶到了医院。 一路上纪鹤年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每次看她都是在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到了医院沈长宁以为他送到了便会回去了,或者去公司,哪知道她一下车,纪鹤年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去公司吗?” 纪鹤年径直走到她的身旁,停下脚步,嗓音轻柔地说:“今天休息,不用去公司。” 沈长宁:……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纪鹤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声说:“走吧。” 第五十八章 病房内,许淮舟正温柔地给蒋布布喂饭,轻声软语地哄着:“布布再吃一口,等会儿我给你带草莓蛋糕。” 推门进来的纪鹤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皱了皱眉头,侧头问沈长宁:“他这是中邪了?” “可能在适应他的新身份吧。”沈长宁没有打扰二人的相处,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新身份?纪鹤年皱紧眉头,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有了新身份?他往床上的小女孩看去,看清她的样貌时,不由得有些惊讶,联想到刚才沈长宁说的“新身份”,几乎瞬间便想通了关键——这是许淮舟的女儿。 他走到沙发边,在沈长宁身旁坐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人是你帮他找的?” 沈长宁点了点头:“碰巧遇到的。” 确实是碰巧,如果没有叶依依那茬,她根本不会去那个地方,也遇不到蒋布布。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许淮舟有个孩子,但当时谢凌求她不要告诉许淮舟关于自己的事,所以她当时没说。其实见到蒋布布时,她也没打算告诉许淮舟,本想帮忙出医药费,可现在明显事情没那么简单——谢凌还活着。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呢?” “我一开始都没打算告诉他。”沈长宁侧眸看向他,“我和你说了,不也变相告诉他了吗?” 纪鹤年沉默下来,没再说话。确实如此,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告诉许淮舟。 许淮舟喂好蒋布布,转过身看到二人,吓了一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鹤年靠在沙发上看向他,调侃道:“见你那么投入,就没打扰你父女二人。” 许淮舟连忙看向床上的蒋布布,见她正认真玩着玩具,这才松了口气。 纪鹤年看在眼里,问道:“你没和她说?” “还不是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救谢凌,他看向沈长宁问,“我今天还能看到她吗?” “不可以。”沈长宁直接拒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等言言……” “我来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许言就出现在门口,提着两大包东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许言脸上的笑意僵住:“纪总,沈姐姐。” 沈长宁点了点头,正想起身离开,又想起还有事找许言,便走向她:“我们加个好友,我有点事找你。” 许言连忙放下东西掏出手机,生怕她后悔似的:“我加你吧。” 二人加上联系方式后,沈长宁回头看许淮舟:“走吧。” 她的一句话,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齐齐起身。 沈长宁看向纪鹤年:“你也要去吗?” “去。”反正不管说什么,今天一天他都必须跟在她身边。 沈长宁抿了抿唇,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呢? 一行人下了楼,沈长宁朝着许淮舟的车走去,纪鹤年伸手拉住她:“坐我的车。” 沈长宁挣脱开他的手:“我还有点事要跟他路上说,你就在后面跟着吧。”说完便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纪鹤年站在车外,脸色沉了又沉,随后抬脚走过去,打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沈长宁皱着眉头打量他:“你不是说自己开车吗?” 纪鹤年:“突然不想开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许淮舟看向后座的二人,嘴角抽了抽——他俩这是吵架了?但看沈长宁的表现又不像。 “看什么看?开车。”纪鹤年瞪了他一眼。 许淮舟撇了撇嘴,有本事吼你老婆呀。 车辆穿过热闹繁华的市区,柏油路变成水泥路,越走越偏,偏离居住群后才停了下来。 许淮舟先一步下车,看着眼前空旷的地段问沈长宁:“这个地方可以吧?” 沈长宁环顾四周一圈,这里地理位置极佳,没有多余的树木遮挡:“东西给我。” 许淮舟拿出一管让医生取的血递给沈长宁:“你省着点用,免得不够,早上抽的时候哄了半天。” “够了。”沈长宁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我可能要一会儿,你们先去车里等我。” 纪鹤年上前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长宁朝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们帮不了。” 沈长宁一个人在空旷的野地里忙碌,许淮舟走到纪鹤年身边道:“要不去车里等一会儿?” 纪鹤年倚靠在车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嗓音压得极低:“她现在帮你做事,你在车上等着?” 许淮舟立即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直直地看着前方:“我这不是怕累到你么。” “和我说说,什么情况。”尽管昨天纪凡和他说了情况,但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都没听懂。 许淮舟目光呆滞地盯着一个地方,沉默许久才开口:“其实这些年谢凌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到。你老婆以为她是鬼魂,准备送她去投胎,意外发现她根本没有死。我应该和你说过,前两天我出车祸遇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吧?那个身体是她的,灵魂却不是她。她忘记了所有人,却只记得我,就连她生了个孩子都忘了。” 纪鹤年静静听着,视线却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一看就是大阵仗,不知道她做这些会不会损耗身体。 “她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用什么作为答谢?”纪鹤年侧头看向他。 “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在许淮舟看来,给再多东西都无法报答她今日之举。如果没有沈长宁,或许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真正的谢凌,永远不会知道她还给他生了个女儿,或许在谢家人心中,妹妹早已不在人世。 纪鹤年:“谢凌是谢家人?” 许淮舟:“对。” 纪鹤年便将自己这几天的猜测说出来:“我怀疑谢家和银鲨有关系。能做出更换灵魂这种事的,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而且银鲨就有这样的人。商家父子至今没有下落,十有八九被谢家的人藏起来了。” 第五十九章 沈长宁忙得吭哧吭哧的,回头一看,二人靠在车上悠闲地聊着天,顿时想罢工。 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累,也可以当场以血画阵,只是那样会极其耗费她的精血,不太值得。 后面还得给纪鹤年解除他身上的煞气以及霉运,因为至今还没有找到源头,强行解除需要耗费她大量的精力。 所以只能用另一种血亲启阵,只要许淮舟将人引入阵内,亲缘血会唤醒体内沉睡的主魂,那么异魂会被本体排斥,她再顺势将异魂剥离,将谢凌的魂引入体内。 可能给谢凌施换魂术的人也没想到,她有一魂从体内出来了,不然就真是天衣无缝了。 沈长宁处理好事情,准备回去时抬眼便撞进纪鹤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她愣了一下,不由想到医院听到的事。 这两天他没说,她也没说,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点点不对,相信他应该也有所感受。 看来,还是得和他说清楚,只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是必须离的。 她抬脚走过去,纪鹤年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抚去她身上的杂草:“累吗?” 沈长宁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他落在许淮舟身上:“只有这三天晚上才会有月亮,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 许淮舟从昨天开始就让人盯着那边,只要他这边一开口人就可以带过来。 “今晚可以吗?” 他现在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因为多等一天就多一份意外,趁早解决早完事。 沈长宁看了眼时间,现下下午三点,时间不算早,但找个地方吃个饭还是可以的。 “可以,不过我得先吃饭。” “刚才来的路上路过一小镇,应该有吃的。”许淮舟看向沈长宁,有点担心这位大佬挑剔不愿意去。 “有吃的就行。”沈长宁拉开车门上车。 许淮舟看了眼纪鹤年,眉梢轻佻,凑过去在他耳边问:“你和你老婆吵架了?” 纪鹤年:“没有。” 他看了眼上车的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许淮舟拍了拍他的肩说:“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好,别像我就平常的一次争吵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当然知道:“等她忙完。” “还不走?”沈长宁打开车窗看向二人。 许淮舟:“马上。” 车刚进入小镇就引来不少人围观,有些少年认出了这辆车,大为震惊。 “我去,劳斯莱斯库里南。” 然而不懂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你就是一辆车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少年比了个手势:“七八百万。” “我下车去问问这附近哪里有饭店。”许淮舟说了句便推门下车。 蹲在路边的少年看到许淮舟下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见他径直地走向自己还有点小紧张。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少年眨了眨眼,指着自己问:“你是在问我吗?” 许淮舟笑了笑:“对。” 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有倒是有,但这几天人家去城里办喜事了,没开门。” 许淮舟:“只有一家吗?” 少年点了点头:“对。” 许淮舟沉默良久,在脑子里想了想,看向少年:“你家大人在家吗?” 少年不解,但还是回应了:“在。” 许淮舟:“我们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啊?”少年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许淮舟,去他家吃饭? 许淮舟:“我们付钱。” “不是的。”少年解释道:“我要先回去问问我妈妈。”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许淮舟转身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纪鹤年将车窗打开,看向他:“怎么啦?” 许淮舟看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的沈长宁,道:“这边饭店不营业,我问了镇上住的人,我先过去看看,等会过来叫你们?” 沈长宁:“嗯。” “不舒服吗?”许淮舟走后,纪鹤年看着她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长宁淡淡地回了句。 每次画完符,身体就会有一段时间感到疲惫,总想睡觉,过几天养回来就好了。 “你做这些,对你身体有没有伤害?”纪鹤年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为别人去做损坏自己身体的事。” 听她说完纪鹤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明天有空吗?”沈长宁问。 纪鹤年:“你需要随时都有空。” 沈长宁淡淡地笑了笑:“明天给你解除身上的煞气和霉运。” “不急。”纪鹤年紧紧地盯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眸:“明天有空我们好好聊聊——” “我知道你想聊什么。”沈长宁打断他的话:“先解决你的问题,我们再聊。” 解决完他身上的事,她才算和他解脱,不然总觉得有点牵扯。 纪鹤年刚想要说什么,许淮舟便带着少年走来,敲了敲车窗:“说好了,但前面进不了车,需要走过去。”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明显看出他还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少年走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回头小心翼翼地看看他们。 穿过青石绿瓦的小巷,两旁的住宅中间穿插着一条小溪,穿过小桥便是少年的家,一间干净明亮的四合院。 “妈,人带来了。”少年扬声喊了句。 厨房忙碌的妇人,穿着朴素,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很是热情。 沈长宁看向妇人,见她面色平顺、三庭均匀,一看就是家庭圆满幸福之人。 她轻声道了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随便坐。”妇人随即看向呆呆地站在院中的儿子,皱了皱眉头:“周末你傻站在那干嘛?不知道拿凳子啊,给人倒水呀,你再没事,你去周老师那里买几瓶饮料回来。” 周末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嘟囔着:“你又没给我钱,我拿什么去买。” 妇人尴尬地笑了笑,一边从口袋掏钱给他:“给你,快去,顺便给我带一瓶酱油回来。” 周末看到那两张红钞票,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地收着钱:“好勒,我现在就去。” 第六十章 沈长宁看着少年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上桌,震惊得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他们不会是把家里能做的菜都做了吧? 她侧头想问许淮舟:“不会是你让人做这么多的吧?”但转头却看到他同样震惊的模样,便知道不是他安排的。 “等会多给点钱就是了。”纪鹤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沈长宁看着满桌子菜,朝厨房看了眼,没看到母子二人出来,起身走过去站在门外看着厨房里的母子,道:“菜挺多的,你们一起来吃吧。” 妇人看过来,连忙摆手道:“我们还不饿,你们先吃。” “这个点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怎么会不饿呢。”沈长宁笑笑,嗓音轻柔道:“过来一起吃吧。” 见她如此执着,妇人也不好再拒绝,拉着周末道:“我们这就来。” 一张大大的方桌摆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晚风拂过,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纪鹤年看了眼穿着单薄的沈长宁,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沈长宁侧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夜里有点凉。” 妇人看着二人的相处便知道二人关系肯定不一般,笑着说:“是的,乡下一到晚上就凉了。” 许淮舟一边吃着一边说:“我看你们村环境很好,怎么不弄一个度假村呢。” “我们这边都是山路,不太好走,一般不会有人来的。”周末埋头吃着饭回答道,“我们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陌生人,不然你们刚才下车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着。” 沈长宁抬头看向他,笑问:“你当时就怕我们是坏人,就这么带我们来你家里了?” “你们都开着库里南能坏到哪去。”周末小声嘀咕道。 “不是所有开豪车的都是好人。”纪鹤年看着周末提醒道,“有时候往往这类人最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但他们知道。” “啊?”周末抬起头,他十五六岁的年纪,那双眼干净透亮,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你别吓到人家。”沈长宁瞪了他一眼。 纪鹤年:“我可没有吓他,没接触过网上应该刷到过吧?” 周末点了点头:“刷到过。”随后他看向三人说:“你们看着不像坏人,还有。”他指着沈长宁说:“我认识这个姐姐,我刷到过她救人的视频。” 沈长宁愣了下:“我吗?” “对,就是你在商场救人的视频。”说着他便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最美路人,救治孕妇》,随后将手机屏幕对准他们:“你们看。” 三人视线落在屏幕上,视频内的沈长宁干净利落的检查孕妇的情况,没人看出她是怎么做的,但却明显看到孕妇情况好转。 沈长宁也没想到,就简单一次出手被人拍下来了,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连着偏远的地方还有人能通过视频而认识她。 周末:“评论区好多人都在找你呢。”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找我干嘛。” “找你看病,把你当神医了呗。”许淮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在那里搜索,这会儿正在翻看着评论。 “这里有个粉丝说:谁帮我找到这个神医,我给他十万块。” “现在评论区都算悬赏了。”他翻了翻,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了眼纪鹤年:“视频挺火的,不可能没找到人,不会是你故意让人拦了下来吧?”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尽管上次听叶依依他们说了,但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特意去看,哪知道那么火。 许淮舟:“难道是温家?” “不可能是他们,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跟我说的。”沈长宁想了想,她身边的人也就这些,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她莫名的想起上次在叶家见到的人。 会不会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也有可能是这个视频拍得不够清晰。” 几人看了看,确实,整个视频都没有照到她的正脸,只是一张侧脸。 许淮舟点了点头,很认同她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他们都没有拦截任何消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没有人看清她的样子。 然而纪鹤年并没有那么想,他的视线从未从沈长宁身上移开,所以她刚刚那细微的表情,他还是看了出来。 她应该猜出来是谁。 同时他也隐约地猜到了对方是谁,他想起上次纪凡说的话。 【太太可能和白家人认识。】 白家。 他垂下眼眸,仔细地想了想,她这两天的变化,会不会和白家有关,毕竟白家人没有出现之前她都好好的。 她和白家有什么关系呢,他忽然想起,她不是沈家人的事,难不成她是白家的人? 想想也不对,她要是白家人,白家不老早就找上门了。 “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搭理我?”许淮舟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纪鹤年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了?” 许淮舟:“我们要走了。” 纪鹤年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院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下来:“你给人钱了吗?” “哎呀。”许淮舟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差点给忘了。”他急忙朝厨房走去,看到正在忙碌的妇人:“大姐,你看我们出门在外,也没带现金,我扫码给你可以吗。” 妇人看着他:“就吃顿饭,你们还真给钱啊,不用给不用给。”妇人强硬地将他从厨房里推了出来:“就吃顿饭,多大点事啊,还得给钱,你们这也真是的。” “这天也快黑了,你们快点走,快点走,越黑,这路就越难走,不安全。” 三人就这么被赶出了门外。 许淮舟举着手机看着二人:“她不收钱怎么办。” 头一次被人这样赶出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纪鹤年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等下你的人不是要过来?你让他们带十万块现金过来,等会我们路过这给送来就行。” 许淮舟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第六十一章 沈长宁闭目躺在车椅上,车窗打开吹着晚风,耳边是青蛙和蝉鸣的叫声,有种还住在乡下的感觉。 那时的她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不冷不热。 漆黑的夜色下,远处闪过一道灯光,一辆车从黑夜中驶来,坐在车里的三人纹丝不动。 直到许淮舟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接通,来人正是他安排的人。 “少爷,人已带到。” 许淮舟这才把车灯打开。 纪鹤年一手拉住正准备下车的沈长宁:“我们先过去看看,你就在车里等着。” 沈长宁想也没想地关上车门,靠回到车椅上:“行吧,你们去吧,把人带过来就行。” 纪鹤年二人下了车,径直朝另一辆车走去,来人是许淮舟的助理,带着几名保镖。 “少爷,纪总。” 纪鹤年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接过手提箱:“这个给我吧。” “人呢?”许淮舟问道。 助理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名保镖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扛出一个麻袋。 许淮舟皱了皱眉头,虽说这灵魂不是他媳妇的,但这个身体是他媳妇的呀,不会把他媳妇给弄坏了吧? “你们——”他原本想骂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算了,放回去,我自己来。” 保镖无奈,又扛着麻袋放回后备箱。 许淮舟见他动作粗鲁:“你轻点。”急忙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那个麻袋:“让开,我自己来。” 他将麻袋打开,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张陌生的脸,怎么会是他媳妇呢? 他看向助理,又看向保镖:“我让你们带的人呢?” 助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过来,将后座车门打开。 “少爷,在这呢。” 许淮舟走过去,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随后瞪了他一眼:“后面那个是怎么回事?” 助理:“她俩今天晚上就一直在一起,上个厕所都不能分开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就把她也给带来了。” “你们把人带回去吧。”许淮舟说完,将谢凌温柔地从车内抱出来。 助理:“好的。”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两人才朝着沈长宁的方向走去。 沈长宁看到他们回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对着许淮舟说:“跟我走。” 沈长宁走进镇中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明月,月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她说道:“放在这,你出去。” 许淮舟轻轻地将人放在空地上,三步一回头地退回到车边,双手紧张得流出一阵阵的汗水。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符纸,划破自己的手指,随后沾上蒋布布的血,在符纸上画出一道新鲜的符咒,贴在尸体上。 弄好后,沈长宁盘腿坐下,面前放着一块八卦罗盘,平放在地面,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将整个地面包裹。 这道光如白昼,划破天际,刺得站在车边的二人根本无法看清现场的情况到底如何,二人抬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忽然周围狂风四起。 风力仿佛要将人掀翻,二人不得不回到车内。 看着那个被白光包裹住的地方,许淮舟由衷地说了句:“你老婆真牛。” 纪鹤年紧张地盯着那个地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白日里他相信她的话不会有事,但看这今晚的阵仗,他不相信她会没一点事。 逆天改命,怎么会不被反噬? 然而此刻的沈长宁,盘腿坐在聚光中,紧闭着双眼,神识早已破开光幕,与暗处设下禁术之人抗衡。 对方明显察觉到唤魂术启动,果然不出她所料,想启用固魂锁。 一道漆黑且带着阴冷的力量,透过魂魄的纠缠反扑过来,狠狠地震破她脑海的神识,沈长宁肩头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想和我抢,你做梦。” 她低声呵斥一声,手指快速地转动,嘴里念叨着一串咒语:“天地分判,阴阳归宗,邪魂离壳,本魂归躬。” 随着这一串咒语响起,原本的白光骤然变成一道耀眼的金光,更像是一道佛光附体。 原本在谢凌体内的灵魂,硬生生地被剥离,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就连在车内的二人都听到了。 那叫声极其惨烈。 谢凌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体内,瞬间和身体融为一体,被剥离的残魂想回到身体里,却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眼眸阴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魂魄,勾唇冷笑:“一个孤魂野鬼,也妄想复活。” 女鬼双眼流着鲜红的血泪,长发飞扬,朝着沈长宁飞扑过来:“敢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沈长宁一个起身扼住她的喉咙,微眯着眼眸,阴恻恻的令人胆寒,一字一句犹如冰碴一般吐出来:“想让我死,你还不够格。” 她眼眸一冷,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女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女鬼的灵魂被沈长宁一点一点地撕裂,随后在她眼中化成灰烬。 包裹着她们的金光也骤然熄灭,沈长宁朝着纪鹤年他们的方向喊了声:“可以了。” 随后自己也脱力一般地倒了下去。 纪鹤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大喊一声:“宁宁!”飞奔了过去,但因为离得太远还是没有接住她。 跑过去将她抱起,声音紧张得身体发颤,就连声音都是一抖一抖的:“宁宁,宁宁。” 昏迷过去的沈长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虚弱地说:“别吵,让我休息一下。” 纪鹤年立即止住声音,紧张的心也稍微松了下来,但也只是松了下来,并没有完全放下。 随后一把将她抱起,朝车内走去,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上,将车椅放平。 许淮舟抱着还没有醒来的谢凌走来,很自觉地放在后座椅上,看到纪鹤年一脸阴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会儿的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连放个屁都不敢。 纪鹤年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又压,随后冷冷地扫向许淮舟,嗓音冷冽:“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许淮舟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别别别,不用你弄死我,我先把我自己弄死。” 第六十二章 “你俩蹲在外面做什么呢?” 蹲在路边的二人听到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看到醒来的沈长宁,纪鹤年脚步踉跄了两步,紧张地询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看向许淮舟说:“你去把那边东西给我收拾了,然后我们回去。” “好嘞。”许淮舟麻溜地跑过去,将东西收拾好,折返回来,将东西捧到她面前:“嫂子,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沈长宁:“装我包里。” 纪鹤年正要伸手去接许淮舟手上的东西,沈长宁一把拉住他:“你别碰。” 纪鹤年侧身让了让位置,看向许淮舟:“你来。” 许淮舟将东西放进沈长宁包里,随后一行人返程,路过小镇的时候,许淮舟又去了趟周家,给了十万块钱,将钱放进周家院子里后离开。 几人回到京北,天色已渐渐亮了起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昨晚的异象惊动了周围好几个村子里的人。都说山里头昨天出了神仙,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那个山头后来被取名为神仙山。 然而周母,一大早起床,看到院子里有个箱子,打开一看,看到里面一叠一叠的红钞票,吓得都要报警了。还好后面起床的周默,看到箱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母子二人才知道这是他们给的钱。 当然,这些对于回到京北的他们来说是毫不知情的。 几人并没有回到各自的住处,而是住在了酒店。 沈长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才醒来,纪鹤年生怕她出事,已经到卧室里看了好几次,时不时用手放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确认还有呼吸,又退了回去。 纪鹤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想再去看一看,正好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沈长宁,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有事?”她一边擦着头发望着他问道。 “没事就来看看你醒没醒。”纪鹤年朝她走过去,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发梢,低声道:“我帮你吹头发。” 纪鹤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在梳妆台坐下,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响起,他动作温柔地撩起她的长发。 沈长宁透过面前镜子看到他温柔而熟练地给她吹着头发,仿佛做过成千上百次般的熟练。可她知道,他这是在另一个人那里学会的,她捡了现成的。摸了摸已经彻底干的长发,她阖下眼眸,平静地道了句:“好了。” 她从凳子上起来:“我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外面准备好了。”纪鹤年放下东西看着她:“走吧,淮舟还在外面等着。” 门外许淮舟等得着急,因为谢凌这会还没有醒来,他生怕是不是昨晚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她现在还没醒过来。 卧室门打开,他急忙上前,刚要开口就被纪鹤年那阴冷的眼神吓得将话咽了回去。 沈长宁撇了许淮舟一眼,嘴角抽动了下:“走吧,人在哪啊?带我过去。” 许淮舟立即打开另一道卧室的门:“就是这。” 沈长宁站在门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凌,并没有走进去,她转过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说:“再等一等。”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谢凌慢慢转醒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微动,许淮舟坐在窗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颗心砰砰跳动,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忽然卧室里传来他的惊呼声:“谢凌。” 纪鹤年起身走过去将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随手将剥好的虾推到沈长宁面前:“吃吧。” 沈长宁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两天她明显看出来他在讨好自己。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 “我愿意。”纪鹤年突然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你只需要享受,其他不用管。” 沈长宁伸手抵在他胸口,往后推了推:“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纪鹤年低头看向抵在胸口上的手,勾唇笑了笑,双手撑在椅子上,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锁在椅子里。 沈长宁看着他,莫名觉得胸口紧了那么一下,她一只手悄悄往包里摸,双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我干嘛?”纪鹤年笑了声,一手将她刚塞进包里的手抽了回来,握在手中,低眸静静地看着她。喉咙轻轻滚动,嗓音带着几分暗哑:“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怎么了,或许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说,我可以改。”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那双阴郁眼眸,她唇瓣微动,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许淮舟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餐桌边的人——纪鹤年将沈长宁困在椅子上。现在关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明显是来不及了。 纪鹤年转头看过来,那双眸子冷若冰霜,明明差一点他就要开口了。他压下想把人抓过来揍一顿的想法,嗓音发沉:“什么事?” 纪鹤年的话,瞬间让他想起自己开门的初衷:“是这样的。” 他将谢凌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通:“谢凌,她好像能记得以前那人残留在脑子里的记忆,她说商家父子前段时间确实在谢家,但几天前被转移走了。还有谢家能起死回生,是有人给了谢家投了一笔将近三十亿的巨款,但谢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连救商家父子也是听从对方的安排。” 沈长宁推了推纪鹤年,示意他坐好,看着许淮舟问:“那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话刚说完,想到谢凌都已经醒了,问她自己说不定更清楚:“算了,你把人带出来,我问她自己。” 许淮舟:“好的,你稍等。”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莫名想起宋怀安留下的纸条,以及亲子鉴定,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看着他愣了一下,问:“你是想到什么了?” 他滚了滚喉咙,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我爸,你说会不会也和谢凌一样,被人换魂了?” 第六十三章 沈长宁看着他,并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见过他,不是。” 第一次见宋仁是在宋怀安的葬礼上,当时看出来有点奇怪,因为她没看出来他和纪鹤年有父子关系,但却有亲缘关系,这个疑虑在温家认亲宴那天得到了答案。 但纪老夫人说暂时不告诉他,她也答应了。 至于和宋怀安的关系,人死之后亲缘线就自动断了,所以当时没看出其他异样。 “你有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和以前不对的地方?” 纪鹤年想了想,其实长这么大没怎么和他相处,可能是因为他带着孩子,还是入赘纪家,二人的相处更像上下级关系。 “他以前从不会沾染公司的事,甚至可以说躲避一切和公司有关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他处理公司的事才觉得奇怪,才会说他这些年忍得真辛苦。 “但我住院后,他开始处理公司的事,甚至没有询问过我妈的意见就往公司塞人,这点和我记忆中的他不一样,但这也不能证明他不是他,商诚可能知道些什么。” 沈长宁点了点头,原本他是不打算帮他们找人的,但现在明显事情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了,或许找到他们,就能找到偷换纪鹤年命格之人。 “晚点我把商夫人放出来,让她去找一找。” 这段时间她在瓶子里估计也呆得够慌的了。 二人刚说完,许淮舟便扶着谢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沈长宁抬头看去,人的魂和实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也有点理解,为什么许淮舟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放下。 这么个美女,别说许淮舟,就说她估计也很难忘记。 “谢小姐,你好。” 谢凌被许淮舟扶着坐到沙发上,看着沈长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是纪夫人,还是沈小姐? 想了想她或许更习惯沈小姐这个称呼。 “谢谢沈小姐的救命之恩,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即便是要我这——” 她话没说完嘴便被许淮舟伸手捂住,他一脸严肃:“别乱说话。” 人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他现在最忌讳什么死不死的。 沈长宁瞥了他一眼,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打着呵欠,有点不耐烦地说: “先说说情况吧,说完我好回去睡觉。”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把布布交给姨妈的时候。”谢凌将一魂残留在脑海中的记忆说了出来:“记忆中只有她醒来后的片段,所以并不知道是谁把我们调换的。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谢沉,她把公司交给谢沉不到半个月,就有人投资了将近三十亿,只知道对方叫l先生,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其他任何线索,应该是没见过。” “商家父子出事那天晚上,被人送到谢家的,谢沉给他们安置在湘绣苑,前天晚上谢沉接了个电话后,给他们换到了别的地方了,但她不知道地址。” “还有就是,霸占我身体的人和谢沉是亲兄妹,他们是我大伯在外面的私生子,我爸爸也不是谢家的孩子,我的丢失也是谢家人一手策划的。” 以前她总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他们都不喜欢自己,现在想想哪里是她不够好,而是自己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卧槽。”许淮舟听完后忍不住地咒骂了句:“这谢家人的算盘珠打得可真响呀。” 谢家一大家子,早早就打着城峰集团的主意了,先将刚出生的谢凌给送走,好顺利把真正的谢家人谢沉带回来,给谢凌父亲养,这样以后谢沉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这样捋一下,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说,会不会你爸妈的去世,并不是意外?” 他连忙掏出手机联系自己手下的人:“我现在就让人去查一下。”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说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实则在回放刚才谢凌说的所有话。 城峰集团创始人谢闫不是谢家人,那他是怎么到谢家的呢? 还有那个l先生zarus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谢家老家是哪个?”他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谢凌:“好像是湘城的。” 听到湘城二字,沈长宁不由挑了挑眉,这不巧了,她以前住的地方就在湘城呀,只不过湘城也挺大的,下面有好多县,县下面有好多乡。 只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乍一听到还有点亲切感。 “你让人去湘城查一下谢家以前的事。”纪鹤年看着许淮舟说:“要小心一点,京北这边我让人去查。” “上次乔家的事谢家也掺和进来了,看来这京北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长宁看着三人,见事情了解得也差不多了,反正她想知道的消息一个都没有,早知道还不如吃完直接回去休息,她打了个呵欠,刚想要起身准备回去。 纪鹤年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只见他接通电话,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好,我知道了,人你们先带过去。”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明显察觉到事情不对,问:“怎么了?出事了?” 挂了电话的纪鹤年看着她,摇了摇头:“这几天一直有人暗中跟着你。” 沈长宁呆住了,跟踪她?不是吧?她有什么好跟踪的? “谁呀?” 纪鹤年:“沈长容和商灵他们花了钱在黑市找人,不过这些人已经被我的人抓住了,你要去看看吗?”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都快把她给忘记了,看来也是时候把她送进去一家团聚了。”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给程亦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沈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程亦的声音极其殷勤讨好。 沈长宁:“我是来报警的,有人对我下药未遂,哦,对了,现在还得加一个,买凶杀人。” 程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开什么玩笑?有人会对她下药? “沈小姐,没开玩笑吧?” 沈长宁:“沈家的案子是你们接的吗?我的建议是再提审一下沈夫人,你就知道了。” 经过上次在商家的事,程亦现在对她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好的沈小姐,我立马安排人去。” 说着他又试探性地开口问了问:“那个沈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忙找找——” 第六十四章 沈长宁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口便回绝了他的话:“不方便。” 现在那么多人都在找那两父子,现在就看谁的动作快一点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纪鹤年:“把你的人也放出去找,赶在他们找到之前。” 她刚说完,纪鹤年便掏出手机联系,给手底下的人一一吩咐过去,就连正在休假的常扬也被迫中止了假期。 “三爷。” 纪鹤年:“你带几个人暗中查一下商家父子二人的线索,找到人立马带消息回来。” 常扬不是前几天还说不管的吗?怎么突然要干活了,虽然不解,但金主都发话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好的。” 吩咐完后,纪鹤年便带着沈长宁回了别墅。 不知道是太累亦或者是别的原因,刚坐上车的沈长宁闭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接近凌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纪鹤年那宽厚的胸膛,她一把将人推开。 毫不意外的,纪鹤年醒了过来,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你怎么睡我房间呢?”沈长宁看着他问。 “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她说:“我们是夫妻,就该睡一起。” 沈长宁:“反正迟早都要离的。” 她的话,让纪鹤年脸色沉了下去,他俯身过去,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嗓音压得极低,执着,却又认真:“不离。” 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伸手推了推,没推动,想想,还是跟他说清楚情况。 “那天你在医院的话我听到了。” 他立即想到那天去医院问失忆的事,她的心骤然一紧,瞬间明白他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沈长宁再次推了推他,道:“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一下。” 纪鹤年垂眸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起身坐在了床上。 沈长宁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看着他:“去客厅还是书房。” 总之,去哪里聊都行,千万不要在房间聊。 纪鹤年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书房吧。” 书房内,二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地坐着。 纪鹤年没有开口,因为他在害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然而沈长宁看出来了,她觉得既然选择了,说清楚,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那天你打电话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失忆前有个女朋友,对吧?”她很平静地说:“虽说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万一有一天你记起来了呢?” “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至于感情,我想也并没有多深,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婚给离了,这样即使是你以后记起来了,我觉得她应该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婚也不是你自愿结的,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的,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怪你。” 纪鹤年抬眸看过来,对上她那双平静又淡漠的视线。 “你又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深呢?”说完他顿了下,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不离行吗?” 沈长宁:“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不是吗?” 纪鹤年沉默了,是啊,他刚醒来的时候就提了离婚,离婚协议都签了,一个月的冷静期也过了,就只差去办理离婚证了。 “我后悔了。” 沈长宁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你今天能说出后悔,等你某一天记起来了,你也会说,后悔了。” 纪鹤年:“不会——” “不要说你不会,你连明天是什么天气,你都无法预料,又怎么会预想到那么久远的事呢。”沈长宁看着他,继续说:“就像你最开始说要离婚,也没料到,你自己会说后悔的这一天。” “所有的事情都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现在离婚,对所有人都好,拖得越久越麻烦。” 纪鹤年靠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不然怎么那么轻易地说出离婚二字。这一刻的他完全忘了离婚是他提的,她只是执行而已。 沈长宁垂下眼眸,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随即抬眸看向他。 “你知道吗?以前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都说我没有心,你跟一个没有心的人提心动,你觉得可能吗?” 纪鹤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有什么不懂呢,就差明晃晃地说: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心动过。 “当然即便离婚了,我也会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纪鹤年轻笑一声:“你人还怪好的呢。” 沈长宁:“毕竟我收了你的钱。” “那你还收了我的房租呢。” “我又没说不让你住。”沈长宁看了他一眼说道。 大不了后面她去温家住一个月。 纪鹤年看着她,顿时有种无力感从心底弥漫开来。 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件事、一个人束手无策,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把她关起来? 且不说自己舍不得,他也没那个能力关住她。 “离了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法律没有规定说,离了以后不可以再结婚,而且他们的开始并不美丽,就当是重新开始。只要赶走她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尽管现在她心里没有自己,但时间久了她总会看到他的好。 沈长宁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便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二人说清楚后已经凌晨三四点,正准备回去睡觉,常扬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纪鹤年看到电话皱了皱眉头,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急事。 “什么事?” 电话那边常扬看着眼前很正常的房子,他刚带着人靠近房子,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就消失,一看就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便给纪鹤年打了电话。 “找到商家父子了,但是可能需要太太来一趟。” 纪鹤年开了扩音,刚走出书房门的沈长宁也听到了对方的话。 她捏了捏眉心,今晚是没办法好好睡一觉了,转身看向纪鹤年,无声地点了点头。 “地址。” 第六十五章 二人赶到地方一看,沈长宁不由笑了声,真巧了,宋怀安以前的住所。 “这谢家人可真会藏呀。”谁会想到他们把人藏在一个死人的家里,说起谢家,沈长宁不由想起了一个人。 她看向纪鹤年问:“宋怀安他老婆是不是也姓谢,和谢家有什么关系吗?” 她这么一说,纪鹤年也想了起来:“她是谢家的旁支。” 沈长宁:“那也算是谢家人。”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开始怀疑起她送来的东西是否真实了。 “三爷,太太。”看到二人,常扬急忙走过来打开门。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纪鹤年下车问道。 常扬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说:“我黑了谢家大门口的监控,从交通部门的监管系统里看到车辆的行驶轨迹。” “你还是个黑客?”沈长宁从车上下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地开口。 常扬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算黑客。”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抬脚朝着正前方的房子走去,房子被一股黑雾笼罩,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刚才我还能看到房子,现在就不怎么看得清楚了。”常扬走过来说了句。 “还好你没有进去,不然你也是一具尸体了。” 常扬正震惊得双目圆瞪,嘴唇哆嗦:“他们都都死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不止他们,商家父子也死了。” “看来是他们本就不想要他们活着,可是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把他们带过来呢?”纪鹤年沉思了几秒,忽然笑了声。 “他们故意把人带到这来,是想让纪家背这口锅。” 他侧眸看向沈长宁问:“能进去吗?” “可以。”沈长宁应了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走上前,指尖夹住符纸放在额前,她闭上眼。 嘴里喃喃念叨:“朱符焚煞,斩裂四魂,阴邪消散,破——” 随着一声破,她将符纸飞出去,符纸在空中燃尽,隐入前方无形的障碍之中。 隐藏在黑雾之中的独栋小楼,慢慢地映入眼帘,紧闭的大门发出咯吱一声的刺耳声,缓缓打开。 院子里七横八落地躺着四五个人身穿西服的保镖,个个面容狰狞,模样很是恐怖。 常扬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针,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他:“拿去贴在他们身上,可以散出他们身上的怨念,好早日去投胎。” 常扬吸了吸鼻子,接过她递过来的符纸,很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太太。” 纪鹤年走到一边,又给纪凡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三爷。”电话那头的纪凡还处于迷迷糊糊之间。 “现在立马起床,带上人赶到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上来。”纪鹤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 纪凡那边一个鲤鱼打挺,原本还在做梦的他,立即清醒了过来:“好的,三爷。” “你打算做什么?”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他。 “当然是给谢家一份大礼了。”他微眯着眼眸看向前方的大门,这是他第二次来,每次来都没好事:“明天得找人把这房子给拆了,我觉得它克我。” 明明线索就在前面,结果人死了,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沈长宁没回他的话,从包里掏出安魂瓶,把商夫人的魂魄放了出来。 商夫人就这么飘在沈长宁的身边,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他终于死了。” 尽管她在瓶子里,她依旧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听到外界的声音。 “是的,他死了。”沈长宁侧眸看了她一眼:“去问问他监控视频是什么意思。” 商夫人不解地转头看向她:“我没看到他回魂呀。” 沈长宁挑了挑眉,笑笑,抬了抬下巴说:“你抓紧时间进去揍他一顿,再晚一点,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当然先问问监控视频,问不出来就往死里揍。” “人不都已经死了吗?还能再死一遍?”这个谁连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这话。 沈长宁微微侧身,转过头,启唇道:“还能再鞭尸一遍。”说完,她就转身上车:“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在这里等着。” 纪鹤年见状,也慢慢走过去,靠在副驾驶门边,垂眸看向她:“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正拿出手机准备挑个小游戏玩的沈长宁,缓缓抬头看向他:“刚刚不是说好了的吗?” 纪鹤年:“什么时候说好了?” 沈长宁仔细地回想了下两人在书房里说的话,好像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同意去离婚。 他最后只说了句“如果离了婚,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是他说这句话不就代表他同意了吗?但也确实没有明确地说明白。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她最近看电视学来的一句话。 纪鹤年往前凑了凑,执拗地说:“你都没有扭下来尝一尝,你怎么就知道不甜,说不定是麒麟瓜,又甜又解渴。” 沈长宁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这人脸皮怎么突然之间变厚了,麒麟瓜,我还哈密瓜呢。 “别在这瓜不瓜的了。”沈长宁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努了努嘴:“那里面有大瓜呢,你要不进去看看?” 纪鹤年往后退了退,靠在车身上,摊了摊手说:“我去也是白去,反正什么也看不到。”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商夫人这会儿估计在里面报仇雪恨呢。 沈长宁将车椅往后一放,躺在上面,懒洋洋地说了句:“虽说我们要离婚了,但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帮你的。” “你现在是三两句离不开离婚这两个字了。”纪鹤年侧眸扫她一眼:“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好好地跟我过呢?” 沈长宁:“也不是,你要一开始没提,我也不会提。” 是的,只要他不提离婚二字,她怎么也不会跟他说要离婚的。 但是他都已经提出来了,她又怎么忍心不满足他的要求呢? “但我现在也说了不想离了。” 沈长宁悠悠地来了句:“总不能总是你说了算吧?” 第六十六章 沈长宁躺在车椅上,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伸手拍了拍并没有关上的车门,对如门神一般站在车外的纪鹤年说:“你冷吗?” 纪鹤年看了过来,还以为她是关心自己呢,便说:“不冷。” “那你把外套借我,我想睡一觉。” 纪鹤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尽管这一刻的他还在生气她刚才的那句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递给她。 “没什么大事就别叫醒我了。”她的精力都还没有养回来,得好好休息才行,免得没法给他解除身上的煞气。 纪鹤年:“嗯。” 就这样,纪鹤年安安静静地站在车门外看着她,忽然远处闪了一抹刺眼的远光灯,在纪凡即将鸣笛时,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安静。” 一句话,那边的纪凡就老老实实地将车靠边停下,关上远光灯,熄火,下车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动静都小一点。” 然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纪鹤年,那姿势带着点偷偷摸摸的猥琐感。 纪鹤年抚了抚额,简直没眼看,随后轻轻地将车门关上,免得等会儿说话吵到她睡觉。 “三爷。”纪凡将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四处地扫描,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做贼呢?”纪鹤年又看向他身后的一行人:“你们也一样。” 纪凡:“???” “不是你说的小声一点吗?” 纪鹤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想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开,看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就不能跟着常扬学学?算了算了,人各有命。 “你进去找常扬,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纪凡伸长脖子朝里看了一眼,要以往,自家三爷绝对不会叫他也来的,今天叫他来收尾,还是头一回呢? 纪鹤年:“还不走,在这等天亮呢?等所有人都来看一看?” “我这就走。” 纪凡带着身后的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看到躺在地上的一排人,一只脚踏进院子,又收了回去。 统一的服饰,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是什么人呢,又转头看了一眼,蹲在一旁地上的常扬。 听到动静的常扬抬起头,眼眶通红,一看刚才就是哭过。 “来啦。”他的声音极其地沙哑。 纪凡愣了几秒,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把人弄到车上去。”随后他走到常扬身边,轻叹了声说:“节哀。” 他知道地上躺的这些人对常扬的重要性,就像他手下的这些人一样,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就像纪鹤年对他们一样,是家人,缺了谁都难受。 常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我没事,先把事情处理好吧。” 他看着被抬出去的尸体,喉咙像是堵了一坨棉花,生疼,哽咽一声道:“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地去了。” 常扬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商家父子的尸体在里面,趁着天没亮送谢家去。” 纪凡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想到自己这几天跟在沈长宁身边发生的事,想着他应该和她熟一点便问。 “常扬,我们太太是不是有点脑子不清楚?” 常扬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三爷听到。” 纪凡:“我又不是傻子,太太老是自言自语地说话。” 常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难道三爷没和他说清楚? “你不知道?”他问道。 纪凡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知道什么?” 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就知道,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也不应该呀,即便是不知道也应该听说呀。 “你没听说过太太做的一些事吗?” “这我当然知道呀。”纪凡漫不经心地说:“不都是看在三爷份上才那么说的么,至于许家小姐,肯定是碰巧。” 常扬:算了,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希望你一直这样想。”说完便抬脚进了屋内。 商家父子二人就这样面目狰狞地躺在沙发上,可能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又或许是刚才已经看过外面的场景,常扬已经免疫。 但对于刚看到的纪凡,吓得脸色骤然惨白,要不是常扬扶着他,说不定都跌坐到地上了。 “这什么死相?” 双目圆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一般。 常扬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将沈长宁给的符纸贴在商家父子二人身上,原本干瘪崩坏的尸体,瞬间变得正常。 看到这一幕的纪凡,震惊在原地,此刻不知怎么去形容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一幕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刚,刚才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常扬扛起商佑的尸体,很是平静地说:“太太给的呀。”随后指向商诚的尸体道:“那个交给你,麻溜点,等会儿快天亮了。” 二人就这样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出了门,完全不知道已经死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在屋子里被揍得奄奄一息,另一个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打完后的商夫人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躺地上的商诚,不解气地狠狠踹了一脚,随后转身看向商佑。 对上她视线的商佑,连忙求饶:“妈,我什么都没干,我不知道你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爸爸杀了你。” 这么多年,他和商灵真的以为商夫人嫌弃他们,所以跟着有钱人跑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想她的,但后面慢慢就转变为恨了,恨她冷血无情,抛夫弃子,可现实却是她早已经死了,还被埋在他家后面院子里。 商夫人看着他没说话,想到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变成如今这样,还是有点失望了,但同时对商诚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转过身,对着他又是一顿狂揍,直到门外响起一阵阵阴风她才停下,快速地飘向外面,钻进了沈长宁的安魂瓶。 原本在睡觉的沈长宁闻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睁开双眼起身,朝着小院看去。 长长的锁魂链,锁着一群鬼魂,商家父子赫然在列,仔细地看了看,却没看到常扬手下那些人的魂。 她又往院子里看了眼,趴在车窗上对常扬喊了声:“常扬。” 第六十七章 驾驶座上的纪鹤年侧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好事。” 刚准备上车离开的常扬听到声音,立即走了过来:“太太怎么了?有什么要吩咐的?” 沈长宁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去:“把刚才的那几具尸体都带下来。” 常扬不解地看向她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让他们活过来。” 常扬愣在原地,像是失聪了一般。 “还在这傻站着,还不快去。”纪鹤年的声音,仿佛将他从梦中拉醒过来,他立即转过身飞快地跑向最后面的那辆车。 “快,快把他们搬回去。” “又搬回去干嘛?”纪凡探出个脑袋出来问道。 常扬没搭理他,指挥着其他人将四具半人半妖的尸体放回到刚才的院子里。 沈长宁在院子转了转,走进屋内,转悠了一圈走出来,院子里的一行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在这看着我做什么?” 纪鹤年撇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常扬你先带他们去把事情处理好。” 尽管常扬想亲眼看着他们醒来,但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是,三爷。” “三爷,我就不用去了吧。”纪凡贼兮兮地来了句。 纪鹤年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去了,他立即改口道:“我这就去。” 纪凡跑出门,常扬一行人已经坐上车准备离开,他扯着嗓子大喊道:“等等我。” 听到声音的沈长宁皱了皱眉:“他一直都这样咋咋呼呼的吗?” 纪鹤年:“也不是,他只是和熟悉的人才这样的。” 沈长宁嘴角抽了抽,难怪和她在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让她还以为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呢。 她看了眼敞开的大门,抬了抬下巴:“去把门关上。” 纪鹤年不带犹豫地上前关上门,转身看着她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她摆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符纸,划破手指,凝神聚气在符上画了一道以血为引的符。 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灵符为引,血脉为桥,神魂归位。” 随着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符纸骤然一燃,她猛地睁开双眼,开口气势十足:“去。” 抬手将燃尽的符挥出去,符灰散落在躺在地上的四具身体上,忽然院子里刮起一阵风,风停下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四人,慢慢转醒过来。 一个个的像是在外面搬了一整天的砖似的,累得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 其中最先醒来的人,睁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纪鹤年立马起身:“三爷。”喊完还不忘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人。 纪鹤年点了点头,看到他脚下的动作,眉梢轻挑了下:“别踢,免得等下真死了。” 余下的人也都一一醒了过来,但都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进入房子之前的记忆。 “三爷。”后醒来的人齐齐开口。 纪鹤年看着他们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沈长宁问:“他们有什么后续需要注意的吗?” “最近少去人多的地方,墓地,以及葬礼。”说完沈长宁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得,今天又没法给他弄了。 “回去了吧。” 纪鹤年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字并排站着的四人:“你们先去绯夜等常扬,后面都休息一个月。” 四人一起应了声:“是。” —————— 回到别墅沈长宁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才醒,还是被饿醒的,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刚到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行人。 她愣了几秒。 纪鹤年率先起身走向她,轻声说:“不急,你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再过来。” 沈长宁往那边看了眼,这会她确实很饿,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当然知道江家和林家人是来找她的,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纪鹤年回到客厅,歉意地对几人说:“她还没吃东西,还得麻烦再等一会。” “没事。”林父满脸笑意,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纪总看到今早的新闻没有?” 纪鹤年当然知道是什么新闻,商家父子二人的尸体在谢家别墅里被发现,这条新闻这会还挂在热搜上。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 江父:“那是他们活该。” 一直以为自己女儿还活着的江父,这段时间明显老了许多,就连初次见面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江夫人,鬓角都生出了一些白发。 林夫人看了眼身边眼眸暗淡下去的江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安慰,差一点她也要失去她的默默了,所以她万分理解江夫人的感受。 吃完饭的沈长宁,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们久等了,今天你们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夫人看着她,想到上次在酒店看到她的江江,一时间不由喉头哽咽,要不是她,可能这辈子她再也看不到江江了。 她压下喉中的不适说:“前几天就准备过来,但又怕你没空,正好昨天逛街遇到林夫人,所以我们两家就约着一起来。” 随后指向一旁摆放着的礼物道:“这些是我和林夫人昨天一起给你挑选的一些礼物。” 沈长宁看过去,一个大大的盒子里面摆放着五六个首饰盒,从包装上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说实话比起这些她更希望是钱。 虽说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又不能在她需要钱时变成钱,拿去卖的话,又会让人家送礼的人难堪。 “谢谢。” 随后江夫人和林夫人又各自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出来,放到桌上推给她。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沈长宁看着两张支票,伸手拿过,转头看着一旁的首饰盒说:“支票我拿了,这些首饰你们带回去吧,我平常也用不到这些。” 江夫人和林夫人同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买的东西她不喜欢,所以才找个这样的借口拒绝,二人连忙开口道:“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自己去挑?” 沈长宁看着二人突然笑了声:“不是不喜欢,我是真不需要这些。” 第六十八章 几人说着话,忽然秋姨一脸急色地从外面跑进来,径直走到纪鹤年身边,俯身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 “先生,外面有警察,说是来找夫人的。” 纪鹤年脸色沉了沉,他刚准备开口问来人是谁时,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来电,来电显示程亦,他歉意地看向江先生跟林先生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纪鹤年起身拿着电话走到另一边接通:“喂。” 程亦:“纪总,是这样的,沈长钰昨晚死在沈家门,沈长容一口咬定是沈小姐做的,现在警方这边上门了解情况,本来我是想过来的,但我又要盯着商家父子的事,就让下面人来了。” 纪鹤年静静听着,透过窗户看向在外面等着的两名民警:“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纪鹤年走过去看着这两家人,微笑着说:“林总,江总,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今天就只能到这了。” 听到他话的沈长宁扭头看过来,一脸茫然。 林、江两家人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人家主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加上刚才秋姨的神色,更加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二人起身道:“纪总,有什么需要说一声,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纪鹤年点了点头:“一定。” 待两家人走后,沈长宁看着纪鹤年问:“怎么了?” 纪鹤年看着她,沉默几秒道:“沈长钰昨晚死在了沈家大门口。” 听完后沈长宁很平静地应了句:“哦。” 从她在沈家将所有事情摊开后,她就看出沈长钰的死有问题,有人给真正的沈长宁报了仇,至于是谁她不知道。 见她如此平静,纪鹤年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沈长容那边说他的死和你有关,现在警察在门口。”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沈长容怕不是什么灾星吧,自己进去了,进去了还得给她找点事做。 “让他们进来吧。”沈长宁很平淡地说了句。 没一会儿,两位民警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光滑的地面,站在门口有些犹豫:“需要脱鞋吗?” 秋姨回过头看去:“不用,你们直接进来就好。” 二人跟着秋姨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纪鹤年的身份在京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于第一次和这样人物接触的小警员,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众人对他的妻子沈长宁知道的甚少,不用想也知道沈长宁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毕竟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怎么可能睡得出两种人呢。 “纪总,纪夫人。” 沈长宁看出他们对纪鹤年的畏惧,侧头看了眼纪鹤年说:“要不你上楼去处理一下工作?” 纪鹤年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对面的两人可能不敢开口问,这样还耽误时间,便点了点头:“我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有什么事上楼叫我一声。” 纪鹤年上楼后,两位民警瞬间松了口气,这位大佬气场太强大了。 “都坐吧。”沈长宁坐在沙发上说了句。 二人坐下,缓了缓情绪,调整到工作状态:“纪夫人,我们现在开始。” 沈长宁点了点头,表示你们随意。 “纪夫人,请问你昨天凌晨一点到两点在什么地方。” 沈长宁:“在家睡觉呀。” 是的,昨晚那个点她和纪鹤年还在家里没出门。 “有证人吗?” 沈长宁指了指楼上:“纪鹤年就是证人。”随后又指向门外说:“门外的监控也算佐证。” 两位民警做好询问,便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其中一位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那人看了眼来电接起,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时愣住了,随后看了眼身边的同事,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 “好的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来。” “怎么了?” 接电话的警察看着同事说:“有人到局里自首了。”他歉意地看向沈长宁道:“纪夫人,抱歉打扰了。” 沈长宁微笑地看着他:“没事。” 二人走后,沈长宁脸色沉了沉,自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找上她之后就去自首了。 她在客厅坐了会,见外面天气良好,便起身走了出去。 坐在门口的秋千上,忽然看到隔壁院子秋千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娃娃,隔着围栏直直地看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后,小男孩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围栏边咧嘴笑看着她,嗓音软糯地喊了声: “漂亮阿姨你好呀。” 待看清那张脸后,沈长宁愣了许久,像,真的太像了,几乎和纪鹤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和纪鹤年一样,令她无法看清。 “阿姨?”小男孩见她没答应自己,再次喊了声。 沈长宁起身走过去,蹲下身体,视线与他平视:“怎么了?” “我刚刚闻到你家的饭菜好香,我可以来你家吃饭吗?” 他的话让沈长宁愣住了:“你家里没大人吗?” “我家只有一个阿姨,但是她做的菜我不喜欢吃。” 沈长宁看着他,问:“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摇摇头:“不知道。” 沈长宁看着他,莫名地觉得心疼,就像是她自己一样,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 她抬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温柔地说:“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沈脌(nin)” “你和我一个姓氏呀。”沈长宁看着他格外惊讶:“那邀请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沈脌眼睛一亮,满脸的欣喜:“真的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说:“当然。” 于是正出来找沈长宁的纪鹤年一出门就看到蹲在围栏边的人,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呢,悄悄地走过去。 纪鹤年看到一大一小隔着围栏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你在这做什么呢?”他突然的出声,将正在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 沈长宁回过头,一脸幽怨:“你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突然出声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纪鹤年看着她愣住了,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沈长宁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 他将视线落在对面沈脌身上,忽然愣住了。 第六十九章 沈长宁看着他呆愣的目光,便知道纪鹤年也看出了对面的小孩和他很像。 她起身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小朋友和你长得非常像?”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惊喜的呼叫声:“爸爸。”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听到沈脌说:“你是我爸爸对不对?” 二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只见他满脸笑意,那双水灵透亮的眼睛像闪着星星一般的光芒。 “你前女友给你生了个儿子?”沈长宁悠悠开口。 纪鹤年则是脑子一片懵,随后又急忙对沈脌说:“小朋友,你可别乱叫呀。” “我没有乱叫,你就是我爸爸。”沈脌执着又认真地望着他。 见纪鹤年无动于衷,沈脌撅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那模样满是委屈。 呜咽呜咽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认我。” 沈长宁、纪鹤年二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哭得伤心的沈脌。 沈长宁一巴掌拍在纪鹤年身上:“你快点把人给哄好咯。” 纪鹤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手指向自己问:“我去哄?” 沈长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那不然呢?” 总不能让她去哄吧?她可不会。 正在他们二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时,秋姨从后面走了过来。 “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 听到声音的沈长宁灵机一动,吃饭,她低头看向沈脌道:“不哭不哭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隔着围栏的沈脌立即止住了哭声,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透明的小珍珠,鼻间红红的。 “真是吗?” 沈长宁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听到她的话,沈脌立即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过来,踩在上面就要爬过来。 沈长宁:“你做什么?” 沈脌水汪汪地看着她:“过来吃饭呀。” 沈长宁:“……” 纪鹤年:“从大门进来,还得和你家里的大人说一声,免得等会找不到人着急。” “可是,我们家现在没有大人。”他歪着小脑袋看着纪鹤年:“阿姨家里的宝宝生病了。” 纪鹤年听懂了,不过同时觉得这家人也太没责任了,放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在家,饭都没得吃。 “你去大门口等着,我过来接你。” 沈脌应了声:“好的,爸爸。” 跳下椅子飞快地朝门口跑去。 沈长宁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纪鹤年笑道:“快去接你的儿子吧。” 纪鹤年转头看着她,挑眉笑了笑:“你生一个?” “做什么白日梦。”沈长宁丢下这么一句,抬脚朝着大门口走去。 纪鹤年笑看着她的背影,满眼宠溺,随后抬脚跟着走了过去:“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想生就不生吧。” 沈长宁斜睨了他一眼:“都要离婚了,还生什么孩子。” 纪鹤年心间微窒,叹了口气:“你这张嘴这两天就说不出我想听的话。” 沈长宁懒洋洋地说了句:“那你别听。” “爸爸。”沈脌站在大门口,热情地对着他们挥手。 纪鹤年心想:这孩子怎么乱认爹呢。 他走过去,牵起沈脌的手,一边说:“我不是你爸爸,以后别乱叫。” 沈脌歪着脑袋望向他,脑子里满是问号:“你要不是我爸爸,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呢?” 纪鹤年低头看着他,这有点大反天纲了,自己怎么就长得像他了? “我比你大,怎么样也是你像我,怎么能说我像你呢。” 沈脌:“可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纪鹤年:没法反驳。 “漂亮阿姨。”沈脌看着沈长宁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沈长宁点了点头,微笑道:“欢迎来我家做客。” 纪鹤年牵着沈脌进门,看了眼站在一旁,眼眸含笑,温柔看着沈脌的沈长宁,心间不由软了一块,原来她也是喜欢小孩的,只是不想和他生而已。 如果他们有了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婚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甩了出去。 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不可以,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餐厅里,秋姨刚放下最后一道菜,转身看到纪鹤年牵着一个小版的纪鹤年进门,吓得脚下踉跄了几步。 “先生,这是你的私生子?” 纪鹤年一记冰冷的眼神看过来:“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秋姨仔细地看着沈脌,越看越像纪鹤年:“你确定不是你的孩子吗?”她看了眼小的又看了眼大的:“他就是你的复制版,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子,那不成是老爷子在外的私生子?” 这样一想,秋姨不由赞叹:这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纪鹤年皱了皱眉头:“都不是,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沈长宁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停在纪鹤年身边,笑了笑压低声道:“你现在失忆了,有些事都忘了,说不定你前女友真给你生了个孩子呢。” 她的话让纪鹤年心间一紧张,不由低头看了眼牵着的小娃娃。 “先吃饭吧。” 他带着沈脌去洗了手,在卫生间纪鹤年问他道:“你爸爸妈妈呢?” 沈脌委屈巴巴地说:“不知道,我从小见过的人就是舅舅,但是他不经常在家,我大多时候都是跟着保姆阿姨一起住的。”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能住进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可是他把整个京北豪门圈子想了一遍,也没想出来是谁。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脌:“我叫沈脌,月加一个年字的脌。” 纪鹤年给他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上,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你今年多大了?” 沈脌:“五岁了。” 五岁?纪鹤年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二人走出卫生间,沈长宁坐在餐厅等着,看到走来的二人招呼道:“快过来吃饭吧。” 沈脌松开纪鹤年的手,小跑着过去拉开沈长宁身边的椅子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眼里闪着光。 “看着就好好吃哇。” 沈长宁:“那等会可以多吃一点。” 沈脌:“好呀。” 第七十章 纪鹤年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二人,一大一小吃得正香。 沈脌嘴角沾着油脂,纪鹤年抬手扯了张纸巾伸手过去温柔地给他擦了下:“好好吃,沾得嘴上到处都是。” “好吃。”沈脌乐呵呵地说。 纪鹤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沈长宁抬眸笑眯眯地看着他,勾唇笑了笑,这人还真是,一边说不是他孩子,但照顾小孩还挺拿手的。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身边的沈脌,只是有点遗憾,她没办法看出二人更深层面的东西,都只能看到表面。 “先生、太太。”秋姨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眼吃得正香的沈脌道,“隔壁来人了,说是来接他们家小少爷的。” 沈长宁看了眼沈脌,小声问:“你吃好了吗?” 沈脌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她,透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吃好了。”他犹豫地问道,“那个,我下次还可以来你家吃饭吗?” 沈长宁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如果我在家的话,你可以来,但我不一定每天都在家里吃饭。” 沈脌非常满意,从凳子上下来走到纪鹤年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你要看好妈妈,别让她跑咯。” 纪鹤年愣了下,垂下眼眸看着小小的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沈脌对着他比了嘘的手势:“不可以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秘密? 随后沈脌高兴地晃着自己的双手,欢快地朝着门外走去,看到等在门口的人,小跑着过去。 “木叔叔,舅舅是不是也来了?” 木里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大少爷来看你了。” 沈脌:“那走吧。” 沈脌迈着小短腿兴高采烈地回到别墅,看到坐在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飞快地跑过去:“舅舅。” 白篱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情绪淡淡:“怎么去隔壁了?” “是隔壁的阿姨和叔叔见我一个人可怜,才叫我去他们家吃饭的。” 白篱直直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声:“我找到你妈妈了,明天带她来见你。” 沈脌一脸欣喜:“那爸爸呢?是不是也找到了?” 白篱:“你自己不是找到了吗?” 沈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疑惑地问:“我没找到呀。” 白篱坐在轮椅上,视线正好和他平视:“你不觉得隔壁的叔叔和你长得很像吗?” 沈脌点了点头。 白篱:“那就是你爸爸,你想要爸爸就得把他抢过来,不然他以后有了别的小孩就不喜欢你了。” 沈脌低下头,小声道:“可是他现在也不喜欢我呀。” 白篱:“那你就要让他喜欢你。” 沈脌低下头,委屈地说了句:“那好吧。” …… 隔壁,沈长宁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有几根头发,看着纪鹤年说:“给你,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纪鹤年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希望他是我孩子呀。” 沈长宁耸了耸肩,道:“不是我希望,而是他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种。” “哦,是吗?”纪鹤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不是,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必要去做亲子鉴定?” 沈长宁哑然,她总不能说我看不到吧。 “我觉得还是做个鉴定比较好一点。” 纪鹤年推开椅子起身:“没必要。” 说完他起身,径直上了楼去了书房,关上门后,他脸色沉了下来,摊开手掌,里面是刚才白篱离开时给他的头发。 这孩子看着小,思维却不小。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做一个,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给常扬拨了电话过去。 此刻常扬正在绯夜见到自己死而复生的兄弟们,顿时眼眶猩红,话还没来得及说,纪鹤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三爷。” 纪鹤年:“来崇樾府一趟。” 常扬:“好的。” 挂了电话常扬看了眼还在震惊中的纪凡,轻咳一声道:“我现在要去三爷那边一趟,你要一起去吗?” 纪凡回过神来看着他,指着面前的四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们真是太太救活的?” 常扬给了他一个当然的眼神。 纪凡:“太太不会是阎王爷转世吧?” 常扬:“……”这脑回路和正常人还真是不一样呀。 “我先过去了。”常扬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纪凡见状连忙跟上,一边喊道:“等我一起呀。” 纪鹤年站在书房的窗前,正好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恰好看到白篱坐上车离开的画面。 他眸色暗了暗,又是白家人。 京北人都知道白家人异常低调,可是这几天他已经连续见到对方好几次。白家子嗣不丰,命也薄,就连现在白家唯一的继承人白篱也是终身坐在轮椅上,而且他并没有听说白家有女儿的消息。还是说白家并没有公布出来?即便是不公布出来,京北也不可能没人知道。 他忽然想起沈长宁似乎和白家人认识,她和白家人是什么关系,但刚才她明显不认识那小孩。 他捏了捏眉心,总觉得现在身边全是谜团,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本想给沐临川打个电话,但m国这会是凌晨,索性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国】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 沈长宁把门轻轻地推开,留出一道缝隙,探出一颗头进来,看着他轻声地问道:“你现在忙吗?” “不忙。”纪鹤年走向她,“怎么了?有事?” 沈长宁将门彻底推开,走了进去:“既然你现在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纪鹤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开始是做什么,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满眼疑惑。 “开始什么?” 沈长宁抬眸,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当然是解除你身上的煞气呀,给你解除完了,我们就离婚呀。” 纪鹤年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离婚离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婚这两个字,就不能说点别的吗?还是说她现在一秒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吗? “现在没空。” 第七十一章 沈长宁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刚才不还是说你没事?” 纪鹤年无视她的话,径直走到办公椅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没有看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现在有事了。” 沈长宁刷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停在办公桌前,眼眸带火地看着他。 沈长宁非常笃定地说:“你故意的。” 纪鹤年合上文件,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反问:“你觉得呢?” 见他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她继续接着说:“你现在三句两句不离离婚。” “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 纪鹤年简直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什么叫为我好?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就说为我好。” “为我好,就不离。” 沈长宁眉头皱了皱,深吸了口气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道理呢?” “你现在是个病人,你失忆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等你记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纪鹤年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直直地锁定着她,一寸也不曾移开。 “至于以后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今天答应了你,但我现在就会后悔,我现在只想珍惜当下,我不想去管以后。” 沈长宁无奈了:“你的意思,你现在不想解你身上的煞气了?” “当然想。”他喉结滚动,顿了下,说:“如果解除身上煞气的前提是失去你,那我宁愿不解。” 沈长宁看着他,抿了抿唇,久久不语,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纪鹤年看着她,忽然靠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埋在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洒在上面,让她身体瞬间一阵酥麻。 闷声,带着祈求的意味道:“不离好不好?” 沈长宁没回答也没推开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一动不动。 没听到她的回答纪鹤年也没催,但也没有松开,书房的空气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忽然一道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纪鹤年缓缓松开怀里的人,伸手捧住她的脸,垂眸看着她。 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至极:“再想想好吗?” 沈长宁抬眸看向他,心仿佛漏跳了半拍,喉结同样地滚动了一下:“不是让我想想,是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沈长宁轻轻地将他推开,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正是常扬和纪凡。 “太太。”二人齐齐地打了声招呼。 沈长宁微微点头,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内沉着脸的纪鹤年。 二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是吵架了? “先进来吧。” 纪鹤年沉声开口,二人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纪鹤年坐到椅子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抽烟。 二人站在书桌前,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会儿,纪鹤年将两个装有头发的透明袋子放在桌上,看向常扬吩咐道:“拿着这个私下去做个亲子鉴定,你亲自盯着,别让人动了手脚。” 常扬从桌上拿过东西,袋子上标识着a和b,并没有写谁的名字,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两份标本是谁的。 “好的。” 纪鹤年说:“你没听说过白家还有一位小姐的事情吗?” “白家不就只有一位少爷嘛,哪来的一位小姐?”纪凡开口道。 纪鹤年手指放在桌上轻轻地敲打,思考了许久:“暗中去查一下白家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察觉。” 纪凡指向自己问:“我去吗?”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不然我去?” 纪凡:“我要是去了,那太太这边怎么办?” 纪鹤年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勾唇冷笑了声:“你不是不愿意吗?” 纪凡:“……”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虽说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太太能力那么大,他当然愿意了,说不定哪天就抱上了太太的大腿了。 纪鹤年看着他,讥讽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晚了。” 纪凡张了张嘴,对上纪鹤年那冷冽的眼神,最终抿着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自己眼拙,那么大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都不珍惜。 “行了,都出去忙自己的事吧,别再杵在这里碍我眼。” 纪凡、常扬对视了一眼,欲求不满的男人,真可怕。 二人一起出了书房,刚走两步,正好遇到背着东西准备出门的沈长宁。 “太太,你这是要出门?” 沈长宁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常扬,点了点头:“嗯,出门一趟,有点事。” 刚才接到陆潇的电话,请她去陆家帮忙解决一件事情,他人现在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常扬:“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长宁匆匆地往门楼下走,一边说:“人在门外等我了。” 看着她匆忙下楼的背影,常扬快速地转身跑回到书房,猛地推开门:“太太好像有什么急事出门了。” 纪鹤年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出门,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纪凡:“人呢。” 纪凡指着敞开的大门:“刚出门。” 纪鹤年飞快地下楼追了出去,等他出了门,看到的却是一辆疾驰而去的黑色车尾,他神色微禀,连忙掏出手机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沈长宁正听着陆潇说的情况,看到他的来电,第一时间便掐断了电话。 开着车的陆潇,侧眸看了她一眼:“要不您先接电话?” 沈长宁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说:“没事,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孩子就一直陷入沉睡,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小孩子睡觉很正常,但直到今天早上他也没有醒,我们连忙给他送到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病理也检查了,都没有中毒迹象,可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没用。”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第七十二章 纪鹤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手紧了紧,急步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一脚油门轰下去,车急驶而去,快得如一道闪电。 陆潇的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刚出别墅区的大门,便被纪鹤年追上了。 吱咯一声,纪鹤年的车横停在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紧急踩住刹车,在两辆车仅剩十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长宁因紧急停车的惯性,头狠狠地撞在副驾驶的靠椅上,忽然觉得眼冒金星。 抬头一看,纪鹤年从前方的车上走了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挖了他家祖坟似的。 他径直走到后座,咚咚咚地敲响了车窗。 沈长宁揉了揉脑袋,心情十分不好地打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生硬:“你干嘛?” “下车。” 陆潇转头看过来:“纪总,我请沈小姐过去处理点事,一会……” 纪鹤年眼眸不曾移动,一言不发,站在车外直直地看着她。 对上他那执着又倔犟的眼神,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陆潇说:“你开前面,我坐他车过去。” 说完沈长宁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放在后车门上,一只大手从后方伸过来按住她刚打开的门。 纪鹤年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前面。” 沈长宁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要不是时间紧急,她现在真想和他在这里打一架。 她一言不发地坐上副驾驶,刚扣上安全带就闭上眼靠在车椅上。 纪鹤年看着车上那副不想和他交流的人,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开快点。” 沈长宁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抵达陆潇别墅都没再开口,甚至下车都不带多看他一眼。 推开车门,沈长宁看了一眼,又环视了别墅一圈,整体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小姐看出什么问题吗?”陆潇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声地询问。 “进去看看吧。”丢下这么一句,沈长宁抬脚朝屋内走去,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放在客厅中间的一尊送子观音佛像。 佛是好佛,只是这尊佛像来的不干净,是从陪葬坑里挖出来的,沾染了极重阴煞之气,导致这尊佛成了恶灵寄宿体。送子观音本就是掌管送子的神只,所以寄住在这尊佛像中的是幼体恶灵,正好可以吸取刚出生孩子的元气。 “这尊佛是什么时候放到这的?” 陆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天前,我妈拿来的,就放在这了。” 沈长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他妈,上次那个镯子也是。 她淡淡地说:“拿走吧,带我去看看孩子。” 陆潇毫不犹豫地叫佣人将佛像搬走,随后带着沈长宁上了楼。 纪鹤年走进门,只看到二人上楼的背影,刚才在外面想了下,刚才他确实冲动了。其实是他怕,她一走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靠近她了,以她的能力想走,他根本拦不住。 楼上沈长宁推开房门,屋内的阴煞气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婴儿床的上方,一大坨黑雾盘旋在上,鬼雾般的婴儿正在吸取孩子身上的元气。 她快速地掏出了一张阻断符甩过去,空中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线,被弹飞出去的婴灵,发出一道惨烈而又刺耳的尖叫声。 “啊——” 婴灵双眼怒视着沈长宁,咿呀咿呀地说不清话。 沈长宁垂眸看着它,勾唇冷笑了声,低喃道:“一个连形都还没化成人的东西,怨气竟然如此之重。” 站在她身后的陆潇听到她的话,四处看了看,卧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到。 “你就在外面等着。”沈长宁回头说了句,随后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沈长宁念了串咒语,对着朝她飞扑过来的婴灵,挥手过去说了句:“定。” 婴灵瞬间被定在原地,沈长宁伸手查看了它的神识以及过往,这才发现它成为恶灵的原因。它投胎过无数次,每次都因为被检查出是女孩而被打掉,后来导致它再也无法投胎,怨念越来越重,变成了恶灵。 她继续往深里查看了一番,才看到这个恶灵竟然还是陆潇的姐姐,而且它的每一次投胎,都是投到了陆潇母亲肚子里。 沈长宁没再继续往下查探,从包里掏出安魂瓶,说了一句:“收。”婴灵瞬间被收到瓶子里。 她走到婴儿床前,低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幼儿,本该白嫩嫩的脸上,此刻乌青,仔细一看,甚至有点衰老的迹象。 要是再晚个一天,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小孩的脸颊,动作温柔,低声道:“小东西,我俩还挺有缘的。” 随即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摆放在她的枕头下方,转身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一脸惊色的陆潇。 他急忙上前询问:“沈小姐,怎么样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已经解决了。” “我给她枕头下面放了一张平安符,还有两个注意点要叮嘱你母亲。”说完沈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说:“报酬记得发我。” 听了她的话,陆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五百万过去,随后急忙走进婴儿房,查看自家闺女的情况。 躺在婴儿床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竟然喜极而泣,掏出手机又给她转了一百万。 此刻的沈长宁刚走到楼下,便收到了他前后两次的转账消息,低头看了一眼到账金额,非常满意,小金库又丰厚了一点。 在楼下等着的纪鹤年看到下楼的沈长宁,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事情好了?” 沈长宁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淡,收了手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越过他径直往门外走去,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双手抱臂,闭上眼,无视了他。 后面出来的纪鹤年站在陆家大门口,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倒回到刚才,给那个自己扇两巴掌,怎么能那么不清醒呢?他明明知道她就在气头上,还这样做。 这不是把她推得更远吗? 第七十三章 一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到了崇樾府,车刚停稳,沈长宁拉开车门下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不再出来。 站在楼下客厅的纪鹤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抬脚上楼,路过沈长林卧室的房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最终抬脚走进了书房。 一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会儿,手上的烟也抽尽,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显示晚上七点。 不知不觉,他在书房已经坐了一个下午,捏了捏有点疲倦的眉心,拿起手机给许淮舟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许淮舟正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待在医院,好不幸福,只是这短暂的幸福,被突如其来的人给打破了。 司米回到锦城后身体出现各种不适,许夫人将她带回了京北,正带着她在医院检查,司米恰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许淮舟,便跟着他一路到了病房。 在看到病房里的谢凌和蒋布布后,她站在门外愣了许久,满脸的不可置信,病房里的一家三口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而是被来看蒋布布的许言撞见了。 “妈妈,你怎么在这?” 在这看到她,许言还是很震惊的。她回到许家的第二天,许夫人就去了锦城一直没有回来,近段时间也没听说她要回来,所以在这看到她,还是很惊讶的。 病房里的三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许淮舟愣了下,起身走了出来,拉开没有关好的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夫人,同样表示震惊。 “妈,你怎么在这?” 许夫人的视线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转动,又看向病房里的母女二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我?” 她看着病房里的谢凌,最后目光落在许淮舟的身上:“你现在还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明知道她当年是图你的钱,你……” “许夫人。”谢凌走出来打断她的话:“当年你给我的五百万我并没有接,而且我也不缺那点钱。” “什么五百万?”许淮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问。 “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吗。”谢凌将放在许夫人身上的目光落回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当年拿着五百万来找我,让我离开你,说你要跟别人订婚了。” “那段时间我们本来就在吵架,你没有找我,我便以为是你让你妈来找我的,所以即便是我后来怀孕了,我也没有去找你。” 说完,她再次转头看向许夫人:“而且许夫人当时也知道我怀孕了,不是吗?” 她冷笑了声说:“我现在还记得许夫人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不就一个孩子吗?我们许家以后多的是孩子。” “要不是许夫人的穷追不舍,布布也不会早产,说不定就不会得病了。” 她每说一句话,许淮舟的脸色就愈发得阴冷一分。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在家,慈爱、温柔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脸色阴沉地看向许夫人,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夫人别过脸,不敢看他,心虚地说:“我那是为你好,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以后怎么帮你。” 许淮舟突然讽刺地笑了声,看着眼前的母亲,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这些年演的可真好。 许言站在原地,内心同样很是震惊,却并不难过,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对许夫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至于她做什么,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看到蒋布布无助地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外的几人。她往里走去,转头对他们说:“你们要不找个别的地方聊,布布还在这呢。” 虽说布布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长大了会记得今天的事,慢慢的她就会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是什么意思。 谢凌并不想跟许夫人多聊些什么,转头看向许淮舟:“你跟你妈聊吧,我去看看布布。” 她转身走进病房,随手将门关上。 “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么对我……” “你都要杀了他的孩子,你还想要他怎么对你?”许淮舟看着她,满脸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母亲,原来是我想错了。” 这时他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司米,竟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在知道言言去世的时候,你比谁都伤心,整天求神问佛的恨不得她死而复生。” “现在她好好的回家了,你却不闻不问,我现在又知道,你甚至想对我的孩子下手,那也是你的亲孙子,你对思敏都疼爱有加,为什么连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孙子你都不要呢?” 许淮舟没等她回答,又继续开口说:“小时候我常听奶奶说,你老是拿家里的钱去帮衬外公外婆一家以及舅舅他们。” “那时我不懂,我总觉得我们家有钱,他们也不是外人,帮了就帮了,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你只是觉得你是司家人,并不是许家人。” 许夫人看着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我疼小米是因为她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她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 “言言她有你和你爸爸疼爱,小米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若是不疼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爱她了?” 许淮舟说:“那你告诉我,你明知道我喜欢谢凌,你明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赶她走,甚至,不惜要杀掉我的孩子呢?” “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是为我好。” 许夫人说:“我,我……” 她“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谢凌的身份配不上他。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真的是在为他好呀。他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以后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许淮舟像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讽刺地笑了声说:“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忘了你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吗?” 第七十四章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和姑姑说话呢?”司米跑过来说道。 许淮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一个享受到利益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司米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这还是这么多年许淮舟第一次这么和她说话。 至于许淮舟为什么这么对她,在他看来他妈做的这些事,司米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却没有和他说,甚至连提醒都没有。 他自问这些年也并没亏待她,甚至在不知道许言还在世时,直接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去疼爱。 可现实却像是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走吧,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这句话许淮舟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许言和谢凌正在和蒋布布玩着游戏,看到进来的人三人齐齐看过去。 许言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实话她和许淮舟其实也不怎么熟。 要不是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她其实都想回潭州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恰好这时纪鹤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淮舟拿出手机看了眼,走到阳台接通电话:“喂。” 纪鹤年听出他不对的声音,皱了皱眉头,不对呀,这会的他不应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吗?怎么声音那么落寞呢? “出什么事了?” 许淮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看向医院楼下,过了一会叹息一口气。 “就是一下子看清一些事和一些人,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纪鹤年还以为他说的是谢凌,顿时觉得二人像是难兄难弟一样。 原本想找他喝喝酒,聊聊天,这下也没戏了。 也不知道沐临川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挂了电话,纪鹤年在书房待了一会,起身走向沈长宁卧室,他犹豫地在门口停留了许久,卧室里的灯光从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来。 他知道这时的沈长宁还没有睡觉,抬手放在门上,“咚咚咚”地敲响。 沈长宁盘腿坐在床上,听到声音睁开眼往门口看了眼,这个点能来敲门的除了纪鹤年没人了。 但这会她不太想看到他,便没有出声。 纪鹤年站在门口等了会,没听到任何回应,开口喊了声:“宁宁。” “我知道你没睡,我们聊一聊好吗?” 沈长宁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在心里吐槽了声,又聊不到一块去,有什么好聊的。 纪鹤年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 第二天一大早,沈长宁刚下楼就看到坐在楼下客厅里的人。 纪鹤年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边,而他对面坐着的是沈脌和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性感的吊带长裙,留着大波浪,画着烈焰红唇,看到下楼的沈长宁立即笑着起身打招呼:“这位就是沈小姐吧,你好,我是沈弦月,沈脌的妈妈。” 沈弦月?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纪鹤年几步走到沈长宁身边,语气关切地问:“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沈长宁收回思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一会要去一趟长盛庄园。”随后看向面前的女人道:“这栋房子现在是我的,你要接待什么人,请你自己找地方。” “我没有。”纪鹤年连忙解释。 沈弦月:“沈小姐——”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沈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子,我有选择让谁进或不进的权利。”她转头看向纪鹤年:“即便是你付了房租,当然如果你硬要,就当我没说。” “秋姨,我就不吃早餐了,先走了。” 说完沈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看到她离开的纪鹤年连忙追上去,在她刚踏出大门时抓住她的手。 “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长宁挣脱开他的手。 看着沈长宁的背影,纪鹤年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几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扛在肩上,径直走向一旁的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把人塞了进去。 沈长宁坐在车内看着他,难以想象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纪鹤年弯腰俯身将安全带系好,抬眸对上她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声音道:“人真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我都不知道。” 说着,他就觉得有点委屈了起来:“你这两天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话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你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带别的女人来家里。” “哦。”沈长宁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看着他说:“所以说我愿意搭理你,愿意跟你说话,你就有胆把女人带回来了?” 纪鹤年震惊于她的理解能力,他是这么个意思吗? “我没胆。” 说完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的位置上。 侧眸看了她一眼说:“我昨晚让长阳去做了亲子鉴定,晚点就会有结果。” 沈长宁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反问了句:“然后呢?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孩子,都不能改变我想要离——” 纪鹤年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这张嘴说不出来我爱听的话,你还是别跟我说话吧。” 沈长宁眨巴眨眼看着他,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 “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爱跟你说话吗?”随后自己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车启动前,纪鹤年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沉沉地开口:“到崇樾府一趟,把别墅里的人给我弄走。” 沈长宁听到他的话,睁开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 纪凡:“收到。” 吩咐完后,纪鹤年这才启动车驶离崇樾府,往长盛庄园驶去,一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原本闭目装睡的沈长宁不知不觉地便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车驶进长盛庄园别墅,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纪鹤年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忍心叫醒,他看了会儿,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上,温柔地将人从里面抱出来,朝屋内走去。 正在吃早餐的温家人,看到他将人抱进屋内,一个个的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纪鹤年立即轻声开口道了句:“睡着了。” 第七十五章 温知礼夫妻二人,这才齐齐地松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的佣人,小声道:“去楼上把小姐的房间整理一下。” 佣人小跑着上楼,纪鹤年抱着沈长宁也往楼上走去。 站在客厅里看着的夫妻二人皱了皱眉头,叶疏有些怀疑地说:“玲玲不会是有了吧?不然这大早上的刚起床,怎么又累得睡过去了?” 温知礼说:“你想多了,她单纯的就是累。” 叶疏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温知礼:“……” 楼上纪鹤年刚把沈长宁放到床上,人便醒了过来。 “你干嘛?” 纪鹤年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勾唇笑了笑,调侃道:“你猜。” 沈长宁看着他一脸欠揍的模样,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现在又不是在崇樾府,不太好动手,她手悄摸摸地伸向身侧的包。 哪知纪鹤年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精准地摁住她的手,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想对我动手。” “什么叫又想?”她细细地想了想,好像上次也有那么一次,但也是被他拦住了。 她皱了皱眉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纪鹤年忽然勾唇笑了声:“我也挺想有的。” 这样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以提前预判到她想干什么,要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那粉嫩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像是着了迷一般,低头吻了上去。 “唔~” 沈长宁愣了几秒,伸手就要去推他,纪鹤年像是预判到了她的想法,伸手将她的手摁住。 原本只是想浅尝一下,但她的反抗像是激起了他内心的冲动,这个吻一下子变得凶狠了起来。 沈长宁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嘶~”纪鹤年微微退开,低眸看着她,嗓音沙哑:“你想谋杀亲夫呀!” “你个臭流氓,你给我滚开。”沈长宁抬脚想把他踹开,纪鹤年一个闪身退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一边。 “宁宁,你可真狠呀!” 沈长宁白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狠狠地擦自己的嘴,那模样像是十分嫌弃。 她从床上下来,怒视着他:“离婚,明天就去离。” 纪鹤年站在原地耸了耸肩,颇有点无赖的感觉:“只要我不去,你就离不了。” 沈长宁被他这个模样气得不轻:“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呢?” 纪鹤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要脸,你就能不离了,那我要脸有什么用?” 沈长宁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门外走去,直接无视了他。 在楼下客厅正准备出门的温知礼夫妻二人,看到下楼的沈长宁有点意外,这刚才不还在睡觉吗?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所以二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后面的纪鹤年身上,二人都觉得肯定是他将人叫醒的。 “宁宁累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呢?我跟你爸爸去就行了。”叶疏温柔地说道。 “没事,我就是回来和你一起去做产检的。”沈长宁走向他们:“这是要走了吗?” 叶疏:“是的。” 纪鹤年慢悠悠地从后面走来,一副好丈夫的模样,看着沈长宁:“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晚点我来接你。” 沈长宁原本想说不需要你来接,但是院子里夫妻二人都在这,这样说的话,他们一下就猜出二人闹矛盾了。 她点了点头:“到时再说吧,我到时再联系你。” 随后几人一起出门,纪鹤年站在车边看着他们驾车离开,这才坐上自己的车,朝着纪氏集团驶去。 纪凡到崇樾府将沈弦月赶了出去,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纪氏集团。 在得知纪鹤年还没有到,他便先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一看到下车的纪鹤年便迎了上去。 “三爷,这是那个女人让我给你的。” 纪鹤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文件,并没有接,而是问:“我昨天让你盯着白家,怎么样了?” “早上在别墅里的那个女人就是白家找来的,昨天连夜从国外回来的,至于从哪个国家回来的,我的人还在查。” 纪鹤年点了点头,一边往电梯走去:“给常扬打电话,让他催一催那边,中午之前我就要拿到鉴定结果。” 纪凡:“好的。” 走进电梯的纪鹤年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的结果。 他勾唇冷笑了声,并没有看结果,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这份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而且他当时也猜到是什么。 只是这下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白家。”他轻声地呢喃一句。 白家人这么做,想做什么呢,还是说安静久了,他们想搅弄一些风雨呢? 他合上文件袋,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随手将手上的文件丢入碎纸机里。 “白家那边让人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些什么。” 纪凡:“好的。” 纪凡退出去后,纪鹤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下,拿起笔刚准备签字,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纪家老宅打来的,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管家急切的声音。 “少爷,老夫人刚才晕倒了,家庭医生已经赶了过来,但是还是没有醒。” 纪鹤年原本平静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看好了,我现在立马就回来。” 打开办公室的门,他脚步急促地离开,恰好撞上过来找他的常扬,常扬看到他一脸急色的模样,快步地追上。 “三爷,出什么事了?” 纪鹤年:“老太太出事了,送我去老宅。” 听到他的话,常扬脸色也变得异常沉重,在他印象中,纪老夫人一向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纪家的掌权人。 在整个京北都找不到第二个像她一样的女人,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倒下。 而且在纪鹤年身边的人都知道纪老夫人的重要性,她一旦出事,弄不好整个京北都得变天。 二人着急忙慌地赶到纪家老宅,纪老夫人已经完好地坐在了床上。 第七十六章 纪鹤年看到好好坐在床上的纪青柏,一路上提着的一颗心落了回去,走上前询问。 “怎么突然晕倒了?” 纪青柏看出纪鹤年现在的紧张,心里暖呼呼的:“可能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没什么大事。”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他还不了解她吗?真要是没什么事,她睡得比谁都要好,所以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我还不了解你?出什么事了?”纪鹤年严肃地看着她:“别让我去查。” 纪青柏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 纪鹤年:“不是什么大事会导致你睡不着?” “行,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他起身看了一圈,没看到预想中的那个人:“他人呢?” 纪青柏一时间没想起他说的是谁,茫然地看着他问:“谁?” 纪鹤年:“你老公。” 纪青柏:“他前段时间搬出去住了。” 纪鹤年没多想,都已经离婚了,搬出去也很正常。 “宁宁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纪青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她陪温夫人去医院产检了。” 这次产检同行,让纪青柏想了许多,看着纪鹤年问:“那你们呢?住在一起那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纪鹤年勾唇无声冷笑一声,老婆都快没了,哪来的孩子? 不过他一直好奇,自己母亲是怎么找到她的,他一直想问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他转过身看着她问。 “妈,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找的。”纪青柏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准备去医院看你,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一个算命的,让我去沈家找,说她命格旺你,只要你们结婚,半年内你一定能醒,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找了过去。” 算命的?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你还记得对方样子吗?” 纪青柏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我只记得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她看着纪鹤年道:“看样子和你差不了多少。” 纪鹤年:“……”也不怕对方是骗子。 “我知道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 医院,沈长宁和叶疏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想着来都来了,顺便去看看谢凌,看看她怎么样了。 “妈妈,我有个朋友在医院住院,我去看看。” 叶疏点了点头:“那我去车里等你?” 沈长宁上了电梯,直达楼上vip病房,她以为病房里应该是一群人,其乐融融,推开门却只有蒋寒羽一个人。 她有点意外,许淮舟、谢凌这个时间不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的吗? “沈姐姐。”蒋寒羽连忙道:“快进来坐。” 沈长宁走进来扫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便问:“怎么就你,他们呢?” “姐姐早上去了警局,许先生有事来不了。” 听完后沈长宁皱了皱眉头,许淮舟不知道这是自己女儿的时候,天天都黏在医院,这会知道了却不来。 许家人都什么脑回路?难道这也有遗传?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蒋布布,突然想起了沈脌,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别人的小孩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沈脌,她就莫名地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本能地想去靠近他,不想让他难过。 即便是今天早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她还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他,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和纪鹤年的关系不太适合和他有过多接触。 她停留了一会,想到叶疏还在楼下等着,转头对蒋寒羽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蒋寒羽:“那么急?” 沈长宁笑了笑:“我妈妈还在楼下等我。” 蒋寒羽垂下脑袋:“那沈姐姐再见。” 沈长宁:“再见。” 沈长宁离开没多久,许淮舟一脸疲惫地来到病房,没见到谢凌,心莫名一紧,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她其实没有回来? “许,许先生。”从卫生间出来的蒋寒羽看到一副失魂落魄的许淮舟,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许淮舟慢慢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喉结轻轻滚动,嗓音沙哑:“你……你姐呢?” 他其实有点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早上有警察来找她,她跟着去警局了。” 许淮舟仅用一秒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节点,昨天警方在谢家老宅发现了商家父子的尸体,应该是叫她过去询问。 他看了眼时间,这会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早上过去的,再怎么样也应该回来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程亦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程局。” 程亦刚忙完回到办公室,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接到了许淮舟的电话。 “许少,是有什么事吗?” 许淮舟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到外面的会客厅:“我想问下谢家的事。” 程亦:“抱歉许少,这件事我没办法和你细说。” 许淮舟捏了捏眉心:“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是谢家的人,她今天早上被警方的人带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问问情况。” “你女朋友?”程亦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头,他怎么没听说许家要和谢家联姻的事:“叫什么,我帮你问问。” 许淮舟:“谢凌。” 程亦:“稍等一会。” 挂了电话,程亦立即联系手底下的人:“小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 小木:“局长你找我?” 程亦看了看来人,神色很是平静:“谢家那边怎么样了?” 小木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什么也问不出来,都说不知道,但尸体是在谢家发现的,他们又说不清原因,目前只能拘着。” “谢家是不是有一个叫谢凌的人?” 小木点了点头:“是的。” 程亦:“她要没什么问题就把人给放了。” 小木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呀?” “叫你放就放,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程亦一脸的不耐烦。 这会不放,等会许家那位带着律师过来不还是得放,说不好到时候连人都给得罪了。 得罪他倒好,就怕到时候连和他关系好的纪家也得罪了,尤其是沈小姐。 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求她呢。 第七十七章 沈长宁对于他人的想法完全不知,这会的她已经坐在餐厅吃着香喷喷的晚餐,以至于都忘记给纪鹤年打电话了。 从纪家老宅回到公司的纪鹤年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一个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某个没良心的人,早已经将他抛在脑后了,索性下班直接到长盛庄园。 进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吃得欢快的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真是把他给忘记了。 看到出现的纪鹤年,沈长宁还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纪鹤年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朝着保姆看了眼,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麻烦添副碗筷。” “你还没吃饭?”温知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 “我一下班就过来了,哪有时间吃饭。” 温知礼看了他一眼想说,没做你的饭,但被叶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几人原本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忽然门外的保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先生,乔家来人了。” 经过上次沈长宁的事,原本就不怎么待见乔家人的温知礼更甚了。 “赶走。” 叶疏白了他一眼,问:“来的是谁?” 保安:“乔家老爷子,还有乔家二房夫妻二人。” 叶疏还以为是其他乔家人,所以才问那么一句,听到是谁后,甚至比温知礼更加厌恶。 “不见,赶出去。” 温知礼嘴角抽了抽,早就说不见,你还要问一下,这下被恶心到了吧。 沈长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淡定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直到自己吃饱,她优雅地擦了擦嘴。 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吃好了吗?” 纪鹤年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吃饱,但其实他也不怎么饿,点了点头:“可以了。” 沈长宁看向坐在对面的夫妻二人道:“你们慢点吃,我们就先走了。” 温知礼点了点头,看着沈长宁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点什么事,直到他们快走出门才想起。 “宁宁,我给你报了驾校,等会我把对方电话发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考。” 沈长宁:“嗯,好的。” 乔家人在前院,避免遇到耽误时间,沈长宁和纪鹤年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车离开。 出了长盛庄园,沈长宁不咸不淡地说:“带我去看看乔束。” 从乔家老宅将乔束带走后,就一直被关在绯夜,这些日子一直在等沈长宁有空过来。但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沈长宁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被关在绯夜。 “好的,我让那边的人准备一下。” —————— 乔束被关在废园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已经分不清被关了多久,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但也只是吊着他的命,不让他那么轻易地死去。 “咯吱”一声。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来人正是纪凡,看到瘫软成一团烂泥一般,躺在冰凉水泥地上的乔束。 纪凡走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脚,见他还在动,不由轻啧了声,语气调侃:“还活着呢?” 乔束浑身上下,稍微一动,便痛彻全身,就连说话都是痛的。 此刻的他无比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他为什么脑子抽了要答应沈长容,对沈长宁下手呢? 纪鹤年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他就是个疯子呀。 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段时间来,他无数次想,或许死了就好了,但他却没那个胆量自杀。 纪凡嫌弃地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把他弄干净,等会儿别熏着太太了。”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架着乔束往外面走去,本就满身伤的乔束,被这一弄,感觉身上如同被万箭穿心一般。 痛得他连身体都在发抖,好想说,让他们轻点,但他知道,一旦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他们只会让他更痛。 沈长宁和纪鹤年赶到绯夜的时候,正是当下绯夜最热闹的时候,纪鹤年带着她往另一边通道上二楼。 二楼走廊上是一面单向玻璃,正好可以看清楼下大厅的一举一动。 舞台上是裸着上身扭动身姿的男人,台下是一群欢呼的男女。 看到这一幕的沈长宁,不由停下了脚步,这一刻的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叶依依老喜欢往夜店走了。 这要是她,她也喜欢呀。 这样的画面,她还只是在手机上看到过,从没有真正地看到过。 沈长宁想了想,打算等明天问问叶依依有没有空,让她带着自己去她的大本营走一趟。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纪鹤年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满是埋怨地看着他:“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 纪鹤年没说话,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到台上,裸着上身摆首弄姿的男人,他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转头看向沈长宁,见她还时不时地往下面看去,他一把扣住她的脸,将她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嗓音沉了沉:“很好看?” 沈长宁眨了眨眼,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看看还能犯法了。”不耐烦地说:“快点带路吧。” 纪鹤年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伸手牵着她,让她走在里面,自己走在外侧:“走吧,一起。” 沈长宁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沈长宁有点不悦,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力气够大了,哪知道他的力气比自己还要大。 “你要喜欢看,我晚上回去让你看个够?” 沈长宁转头一脸你有病的模样看着他:“你被夺舍了?” 随后又摇了摇头:“嗯,也不对,你被夺舍了,我能看得出来,只能说你有人格分裂。” 纪鹤年轻哼一声:“有也是被你给气出来的。” 沈长宁:“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还有这能力了?” 纪鹤年深吸了口气,这几天自己真被她给气的,脑子嗡嗡作响,你跟他说这,她跟你说那,她就是选择性的不听自己的话。 “到了。” 纪鹤年推开门,原本昏暗的包间瞬间变得敞亮,里面摆放着各种零食、水果、饮料,这个包间的一切和绯夜格格不入。 第七十八章 纪鹤年牵着她走进去,这才看到里面还站着一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标准。 “三爷,太太好。”整齐的声音像是在喊口号一般。 沈长宁呆愣在原地,看到这一幕尴尬得脚趾都要抠穿地面,俏咪咪地看了眼纪鹤年,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就知道,自己这是见识少了。 “先坐着休息一下,吃点零食。”纪鹤年带着她坐下,随后将零食摆到她面前,紧挨着她坐下,一手放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纪鹤年看着面前的一群保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们先下去忙吧。” 保镖:“是。” 话音落下,一群人整齐有序地走出包间。 沈长宁往后靠了下,后背压在他手上,姿势像是纪鹤年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她皱着眉头转头看他,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拿开。” 纪鹤年眉梢轻挑,似有些享受她的命令,但却并没有听从她的话,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将她环抱在怀里。 他不要脸地说:“黏住了,拿不开了。” 沈长宁无奈地闭上眼,又来了,这人最近这几天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能不能不要那么不要脸?” “嗯。”纪鹤年俯身靠近她,低头埋在她颈间蹭了蹭,像一只求关爱的大狗狗:“那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沈长宁:“……” 她用力地将他推开,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脖子上他留下的口水。 “别说得好像你非我不可。” 纪鹤年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她:“你感受不到吗?” 沈长宁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恰好此刻纪凡带着人将乔束拖了过来。 纪凡站在门口看着包间里的二人,心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人来了。”沈长宁拍了拍纪鹤年的手,纪鹤年朝门口看了过去,松开手坐好,但一只手还是明晃晃地放在她腰上。 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纪凡微微侧身,后面两名保镖便拖着仿佛烂泥一般的乔束走了进来。 沈长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小声地问纪鹤年:“你们不会把人给弄死了吧?” 纪鹤年悠悠开口:“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长宁语塞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没死就好。 她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随后不知道想了什么,她勾唇笑了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没画的符,当即画了一张迷魂符,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手中的符纸自燃起来,随后幻化成灰烬,散落在乔束的身上。 虽然自己不能杀了他,但稍微让他出点丑还是可以的,再说纪鹤年也已经帮她报了仇。 “好了,你把他送到警局去吧。” 纪鹤年虽不解,但还是顺从了她的话,看向纪凡抬了抬下巴:“去安排吧。” 纪凡:“是。” 纪凡刚带着人离开,纪鹤年正准备好好过个二人世界,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叶家兄妹二人,带着乔家兄妹以及温祁、温晴出现在门外。 “我刚就说是你们,他们还不信呢。”叶依依自来熟地走进来,直接坐到了沈长宁身旁,看到桌上的小零食、水果、饮料,轻啧了声:“来酒吧不喝酒,你来喝饮料的?” “你们怎么来了?”沈长宁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 “我刚才在楼下呢,我看到有个人特别像你,我跟他们说你在楼上,他们死活不信,还跟我打赌呢。”随后她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很是得瑟地说:“等会记得转账哈。” 叶澜庭看了一眼一脸不高兴的纪鹤年,勾唇笑了笑:“纪总,要不喝点?” 纪鹤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心里异常地不爽:“不喝。” 一个个的都没一点眼力劲,而且他什么时候跟他们那么熟了? “那就等许总一起来吧,许总这会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宁宁,我们来打牌吧。”叶依依拉着沈长宁说:“你看我们这刚好四个女孩子。” 打牌?沈长宁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呀。” 她的一句不会,顿时让叶依依来了兴趣:“你会,我说不定还不玩了,你不会那就更好了,反正纪总又不差钱。” “哎呀,没事没事,慢慢就会了,很简单的。” 沈长宁当然知道她是在忽悠自己,但是呢,她也想尝试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纪鹤年指向那边的一面墙,说:“那边有个门,推门进去里面就可以了。” 叶依依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长宁就往那边走去。 看着她们离开,叶澜庭挑了挑眉,看向纪鹤年:“你不去指导一下,不怕你老婆输了。” 纪鹤年冷笑一声,拉开面前茶几下面的隐秘冰箱,从里面掏出几瓶珍藏的红酒,又从下方的消毒柜拿出几个杯子放在桌上,一边倒着红酒,一边说: “谁输还不一定呢。” 以他对沈长宁的了解,你要平白无故地想从她那里拿走一分钱,那是不可能的。 叶澜庭:“那么肯定?” 纪鹤年勾唇笑了笑:“那你就等着看呗。” 原本说好的是打牌,但看到里面还有麻将,叶依依立即说打麻将。 几人兴趣都不怎么高,便随了她。 在沈长宁的记忆里她并不会玩,但从坐在位置上开始,手触摸到麻将的那一刻,她像是触发了什么灵魂印记似的。 听着叶依依说的规矩,她点了点头:“嗯,开始吧,我会了。” 几圈下来,她手法有点生疏,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摸了一张九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 她眉梢挑了挑,推开面前的牌:“我这是胡了吧。” 三个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她的牌,温晴点了点头:“对,你胡了。” 叶依依嘿嘿笑了笑:“你既然会了,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呀。” 她那点小心思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呢。 沈长宁点了点头:“既然玩都玩了,那我们是不是得玩点大的?” 叶依依来了兴致,凑过来问:“玩多大?” “一把十万。” 叶依依用力地拍了拍桌子:“没问题。” 第七十九章 一个小时后,叶依依看着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筹码,又看了眼沈长宁面前堆积成山的筹码。 她紧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两人怀疑道:“你们三是不是打配合了?” 乔西西看着,嘟囔道:“你见谁家打配合还输得那么惨,我这个月零花钱都没了。” 叶依依觉得也是,那就只能是,她看着沈长宁幽怨道:“你还说你不会?钱你一个人拿了。” 沈长宁一边摸牌一边淡定的说:“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学的比较快。”她看着手中的牌,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们:“不好意思,我又胡了。” 她摊开面前的牌,叶依依看了眼自己最后的筹码,趴在桌上,原本喊得最欢的她,此刻蔫了下去:“不玩了,不玩了。” 恰好这时门被推开,纪鹤年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看到沈长宁面前的筹码,挑眉了然一笑,他就知道她不会输。 “看来战况不错呀。”他坐到沈长宁身边的椅子上,叉上一块水果喂到她嘴边。 本就有些渴的沈长宁侧头咬下一块:“我想喝水。” “等着。”他把水果放下,打开墙面上的隐形恒温冰箱,里面摆放着各种酒水,纪鹤年拿出一瓶矿泉水。 看到他手中的水,叶依依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妈呀,以前总听别人说纪家富可敌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沈长宁喝口纪鹤年倒给她的水,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看了眼他手中的瓶子,和以往街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不就一瓶水,有那么夸张吗?” “beverlyhills9oh2o,六十八万华币。”温晴看向纪鹤年笑道:“想不到纪总这有那么多。” 沈长宁惊呆了,转头看向纪鹤年,见他一脸淡定:“这水喝了是能长生不老吗?” 纪鹤年看着她笑了声,揉了揉她脑袋道:“这都是别人送的,水不值钱,值钱的是瓶子。” 沈长宁看着他手中的瓶子,看着挺漂亮的,可怎么看也不值六十八万呀。 “那个瓶子可以给我吗?”等她以后没钱了,可以拿去卖了。 纪鹤年:“你想要,等会回去都带走。” 叶依依:“有钱人真豪横。” 纪鹤年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语气平静地说:“已经很晚了,你们把我老婆的钱付一下,我们得走了。” 叶依依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还缺我这点钱呢。” 纪鹤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勾唇笑了声:“那谁又会嫌钱多呢?你说是吧。” 温晴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沈长宁:“加个联系方式,我转给你。” 纪鹤年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悠悠开口:“这就是另外的价钱喽。” 温晴白了他一眼:“你掉钱眼里了。” 纪鹤年摊了摊手,一副无赖的模样:“没办法,我得养老婆,我不挣钱我老婆吃什么。” 沈长宁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掏出手机加上了温晴的联系方式。 “别搭理他的话。” 温晴今天晚上输了将近一百万,直接给她转了两百万过去。 沈长宁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呆住了:“不用,真不用转啊。” “就当是我给妹妹的零花钱了。”温晴率先起身说:“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跟你们一起玩。” 在沈长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叶依依和乔西西的转账也过来了。 “这是我身上的全部家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沈长宁本想退回去的,纪鹤年直接从她手中将手机拿过来,收了:“你今天要是不收的话,他们下次可就不跟你玩了。” 叶依依起身瞪了她一眼:“我收了也不跟她玩了,说好的她不会,结果她打得比谁都溜。” “合着你们夫妻二人就逮着我们兄妹俩造是吧?”叶澜庭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叶依依问:“输了多少?” 叶依依撅着嘴委屈地说:“我的一百五十万私房钱全没了。” 叶澜庭一副还好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你还好,我把城西的那块地给输了出去。” 叶依依:“……”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叶澜庭:“你们在外面干嘛了?” 纪鹤年一脸无辜地说:“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说要玩的,我都说了我不玩,你硬要我来,既然玩都玩了,不得玩点大的。” 沈长宁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你们玩什么了?玩那么大。” “三张。” 沈长宁一副我也想玩的模样看着他:“能不能教教我?” 纪鹤年看着她满脸宠溺地笑,压低着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回去教。” 叶依依翻了大大的白眼,也不知道谁以前说的,纪氏集团的总裁纪鹤年不近女色,怕不是喜欢男的吧。 她现在只想呵呵,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喜欢男人的模样?孔雀开屏都没他这样的。 “走吧走吧,你们快走吧,别在这腻腻歪歪的,看得我心痒痒,弄得我都想找个男人谈恋爱了。” 话音刚落下,叶澜庭的巴掌也随之而来,落在她的脑袋上。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知道礼义廉耻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知道吗。” 叶依依捂着自己的头,满脸愤恨地看着他:“我想谈恋爱就不知礼仪廉耻了,我都二十二了好吗?” 沈长宁仔细地看了看她,从桃花煞解除后,她的气色明显好转,婚姻线也变得明亮了。 “不用太着急,你的爱在找你的路上。” 沈长宁丢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和纪鹤年离开,弄得叶依依的心,不上不下。 好想跑过去抓着她问一下,她的爱情在哪呢?什么时候来?是谁呢? 想法一出还没行动,便被叶澜庭给打断了。 “你老是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找了男朋友了?” 叶依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他是聋了还是咋的了? “你没听宁宁刚才说爱在来找我的路上吗?都在找我的路上怎么就谈了呢?” 第八十章 崇樾府,纪鹤年的车还没开到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口。他一下子想到白天常扬给他的那份亲子鉴定。 这是他的孩子。他猛地停下车,打开车门急促走上前,将他抱起。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沈脌趴在他肩头,看向后面下车的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有点委屈。 沈长宁同样也看着他,但没有说话。她也像纪鹤年一样上前想抱住他,可是不行。 她慢慢走过去,路过二人时脚步顿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句: “我先回去休息了。” 纪鹤年在她推门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手还抱着沈脌。 “等等。”纪鹤年紧握住她的手,喉结滚动,嗓音有点干哑,“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长宁顿了下,转身看着他,又看向他怀里的沈脌,沈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已经到了,你先把他安顿好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伸手掰开纪鹤年的手,转身进了院子,径直往屋内走去。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纪鹤年收回目光看向沈脌,抿了抿唇:“她没有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就像昨天两人相处得还挺好的,从什么时候变的呢?从早上在别墅见那个女人开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你……妈妈呢?” 沈脌指着别墅内,嗓音稚嫩道:“妈妈,刚才进去了呀。” 纪鹤年叹了口气:“我是问早上那个女人。” 沈脌气鼓鼓地说:“她不是妈妈,她是坏女人。” 纪鹤年认真地看着他,要是放在正常情况下,他可能会觉得小朋友的话不可信,但他明显察觉得到事情的不对,所以沈脌的话不可以不信,当然也不能全信。 他看着别墅问:“那为什么要喊她妈妈呢?” “因为她就是妈妈呀。”沈脌歪着脑袋,呆萌道:“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颜色,金色。” 颜色?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哪有什么颜色? 小孩子就喜欢乱说,这一刻的他完全忘记了沈长宁本身的能力。 他宠溺地揉了揉沈脌的头,轻声道:“这段时间我还不能成为你的爸爸,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好吗?” 沈脌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纪鹤年:“那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沈脌小脑袋点了点:“嗯。”不舍地朝别墅内看去,抬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那你要跟妈妈说,让她不要讨厌我。” 纪鹤年:“我会的。” 纪鹤年抱着他走到隔壁别墅门口,将他放下,蹲在地上平视着他:“就不让你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可以吗?” 沈脌嗓音稚嫩地道:“我可以的。” 说完,迈着他的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屋内走去。 纪鹤年站在门外,直到确认他进了屋内,这才转身离开。 别墅的院子里,他抬头朝二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看去,那间房间是沈长宁的卧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走到院子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远在m国的沐临川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n国天色刚亮,还是清晨,沐临川还在睡梦中,便被电话铃声给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喂。” “还在睡呢?” 他听出了纪鹤年的声音,不由冷笑一声:“大哥,我这是在国外,懂吗?这还大早上的呢。”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人也清醒了许多:“说吧,怎么你这么晚还要打电话过来。” 纪鹤年坐在院子里,看着楼上房间的灯已经灭了,深吸了口气道:“我和她有个孩子吗?” “谁?”沐临川刚问,一下子便猜到了他说的是谁:“沈弦月,我当时没听说她怀孕了呀,怎么?出什么事了。” “今天有个女人找上门,说她是沈弦月,还带着一个孩子,说那个孩子是我的。那个孩子,我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我的。”他顿了下:“你有她的照片吗?发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话让沐临川一阵为难:“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她的照片,但是你可以把你那边人的照片发过来给我辨认一下。” 纪鹤年不解地问:“为什么?” 沐临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要实在不行,我过两天就回来一趟吧,这边找了那么多年,人都没有任何消息,我猜她应该已经不在m国了。” 纪鹤年最近被这些事弄得脑袋嗡嗡的疼,他揉了揉眉心道:“行吧,那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纪鹤年在院子里抽完最后一根烟,才起身进到屋内。推开门,客厅亮着灯,一看就知道是刚才进门的人特意留下的。 纪鹤年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过道上停留许久,抬头望楼上看去,他已经记不起这栋房子原本的样子,但现在这样他很满意。 —————— 原本说好早上和纪鹤年好好聊,半夜沈长宁却被商夫人的魂给吵醒。 “还睡呢?出大事了。” 沈长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什么大事?” 商夫人飘到她耳边吹了口凉气,说:“南郊大桥那边一个桥墩里发现大量尸骨,工作人员破坏了镇压的阵法,导致那些怨灵都出来了,现在全都朝着这边来呢。” 听完后沈长宁立即惊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刷的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在别墅外面飘荡的几只怨灵。 那几只怨灵几次想要冲进来,但都被挡在门外。 这栋别墅在她住进来的第一天就下了禁锢,可以阻挡一切鬼怪邪祟。 “他们进不来呀。”商夫人飘到沈长宁身边道。 沈长宁:“嗯。” 就这样一人一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忽然沈长宁瞳孔一缩,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沈脌。 她飞快转身拿起放在床头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瞬移符,眨眼的功夫,她便闪现到了沈脌身边。 第八十一章 沈长宁急切地把他护在怀里,挡去了恶灵对他的袭击。 原本在熟睡的纪鹤年,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的涔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摸向心口,能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心也异常慌乱。 纪鹤年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径直朝沈长宁的卧室走去,手放在门上犹豫许久。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着了,我就进去看看,就只看一眼,确认她没事我就出来。 纪鹤年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里走去,床上空空荡荡,纱帘被吹得一晃一晃,他心里蓦然一紧。 快速走到床边,一眼便看到大门外抱着沈脌的沈长宁,眨眼的功夫原本在门外的两人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确认已经安全,沈长宁松开沈脌,刚起身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般,摇摇晃晃往后一倒。 纪鹤年飞快地上前将她抱住,看到她紧闭着双眼,吓得魂都跟着颤抖。 “宁宁,宁宁。”急切的声音在发颤。 “爸爸,妈妈没事的。”沈脌抬头望着他,小声道,“她刚才替我挡住了怨灵的袭击。” 纪鹤年抱着沈长宁,惊讶地低头看他:“怨灵?” 沈脌点了点头:“别墅外面现在有十多个怨灵。” 纪鹤年脑子忽然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能看到?” 沈脌点了点头:“我从小就能看到这些,我还能看到所有人的颜色,好人是红色,坏人是黑色,当然只能分辨对我好坏的人。” 纪鹤年仔细地看着他,脑海里有个疑惑,他不会是我和沈长宁的孩子吧。 但是也不可能,是自己失忆又不是她,不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 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二,沈脌五岁,她也生不了那么大的孩子,总不能我是个禽兽吧。 纪鹤年将沈长宁放到床上,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拨了个电话过去。 “来一趟崇樾府。” 电话挂断,他看向爬在床上看着沈长宁的沈脌,走过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提溜下床,然后蹲在他面前。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外面瞎溜达干什么呢?” “我。”沈脌低垂着小脑袋,手紧紧地拽住衣角,“我感受到了怨灵的靠近,我就出来看看,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们。” 纪鹤年看着他,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叹息了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 “你现在还是个小朋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那样等以后我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才能保护我。” 沈脌弱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他抬头往床上看了眼,原本已经昏睡的沈长宁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眼看着他们,沈脌咧嘴一笑,欣喜地扑过去。 “妈妈。” 沈长宁心间一噎,这孩子不就救了他一次么,有必要叫妈妈吗? 她干笑了声:“我不是你妈妈,小朋友不可以乱叫。” 沈脌不愿意了,爬上床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就是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沈长宁求救似的看向纪鹤年,抬眸一眼,见纪鹤年站在原地发愣,她抿唇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瞥了一眼挂在胳膊上的沈脌,随后无奈地抬起脸:“纪总,麻烦你把你的儿子带走。” 她的声音将纪鹤年的思绪拉了回来,纪鹤年仔细地看了看他,又看向沈脌。 虽说沈脌跟他长得很像,但仔细一看,他和沈长宁也有点相似。 此刻的他有点怀疑沈脌的话是真的了,难不成他真的做了什么禽兽的事,毕竟沈长宁的年龄摆在那里。 如果沈脌真的是她的孩子,按年龄来算,那她生下沈脌的时候才十七岁。 他疯狂地甩了甩脑子里这个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禽兽的事。 “你犯病了?”沈长宁皱着眉头看向他,莫名其妙地摇头干什么,还那样地盯着自己,有病吧。 “我。”他看了一眼还挂在沈长宁胳膊上的沈脌,上前一步将他提了下来,低头看向他,“我送你回——” “慢点。”沈长宁打断他的话,扭头朝窗外看去,这里离得远,看不清大门外的情况,但她隐约能感受到,那些怨灵依旧在门口徘徊。 “都那么晚了,就让他住在这吧,明天天一亮再送他回去吧,还有。”沈长宁看着他说,“这几天你晚上没什么事,不,应该说有事也不要出门。” 这话一下子让纪鹤年想到了刚才沈脌的话:“所以门外现在真的有怨灵?” “你怎么知道?”沈长宁惊讶地看着他,自己可没给他开阴阳眼,按理说他应该看不到的呀。 纪鹤年捏了捏眉心,他原本是不相信沈脌的话,但此刻沈长宁都说了,他不得不信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沈长宁的话。 沈脌就忍不住地替他回答,那小样很是得意:“是我呀,是我告诉爸爸的。” 沈长宁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出半点不对劲,但却有点好奇。 “你能看到门外的那些怨灵?” 他捣蒜似的点了点头:“对呀。” 随后,沈长宁又将视线放回到纪鹤年身上,上下打量:“想不到你家竟然还有这基因呢。” 纪鹤年扶额,叹了口气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妈有这基因?” 沈长宁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不不不,我早上看到他妈妈,他妈妈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下纪鹤年更加地怀疑自己做了些禽兽的事。 可是,他审视着沈长宁,他为什么不知道呢?还是说她知道了,要报复他,所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这也不对,如果她真的想报复自己,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没必要绕那么大的弯。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她和自己也一样,可能丢失了一些记忆。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呆愣呆愣的,总是在发呆?”沈长宁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他,“不会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第八十二章 “你好像很希望我脑子出问题呀?”纪鹤年笑看着她,调侃道:“你不会是想乘着我脑子不好,跑路吧?” 沈长宁冷笑一声:“我是怕你脑子不坏,影响我们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沈脌迷茫地看着她,疑惑地开口:“舅舅说等你们离婚了我就可以和你们一直住在一起了。” 他的话让纪鹤年脑子豁然开朗,那些不明白的事瞬间清楚了。 白篱想要挖自己墙脚,他看着沈长宁,问:“你认识白篱?” “算是认识吧。”沈长宁一点也不避讳:“以前在乡下认识的,但已经好几年都没见面了。” 几年前她生了一场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白篱,当时的她以为白篱是自己的家人,但白篱说不是。 白篱告诉了她,她是京北沈家大小姐,沈长宁。 她以为白篱和自己一样是被家里遗弃的,加上他救了自己,本打算给他治腿,但人家不辞而别了。 乡下?纪鹤年皱了皱眉,他一直都知道她在乡下长大,但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你想回去看看吗?” 沈长宁摇摇头,毫不犹豫地说:“不想。” 纪鹤年:“……” 沈长宁打了哈欠,摆摆手说:“我要睡了,快把你儿子带走。” 纪鹤年:说不定也是你儿子。 纪鹤年蹲下身体把人抱起,看了眼已经恢复过来的沈长宁道:“那你好好休息一下。” 沈脌:“妈妈,晚安。” 沈长宁:“……” 父子二人刚出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家庭医生。 纪鹤年这才想起,他刚才叫了医生的事。 “刘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还喘着气的刘医生,内心想骂娘,没事了你不早说。 但还是得笑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纪鹤年又怎会知道打工人的心酸。 刘医生抬头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沈脌,吓得一口气都没喘上来,差点英年早逝。 我的妈呀,纪总什么时候有那么大个孩子了,他结婚都不到一年呀。 纪鹤年对上他的视线,脸色沉了沉,冰冷的语气略带警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吧,刘医生。” 刘医生连忙点头:“是是是。” 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就知道今天不适合出门,刚才走到别墅大门的时候,莫名地感到阵阵发凉。 但是老板发话,即便是外面下着刀子,他今天都得来,毕竟工资是真高呀。 走了几步的纪鹤年突然转身看着刘医生说:“你今晚暂时就别回去了吧,就在楼下客房休息一个晚上,万一有什么事好再叫你,明天再走。” 他是突然想起沈长宁刚才说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 刘医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应声:“好的纪总。” “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睡?”沈脌好奇地到处看:“我幼儿园的同学爸爸妈妈都是睡在一起的。” 纪鹤年:就知道戳他的痛处,他倒是想呀,但人家不愿意。 “你还睡不睡?”纪鹤年躺在床上,看着小短腿的沈脌,这看看那看看。 “睡呀。”沈脌麻溜地爬上床,躺到纪鹤年身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那小模样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爸爸也是香香的。” 纪鹤年老脸一热,给他盖好被:“睡吧。” 灯光暗下来,沈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纪鹤年伸手抱了抱他,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像哄小宝宝似的。 可能是第一次和纪鹤年睡,沈脌异常的兴奋,怎么都无法入睡,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昏暗的灯光下,纪鹤年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压了压声音道:“睡不着吗。” 沈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吸了吸,点了点头说:“嗯。” 纪鹤年也没有逼他,问:“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哪里?” “在m国呀。”他歪着小脑袋,看到的只是纪鹤年的下巴。 纪鹤年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脌的小脑袋,想了又想:“我忘记了,就是我还没放假的时候,舅舅就接我回来了。” 纪鹤年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五到六月份的时间,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醒。 “你回来后都住在哪里?” 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舅舅说他不回来找妈妈,他先带我到了一个很破很破的地方,然后没找到,我们就又去了别的地方,最后他才带我来这里的。” 沈脌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纪鹤年的脑海里,那个很破的地方,应该是沈长宁以前住在乡下的地方。 那时的他应该不知道沈长宁已经结婚了,所以才想着把沈脌带回到她的身边,但在得知沈长宁和他结婚了之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想用沈脌是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来离间他们,好让他们离婚。 好像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至于昨天的那一个女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弦月的,毕竟,连许淮舟都不知道的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可能沈长宁和沈弦月就是同一个人? 她因为某些事情受伤,所以忘记了,但是以她的能力,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伤到她呢。 越想越觉得脑子疼,纪鹤年捏了捏眉心,无声地叹息了声。 对沈脌说:“再不睡,等会就要天亮了,小孩子熬夜是长不高的,你想要做个小矮子吗。” “不要不要,我以后长得高高大大的,好保护妈妈。”说完沈脌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强迫地让自己入睡。 看到这一幕的纪鹤年,不由勾唇轻笑了声,宽厚的手掌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哄着他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纪鹤年低头一看,小小的人儿已经彻底地进入了梦乡。 他抽出被压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好,打开床头的小夜灯,这才仔细地打量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第八十三章 沈长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来到楼下,客厅里只有忙碌的秋姨,她四处看了看问:“人呢?走了?” 听到声音的秋姨抬头看向她:“少爷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还让我不要打扰你睡觉呢。” 沈长宁:“就他一个人吗?” 秋姨愣住了,难不成还有两个少爷? “对呀。” 沈长宁沉默了几秒,难道他昨天晚上把人给送到隔壁去了? “哦。”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厨房走去:“有吃的吗?” “有的。”秋姨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走了过去:“我刚做好午饭,还放在厨房热着呢。” 沈长宁在餐厅坐下,秋姨麻溜地把饭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即便是不怎么挑食的她,都不得不佩服秋姨的厨艺。 “秋姨,你以后愿意一直留在这吗?” 秋姨看着她笑说:“肯定愿意呀。” 沈长宁放下筷子看着她说:“我的意思是,我如果和纪鹤年离婚了,你还愿意留在这吗?” 秋姨愣住了,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是少爷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沈长宁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秋姨急忙说:“我觉得你们天造地设,没有什么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沈长宁:“……”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就行。” 秋姨:“……” “就不能为了我不离吗?” 沈长宁:“不能。” “那我再想一想吧。”秋姨转过身,不行,一定得跟老太太说一声,想想办法,让这两口子别离婚。 这个想法刚出来,身后的沈长宁便悠悠地开口。 “你别想着跟老夫人提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只会加快我想离婚的想法。” 秋姨:“……”看来这下只能靠她自己了。 吃完饭后,沈长宁给叶依依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依依昨晚在绯夜玩到了天快亮了才回去,这会儿的她正睡得香甜,睡梦中被一道电话铃声惊醒。 接通电话,也没看到来电人是谁,直接开口:“有病吧,大早上的打个电话扰人清梦。” 打着电话的沈长宁看了一眼自己拨通的号码,没拨错呀,她皱了皱眉头。 “叶依依。” 电话那头的叶依依在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清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缓了缓,夹紧嗓子。 “是宁宁呀,刚才不是我接的电话,是家里的保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长宁: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前几天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都已经解决好了?”叶依依:“我正准备联系你给你说呢,千池经纪人约了今天见面,上次摆摊那个也联系我了,名字叫《周嘉禾》,约了明天上午见面。” 沈长宁:“来别墅接我。” 叶依依快速下床,一边走一边说:“给我半个小时……”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怕她为了赶时间闯红灯出车祸,叶家找她麻烦。 叶依依:“好嘞,老板。” 挂了电话,沈长宁也起身上楼换衣服。 看着上楼的沈长宁,秋姨嘀嘀咕咕地说着纪鹤年的不是。 “这么好的老婆都看不住,一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老婆都没有,挣那么多钱给谁用,连个花他钱的人都没有。” 正在纪氏开会的纪鹤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正在汇报工作进度的工作人员,以及部门领导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他。 然而坐在他身侧的常扬,说:“把空调关高一点吧,有点冷。” 纪鹤年:我不冷,但他不能说。 “空调有点太低了。”内心:肯定是有人在想他了,一定是他老婆。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尖:“继续。” “本月我们负责的核心项目,整体进度符合预期,稳步推进,现阶段整体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五,前期筹备、资源对接、市场调研工作已全部收尾,核心流程节点均按时落地,未出现延误、纰漏以及安全问题……”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纪鹤年从会议室出来,第一时间给沈长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时候的沈长宁正在咖啡厅和千池的经纪人,林樾商讨签约的事情。 当然,她对签约的事情不懂,全部都是林樾和叶依依在交谈,她只负责把千池完好无损地从拘留所带出来。 商量完后,林樾看向叶依依,犹豫着,有点期待地问:“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把千池……” “这个你得问我们老板了。”叶依依转头看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宁:“老板,你什么时候动手呢。” 林樾也看了过去,他知道叶依依的身份,却不知道沈长宁的身份,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叶依依介绍了她是老板,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叶依依的权力大于她。 人毕竟是叶氏集团的大小姐。 沈长宁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叶依依的身上:“明天早上他就能出来了。” 那些事本来就是假的,警察一查就知道了,哪还用得着她出手呀。 叶依依:“……” “不是,你什么时候做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呀。” 沈长宁挑了挑眉,她什么也没做呀,她只是从一开始就算出来了,但这话她不能说。 “就刚才呀。” 林樾:“……” 不是,她能力那么大吗? 叶依依转头看向林樾:“既然她说了明天早上就出来了,那么明天早上一定会出来的,你放心,先回去等等。” 林樾有点犹豫,他不太确信她们的话,但现在又没有任何办法了,公司那边已经放弃了千池,不会再管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沈长宁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提醒。 “你现在回去就跟公司说解约的事情,一旦他出来了,你们公司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放人了,说不定到时就不止这点钱了。” 林樾一下子醍醐灌顶,是呀,当下是先和公司把经纪约给解了,一旦他们知道千池出来了,他们一定不会放人的。 毕竟他的商业价值摆放在那里。 第八十四章 林樾急匆匆地离开,沈长宁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没加糖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怎么那么苦?” 叶依依说:“咖啡不就是苦的吗?” 沈长宁:“……” “没苦硬吃。” 恰好这时纪鹤年的电话打了过来,沈长宁瞥了眼,接通电话,语气略带几分漫不经心。 “有事?” 纪鹤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朝着办公室走去,声音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在吃苦。”沈长宁看着才喝了一口的咖啡吐槽。 纪鹤年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吃什么苦?” 叶依依捂着嘴笑说:“她喝咖啡忘记加糖了。” 纪鹤年:“……” 沈长宁:“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纪鹤年语气略带不满地说。 “那就这样吧,别挂。”说完沈长宁就这么直接把手机放进包里,看向叶依依:“带我去公司看看。” 叶依依震惊于她的操作,原来还能这样做,学到了。 她起身对着她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夹着嗓子道:“老板请。” 她这边的话,电话那边的纪鹤年都能听到,但他那边说的话她们这边一句也听不到。 说了半天的纪鹤年没听到任何回应,只能听到沈长宁和叶依依二人之间的对话。 他坐在办公椅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眉心,听着电话那边时不时地传来沈长宁的声音,想想这样也挺好的。 索性连上蓝牙带上耳机,一边听她的声音一边处理工作。 沈长宁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成为了某人工作中充电神器。一路上都在说公司的事,沈长宁都快忘了放在包里的手机还在接着电话。 叶依依带着她到了工作室,工作环境很好,窗外的风景也很美丽。 叶依依指着远处道:“那边是纪氏集团。” 沈长宁看过去:“怎么哪里都能看到纪氏啊?” 上次在sh商场,从陆潇他老婆的餐厅也可以看到纪氏。 “纪氏在京北中轴线上呀,而且纪氏还是京北的地标,许多外地游客都想去打卡,但因为在岛上,加上进出都需要员工卡,很多人都只能在外围打卡,但员工家属也可以进去玩。” “是吗?”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但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有许多人也在那边玩呀。” 叶依依给她解释道:“纪氏在那边有将近三万的员工,他们还租出去一部分办公场所,那片区域可以容纳近十万人。” 叶依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听说,你家纪总还有扩建的想法。” 沈长宁:“我不清楚。”她不太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转身看到墙上挂着的工作室名称《星辰娱乐》。 “怎么样。”叶依依得意地说:“这个名字好吧?” “还行吧。”沈长宁到处看了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正式对外营业?” 叶依依:“等你算个好日子呢。” 沈长宁掐指一算:“八月三十号吧,送我回去吧。” “好,老板。” 这边纪鹤年听到沈长宁要回去的话,也马不停蹄地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准备下班。 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一脸颓废来找他的许淮舟。 “你这是准备下班了?” 纪鹤年看着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不对劲,无奈地轻叹了声,这个班是提前下不了了。 “有事?” 许淮舟越过他往里走去,径直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我到现在才知道当年是我妈逼着她离开,即便知道她怀孕了,也不打算放过。” 纪鹤年这就有点意外了,在他的印象中许夫人对他还有沐临川都挺好的。 “你有问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冷笑了声,仰头将满满一杯酒喝完:“她说门不当户不对是为我好,她说,她是为我好。” 许淮舟苦笑着说:“我不明白哪一点是为我好。” 纪鹤年没说话,因为他们这个圈子里,家长大多都在意门第关系,但是他们家好像没有这个想法。 不然他也不会娶到沈长宁。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许淮舟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妈想去看孩子,谢凌那边不允许,弄得他现在两边都不敢露面。 纪鹤年看了他一眼,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主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她们两个和平相处,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谢凌是受害者,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婆媳关系,要看你怎么处理。” 许淮舟抬头看向他,问:“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纪鹤年摇头,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妈和她有婆媳关系吗,她们俩是亲母女,我是上门女婿,懂吗?” 许淮舟深吸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我以前还没发现你妈这么的封建。”纪鹤年摇了摇头,人心难测呀,以往他们去许家的时候,她都很是热情地接待他们。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淮舟刚想开口说话,手机在这时便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谢凌,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她怒吼的声音。 “许淮舟请你过来把你妈带走,不然的话,我就报警了。” 电话里不仅有谢凌的声音,还有蒋布布哭喊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怕——” 许淮舟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纪鹤年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从许淮舟的面色就能看出事态不对,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跟过去,但想想这是他们家的家事,他过去也不太好,也帮不了什么,最终还得许淮舟他自己想办法。 他没有跟过去,而是给许淮舟打了个电话:“这是你的家事,我过去不太方便,我就不过去了,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得自己想清楚,别到最后后悔。” 许淮舟此刻刚坐上电梯,他声音极低地应了声:“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八十五章 纪鹤年回到崇樾府,晚餐刚做好,秋姨将菜摆上桌,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玩手机的沈长宁。 “太太,要不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沈长宁头也没抬头说了句:“不用,他难道还缺一顿饭?” 刚走到门口的纪鹤年听到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真是一点爱都没有呀。 “咦,少爷回来了,真好,刚准备吃饭呢。”秋姨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的纪鹤年。 沈长宁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到纪鹤年的身上,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五点多呀:“你今天怎么下班下得那么早?” 要不是许淮舟耽误了一会儿,纪鹤年能更早。 “回来陪你吃饭呀。” 沈长宁心想:这人最近脸皮好像倒增加了几层,特别的厚。 二人刚准备吃饭,门外传来了沈脌稚嫩的声音:“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吃饭啦。” 餐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孩子是狗鼻子吧,这刚准备吃饭就来了。 沈脌兴冲冲地跑来,甜腻腻地喊了句:“爸爸,妈妈。” 正准备去厨房的秋姨吓得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小娃娃,提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纪鹤年,不是,这也太像了吧。脑子里忽然想起早上沈长宁说的要离婚,这下总算找到了原因。原本还想劝合不劝离的她,此刻很想说离吧,趁早,明天就去离。 “你这天天的往我这跑,没什么问题吗?”纪鹤年揉了揉太阳穴,本想说晚一点再宣布他的身份,结果这臭小子一天天的老往他这边跑。用不了几天白篱就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沈脌很自然地爬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家里没人给我做饭,我只能来你这吃了呀,我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纪鹤年伸手撑着额头,手指在餐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随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吃吧吃吧,你也别住过去了,省得每天跑来跑去的麻烦。” “哦耶。”沈脌兴奋地欢呼了起来,看着沈长宁:“我今天要和妈妈睡。” 沈长宁正喝着汤,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喷了出来。坐在身旁的纪鹤年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她呛得眼眶通红,一看就是被呛住的样子。 “有没有事?” 沈长宁伸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喝了口水缓了缓,看向沈脌,想再次跟他解释一遍,但想想自己都解释那么多遍了,他还是依旧不改。再说多少遍,估计也是没用的,所以她转头看向纪鹤年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纪鹤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说:这也是你儿子呀?但现在还不太敢确定,他也不太敢说。 “他小孩子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说完给她夹了一大块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先别管那么多,吃饭吃饭,吃饭最重要。” 随后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脌:“你也是,寝不言食不语,不准再说话了啊。” 沈脌正吃着东西,鼓着腮帮子应了声:“嗯嗯。” 几人和谐地吃着这顿晚饭,但这顿晚餐注定不会那么太平。 刚吃到一半,秋姨便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了眼坐在一旁吃得满嘴都是油的沈脌,对纪鹤年说:“少爷,人家来要孩子了。” 纪鹤年:“谁?” “一个女的,她说她是孩子的妈妈。” 纪鹤年眼眸沉下,冷冷地开口:“让她滚。” 秋姨心想:这么豪横的吗? “你这样不好吧。”沈长宁觑了他一眼:“人家妈妈找孩子,你不让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纪鹤年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冷笑一声,他的声音震得沈长宁胸腔发麻:“你比我更残忍。” 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还要把他推给别人。 沈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上前委屈道:“你们要把我送回去吗?” “不送。”纪鹤年给他擦了擦嘴:“以后就住在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明天我让人过来给你准备房间。” 沈长宁一脚狠狠地踩在纪鹤年脚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弄儿童房去你自己房子弄,这是我的房子,你不会是离婚了也想一直住我这吧?” 纪鹤年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一手捂住沈长宁的眼睛,一手扣住沈长宁的后脑勺,俯身过去狠狠地吻了过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闭上嘴。 沈长宁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他怎么敢。 “唔……松,你松……开。” 她挣扎得太厉害,纪鹤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松开。 “让你这张嘴不听话。” 沈长宁怒视着他,要不是沈脌还在这,她今天高低要和他打一架,用力地擦了擦嘴,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沈脌茫然地看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离开的沈长宁,转头看向纪鹤年:“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纪鹤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没有,妈妈只是暂时把你忘了,等她记起来她一定会很爱很爱你。” 沈脌歪着脑袋,天真地看着他:“比爸爸还要爱我吗?” 纪鹤年低头看着他解释道:“不能这么比较,因为每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我问你,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呢?” 沈脌:“都喜欢呀。” 纪鹤年:“最喜欢谁呢?” 沈脌想了许久,嘟着小嘴说:“都一样喜欢呀。” 纪鹤年笑了笑:“所以呀,刚才的那个问题以后不可以再问咯。” 沈脌低下脑袋点了点头,应声:“我知道了,爸爸和妈妈都一样的爱我。” 纪鹤年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是的。”随后将他抱起:“带你上楼洗漱一下可以吗?” 沈脌:“可是我没有衣服呀。” 纪鹤年看向他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白篱把他养得很好,起码吃住上没有亏待他。 “没事,等会让人送过来。”纪鹤年抱着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现在都没人给你做饭吃吗?” 沈脌:“阿姨她们家宝宝生病了,她下午要去照顾所以早早的就做了晚饭,但都已经冷了。” 纪鹤年道:“这么不负责的人,还留着干嘛。” “白篱不知道吗?” 沈脌低下头小声道:“我没有和舅舅说。” 第八十六章 浴缸里放了满满一缸的水,纪鹤年把沈脌脱光放进浴缸。 沈脌害羞地捂着自己身体,脸颊绯红。 看到这样的他,纪鹤年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还知道害羞呢。” 纪鹤年捧了一坨泡泡放到他头上:“以前是谁给你洗澡的?” “从我会走路开始就是我自己洗了。” 纪鹤年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来,你说你不会养孩子,你就把孩子给我还回来,送过来也行呀,那么小,他能自己洗什么? “我给你洗。” 沈脌躲在水里,脸颊红得像苹果,小声道:“那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 纪鹤年再次忍不住地笑了声:“闭上眼睛怎么洗?” 沈脌看着他,很是害羞地说:“可是你睁开眼就会看到我的小鸟。” 纪鹤年噗嗤地笑了出来,无奈地看着他:“行,那你就自己洗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纪鹤年出去后,沈脌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响彻整个卧室,纪鹤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处理工作,耳边全是沈脌的笑声。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被敲响,秋姨推着一排童装站在门口。 “少爷,送衣服的来了。” 纪鹤年侧身让她进门:“秋姨,你先下班回去吧,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秋姨:“好咧。” 秋姨走后,纪鹤年走到浴室门口“咚咚咚”敲了敲门:“好了吗?” 沈脌一下子从浴缸里起来,动作太大弄得到处是水,哗啦啦响,他用浴巾把自己包起来,应了声:“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纪鹤年推门,低头看到裹着他浴巾的小家伙,光着脚站在地上,正抬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他俯身将小家伙抱起:“给你买了衣服,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喜欢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去买。” 沈脌心想:这是爸爸第一次给他买衣服耶,他有点小激动。 看着面前一长排的衣服,他说:“我都喜欢。” 纪鹤年抱着他走进:“那今晚先穿哪一件,你自己选。” 父子二人正挑选着衣服,突然被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纪鹤年将他放下,让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可以自己选吗?我需要接个电话。” 沈脌的小脑袋瓜点了点:“我可以的。” 纪鹤年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来电是纪家老宅,他皱了皱眉头,这两天老宅的来电有点频繁呀。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管家着急的声音:“少爷,老夫人刚才接了个电话突然就晕了过去。” 纪鹤年脸色一沉,声音冷冽:“叫家庭医生,我现在立马过来。” 沈脌听出了他不对的语气,抬头看向他:“爸爸,怎么了?” 纪鹤年挂了电话看向他,缓了缓情绪走过去:“奶奶生病了,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和妈妈在家好吗?” 沈脌眨巴眨眼:“我和妈妈不可以一起去吗?” 纪鹤年心想:我当然想你们一起去,但,她愿意吗? “现在是晚上,明天白天带你一起……”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被敲响,沈长宁推开门站在门外,看着的人是纪鹤年。 “刚才老宅给我打电话,叫我们一起过去。”说完又看了眼还裹着浴巾的沈脌:“我楼下等你,你先给他穿上衣服吧。” 说完沈长宁转身离开,纪鹤年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呆愣在原地,他以为这段时间沈长宁在闹着要离婚,不会再管纪家的事,以及他的事。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回老宅。 “爸爸。”沈脌仰着头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你快给我穿衣服呀,不然妈妈等会儿等太久生气了。” 纪鹤年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地从架子上拿了件衣服给他套上:“宝贝,咱们今天先将就一下哈。” 他纪鹤年着急忙慌地给他套上衣服,抱着他急匆匆地下楼。 听到声响的沈长宁抬头看了一眼下楼的二人,看了一眼沈脌那乱糟糟的头发,皱了皱眉头。 那么精致漂亮的一个小娃娃,到他手上怎么变成这样了?看来当爹的还是不适合带娃呀。 她无奈地对着沈脌招了招手,道:“过来。” 沈脌挣扎地从纪鹤年怀里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向她,咧着嘴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沈长宁脸上的笑意僵住,想了想,算了,和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又将头发好好地弄了一番,这才恢复原本的模样,她看了看非常满意。 随即看向纪鹤年,眼里止不住的嫌弃:“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被你这么一弄,弄得像个小邋遢一样。” 纪鹤年:“……”我这不是着急,怕你等太久了嘛。 “那以后他的穿着就交给你了。” “你想的可真美。”沈长宁白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抱上你儿子快走吧。” 沈脌心想:爱,就不能再久一点? 纪鹤年看了他一眼,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抱在怀里:“走吧,带你去看奶奶。” 沈脌回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会很凶吗?” “不会。”纪鹤年心想:她要知道我有那么大的孩子了,她只会凶我,哪会凶你呢? “真的不会吗?”他有点不信地说:“上次舅舅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说白爷爷也不凶,但是我到白家看到他,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还凶巴巴的。” 纪鹤年脚步顿了下,皱了皱眉头:“白家老东西骂你了?” 沈脌点了点头:“他骂我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纪鹤年脸色沉了又沉,不由在心里咒骂,白家那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骂我的儿子,没人要的野孩子,你tmd倒是让你儿子把人给我送回来呀。 “他不是只骂我一个人,也一样这样骂舅舅?” “你们俩怎么那么磨蹭,还走不走呀。”沈长宁已经坐上车了,回头看见父子二人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马上。” 白家那老东西,也说白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难道他不是白家的人? 第八十七章 纪家老宅。 纪鹤年带着沈长宁、沈脌赶到时,家庭医生早已到了。 纪青柏依旧昏迷躺在床上,医生怎么检查也没有查出问题。 “少爷,夫人。”管家看到纪鹤年怀里的孩子,当场愣住了,紧张结巴地说:“这、这是……” 纪鹤年没回他的话,带着两人径直往楼上走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医生正在做检查。 “纪总。” 纪鹤年点了点头,走进去询问道:“怎么样?” 家庭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检查出来。” 沈长宁走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纪青柏,面色虽然红润,但她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他的生命线被分成两股,一端在纪鹤年的身上,而另一端,从窗户飘向外面。 沈长宁看不出纪鹤年更深的异样,只能看清表层,比如她能看到其他人前半生做了什么事,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或者亲情、血缘、姻缘。 这些在纪鹤年的身上,她都无法看清。 就连这个生命线,她也是通过纪青柏看出来的。 然而纪鹤年看不清的东西,沈脌却看得清,但因为沈脌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便没有说出来。 纪鹤年看了眼沈长宁,对家庭医生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医生走后,纪鹤年看向沈长宁问:“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纪青柏的命,是靠延续他的寿命才撑到现在的。 寿命延续,她一个人延续了两个人的命,那就代表纪鹤年还有一个弟弟,或者哥哥。 “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纪鹤年说:“我上面确实还有两个哥哥,不过都已经去世了。”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又朝床上沉睡的纪青柏看去,这个纪家真的是一点也不太平,有种进入狼窝的感觉。 “你妈妈本该是长寿之人,但是她用自己的寿命,延续了你,还有你哥哥的寿命,所以她这会儿没几年了。” 纪鹤年刷的一下,脸色骤然惨白,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沈长宁叹了口气说:“因为我看不清你,我也算不出来你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妈妈她为什么这样做。”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纪鹤年缓了缓,神色恢复如常,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宋仁,沈长宁看过去,眉头紧皱,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老了那么多? “你怎么来了。”纪鹤年语气很淡。 “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样?好点了吗?”他伸长脖子往床上看了看。 “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可能是太过劳累了,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看着。” 纪鹤年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当然不会让他有任何靠近纪青柏的机会。 以前纪鹤年对他也是不咸不淡,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宋仁犹豫地点了点头,往床上看了一眼,一脸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纪鹤年点了点头。 看着宋仁离开,坐在一边的沈脌突然开口说了句:“刚才那个人,我在舅舅那里见过。” 纪鹤年愣了下,疾步走过去问:“在哪里见过。” “我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是住在酒店,那晚我已经睡觉了,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就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他跟舅舅在说话,但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纪鹤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又是白篱,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猜想,这件事十有八九跟白篱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不用管他们,你现在主要的事情是找到你哥哥,我可以从他那里看出来你妈妈为什么要用她的寿命来延续你们的寿命,我才能救你妈妈。” 纪鹤年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从出生他们就告诉我,我前面两个哥哥已经去世了,我现在连找的方向都没有。” 沈长宁沉思了几秒:“你家里有没有你两个哥哥以前用过的东西。” “有的话,我能试着帮你找找。” 纪鹤年想了想:“这个我不太确定,我现在去问一下管家他们知不知道。” 沈脌看着他们二人动了动嘴,想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但是他又不太敢确定。 “妈妈,哥哥会伤害弟弟吗?”他看着沈长宁问道。 沈长宁不解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如果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你会伤害他吗?” 沈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不会伤害他,我会保护他。” 沈长宁心想:那不就是了。 其实伤害当然也会有,利益纠纷,肯定会有所伤害的,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跟他说这些,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没一会儿,几个佣人拿着两个箱子从门外进来,箱子上已经积满了灰尘。 “我问过管家陈叔,这两箱都是当年我妈准备的东西,有的用过,有的都还没有用过,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 “你看看有没有用?” 沈长宁走过去,两个箱子已经被打开,她看了一眼,全是些衣物,还有两枚小金锁。 这些东西她一眼就看出来,没沾染过任何活气。 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这些东西没有沾染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坐在沙发上的沈脌直直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地又往床上看去,双手紧紧地绞缠在一起。 他挣扎了许久,走过去,停在沈长宁的身边,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妈。” 对于妈妈的这个称呼,沈长宁已经快接受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询问道:“怎么?累了?让人带你去休息?” 他摇了摇小脑袋,还是有点犹豫,最后对着她招了招手:“你低下头,我有话和你说。” 沈长宁愣了几秒,蹲下身体侧着耳朵说:“你说吧。” 沈脌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 第八十八章 “怎么你们还要背着我说悄悄话?”纪鹤年看着二人说道。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看也没觉得他和白篱像呀。 她又看向沈脌,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呀,但是她见过白篱,她并没有看到他和纪青柏有情缘线,也没看到有其他问题。 “是真的。”沈脌见她似乎不信,又补了句:“舅舅让人把一半的命格给遮住了。” 对于他的话沈长宁半信半疑,小孩子的话虽说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所以她没和纪鹤年说。 看向床上的纪青柏,看来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但也得看到人才行呀。 “你舅舅会留下别墅过夜吗?”她看向沈脌问道。 “不会。”他摇摇头说:“不会。” 沈长宁:得,看来还是得和纪鹤年说,虽说她也可以自己找,但是她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 她看向纪鹤年,将刚才沈脌悄悄说给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完后,纪鹤年表示很震惊,但他并不相信白篱跟他是兄弟。 “不可能,他跟我一样大,不可能是我哥哥。” 这一点也确实是有问题,沈长宁看向沈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头顶上有颜色呀,颜色相同的就是亲人,每个人出生都有一个大的染色体,然后分散出各种小的颜色,爸爸的本体颜色是蓝色,然后分散出了金色,就是现在我们三个人的颜色。” 沈长宁、纪鹤年二人听着他的话,稀里糊涂,你说不懂吧,好像又懂了点,你说懂吧,就没法理解。 小孩子的思想就是天马行空,看来是不能相信。 纪鹤年:这小孩动画片看多了。 “要不试一试,你帮我找一找白篱今天晚上住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不过……”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纪青柏:“我得取一点你妈妈的血。” 纪鹤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但是试一试又不会缺块肉,点了点头说:“你取吧,我给纪凡打个电话问问他。”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刀,还没来得及动手,纪鹤年上前从她手上将刀拿了过去。 “我来吧。” 沈长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随后将一张符纸递给他:“不用太多,你把血滴在这张符上面就行了。” 不知是这把刀太过于锋利,还是和其他的刀不一样,纪鹤年轻轻一划,几乎都没怎么用力,便划破了手指。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黄色的符纸上,除纪鹤年外,沈长宁以及沈脌都能看出符纸闪过一道光。 沈长宁:“可以了,你把符给我,你把他手弄一下。” 纪鹤年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起身给她理了理被子,对沈长宁说:“走吧。” 沈长宁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沈脌扯着她的衣摆,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模样呆萌。 “我呢?” 沈长宁看着他,心道你不得问你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随后她看向纪鹤年。 “你自己把他安排好了。” 沈脌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模样带着几分期待。 尽管他此刻再想去,纪鹤年也不会带他去,他蹲下身体望着沈脌:“宝贝,你帮我在这里照顾奶奶好不好?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沈脌嘟了嘟嘴,不太愿意地说:“你们当我是三岁小朋友吗?我长大了,我五岁了,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 纪鹤年看着他沉思了许久,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安心地在家里呆着呢。 “你今天不去,等下次我有空,我带你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沈脌想了想,这样也挺好,只是下次? 他笑了笑说:“这个可以,但是你不能说下次,你得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因为你们大人说的下次,是无期的。” 纪鹤年:“……” 沈长宁:“……” 这有点学问就是不一样哈。 纪鹤年:“那你说个时间。”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他伸着手指掰着算了算:“等我上一个星期的学,放假那两天可不可以?” 纪鹤年轻笑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是宠溺地说:“都可以。” 随后沈脌又满心欢喜地看向沈长宁,咧嘴笑问:“那妈妈呢?妈妈可以吗?” 沈长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是他答应你的,又不是我答应你的,还有,我也不是你妈呀。 “这你得问你妈妈了,我怎么知道呢?” 纪鹤年:看来得抓紧时间,把这两人的亲子鉴定做一下。他开口闭口就是离婚,要不就是说自己不是你妈,这些沈长宁还能忍一忍,但这小娃娃被这么说次数多了,难免会伤心难过。 沈脌看着她,倔强地说:“你就是妈妈。”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空。” 怎么说呢?她工作就是这样不确定,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找她了呢。 “爸爸,我们等妈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去吧。”沈脌望着纪鹤年说。 纪鹤年点了点头应下,在他看来,一旦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去游乐园玩,这件事,可能马上就得提上日程。 “那你现在可以乖乖在家等着了吗?” 沈脌打了个呵欠:“可以,但是我要睡觉。” 纪鹤年:刚才跟我们说要跟着一起去呢,谈了条件之后就跟我说要睡觉了,合着他一开始就故意的。 不愧是我儿子,真厉害,小小年纪脑子就能转那么大的弯。 “那你在这等一等,我让刚才那个陈爷爷带你去休息好吗?” 沈脌:“嗯嗯。” 沈长宁看了一眼难分难舍的两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看到站在外面守着的陈管家道:“陈叔,麻烦你带你家小小少爷去休息,你家大少爷现在要跟着我出门一趟。” 陈叔:这就小小少爷了,太太你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好的太太。” 话音刚落,纪鹤年便牵着沈脌出来,纪鹤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沈脌就甜腻腻的喊了声:“陈爷爷好。” 这声爷爷喊得都甜进陈叔的心坎里去了。 “唉。”陈叔立即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压着声音说道:“来,陈爷爷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第八十九章 纪鹤年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纪凡发来的地址。 【绿水山庄。】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上的沈长宁:“从这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你先休息一会。” “那么远?”一个小时坐高铁都可以到隔壁省了。 纪鹤年笑了一声,启动车:“可能是做贼心虚吧,绿水山庄那边人少,见不到什么人。” 沈长宁觑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说的你好像很懂他似的,你怎么知道人家做贼心虚。” 纪鹤年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就他还不做贼心虚呢,一天天净想着挖我的墙角,能不心虚吗? 想到自己的猜测,说不定那狗东西,很多年前就在惦记她了,谁家亲兄弟是这样,仇人还差不多。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将侧椅放平,闭上眼躺着。 白篱,怎么说呢,她对他的感觉很是奇怪。 从第一次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看到他,沈长宁就觉得他这个人很是奇怪,对他有一种很别扭的情绪。 你要说他对她好吧,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却总是躲着她,你要说他躲吧,他又时不时凑在面前,赶也赶不走。 从他离开到现在,两人将近有四年没见了,要不是上次在叶家看到他,她都快忘了这么个人。 沈长宁闭眼想了一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纪鹤年开着车,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一眼,将车靠边停下,从后座拿出一条毯子,俯身过去盖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不由想起沈脌,虽说沈脌和自己长得很像,但仔细一看,也能看出几分沈长宁的模样。 纪鹤年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动作很是轻盈温柔,他想到她说的话,沈长宁这个身份,是她醒来后白篱告诉她的。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呢喃了句。 以她的能力,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对付她? 看来这一切还得等沐临川回国才能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沐临川被拦在m国去往机场的路上。 他去往机场的每一条道路上,不是车祸,就是施工,总之,他到不了机场。 简而言之就是他暂时回不了国。 纪鹤年缓缓启动车,朝前方行驶,一路上车开得极其平稳,生怕颠簸了熟睡的沈长宁。 两小时后车抵达观澜山庄,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即放行。 观澜山是纪鹤年的私人山庄,整座山都是他的私产,和它相邻的便是绿水山庄,其实绿水山庄也是他的产业,它对外并不出售,也不准陌生人进入。 但京北却没有人知道,这是纪鹤年的产业,就连知道绯夜的人也少之又少。 车辆穿过茂盛的树林,沿公路直达山顶,这座山背靠大海,守在别墅的安保人员早早就收到了纪鹤年要来的消息,便在门口等候。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这座别墅起码有十个崇樾府那么大,简直可以用城堡来形容它。 佣人们井井有条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但都没有进入主厅主路。 城堡大门打开,纪鹤年的车直接驶进,城堡正大门门口,管家早已带着佣人在门口等着,看到车便立即迎了上去,打开车门。 在他们开口说话前,纪鹤年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安静。” 众人立即静声,胆小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能来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就连祖宗八辈都被查过了。 纪鹤年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还在熟睡的沈长宁,弯腰,动作很是温柔地将她抱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不由狠狠一震,在场的人都知道,外人都说京北的纪家老宅是纪家的根。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观澜山庄才是纪家的聚集点。 观澜山庄除去纪青柏也就只有纪鹤年到过,现在沈长宁是第三个。 纪鹤年抱着沈长宁进了门,他对这里本就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地坐上电梯,来到专属于他的房间。 纪鹤年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沈长宁立即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是哪?” 纪鹤年俯身在她的上方,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侧身退开。 他可不想再被扇一巴掌。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呀,公主!” 沈长宁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人怎么怪里怪气的,还说什么我的城堡,她从床上下来,走到落地窗前,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她慢慢转过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纪鹤年:“你不会是把我拐到什么没人的地方,把我囚禁起来吧?” 纪鹤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短剧看多了吧,你囚禁我还差不多,我还能囚禁你?” 沈长宁想了想,也是,他有那个能力囚禁她么,看来真的是看短剧看多了,脑子看出问题了。 “那我们这是在哪?” “观澜山庄。”纪鹤年走到她的身后,伸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耳畔说:“你站在这个地方,看到的是海。” 沈长宁:“海?” 纪鹤年在她颈间蹭了蹭,又吸了吸,闷闷地说了句:“嗯。” 观澜山背靠大海,从后面看,有种房子坐落在悬崖边上的感觉,但从前面看,若是没有山脚下的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片荒废的山林。 整座山的防御等级极高,周围有着高压电网,别说人,即便是鸟兽沾上去,立即都变成焦炭。 因为城堡里藏着纪家几代人的秘密,为保证这些秘密不对外泄露,进入观澜山庄工作的人,几乎是不允许出去的,都会签订保密协议。 “明天我带你出海去玩一玩,想不想去?” 沈长宁晃了晃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没有办法抓住。 就像是这一刻很熟悉,像是在某一天发生过一样。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场景,却又在转瞬间消散。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的纪鹤年低头询问。 沈长宁:“没事,先把事情解决了吧。” 第九十章 沈长宁看着平平无奇的地下室,不明白纪鹤年带她来这做什么,正当她准备开口时,便看到纪鹤年的手在一面墙上轻轻一碰。 她正对面挂着幕布的墙面,像一道门,自动打开,长长的甬道亮如白昼。 纪鹤年走过来,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纪鹤年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说:“回神了,公主。” 沈长宁睨了他一眼,抬脚往里走去:“你不想救你妈了,还磨蹭呢?” 纪鹤年顺势跟上去,紧贴着她走,低声询问:“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沈长宁毫不犹豫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她比较喜欢有人气的地方,那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纪鹤年看着她的侧脸,默默在心底叹息了声,本想着她要是喜欢,以后他们就可以住在这里。 他有她喜欢的东西,说不定她就不会总想着离开了。 二人无声地往前走去,长长的通道像是走不到头一般,两侧的墙面像是水晶一般闪着光,远看波光粼粼。 在沈长宁走得快要生气时,总算是看到了头,纪鹤年在一旁按了下,原本堵在前面的墙变成了一道门,自动打开。 “走进去吧。”纪鹤年牵着她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酒窖,墙上摆放着各种年份的酒。 她刚想问这是哪,就见纪鹤年从酒架上取下一瓶打开,看他这熟练的动作,自己要问的话是多余的。 脑子里不由想起叶依依那句富可敌国。 “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和白篱会有什么关系,答应来也只是答应来。 “知道。”纪鹤年把酒倒进醒酒器里,身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却在瞬间,滴的一声响起,电梯门再次打开,入目的是一个辉煌的客厅,虽没有刚才的城堡那么大,但在沈长宁看来已经很大了。 纪鹤年带着她走出门,来到宽敞的院子里,抬手指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别墅。 “那边那栋就是白篱的住所。” 沈长宁侧眸看了他一眼,明明两栋别墅隔得那么近,为什么不刚才不直接来这边,还得从那边绕过来,这不是麻烦吗? “我们直接来的话,他肯定会有所察觉的,因为他知道这栋别墅是我的。” 沈长宁:“……” “刚才那个地方他不知道吗?” 纪鹤年摇了摇头,声音放缓说道:“不知道,不止他不知道,就连许淮舟和沐临川都不知道。” 他说的这两个人,她只认识许淮舟,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也知道这个人在他的心中的分量应该和许淮舟一样。 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敢带她去。 她动了动嘴,想要问,但仔细想想,算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先回屋里去等我吧,我弄好再进来。” 纪鹤年知道有些事不适合在场,他点了点头:“那我进去给你弄些好吃的,等你进来就可以吃了。” “嗯。”她点了点头,有免费的,怎么会不吃呢? 随后她掏出准备好的符纸,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最近的京北天气已经渐冷,这两天的风格外的大。 夜里几乎看不到月亮,她手夹着符纸闭上眼,嘴里低声念叨着:“血脉鸣,情缘一脉,引我相见,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沈长宁将手中的符子挥向空中,黄色的符字在空中燃起,幻化成灰烬,随风飘散出去。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那张符纸散发出去的血脉线,她现在的精神力比较弱,血脉线的距离不能太远,太远了她无法预测到。 她看着两道线,一道往门外窜去,另一道,毫无意外的连在纪鹤年身上,两道金色的线变成红色,沈长宁这才确定,沈脌的话是真的。 他为什么要遮住自己一半的命格,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特意遮住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房子,明眸沉了沉,白篱想做什么呢? 确认了情况,沈长宁转身进到屋内,在客厅看了圈没看到纪鹤年,想来纪鹤年应该在厨房,但这房子很大,她又是第一次来,并不清楚厨房在哪里,便在沙发上坐着等了。 脱了鞋,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上面挂着许多小红点,她一个个的清空,点开绿泡泡上面有叶依依发来的开业信息。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日子到来,就是不知道你家纪总那边有没有空。】 她当然知道叶依依问这是什么意思,以纪鹤年的身份,如果当天他能出席的话,对他们的工作可能有很大的帮助。 她又不是傻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用,难道等到离婚去求他?可能得。 她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回复道【我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空。】 话是这么说的,但到那天没空,也得必须给她有空。 这个时候就得用到人脉关系了。 她仔细地算了算自己目前所认识的人,许淮舟,谢凌,陆潇,林家,江家,温家,程亦。 虽说都认识,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出席,他能保证出席的人,温家、许淮舟,谢凌,至于其他几家接触的机会很少,所以不太确定,程亦也会私底下联系他,但他身份特殊,不知道到时会不会出场。 可能是坐太久有点累了,她便躺在那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看着顶上价值两百多万的限定款巴卡拉沙皇皇后枝形吊灯。 她单纯地只是觉得那盏灯漂亮,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准备好一切的纪鹤年,走出来便看到躺在沙发上已经熟睡过去的沈长宁,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毯子披盖在她的身上。 他半蹲在沙发前,认真地观摩着她的模样,那眼神宛若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她的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见色起意吧,在还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就莫名地为她心动。 第九十一章 沈长宁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纪鹤年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身旁处理着工作,察觉到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 “醒了。” 沈长宁醒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迷迷糊糊:“我怎么睡着了?” “累了当然要睡了。”纪鹤年把她滑落的毯子披在她身上,说:“天气有点凉,披着免得着凉了。” 沈长宁拢了下毯子,将自己裹住,看了一眼桌上还亮着的笔记本,不由眉头皱了皱。 “都这么晚了,你还有工作呢?” 纪鹤年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俯身凑到她面前,嗓音沙哑地说:“现在把它处理完,明天就可以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了呀。” 沈长宁表情嫌弃地将他往后推了推:“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没良心。”纪鹤年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我给你做了宵夜。” 沈长宁脑子空白了片刻,随后立即拍打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嗯。”纪鹤年闷应了声,但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说:“可我就想抱你呀。” “你……”沈长宁对他厚颜无耻的程度又刷新了认知:“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脸皮那么厚,那么的不要脸。” 再不这样你都跑了,我还要脸干嘛?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了解。”说着他又顿了下:“要不趁着现在,我俩再深入了解一下。” 沈长宁:“……”我严重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你滚吧你。”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餐厅,餐厅很大,大得能在这里办席。 纪鹤年直接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一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任凭她怎么动,都无法挣脱。 沈长宁在内心疯狂地尖叫:啊~简直要疯了,这个臭男人,他怎么那么可恶。 “你能不能给我松开。” 纪鹤年在她的肩颈处蹭了蹭,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不能。” 沈长宁那叫一个气呀,推开他的脑袋,趴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纪鹤年闷哼了一声,那模样一脸享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说:“宝贝儿再重一点。” 沈长宁:“……” 他的一句话让沈长宁再怎么也无法下嘴了。 天呀,谁来把这个妖孽给收了吧。 “都端上来吧。” 纪鹤年冷不丁地说了句,沈长宁还没反应,沈长宁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说给谁听,便看到一群佣人端着准备好的宵夜,从身后的门里走了出来。 沈长宁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不是说只有他俩吗?这些人难不成是鬼? 这些人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将菜摆放在桌上,随后又无声地离开。 沈长宁看着这一幕惊呆了,怎么说呢,这些人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 她转头看向纪鹤年:“不是,你对人家都做什么了,他们怎么这样?”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轻哼一声,有点委屈:“他们都是不会说话的。” 沈长宁顿时尴尬了,她实在想不到,这些人都是不能说话的人,但现在要让她说出道歉的话,她才不会。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这是在对纪鹤年使小性子,就像她本能地遇到一些不明白的事,她会去问他。 这也恰恰说明纪鹤年在她的心里跟别人是不太一样的,只是两个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纪鹤年把玩着她的手指,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嗓音有点沉哑:“想吃什么我帮你问。” 沈长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黏糊?” 他软着声音撒娇地说:“不能。” 听得沈长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确定他没被人夺舍,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被人给换了? 这怎么跟那个冷冰冰,傲慢,一副唯我独尊的纪鹤年不太一样呢,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有着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她极小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定身符,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贴在了他的后颈。 沈长宁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将他的手挪开,在他的目光下,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挑了挑眉,挑衅地说:“你有本事过来呀。” 纪鹤年不能动,但是他能说话,自己为什么这样,他当然知道了,他满脸宠溺地看着沈长宁:“那你给我松开?” 沈长宁轻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那模样有点像调戏良家妇女。 然而某人却一脸的享受。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沈长宁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咬了咬牙说:“让你捏我的脸。” 纪鹤年眨巴眨眼,无奈地笑了声,提醒道:“宝贝,是天不会亮了,还是没有明天了?” 沈长宁当然知道他说话的意思,但那又怎么样呢,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占着上风吧。 她若无其事地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他以及佣人准备的宵夜。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和白篱确实是亲兄弟。” 一句话让纪鹤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有点怀疑地问:“你确定没看错?” 沈长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答:“错不了。” 这下纪鹤年久久没有说话,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些都不是他妈说的,而是身边的佣人说的。 但白篱跟他年纪差不多大,怎么会是他哥哥呢,如果是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人是双胞胎。 可是双胞胎不都应该是很像的吗,但他们二人却没有一个地方相似,他明明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去世了,还有他为什么又会在白家。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他有一半的命格被遮住了,所以我看不清楚,需要拿到他的血或者头发,我才能用别的办法探清。” “血和头发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呢?” “不行。”她摇了摇头说,“你除了表面我能看清,其他地方我看到的都是一团迷雾,即便我用能力去算也算不清,只会越算越乱,但白篱不一样,除了他特意遮住的,他在我眼里和普通人一样。” “所以还得通过他去了解,你妈的情况,以及你身上的情况。” 第九十二章 纪鹤年消化了许久这个消息,但还是没办法接受。 结合这段时间的观察,纪鹤年发现白篱明显对他、对纪家有恨意,沈脌的事是白篱故意安排的,比起说白篱想离间自己和沈长宁的感情是因为喜欢自己,他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白篱不愿意看到他过得顺心。 根据沈脌的话来看,白篱在白家过得并不好,所以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他可能暗中观察过他一段时间。 明明两个人是亲兄弟,一个在母亲身边被呵护着长大,另一个却在人人嫌弃、各种谩骂中成长。 以前他不明白纪家怎么那么低调,但现在差不多明白了。 现在还得弄清楚他是怎么去到白家的。 吃着东西的沈长宁,抬眸瞥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着桌上的东西。 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世,既然她不是沈家的人,那么自己又是谁呢,或许白篱清楚,所有的突破口都在他的身上。 二人各自想着事情,纪鹤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但现在的他不能动,只得无奈地看向沈长宁。 他扬了扬嘴角,看着她:“麻烦帮我接下电话。” 沈长宁顿了下,张嘴想说你自己没手吗,话还没说出口,想到自己已经把他定住了,放下筷子走过去,伸手摸向他外衣口袋。 “裤子口袋。” 由于他是坐着的不太好弄,沈长宁伸手进去怎么也没摸到手机,忽然她愣了下,脸色爆红,一下将手给抽了回来。 纪鹤年倒吸了口气,原本想逗逗她,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沈长宁将他后颈的符纸扯下,尴尬道:“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得到解脱的纪鹤年一把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腿上。 沈长宁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不对,浑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沈长宁心想:好丢人啊。 “宝贝,你起的火是不是得灭?”纪鹤年压着声音凑到她耳边说,看着她那红透的耳尖张嘴轻咬了下。 沈长宁缩了下脖子,脑海里像是住着一只尖叫鸡一般。 她转头怒视着纪鹤年,刚张嘴,他的唇毫无防备地吻了上来。 沈长宁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但纪鹤年紧紧地将她禁锢在怀里,一分都无法撼动。 纪鹤年闭着双眼,享受着这个强势又克制的亲吻。 响了一段时间的手机铃停了下来,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纪鹤年像是得到了某种鼓舞,突然变得霸道了起来,继续加深这个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长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纪鹤年这才不舍地松开。 额头相抵,鼻尖相贴,两人都大口地喘着气。 纪鹤年看着她闷声地笑了声:“不会换气?” 沈长宁趁他不注意,一把推开他起身闪到一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以后要离你八丈远。” 纪鹤年往后一靠,舔着唇角笑了笑,那模样有点色气:“我靠近你就行了。” 太不要脸了。 她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前走去:“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纪鹤年起身几步走到她身侧,揽住她的腰:“明早回去,今天晚上住在这。” “你妈还昏迷着,你还睡得着?”沈长宁侧目看他。 他回去了解决不了什么事,而且直觉告诉他,不会有什么事。 “若是有事你早就告诉我了,不是吗?” 沈长宁抿了抿唇,确实,有事她早在第一时间就说了,但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 “那我也不想在这住,我想回自己家住,我要回崇樾府。” 纪鹤年侧眸看了她一眼,揽着她进了电梯:“你不想知道,白篱为什么说你是沈家大小姐的事了?” 沈长宁猛地抬头看他:“你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嗯,知道一点。” 上次让纪凡暗中调查发现了一些事情,电梯叮的一声响起停下,纪鹤年带着她走出去,一边开口说: “白篱认识真正的沈长宁,当年也是他把人从乡下带来的,却意外被沈长钰失手弄死,还有就是上次沈长钰的死也和他有关系,算是替你报仇了。”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沈长宁已经去世,还是上次宴会你说出来的他才知道,不然沈家也蹦哒不了那么多年,沈长钰也活不到现在。”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乱:“那他为什么要和我说,我就是沈长宁呢?” 纪鹤年看了她一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过了许久才将心中的怀疑说出来:“你和沈脌做个亲子鉴定,或许就知道了。” 沈长宁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不会觉得沈脌是她生的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纪鹤年继续开口说:“一开始我也不信的,但经过今天晚上的事不得不信。” “他一直说能看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前几天我以为他只是小孩子乱说,但今晚的事足以证明他不是乱说,他真能看到,我怀疑他是遗传了你的基因,才能看到的。” “还有上次在别墅你说门口有怨灵,他也能看到。” 沈长宁惊呆了,但她还是不信,毕竟自己现在才二十二岁呀,沈脌今年五岁,那她不是几岁就生孩子了? 她歪着脑袋打量着纪鹤年,那眼神骂得真脏。 纪鹤年:“……” 他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你身份都是假的,有没有可能年龄也是假的呢?” 沈长宁仔细地想了想,这么说也对,她伸手给自己搭脉,可是什么也把不出来脉。 “亲子鉴定我已经让常扬去做了,很快就有结果。”一旦确认,那么就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我有一个朋友可能认识你。”他掏出手机,刚才来电是沐临川,还有一条信息。 【有人在阻拦我回国。】 沈长宁见他不说话,只盯着手机看,凑过去看了眼:“怎么了?” “没事。”他收了手机很是平静地说:“我本来想让他回来见你一面,但是目前回不来,不过没关系,亲子鉴定出来后,他来不来都一样。” 沈长宁:“你就那么肯定,万一鉴定结果不是呢?” 纪鹤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第九十三章 纪鹤年带着沈长宁到了卧室,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她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房门,急忙上前,手放在门把上一拉。 房门被锁上了。 纪鹤年一脸悠哉地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大有一副“你今天把这门打开,我跟你姓”的架势。 “你锁门了。” “我可没说。”他一脸无辜地说,“这门它自动会上锁,到了明天早上它就自动会开启。” 沈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了声:“你觉得我信吗?”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打着呵欠,起身朝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很晚了,洗洗睡吧。” 沈长宁看着他走进浴室,她挪动脚步,朝着窗边走去,推开窗户,咸咸的海风袭来,还有那海浪声。 这里想跳楼都跳不了,这后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悬崖。 跳下去,万一落得个半死不活,终身残疾,唉,想想都觉得恐怖。 她关上窗,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纪鹤年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不由勾唇笑了笑,彻底关上了门。 沈长宁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朝浴室看了一眼,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真是阴险狡诈。” 纪鹤年从浴室出来,沈长宁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放好枕头,盖上被子,随后自己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沈长宁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有纪鹤年的身影,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下床朝门外走去,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压,发出咔嚓的声音。 开了。 “还真是天亮了,它就自己开了呀。” 她不知道的是,这扇门被纪鹤年改了系统,什么时候锁门,什么时候开门,在他手机上操作一下就可以了。 她对这栋房子还是陌生的,走出房门看了看两侧,不知道从哪边走,最终跟着自己的直觉,往左侧走。 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那边的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等会安排直升机过来接你们。”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心情很是愉悦地回了句。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跟她有缘,即便是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彼此爱着对方。” 沈长宁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他说的这个人不会是她吧? 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又侧着耳朵往里凑了凑,然而现实是,早在她刚出现在门外的时候,纪鹤年就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你快点回来吧,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不知道你俩在那边忙活什么。” 沈长宁听得认真,忽然门被拉开,她一个不注意,踉跄地往前窜去,毫不意外地跌进了纪鹤年的怀里。 纪鹤年一手揽着她,一手接着电话,语气调侃道:“想我了,这大早上的就投怀送抱?” 沈长宁:“……”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沐临川:“她人在你身边。” 纪鹤年低眸看向沈长宁,对电话那边的人应了声:“对。” 沐临川:“……”死德性。 “行了,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等回国了再说。” 纪鹤年:“ok。” 挂了电话,纪鹤年一把将沈长宁抱起,朝门外走去:“地上凉鞋也不知道穿。” 以往纪鹤年每次抱她,她都会挣扎,但这一次她没有,她就这么挽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想起他刚才在房间那么笃定的语气。 “你。”她顿了一下,这一刻的她居然觉得紧张,这是一种很稀奇的感觉,这些天她隐约地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原本她的身体无法感受到疼痛,但近段时间她时不时地有所感觉,就像这一刻的紧张感。 “想说什么?”纪鹤年让她坐到卧室的沙发上。 “你拿到结果了?”除了这样,她想不到他为什么有刚才那样笃定的语气。 “嗯。”纪鹤年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道,“早上常扬已经把结果发给我了,你有看吗。” 沈长宁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沈脌说的每一句话,心里就无比地后悔,原本她从第一次看到他,内心就对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在那天早上看到那个女人后,她强压下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想要远离他。 如果现在告诉他,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前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伤害他吗? 那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纪鹤年察觉出了她的担忧,伸手抚了她的头发,安慰道:“他不会怪你的。”说到这他竟然笑了笑,“不过你俩也不愧是母子,想法都出奇得一样。” “上次他也问了我同样的话,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沈长宁端正地坐好,看着他,急切地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纪鹤年看着她,故意停顿了许久,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连忙开口说:“我跟他说了,你只是暂时生了病,把他忘了,没有不喜欢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自己妈妈的孩子呢,他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他的妈妈了。” 纪鹤年抚了抚她的脸颊,再一次开口:“他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我们的事了。” “我们的事?”沈长宁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但是该装傻的时候还得装傻,她故作不知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可聊的,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你也像白篱一样对我说谎呢?” 沈长宁将他推开,起身道:“在我没有记起来之前,你们说的所有话我都有选择不相信的权利,现在我要洗漱,去吃早餐了。” “行。”纪鹤年起身道,“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你想离婚的这个想法给我彻底熄灭,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你看我怎么惩罚你。” “为什么?”她转过身看他。 “为什么。”纪鹤年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停在她的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第九十四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玄学千金迷人,太子爷日日求复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五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玄学千金迷人,太子爷日日求复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沈长容自食恶果 沈夫人在宴会厅里坐立难安,视线总是时不时地瞄向电梯口的方向。 直到手中的手机嗡的一声震动了下,沈夫人急忙打开一看。 【成了。】 心下狠狠地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因沈长宁而巴结她的夫人们,心里怄的要死。 但想到昨晚和沈长容商量的事,还有今天的安排,心里莫名的舒服了不少。 沈夫人转头对身旁的夫人说:“我不太放心宁宁在楼上,夫人要不要陪我上楼去看看?” 在场的太太夫人们知道沈长宁身份后,都想巴结,这下有机会认识一下,个个都巴不得。 “走走走,反正我们在这也没有事。” 随后一大群人跟着沈夫人上了楼,其中有几个还是上次和商灵一起去古玩街的小姐们。 刚才刚看到沈长宁的时候,她们就给商灵发了消息过去,然而得知沈长宁和沈长容是姐妹的商灵更加气了。 一行人走到房间门口,沈夫人的手搭在门上,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自动开了一条缝。 “这孩子也真心大,休息也不知道关门。”说着便将门推开一群人走进去,刚走进客厅,眼前的一幕让人傻眼了,满地的衣物。 “唉呀,宁宁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沈夫人心痛疾首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几步。 “我做了什么事情?” 吃饱喝足的沈长宁带着纪鹤年、温祁二人出现在门口。 沈长宁依靠在门框上看着屋内的人,伸了伸脖子,越过她们往身后的休息室看:“妹妹不会是喝醉了吧?怎么还不出来呢?” 沈夫人在看到沈长宁的那一刻,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嘴哆哆嗦嗦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也不是傻子,一下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为表真心,有夫人立即开口:“别不是沈二小姐醉的厉害了,我先进去看看吧。” 那名夫人刚上前一步,沈夫人立即跑过去拦住她,脸上的笑意僵硬:“别,我家蓉蓉她起床气大。” “让让都让一下。”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急匆匆地跑来:“沈总让我们来拍下纪录片。” 看到这一幕的沈夫人脸色更白了,在场的夫人为了跟她撇清关系,一个个都想要推开那扇门。 “这沈夫人怎么还能厚此薄彼呢,大小姐二小姐都是你的孩子,刚刚大小姐你都急得不行,怎么到二小姐这里就不让去看了呢。”另外一名夫人将沈夫人拉开,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上前立即推开门,门刚推出一条缝,里面传来令人脸红的声音。 沈长宁还没来得及听到什么声音,便被一双大手捂住了耳朵,纪鹤年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抬眸望着他:“你干嘛?” 纪鹤年动了动唇,她没听到声音,但是通过嘴型她看出了。 “脏。” 纪鹤年转动她的身体,推着她往外走,在离房间有一定距离时才松开手。 “我们先下楼。” “房间出什么事了?”沈长宁回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温祁异样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沈长宁:“我就把她给弄晕,丢在床上了呀。” 温祁默默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纪鹤年,不由在心里说了句,真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纪鹤年狠得不止这一星半点。 楼下宴会厅,一群男人喝得火热,突然大屏幕闪烁了一下,高清无打码的视频就这么投射在楼下宴会厅的大屏幕上。 沈长容裸露着身体躺在床上,然后床上还躺着三个男人。 沈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沈长容,立即大声喊道:“关了。” 这视频打开容易,关起来就难了,工作人员怎么关也关不了,即便是将电源给切断,依旧在播放。 有的男人别过脸,不好意思再看,有的却看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这沈二小姐玩的这么花。” 有的人忍不住地拿出手机悄悄地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视频在沈长宁他们下来之前关闭。 沈限的脸色气得通红,包括坐在他身边的沈长钰。 沈长宁刚出现在宴会厅就听到沈限的骂叫声。 “逆女,你个逆女。”沈限看到沈长宁,指着她破口大骂:“蓉蓉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刚才在电梯里纪鹤年跟她说了情况,她只觉得活该,如果一开始知道沈长容想对自己做什么,她可能会更狠。 “沈总,有时候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沈长宁坐在位置上看着他:“要不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如何?” “不要。”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沈夫人,飞快地跑来,哭着说:“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怨,可是蓉蓉她是你的妹妹,你们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你仔细想想,我们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要是不好,怎会让你嫁到纪家去呢。” 沈长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蓉蓉说今天的事就不怪你,你给她点补偿就行了。” “哦。”沈长宁轻挑眉梢:“怎么补偿呢?” 沈夫人悄悄看了眼温祁,小声说:“温家不是认你做干女儿么,怎么说容容也是你妹妹,你们一起也算有个伴。” “你当我温家收垃圾的呢?”温祁冷笑一声,看向沈夫人:“她什么货色也配和长宁比?” “你——” “你什么你。”温祁打断她的话:“她有什么资格怪长宁?给点脸色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什么东西。” 沈长宁看着输出不停的温祁,偏头问纪鹤年:“他战斗能力这么强的吗?” 纪鹤年看了她一眼,掰着她的脸看向自己,眼底认真:“我也挺强的。” “沈夫人,你刚才说不怪罪。”纪鹤年淡淡地开口:“但我们要怪罪。” 纪鹤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开录音。 沈长容和沈夫人说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长容:“等下把这杯下了药的酒给纪总。” “不行。”沈夫人说:“万一纪鹤年出了什么事,我们付不起责任,给长宁。” 沈长容:“好,等会安排几个男人进去吓吓她,好给妈妈出下气。” “好。”沈夫人语气满是宠溺。 纪鹤年收了手机,对门外喊了声:“常扬带人进来吧。” 话音落下,常扬带着几名警察进来。 沈夫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跌坐在地上,连忙爬向沈长宁哭着说:“宁宁,妈妈错了。” 沈长宁:“不,你不是我妈妈,” 第十九章 沈家夫妻二人被带走 满场宾客,包括沈夫人都没把沈长宁的话当真,以为她只是对沈夫人失望,才这样说的。 直到沈长宁拿出亲子鉴定丢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亲子鉴定,我和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沈限没有动桌上的文件,沈长宁看着这么淡定的他,轻笑了声:“看来沈总并不意外呀。” 沈夫人不信她的话,飞扑过去拿过亲子鉴定,待看清鉴定结果,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你怎么会不是我亲生的呢。” “沈长宁确实是你的女儿,但我并不是真的沈长宁,真正的沈长宁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沈长宁转头看向沈长钰:“你说是吧?沈大少爷。” 她这么一问,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沈长钰,脑子里像长了播放器一样,来回播放他遗忘的画面。 大雨天,一个脏兮兮的女孩跑到沈家门口说要找妈妈,却被他嫌弃地一推,本就瘦弱的她撞在门口的假山上,没了气息。 后面沈限出现,吩咐人将尸体悄悄地埋了。 沈限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但转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长宁,控诉。 “即便你不是沈家人,好歹也养育你多年,不求回报,也不必这样,满口胡言毁我沈家。”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长钰杀了人?人证呢?尸体呢?” 沈长宁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沈长钰:“怎么样?是想起来了吗?” 沈长钰失魂落魄一般的坐在椅子上,尽管沈限矢口否认,但沈长钰的表现,已经告诉了众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沈长钰看着自己的双手,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失手导致了自己姐姐死亡。 他都这么说了,沈限再怎么辩解都已无用。 众宾客两两相对,轻声交谈。 “这沈家怕是废了。” “是呀,不过这一家子人真狠。” “看来以后要离沈家远一点,回去就解除合作。” “还好刚才的合作没有谈成,不然就完了。”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沈限的耳中,他愤恨地看向沈长宁:“自问沈家并没有亏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得问你的太太和你的好女儿了。” 沈限目光一转怒视着沈夫人,跨步过去,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贱人,都怪你这贱人。” 沈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沈限目光仇视着她,嗓音冷冽:“要不是你,沈家会落到这个地步?” “行了,你们要吵等会儿再吵,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沈长宁掏了掏耳朵,看向争执不休的两人:“他掩埋尸体,毁灭关键证物,即便是当时的沈长钰年龄太小,不需要负刑事责任,那他也算得上妨碍司法犯罪了吧?” 和常扬同行而来的警察应声道:“是的。” “你有什么证据,把证据拿出来。”沈限矢口否认自己做过这些事。 “证据嘛,我当然有。”她转头看向纪鹤年:“人呢?让他进来吧。” 纪鹤年朝常扬使了个眼色,快步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男人。 邹业低垂着脑袋从大门口走来。 “邹业。”沈限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 至于邹业为什么会来,那还得从在商场遇到他那天说起。 可能是因为他心虚的原因,他主动联系了沈长宁,和她交代了公司的情况,对于他知道沈限埋尸这件事还是意外得知。 “沈,沈总。”邹业看向沈限内心很是心虚,小声地喊了句。 “说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这件事,当年沈总吩咐我爸去做的。”邹业说:“我爸当年是沈总的司机,后来也是因为我爸知道这件事,沈总才让我到他的身边做了助理。” “你放屁。”沈限怒吼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吩咐让他做的?” “有。”邹业应声道:“我爸当年留了个心眼,他录了音。” 话音落下,沈限几乎摇摇欲坠一般,但还是忍了下来,直到邹业掏出一个老款手机,他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民警上前从他手上接过手机,点开里面的录音,沈限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来。 “老邹,把尸体埋了,就埋在院子里修建的凉亭里。” 话说到这里,他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为首的民警收了证物,说:“带走吧。” 沈氏夫妻一同被带离宴会厅。 “楼上还有一个同伙呢。”沈长宁提醒道。 “不,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和蓉蓉没有关系。”沈夫人像是清醒了过来一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沈长宁挑了挑眉,看向她,问:“你确定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别人。”沈夫人看向身旁的民警:“快带我走吧,快点,快带我走。” “这里有证——” 沈长宁打断纪鹤年要说的话:“既然你说是你一个人,那就成全你吧。” 看向被带走的二人,沈长宁转头对纪鹤年说:“放心吧,她会后悔的,我也不会让一个想害我的人在外面多待。” 这场沈家人期盼已久的宴会就这么落幕。 然而沈长容的事也被人发到网上视频大肆流转。 作为当事人的她,对此还毫无察觉,就连楼下宴会厅的事都毫不知情,直到沈长钰迷迷糊糊地上楼,告诉她楼下所发生的事,才知道发生的事情。 沈长容瘫坐在地上,嘴里嘟囔道:“完了,全完了。” 原本坐在家里生闷气的商灵刷到这段视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贱人,看你这贱人,以后还怎么抢我的衣服。”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阴冷,立即拨了个电话过去。 “给你爆个猛料,纪家少奶奶和今天上热搜的温家二小姐是亲姐妹。”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底满是喜意。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下看你姐妹二人还怎么得意。” 第二十章 陆家上门道谢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回到别墅,秋姨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太太陆家来人了。” “找你的吧?”沈长宁转过身看向下车的纪鹤年。 “来找你的。”纪鹤年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往里走去:“那天你在商场救下的那个孕妇就是陆太太。” 二人刚走进大厅,坐在沙发上等候已久的男人,立即起身上前,激动地看向沈长宁。 “沈小姐?” “陆先生您好!”沈长宁应了声,开口说:“你坐吧。” 沈长宁在沙发上坐下,秋姨端了两盘水果过来。 “陆先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沈长宁看向他问道。 “沈小姐,你叫我陆潇就行。”陆潇从身旁拿过礼品:“感谢沈小姐前段时间在商场救下我夫人,本来前段时间就想过来,但因为在医院走不开。” “您这太客气了,就是顺手的事。” 沈长宁看向桌上的礼物,虽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贵重物品,现在的她虽说不缺钱,但是谁又会嫌东西多呢。 “不知陆太太现在身体如何了。” 陆潇喝了口水,笑着说:“还好那天有你在加上送医院及时,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就好。”沈长宁余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礼品,便问:“你太太手上的那个镯子,我想问一下是谁给的?” “镯子。”陆潇想了想:“那是我母亲给的,说是到寺庙里求的保平安,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难道她要说,你妈要害你老婆和孩子? 可是那个镯子确实有问题。 陆潇看出了她的为难,便不再开口询问,只是自己也多留了个心眼。 “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等我太太出院,我们再上门感谢。。” 沈长宁:“秋姨送一下。”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而已。”陆潇拒绝道。 沈长宁:“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人走后,沈长宁瘫坐在沙发上,没感觉的她,今夜却感觉格外疲惫,这倒是一种稀奇的感觉。 她眼刚闭上,便睡了过去。 纪鹤年看了她一眼,愣了几秒,认识那么久,她总是活力满满,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她,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纪鹤年轻声叫唤了声:“宁宁。” “嗯——”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向脸色着急的纪鹤年:“怎么啦?”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她半眯着眼睛,声音软糯:“就好累,我想睡觉。”话音落下她又睡了过去。 纪鹤年连忙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拨了个电话过去,随后又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往楼上卧室走去。 医生来得很快,看到躺在床上的沈长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麻溜地上前检查一通,得出的结论是太累。 “纪总,太太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休息好?” 纪鹤年愣了愣,细细想了下,好像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她就没有真正的好好休息过。 “所以她这是累的,没有其他问题?” 医生:“是的,太太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纪鹤年点了点头:“麻烦了。” 医生走后纪鹤年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靠近她,这道声音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出现了。 每次靠近她,不安的灵魂仿佛得到了安置。 纪鹤年坐在床沿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沈长宁已经进入梦乡,梦中她身处在茫茫大海中,忽然平静的海面大雾四起,迷雾中传来一道声音。 “宁宁,宁宁……” 沈长宁看着前方,她动了动手像是被什么束缚住没法动弹。 迷雾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宁宁该回家了。” 沈长宁猛地睁开双眼,手被趴在床边的纪鹤年紧紧握在手中,她刚抽回被握住的手,那手刚松动几分,瞬间又被握了回去。 纪鹤年睁开眼便对上她那双漆黑的眼眸。 沈长宁:“你怎么睡在这了?” “你怎么就醒了?”纪鹤年看着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尽管刚才医生说了没什么事,他还是不太放心。 “没事。”沈长宁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说:“你也快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什么事。” 纪鹤年松开她的手起身:“那你也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早上沈长宁刚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温知礼夫妻二人,桌上堆放着礼物。 “宁宁,怎么起那么早。” “不早了。”她坐到纪鹤年身边,压着声音说:“你怎么不叫我?” “没事,他们也才刚到。”话音落下,常扬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纪鹤年看向他皱着眉头问道。 “网上有人曝出太太是沈家大小姐。” “谁的消息网这么落后?”沈长宁笑了笑,看向纪鹤年:“会影响到你吗?” “不会。”纪鹤年应了声,吩咐常扬:“去查一下是谁在后面搞鬼。” 叶疏起身坐到沈长宁身边,语气满是心疼:“别难过,以后有我们呢。” “不难过。”沈长宁认真地说:“我反而松了口气。” 她一早就看出了,沈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烂透了,一开始想着一家人可以帮一把,可是后面慢慢的看出了不对。 “好了,不说那些不相干的人。”温知礼说,“宁宁还没吃早餐呢,先吃早餐。” 叶疏挽着沈长宁的手往餐厅走去。 后面两个男人顺势跟上,温知礼看向纪鹤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纪鹤年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温知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沈家那帮蠢货。”得意洋洋地说:“那么好的闺女,不好好保护着,还弄丢了。” 纪鹤年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应声道:“放心不和你客气。” “我就不吃了,我等会还要去医院做产检。”叶疏坐在椅子上,给沈长宁投喂。 沈长宁撇了眼她的肚子,发现胎儿发育很好:“我和你一起去。” 纪鹤年:“我也去。” “你去干嘛?”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纪鹤年愣了一下看着三人,他这是被孤立了? “虽说网上现在的人都不认识她,但万一呢?” 温知礼想也没想的说:“那你去吧。” 第二十一章 纪氏的意外情况。 检查室门口,温知礼紧张地来回踱步,沈长宁坐在长椅上,开口说:“你安心坐会吧,宝宝很健康。” “我还是走走好一点。” 这个孩子他们夫妻二人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来的,今天又是第一次检查,怎么能不激动呢。 他都这么说了,沈长宁没再劝说。 等了一会,纪鹤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是常扬。 “什么事?” 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骤然一变:“封锁好现场,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纪鹤年看向沈长宁问:“公司有点事我需要过去处理一下,你是在这等还是和我一起去?” 沈长宁看着他,还是没看出太深入的东西,只能透过表面看出有小人作祟,可能会破点钱财。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转头望向温知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爸爸吗?她不排斥,但她叫不出口,即便是沈父她也从没叫爸爸二字。 温知礼看着她宠溺地笑笑:“没事你去吧。” 看向纪鹤年语气重了几分:“宁宁今晚回家住,你晚上给我送回来知道吗?少根头发找你算账。” “要不你现在先数一数?”纪鹤年笑着回应了句,带着沈长宁离开。 二人刚从电梯出来,一道身影快速的朝他们撞来。 纪鹤年眸色一沉,一手揽住沈长宁的腰顺势转身,往旁边退开几步。 操控着轮椅撞过来的商灵连人带椅跌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纪鹤年眼神冷冽,死死地盯着她:“哪来的疯子?” “贱人,啊——”商灵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神阴冷,满是仇恨地看着。 纪鹤年脚下轻轻一踢,一块石头精准地击中商灵的嘴,鲜血直流,她吐出嘴里的血,两颗牙齿混在血里。 “嘴那么臭就好好闭上。”纪鹤年冷冷开口。 一直跟在商灵身后的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一人悄悄退后,一个上前将人扶起来。 “滚开。”商灵气愤的把人推开,自己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让她对沈长宁的恨意更盛了。 一想到她和沈长容的关系,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你和你妹妹还真是一样的货色,纪太太的身份满足不了你,还要去勾引温祁,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和我退婚,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长宁冷笑一声:“原来那个消息滞后的人是你呀,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和沈家没有关系,还有你说是因为我,你才变成今天这样,这锅我可不背,因为有没有我你都会变成这样,因为这就是你的命。” 话刚说完,商佑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谁敢动我妹妹试一试。” 走近看到躺在地上的商灵,快速的将她扶起,转头满腔怒火的看向纪鹤年、沈长宁:“纪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长宁看向来人,眉梢微挑,勾唇轻笑,侧头凑到纪鹤年耳边低声说:“他绑架了林家小姐。” 纪鹤年心下一愣,神色不变的看着商佑:“商少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需不需要我帮你调监控,看看她做了什么。” “我没时间和你们在这耗,自己去看监控,看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不再理会商家兄妹二人,半拥着沈长宁上车离开。 商佑面色阴沉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车,双手紧握成拳。 其实不用看监控他也知道事情的起因,但他不能去指责商灵,看了眼满嘴鲜血的商灵,小声安慰:“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到纪氏集团楼下就看到门口的状况。 纪鹤年拐了个弯,将车驶进地下车库:“你先上楼去休息一会,我等会上楼找你。” “来都来了,你让我上楼休息那我来干什么?待在医院不好吗?”沈长宁推开车门下车。 纪鹤年看着她突然笑了声,满是宠溺地说:“好一起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常扬。 “三爷。” 纪鹤年:“不是让你们把人叫到办公室谈吗?” 常扬边走边说:“说了,但对方不愿意,死者是项目部的员工,外面是死者家属。” “让项目部的人到会客厅来。”纪鹤年冷着一张脸朝会客厅走去。 沈长宁朝大门外看去,拉住他说:“你先过去,我去门口看看。” 纪鹤年当即扣住她的手,沉声道:“不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长宁看向门口围满了安保人员:“不会的,没人认识我,还有我不出去,我就在里面看看。” 说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步朝门外走去。 纪鹤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瞥了一眼身后的常扬:“还不安排人跟上?” 常扬:“好的。” 沈长宁并没有直奔门口,而是走等候区,这个地方正好可以看到门外的情况。 【纪氏集团草菅人命,压榨员工,致人死亡。】 醒目的横幅被拉扯在门口。 “还我儿子呀,还我儿子命来呀。”一身着精致的妇人,跪在地上哭喊,无论身旁的工作人员怎么劝阻,她依旧无动于衷。 沈长宁看了一眼她旁边,白布掩盖着的尸体旁,站着一个普通人无法看到的魂体,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那道灵魂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眼看了过来。 他穿过玻璃,走到沈长宁面前:“你看得到我?” 沈长宁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我不喜欢仰视着对方,坐下。”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沈长宁:“说说吧,外面什么情况?” 男人的灵魂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垂下脑袋:“我这些年的工资都交给了我妈保管,三天前我在医院检查出了胃癌,回去想找她要钱交医药费,才发现我妈把我这些年的工资都给我弟弟买房了。” “那天我气不过在家里就跟他们发生了争执,不小心被我弟弟推下楼梯,他们想着我本来就没有多久可活了,就没有给我叫救护车,所以就这么的死了。” 沈长宁:“那他们为什么要拖着你来这呢?” “昨天晚上刘总到我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来闹。”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她不认识这个刘总呀,起身说:“你跟我来。” 说完沈长宁带着他往会客厅走去。 第二十二章 纪氏2 会客厅紧张压抑的气氛被推门声打破。 沈长宁走了进来,一个个的都好奇地看向她,见她越过纪鹤年走到后面休息区坐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长宁对着常扬勾了勾手指,他立即上前俯身弯腰:“太太。” 沈长宁没说话,直接塞给他一张符纸,提醒道:“别大惊小怪哦。” 常扬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刚直起身就看见漂浮在眼前的灵魂,一口气提到嗓子眼里,便被沈长宁一句“憋着”打断。 沈长宁逐条清晰地说:“你带着他出去问清楚,顺便叫人把他家周围的监控调出来,再帮忙报个警。” 常扬走后,会客厅恢复了原来的安静,在座的除了纪鹤年没一个知道沈长宁的身份,都好奇但在这样的场合下没人敢问。 纪鹤年朝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问:“在这等还是去楼上?” 沈长宁往后靠了靠,余光扫了眼好奇看着她的众人,收回目光说:“就在这吧,上去等会还要下来,麻烦。” 纪鹤年怕她待着无聊,将桌上的平板打开给她播放着综艺节目放在她面前,随后又把桌上的小零食拿过来,放在她抬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有什么事叫我。” 沈长宁的注意力被综艺节目抓住,极其敷衍地回了句:“嗯。” 纪鹤年看着她嘴角扬了扬,那么久的相处已经习惯了,起身回到会议桌前,脸上的笑意退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视线掠过项目经理,停在公关部经理身上:“趁着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公关部给我盯紧了,一有消息立马控制舆情。” 吩咐完后,纪鹤年的视线又落回到项目经理身上:“人是你们项目部的,他已经连续缺勤了好几天,你们整个项目部就没有人去联系吗,去核实情况吗?” 项目经理低垂着脑袋,额头冒着涔涔冷汗,紧张地说:“他请了三天病假,今天是假期的最后期限。” 纪鹤年眸色冷沉,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天病假,缺勤三天,整个部门没有一个人回访,也没有联系他的紧急联系人。” 纪鹤年冷冷地看向项目部的所有人:“公司制度,你们整个项目部的人都忘了吗,任何员工四十八小时无动态反馈,尤其是病假员工,当天下班前必须核实情况,你们做到了吗?” 项目部经理背脊一僵,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项目部所有责任人,包括组长,通报批评,取消本季度所有绩效考核。” 纪鹤年看着项目经理说:“你作为项目部的总负责人,监管失责,停岗一周反省,提交整改报告,完善员工手册,这件事在你手上发生的,你把这件事给我完善了,没有人能给你擦屁股。” 他这边刚吩咐完下去,常扬就带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带队的正是前段时间在许家见过的程亦。 “程局长。” “纪总,又见面了。” 纪鹤年起身跟他握了握手:“麻烦你跑一趟。” 随后看向还站着的员工,冷声地道:“现在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程亦看了看四周:“常助理刚刚报警,说有人蓄意谋杀人呢?” “在门口呢。”沈长宁将平板扣下,看向穿着制服的几人。 程亦听到声音,朝她看了过来,又将视线看向纪鹤年:“这位是?” “这是我太太。”纪鹤年介绍道。 程亦笑问:“纪太太可有什么证据?” 常扬拿着平板上前:“我这里有,逝者三天前在医院检查的结果,以及他从医院出来回到家这段时间的视频。” 程亦接过平板看了下:“这只能证明他不是因超额工作量去世的,不能证明是他杀。” 沈长宁开口:“尸体就在门口,麻烦你带着你的人从大门走进来一趟。”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解地看向她。 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给你们一个合理检查尸体的机会。” 尽管纪鹤年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无条件选择相信她的话。 “那就麻烦程局了。” 程亦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无奈地只得带人重走一次。 沈长宁几人也跟着出了会客厅,站在大厅,看着门外的闹剧。 常扬上前汇报,刚才询问灵魂的结果:“三爷,是前段时间被你赶出公司的刘鸿,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来闹一场。” “刘鸿。”纪鹤年重复着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 常扬:“你出事的这一年,老夫人的心思全花在你的身上,公司多数事务都是老爷子在处理,这个刘鸿就是老爷子安排在人事部的部门经理,前段时间被你以滥用职权的理由给他开除了。” 纪鹤年听着不由冷笑一声:“手伸得真长,把他在职期间所招的员工全部给我统计出来,统一筛查。” 以前他一直觉得父亲安分,直到上次到公司,他才知道这些年他忍得有多苦。 “顺便查一下老爷子和这个刘鸿有什么关系,私底下有没有来往。” 沈长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目光却放在门口,在看到程亦带着人出现,她催动手上的起风符。 掩盖尸体的白布被吹开,尸体就这么落入众人的眼中。 程亦一眼便看到尸体脸上的伤痕,原本哭泣哀嚎的妇人,看到这一幕,立即上前想要挡住。 “别动。”程亦厉声呵斥,身后的民警快速地上前将妇人拉开。 程亦戴上手套,简单查看了一下尸体,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被民警拦下的妇人,又看她身后闹事的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在场的只有刘家一家三口知道真相,其他都是不知情的亲戚。 “警察你来的正好,他们纪氏集团压榨员工,导致我外甥去世却不管。”说话的是刘家大舅。 “谁说的?”程亦冷着一张脸看向说话的人:“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尸体,死因有疑,要带回局里检查。” “不不不行,”刘母拼命想要拦住,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将尸体抬上车。 “各位。”常扬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一群安保人员的身前说:“我是纪总的助理,警局会查明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是公司的问题,公司会给出补偿;但若是跟公司没有关系,我们会追究在场所有人的法律责任。” “你们肯定跟警局的人都串通好了。”刘母转过身,指着他说:“我儿子就是因为你们公司压榨所以才——。” 程亦冷着一张脸,打断她地话:“你这话是要承担法律风险的,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跟我回警局。” 第二十三章 许淮舟身边的女鬼 刘家一家三口被带回警局,纪氏这边便由常扬带着律师出面。 纪鹤年则带着沈长宁去了楼上办公室,他不知道的是,沈长宁身边还带了个鬼。 “你不去看看?”沈长宁冷不丁地说了句。 正在处理工作的纪鹤年,扭头看过来:“有常扬在,我不需要——” “不是说你。”沈长宁打断他的话,指向她身旁的位置说:“我和他说。” 纪鹤年看了眼空荡的沙发,一下子想到常扬刚才说的话。 他皱着眉头说:“他尸体都被搬走了,怎么还在这?” 沈长宁歪着脑袋笑看着他:“你害怕啦?” 纪鹤年:“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太舒服。” 沈长宁:“我也可以让你看到他。” “还是算了吧。”纪鹤年拒绝道,他可不想两眼一睁,看到的就是鬼。 话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纪鹤年:“进。” 办公室门被推开,来人是另一位助理:“老板,楼下有位谢女士,声称是您的嫂子,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纪鹤年知道来人是宋怀安的妻子,但他和她并不相熟,总共都没见过几面,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正想要拒绝,沈长宁便起身说:“我去看看吧。”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纪鹤年也跟着起身。 沈长宁看着他那满桌子的文件:“你还是先把工作处理好,你最近对工作太消极了。” 纪鹤年哑然地看着她,仔细想了想,最近确实这样。 以前几乎都是住在公司,但自从遇到了她,三天两头都不在公司。 他坐回到椅子上,捏了捏眉心:“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长宁点了点头,看向助理,抬了抬下巴:“带路。” 谢禾在一楼等候区,沈长宁让人将她带到了会客厅。 谢禾推开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沈长宁,她愣了几秒,又退了回去看一下门口的标识,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沈长宁抬眸看了她一眼:“进来坐吧。” 谢禾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自动合上。 走到沈长宁对面坐下。 沈长宁并没有急着问话,给她倒了杯水,说:“先喝口水吧。” 谢禾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 过了会儿,沈长宁见她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才开口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谢禾还是有点紧张,又有点犹豫,随后看向她,问:“我能相信你吗?” 沈长宁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容微笑,语调轻缓:“目前你只能信我。” “是宋怀安让你来的吧。”沈长宁无比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谢禾惊讶地看着她。 “他把你保护得很好。” 沈长宁的一句话,顿时让她红了眼眶。 “可是以后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了。”谢禾声音哽咽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他可以自私一点,那样他就可以陪我久一点了。” “可是这些年不也是他偷来的吗?”沈长宁直接戳破表面:“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办法让他能活那么久,但你们不该用纪鹤年的命去延长他的寿命。” “他是被逼的。”谢禾急忙解释道:“是有人拿我威胁怀安的,不然他是不会同意的。” 沈长宁轻笑了声,没说话,在她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处你享受了,现在说和你没关系? “所以说你今天来是做什么呢。” 谢禾从包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u盘,并没有急着送过去,而是说:“我要见纪鹤年。” 沈长宁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在我这,你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讲可有可无。” “你要知道我有能力救他,就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至于你的安全问题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不然你也不会今天拿着东西过来。” 沈长宁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一边说:“既然不是诚心来的,那就走吧。” 谢禾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说:“这是我唯一的保命符,我没有办法,我只想好好活着。” “那你就好好守着你所谓的保命符吧。”沈长宁语气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长宁回到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里面多出来的许淮舟。 “沈大师好久不见。”许淮舟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沈长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向纪鹤年说:“我没要她东西。” 纪鹤年本就不在意谢禾手中的东西,要不是沈长宁要去见她,他都不想管。 许淮舟看着二人,想到自己来这的主要目的:“你们昨晚去沈家找事,怎么不叫我一起去看戏呢?” 他都是看到新闻才知道的。 沈长宁坐到沙发上,瞥了他一眼,见他肩膀上趴着一个漂亮的女鬼,早在第一次见许淮舟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 只不过这个女鬼没有什么恶意,反而能保护他。 “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这话一出,许淮舟觉得自己有点傻,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他轻叹了声说:“是的,不过已经分手了好多年了,说不定她现在已经结婚生子了。” 沈长宁看着他,明显察觉出他情绪忽然的低落,余光瞥了一眼那个同样情绪低落的女鬼。 “如果她没有呢?” 沈长宁没有告诉他女孩已经去世了,因为这是她的要求。 “真的吗?”许淮舟转瞬变得喜悦,激动地问:“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沈长宁:“不能。” 许淮舟当即颓了下去:“你也不能吗?” 纪鹤年看向沈长宁,有点意外,这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不能”二字。 但他并不相信她是真的不能,至于为什么说“不能”应该是有原因的。 “都过去了多少年了,还放不下吗?”纪鹤年看着许淮舟问。 许淮舟轻笑了声,声音有点苦涩,透着几分无力感:“你不懂。” 纪鹤年没说话,因为他是真的不懂。 第二十四章 解救林家小姐 警局那边的事很快便查明清楚,中午的时候,常扬便从警局回来汇报了情况,同时来的还有程亦。 “程局长来找我有事?”沈长宁吃着午饭,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程亦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周围吃午饭的员工,压低声音问:“我听说,是你帮着许家找回女儿的?” 沈长宁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程局是想让我帮忙找林小姐?那你打算给我多少报酬呢?” 程亦有点尴尬,但这也是没办法了,不然他也不会找上门。至于报酬,他看着沈长宁,想着她的身份不差钱。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面锦旗。” 沈长宁:“我要锦旗做什么?” “太太。”常扬的一声“太太”,让在食堂吃饭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震惊得不行。老板不是在医院躺了一年么,怎么就结婚了?难道是假的,真正原因是老板和老板娘度蜜月去了?原本一个上午都在猜测沈长宁的身份,女朋友、朋友、未婚妻等等,就是没猜到人家已经结婚了。 “什么事?”沈长宁瞥了常扬一眼。 常扬:“林先生在楼上想见你一面。” “怎么找我的都找到这来了。”沈长宁嘀咕了句,脑子一转。她可以开家替人算命的公司呀,或者直播。 沈长宁起身看向程亦:“恭喜程局长当爸爸了。” 程亦一脸懵地看着她,一时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电话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老婆怀孕了。 沈长宁:“程局长要不要一起上楼?说不定有你想要的。” 程亦收了手机:“去。” 顶楼办公室里,已经走了的许淮舟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沈长宁推开门,就看到许淮舟以大爷一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 “无聊呗。”许淮舟无奈地说。他刚从纪氏回到许氏,凳子还没坐热就被他爸叫着将林父送过来。 “沈小姐。” 沈长宁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中年男人笔挺地站在沙发边:“林总。” 纪鹤年朝她走过来,轻声问道:“吃饱了吗?” “林总找我是因林小姐的事?”沈长宁问道。 林父:“沈小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你能帮忙找到,我可以将整个林家奉上。” 沈长宁:“那倒不需要。”她看向程亦说:“程局长可以吩咐人去南湾九号等着了。” 吩咐完后沈长宁一行人从纪氏集团出发。 程亦紧握着手机,端正的坐在车里心却直犯嘀咕,他刚得知南湾九号住着的人是谁,心里有点担心。 程亦犹豫地问:“纪太太,确认不会出错吧?”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到了不就知道了。” 程亦无奈地叹息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丈人发了条消息过去,提醒一句,免得他到时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消息。 到时候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收了手机,默默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吧。 商佑从医院回到住处,径直往楼下地下室走去,推开铁门看了眼桌上未动的饭菜,抬脚走过去,蹲在女孩的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压低着嗓音说:“默默你怎么不听话呢。” 蜷缩在角落的林默颤抖着身体,无声抗拒他的靠近。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分手呢?”商佑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 忽然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踹开。 —————— 沈长宁一行人抵达别墅区大门,警方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在门口等着,还叫了一辆救护车。 “别鸣笛,悄悄地进去。”程亦发话,所有人上车,朝着别墅里面驶去。 车别墅门口停下,沈长宁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别墅里看去,她的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纪鹤年侧头询问。 沈长宁看着别墅上空的冤气,说:“这栋别墅怨气太重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别墅里,走出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沈长宁看到出现的男人,眼眸沉了沉,顿时清楚为什么别墅怨气那么重了。 “他手上可不干净。”沈长宁压低声音说。 程亦震惊于她的话,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收敛脸上的情绪,隔着一扇铁门对里面的人说。 “商先生接民众举报,令公子和一桩失踪案有关。” 商诚眸色阴冷地看向程亦,语气严肃:“把证据拿出来” 沈长宁冷笑了声,指向院子里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程亦看来你手下的人也不是全都听你的呀,我们再晚来一步,人都被转移走了。” 商诚一个眼神扫过来,看向沈长宁言语:“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沈长宁轻笑一声:“是不是乱说,让我们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程亦想着反正都得罪了还不如一搏,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商先生,我们也是秉公办案,为了洗清令公子的嫌疑,我建议还是让我们进来查看一下。” “我看谁敢。”商诚脸色一沉,厉声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拦下来。”他话音刚落,一群人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后面来的林夫人急忙从车上冲下来,扑在别墅的大门口,哭喊道:“默默,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你在就回答我一声。” 突然,院子里那辆安静的车发出一声鸣笛声,林夫人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疯了似的就要往里冲。 “我的女儿,我的默默她就在里面,我要进去救我的女儿。” 林夫人趁着众人不注意,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径直朝着院里的那辆车走去,猛地拉开车门。所有人都看到了,躺在车内的林默。 “我的默默呀——” “医生。”程亦大喊一声,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查看。 “尽快送医院。” 林默被送往医院,程亦吩咐一队人前往保护。 商诚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眼神瞥了眼身旁的人。 那人快速的从他身后退了出去。 纪鹤年见状侧头对常扬说:“跟上去看看。” 第二十五章 商家后院的尸骨 “这房子不对劲,程局,进去看看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沈长宁小声地说道。 程亦现在的想法就是必须把商诚摁死,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人说:“嫌疑人应该就在里面,都给我进去搜。” “程亦。”商诚从里面走出来停在他面前,双眼满是怒火,言语警告:“人已经被你的人带走了,我劝你做事不要做得太绝。” “商先生。”程亦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带走的是受害人,但嫌疑人并没有被带走,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藏匿了嫌疑人,我是可以将你带回警局的。” “你敢吗?”商诚压低声音,死死地盯着他看。 程亦对上他那双阴冷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都给我进去搜,每个角落都搜仔细了。” 沈长宁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不对,便准备往屋内走去。 商诚拦住她的去路:“你到底是谁?” “商先生。”纪鹤年沉沉喊了声,从后面走来揽住沈长宁。 商诚看到纪鹤年,瞳孔一震,尤其是在看到他的腿时,嘴唇哆嗦着说:“你……怎么……是你。” “他好像认识你。”沈长宁凑到纪鹤年耳边说。 纪鹤年一本正经地说:“认识我不奇怪,他不认识才奇怪。”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他,想说:你怎么这么自信呢?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穿着警服的小队员跑来:“纪太太,我们局长请你过去一趟。” 沈长宁:“走吧,我们去看看。” “先生怎么办?”商诚身边的人问道。 商诚颓败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去找程亦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沈长宁走进后面院子,便看到一脸急色的程亦:“程局长怎么了?” “纪太太,你刚才说房子有问题,有什么问题呀。”程亦急忙问道。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不急不忙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才缓缓开口。 “你先让开一下。” “让什么开?”程亦低头看了眼,绿油油的草坪上什么也没有。 沈长宁:“你没觉得你脚下的草比别的地方的草要绿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程亦踢了两下脚:“应该是肥料撒多了。” 沈长宁淡定地说:“不是,是因为下面埋了两具尸体。” “什么?”程亦惊愕一声,一下子弹跳了出去。 商诚手下的人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话,话都没来得及说,急忙退了出去。 “先生,他们准备挖后面院子了。” 商诚脸色刷地白了下来,跌坐在沙发上,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安排我出国,对,就现在。” —————————————— 尸骨挖出来已经是晚上了,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人已经抢救了过来。 温知礼夫妻二人在家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直接给纪鹤年拨了电话过来。 纪鹤年看了眼来电,接通后就听到温知礼质问的声音:“你把人给我送哪里去了?” 纪鹤年看了眼悠闲的沈长宁:“我把电话给她,你问问她?” 电话那边的温知礼,压了压语气:“我不就是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还不确定。”纪鹤年说:“要是早,我就送她过来;太晚了,就明早我和她一起过来。” 沈长宁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子里怨气冲天的灵魂。 抬手朝空中甩出一张符纸,压制住两道怨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但是你俩这样子可以变变,有点丑到我了。” 程亦莫名觉得凉飕飕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三个。 小声询问:“纪太太是在跟谁说话?” 纪鹤年经过白天的事已经习惯了,指向被白布盖着的尸骨,说:“她们呢。” 程亦看向地上的两具白骨,打了个寒颤:“纪总真会开玩笑。” 纪鹤年笑笑不说话。 “程局长想看看吗?”沈长宁转过头看向他,随即直接给他塞了一张符纸:“先把眼睛闭上,再睁开。” 程亦不明白但还是照做,睁开眼的瞬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跌坐在地,满脸惊恐。 令人恐惧的女鬼一靠近,他连连后退,大声喊道:“你们别过来。”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抽动了下,又压了下去。 “给我变回去。”沈长宁冷漠地开口。 那两张无比丑陋的鬼脸,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程亦睁开眼看清两个女鬼的模样,震惊地嘴唇哆嗦。 “江小姐,商太太?” 沈长宁转过头看他:“你认识?” “认识。”程亦说:“这个年轻的是江家失踪多年的大小姐,江至,另一个是商诚的太太。” “大概是七年前,江家小姐那时才十七岁,当时派了所有的警力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一个月后,我们又接到商家小少爷商佑报警,说他母亲失踪了,这个案子报到我们这,没一会儿就撤案了,那时的商诚还没有做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他到警局说商太太和别人跑了,所以案子后面就撤了下来。” 两女鬼听到他的话,周身的怒意有爆发的迹象,沈长宁再次掏出一张符纸镇压住。 “他才跟人跑了,他全家都跟人跑了,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商夫人双眼流着鲜红的血泪,怒吼声让整个院子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商诚,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 “他会死的。”沈长宁看着她,提醒道:“但你不能杀了他,这样你就真的成了恶鬼了,以后都投不了胎了。” “投胎?”商夫人仰头大笑:“做人那么累,为什么要投胎呢?我只想报仇。” 沈长宁:“想想你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商夫人哭笑着说:“在意的却要置我于死地,这样的人有何可在意?” “那你可以等,等他死,弱肉强食,在每一个空间都是可以施行的。”说完,沈长宁看向那个默不作声、周身散发着怨气的女孩:“江江,这是你的名字,对不对?” “妈妈。”江江哽咽喃喃地喊了声。 沈长宁想起上次在殡仪馆见到的那位夫人,和眼前的女孩有五分相似。 “你妈妈一直在等你回家呢。”沈长宁:“你想要去见见她吗?” 沈长宁看到她周身的怨气在慢慢散去,便知道她心中留有遗念。 江江猛地抬头:“见。” 第二十六章 江夫人再见江江 程亦当即联系江家到警局认尸。 接到电话的江家连夜急匆匆赶到警局。 “程局长,我的江江呢?”江夫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 程亦默了默,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江夫人,江先生这边请。” 程亦带着他们往里走去,可越往里走,江夫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看向门牌上的“停尸房”几个字,她整个人愣在原地,腿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嘴唇哆嗦,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 江父同样红着眼眶,一手托着江夫人安慰:“我们先进去看看,好吗?” “我不看。”江夫人捂着耳朵,连连后退:“我的江江一定还好好的,你们都在骗我的,对不对?” 她红着双眼望向周围的人,祈求他们说一句,是假的。 “江夫人。”沈长宁从停尸房走出来:“你不想见见江江吗?” 江夫人抬头望着她:“见,我要见江江,我不要来这里看她,我不要。” “好。”沈长宁走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见她。” 江夫人一双眼睛红肿,嗓音沙哑地说:“好。” 江父也想跟上去,却被纪鹤年拦下来:“你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长宁刚才透过门缝看到江父,他阳气过盛,江江没办法靠近他,所以只能江夫人一人去。 沈长宁带着江夫人离开警局,在对面的酒店开了间房,安抚好她的情绪,给她塞了一张开眼符,嘱咐道:“闭上眼,再睁开,你就可以看到江江了。” 江夫人闭上眼紧紧握住手中的符纸,不敢松手,她缓缓睁开双眼,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妈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愣了几秒,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思念已久的脸。 “江江。”她大喊一声,跑过去想抱住江江,却穿过她的身体扑了个空,她回过头愣在原地,下一秒崩溃大哭。 “妈妈不哭。”江江抽噎着安慰,几次抬手又落下。 江夫人立即擦了擦泪水,强忍着眼泪不落下:“妈妈不哭。” 江夫人目光牢牢锁在江江脸上,不曾眨眼,抬起发颤的手停在她脸颊处:“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妈妈带你回家。” “妈妈,我要走了。”江江扯了扯嘴,露出一个笑容:“那个姐姐说可以送我去投胎。”她哽咽了咽:“你和爸爸要好好生活,别想我,如果可以的话就去领养一个孩子,你年纪大了生孩子有风险。” 江江的话让江夫人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落下。 “好,妈妈听你的话。”江夫人别过脸,憋回泪水,转过身看她:“江江要找个好人家,如果可以的话托个梦告诉我一声。” “妈妈,再见!”江江话音落下,身影化作一缕清风瞬间消散。 “江江。”江夫人喊了声,扑过去什么也没抱住,她呆滞地站在原地望向空中,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沈长宁推开门,正好看到擦拭泪水的江夫人。 “让沈小姐见笑了。”她恢复了白日里那个得体的江夫人。 可沈长宁还是看出了她的忧伤,以及鬓角的白发。 她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节哀。” 江夫人鼻头一酸,忍了下来:“沈小姐,我想去接她回家可以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警局。” 两人回到警局,纪鹤年也刚安抚好江父。 江父看到江夫人,立即上前搀扶着她,两道身影并排看上去老了不少。 “我们带江江回家。” 程亦那边已经弄好了手续,江家随时可以带回尸骨。 警局门口,沈长宁、纪鹤年以及警局的工作人员目送江家离开。 正要上车的江夫人折返回来,走到沈长宁身边,弯腰鞠了一躬:“谢谢,沈小姐找回江江。” “江夫人客气了。”沈长宁说:“只是碰巧遇到。” “不管是不是碰巧,总会是你找到的。”说着江夫人顿了下:“也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她。过几日江江下葬,还请你到江家一趟。” 沈长宁:“好。” ———————— 从警局出来已经半夜,沈长宁往旁边看了一眼,见商夫人一直看着纪鹤年。 她一早就发现了这个现象,但知道她没有恶意,所以就没管,但现在他们都要走了,她还跟着这就不行了。 “你都看他看一路了,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听到她的话,纪鹤年转头看过来,无奈地叹息了声:“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避着我点?” 沈长宁望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下次注意。” 商夫人垂下脑袋,想了想,小声地说:“我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是被商诚弄死的,但却忘记了他为什么要弄死她,她记忆里的商诚对她还挺好的。 她不仅忘了这些,就连江至也忘了,记忆停留在去找商灵玩的时间段。 就像是有人抽离了她们一段记忆。 沈长宁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根据她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因为她们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导致被灭口了。 沈长宁捏了捏眉心,还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命案呢,现在真的是越来越麻烦了。 “你不是想弄死商诚?他人现在跑了,你还不去找?” 话音落下,程亦从警局里面走了出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纪总,纪太太。” “程局还有事?”沈长宁看着他问道。 程亦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商诚、商佑父子二人跑了么,想着让你帮忙找找。” “程局。”纪鹤年不悦地打断他的话:“她能帮你一次,难道还次次都帮你们?如果这样的话,那还需要你们做什么呢?” 程亦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他想着这不省事么。 “商家不是还有一个在医院跑不掉吗?”纪鹤年提醒了句。 程亦顿时想起来,商灵还在医院,要不是纪鹤年提醒一句,他都忘记这么个人了。 第二十七章 表妹夫 在医院的商灵对于家里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夜里睡不着的她,趁着保镖不注意,自己操控轮椅偷偷溜出了病房。刚进入医院的小花园,就看到同样睡不着的沈长容。 商灵轻蔑地笑了声,语气带着点讽刺:“哟,这不是昨天晚上三人行的沈二小姐吗?这是被玩坏了,来医院看病的?” 听到声音的沈长容转过身看过来。 “就你这样的,脱光了躺在床上都没男人要。”沈长容撩动着自己的长发,红唇微启,妖娆妩媚。 她的长相在京北的豪门圈子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在没发生昨天的事情之前,追求者还挺多,但商灵相对来讲就差了许多。 十几岁便被送到了乡下,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接回来,皮肤有点暗沉蜡黄。 “你和你那个姐姐还真令人讨厌。”商灵咬牙切齿地说。 “你讨厌沈长宁?”沈长容惊讶地看着她。 “我何止讨厌她。”商灵愤恨地说:“我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 “那可真巧了。”沈长容像是找到了同仇敌忾的队友一般:“我也想让她死。” 商灵看着她有点意外,她们不是姐妹吗?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沈长容对沈长宁的恨意几乎已达到了顶端,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可不是我姐姐,她就是一个冒牌货,没人要的野种。” 沈家除了沈砚,只有她知道沈长宁是假的,因为她那年亲眼看到沈长宁死了,而且沈长宁的死也有她的一份力。 她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谁也抢不走。 所以她和沈长钰说,有人会来和他们抢妈妈,沈长钰那个蠢货就真动手了。至于为什么她不自己动手,因为她知道在沈砚心中,儿子大于女儿,他不会保下她。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商灵说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昨晚的事是她做的?” “你不恨吗?”沈长容几乎癫狂地看着她:“我们可以合作呀。” 商灵不屑地轻笑一声:“就凭名声狼藉、什么都没有的你?” 她的话刚说完,程亦就带着两名警察出现。 “商灵?” 商灵看向来人,脑子里开始回忆自己最近做了什么:给狗仔爆了料,还有就是今天早上在医院停车场想撞沈长宁,但是没撞成,这也达不到警察找上门的程度。 “你好,我是。” 程亦瞥了一眼沈长容,对商灵道:“商小姐,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点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 说完便吩咐手下的人,推着商灵离开。 沈长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开口说道:“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比起沈长宁,商灵在她这里要好一点。 所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 病房内,程亦神情严肃地看着商灵问:“商小姐,今天你父亲跟你哥哥有没有联系过你?” 商灵摇了摇头:“没有,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亦:“是这样的,你父亲商诚先生涉嫌杀人,你哥哥商佑涉嫌绑架,已经证据确凿。如果他们任何一方联系你,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商灵呆滞地看着他,表情难以置信:“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爸爸怎么可能杀人呢?还有我哥他绑架了谁?”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她急急忙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可电话显示的是已经关机,无论她怎么打,都是一样的结果。 商灵呆愣地坐在轮椅上,明明白天还好好的呀。 程亦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不是装的,便起身说:“今天就先打扰了,如果有消息还麻烦商小姐联系我们。” 商灵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回答他的话。直到程亦他们离开病房,她对着门口喊了声:“小六。” 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立即推门走了进来:“小姐。” “去。”她声音顿了下,继续开口说:“去查一查,今天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六:“是。” —————— 温家的认亲宴,作为主角的沈长宁,一早便赶了过去。 这场宴会被安排在温知礼的住处《长盛山庄》 沈长宁和纪鹤年到的时候,沙发上已经坐了好些人,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叶疏热情地拉着她坐下,一一介绍:“这是长宁,以后就是你闺女了。” 沙发上的一男一女看着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们好。”沈长宁在乡下待习惯了,身边的人都是熟悉的,一下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别看她现在和纪鹤年相处得很正常,一旦纪鹤年不主动了,她就恢复到独来独往的日子。 “这是我娘家侄子,澜庭,你叫他表哥就行。”叶疏指着旁边的女孩说:“这是依依,你们年纪应该差不多大。” “我7月的。”叶依依看着她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沈长宁:“我7月29号。” 叶依依惊讶地捂着嘴:“我7月30号的,大你一天唉,所以我是姐姐咯。”她兴奋地晃动着叶澜庭的手:“哥,我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啦。” 叶澜庭嫌弃地推了她一把:“你这个做姐姐的,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呢?” 叶依依撇了撇嘴,瞪了眼叶澜庭:“这还不是怪你让爸爸停了我的卡。” “为什么要停你的卡,你自己没点数吗?”叶澜庭睇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说:“再不停你的卡,等他们回国就得当外婆外公了。” 眼看着兄妹二人就要吵起来了,叶疏当即开口:“你俩的恩怨自己回家解决去。” “纪总大家都认识,不需要我过多介绍吧。” 纪鹤年道了声:“你叫我鹤年就行。” 叶依依对谁都自来熟,她看着纪鹤年问:“表妹夫,你什么时候和宁宁表妹结婚的?什么时候办的婚礼,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还没办婚礼。”纪鹤年看了眼身旁的沈长宁:“这得看宁宁,看她什么时候想办。” 沈长宁:“……”都准备离婚了,还办什么婚礼?多此一举。 她看了眼纪鹤年眉宇间被压制的霉运,看来还是得尽快给他解决,好离婚。 第二十八章 桃花煞 早餐过后,化妆团队来到了别墅。 这还是第一次那么郑重地化妆,沈长宁有点不自然地坐在镜子前。 叶依依坐在她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都好久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了。”叶依依摆弄着自己的礼服,举着手机,各种角度拍摄。 随后她撑着下巴看向沈长宁,羡慕道:“你皮肤怎么那么好,一点瑕疵都没有,你平常都用什么护肤品?” “我不清楚,你可以去问纪鹤年,这是他买的。”她之前都没用,就用冷水洗脸,自从纪鹤年醒来住进别墅,她所有的用品基本都是他买的。 叶依依:“你这是在向我秀恩爱吗?” “哈?这就叫秀恩爱?”沈长宁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叶依依扑哧一声笑了,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言紧张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捏住裙摆:“你,你们好。” 叶依依:“你是?” 沈长宁转头看去:“进来坐吧。” “你认识?”叶依依凑到她耳边问。 沈长宁点了点头:“她是许家才找回来的女儿。” “是她呀。”叶依依很是惊讶。 一个十几年前就确认死亡的人,又被找了回来,怎么能不惊讶。 “我听姑姑说是你帮的忙。”叶依依眨巴着眼睛望着她:“你能不能帮我也算算,看看我的桃花运如何。” 沈长宁看都没看她,说了句:“你有桃花煞。” 叶依依:“什么叫桃花煞?” 沈长宁:“就是你们常说的烂桃花,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叶依依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不是,你看都没看我呀。”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沈长宁说。 叶依依:“所以你从见到我第一眼,你就看出来了?” “准确地说,在我还没有看到你之前,就知道屋里有人中了桃花煞。”沈长宁透过镜子看着她:“桃花煞的气味很重。” 叶依依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沈长宁闭上眼睛:“你要能闻到,还能中桃花煞?” 化妆师听着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年头很少有年轻人相信这类迷信。 妆造做完已经是下午,设计师将设计好的裙子推了过来。 一条冰蓝鱼尾纱裙,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哇塞,这也太好看了吧。”叶依依围着裙子看了一圈,赞叹道:“表妹夫可真有钱,j设计师随便设计一件衣服都是天价呀。” 沈长宁看着眼前的裙子,依依都用天价来形容它了,那得有多贵? 这时纪鹤年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沈长宁身边,低头在她耳畔说:“去试试,看看满不满意。” 沈长宁微微侧开头看着他:“那我要是不满意呢?” “那就再换,换到你满意为止。”随即又将身后的盒子拿过来:“这是项链跟耳环,跟这套裙子配套的,到时一起试试。” 叶依依再次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天哪,这不是三年前在z国拍卖会上那套价值八千万的鲸落银河。” “嗯。”纪鹤年很平静地应了声。 叶依依伸手扶向身旁的许言:“不行了,我受不了啦。” “你们家不应该也是挺有钱的吗?”许言小声地说了句。 “你也说了是家,又不是我的,再说他们也不愿意给我花那么多钱呀。”叶依依轻叹了声说:“我以后也要找一个愿意为我花钱的男人。” “纪总,妆已经化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收拾完的化妆师走过来和纪鹤年说道。 正准备去换衣服的沈长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刚才为她化妆的化妆师,开口说:“八点之后在走。” 化妆师不明地看着她,想要问为什么,但沈长宁已经进去换衣服了。 纪鹤年知道沈长宁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常扬。”纪鹤年对门外喊了声,常扬立即走了进来。 “三爷。” 纪鹤年指着化妆师说:“你带她下去,晚一点你开车送她回去。” 常扬看了眼化妆师,瞳孔一震:“苏湾?” 纪鹤年:“认识?” “也不算认识。”常扬笑着说:“以前一个高中的,不过苏小姐应该不认识我。” 苏湾对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抱歉,可能是我上高中时太宅了。” 常扬扯嘴笑了笑:“没事。” 纪鹤年看着,忽然勾唇笑了笑:“既然是校友,那人就交给你了。” “好的。”常扬说:“苏小姐这边请。” 房间内,设计师帮沈长宁整理好裙子,站在旁边一看,瞬间被惊艳到,眼里满是赞叹。 “这条裙子简直就是给纪太太量身打造的呀,太漂亮了。” 沈长宁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被震惊到了,从没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这是我吗?”沈长宁捧着自己的脸,不太确信地问。 “当然是你了。”设计师又给她戴上首饰:“我敢保证,等会纪总看到估计会后悔。” 沈长宁:“为什么?” 设计师:“他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其他男人看到。” “不能,他又不喜欢我。”沈长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算能理解刚才叶依依拍照的心情了,她都被自己迷住了。 然而不知道的是,她的话差点把设计师噎死,这还叫不喜欢?那什么才叫喜欢? 设计师: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们能懂的。 房间的门被敲响,纪鹤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宁宁,好了吗?” “好了。”沈长宁回应了声。 纪鹤年推开门,一眼便看到站在中间的沈长宁,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进门后随手将门关上并锁住。 “不是,鹤年你锁门干嘛呀。”许淮舟在外面拍着门喊道。 设计师看到二人,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沈长宁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纪鹤年,问:“你锁门干什么?” “没事。” 纪鹤年朝她走过去,停在沈长宁面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一手托住她的手,戴在无名指上看了又看。 “很适合你。” 沈长宁看着手指上硕大的钻戒:“戒指不是结婚的时候戴的吗?” “我们结婚了。”纪鹤年提醒道。 沈长宁:“可迟早不都是要离的吗?” 纪鹤年看着她,好想问,有没有可以让时间倒流的符,回去扇死他。 “但你现在还是纪太太。”纪鹤年拉住她的手,挽着自己的胳膊说:“走吧,我的纪太太。” 第二十九章 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门外,许淮舟被许言拉着坐在沙发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卧室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他抬头看去,门缓缓打开。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齐齐抬头看去,房间的气氛顿时寂静下来。 “卧槽。”叶依依忍不住爆粗:“纪鹤年把我表妹弄到哪里去了?”起身跑过去将沈长宁从纪鹤年手上抢了过来,赞叹道:“人怎么可以美成这样呢。” 又羡慕地看向纪鹤年:“你吃的真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楼下等你们。” 前楼会客大厅,温家人均已到场,温知礼夫妻二人站在门口迎接来宾,刚送走宾客,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在门口停下。 司机先一步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温知礼夫妻二人看到下车的人,快速地迎了过去。 “亲家母,欢迎欢迎。”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车内又下来一人。 拄着拐杖,穿着一袭唐装的老者,温知礼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 “钟老您怎么来了。”温知礼快速调整好情绪上前。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东西?”钟楼岳越过二人往里走去。 温知礼快速地跟上,走到他身边说:“哪能不欢迎你呢?我这不是怕累到你吗。” 叶疏干笑了声:“老夫人你们这边请。” 纪老夫人和钟楼岳来的时间不算早,和温家相熟,以及诚心想巴结温家的人,早早的便到了。 到场的都是非富即贵,个个都是行业精英。 钟楼岳的出场,将氛围提到了高潮。 “我去,钟老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惊呼了声。 众人闻声看去,温老爷子已经上前迎接:“我想着你没时间,就没给你下请柬,哪知道你也来了。” “我再忙也得来呀。”二人娴熟地说了两句,纪老夫人也走了进来。 “哎,你这等会儿,我的老亲家来了。”温老爷子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老妹子呀,这下我俩可成亲家了。” “这个老东西,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纪老夫人又看了眼温知礼:“父子二人心眼真多。” “怎么这么说呢。”温老爷子说:“只能说宁宁这丫头呀,真招人喜欢。” “爸,要不坐着说?”温知礼适当开口提醒了句。 温老爷子懊恼地说:“唉,你瞧我这高兴的,把这事都给忘了,来来坐。” “这个温家给的排面可真够足的。”人群中的宾客小声地说道。 “那可不是,你看今天来的人都是平常请都请不动的大人物。” “不是亲生的,来再多人有什么用,迟早不还是被丢弃。”大厅角落的沙发上,一女孩小声嘀咕了句。 坐在沙发上的乔西西,侧眸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人谁呀?” 同行的人看了一眼,最先说话的人上前,在她耳边介绍道:“周佳,商灵的跟班。” 乔西西眼神中透露着不屑,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你的主人都倒了,你还在这嚎叫?” 周佳脸色微僵,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乔西西笑着说:“昨天我表姐把商家给灭了,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表姐是谁。”她自豪又得意地说:“沈长宁。”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和周佳拉开了距离。 商家的事有好多人还是收到了消息,但还有些人消息闭塞。 “不,不可能。”她来的时候还和商灵联系呢。 乔西西不做多解释,起身离开,其他的人也都一一跟着离开。 “那个我突然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周围的千金小姐们各自找借口离开,徒留周佳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 没一会儿,来了两名保镖:“周小姐,请你出去。” 周佳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的保镖,内心有点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今天如果被赶出去了,那就完了。 壮着胆子说:“凭什么让我出去,我是温家请来的客人。” “直接丢出去。”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周佳缓缓转过身,对上温晴那道冷冽的眼神,一句话也不敢说,脑子里全是疑问:她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才她说的话有没有被听到?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名保镖便架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被丢了出去,一起被赶出门的还有她的父母。 周家父母不明情况,问了才知道是她惹的祸。 周父一看到她,眼中的怒火仿佛要把她燃烧,啪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没用的东西。”丢下这么一句,大步地离去。 周佳捂着肿了的脸,满含眼泪。 “上次我就和你说了以后少和商灵玩,你不信我。”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佳扭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人,眼底满是嫉妒:“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以前在潭州的时候,舅舅舅妈把你当成掌上明珠,外公外婆,甚至我妈她们都把你当成眼珠一样,那时我还可以告诉自己,我是周家大小姐,可转瞬间你成了大名鼎鼎的许家大小姐。” “为什么?”她双眼死死地盯着许言:“为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我努力巴结商灵,只有这样我才能进入周家,为什么你就能轻易得到一切?” 许言看着她,从没想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竟然这么恨她。 “佳佳,你一直在怪别人,可现在的一切不是你求来的吗?”许言望向她,嗓音淡淡:“你一直在说别人对你不好,但你付出了什么?从你十岁知道自己是有钱人家女儿起,你就一直在怪姑姑为什么不让你见自己的爸爸,姑父对你不好吗?他从没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就苛待你,甚至担心你会多想宁愿不要孩子,你一直想着要回周家,你想过他们吗?你有想过姑姑为什么不让你回吗?” “你不是没想过,你只是不在乎,你都不在乎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将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呢?” “你也不要觉得我来是看你笑话的,只是看在姑姑的面子上来提醒你一句,仅此而已。”说完,许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周佳站在温家大门口,看着许言的背影狼狈地逃离。 第三十章 商灵的愤怒 医院那边,商灵呆滞地坐在轮椅上,消化着保镖带来的消息。 爸爸怎么可能会杀了妈妈呢。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撇了眼来电显示是周佳,但现在没心情接。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保镖说的话:“警局那边已经锁定先生就是杀害太太的凶手,以及江家小姐。” “能找到哥哥和爸爸现在在哪里吗?”商灵冷冷地问道。 “我已经吩咐人去查——” “不用去查。”商灵打断保镖的话:“现在肯定有许多人盯着我们,他们没消息就代表人起码是安全的。” 话音落下,刚停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商灵撇了眼来电,眼底满是嫌弃,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灵灵你没事吧?我刚才听他们说昨晚沈长宁带警察去你家了。”周佳此刻穿着一身抹胸礼服蹲在马路边上。 商灵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开口:“你刚才说,谁带警察去我家的?” “沈,沈长宁呀。”在周佳印象中商家很厉害,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倒了,便说:“乔西西说你家完了,我就知道她们是骗我的,不想让我和你一起玩。” 商灵脑子里全是“沈长宁”三个字,手紧紧地握着手机,脸色铁青,努力压制住暴怒的心,平静道:“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电话一挂,商灵怒吼一声:“沈长宁,我要你死——”“哐当”一声,手机被她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一束光打在电梯口。 主持人站在台上喊话:“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沈长宁,沈小姐。”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掌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灯光打在沈长宁身上,美得像落入凡尘的仙子。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气,狠狠地被她的样貌折服。 守在电梯门口两侧的温知礼夫妻二人上前,将她从电梯里牵了出来。 温知礼有点激动,手都在发抖,夹着嗓子温柔地说:“来,跟着爸爸妈妈走。” 沈长宁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胸前暖暖的,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叶疏的腹部,见叶疏肚子里的那个小宝宝也乐呵呵地挥舞着双手。沈长宁勾唇笑了笑,这一幕刚好被今天请来的媒体拍了下来。 温知礼带着她走上舞台,站在话筒前:“今天借着大家都在场,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沈长宁———” 二楼的走廊上,纪鹤年站在围栏边看着楼下。 “妹夫呀,你是不是得叫声哥哥来听听。”叶澜庭靠在围栏上,看向纪鹤年,调侃地说。 “怎么说也是先叫我呀。”温祁顺势跟着说了句。 “我老婆都还没有认你俩呢。”纪鹤年斜睨了他们一眼,他可是知道沈长宁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改口叫温家任何一个人:“你俩准备了改口费吗?” 叶澜庭、温祁对视了一眼,笑了笑不说话。 “你们温家还缺儿子吗?把我也认过去?”许淮舟走到二人中间挤进去说:“别的我什么都不要,主要我是想听一声鹤年那声哥哥。”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 温知礼带着沈长宁一一认识温家亲戚,一圈下来,沈长宁收了不少礼物。 走到钟楼岳身边,温知礼介绍道:“这是你爷爷的朋友,叫钟爷爷。” “叫什么爷爷。”钟楼岳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笑呵呵地递过去:“叫叔叔。” “我都叫你叔叔了,宁宁再叫你叔叔这不乱了辈分吗。”温知礼一边说着,一边替沈长宁接过礼物,打开一看,立即合上:“你这礼物是不是有点重了?” “又不是给你的,你激动什么?”钟楼岳一手从他手上夺过来,转而送给沈长宁:“这是我给人家宁宁丫头的,关你什么事。” 沈长宁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一旁的纪老夫人,惊奇地发现,二人竟然有感情线,至今还是亮着的。 “宁宁看着我做什么?”纪老夫人笑说:“不会是太久不见,把我给忘了吧。” “这么多人都给她送礼物,作为她婆婆的你送了什么呢?”纪鹤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走到沈长宁身边,伸手替她接过钟叔的礼物:“我替我老婆谢过钟叔了。” 纪鹤年转头看向纪老夫人:“妈,你的呢?” 纪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我的都是宁宁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你把东西准备好,等我们有空回老宅去拿。”随后,他自然地牵起沈长宁的手,侧头在她耳边说:“先去换衣服,等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边没事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温知礼笑着和她说,随后看向纪鹤年:“这几天宁宁都在这边住,你自己随意,别想着又把人给我拐走。” “知道了。” 沈长宁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中和纪鹤年离开,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宴会厅的热闹。 电梯里,沈长宁将东西一股脑地丢给纪鹤年,脱下高跟鞋:“穿这个鞋,走路感觉都不对劲。” 忽然,纪鹤年在她面前蹲下,留下宽厚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这样不好吧。”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 许言站在门口一愣一愣地看着她们,还没反应过来,纪鹤年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她:“帮忙拿着,跟上。” 说完,他转身一把将沈长宁抱起,大步朝温知礼给她准备的房间走去:“累了就休息,不用强撑着。” 沈长宁呆愣地看着他,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虽说纪鹤年不是第一次这么抱她,但她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纪鹤年走到门口停下,许言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打开门,快速进门把东西放好后,麻溜地退出去,甚至贴心地把门关上。 纪鹤年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检查她的脚后跟:“有点破皮了。” 沈长宁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破皮了,还有点红,她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纪鹤年拿起放在一旁的鞋,起身“哐当”一声丢进垃圾桶。 “你丢了干嘛?” “不合脚留着做什么?”纪鹤年看向她:“先去换衣服,淮舟他们在后面弄烧烤。” 对于爱吃的沈长宁来说,这可是极致的诱惑:“我马上就去。” 第三十一章 桃花煞的后果 沈长宁走进衣帽间,里面全是叶疏准备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她随手挑了一件方便的衣服换上,顺便把脸上的妆也卸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没有刚才那么漂亮,但比起初到京北时要好太多了。那时的她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自从嫁给纪鹤年后,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纪鹤年提了离婚,她依旧愿意替他解除身上的煞气和霉运。虽说要了钱,但这不是应该的么。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的纪鹤年,见她还没有出来,上前敲了敲门:“宁宁好了吗?” 沈长宁收回思绪,应了声:“好了。” 打开门,看到纪鹤年手上拿着一盒药,张嘴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拉着到沙发上坐下。 “那先把你脚上的伤处理一下。” 沈长宁看着他,想说“我感受不到疼痛”,但见他如此执着,便任由他弄了。她坐在沙发上,把腿放到他的腿上,拿过一旁的手机刷了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商家父子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他们也跑不掉。”纪鹤年温柔地给她拭着药,随手将一旁的拖鞋拿过来替她穿上。 “我觉得他们最近可能会找你,你小心一点,最好不要单独出门。” 沈长宁:“他们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纪鹤年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最厉害了,但是总有你顾不到的地方,毕竟他在暗你在明。” 沈长宁点了点头,觉得他的话也在理:“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纪鹤年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淮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不是,那么久了,你们怎么还不来?都还在等你们呢。” 纪鹤年:“马上。” “真没眼力劲。”吃着烧烤的叶依依嫌弃地看了许淮舟一眼:“人家夫妻二人的好事被你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其他人也非常赞同她的话。 挂了电话的许淮舟看着他们:“那我怎么想得到那么多呢。” “你看,我就说他们在这吃独食吧。”乔西西带着温晴走来,径直走到最熟悉的温祁身边:“表哥,你怎么能不叫我和晴姐呢?” 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只喜欢和你小姐妹玩?”然后看向温晴:“晴晴眼里只有工作,我哪里知道你们今天抽什么风了,来就吃吧。”温祁给她们递上一盘烤好的串。 温晴看了眼周围,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人呢?” 温祁:“谁?” “他们是谁呀?”坐在一边的许言小声地问叶依依。 “那个冰山美人是温家二小姐,温晴,那个小萝莉是乔家小姐,温祁的表妹,乔西西。”叶依依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对着乔西西招了招手:“西西我们女孩在这边。” 乔西西顺手将温祁几人烤完的全端到她们这边:“怎么就你们俩?”她看了看问道:“我表姐呢?” 叶依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说的是温家大小姐温宁:“温宁不是在国外吗?” 乔西西:“我问的是今天的主角。” “那呢。”叶依依说完飞快地跑过去。 沈长宁穿着一件居家服,披着一件外套,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包,也是纪鹤年给她选的。以前在乡下那只破布包,放在抽屉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脚下踩着纪鹤年给她穿的拖鞋,就这么随意地来了。 看着他们都还穿着礼服,沈长宁嘀咕了句:“我穿这样好吗?” 纪鹤年:“你怎么舒服怎么来,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的喜好。” “哟,舍得出门了?”许淮舟调侃道。 纪鹤年斜睨了他一眼。 叶依依如一阵风地跑过来,将沈长宁拉到一旁无人的椅子上坐下,她看了看周围,一副做贼的模样,压低着嗓音说:“刚才在化妆室的时候,你说我中了那个桃花什么,我忘记了,能解吗?”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她:“这张符纸暂时可以压制,彻底解除,要找到给你下桃花煞的人。” “应该是你身边的熟人,自己好好想一想。” “熟人?”叶依依皱着眉头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主要是她身边的人太多了。 “最有可能拿到你的贴身东西的人,比如头发,或者你常用的东西。”沈长宁提醒道。 叶依依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家里的保姆。”能拿到她这些东西的,除了家里的保姆,没有任何人。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尽快地去找,这个符纸只能压住七天,所以你必须要在七天内找到人,还有符千万不要碰水,不然就失效了。” 沈长宁想起叶澜庭早上说的话:“桃花煞没解之前不要再去夜店,那里是最不稳定的因素,还有要远离最近接触过的异性,不排除这些人中有给你下桃花煞的人。” “啊?”叶依依一脸犯难地说:“我就是,我这段时间都不能出门了?”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出门呢。”叶澜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暗处听了好久,一听到叶依依这话,就忍不住走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叶依依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准没好事。”叶澜庭拉开椅子坐下,看向沈长宁问:“她这要是不解决会怎么样?” 叶依依:“不解决,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那你还一天天的想着出去。”叶澜庭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瞪了她一眼:“最近我会在家好好看着你,你敢踏出大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叶依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才不信你天天在家盯着我呢。” “依依中了这个桃花煞那对方能得到什么呢?”叶澜庭问道。 沈长宁看向叶澜庭问:“还记得你早上在客厅说的话吗?” 第三十二章 叶澜庭想到自己早上说的话,确实不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那么说了。 “你都认为她是一个乱来的女孩子了,那么别人呢?依依名声毁了,家里没人相信她的话,她会怎么做?”沈长宁盘腿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 “我会和他们对着干。”叶依依说。 “我觉得不止。”叶澜庭看着她说:“就比如这次我让爸妈停了你的卡,你在公司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上次和寰城的那个项目,现在到谁手里了?” 叶依依抿了抿唇:“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我需要钱开工作室,我合同都签了,就差交钱了,你把我卡停了。” “你们看结果不就显而易见了?”沈长宁耸了耸肩说。 叶澜庭捏了捏眉心,叹口气说:“你但凡找一些靠谱的……” “怎么就不靠谱了?”叶依依怒视着叶澜庭:“你懂什么是男团吗?男团我不找一些年轻小伙,我找你这个老古董?你那老腰扭得动吗?” “你工作室找好了吗?”沈长宁突然问了句。 叶依依小声嘟囔道:“好个屁,没钱付房租。”她打算过几天把家里的包包卖了,凑一凑应该就够了。 “多少钱我给你。”沈长宁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脸认真:“算我入股。” “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呢。”叶澜庭扶额叹了口气,本来一个就够难弄了,现在又来一个。 “你闭嘴。”叶依依对着他怒吼一声,转头一脸殷勤地看着自己的财神爷沈长宁:“真的吗?” 沈长宁笑着在包里掏了掏,从一堆符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这张卡里有五千万——”她的话还没说完,叶依依就伸手过来拿,沈长宁侧开说:“但我得先看看你找的那些人,能不能留下来我说了算,后面也一样必须要我先见到人。” 她要看看哪些人未来会不会火起来,她可不想做亏本的生意。 叶依依现在只想着快点把工作室的事情解决了,什么都能答应。 “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 叶依依接过卡,立即起身给房东打了电话过去,恰好这一幕被端着开水走来的纪鹤年看到。 “你兄妹二人骗我老婆钱呢。” “可别把我说进去。”叶澜庭看了眼沈长宁,没敢说她便和纪鹤年说:“你管管你老婆吧,她拿着五千万和叶依依那个小混蛋要一起开一个工作室。” 纪鹤年把东西放到沈长宁面前:“都熟了,吃吧。” 随后看向叶澜庭:“你还不允许人家有事业心了?”纪鹤年笑了声继续道:“你不会是怕叶依依以后超过你,然后回来和你抢家产吧?” “你说的是什么人话?”叶澜庭:“你知道她们要做的是什么吗?依依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些男学生,最大的也才成年。” 纪鹤年:“不找年轻的难道找你这个老东西?” 沈长宁最近在看的综艺里面就有男团,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只有让她有了比较才知道什么是好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做得更好,明天要比今天好,即使她在外面遇到再多的男人,在她心里自己是最好的,那么她就不会总想着离婚了。 “爱,不是禁锢,不是把她护在你的羽翼下,无法成长,你需要做的是成为她坚实的后盾。”纪鹤年看向沈长宁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自会为你兜底。” 叶澜庭无语地坐在椅子上,莫名其妙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然而,沈长宁并不认为他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躲在这边做什么呢?”许淮舟几人端着吃的走了过来。 沈长宁看到多出来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祁先一步开口介绍:“这是二叔的女儿温晴,应该比你大,这位是我表——” “表姐你好呀,我是乔西西。”乔西西自来熟的解释自己:“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沈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做了什么,都开始有粉丝了。 “你还不知道?”乔西西屁颠的跑到她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下,掏出手机一边说:“你上次在商场救人的事被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都上了同城热门了你竟然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沈长宁转头看向纪鹤年问:“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但现在只能说:“我知道的话不早和你说了。” “我就说,我一开始看到宁宁的时候怎么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在网上看到过。”打完电话的叶依依走了回来。 忽然空中传来“砰”的一声,众人闻声看去,一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哇,好漂亮呀。”许言惊叹一句。 沈长宁看着空中一朵朵绽放又瞬间凋谢的烟花,她并不觉得烟花有多稀奇,因为以前在乡下过年的时候,可以看一整晚。 但在这里放就有点稀缺了。 “好看吗?”纪鹤年凑到她耳边轻声询问。 沈长宁侧过头,唇瓣擦过他脸颊,二人表情一愣,同时别过脸抬头看向天空,晚风拂过,依旧吹不散心中的燥热。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是常扬,他皱了皱眉头,这个点不应该送化妆师回去了吗?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常扬的声音:“三爷,城郊大桥塌了。”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纪鹤年着急地问。 “我们没事,我们距离城郊大桥还有两公里的距离。” 苏湾脸色煞白的坐在车内,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今晚她没听从纪太太的话,她这会儿肯定在桥上。 常扬挂了电话回到车内,看到脸色煞白的人,给她递了瓶水过去。 “现在前后都堵车,一下子走不了,你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 苏湾:“谢谢。”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叶澜庭问了声。 纪鹤年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说了句:“城郊大桥塌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查看了新闻。 叶澜庭:“城郊大桥,我记得是商诚上任后的第一个项目。” “我们先去宴会厅。”纪鹤年起身说:“宴会肯定要提前结束了。” 第三十三章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坐在钟楼岳身边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接到电话瞬间,笑意一点一点地退去。 挂了电话,他侧头在钟楼岳耳边说:“首长,下面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了。” 钟楼岳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小事,点了点头说:“没事,你走吧。” 这边刚接到电话离开,其他坐在前桌的领导们都陆陆续续接到电话,和温家以及钟楼岳道了别,神色匆匆离开。 钟楼岳神色不变地看向身后的助理,他快速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才看到陆陆续续的新闻。 助理上前附身凑到他耳边说:“城郊大桥塌了,20:37分刚过晚高峰,人流量目前不确定。” “老弟呀,我可能要先走了。”钟楼岳看向温老爷子笑说:“我打算明晚请宁宁到家里吃个晚饭。” “这我不好替她做决定。”温老爷子看向叶疏,说道:“小叶,你去叫宁宁过来一趟。” 叶疏起声道:“好的。”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将人送走,准备去宴会厅时,正好在门口遇到叶疏。 “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沈长宁问:“怎么啦?” “钟老急着要走,但还想再见见你。”叶疏看着她问:“不想去的话,我去帮你回绝了。” 沈长宁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纪鹤年:“你说,去还是不去?” “听我的?”纪鹤年垂眸看向她,对上她那双真挚的眼神道:“我要说去呢?” “那就去。”沈长宁收回视线,看向叶疏微笑道:“走吧,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喊叶疏,不是正式的场合,就很平常的一句话。 这声妈妈来得猝不及防,叶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是纪鹤年提醒了她。 “宁宁叫你呢。” 叶疏激动得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声音隐隐发颤:“唉。” 三人一起走进宴会厅,原本满满当当的人现在走的只剩寥寥无几。 温知礼最先发现叶疏的不对劲,走上前询问:“怎么了?” “太激动了。”纪鹤年替她解释道。 “是的。”叶疏有点不好意思,凑到温知礼耳边小声说:“宁宁刚才叫我妈妈了。” 温知礼脸上的担忧,转瞬变成了一种期待,望向沈长宁,想说:还没叫我呢。 沈长宁别过脸假装没看到,不是不愿意叫,她可以像刚才一样不经意的叫出来,但现在她叫不出来。 “好了,别急。”叶疏安慰着温知礼说:“你给宁宁一点时间适应。” “钟……钟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并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建议去称呼他,在她看来无论哪一种称呼都不对,唯有“钟先生”三个字最合适。 钟楼岳先愣了下,随后开怀大笑了起来:“好好好,钟先生便很好。” 他眉目慈祥地看向沈长宁询问:“我想请你明晚去钟家做客,吃个晚饭。” “明天可能不太行。”她已经答应了叶依依,明天去见那几个人,“后天晚上可以。” “一切以你时间为准,你说后天那就后天。”钟楼岳的视线移到纪鹤年身上,眼里透露着一抹不易令人察觉的疼惜:“鹤年明天一起?” 纪鹤年:“当然。”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钟楼岳拄着拐杖起身看向温老爷子:“老兄弟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老爷子也跟着起身:“不打扰,你能来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一行人送他到门口,纪老夫人拉着沈长宁的手,走在最后面:“你看你和鹤年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老宅,我有东西给你。” “不用了。”沈长宁拒绝地说:“你们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说实话她是感激纪家的,要不是他们,她现在还在乡下待着,说不定哪一天就饿死了呢。 “傻丫头。”纪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哪有人嫌东西多的,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久了,你不要,到时候也是便宜给别人了。” 她都一把年纪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对她还没有感情呢。 老了老了,还得为儿子的感情操心。 “宁宁,谢谢你。” 沈长宁知道她这句谢谢是什么意思,抬眸看向站在车旁边的纪鹤年:“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纪老夫人看向纪鹤年叹了口气说:“还不是时候。” “妈,车来了。”纪鹤年站在自家车旁,打开车门,看着慢悠悠磨蹭的纪老夫人,忍不住的开口。 “来了,催什么呢。”纪老夫人拍了拍沈长宁的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沈长宁站在大门口,目送着她上车离开。 “我妈她跟你说什么了?”纪鹤年走到她身边问道。 “你不是叫她给我准备东西吗?让我什么时候有空去老家拿东西。”沈长宁侧头看了眼纪鹤年,她并不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纪鹤年淡笑地说了声:“你看出来了吧。” 沈长宁:“你看出什么了?” 纪鹤年歪着脑袋看向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妈的婚外情。” 沈长宁呆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想到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不由捏了捏眉心。 是的,他确实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沈长宁问。 纪鹤年长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什么想法,况且她跟我爸早都离婚了,他们都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即便是他们没有离婚,我也没有任何想法,她首先是她自己,才是我妈,她可以选择任何她觉得快乐的生活方式,包括违背公俗良德。” “你妈要是听到这段话,估计会感动得哭。” “但愿吧。”纪鹤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道:“已经很晚了,上楼休息吧。” “你不回去吗?”她还以为他要回去呢。 “你都在这,我回哪去?”纪鹤年双手抱臂,垂眸看向她:“现在回去也没车,你总不能让我走回去吧?” “可是你不回去你住哪?这里又没有你的房间。”沈长宁顿了一下,看着他:“不会是睡我房间吧?” “那总不能我自己睡吧?”纪鹤年一本正经地说,“这要真这样做了,不用到明天早上,等会儿他们就知道有问题了。” “我睡沙发总行了吧?” 第三十四章 同床共枕 沈长宁没说话,人家都这样说,她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不行吧。 “那行吧,那你明天自己回去。” 纪鹤年:“好,那我们先回房。” 先把今天过了,至于回不回,那是明天的事。 —————— 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沈长宁,看了眼蜷缩在沙发上的纪鹤年,一米八九的身高,躺在一张一米八的沙发上,真的是有点为难他了。 她看了眼自己宽敞的大床,转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床被子:“要不,你还是睡床上吧,别弄得像我虐待你一样。” “不太好吧。”纪鹤年从沙发上坐起来,面露为难。 沈长宁将床上的人形抱枕放在中间隔开,又丢了一床被子过去:“你盖那床被子睡那边,别超过这根线。” “那行吧。”纪鹤年走过去,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感叹了句:“还是床上睡着舒服。” 沈长宁盖上被子躺在床上,闭上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关灯。”房间的灯随着她的声音自动关上。 原本敞亮的卧室瞬间变得暗淡下来,静谧无声。 两人一言不发地躺着,周遭空气都变得凝滞。 纪鹤年摸了摸无法控制的心跳,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他忽然觉得留在温家也是不错的。 纪鹤年侧躺着,夜视力极好的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长宁的模样,他静静地看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沈长宁醒来的时候,卧室只有她一个人了,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 她洗漱好下楼,温知礼和温老爷子坐在楼下客厅。 “爸爸,爷爷早上好。” 这声太过突然的改口,让沙发上的两人愣了几秒,才齐齐应声。 “唉,宁宁早。” 沈长宁看了一圈,没看到纪鹤年,随口问了声:“纪鹤年呢?” 温知礼心里美滋滋地回应了句:“你妈妈在做早餐,他在厨房帮忙。” “我过去看看。”沈长宁转身朝厨房走去。 温老爷子笑着挥手说:“去吧,去吧。” 父子二人目送着她离开,随后对视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醒了?”纪鹤年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抬眼便看到走来的沈长宁,替她拉开椅子说:“快坐,马上就可以吃了。” 叶疏紧随其后走来,微笑着说:“宁宁起得刚好,正好可以吃了。我不知道你口味,特意问了鹤年,你试试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挑食的。” 以前在乡下吃都没得吃,哪还有挑食的机会。 “不挑食,也总有自己最喜欢吃的。”叶疏温柔地说:“你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有阿姨做就行了。”沈长宁看向她肚子说:“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宁宁说的没错。”温知礼从后面走过来,径直走到叶疏身边说:“你也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家里阿姨去做就行了,你要实在不放心,叫我也行,我帮你去做。” 叶疏打趣道:“就你,捣乱还差不多。” —————— 早餐过后,沈长宁上楼换衣服。 刚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纪鹤年:“你怎么还在这?你不去上班吗?” 纪鹤年抬眸看向她,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散落的发丝:“看守所那边有点偏僻,我送你过去。” “那我们走吧。”沈长宁应了声,往门外走去。 看来考驾照的事得抓紧时间了。 “你需要的东西,我已经让常扬放在了车里,等会让常扬跟着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吩咐他。” “不用。” 两人并肩下楼,刚踏出楼梯,就听见叶依依的声音。 “咦,姑姑怎么就你一个人?宁宁呢?” 叶疏刚准备开口,沈长宁的声音便从楼梯上传了过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依依扭头看去:“带你去看看办公地点。” 沈长宁:“现在没空,我有点事要去一趟看守所。” “那怎么办?”叶依依面露为难。 她和房东约好了上午十一点去签合同,刚出门的时候,叶澜庭提醒了她,让沈长宁先看看风水,再决定租不租,所以便过来了。 本来就已经推迟了那么久,再推下去就不好了。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双手快速折叠成一个三角形递给她:“你把这个拿着,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把合同签下,如果你觉得烫手的话,那就不用签。” 叶依依接过,好奇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那我这边忙好了,我去看守所接你?” 沈长宁:“不用,你到时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几人商量好后准备出门,沈长宁看了眼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叶疏,正满含笑意地望着他们。 “妈妈,我们出门了。” 叶疏温柔地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叶依依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沈长宁他们出去才反应过来,径直走到叶疏身边:“才几个小时不见,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叶疏的视线从门口收回,看向她:“没什么事,你也快点走吧,迟到了不好。” 叶依依:“……” “常助理早呀。”走出门的沈长宁看到站在车边的常扬,打了声招呼。 “太太早,三爷早。” 沈长宁见他周身围绕着粉色光芒,笑了笑,转头对纪鹤年说:“最近给常助理多放点假,好早点解决个人问题。” 纪鹤年扫了眼常扬,原本想让他今天跟着沈长宁,等明天安排好人后,让他回来,经她这一提醒,确实得给他放个假了。 “等会送我们到警局你就先下班吧,给你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带薪吗?”常扬小声询问。 “你要求还挺多的。”纪鹤年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好气又好笑:“我差你钱了?” “不是。”常扬摇摇头说:“但我要还房贷呀。” “带薪。”纪鹤年丢下这么一句,坐上车关了门。 常扬一脸欣喜:“谢谢三爷,谢谢太太。” 第三十五章 沈家夫妻二的下场 京北看守所。 沈夫人被带到会面室,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沈长宁,眼底满是恨意,但在看到她身后的纪鹤年时又飞快地敛去。她虽不怕沈长宁,却怕站在沈长宁身后冷着脸的纪鹤年,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弄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宁宁,妈妈错了……”她还想再打一下亲情牌,万一有用呢。只要能出去,看她以后怎么弄死沈长宁。沈夫人垂下眼眸,隐藏眼底的恨意。 沈长宁噗嗤轻笑一声:“沈夫人,我想你应该还没到健忘的年纪。” 沈夫人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目前已经没办法了。她来看自己,不就代表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吗?不然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你看在——” 沈长宁打断她的话:“看在你什么?看在你的不闻不问?还是看在你想怎么毁了我的份上?你说说,我看在你什么份上?” 沈夫人喉咙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说不出来,但你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 沈长宁打开桌上的文件袋,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和两份亲子鉴定,丢到她面前:“你不是想给沈长容定罪么?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沈夫人拿起两份亲子鉴定,看到上面的鉴定结果:材料一沈长容与材料二宋佩文,亲权概率<0.01%,cpi<0.0001,≥3个位点基因冲突,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材料一沈长容与材料三沈限,亲权概率≥99.99%。 沈夫人抬眸,眼眶猩红,嗓音哆嗦:“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你弄的假货来骗我的!” 沈长宁对上她癫狂又狼狈的模样:“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沈夫人仔细回忆当年的情况:第一个孩子是她满怀期待生下来的,她也是十分疼爱的。直到她怀上二胎,医生检查出是双胎,那时她虽重视,却也从不会忽视大女儿。直到有一次她见红了,沈限请了大师来看,那大师说沈长宁和肚子里的孩子相克,得送走才行。她不愿意,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有意无意地远离了她。直到后面又一次见红住院,才将人送走。 后面就真的再没出现过任何事,直到生产那天才去医院,她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在她身边。一开始她也会问沈限,大女儿在乡下过的好不好,他每次都说好。加上两个孩子出生,她慢慢地就不再问了。 现在想想,当年确实有问题。比如每次要去产检,沈限都会说对孩子不好,后来导致一次产检都没做。她低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并不陌生——沈限的青梅沈佳容,也是他的前女友。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准确地说,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如果是真的,那她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她们竟然弄丢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长宁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失魂落魄的沈夫人:“我记得沈先生经常去r国出差,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在r国,还带着两个八九岁的孩子。” 沈长宁刚走出会面室,身后就传来沈夫人怒吼的声音:“沈限,你不得好死!” 沈长宁听着笑了笑,转道又去了另一边的单独会面室。 沈限已经坐在里面等了一会儿,开门声响起,他抬头看去,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一脸欣喜:“宁宁,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沈长宁挑了挑眉,觉得他们真是搞笑,她是什么圣母吗?竟然觉得她会救他出去。 “你这个梦还挺美的。”纪鹤年拉开椅子,她很自然地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看向被铐住的沈限。 “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点东西的。”她把手上的文件以及照片推过去。 沈限疑惑地接过,看到照片上的两人,他瞳孔一顿,双手紧紧地握住照片,那眼神像是要把照片上的两人千刀万剐:“贱人!贱人!我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安静!”走在他身后的安保人员立即上前呵斥他。 看到他这样,沈长宁满意地起身:“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看守所门口,沈长宁抬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了句:“她们已经受到了惩罚,你可以去投胎了。” 纪鹤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只小鬼站在阴影下,深深的朝沈长宁鞠了一躬:“谢谢姐姐。” 沈长宁看着她,嘴角抽了抽,想说其实我们一样大,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她化作一缕金光消失在眼前。 她忽然感觉身体不对劲,抬手贴在胸前。这段时间偶尔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情绪,还有身体刹那间的疼痛。 “怎么了?”纪鹤年侧头看向她问道。 她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事,送我过去找叶依依吧,后面你自己回公司。” 纪鹤年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我的女王大人。” 沈长宁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上了车。车门关上,她打开手机就看到城郊大桥坍塌的新闻。从昨晚出事到现在,现场还在抢救,但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幸存下来的了。 昨晚她只是通过苏湾看到她可能会出事,但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当然,即便是她知道,她也救不了那么多人。总不能告诉大家桥会塌,说出去谁又会信呢。 纪鹤年余光瞥了眼她手机上的新闻,启动车说道:“商诚现在是躲不掉了,各单位的人都在找他。”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他老婆还跟着你吗?” “我把她收起来了,她不能长时间在外面。”说到这,她想起聚魂瓶里还有一个,“你公司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刘家一家三口都进去了,刘家弟弟被判了无期,他父母作为从犯判了八年。” 沈长宁手指敲了敲包里的瓶子,平静地说了句:“你应该听到了吧,现在可以去投胎吗?” 忽然一缕轻烟从包里飘出,落在后座。就在这时,掌心早已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沈长宁看了眼手掌。 她快速从包里掏出小刀,在手指上轻轻一划,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感觉。 第三十六章 缚情咒 车在市中心的sh商场门口停下。 沈长宁看了看等在门口的叶依依,又看向纪鹤年:“我先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点。” 纪鹤年往外看了眼,确认看到了叶依依,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注意点,有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沈长宁推门下车,叶依依一眼便看到了她,使劲地挥舞着自己的手,扯着嗓子大喊:“宁宁我在这边。” 沈长宁快步走过去:“别喊了,我们快点走吧。” “走走走。”叶依依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往上走去:“我先去吃饭,然后我再带你一一去找他们。” 叶依依带着她走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餐厅,二人刚走进门就听到一道呼叫声。 “沈小姐?” 沈长宁闻声看去,正是陆潇。 “陆总你好。” 陆潇又看了眼她身边的叶依依打了声招呼,转头看向沈长宁问:“你们是来这吃饭的?” 沈长宁点了点头:“是的。” 陆潇侧头和身旁的店长说了几句,店长从前台拿来一张会员卡递给陆潇。 “沈小姐,这家店是我太太开的,你以后常来免费。” “不不不。”沈长宁连忙拒绝:“你给我打折就行,免费就不用了。” 陆潇:“这——” 叶依依打断他的话说:“你免费说不定下次她就不来了。” 陆潇犹豫一番说:“那你们今天这顿我请,不能推辞了。” 沈长宁:“那就谢谢陆总了。” 陆潇笑着说:“应该的,我太太要是知道你来店里吃饭,我还收你钱,我回去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们在哪间包房?我让服务员带你们过去。” 沈长宁不知道在哪间包房,转头看向叶依依。 “七月。” “七月有点远了,而且那个包厢有点小。”陆潇转头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你带这两位小姐去我的那个包间。” “不用的,就吃个饭。”沈长宁还想拒绝。 陆潇立即开口说:“就换个包厢,你还要拒绝,我都没让你长期免单了。” 沈长宁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想想算了算了,等会给他一张发财符,就当这顿饭钱吧。 “我这边还急着去公司开会,我就不陪你们了,我等会跟经理交代一声,你有什么事你就跟经理或者服务员他们说。” 沈长宁说:“好的,那你慢走。” 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陆潇的专属包间,推开门,视野极佳。 “不愧是老板,专属包间呀。”叶依依走到窗前,指向不远处一个球形的建筑标志:“你看,这还能看到你老公的公司呢。” 沈长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硕大的球形建筑,那个球形外围散发着丝丝金光,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是什么。 “那是纪氏的什么地方?我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那是你老公办公室的顶楼,没看到很正常,你在下面根本看不到,今天算是运气好,平常都看不到。” 忽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沈长宁抬眸朝门外看去,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身后还带着几人。 “依依,还真是你呀。” 听到声音的叶依依转头看过来,看到来人脸色沉了沉:“你来做什么?” 来人异样地看向她,随后又快速恢复过来:“我就是刚才路过,看你像,就来看看。”说完她将视线落在沈长宁身上。 沈长宁今天穿的是叶疏私人定制的衣服,不是什么大品牌,昨晚温家的认亲宴上的消息原本是昨晚就准备发布,但遇上城郊大桥坍塌所以就延发了。 这也导致柳亦绵并不认识沈长宁。 “依依,你别什么人都一起玩。” “这谁呀?”沈长宁偏头询问了声。 “柳亦绵。” “不认识。”沈长宁淡淡的说了句。 “找我有事吗?没事就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吃饭。”叶依依那语气就差说“你快滚了”。 柳亦绵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她会这样跟自己说话。 “依依,是不是这个人跟你说了我什么坏话了。”她指着沈长宁委屈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你们人怎么这样?人家绵绵好心来找你们,竟然这样说。”跟在柳亦绵身后的人不由替她出头。 叶依依懒得跟他们多说,对着门口喊了声:“服务员。” 守在门外的服务员,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姐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叶依依指着柳亦绵以及她身后的跟班们说:“这些人我不认识,都请出去。” 柳亦绵:“……” 服务员:“小姐,请你们出去,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吃饭。” 柳亦绵难以置信地看着叶依依,脸色极其难看,她越想越觉得是沈长宁搞的鬼,怒视了眼她,咬牙说:“你给我等着。” 沈长宁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看着她们出门,有时候真想替自己算一下,到底是什么运气。 那什么锅都往她身上甩。 “这人是你朋友?你们闹掰了?” 叶依依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是,她是我家保姆的女儿,其实我一开始一点都不喜欢她,有一天我像是迷上了她哥哥,他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她像是那种爱屋及乌一样,直到半年前,我突然像是清醒了。” 她看向沈长宁问:“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 沈长宁仔细地看着她,除了桃花煞没看出其他的不对,但按照她刚才所说的,有点像缚情咒。 桃花煞,缚情咒两者相克,可能是给她下桃花煞的人并不知道她中了缚情咒,所以恰给解了咒。 但是她说半年前就清醒了,那也就代表桃花煞在半年前就已经有人给她下了。 那她昨天说的保姆拿了东西,那就不成立了。 “你们家还真不一般呀。” 叶依依不明情况地看着她问:“什么意思?” 沈长宁刚要开口,服务员推门走了进来,店长满脸歉意地走进来:“二位不好意思,刚刚是我们没有注意到。” 沈长宁:“没事。” 服务员和店长上完菜便退了出去,叶依依依旧想着她刚才的话,再次问了句。 “你刚才说我家不一般是什么意思?” 沈长宁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不急,吃完再说。” 第三十七章 蒋家 这顿饭叶依依吃得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怎么吃得下嘛。见沈长宁好不容易放下筷子,她连忙追问:“你快说。” 沈长宁擦了擦嘴,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你身上的桃花煞跟你家保姆没有关系,你再想想其他人。” 叶依依想到刚才出现的柳亦绵:“你刚刚通过柳亦绵看出来的?” “他们虽说跟桃花煞没有关系,但我的建议是,这人还是不要留在家里继续工作了。”说完后,沈长宁撑着桌子起身,“走了,还得去见那几个人,我还要早点回去陪妈妈吃饭。” 叶依依一脑子的疑惑,但她也不是什么蠢人,经沈长宁这么一说,也知道柳家一家子有问题。她应道:“走吧。” —————— “今天时间可能有点来不及,因为他们住的太分散了,而且又有点远。”叶依依开着车,一边对沈长宁说,“他们几家的情况都有点复杂。” “五个家庭凑不成一个健全的家庭。” 沈长宁侧眸看了她一眼:“你上哪找的家庭那么相似的人,还一下子就五个?” “这是我特意找的好吧。”车开进城中村,路面坑坑洼洼的,车一蹦一蹦的,说话都不清楚。“我可不想找那些少爷来当祖宗。” 沈长宁抓着扶手不语,她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的:“其他地方的路不会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比她乡下住的那个路还要烂。 叶依依看了一眼路边被拆得东倒西歪的房子说:“这边在拆迁,所以路有点烂,其他地方都还好。” “那我也不想去,你明天把他们约到市区见一面吧。”沈长宁趴在车窗上把窗户落下,以前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能感觉到晕乎乎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晕车?真不好受。 车在村口停下,叶依依指向不远处的平房:“就是那栋房子。蒋寒羽是五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家庭条件也是最差的,父母双亡,家里有个年迈的奶奶,还有个七岁的妹妹。” “不过他成绩挺好的,今年刚高考毕业被京北大学录取了。” 叶依依推开门下车,又从后备箱提出两袋大米,后备箱还有两桶油、一些水果和蔬菜之类的东西。“宁宁,你过来帮我提一点。” 沈长宁走过来看到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她像是知道了叶依依准备做什么了,她不只是单单想弄个男团。 两人提着东西走向那栋矮小的房子,门前堆放着废品。叶依依将东西放在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姐姐。” 二人闻声看去,不远处的巷子里少年推着脚踏三轮车,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穿得漂漂亮亮,反观少年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校服。 沈长宁在看到小姑娘时,心下狠狠一惊,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叶依依见他站着不动,喊了声:“蒋寒羽,还不过来开门,傻站着干嘛?” 蒋寒羽回过神来,把车靠在边上,牵着小姑娘的手,几步走过去打开门。院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蒋寒羽又从屋内拿出两把椅子擦了又擦,还是觉得不够干净,看向二人歉意地说:“抱歉,家里可能有点脏。” “不脏。”沈长宁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她环视了一眼这栋房子,比她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那里连张像样的桌子板凳都没有,床就是那种稻草铺的床。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自己一身本领,怎么就过成那个样子呢,还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 她目光落在站在门内,胆小怕生的小姑娘身上,从包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微笑地对她招了招手:“过来,我这里有吃的。” 小姑娘怯懦地看向蒋寒羽,得到他的首肯,才小步地跑出来,从沈长宁手中接过零食,糯糯地说了声:“谢谢姐姐。” 沈长宁微笑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过去的自己:“不客气,还有你应该叫我姨姨。” “谢谢姨姨。”小姑娘说完拿着糖,飞快地跑进屋内。 叶依依这才说了今日来的目的:“前段时间我和你说的,因为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就没有再来问你,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蒋寒羽不安地站在院子里,如果叶依依早几天来找他,他可能会有所犹豫。他抬眸看向屋内看着电视、吃着糖的小姑娘,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有点沙哑:“能先给——” “我可以承担她今后所有的医疗费。”沈长宁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目光一直落在屋内小姑娘的身上。 蒋寒羽震惊地看向她,好奇她怎么会知道妹妹生病的事。 叶依依急忙问:“你妹妹生病了?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复合性心脏病加心房缺损,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大概有三十多万。”蒋寒羽嗓音沙哑地说,“奶奶前段时间也生病住院了,学校给的那笔奖金根本就不够。” 叶依依朝屋内看去,小姑娘乐呵呵地看着电视,什么也不懂。她转头看向沈长宁问:“能治好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可以。” 即使是没有她的出手,小姑娘也能平安度过,只不过中间可能要吃点苦。 这是蒋寒羽第一次见沈长宁,所以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他满是感激地说:“只要你愿意帮忙救布布,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叶依依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地噗哧笑了声,调侃道:“你沈姐姐要你呢?” 一句话让蒋寒羽脸色爆红,看着沈长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长宁瞪了眼不着调的叶依依,转头对蒋寒羽说:“别听她瞎说,你也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帮她也并不是因为你,只是因为她是她。” 叶依依尴尬地轻咳了声,回归正题:“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想问的是,你还有没有就是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蒋寒羽想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可以吗?” 叶依依:“没有谁是天生做这行的,只要你想,至于其它都交给我。” 第三十八章 沈长宁受伤 另一边,纪鹤年从沈长宁那里离开后,心就莫名其妙地慌乱。 纪鹤年坐在办公室内,听着助理汇报工作内容,内心烦闷至极,捏了捏眉心,伸手打断正在说话的助理。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再叫你。” 助理离开后,关上门,办公室里恢复以往的寂静。 纪鹤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它毫无动静。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却又害怕打扰到她。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淮舟很自然地走了进来,坐到了沙发上。 纪鹤年放下手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又来做什么?” 那语气中藏不住的嫌弃。 “我没事就不能来你这走走了?”许淮舟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你好像不大对劲呀。”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二人面前隔着一张办公桌:“我记得某人好像跟我说过要离婚的呀,这都过去那么久了,这婚怎么还没离呢。” 纪鹤年缓缓抬头,眼神冷冽地看向他,薄唇微启:“你闲的话,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做。” 许淮舟当即老实了下来:“我错了,我错了。”他恢复以往的吊儿郎当模样,坐在椅子上:“我听说老沐来消息了?”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你消息挺灵通的呀。” “他查到银鲨近几年频繁跟国内联系,上次在宋怀安的住处我和他们碰了面,估计他们有所察觉了,有段时间没怎么出现。” 纪鹤年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响,缓缓开口说:“上次在商家,我让常扬跟上商诚手下的人,意外发现他们和银鲨的人有联系。” 许淮舟很是震惊,要知道商诚的身份可是不简单的。 商诚身份背景不简单,和境外黑帮势力有所联系,这要是说出去整个京北圈子都得动荡。 纪鹤年抬手放在狂跳不安的心口上,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刚想喊常扬进来,忽然想起他今天放假。 他烦闷地捏了捏眉心,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一闪而过,这一刻的画面异常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他努力地将内心的不安压下,嗓音淡淡:“没准确的证据即便说出去也没人信,你去查一下商诚晋升的过程,我怀疑不止他一个人。” 许淮舟难得严肃一回:“我一会就让人去查。”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侧眸看了眼来电,沈长宁三个字就在屏幕上亮着,心中的不安在无限放大。 一直期待她的来电,这一刻却有点害怕接到她的电话。 纪鹤年拿起电话的手竟然有点抖,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宁宁出事了。” 他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起来,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急促的往门外走去,一向处事不惊的他,声音紧张的发颤。 “在……在哪?” 许淮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眼见着他就要坐上电梯,猛的起身急忙追过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了进去。 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想问的话到喉咙里又咽了回去。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这样的神色。 他在害怕,在紧张。 电梯在地下车库停下,许淮舟抢在纪鹤年前面坐上驾驶座:“去哪?我开。” 纪鹤年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绪,不适合开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长康医院。” 长康医院距离纪氏集团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因纪鹤年一路上的催促,许淮舟硬是将时间缩短了一半。 车刚停稳,许淮舟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听到“砰”的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他扭头抬眼望去,原本坐在副驾驶的人,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医生正在给沈长宁处理额头上的伤,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速地从门外走进来。 病房里的三人呆愣愣地看着一脸急色的纪鹤年。 “你怎么了?”沈长宁顶着头顶的纱布不解地看着他问。 “不是,你怎么来的那么快?”叶依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他打电话过去到现在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呢。 许淮舟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来,看到完好无损坐在凳子上的沈长宁,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把他给噎死了。 “就这?你一路上都快把我给催死了,我还以为人怎么了呢。” 纪鹤年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到沈长宁面前蹲下:“怎么受伤了?” “我俩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窜出来一辆车朝着我俩撞。”叶依依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沈长宁和叶依依在蒋家待了差不多有半小时的时间。 沈长宁看了一眼时间,她还赶着回温家陪叶疏吃晚饭,看了一眼坐在客厅还看着电视的小姑娘,说道: “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先走吧,医院的事,我明天联系你。” 蒋寒羽起身送二人到门口,看着二人离开,再次开口说了句:“谢谢沈姐姐。”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蒋家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大约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叶依依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帮他呀?”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那个小姑娘。” 她看出来了二人并非兄妹,而是舅舅和外甥女。她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还生下一个孩子的事。 她捏了捏眉心,觉得今天过来并不是来解决事情的,而是来给自己制造麻烦的。 二人并肩前行,一边说着话,忽然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沈长宁拉着她快速闪躲。 然而,车的目标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她们闪躲的那扇摇摇欲坠的墙体,沈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墙体便已倒塌,她只得将叶依依推开,自己被掩埋在倒塌的砖块堆里。 那辆肇事车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眼前的画面将叶依依惊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你傻站在那干嘛呢?还不过来拉我一把?”沈长宁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急忙上前,将她从砖块堆里拉出来。 她才发现沈长宁全身上下就额头破了。 大佬就是大佬,这要放在一般人身上,不死也得要半条命。 第三十九章 幕后黑手 听完后,纪鹤年深深地吸了口气,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手:“没事就好,下次出门一定要带上人,知道吗?” “没事。”沈长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有任何感觉:“他们伤不了我的。” 她这话一点也不是自大,而是目前这个世界上能伤她的人没有几个。 纪鹤年:“可是今天不还是受伤了,带个人在身边总是会安全一点。” 沈长宁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争执,便点了点头:“那你看着安排吧。” 有人在身边,她的确省点事。 处理好伤口,一行人便离开了医院。由于来的时候纪鹤年没有开车,回去的路上还是坐许淮舟的车。 许淮舟将他们送到《长盛庄园》便离开,沈长宁看着远行的车,忽然想起今天发现的事。 “怎么了?”纪鹤年凑过来问了声。 她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事,走吧,进去。” 两人刚踏进大门,叶疏就看到沈长宁头顶上的纱布,急忙上前询问:“宁宁怎么啦?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就不小心磕到了。”她笑着安慰道:“你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怎么就磕到了呢?”温知礼从后面走来,满脸不悦地看向纪鹤年,语气责备:“你干什么去了?这都能磕到?” “不是他,跟他没关系的。”沈长宁连忙解释道:“是我自己走路的路上不小心磕到的。” 温知礼:“那也怪他。” 纪鹤年无奈道:“我的错。” —————— 夜里,纪鹤年眼眸阴沉地站在床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爷。” 电话那边是一道带有磁性的声音,跟着过来的许淮舟听到声音,首先一愣。 “纪凡,去查今天谁动的太太,一个都别放过。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太太,保证她的安全。” 电话那边的纪凡像是听错了似的:“我去保护太太吗?” “那不然我去?”纪鹤年冷冷地开腔。 纪凡:“好的,收到。”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你在这干嘛呢?”刚从书房出来的温知礼看到那么一大个人站在窗边,被吓了一跳。 纪鹤年转身看他:“你不也没睡。” 温知礼:“那我也不像你一样,大半夜的站在这吓人呀。” 纪鹤年:“你亏心事做多了吧?” “你心里不好受,别对着我。”温知礼走过去,笑看着他:“你们的感情不太好吧?”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忽然,纪鹤年手中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冰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查到了,是史家和孟家,还有乔家二房。上次在沈家宴会上,那三个男人就是他们。” 纪鹤年当然知道,他还没来得及朝他们动手,他们竟然迫不及待地想死了:“我要他们死。” “三家一起目标太大,你选一家。”纪凡慢悠悠地说:“一家一家的来嘛,都解决了就没意思了。” 纪鹤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很是平静地说:“那就乔家吧,半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把人带到《绯夜》。” 纪凡:“收到。” 见他挂断电话,温知礼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纪鹤年掀开眼眸,看向他,忽然想起乔家和温家老大是姻亲。 “有人欺负你闺女怎么办?” “我弄死他。”温知礼张口就来,他忽然想起沈长宁额头上的伤:“她今天额头上的伤不是自己磕的?” 纪鹤年点了点头,便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 听完后,温知礼一拳砸在墙上,愤怒地说:“tmd敢动我闺女,他们是不是想死呀?” “乔家跟你大哥是姻亲,所以你等会得过去一趟。”纪鹤年一边说,一边朝前方走去:“他们如果要帮着乔家的话,我不介意把温家一起清算了。” 温知礼眼眸沉了沉,乔家跟温家是姻亲不错,据他了解,他大嫂已经和乔家老宅不来往多年,就是不知道在遇到大事上,她是不是也这样。 他急匆匆下楼,正好遇到准备上楼的叶疏。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温知礼:“我去找大哥有点事,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疏:“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 乔家老宅。 “这阿裕和西西也太不像话了,就连家庭聚会都不来。”乔家二房夫人阴阳怪气地说着。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不来了。”乔束拿着手机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 乔老爷子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你以后少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玩,上次沈家的事你还没长记性是吧?” 上次沈家宴会发生的事,乔束也是其中一员,同时也是沈长容舔狗中的舔狗。 乔二夫人心中不平地说:“爸,这也不怪阿束,要不是那个小……沈家大小姐,我们阿束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闭嘴。”乔老爷子怒吼一声,怒视着乔家老二夫妻二人:“要不是你们纵容他,他会是这副德行?温家要是交到他手里,你们以后都去喝西北风去。” 眼看着乔老爷子就要发火,乔家老二立即开口:“爸,阿束年纪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说完朝着乔束踢了一脚:“说话。”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老爷,不好啦!” 乔家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进来,声音紧张得发颤:“刚刚接到公司电话,稽查局的人突然到公司查封账务,查出公司多项违规操作,现在整栋楼都被封锁了。” 管家话音落下,屋内死一般寂静。 随后,管家转头看向乔束:“还有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来找二少爷的。” 乔老爷子脸色一沉,转头死死地看向乔束,沉声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乔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乔家老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麻溜地接通电话。 “乔总,出事了,合作方那边打来电话要求终止合约,银行那边也给了电话停止放款——” 电话那边的助理话还没说完,乔老爷子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乔家顿时慌作一团。 乔家老二丢了电话,急忙跑过去扶住:“爸!”见老爷子没有反应,大喊道:“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第四十章 仇不隔夜报 乔束呆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才回过神来。 “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乔家老二眼眶发红,怒视着他。 “我没做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毕竟他没有出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史家跟孟家出面的。 只是这个想法刚出,就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人给打破了。 “乔二少爷,我们纪总请你走一趟。” 纪凡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带着两名保镖缓步进门。 乔束被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他转头看向乔家老二,抱着他的腿:“救我!爸!救我。” 乔家老二也被眼前的人惊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得罪的竟然是纪家人。 救?他拿什么去救? 纪凡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带走。” “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儿子?”乔二夫人跑过来阻拦,刚靠近,便被保镖一脚踹飞,却还拼命地朝着乔束的方向爬过去。 “把我儿子还给我,不准带走我儿子。” 纪凡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乔家老二:“乔总,我们纪总说了,这只是开胃菜,后面的你们慢慢享受。”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妈,救我,妈——”乔束还扯着嗓子大喊。 纪凡对准他后脖颈,一掌下去,声音戛然而止,甩了甩手,嫌弃地说了句:“真吵。” 两名保镖将晕过去的乔束丢进后备箱,坐上车离开乔家,朝着《绯夜》驶去。 —————— 沈长宁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快速地叠着符纸。 “你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了。”商夫人的魂魄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的问。 沈长宁很平静地说了句:“谁说的?” “那你知道是谁了吗。”商夫人凑到她面前问。 沈长宁将叠好的符纸举起来,勾唇冷笑了声:“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能找到他们。” 白天刚出事的时候,她就使用了引路符,找到他们,还不是轻松的事。 纪鹤年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盘腿坐在床上的沈长宁,他径直走过去,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伤口。 抬手拂过她脸颊上的碎发,眼底满是心疼,低声问:“疼吗?”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满是心疼的眼眸,心蓦然一紧,可那股酸涩悸动转瞬散去,那片刻的感受就如同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绚烂过后,只留下一片空寂。 她扯嘴笑了笑,摇头说:“不疼。” 纪鹤年没说话,只是更加的心疼她了,在他看来,那么多砖头压在身上,又怎么会不疼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疼的。”话音落下,纪凡的电话便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他并没有避着沈长宁,而是在她的目光下接通电话,点开了扩音。 “三爷,人已经带来了。” “嗯,等我过来。” 挂了电话,纪鹤年俯身抚开她额前碎发,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压低声音:“我先去给你报个仇。” 沈长宁呆滞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了呢。 走到门口,纪鹤年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回来。” 沈长宁点了点头:“好。” —————— 《绯夜》是京北有名的会所之一,纪鹤年到的时候早已清场完毕,他熟悉地走到地下室,伸手打开厚重的铁门。 纪凡坐在椅子上,看到来人立即起身:“三爷。” 纪鹤年点了点头,抬脚往里走去。 屋内乔束被吊在装满水的透明桶内,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按动一旁的按钮,桶的上方倒下一大盆冰得刺骨的冰水,原本才到乔束腰间的水位,顷刻间便已淹没到他脖颈。 冰冷的刺骨感将乔束唤醒,睁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转动着匕首的纪鹤年。 匕首在纪鹤年手指间飞速旋转,他随手按下按钮,筒内的水一点点流失,桶也落入镶嵌好的隔间。 乔束心头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出来,一道寒光骤然闪过,原本在纪鹤年手中的匕首已经狠狠地插在他的大腿上。 他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叫声,剧痛席卷百骸,眼眶涨得通红,额头上大颗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纪鹤年始终一言不发,随手又从桌上拿起一枚飞镖,漫不经心地说:“太久没玩也不知道现在还准不准。” 话音落下,“嗖”的一声飞镖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直直插在乔束被吊起的手臂上,但凡再偏一分就正中眉心了。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满:“还是有些手生了。” 乔束呜呜呜的叫着,纪鹤年冷冽的目光扫过去,他浑身一颤,也不知道当时自己脑子是不是抽了要去得罪他。 纪鹤年抬了抬下巴,冷冷道:“解开。” 站在一旁的保镖立即上前撕开乔束嘴上的胶带。 “纪总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纪鹤年冷笑一声,转动手上的匕首,抬脚走过去,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纪鹤年压低着嗓音道:“动了我的人还想要以后?” 他眼眸一冷,裹挟着一股刺骨的狠意,匕首在他手中一转,动作极快且又精准的将乔束手筋挑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室,犹如杀猪一般,鲜血沾染到纪鹤年手上,纪凡见状快速拿上纸巾上前。 纪鹤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走到一边墙上拿下一根自制的皮鞭,随手甩了甩。 纪鹤年勾了勾唇,带着一抹嗜血的笑:“它好久没见血了,也是时候让它尝一尝新鲜血液了。” 纪凡看了眼身旁的人,吩咐道:“把他嘴堵上。” 刚被撕下胶带的嘴再一次地被贴上,纪凡退让了几步。 纪鹤年勾了勾嘴角,那邪魅的笑意,令人胆寒,只见他抬手一甩,皮鞭打在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连着几鞭下去,乔束身体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然而他也早已疼得晕了过去。 纪鹤年随手将鞭子丢在地上,语气平静,淡漠地说:“倒盐水。” 透明的大水桶再次升上来,盐水从头顶洒下,伤口接触到盐水时,密密麻麻、如火灼烧般的疼痛感将乔束唤醒。 人在清醒时,疼痛感会加深,盐水也一点一点上升,淹没到他颈脖,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浸泡在盐水里。 口被封住,即使他想大喊求饶求救,也无法开口。 有种令人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纪凡手机震动了一下,低眸看了一眼信息,他径直走到纪鹤年身边,俯身在他耳边道。 “有人暗中给乔氏集团注资了一大笔钱。”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谁?” “谢家。” 第四十一章 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离开。 “谢家?”纪鹤年低喃一句,突然冷笑了一声。 而且京北各大势力,一般知道是他在针对乔氏,基本不会有人出手,但偏偏冒出一个刚刚死灰复燃的谢家。 “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纪鹤年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淡淡的说了句:“谢家那边让人盯着,这边人给我看好了,别让他死就行。” 纪鹤年回到温家,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朝床上看了一眼,便径直进了卫生间,再次回到卧室时,天已蒙蒙亮。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上床,却还是惊醒了已经熟睡的沈长宁。 尽管他已经清洗过了,但是沈长宁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血腥味,她啪的一声打开灯,从床上坐起来。 沈长宁呆呆地望着他,俯身朝着他的方向嗅了嗅,血腥味重了几分:“你受伤了?” “没有。”他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调侃道:“狗鼻子那么灵,沾染了点别人的血。” 沈长宁顿时知道他为什么沾染了别人的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很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他俯身过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嗓音轻柔,带着一丝诱惑:“你是我老婆,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你都受伤了,我还无动于衷,那我还是男人吗?” 二人第一次靠得那么近,沈长宁有点不舒服,但并不是抗拒,只是有点不自在。 “可是我们迟早都要离——”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鹤年的食指便放在她的嘴唇上。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那就不离,好不好?” 沈长宁一愣一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反悔:“可是是你说的——” 纪鹤年再一次打断她的话:“我的错。” 他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嗓音极致的温柔:“不离,好吗?” “那如果我说不好呢?”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的望向他:“你就会同意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呢?”纪鹤年问。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离不离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当然她也知道不离反而对她来说好处多过于离。 她抬眸望向他,问:“为什么呢?” 纪鹤年深深凝望着她,拉过她的手放到心口前,喉结轻轻滚动,低声道:“感受到了吗?它是因你而跳动的。” 沈长宁掌心贴在他心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以及他身体散发的温热。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心跳吗?”她小声嘟囔了句:“心不跳那不就死了,怎么能说是因她而跳呢。” 纪鹤年直直地看着她,呆愣了许久忽然无奈地闷笑一声。 她这是对浪漫过敏吗? 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随即转过身轻轻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因为我喜欢你,不想让你离开。” 沈长宁身体骤然一僵,喜欢?这就是喜欢吗? 纪鹤年察觉到她身体上的变化,缓缓松开她,垂下眼眸看着她,低声沙哑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至于你的答案,我可以等。” 沈长宁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纪鹤年:“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沈长宁滚回到自己的那边,警告他:“跑你自己那边去,不准越线。” 纪鹤年:“……” —————— 乔家的事一夜之间在京北传开,众人对纪鹤年的害怕又多了几分,也导致这段时间,曾经趁着纪鹤年出事,而抢夺生意的人,人人自危。 早上,温家人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叶疏听闻昨天沈长宁的遭遇,一个早上嘴里都在骂骂咧咧的。 “先生,乔家大少爷来了。”管家看了眼默不作声吃着早餐的沈长宁,低声说:“说是来找小姐的。” “怎么?他是来找麻烦呢。”叶疏现在是听到乔这个姓就开始应激了。 “说不定是来和我们联手的呢。”纪鹤年勾唇笑了笑,昨晚乔家能那么顺利少不了这位乔家大少爷的帮忙。 温知礼说:“乔裕兄妹二人估计比我们更想弄死乔家二房一大家子。” 虽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但没有谁开口让人进来,因为人家说了是来找沈长宁,所以他们不会替她做决定。 “那就请人进来吧。”沈长宁平淡地说了声。 管家转身往外走去,沈长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纪鹤年也跟着放下筷子起身:“我也吃好了,我和你一起过去。” 顿时叶疏也准备放下筷子一起去,温知礼伸手拦住她说:“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在一旁看着,有什么问题给他们扫扫尾就行。” 叶疏想想也是,但是还是不赞成他刚才说的话,便说:“你觉得宁宁加上鹤年还需要你去扫尾?” 温知礼一口汤含在嘴里一时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就不能别拆我台?” 沈长宁和纪鹤年刚在客厅坐下,管家就带着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第一次见到这类异性,沈长宁不由多看了两眼。 然而纪鹤年脸色沉了沉,想到外面人对乔裕的评价,勾人魂的男妖精,他将剥好的橘子掰开一瓣喂到她嘴边:“吃吧。” 沈长宁毫不防备的吃下,脸色立马皱成一团,抽了张纸巾吐出来:“酸死了。” “酸吗?”纪鹤年掰开一瓣放到嘴里,立马吐出来,一整个丢进垃圾桶:“谁买的那么酸。” 他早上起床看到叶疏一口气吃了好几个,还以为很甜呢,就想着给她剥一个,好拉回她的注意力,哪知道那么酸。 “沈小姐,纪总。”乔裕的声音将二人的注意力从橘子上拉了回来。 沈长宁点点头:“乔先生坐吧。” 佣人端上茶水,便自觉地退了出去,沈长宁看向乔裕问道:“不知道乔先生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乔裕抬眸看向二人,语气坦然地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沈小姐谈一笔合作。” 这话他是对沈长宁说的,但他看向的却是纪鹤年。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纪鹤年,笑问:“纪先生,你怎么说?”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乔裕的话是说给纪鹤年听的,说什么来找她,还不是怕纪鹤年不愿意见他。 但是呢,她愿意看在乔西西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就当是谢谢她上次在宴会上帮她怼那些嘴臭的人。 纪鹤年:“说来听听。” 第四十二章 保护纪家主母是他的荣幸 “我需要乔氏,乔氏集团有我奶奶和我爸爸的心血,我不想它就这么毁了。”乔裕看向纪鹤年:“我不求纪总帮我,我只是希望纪总能别对乔氏下死手,我愿意将乔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沈小姐。” 纪鹤年轻笑了声,掀开眼眸淡淡地看向他:“乔氏现在都还不在你手上,你就说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圣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就停手。” “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纪鹤年说:“乔氏我需要你再拖一段时间。” 纪鹤年:“没问题。” 沈长宁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 乔裕:“等会回去我就让人安排好,明天可能还得麻烦你们走一趟。” 纪鹤年点了点头,二人一起起身,握了握手,异口同声地说了句:“合作愉快。” 沈长宁看着二人交谈完毕离开,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你问都不问我的吗?”沈长宁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他。 “有人给你送钱来,你不要吗?” 沈长宁:“你看我傻吗?” 纪鹤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小脑袋瓜聪明着呢。” “这一大早上的就打情骂俏呢?”许淮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门框边看着他们。 “人呢?怎么都没人说一声呢?”沈长宁很是不满地说了句。 “昨天温先生跟温太太说了,你的朋友以后不需要报备。”许淮舟得意洋洋的走进来,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是我的朋友了?”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纪鹤年:“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就成为了我的朋友了。” 纪鹤年:“我的就是你的,你通过我认识的他——” “打住。”许淮舟端正的坐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似的:“我想起来了,你俩认识还是通过我的呢。” 二人沉默了几秒,仔细想了想,好像对方说的是这么回事。 沈长宁补充道:“不是通过你,是通过你家,准确的来说,是通过你妈。” “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许淮舟小声地嘟囔了句。 “说起你妈妈,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呀。”沈长宁看着他问。 许淮舟:“她去锦城看小米了。” 沈长宁嘴角抽了抽,不说话,第一次见许夫人的时候,命格贵重,但上次见她的时候明显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因为她帮着找到了许言,从而改变了她的命运。 人真可笑,喜欢一个死去的,活着却又不喜欢了。 “你医院有熟人吗?”她看向许淮舟问道。 “你老公比我有能耐,你不问他,你问我,你就不怕他吃醋?” 沈长宁:“厨房多的是,可以喝个够。” 许淮舟:“……” “我昨天遇到一个小女孩,和她还蛮有缘的,她生病了,我想着帮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医院,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医生。” “我可以帮忙。”纪鹤年趁机插了一句。 “不。”沈长宁伸出手指摇了摇,语气坚定地说:“就要他。” 总不能什么都帮他做了,他在后面捡便宜吧。 “花费多少钱也得他出。” 许淮舟:“凭什么?” 沈长宁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说了句:“我在帮你消灾呢。”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道:“你在这等着,等会就带你一起去见人。” 许淮舟坐在沙发上呆住了,看向默不作声的纪鹤年:“你老婆这样压榨我,你就不管管?”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让你花钱是给你面子。” 许淮舟无语地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没一会儿,沈长宁换了衣服下楼,叫上许淮舟:“走了,别在那坐着了。” “等一下。”纪鹤年朝着她走了过来:“我给你安排了个人,我带你去见见。” “那么快?”他昨天才说给他安排人,今天就已经上岗了。 “你的安全最重要。”纪鹤年带着她往外面走去。 纪凡身着一袭黑色西装,干净利落,身姿挺拔地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看到出来的二人,立即道了声:“三爷,太太。” “他是纪凡,以后就跟着你,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就行。” 沈长宁看着他,他面容俊冷,小麦色的皮肤上眉骨间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她习惯性地打量了下身边的人相貌。 一句话总结,身世惨淡,从昨天到今天,她看到了两个小苦瓜。 “你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纪凡:“太太客气了。” 许淮舟慢悠悠地从屋内走出来,看到纪凡出现在这里表示很震惊:“纪凡,你怎么在这?” 纪凡向他打了声招呼,说:“许少,我以后就是太太的专属保镖。” 这下许淮舟更加震惊了,但纪鹤年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等会什么时候忙完?忙完后是去公司找我,还是直接回家?”纪鹤年看着沈长宁问道。 沈长宁:“还不清楚,等忙完我再给你电话吧。” 纪鹤年帮她把车门打开,沈长宁坐了上去,他转头看向纪凡:“路上慢点,不用太着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纪凡:“是。” 纪鹤年站在大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许淮舟挪步凑到他身边:“你竟然把纪凡留在她身边,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保护纪家主母是他的荣幸。”纪鹤年瞥了他一眼:“你还不跟上去?” “也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嚷嚷着要离婚。”许淮舟一边说,一边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也不知道这脸被打的痛不痛。” 纪鹤年脸沉了又沉,努力地压下想打死他的心。 “我脸痛不痛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人就在身边,你的人在哪呢?” 正准备上车的许淮舟气得咬了咬牙:“你少得意,说不定等我当爹了,你连媳妇都还没追上呢。”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油门一踩,车嗖的一下驶离温家。 纪鹤年挑了挑眉,就这,还想跟他斗? 第四十三章 谢禾给的文件 沈长宁叫纪凡把车开去了蒋家,同样,车只能停在村口。 推开车门下车,许淮舟嫌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京北还有这鬼地方,这路都快把我隔夜饭给颠出来了。” 沈长宁回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随即转身朝着蒋家走去,大门虚掩着,她并没有急着推开,而是朝许淮舟看了一眼——那个女鬼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沈长宁收回目光,抬手轻轻一推,门发出咯吱的声音。 正在屋内吃着早饭的二人,闻声扭头看了过来。 “沈姐姐,你怎么来了?”蒋寒羽很是惊讶她的到来,又连忙搬出椅子:“你快坐,你好点了吗?” “没事了。”沈长宁朝着蒋布布看去,小姑娘怯生生地望着她。 沈长宁微笑地向她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蒋布布咧着嘴,走了过来小声地喊着:“姨姨好。” 许淮舟看到小姑娘的模样,瞬间呆愣在原地。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特意给她准备的一个大大的棒棒糖:“这是给你的。” 蒋布布接过,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姨姨。” “不客气。”沈长宁看着她,温柔地说:“那等会儿跟着姨姨去医院,让医生叔叔给你捉捉小虫子好不好?” 她犹豫地看向蒋寒羽,又看向沈长宁:“那哥哥去吗?” 沈长宁:“哥哥也去。” 蒋布布歪着小脑袋说:“哥哥去,布布也去。” 沈长宁笑了笑,看向蒋寒羽:“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蒋寒羽点了点头:“我们吃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沈长宁牵起布布的小手,带着她往外面走去:“那我们走吧。”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呆愣在院子中央的许淮舟:“还不走,你是准备在这里生根发芽呢?” 许淮舟立即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身边的那个小人身上,唇瓣动了动,想问的话有很多,却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来了。” 坐上车,一行人朝着市一医院驶去。然而,独自一人坐在另一辆车上的许淮舟一路上都在走神,但好在平平安安地抵达了医院。 路上蒋布布已经睡着了,蒋寒羽正准备叫醒她,许淮舟的声音便从后面传来。 “别叫她,我抱她吧。” 蒋寒羽正想要拒绝,便听沈长宁说:“他有的是力气,你就让他抱吧。” 许淮舟朝她看了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沈长宁却转身朝前走了,纪凡也紧跟其后离开。 由于许淮舟早已联系医院,他们并不需要挂号,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 一通检查下来,时间便已到了中午,医院这边已经安排好了住院,以及做手术的时间。 几人在医院简单吃了午饭,沈长宁便带着纪凡离开了医院,却把许淮舟安排在了医院看着。 “太太,我们下面去哪?” 沈长宁刚要回答他的话,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叶依依发来的。 【宁宁,你好点了吗?】 “去叶家。” 她本想让叶依依他们自己去查下桃花煞的人是谁,但是太慢了,还是自己亲自动出马吧,早点解决,早点了事。 【我现在过来找你。】 叶依依【我哥不让我出门,我现在在家呢,你过来吧。】 一直等着沈长宁电话的纪鹤年,看了无数次手机,没等来她的消息,先来的是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嗓音清冷地说了句:“进。” 助理从外面走进来道:“纪总,那位谢女士又来了,还说把这个交给你。” 助理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自从上次沈长宁拒绝了谢禾,她隔三差五地就来,但纪鹤年一次都没有见她。 纪鹤年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退出去后,纪鹤年盯着文件袋看了许久,并没有及时去打开。 经过上次的事,他真担心这份文件被他们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脚,所以暂时不动为好。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给沈长宁打个视频过去问问她,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下。 低头一看,是沈长宁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等会要去一趟叶家。】 看到这条消息,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去叶家做什么?他不知道叶依依中了桃花煞的事情。 拿起手机便拨了个视频过去,那张漂亮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你现在是在去叶家的路上?” “对呀。”沈长宁转动了一下摄像头,对准窗外,又转了回来:“叶依依有点事情,我过去帮她解决一下。” 电话那边纪鹤年沉默了片刻,他想说“我也有事要你帮忙呢”,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想了想,还是将视频对准了桌上的那个文件袋说:“你能看出来这文件袋有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仔细地看了看,很普通的一个文件袋,而且看着有点眼熟。 “没什么问题,怎么了?” “这是谢禾让人送来的,我怕里面有什么问题,所以让你先看看。” “她竟然愿意把这东西给你了。”沈长宁不由轻笑了声。 上次让她给,她死活不愿意,现在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东西交出来了。 “你知道这东西?”纪鹤年表示有点意外。 沈长宁:“上次我去见她的时候,她手上就拿着这个东西,但是她当时不愿意给我,说这是她的保命符。” “保命符?”纪鹤年拿起文件袋看了看,随手将手机架在桌面上,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里面有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还有一封手写的信,以及一个u盘。 他先看了亲子鉴定,是宋怀安和宋仁的,报告上显示鉴定结果为99.99%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沈长宁也看到了亲子鉴定的文件,但并不知道是谁跟谁的。 “亲子鉴定,谁跟谁的?” “宋怀安跟他爸的。”看着这份亲子鉴定,纪鹤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份亲子鉴定,难道他怀疑他不是亲生的?” 随后纪鹤年又拆开那封折好的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他不是我父亲。” 第四十四章 白篱 纪鹤年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明明亲子鉴定上显示二人是父子关系,他为什么还要写这不是他父亲呢。 如果他不是,那他是谁呢? 沈长宁见他许久没有动静,便问:“你怎么了?” 纪鹤年一时也想不明白,便把东西收好:“没什么,等晚上回家再说。” 二人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边沈长宁已经到了叶家,在得知沈长宁要来时,叶依依便早早地等在门口。 车刚停稳,她便迎了上来,拉开车门,热情迎接:“欢迎宁宁来我家做客。” “太过于热情了。”她实在不太适应,环视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依依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里走去:“走走走,我们进屋说,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沈长宁:“好。” 二人往里走去,纪凡也跟在后面往里走。 叶依依转头看了他一眼,凑到沈长宁耳边问:“后面这人谁呀?我操,你不会背着纪鹤年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吧?” 沈长宁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脑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这是他安排保护我的。” 叶依依长长的舒了口气,压低着声音小声说:“我就说嘛,你眼光也不会那么差,放着纪鹤年那样的角色不要,看上这个。” 纪凡:“……”头一次恨自己听力太好。 “这个怎么啦?”沈长宁不满地质问。 纪凡现在是她的人,她可不允许有人贬低自己的人。 “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和纪鹤年一比,那肯定就比不上纪鹤年呀。”叶依依挽着她的手,撒娇地说:“哎呀,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叶依依拉着沈长宁在沙发上坐下,凑到她耳边,轻声地问:“你刚才进来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她摇了摇头,整栋别墅很是干净,什么也没看出来。 “你家佣人呢?”她看了一眼客厅,正在打扫卫生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叶依依:“后面有几个在整理花园,还有几个在楼上打扫卫生,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不用,你先带我到处转一转吧,你这一下子叫他们来,容易打草惊蛇。”沈长宁看向纪凡道:“纪凡,你先坐在这休息一下,我去外面院子里转一转。” 纪凡:“好的,太太。” 叶家别墅不是很大,跟纪鹤年送给她的那套别墅差不多。 后面院子的角落里种着一棵硕大的三角梅,正开着嫣红的花朵,几个园丁正在修剪花枝。 沈长宁看了一眼,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桃花煞的气息,对着叶依依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逛了一圈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两人回到屋内,楼上打扫完的佣人也下了楼,可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那怎么办?”叶依依瘫坐在沙发上,无奈地叹息道:“已经第三天了。” 沈长宁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平静地开口:“说不定对方正准备联系你呢。” 这边压制住了,那边肯定就会有所反噬,一开始或许察觉不到,但时间一久对方肯定会知道,那对方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可是这符只有七天有效期呀。”叶依依立即端正坐好,看着她满脸笑意地问:“要是时间到了你再给我一张呗?” 沈长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平安符?” 叶依依:“难道不是?” 沈长宁:“按照你这说法,我七天给你画一张,直接画到你死,我还有必要多此一举去找人吗?” “放心吧,这两天对方一定会联系你的。” “可要是万一没人联系我怎么办?”叶依依苦哈哈地说:“那时间到了,这个符没用了,那我不就得死?” 沈长宁悠悠开口:“那倒不至于,让你哥给你关在家里,少接触异性就行。” 叶依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躺在沙发上:“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叶澜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长宁转头看去,视线落在他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她愣了几秒收回视线。 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特意回来陪你们吃饭着呢。” 原本他好好的在跟白家少爷谈合作的事情,接到管家的电话,说沈长宁来了,所以便急着赶了过来。 沈长宁歉意道:“下次吧,我真有事。” 叶澜庭:“那行吧,那就下次,我送你出去。” 沈长宁拒绝道:“不用送,就几步路而已。” 话音落下,她带着纪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叶家。 纪凡走在她身后,在快要走出叶家大门的时候,他回头朝身后看了过去,正好对上轮椅上那个男人的视线。 察觉到他视线落在何处时,纪凡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跟上沈长宁的步伐离开。 “白少,要不我们楼上聊?”叶澜庭低头看向白篱道。 “我觉得叶总说得极有道理,合作的事我回去后让他们联系你们。”白篱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立即上前,推着轮椅。 白篱微笑着对叶澜庭说:“我突然想起,今天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 叶澜庭心想:都这么突然的吗?但人家都这么说,他总不能说你必须留下来。 “你既然有事,那我也就不留你了,等有空再请你吃饭。” “好的。” 叶依依看着白篱离开的身影,问道:“哥,那人谁呀?” “白家人。” “白家?”叶依依很是震惊。 白家是京北唯一一个可以和纪家抗衡的家族,但白家人都十分隐秘且低调,导致很多人都不清楚白家的实力。 “你什么时候和白家人扯上关系了?” 叶澜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她话音落下,手机恰巧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她存了多年却从来没有来过电的人。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是叶依依吗?” 第四十五章 当老板真好 听着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可能是期待太久,以至于她都麻木了。 她故作不知地问了句:“你是谁?” “余末。” “余末?”她重复了句,反问道:“我们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是你高中的同桌,你忘了吗?” “哎呀,是你呀。”她一脸懊恼地说:“太久不联系都忘记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班长联系我说,明天有个同学聚会,他们没有联系上你,让我联系一下你,问你参不参加。” 联系不上她?应该是根本就不想叫她吧。 她刚准备拒绝,手机震动了一下,绿泡泡弹出一条消息。 【明天有高中同学聚会,你参加吗?】 这条消息也是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发来的,两人还是一年前意外遇见的,所以后来就加上了联系方式,联系也不是很频繁。 “谁组织的这场同学聚会?”叶依依对电话那头的余末问道。 余末:“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近期才回国,白天在外面遇到班长他才跟我说的,还说也联系不上你,让我帮忙联系一下。” 叶依依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想问他怎么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换过手机号码,知道这很正常。 “时间,地址。” “明晚7点,玲珑斋。” 叶依依:“明天见。” 另一边,纪凡平稳地在路上行驶,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前方是一道岔路,直行上桥,左拐进入匝道。 他打了下方向盘,将车驶入匝道,进入另一条主道,他往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布加迪依旧跟在后面。 “太太,坐稳了,后面有人跟着。” 原本闭目养神的沈长宁,听到他的话,睁开双眼,转头往身后看去,是一辆熟悉的车,刚才在叶家别墅门口,她看了一眼。 “没事。”她再次闭上眼,靠在车椅上:“你该怎么开就怎么开,不用管。” 纪凡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淡定,便知道她认识后面车的人。 看来他们这位太太真如传闻所说,不简单。 “那我们现在还是去公司找三爷吗?” 沈长宁知道他换了路线,便说:“回崇樾府。” 崇樾府便是纪鹤年当初给她的那套别墅,尽管温知礼夫妻二人认了她做干女儿,但她的内心还是把崇樾府当做她的家。 她掏出手机给纪鹤年发了条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回了崇樾府。 纪凡开着车一路平稳地朝前方行驶,半小时后车驶进崇樾府别墅区大门,跟了他们一路的那辆车在路边停下。 白篱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跟踪被发现了,当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避开他们,不然也不会轻易地被发现。 “想办法给我在里面弄套房子。” 坐在前面开车的保镖一脸茫然,白家那么多房子还不够住吗?还要在这边买一套。 “少爷,你是要出来住吗?” “你弄过来就行,你管我做不做。”白篱瞥了他一眼,很是无奈地捏了捏眉头:“行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保镖将车掉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低头不知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的白篱,问:“少爷,那辆车里的人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呀?”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白篱抬眸,眼底满是嫌弃:“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天脑子不是这个为什么,就是那个为什么。” 保镖表示很委屈,目视前方,小声嘟囔着:“我这不是不明白吗?所以才问为什么,到时候我不知道,你又说我脑子病。” 白篱无奈地叹息了声,把车窗打开,正好和急忙赶回来的纪鹤年对视上。 “白家的人怎么在这?” 纪鹤年默默地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但心里想着快点回家,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车在别墅院子门口停下,纪鹤年关上车门,归心似箭,进了门,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便问了正准备出门离开的纪凡。 “太太呢?” 纪凡:“太太上楼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纪鹤年一边脱着外套点了点头:“嗯。” 纪凡朝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纪鹤年说:“三爷,太太似乎跟白家的人认识。” 纪鹤年顿了下,忽然想起刚才在路上碰到的人,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纪凡走后,纪鹤年便上了楼,站在沈长宁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她说话的声音。 “进来。” 沈长宁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她穿着一件轻薄吊带流光裙,优美的身姿若隐若现。 沈长宁看到是纪鹤年,快速地钻进被窝,尴尬地看向他:“你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呀。” 她以为纪鹤年不会回来的那么快,纪凡也不会上楼了,能来敲门的也只有秋姨,所以才让进来的。 纪鹤年打开门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她嗖的一下钻进了被窝,他愣在原地。 “你干什么呢?”他径直走过去,坐在床沿边,见她脸颊绯红伸手过去探了探,有点微热。 “发烧了。” “不是。”沈长宁钻在被窝里望着他:“那个要不你去楼下等我,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纪鹤年直直地看着她,看到她带着湿润的碎发,便知道她为什么钻在被窝里,起身说:“行吧,那我先去给你做饭。” “你快去吧。” 沈长宁看着他出了门,又关上门,长长的舒了口气,真的是太丢人了。 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才下午四点,还不到下班的点呀,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当老板真好。” 她下了床,快速地走进衣帽间,换了件居家服下楼。 纪鹤年高大的身影,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长宁走过去,打开冰箱门,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食材。 “做你最拿手的吧。” 第四十六章 一段监控视频 这顿饭只有两人,他们吃得十分舒心。 沈长宁放下筷子,起身便要收拾。 纪鹤年伸手拦住她,指向客厅的沙发:“你去客厅休息会儿,我来收拾。” “没事,我来收拾吧,你去休息一会儿。” 饭是他做的,现在又让他来收拾,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纪鹤年推着她往客厅走去,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随手又将遥控器塞到她手里:“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会儿电视。” 沈长宁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转头看他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忙碌,突然觉得,这个婚不离的话,好处还挺多的。 既然不离婚了,她便心安理得地躺在了沙发上,还开口说了句:“我想吃西瓜。” “等着。” 纪鹤年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过来,没一会儿,便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用叉子叉上喂过去。 看着电视的沈长宁咬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我自己吃,你不用喂我。”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白天的那份文件,她偏着脑袋问他:“对了,你白天的那个文件拿来了吗?” 纪鹤年从抽屉里拿出文件递给她说:“亲子鉴定上面他们是父子关系,但宋怀安留的那张纸条上却写着,这不是他父亲。” 沈长宁将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个黑色的u盘躺在桌面上:“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吗?” 纪鹤年从一旁拿出电脑:“现在看。” 他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u盘里的文件,里面是一段监控视频,忽然视频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长宁指着里面的人说:“我认识这个人,是江小姐。” 纪鹤年侧头疑惑地看向她。 沈长宁解释道:“就是我们上次在商家找到的那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就是她。” 电脑上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二人继续盯着电脑视频看,视频中陆陆续续出现许多人,直到再次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 视频中那道刚刚走过去的身影,像是看到了什么事,飞快地从监控视频中跑过,紧跟着几道身影快速地追了过去,画面也就此中断。 “商夫人。”沈长宁将监控视频倒退到女人跑出来的画面,她指着里面的女人说:“这就是上次在商家别墅里挖到尸体的另一个人,商夫人。” “看来他们的死应该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才被人灭口的。”纪鹤年看着她问:“商夫人的魂还在吗?” “在倒是在的。”沈长宁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但她什么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我还奇怪她怎么会不知道商诚为什么要杀她,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人抽掉了一段记忆。” “正常人的思维是,人死了就能守住秘密,为什么她们死了,还得把她们的记忆抽除掉呢?” “因为他们身边有跟你一样的人。”纪鹤年看着她说:“应该就是我们上次在宋怀安住处遇到的那个男人。” 纪鹤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沉思了许久,始终没有想明白,这几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宋怀安,宋仁,商诚,银鲨,他们有什么关联呢? 宋怀安说宋仁不是他的父亲,但是亲子鉴定上却显示他们是父子关系。 “会不会这份亲子鉴定是假的呢?” 纪鹤年看了一眼鉴定医院:“我明天让人去查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监控视频里的画面,应该是一家餐厅,但整个京北那么多餐厅,总不能一家家的去对比。 沈长宁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打着呵欠说:“已经很晚了,我得睡觉了。” 纪鹤年收了东西:“走吧,上楼休息。” 二人一起往楼上走去,沈长宁推开房门走进去,转身准备跟他说一句晚安,哪知他进了她的房间。 “不是,你走错地方了吧,你的房间在那边。”她指着另一扇门说道。 “夫妻难道不应该一起睡吗?”他径直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动作一气呵成。 沈长宁看到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在温家那是没办法。”她走过去站在床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回你自己房间去。” 纪鹤年一只大手从被子下伸出来,一把拉住她,将她往怀里一拽,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 “不止今晚睡这,我以后都睡这。” 沈长宁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你怎么耍无赖呢?你快松手,别逼我动手。” “我哪里耍无赖了。”纪鹤年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夫妻睡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人家那是正经夫妻,和我俩一样吗。”沈长宁推了推他,愣是没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上自己的包包,手刚伸出去,便被纪鹤年拉了回来。 纪鹤年对着她勾唇笑了笑,伸手将床头的包随手丢到一边的沙发上。 沈长宁见状尖叫了声,对着他又抓又咬:“纪鹤年,我咬死你。” 她的举动将纪鹤年逗得一阵笑:“咬吧,让你咬。” 可能是弄累了,沈长宁也放弃了抵抗,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明天画个闭门符贴门上。 纪鹤年抬手在墙上按了下,房门自动关上,房间的灯也暗了下来,抱着沈长宁往里挪了挪。 “既然说了不离婚,那我们总不能分房睡一辈子吧。” “你昨晚还跟我说,让我慢慢想,你等得起。”她小嘴嘟囔着说:“一看就是骗人的。” “没骗你。”纪鹤年在她头顶蹭了蹭,嗅了嗅她身上散发的气息,嗓音有点沙哑地说:“你想你的,但我并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我喜欢你,我想靠近你,想离你再近一点,这是我的想法。”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喜欢二字了,可是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沈长宁声音轻缓地说:“是今天喜欢吃这个菜,明天喜欢吃那个菜吗?” 昏暗的卧室里洒进一丝月光,纪鹤年低垂着眼眸,望向怀里的人,喉结轻轻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诱惑。 “喜欢是慌乱,是你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我的心神。” 第四十七章 一模一样的人 沈长宁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扫得他心口微痒。 他抬手轻轻触摸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轻声询问:“还痛吗?” 沈长宁:“不痛的。” 纪鹤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道:“已经很晚了,睡吧。” 隔天早上,二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叫醒的。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便是他宽厚的胸膛,她一巴掌拍过去:“你的电话响了,接电话。” 纪鹤年一手搂着她,一手将床头的手机拿过来接通,直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背锅了。 “大师,醒了没有呀。”一听这谄媚的声音,就是许淮舟,他那称呼一天换八百遍,有事沈大师,无事小嫂子。 “你没看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吗?”纪鹤年阴沉沉地开口:“你不睡觉,不代表别人也不睡。” “怎么是你接电话啊?”许淮舟很是惊讶。 “你打我老婆的电话,我接不是很正常吗?”纪鹤年不耐烦地说了句:“有屁就快放。” 许淮舟在家里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眼见着天亮了,实在忍不住给沈长宁打了电话。 “那个能不能让你老婆接个电话?” “不能。” 沈长宁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便回了句:“去医院见。” 电话那头听到沈长宁说话的声音,麻溜地说了句:“好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俩睡觉了,拜拜。” 挂了电话,纪鹤年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白皙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抽回自己的手,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而睡得迷糊的沈长宁全然不知。 沈长宁再次醒来的时候,卧室内依旧只有她一人。她不紧不慢地下床洗漱,下楼时听到厨房有动静,便走了过去。 她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问:“你怎么每天都起得那么早?” 纪鹤年穿着一件粉嫩的围裙,回过头微笑地望向她:“习惯了,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好吧。”她刚在餐厅坐下,纪鹤年就端着早餐走了过来。一碗面条上面盖着一个爱心形状的煎蛋,金黄金黄的。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 纪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勾唇笑看着她说:“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慢慢了解我,你就知道我有多好了。” 沈长宁:“你脸皮可真厚。” 早餐刚结束,两人一同出门,纪凡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沈长宁刚准备上车,纪鹤年从身后一把拉住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要记得想我?”随后推着她上车,又替她将车门关好。 沈长宁:“……” 他这两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家三爷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沈长宁看向纪凡问道。 纪凡愣了几秒:“可能是爱使人疯狂吧。” 沈长宁轻笑了声:“去医院吧。” 另一边,许淮舟也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医院里的蒋布布。忽然一个不注意,车猛地撞向前方的车尾。 “我操。”他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径直朝前方的车辆走去。 这时前方的车主也打开车门走了下来,女人身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身后。 许淮舟瞬间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他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不确信地喊了声:“谢凌?” 女人抬头看向他,一脸茫然:“先生,你认识我?” 许淮舟愣了几秒,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没发现任何一丝不对的异样:“你不认识我?” 谢凌对上他的目光,闪躲了下,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可能是近期才回国,一时间想不起来。” 许淮舟审视着她,脸上的喜悦也随之褪去:“今天是我的全责。”他掏出手机递过去:“我今天还有点事,赔偿方面的事我忙完后联系你。” 谢凌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不用赔偿,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连忙拉开车门上车离开。 许淮舟沉了沉眼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转身回到车内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坐在车内,他给自己点了根烟。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刚才的画面,明明是一张相同的脸,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如果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他今天一定会挨一顿揍。 他在车内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电话接通,沈长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都在医院等你半天了,人呢?” 许淮舟捏了捏眉心说:“路上发生了点小车祸,可能要一会儿。” “地址,我让纪凡来接你。” “汇民路。” 许淮舟没等一会儿,纪凡便开着车赶来了。他脸上挂着一副满是心事的模样,到了医院,沈长宁一眼便看了出来。 “怎么了?路上遇鬼,把你的魂给勾了?”说完还瞟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女鬼,她眉头皱了皱,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个模样? “出什么事了?”她看着许淮舟问道。 “没什么。”他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就半路上遇到一个熟人。” 他这边话刚说完,那个女鬼便飘到了沈长宁身边,在她耳边道:“那个人和我长得好像,而且那个人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沈长宁顿时明白许淮舟为什么是这个模样了:“行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吧,那你就说说,你急着找我过来做什么。” 许淮舟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那小姑娘的妈妈,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沈长宁眉梢微挑,歪着脑袋看向他,问:“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你的呀。”他一脸恳求地看着她:“大师,求求你了。” “如果我说是呢?” 许淮舟急忙问:“那她人呢?她人在哪?” 沈长宁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抱歉,她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都不知道,便有一个念想,人一旦连念想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第四十八章 女鬼谢凌 许淮舟缓了很久,跟着沈长宁一起去了病房,推开门便看到里面坐着好几个人。 蒋寒羽像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蒋布布,盯着眼前不请自来的蒋大伯一家。 “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许淮舟眼眸阴冷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人。 蒋家大伯一身肥肉,偌大的沙发,他一个人占了一大半,看到几人的出现,满脸贪婪。 “唉,你好你好,我是小羽的大伯。”他满嘴流油地上前和许淮舟打招呼。 满嘴的大蒜味,让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嫌弃地后退了步。 纪凡眼神冷冽地看向蒋家大伯,嗓音冰冷:“闭上你的臭嘴,熏到我们太太了。” 蒋家大伯对上纪凡冰冷的眼眸,身上的肥肉抖了抖,但一想到许淮舟是这里的老大,胆子便又大了几分。 “你这保镖怎么那么没礼貌呢?你们老大都还没发话呢。”视线又落在沈长宁的身上,见她娇滴滴、瘦瘦弱弱的模样,眼里竟带着几分嫌弃,“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好生养,还不如我家宝珠呢。” 话音落下,坐在里面沙发上,肥肥胖胖的女人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满含爱意地看着许淮舟,夹着声音娇羞地打了声招呼:“许先生你好。” 许淮舟皱着眉头,一脸难堪地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你谁呀?” “这是,是我呀。”蒋宝珠眼眉含羞地看着他,微微低头满脸羞涩,“上次你在学校还夸了我呢。” 站在走廊里的沈长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憋住了。 许淮舟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连忙喊道:“安保人员呢?都死了吗?什么东西都放进来。” 走廊巡逻的安保人员听到许淮舟的喊声,立即拿着警棍跑了过来:“许总,出什么事了?” 许淮舟指着眼前的两个人,以及躺在沙发上的两人:“把这几个人都给我丢出去。” 蒋家大伯一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几个安保人员拖了出去。 “许先生,我是宝珠呀,你上次还夸我漂亮呢。”蒋宝珠不甘地喊道。 两个安保人员拉着蒋家大伯没拉动,又喊来两个,四个人才将他拖走。 沈长宁笑着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许淮舟,调侃道:“想不到你口味那么重。” 许淮舟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吗?” “那谁知道呢。”沈长宁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同样看戏的纪凡,“你觉得她的话可信度高吗?” 他们当然知道这话不可信,但还是想调侃他一下。 “我觉得有点道理,不然他怎么不说我,不说菜菜,偏偏说你呢。”他看向许淮舟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是吧?许少。” 许淮舟:“是你妹。” 许淮舟气鼓鼓地走进病房,看了一眼那张满是泥巴的沙发,顿时觉得这间病房的空气都被污染了,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蒋寒羽看着他们不敢出声,他害怕因蒋家大伯的到来,导致他们不愿意再帮助他,牵着蒋布布的小手内心很是不安。 许淮舟朝他看了眼,目光落下停在蒋布布的身上,上前一步蹲下身体,微笑地看着她,嗓音轻柔:“你叫布布是不是?” 蒋布布探出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他,软糯糯地喊了声:“许叔叔好。” 许淮舟咧嘴笑了笑:“我可以抱抱你吗?” 蒋布布犹豫地看着他,又抬头看向蒋寒羽,见他点了点头,便朝许淮舟伸出双手:“叔叔抱。” 许淮舟脸上一喜,立即把她抱在怀里,像抱了什么稀世珍宝。 许淮舟抱着蒋布布起身,道了声:“这间病房不干净,我们换一间。” 往外走了几步,他脚步停下转身看向呆愣在原地的蒋寒羽:“东西不用收拾,等会会有人来收拾。” “我就不和你们去了。”沈长宁道,“我要回一趟温家。” 她昨晚没回去,叶疏打电话给她说温守礼一家今天要过来看她,她得过去一趟。 “你去吧,这边我盯着。”许淮舟说完,便一边逗着蒋布布,一边走。 沈长宁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身影,每当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只能看,却无法感到和他们相同的情绪。 “你不跟着他一起走吗?”沈长宁突然的一句,让纪凡愣住,他为什么要跟着许少走? 说完后沈长宁仿佛才想起还有个人,转头看向他,正好看到他一脸茫然:“不是说你。” 纪凡看了看周围,这不就只有他们两人,不是和他说难不成和她自己说? 沈长宁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说完她余光瞥了眼跟在她身边的女鬼,正一脸不舍地看着许淮舟离开的方向,即便许淮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舍不得那就回去吧。” “不了。”女鬼收回视线,小声道,“我一直跟着他会不好的。” 沈长宁撇了她一眼,不说话,其实她也有点好奇,按理说这个女鬼跟着许淮舟那么久,许淮舟或多或少都会沾上点阴气,可他身上一点也没有。还有,魂不可在白天中午出来,不然太阳会灼伤魂,但眼前这个,一天跟着许淮舟到处跑,像个人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谢凌。” “知道你家还有人葬在哪里吗?” 谢凌:“不知道。” 沈长宁猛地停下脚步:“那你知道什么?” 谢凌心虚地低下头:“我就记得他是我男朋友,那一段时间我俩在吵架,我要去哄他,但是我找到他才发现他看不到我。后来,我猜测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因为一直没有阴差带我走,所以我就一直留在他身边了。” 纪凡听了一路,在他眼里就是沈长宁自言自语了一路,直到上了车还在说。 沈长宁叹息了声,又是一个没有记忆的鬼,比起商夫人,这个谢凌看起来更可怜,因为她的记忆里只有许淮舟一个人,就连自己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 “算了,我晚上送你去投胎吧。” 第四十九章 纪鹤年失忆,忘记了前女友 纪凡猛地踩住刹车。 毫无防备的沈长宁一下撞在了副驾驶的车椅上,原本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这下鲜红的血液又渗出来,浸染红了额头上的纱布。 纪凡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没了,连忙掉头回了医院。 “纪凡你开回去干嘛?” 纪凡紧张地说:“夫人,你伤口出血了,我们先回医院去看一下。” 沈长宁抬手摸了下,伸手一看指甲上染着鲜血,要不是纪凡说,她还不知道呢。 “别紧张,没事的。” 纪凡不说话,却在心里疯狂打鼓:等会三爷知道了,得弄死我。 然而另一边,纪鹤年接到了国外沐临川打来的电话,顿时觉得天塌了。 “我听淮舟说你结婚了?”电话里的沐临川语气不善,压着怒火。 纪鹤年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大的火气,但还是跟他说了:“对,忘记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能听出来他在死死压住自己的怒火。 “你还知道我为什么在国外吗?” 纪鹤年靠坐在椅子上,轻笑了声:“你不是去追你老婆去了吗。” 沐临川冷笑了声,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tmd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这句话砸下来,纪鹤年愣在当场,他说的每一个字,纪鹤年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暴怒的声音:“操你大爷的,纪鹤年,你给老娘好好等着,你等着老娘回去弄死你。” 紧接着又是火力转向沐临川:“还有你姓沐的,你打算瞒着老娘是吧?你跟这个死渣男是一伙的是不是?” “我冤枉呀,媳妇儿。”沐临川求饶又委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 “那你还刚才背着我打电话。” 电话那边的吵闹声,吵得人头疼,但更让人头疼的是刚才沐临川的话。 “你们要吵等会再吵,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让你在国外给我找媳妇?”纪鹤年强行打断那边的吵闹。 “媳妇你先松手,让我听听他说什么了。”沐临川拿过手机对纪鹤年道:“老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失忆了。” 莫卿颜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着:“放屁,你少给他找借口,渣男就是渣男。” “你们说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纪鹤年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紧:“我不记得,为什么淮舟也不记得?”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 纪鹤年忐忑地开口:“人找到了吗?” 沐临川:“没有。” 挂了电话,纪鹤年坐在办公室内,指尖骤然发冷。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他脑海里全是沐临川那句话:【我在国外帮你找媳妇,你倒好,在国内竟然结婚了。】 他对这件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想了想,他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哐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门外秘书办正在工作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抬眼一看,便看到脸色阴沉的纪鹤年,直到看到他坐上电梯,众人才敢说话。 “我操,老板怎么了?” 秘书办的人面面相觑,无人知道这个大老板怎么突然之间心情不好了。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纪鹤年坐上车,径直往医院驶去。 他得要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失忆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失忆了,他要怎么办呢? 他该舍弃谁?按当下的情况,他是不想离婚的,但是若有一天他记起来了,又该怎么面对另一个人呢。 好像怎么选都是错的。 车在医院停车场停下,由于一路上都想着事情,所以并没有看到刚从医院另一边出来的沈长宁。 沈长宁以为是纪凡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受伤的事,便喊了声:“纪鹤年。” 可正在想事情的纪鹤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叫声。 沈长宁见状皱了皱眉头跟了过去,刚走到医院大厅,便看到他坐上电梯上了楼,她只得按下了一旁的电梯,等着。 等她坐上电梯,到了相同的楼层,却不知道往哪里去找,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旁边的门缝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我有没有失忆。” 沈长宁愣了一下,他不是来找自己的,失忆?他难道失忆了吗? “你醒来的时候,我们给你做了检查,你脑子里的确有血块,但当时你该记得的人都认识,所以就排除了失忆的可能。”医生翻看着他的病历,看向他问:“你是最近发现忘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吗?”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他声音有些沉哑道:“所以说也是有失忆的可能,是吗?”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要取决于你自己本身。”医生说:“失忆是无法检测出来的,如果你觉得你忘记了谁,或者记起来什么,那么就能确定是。” “那你现在是记起来什么了吗?” 纪鹤年:“如果记得身边所有的人,却独独忘记一个人呢?” 医生:“算是。” 医生的话像是给他宣判了一道无形的酷刑。 他没有说话,医生也没有说话,直到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纪鹤年低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沐临川。 医生很有眼色地起身说:“我先去里面处理一点事情,你慢慢说。” 医生离开后,纪鹤年接通了电话:“喂。” 沐临川猜测他可能现在在医院,问道:“医生怎么说?” 纪鹤年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道:“是。” 电话那边的沐临川也沉默了下来,过了会儿,他开口问:“那你现在要怎么办,选择谁,放下谁?” 纪鹤年喉结滚动,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就目前的想法,我不想离婚,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记起来了呢?我又该如何去面对另外一个人?” “所以我不知道该选谁。” 第五十章 玲珑斋发现下桃花煞的人 门外的沈长宁听到他的话,愣了许久,尽管她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她差不多也猜到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一刻她非常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感知力,不然这一刻的她应该也非常难受的吧。 想到这,她扯嘴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回到车内,纪凡正在车里等着,车门关上后,纪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太太,需要跟三爷说一声吗?” “不用?”沈长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着说:“没什么大事,我们去温家吧。” 她靠在车椅上看着车驶离医院,忽然开口问:“纪凡,你跟着你家三爷多久了?” “三爷回国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了。”纪凡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你想要了解三爷,得去问许少,还有沐少,他们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相对来说要彼此了解一点。” 沈长宁:“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好好开车吧。” 车一路朝着长盛庄园驶去,沈长宁一路上都没有再说话。 车刚驶进别墅大门,温守礼一家便也开着车来了。 沈长宁下了车,在路边等了会儿,看到下车的乔婉(温家大夫人),微笑地喊了声:“大伯母。”随后又朝着温守礼喊了声:“大伯父。” 乔婉走上前,满脸笑意地拉着她的手:“这可真让老三跟老三媳妇捡大便宜,得了这么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你这话说的,温宁就不贴心啦。”叶疏听到动静,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笑着打趣道。 “那泼猴还铁了心,我今年总共就只见过她三次。”乔婉见她小心翼翼走着路,松开沈长宁,走过去扶着她:“你现在可是个金疙瘩,注意一点。” 沈长宁看着妯娌二人手挽着手,朝着屋里走去,侧头对纪凡说:“我现在估计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事,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纪凡:“好的。” —————— “宁宁额头上的伤好点了吗?”乔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地说:“虽说我跟他们不合,但怎么说,我跟他们都是一家人。”说完她又急忙解释道:“我这么说,但我可不是来跟他们求情的。” “我知道呢,大伯母。”沈长宁唇角微扬,微笑着看着她说:“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乔婉笑了笑,还是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来,说:“前段时间我的身体也是你给治好的,一直想着给你准备礼物来着,一下子事情太多,也没来得及给你,现在给你你别嫌晚。” 沈长宁看着她推过来的东西,一时间有点为难,上次认亲宴的时候,她已经送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大伯母不用,你上次已经送过了。” “上次那叫改口费,这次是谢礼。”乔婉强硬地把东西塞到她怀里:“你不收,是不是嫌少了?” 沈长宁一听,这话还了得,连忙说:“不不不,怎么会嫌弃呢。” “大伯母给你,你就收着。”叶疏凑过来在她耳边说:“等过段时间她过生日,你给她送回去就行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大伯母了。” “这都小事。”这时她看见佣人正准备做晚饭,开口道:“要不今晚我们就别在家里吃饭了,出去吃。” “可以呀。”叶疏转头看向坐在窗前的温知礼兄弟二人:“老公,我们今天去外面吃?” 温知礼看过来,满脸宠溺地说:“你做决定就行。” 商量好后,一家人便出了门,由于纪凡已经离开,沈长宁便坐了温知礼的车。 “爸爸,你有没有认识的教练,我想学车。” “宁宁,你还没有驾照吗?”副驾驶上的叶疏回头看着她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 温知礼:“刘叔以前就是驾校的老师傅,晚上回来我让他教你,我们后面不是还有一大块空地吗?过几天我让人弄一下,你就在家里练。” 沈长宁:“好的。” 一行人一前一后的到了餐厅,沈长宁推门下车,抬眼一看,是《玲珑斋》。 乔婉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笑着说:“好看吧,这是我开的餐厅,宁宁以后要多来,走,现在进去,我让他们认认人,免得以后你来他们不认识。” 来的路上,乔婉已经提前打了招呼,店长带着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二人一出现,身着西装短裙的经理,踩着高跟鞋,立即迎了上来:“老板。” 乔婉点了点头,拉着沈长宁的手介绍道:“这是我侄女以后别不认识了。” 经理看了一眼沈长宁,满脸笑意:“温小姐好。” 乔婉道:“他不姓温,姓沈,沈长宁。” 经理顿时尴尬不已,歉意地看向沈长宁道:“抱歉,沈小姐。” 沈长宁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乔婉又跟沈长宁介绍了一番:“这位是我们店的杨经理,以后你过来店里吃饭就找她。” 沈长宁:“那以后就麻烦杨经理了。” 杨经理:“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带你们去包间。” 杨经理带着他们往二楼走去,和从楼上下来的一行人擦肩而过,忽然沈长宁脚步一顿,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随后又听到对方说: “语诺我听说叶依依等会也要来。” 沈长宁转身看向下楼的二人,那名叫语诺的女生,轻哼一声,言语间满是嫌弃:“来就来呗,难不成她还以为,余末会喜欢她。” 沈长宁眉头皱了皱,想到昨天在叶家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现在出来吃个饭,竟然把人给找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 叶疏走了几步,察觉沈长宁没有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宁宁怎么了?” 沈长宁转过身看着她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想到叶依依等会也会来这吃饭,便给她发了个消息过去。 【到玲珑斋给我发消息,我找到那人了。】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便回了过来。 【谁?】 看到这条消息,沈长宁便把刚才听到的那个名字发过去了。 【语诺。】 叶依依:【谢语诺?】 第五十一章 纪鹤年的挣扎与纠结 沈长宁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便收到了叶依依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放下筷子起身说:“你们先吃,我去外面走走。” 乔婉:“要去洗手间吗?这里面有,不用出去。” “没有。”沈长宁笑着解释:“可能是空调吹得太久了,有点不舒服,我想去外面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叶疏:“那你去吧,别走远了。” 沈长宁出了门,便给叶依依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一响,便被接通:“你在哪?” “我在一楼大厅呀,你在哪啊?”叶依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往楼上走。”沈长宁挂了电话,朝楼梯口走去,两人在楼梯口碰面。 沈长宁拉着她走向阳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递给她:“把这张符纸化成灰混进水里,想办法让她喝了。” 叶依依接过符纸,一脸为难:“这我要怎么给她喝?” 沈长宁:“那这就是你的事了。” 叶依依拿着符纸想了想:“是必须她一个人把这全部都喝了,还是只要一点就行?” “只要咽下去就行。” 叶依依勾唇笑了笑:“那就好,那如果其他人喝了会怎么样?” 她这么一问,沈长宁便知道她想怎么做了。 “二十四个小时内他会变得异常倒霉,当然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变得倒霉,因人而异。” 叶依依:“那怎么去观察一个人倒不倒霉?”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弄个售后。”沈长宁瞥了她一眼,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这个可以解除他的霉运,我跟你讲,这是最后一张了,以后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一张符。” 画符也会耗费她的精力的,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画了好些符,这段时间累得要死,都还没补回来。 叶依依咧着嘴,举着三根手指头说:“我保证再也不会问你要了。” 沈长宁摆了摆手:“走吧,你快走吧,我也要去吃饭了。” “好勒,我的宝贝儿。”叶依依抱着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口,随后飞快跑开。 沈长宁站在原地,嫌弃地狠狠擦自己的脸。 正准备回到包间继续吃饭,刚走两步,纪鹤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纪鹤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是平静。 沈长宁:“在吃,怎么了?” 纪鹤年此刻在纪氏集团,从医院回来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内,没有出来过,也没有人进去过。 他一手拿着电话,站在窗前看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心里乱作一团。 “今天公司加班,我就不回来了,你自己早点休息。” 他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也不知道要不要跟她说清楚。 可是说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呢? 沈长宁很平静地说:“哦,好的,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去吃饭呢。” 纪鹤年:“去吧。” 挂了电话,纪鹤年坐在窗前久久未动,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 纪鹤年脸色不悦地转过身,看到来人是许淮舟,原本要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事?” “我今天来还真是有事。”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说:“我今天看到谢凌了。” “哦。”纪鹤年兴致不高,要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为他高兴,但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弄得一团乱,哪还有时间替他高兴。 “你就一句哦就好了?”许淮舟看着他有点难以接受。 “那不然呢?我还得给你搭戏台,祝贺你找到女朋友了?”纪鹤年掀开眼眸,淡淡地看向他。 许淮舟:“你心情不好呀?” 纪鹤年一记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立刻闭上了嘴。 “那个我不是来跟你炫耀的,你听我跟你说完。” 许淮舟将自己心里不对的感觉说了出来:“我今天早上去医院的路上遇到的,我叫了她,她应了,但是她不认识我。” 他的话顿时让纪鹤年来了兴趣,因为他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你继续。” 许淮舟:“就是怎么说呢,她给我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我看着的人是她,又不像是她,我问了你老婆她在哪,你老婆又不告诉我。” 纪鹤年:“那如果是她失忆把你给忘记了呢?” “失忆?”许淮舟不太相信这个可能:“你看电视看多了吧,在电视上才会出现的。” 他也觉得,世界上没有失忆这种病。 “我是说如果,如果她失忆把你给忘了,她现在又有喜欢的人了,你怎么办?” “那不行,我得把她的记忆找回来。”许淮舟想也没想地说。 “那如果她现在已经结婚有了家庭呢?”纪鹤年看着他问:“你又要怎么办?” 这下许淮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如果对方对她好的话,我也不是不愿意成全的。” 纪鹤年叹息了声,闭上眼,在心里腹诽了句,恋爱脑就是恋爱脑。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那个失忆的人,你会怎么做?” 许淮舟想了下那个画面,都觉得心口痛得令人窒息。 “如果一直没有记起来,可能就这样过下去了,但是如果有一天记起来了,我想应该会生不如死。” “因为我无论怎么做,有一方都会受到伤害。所以说我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爱上另一个人,但就是爱上了,不可能因为你记起来了,你就不喜欢她,但以前的爱人你又放不下。” 纪鹤年:“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我又没有失忆,我干嘛要想这么伤感的事?就像你说刚刚说的,如果她是真的失忆了,且有喜欢的人或者结婚了,那么只要对方对她好,我可以退出。” 纪鹤年瞥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呢?你又要怎么办?” “难过肯定会难过的,总比所有人都难过好吧。”他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像我这种牺牲小我,舍全大我的人,不多啦。” 许淮舟: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心里难受的想哭。 谁会愿意看着自己的爱人爱上别人呢。 第五十二章 不是鬼魂 玲珑斋这边,叶依依将符纸化成灰,倒进红酒里,随后盖好放进袋子里,对着镜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朝着他们的包间走去。 她在门外,还能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在她推开门后,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她不由在心里冷笑。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未成年,加上以前他们圈子里有人被绑架过,所以叶家并没有对外公布她的身份。 谢语诺从开学便顶着谢氏集团二小姐的身份,班里的人争先恐后地巴结,由于她不巴结,变成了班级的异类,当然也没有人针对她,只是所有人都不搭理她而已。 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霸凌,但她不在意,毕竟她也不想跟她们一块玩,直到高三成人礼那天,叶澜庭参加了她的成人礼,所有人才知道她是叶氏集团的大小姐。 恰巧那个时候,谢氏集团摇摇欲坠,原本那些巴结谢语诺的人转瞬来到了她的身边,但她一个也没有搭理。 “叶依依,好久不见。”说话的是他们高中的班长。 叶依依对着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她走进去看了一圈,视线落在谢语诺身上几秒,然后看向她旁边的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下。 由于她一直都是对谁爱搭不理的样子,大家也都习惯了,她要是对人热情了,反而还不太习惯。 “都来了吧。” 谢语诺瞥了一眼叶依依:“余末还没来,他刚跟我说会晚点来。” “我怎么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句话。” 余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穿着一身纯白色衬衫,下面扎在黑色的西裤里,干净利落。 谢语诺双手紧紧的抓住沙发垫,看着他,尴尬的笑了笑:“我刚才听别人说的记错了。” 余末轻笑了声:“谢小姐的记性可真让人堪忧呀。” “语诺不就是不小心记错了吗?你有必要,有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餐桌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插了句。 余末扫眼过去,看到说话的人是谁后,勾了勾唇,正想说话,叶依依的话将他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吵架的?”叶依依眼见他还要说,怕他们继续吵下去,会耽误自己的事。 眼见着二人停止了战火,班长连忙开口:“对对对,我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对着门口的服务员喊了声:“服务员,点菜。” 包间里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菜单传到叶依依手上,她没有点,直接给了下一个。 “我就不点了,那么多人点,总有一个是我喜欢吃的吧,我带了瓶红酒,我拿去让服务员醒醒。”说完她便提着酒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刚走出包间门,后脚余末便跟着走了出来。 “依依。” 听到声音的叶依依想骂娘,还是忍了回去,她微笑地转过身看向他:“余同学,有事吗?” 余末走向她:“我和你一起去。” 叶依依连忙拒绝他:“不不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这里我很熟的。” 她本就是躲在一旁看着,免得被人发现,他这一去,她还去个什么劲儿。 余末:“没事,正好我没事,我和你一起走走。” 叶依依:“我能拒绝吗?” 余末顿时愣住,对上她那双毫无感情的视线,垂下眼眸,低声道了句:“抱歉。” 随后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叶依依站在原地看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他的名字,算了,喊住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她轻叹了声,转过身去,准备倒手中的红酒。 另一边,沈长宁一行人吃饭结束后,在玲珑斋门口分别。 车上温知礼回头看了一眼沈长宁问:“宁宁回哪?” 崇樾府和长盛庄园是两个相反的方向,送起来麻烦。 “回长盛庄园。” 温知礼:“好嘞。” 路上叶疏突然问了句:“宁宁,你和鹤年还没有办婚礼吧?” “没有。”都要离婚了还办什么婚礼。 叶疏侧着身体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着她问:“你们有办婚礼的想法吗?” 沈长宁想了想,前段时间她一直想着以后会离婚,所以没考虑过复合。原本经过纪鹤年的表白,她也有不离婚的打算,但在得知他目前失忆,而且很有可能以前有女朋友后。 她觉得这个婚还是离了得好,不然麻烦。 “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是你的意思还是纪鹤年的意思?”开着车的温知礼问了声。 “我是这么想的。至于他的想法……”沈长宁沉默了几秒道:“我不清楚。” 回到长盛庄园,沈长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谢凌趴在她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问: “你是因为今天在医院听到的所以不想办婚礼吗?”谢凌今天一直跟着她,所以纪鹤年在医院说的话她也听到了。 “不是。”沈长宁正着手准备送谢凌去投胎的事一边回答道:“我们本来就打算离婚,和他失忆没有关系。” 谢凌总共也没和他们见过几次面,所以并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如何。 “你不难过吗?” 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她问:“我为什么要难过?” 谢凌:“你不喜欢他吗?” 沈长宁沉默了一会,才慢慢回答她的话:“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那种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沈长宁在房间里点上七盏还魂灯,在阵中间贴上一张引魂符,轮回阵开启,她抬头看向谢凌说:“好了,你现在进来吧。” 谢凌从床上飘起来,朝窗外看了一眼,月光很亮,也不知道她是在舍不得这个世界,还是舍不得某个人。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不在了,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谢凌小声嘟囔着,她抬眸看向沈长宁:“能不能麻烦你以后帮我多照看着他一点。” 沈长宁现在只想把她送走,便点了点头:“嗯。” 谢凌飘向阵中心,刚一踏入,七盏还魂灯便在同一时间突然熄灭。 站在一旁的沈长宁看到这个画面,眉头紧皱:“你没死?” 第五十三章 谢语诺当众出丑 这七盏还魂灯,是通往投胎通道的指引灯,不可能轻易熄灭,除非她根本不是亡灵。 沈长宁看着她,心中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顿时明了。 难怪她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四处飘荡,跟着许淮舟那么久,他也没沾染上任何阴气,因为她根本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正常活人的灵魂。 谢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长宁无奈地揉了揉眉头:“看来还是得和许淮舟说清楚。” 谢凌:“为什么?” 沈长宁白了她一眼,心想下次再也不做老好人了,做着做着,每一件都是麻烦事。 “不和他说清楚,怎么找到你身体,你难道要一直这样飘着?”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谢凌小声说着。 沈长宁闭了闭眼,很是无奈,引路符上有她的血,所以谢凌魂体已经沾染了她的血气,她必须在四十九天内把灵魂引入谢凌身体,不然她会遭到反噬的。 “现在是听我的,而不是听你的。”沈长宁将地上的残局收拾好,刚躺到床上,叶依依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真不想接,但是又没办法,必须得接。 此刻的叶依依正悄摸摸地躲在卫生间里给她打电话:“宁宁,我刚才看到她喝下去了。” 沈长宁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提醒道:“那你等会儿稍微离她远一点,不然她身上散发的臭气会熏了你。” 桃花散发出一股恶臭味,那种味道就跟臭鸡蛋似的。 叶依依捂着手机,压低着声音问:“那我身上的桃花煞是不是已经解了?” “差不多了,你晚上回去把我给你的那张符给烧了,还有你今天穿的那件衣服,全部都给烧了。” 叶依依:“好的。” 挂了电话,叶依依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刚才遇到从对面男卫生间里出来的余末,原本走得好好的,不知为何忽然摔了一跤,刚好摔到她脚边。 叶依依:“……”没必要给他行那么大的礼吧。 她急忙蹲下身子将他扶起来,见他额头上红了起来,问:“你没事吧?” 余末看着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刚才喝多了,有点头晕,没事。” 内心却是:在哪里摔一跤不好,怎么偏偏就在她前面,大型的社死场面。 叶依依确认他真的没事便松开了他:“既然没事,那你就自己走吧。” 说完,她便先一步离开。 余末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委屈,但很快又被自己给说服。 她是公主,有脾气很正常,谁让自己当年不告而别,她生个气怎么了? 叶依依回到他们吃饭的包间,打开门,里面的人还在欢快地吃着。 她的位置和谢语诺的位置中间只隔了一个人,她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东西:“我吃完了,我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你们慢吃。” 由于她提供了一瓶价值昂贵的红酒,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的感觉,即便是她现在提前离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依依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谢语诺。 这时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余末那纯白色的衬衫上沾了一大块油渍,看起来有点埋汰。 “余末你这是怎么了?”有人问道。 叶依依抬眸看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沈长宁的话。 【可能会倒霉。】 她神色一僵,不由在心里嘀咕:不会那么巧吧,那么多人就他一个人中招? 她环视了一圈,确定了,好像都没有问题,只有他。 她连忙在包里掏了掏,翻了又翻,愣是没找到沈长宁给她的符。 叶依依:完蛋了。 忽然她像是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她朝谢语诺看去,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捂住了自己的嘴,最终实在忍不住吐了出来,飞快地远离了谢语诺。 谢语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 她起身朝着两人走过去,二人躲她像躲鬼一样。 “你别过来。” 谢语诺脸色沉了沉:“你们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同时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恶臭。 离门口近的几个人连忙将门拉开,走了出去。 叶依依捏着鼻子坐在沙发上,还想再看会儿戏,却被余末拉出了包间。 “你干嘛啊?”她将手从余末手中抽出来,“打扰我看戏。” “你不嫌臭?”余末见她还想往里面走,拉着她走到隔壁的包间,推开连着的那扇墙壁,正好可以看到包间里的画面,就连声音都无比的清晰。 “我操,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看到隔壁?”叶依依表示很惊讶,也很震惊。 余末:“偶然发现的。” 隔壁包间,谢语诺看着一个个避她如蛇蝎一般的人,一脸的茫然。 因为除了她自己没闻到气味,所有人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那股恶臭。 “语诺,要不你回去洗个澡吧。”谢语诺的小跟班捏着鼻子不敢靠近她,但也不敢像别人一样离她太远,毕竟不敢得罪。 “你什么意思?我很臭吗?” 谢语诺怒视着说话的人,但看到所有人捂着鼻子,那嫌弃的眼神,她抬手嗅了嗅,却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她抬眼阴测测地看向众人,拿上自己的东西,丢下一句:“你们都给我等着。” 然而她刚走出包间,走廊上路过的路人,看到她一个个地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捂着嘴,远远地躲开。 谢语诺顿时觉得难堪至极,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机对着她一顿狂拍。 “卧槽,这是多久没洗澡了,怎么那么臭。”路过的路人忍不住开口。 a:“就跟臭鸡蛋似的,一股味儿。”说完,还呕吐了一身。 路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进入了谢语诺的耳朵,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尖叫地喊了声:“啊——,叶依依你不得好死。”随后飞快地跑离玲珑斋。 然而叶依依却在隔壁包间,捂着肚子狂笑:“她怎么那么搞笑。” 余末坐在一边看着她问:“你很讨厌她?” 他的声音让叶依依的笑瞬间止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难不成我还得喜欢她?” 余末:“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叶依依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第五十四章 带你见个魂 长盛庄园。 沈长宁坐在车里,开了一圈又一圈,坐在副驾驶上的刘叔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敬佩。 “大小姐,你确定你以前不会开车吗?” “确定呀。”沈长宁双手抓紧方向盘,目视着前方:“以前在乡下,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开车。” 刘叔:“那你这熟练程度不像是新手呀。” 沈长宁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吧。” 刘叔没法反驳她的话。 练了将近两个小时,沈长宁回到别墅,洗了个澡,下楼准备吃早餐,去医院找许淮舟。 刚走进餐厅,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纪鹤年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她有点疑惑,这大早上的,他怎么过来了,难道是打算和她说清楚?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沈长宁坐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纪鹤年转身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我也是需要休息的,我听说你在学车?”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了声。 纪鹤年垂眸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但见她神色自然,想想可能是学车累了。 “上次不是说我教你?” 沈长宁:“刘叔挺好的,而且你要忙也没空。” 她争取尽快学会,纪凡是他的人,不可能离婚后也一直跟着她,还有秋姨,如果她想离开的话也可以。 她抬头看了眼纪鹤年,见他没什么动作,便开口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然而纪鹤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沈长宁看着他,勾唇笑了笑,随后若无其事地吃着眼前的早餐,随后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我还要去趟医院,我就先走了。”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他,纪鹤年已经起身走到她身后。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 纪鹤年:“我送你过去。” 沈长宁:“纪凡送我就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之前发现一个可以解除你身上霉运和煞气的办法,过几天帮你解了。” 只不过要耗费一点她的精力,不过没关系,就当报答纪家的恩情了。 纪鹤年:“我不急。” 纪鹤年将她送到门外,纪凡一如既往地在车内等着,他上前亲自打开车门,看向沈长宁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晚上早点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沈长宁望着他,一时间不明白他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你不用特意去做,家里有人做,而且我也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说完便上了车。 “太太,今天去哪儿?” 沈长宁:“去医院吧。” 纪鹤年站在院子里看着远走的车,今天二人的相处仿佛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随后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沈长宁到达病房的时候,许淮舟也刚到不久。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许淮舟看到她的出现,有点意外。 确实,要不是这个意外,她今天根本就不会来医院。 “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 许淮舟指着自己问:“找我?” 沈长宁白了他一眼,转身:“快点,我等会还有事。” 她等会儿还得和叶依依去见另外几个男孩,本来上次说第二天去,但第二天有事就没去,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许淮舟见她走远,麻溜地跟上:“小嫂子,你找我什么事?” 沈长宁随手推开一间空着的病房,走进去,看向跟着的纪凡:“你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纪凡:“是。” 房门关上,许淮舟贴着墙边站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宁,小心翼翼地问:“嫂子,你不会看出我活不久了吧?” “我带你见个人。”说完她又顿了一下,改口说:“不对,应该是见个魂。” 许淮舟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啊。” “我前段时间发现你身边一直跟着个女鬼。” 沈长宁的话,让许淮舟脸色刷地一下惨白,他飞快地跑过去,躲到她身后。 许淮舟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现现在呢?她还在吗?” 沈长宁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符,递给他:“你自己看一看。” 许淮舟一把推开她的手,连忙后退:“我不要,我不想看。” “你确定不看。”沈长宁看着他问道。 他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不看。” 沈长宁一脸遗憾,故作将符纸往包里塞,一边说:“那个女鬼跟我说她叫谢凌。” 符纸刚刚放到包口,突然被许淮舟一把夺了过去,满脸震惊地看向她,嗓音微微发抖:“你刚才说那个女鬼叫谢凌?” “对呀,你刚才不是说不想看吗?” 许淮舟紧紧攥住手中的符纸,看向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要怎么才能看到她?” 沈长宁:“闭眼再睁开。” 许淮舟听了她的话,闭上眼,再慢慢睁开。 原本只有他跟沈长宁的病房内,再次睁开眼却多了个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让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凌。”他颤抖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 谢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是我。” 沈长宁起身说:“你们先聊着,聊完再找我。”说完她便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纪凡看到她出来,又往里看了一眼,见许淮舟双眼通红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满是疑惑。 “你在这等着他出来吧,我先去那边病房看看他们。”沈长宁回到蒋布布的病房。 小姑娘正坐在床上玩着玩具,看到她眼里闪着光亮,甜甜的喊了声:“姨姨。” 沈长宁笑着上前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看向蒋寒羽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蒋寒羽:“你想聊什么?” 沈长宁指着另一边的沙发道:“去那边说。” 蒋寒羽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不明白她想聊什么。 “布布不是你亲妹妹吧?” 蒋寒羽猛地抬头看向沈长宁,眼神闪躲:“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她就是我妹妹。” 沈长宁靠在沙发上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让许淮舟来照顾你们吗?” 蒋寒羽:“因为他是你朋友。” 沈长宁:“因为他是布布的爸爸。” 蒋寒羽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随后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沈长宁,眼底满是喜悦:“你说的是真的?” 沈长宁看着他脸上的喜悦,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布布是你的妹妹,但我知道,按辈分来讲,你应该是她的舅舅。” “能和我说说原因吗?或者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蒋寒羽垂下脑袋,沉默了许久,久到沈长宁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布布,是我表姐的孩子。” 第五十五章 许淮舟下跪 许淮舟红肿着双眼来到病房,看到沈长宁,咚的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他的这一举动,将在场的人都给吓到了。 “嫂子,求你,我求你救救她,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长宁避开了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老喜欢跪人。 “你能不能起来再说?” 许淮舟从地上爬起来,恳求地看向沈长宁。 她立即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先坐着。” 随后沈长宁又看向蒋寒羽:“你说。” 蒋寒羽悄悄地看了一眼许淮舟,这么一看,他和布布还挺像的。 “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因为他们都觉得我小,没跟我说什么。我记得我妈带布布回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也受了很重的伤,她告诉我布布是表姐的女儿,让我抱着布布去了乡下奶奶家,没过几天,就传来了我妈妈去世的消息。” “小姨在的时候我去过谢家,见过表姐。” 许淮舟:“城峰集团的那个谢家吗?” 蒋寒羽:“是的。” 沈长宁转头看向他,问:“你知道?” 许淮舟摇了摇头:“我知道这个谢家,但我并不知道她是谢家人。” 沈长宁:“你让人去查一下,看看她的身体是不是在谢家。” 许淮舟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见到的那个人:“我昨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和她很像的人,连名字都一样,你说会不会就是她的身体?”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么谢家那边应该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沈长宁眼眸沉了沉:“她的身体里被另一个灵魂给占据了。” “所以她现在是,不属于鬼,也不属于人。” 鬼,人家阴间还可以接管,她属于的是死得不彻底,活得也不彻底。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许淮舟着急地问。 沈长宁:“你给我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把她带到那个地方去,至于后面的事交给我。” 她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叶依依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她看了眼床上什么都不懂的蒋布布,对许淮舟说:“我要用她一点血,你自己想办法。”随后起身看向蒋寒羽问:“等会我要去见以后你工作的伙伴,你要一起吗?”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蒋布布。 “她爹都在这里,你担心什么?” 许淮舟看向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扯了扯嘴,露出一个令人嫌弃的笑:“你去吧,这边我看着。” “你笑起来真难看,有点吓人。”沈长宁说了句,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纪凡云里雾里地跟上,总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太太,我们现在去哪?” 沈长宁看了一眼叶依依发来的地址。 “sh商场。” 这次去的还是上次陆潇的餐厅,沈长宁带着蒋寒羽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包间门推开,叶依依便走了过来,拉着沈长宁介绍:“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以后的老板,也就是金主大人,以后叫沈总或沈姐姐。” 四个少年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恭敬地喊了声:“姐姐好。” 沈长宁被这阵仗给惊到了,抬了抬手:“都坐吧。”回头看了一眼拘谨的蒋寒羽,说:“你自己也找个地方坐吧。” 她的话让四个少年将视线落在蒋寒羽身上,眼里透露着好奇。 “对了,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以后也是你们其中的一员。”叶依依介绍道:“蒋寒羽是你们其中年龄最大的,我们第一天到的就是他家视察,后面因为有事就耽搁了。” 她这么解释,是不想让他们觉得蒋寒羽有特殊背景。 几个少年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坐到椅子上,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沈长宁拉开椅子坐下,没再看他们,看向一旁等候的服务员:“点菜吧。” 服务员:“好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正要走到沈长宁面前,她抬手指了指几位少年说:“让他们点。”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嗓音很是平淡:“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叶依依看出了他们的拘谨,便笑呵呵地道:“我跟你们讲,趁着现在好好吃她一顿,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沈长宁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以后好好表现,还是有机会的。” 第一次见面的四人,都还是很拘谨,没人敢冒头,沈长宁看了一眼蒋寒羽:“你是他们其中最大的,你带个头?” 蒋寒羽表示:“其实我们也没有多熟呀。” 他接过菜单翻看了一下,每一道菜价格都贵得让他不敢下手,但他要是点了最便宜的,等一下让别人点,又不好点了。 他随手点了一个价格中上的香辣蟹:“就这个吧。”可能是他开了头的原因,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着点了一道。 服务员退了出去,沈长宁的视线在四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事业线都挺旺的,签了不会亏。 “趁着吃饭前,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免得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是谁。”她又将视线落在蒋寒羽身上,挑了挑眉:“你先来。” 蒋寒羽:“我们不是已经认识过了吗?” 沈长宁指向另外四人:“你以后的团队认识你吗?” 蒋寒羽缓了缓,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起身:“我叫蒋寒羽,今年18岁,刚刚高考完。” 沈长宁点了点头:“下一个。” “乔楠,十七岁。” 沈长宁看过去,视线扫过他五官轮廓,盯着他额头、颧骨仔细地看了眼。 也不知道叶依依是走了什么运,虽说找的这几个命运多舛,但今后都是大有成就的人,进娱乐圈有点可惜了。 “韩时,十七岁。” “木子洋,十六岁。” “余示,十五岁。” “你们其实也可以不用走娱乐圈这条路。”沈长宁看着他们说:“我可以无条件资助你们上学,如果今后你们需要创业,我也可以投资,给我股份就行。” 只是这样下去,她现在就得要多攒点钱,原本早上还说以后再也不多管闲事了的,但现下还得多找点儿事做。 叶依依转头看向她:“不是说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卦?” 恰好这时服务员来上菜,沈长宁说:“先吃饭,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想清楚再说。” 第五十六章 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沈长宁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吃饭结束后便在商场门口分开。沈长宁让纪凡送蒋寒羽回医院,自己则和叶依依在外面逛了逛。 “你是看出什么了吗?”叶依依好奇地问道。 沈长宁坐在路边树下的花坛上,喝着刚买的奶茶,目光盯着路边摆摊的少年。 “他们进娱乐圈可惜了。”她抬手指向正在卖货的少年说:“你去问问那个人,看看他有没有意向,许言你也可以去接触一下。” 许言她早就算过了,以后会很火。 叶依依有点犹豫:“那你就不能算算他愿不愿意,愿意的话我直接去不就好了。” 沈长宁:“不去我走了。” “去去去。”叶依依嘟囔了句,慢悠悠地走过去,先在摊子上看了看。 “姐姐,这些都是手工制作的,喜欢的话可以试戴。” 叶依依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那样子有点像哄骗小孩的骗子:“弟弟,有没有想进娱乐圈的想法呀?” 少年看着她像在看傻子一样,扯嘴笑了笑,说:“姐姐,你不买东西也别捣乱呀。” “我说的是真的。”叶依依见他不信,连忙解释:“我最近刚开了一家公司,想找点人,我看你挺适合的,所以就想着问问你。” 少年依旧不信她的话,叶依依无奈,只得掏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不信我没关系,你可以再等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联系我。” 她满脸幽怨地回到沈长宁身边,见她正刷着手机,还一屁股坐到她的身边,拿起她剩下的奶茶一口吸到底。 “人家不相信我。” 人家不相信她很正常,她这个公司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可以说现在就是一个空房子。 “手续那些你都办好了吗?” 叶依依:“今天下午就可以弄好。” “去找他的经纪人,就说我能帮他,谈条件,他们以后得签到我们的公司。”沈长宁将手机一转,屏幕对准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近段时间在网上突然爆火、绯闻缠身的新晋流量小生千池。 “他人都进去了。” 沈长宁收了手机,很自信地说:“我能让他出来,你先去跟他们说,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愿意的话我就出手,不愿意的话……” “只要把他的事情解决了,签到公司,那么你这个公司才算真的活了。” 她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送我回崇樾府。” 她还得回去画符,准备还魂阵所需要的东西,又得花费她好大一些精力,明天她得找许淮舟说说报酬的事情。 虽说现在不缺钱,但是后面需要花费的钱有点多,所以目前能挣一点是一点。 二人回到崇樾府,正好看到隔壁别墅有人正在往里搬东西,秋姨站在门口和隔壁家的佣人聊着天,看到了沈长宁。 “我们这来了新邻居。” 沈长宁点了点头。 叶依依凑到她耳边说:“你们家隔壁邻居是个大佬呀。” 沈长宁转头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知道工人刚才搬的那张沙发多少钱吗?七位数。”她看着工人从车内搬出来的家具:“他们搬出来的这些东西的价格就没有低于六位数的。” “虽说我们家有钱,但是这些家具我们家都不会买太贵的,除非说是一些珍藏品,或者一些能升值的东西,尤其是日常用品容易坏,所以基本不会买太贵的。” “秋姨。”沈长宁喊了声。 正在唠嗑的秋姨飞快地跑了过来:“太太怎么了?” “隔壁邻居姓什么?” “这我没问呐。”说着她便转身:“我去问问。” 沈长宁连忙拉住她:“算了。”随后给她介绍了叶依依:“这位是我朋友叶依依,她等会儿要来家里吃饭。” 秋姨:“那你和叶小姐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做饭。” 沈长宁朝隔壁别墅看了眼,没看出什么不对便收回了视线,对叶依依说:“进去吧。” 这是叶依依第一次来,沈长宁带着她转了转。 叶依依好奇地四处看了看,满院子全是玫瑰:“你很喜欢玫瑰吗?” 沈长宁站在花园中央,看着围满各种颜色的玫瑰:“还好,说不上喜欢不喜欢。” 叶依依蹲在地上,歪着脑袋抬头看她:“难不成纪鹤年喜欢?” 沈长宁想了想这是他的房子,便回答道:“可能吧。” 沈长宁话音落下,叶依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千池经纪人的助理,当然这不是她的助理,而是向叶澜庭借的。 “怎么样了?” 助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姐,那边想和你见面谈。” 叶依依看向沈长宁,见她点了点头,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可以,你稍后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自己联系我。” 助理:“好的。” 电话刚挂断,手机又再一次响起,叶依依皱着眉头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诈骗电话吧。” 沈长宁见她不打算接,便开口提了句:“接。” 她都发话了,叶依依只得无奈地接起电话:“喂。” 手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你白天说的是真的吗?” 叶依依听后愣了几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沈长宁回了声:“是的。” 电话那头的少年沉默几秒,犹豫地开口问:“一个月给我开多少工资?还有可以提前结工资吗?我不会跑的,我可以把身份证押给你们。” 听了这么多,叶依依总算想起来对方是谁了,就是刚才在sh商场附近遇到的人。他当时不是不相信她的吗?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卡号发来。” 挂了电话,叶依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是就见过一面,都不算认识,你就给人转钱?” 沈长宁按照短信上的卡号转了一万块钱过去,看向叶依依道:“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 “你最近没事招几个人,以后就不需要自己去联系人,坐在办公室指点江山就行。” 叶依依:“我明天把我哥的助理借过来几天。” 做好饭的秋姨走过喊道:“太太,晚饭已经好了。” 沈长宁:“走吧,去吃饭。” 叶依依跟在后面问:“不等纪总了?” 沈长宁忽然定住,想起早上出门时纪鹤年说的话,但她当时回了不用,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用,他估计在公司加班。” 第五十七章 此刻的纪鹤年正在温家厨房忙碌,温知礼夫妻二人特意出门去了,让他们过二人世界。 纪鹤年做完最后一个菜,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掏出手机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很快便被接通。 “太太回来了吗?” 吃着饭的纪凡一脸茫然,他送完蒋寒羽就下班了,他怎么知道太太现在回没回家。 “下午的时候太太要和叶小姐逛街,就让我下班了。” 纪鹤年听到他的话,手紧紧握着手机,忍了又忍:“还记得我叫你去她身边做什么的吗?” 纪凡:“保护太太。” 纪鹤年沉沉开口:“所以你现在连她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纪凡明显听出了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但他觉得在京北谁会没事去得罪纪家少夫人。 “自己去领罚,别再有下次。” 挂了电话,纪鹤年便急忙给沈长宁拨了电话过去,此刻的沈长宁刚送叶依依出门,手机放在沙发上没拿。 “你明天先去sh把人接公司去,你最近先把公司的准备,千池那边看他经纪人怎么说,许言那边我去问。” 叶依依:“好,我知道了。” 沈长宁刚踏进别墅大门,就听手机铃声在响,还没走进电话已经挂断,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已经显示五个未接电话,还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连忙回拨过去,几乎是秒接的:“宁宁?” 听着电话那边着急的声音,沈长宁愣了愣,问:“你怎么了?” 另一边纪鹤年刚坐上车,看到她电话就立马接通,再听到她的声音,提着的一颗心落了下去。 “怎么不接电话?” “我刚才放在客厅没听到,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纪鹤年听到客厅两个字,便知道她回崇樾府了:“你回去了?” 沈长宁:“对呀。” 纪鹤年坐在车内,听到她平淡语气,喉咙轻轻滚动,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纪鹤年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他想问还记得早上他说的话吗,想想还是算了,她饿了提前吃了也好,免得饿坏了。 沈长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声音,还以为他挂了,拿起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中:“那个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 她还得上楼去画符呢。 纪鹤年:“没事。” 沈长宁:“拜拜。” 看着挂断的电话,这还察觉不到她不对劲,那他就不是纪鹤年了,接着又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 “太太这几天遇到什么事了?” 纪凡听到他的话,仔细想了想,这几天都是很正常的呀,唯有那天在叶家遇到白家人,稍微有点不一样,还有就是太太老是自言自语。 “太太总是自言自语算吗?” 纪鹤年知道他说的自言自语是什么意思,捏了捏眉心说:“都说了什么?” “前几天的我忘了,今天和许少说的我还记得大致。” “好像是和许少以前的女朋友有关系,还有什么换魂,太太让许少找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要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纪鹤年:“好,知道了。” ———————————— 纪鹤年到崇樾府,整个别墅静悄悄地,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楼上亮着灯的地方,那是沈长宁的卧室。 推开别墅大门,楼下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没有为他留着的那盏灯,大门关上纪鹤年径直上了楼。 门缝中透进一丝亮光,她放在门上准备敲门的手顿了顿,叹口气收回来,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早上沈长宁打着呵欠下楼,刚走到厨房门口便看到在厨房做早餐的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动静的纪鹤年转过身来,扯嘴露出一个微笑:“起了?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昨晚看你休息了就没叫醒你。”纪鹤年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桌上,招呼她:“来吃吧。” 沈长宁坐在椅子中抬头望向他,见他眼底乌青:“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纪鹤年端着碗的手顿了下,这两天他确实没有休息好。 “可能是这两天工作上的事情太多了。” 沈长宁吃着东西,点了点头,正想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她侧头看是许淮舟发来的消息。 【地方我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她急忙吃了几口,拿着手机回了句【医院见。】 擦了擦嘴,对纪鹤年说:“我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等一下。”纪鹤年叫住她,也跟着起身:“我送你过去。” “不用,纪凡送我过去就行了。” 纪鹤年:“我让他今天不用过来了。” 沈长宁出门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向他,心里有点不满,但想想那是他的人,他有权利决定他来不来。 “没事,我打车过去。” 纪鹤年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向她,低声道:“我送你不行吗?”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那执着且又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神,算了,他要送就送吧:“我是觉得你没休息好,开车不安全。” 纪鹤年立马笑了笑,很认真地说:“没事。” 随后两人一起出门,沈长宁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走在后面的纪鹤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眸沉下。 前段时间只要是他开车,她都会坐副驾驶的,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行驶到了医院。 一路上纪鹤年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每次看她都是在低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到了医院沈长宁以为他送到了便会回去了,或者去公司,哪知道她一下车,纪鹤年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去公司吗?” 纪鹤年径直走到她的身旁,停下脚步,嗓音轻柔地说:“今天休息,不用去公司。” 沈长宁:……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纪鹤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声说:“走吧。” 第五十八章 病房内,许淮舟正温柔地给蒋布布喂饭,轻声软语地哄着:“布布再吃一口,等会儿我给你带草莓蛋糕。” 推门进来的纪鹤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皱了皱眉头,侧头问沈长宁:“他这是中邪了?” “可能在适应他的新身份吧。”沈长宁没有打扰二人的相处,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新身份?纪鹤年皱紧眉头,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有了新身份?他往床上的小女孩看去,看清她的样貌时,不由得有些惊讶,联想到刚才沈长宁说的“新身份”,几乎瞬间便想通了关键——这是许淮舟的女儿。 他走到沙发边,在沈长宁身旁坐下,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人是你帮他找的?” 沈长宁点了点头:“碰巧遇到的。” 确实是碰巧,如果没有叶依依那茬,她根本不会去那个地方,也遇不到蒋布布。她从一开始就看出许淮舟有个孩子,但当时谢凌求她不要告诉许淮舟关于自己的事,所以她当时没说。其实见到蒋布布时,她也没打算告诉许淮舟,本想帮忙出医药费,可现在明显事情没那么简单——谢凌还活着。 “你怎么都没和我说呢?” “我一开始都没打算告诉他。”沈长宁侧眸看向他,“我和你说了,不也变相告诉他了吗?” 纪鹤年沉默下来,没再说话。确实如此,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告诉许淮舟。 许淮舟喂好蒋布布,转过身看到二人,吓了一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鹤年靠在沙发上看向他,调侃道:“见你那么投入,就没打扰你父女二人。” 许淮舟连忙看向床上的蒋布布,见她正认真玩着玩具,这才松了口气。 纪鹤年看在眼里,问道:“你没和她说?” “还不是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救谢凌,他看向沈长宁问,“我今天还能看到她吗?” “不可以。”沈长宁直接拒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你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等言言……” “我来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许言就出现在门口,提着两大包东西,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看到沙发上的两人,许言脸上的笑意僵住:“纪总,沈姐姐。” 沈长宁点了点头,正想起身离开,又想起还有事找许言,便走向她:“我们加个好友,我有点事找你。” 许言连忙放下东西掏出手机,生怕她后悔似的:“我加你吧。” 二人加上联系方式后,沈长宁回头看许淮舟:“走吧。” 她的一句话,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齐齐起身。 沈长宁看向纪鹤年:“你也要去吗?” “去。”反正不管说什么,今天一天他都必须跟在她身边。 沈长宁抿了抿唇,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着她呢? 一行人下了楼,沈长宁朝着许淮舟的车走去,纪鹤年伸手拉住她:“坐我的车。” 沈长宁挣脱开他的手:“我还有点事要跟他路上说,你就在后面跟着吧。”说完便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纪鹤年站在车外,脸色沉了又沉,随后抬脚走过去,打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沈长宁皱着眉头打量他:“你不是说自己开车吗?” 纪鹤年:“突然不想开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许淮舟看向后座的二人,嘴角抽了抽——他俩这是吵架了?但看沈长宁的表现又不像。 “看什么看?开车。”纪鹤年瞪了他一眼。 许淮舟撇了撇嘴,有本事吼你老婆呀。 车辆穿过热闹繁华的市区,柏油路变成水泥路,越走越偏,偏离居住群后才停了下来。 许淮舟先一步下车,看着眼前空旷的地段问沈长宁:“这个地方可以吧?” 沈长宁环顾四周一圈,这里地理位置极佳,没有多余的树木遮挡:“东西给我。” 许淮舟拿出一管让医生取的血递给沈长宁:“你省着点用,免得不够,早上抽的时候哄了半天。” “够了。”沈长宁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我可能要一会儿,你们先去车里等我。” 纪鹤年上前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长宁朝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们帮不了。” 沈长宁一个人在空旷的野地里忙碌,许淮舟走到纪鹤年身边道:“要不去车里等一会儿?” 纪鹤年倚靠在车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嗓音压得极低:“她现在帮你做事,你在车上等着?” 许淮舟立即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直直地看着前方:“我这不是怕累到你么。” “和我说说,什么情况。”尽管昨天纪凡和他说了情况,但他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都没听懂。 许淮舟目光呆滞地盯着一个地方,沉默许久才开口:“其实这些年谢凌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到。你老婆以为她是鬼魂,准备送她去投胎,意外发现她根本没有死。我应该和你说过,前两天我出车祸遇到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吧?那个身体是她的,灵魂却不是她。她忘记了所有人,却只记得我,就连她生了个孩子都忘了。” 纪鹤年静静听着,视线却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一看就是大阵仗,不知道她做这些会不会损耗身体。 “她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准备用什么作为答谢?”纪鹤年侧头看向他。 “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在许淮舟看来,给再多东西都无法报答她今日之举。如果没有沈长宁,或许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真正的谢凌,永远不会知道她还给他生了个女儿,或许在谢家人心中,妹妹早已不在人世。 纪鹤年:“谢凌是谢家人?” 许淮舟:“对。” 纪鹤年便将自己这几天的猜测说出来:“我怀疑谢家和银鲨有关系。能做出更换灵魂这种事的,世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而且银鲨就有这样的人。商家父子至今没有下落,十有八九被谢家的人藏起来了。” 第五十九章 沈长宁忙得吭哧吭哧的,回头一看,二人靠在车上悠闲地聊着天,顿时想罢工。 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累,也可以当场以血画阵,只是那样会极其耗费她的精血,不太值得。 后面还得给纪鹤年解除他身上的煞气以及霉运,因为至今还没有找到源头,强行解除需要耗费她大量的精力。 所以只能用另一种血亲启阵,只要许淮舟将人引入阵内,亲缘血会唤醒体内沉睡的主魂,那么异魂会被本体排斥,她再顺势将异魂剥离,将谢凌的魂引入体内。 可能给谢凌施换魂术的人也没想到,她有一魂从体内出来了,不然就真是天衣无缝了。 沈长宁处理好事情,准备回去时抬眼便撞进纪鹤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她愣了一下,不由想到医院听到的事。 这两天他没说,她也没说,她自己也察觉到了点点不对,相信他应该也有所感受。 看来,还是得和他说清楚,只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是必须离的。 她抬脚走过去,纪鹤年几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抚去她身上的杂草:“累吗?” 沈长宁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他落在许淮舟身上:“只有这三天晚上才会有月亮,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 许淮舟从昨天开始就让人盯着那边,只要他这边一开口人就可以带过来。 “今晚可以吗?” 他现在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因为多等一天就多一份意外,趁早解决早完事。 沈长宁看了眼时间,现下下午三点,时间不算早,但找个地方吃个饭还是可以的。 “可以,不过我得先吃饭。” “刚才来的路上路过一小镇,应该有吃的。”许淮舟看向沈长宁,有点担心这位大佬挑剔不愿意去。 “有吃的就行。”沈长宁拉开车门上车。 许淮舟看了眼纪鹤年,眉梢轻佻,凑过去在他耳边问:“你和你老婆吵架了?” 纪鹤年:“没有。” 他看了眼上车的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许淮舟拍了拍他的肩说:“有什么话还是说清楚好,别像我就平常的一次争吵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当然知道:“等她忙完。” “还不走?”沈长宁打开车窗看向二人。 许淮舟:“马上。” 车刚进入小镇就引来不少人围观,有些少年认出了这辆车,大为震惊。 “我去,劳斯莱斯库里南。” 然而不懂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你就是一辆车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知道这辆车多少钱吗?”少年比了个手势:“七八百万。” “我下车去问问这附近哪里有饭店。”许淮舟说了句便推门下车。 蹲在路边的少年看到许淮舟下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见他径直地走向自己还有点小紧张。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少年眨了眨眼,指着自己问:“你是在问我吗?” 许淮舟笑了笑:“对。” 少年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有倒是有,但这几天人家去城里办喜事了,没开门。” 许淮舟:“只有一家吗?” 少年点了点头:“对。” 许淮舟沉默良久,在脑子里想了想,看向少年:“你家大人在家吗?” 少年不解,但还是回应了:“在。” 许淮舟:“我们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啊?”少年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许淮舟,去他家吃饭? 许淮舟:“我们付钱。” “不是的。”少年解释道:“我要先回去问问我妈妈。”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许淮舟转身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纪鹤年将车窗打开,看向他:“怎么啦?” 许淮舟看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的沈长宁,道:“这边饭店不营业,我问了镇上住的人,我先过去看看,等会过来叫你们?” 沈长宁:“嗯。” “不舒服吗?”许淮舟走后,纪鹤年看着她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长宁淡淡地回了句。 每次画完符,身体就会有一段时间感到疲惫,总想睡觉,过几天养回来就好了。 “你做这些,对你身体有没有伤害?”纪鹤年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看着他:“我又不是傻子,为别人去做损坏自己身体的事。” 听她说完纪鹤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明天有空吗?”沈长宁问。 纪鹤年:“你需要随时都有空。” 沈长宁淡淡地笑了笑:“明天给你解除身上的煞气和霉运。” “不急。”纪鹤年紧紧地盯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眸:“明天有空我们好好聊聊——” “我知道你想聊什么。”沈长宁打断他的话:“先解决你的问题,我们再聊。” 解决完他身上的事,她才算和他解脱,不然总觉得有点牵扯。 纪鹤年刚想要说什么,许淮舟便带着少年走来,敲了敲车窗:“说好了,但前面进不了车,需要走过去。”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明显看出他还想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少年走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回头小心翼翼地看看他们。 穿过青石绿瓦的小巷,两旁的住宅中间穿插着一条小溪,穿过小桥便是少年的家,一间干净明亮的四合院。 “妈,人带来了。”少年扬声喊了句。 厨房忙碌的妇人,穿着朴素,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走了出来,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很是热情。 沈长宁看向妇人,见她面色平顺、三庭均匀,一看就是家庭圆满幸福之人。 她轻声道了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随便坐。”妇人随即看向呆呆地站在院中的儿子,皱了皱眉头:“周末你傻站在那干嘛?不知道拿凳子啊,给人倒水呀,你再没事,你去周老师那里买几瓶饮料回来。” 周末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声嘟囔着:“你又没给我钱,我拿什么去买。” 妇人尴尬地笑了笑,一边从口袋掏钱给他:“给你,快去,顺便给我带一瓶酱油回来。” 周末看到那两张红钞票,眼睛都亮了,乐呵呵地收着钱:“好勒,我现在就去。” 第六十章 沈长宁看着少年端着一盘又一盘的菜上桌,震惊得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他们不会是把家里能做的菜都做了吧? 她侧头想问许淮舟:“不会是你让人做这么多的吧?”但转头却看到他同样震惊的模样,便知道不是他安排的。 “等会多给点钱就是了。”纪鹤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沈长宁看着满桌子菜,朝厨房看了眼,没看到母子二人出来,起身走过去站在门外看着厨房里的母子,道:“菜挺多的,你们一起来吃吧。” 妇人看过来,连忙摆手道:“我们还不饿,你们先吃。” “这个点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怎么会不饿呢。”沈长宁笑笑,嗓音轻柔道:“过来一起吃吧。” 见她如此执着,妇人也不好再拒绝,拉着周末道:“我们这就来。” 一张大大的方桌摆在院子的葡萄架下,晚风拂过,能感受到丝丝凉意,纪鹤年看了眼穿着单薄的沈长宁,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沈长宁侧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夜里有点凉。” 妇人看着二人的相处便知道二人关系肯定不一般,笑着说:“是的,乡下一到晚上就凉了。” 许淮舟一边吃着一边说:“我看你们村环境很好,怎么不弄一个度假村呢。” “我们这边都是山路,不太好走,一般不会有人来的。”周末埋头吃着饭回答道,“我们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陌生人,不然你们刚才下车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着。” 沈长宁抬头看向他,笑问:“你当时就怕我们是坏人,就这么带我们来你家里了?” “你们都开着库里南能坏到哪去。”周末小声嘀咕道。 “不是所有开豪车的都是好人。”纪鹤年看着周末提醒道,“有时候往往这类人最危险,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但他们知道。” “啊?”周末抬起头,他十五六岁的年纪,那双眼干净透亮,一看就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你别吓到人家。”沈长宁瞪了他一眼。 纪鹤年:“我可没有吓他,没接触过网上应该刷到过吧?” 周末点了点头:“刷到过。”随后他看向三人说:“你们看着不像坏人,还有。”他指着沈长宁说:“我认识这个姐姐,我刷到过她救人的视频。” 沈长宁愣了下:“我吗?” “对,就是你在商场救人的视频。”说着他便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最美路人,救治孕妇》,随后将手机屏幕对准他们:“你们看。” 三人视线落在屏幕上,视频内的沈长宁干净利落的检查孕妇的情况,没人看出她是怎么做的,但却明显看到孕妇情况好转。 沈长宁也没想到,就简单一次出手被人拍下来了,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连着偏远的地方还有人能通过视频而认识她。 周末:“评论区好多人都在找你呢。”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找我干嘛。” “找你看病,把你当神医了呗。”许淮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手机在那里搜索,这会儿正在翻看着评论。 “这里有个粉丝说:谁帮我找到这个神医,我给他十万块。” “现在评论区都算悬赏了。”他翻了翻,觉得不太对劲,抬头看了眼纪鹤年:“视频挺火的,不可能没找到人,不会是你故意让人拦了下来吧?”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尽管上次听叶依依他们说了,但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没有特意去看,哪知道那么火。 许淮舟:“难道是温家?” “不可能是他们,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跟我说的。”沈长宁想了想,她身边的人也就这些,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她莫名的想起上次在叶家见到的人。 会不会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也有可能是这个视频拍得不够清晰。” 几人看了看,确实,整个视频都没有照到她的正脸,只是一张侧脸。 许淮舟点了点头,很认同她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毕竟他们都没有拦截任何消息,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没有人看清她的样子。 然而纪鹤年并没有那么想,他的视线从未从沈长宁身上移开,所以她刚刚那细微的表情,他还是看了出来。 她应该猜出来是谁。 同时他也隐约地猜到了对方是谁,他想起上次纪凡说的话。 【太太可能和白家人认识。】 白家。 他垂下眼眸,仔细地想了想,她这两天的变化,会不会和白家有关,毕竟白家人没有出现之前她都好好的。 她和白家有什么关系呢,他忽然想起,她不是沈家人的事,难不成她是白家的人? 想想也不对,她要是白家人,白家不老早就找上门了。 “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搭理我?”许淮舟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问道。 纪鹤年回过神来看向他:“怎么了?” 许淮舟:“我们要走了。” 纪鹤年这才仔细看了一眼院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下来:“你给人钱了吗?” “哎呀。”许淮舟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差点给忘了。”他急忙朝厨房走去,看到正在忙碌的妇人:“大姐,你看我们出门在外,也没带现金,我扫码给你可以吗。” 妇人看着他:“就吃顿饭,你们还真给钱啊,不用给不用给。”妇人强硬地将他从厨房里推了出来:“就吃顿饭,多大点事啊,还得给钱,你们这也真是的。” “这天也快黑了,你们快点走,快点走,越黑,这路就越难走,不安全。” 三人就这么被赶出了门外。 许淮舟举着手机看着二人:“她不收钱怎么办。” 头一次被人这样赶出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纪鹤年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等下你的人不是要过来?你让他们带十万块现金过来,等会我们路过这给送来就行。” 许淮舟想了想,也只能这样。 第六十一章 沈长宁闭目躺在车椅上,车窗打开吹着晚风,耳边是青蛙和蝉鸣的叫声,有种还住在乡下的感觉。 那时的她最喜欢的季节就是夏天,不冷不热。 漆黑的夜色下,远处闪过一道灯光,一辆车从黑夜中驶来,坐在车里的三人纹丝不动。 直到许淮舟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接通,来人正是他安排的人。 “少爷,人已带到。” 许淮舟这才把车灯打开。 纪鹤年一手拉住正准备下车的沈长宁:“我们先过去看看,你就在车里等着。” 沈长宁想也没想地关上车门,靠回到车椅上:“行吧,你们去吧,把人带过来就行。” 纪鹤年二人下了车,径直朝另一辆车走去,来人是许淮舟的助理,带着几名保镖。 “少爷,纪总。” 纪鹤年点了点头,从他手上接过手提箱:“这个给我吧。” “人呢?”许淮舟问道。 助理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两名保镖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扛出一个麻袋。 许淮舟皱了皱眉头,虽说这灵魂不是他媳妇的,但这个身体是他媳妇的呀,不会把他媳妇给弄坏了吧? “你们——”他原本想骂几句,但想想还是算了:“算了,放回去,我自己来。” 保镖无奈,又扛着麻袋放回后备箱。 许淮舟见他动作粗鲁:“你轻点。”急忙走过去,从他手上接过那个麻袋:“让开,我自己来。” 他将麻袋打开,看到里面躺着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一张陌生的脸,怎么会是他媳妇呢? 他看向助理,又看向保镖:“我让你们带的人呢?” 助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过来,将后座车门打开。 “少爷,在这呢。” 许淮舟走过去,看了一眼,松了口气,随后瞪了他一眼:“后面那个是怎么回事?” 助理:“她俩今天晚上就一直在一起,上个厕所都不能分开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就把她也给带来了。” “你们把人带回去吧。”许淮舟说完,将谢凌温柔地从车内抱出来。 助理:“好的。” 看着他们上车离开,两人才朝着沈长宁的方向走去。 沈长宁看到他们回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对着许淮舟说:“跟我走。” 沈长宁走进镇中心,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明月,月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她说道:“放在这,你出去。” 许淮舟轻轻地将人放在空地上,三步一回头地退回到车边,双手紧张得流出一阵阵的汗水。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符纸,划破自己的手指,随后沾上蒋布布的血,在符纸上画出一道新鲜的符咒,贴在尸体上。 弄好后,沈长宁盘腿坐下,面前放着一块八卦罗盘,平放在地面,忽然一道耀眼的白光将整个地面包裹。 这道光如白昼,划破天际,刺得站在车边的二人根本无法看清现场的情况到底如何,二人抬手挡住眼前刺眼的光,忽然周围狂风四起。 风力仿佛要将人掀翻,二人不得不回到车内。 看着那个被白光包裹住的地方,许淮舟由衷地说了句:“你老婆真牛。” 纪鹤年紧张地盯着那个地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白日里他相信她的话不会有事,但看这今晚的阵仗,他不相信她会没一点事。 逆天改命,怎么会不被反噬? 然而此刻的沈长宁,盘腿坐在聚光中,紧闭着双眼,神识早已破开光幕,与暗处设下禁术之人抗衡。 对方明显察觉到唤魂术启动,果然不出她所料,想启用固魂锁。 一道漆黑且带着阴冷的力量,透过魂魄的纠缠反扑过来,狠狠地震破她脑海的神识,沈长宁肩头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想和我抢,你做梦。” 她低声呵斥一声,手指快速地转动,嘴里念叨着一串咒语:“天地分判,阴阳归宗,邪魂离壳,本魂归躬。” 随着这一串咒语响起,原本的白光骤然变成一道耀眼的金光,更像是一道佛光附体。 原本在谢凌体内的灵魂,硬生生地被剥离,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就连在车内的二人都听到了。 那叫声极其惨烈。 谢凌快速地回到自己的体内,瞬间和身体融为一体,被剥离的残魂想回到身体里,却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眼眸阴冷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魂魄,勾唇冷笑:“一个孤魂野鬼,也妄想复活。” 女鬼双眼流着鲜红的血泪,长发飞扬,朝着沈长宁飞扑过来:“敢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沈长宁一个起身扼住她的喉咙,微眯着眼眸,阴恻恻的令人胆寒,一字一句犹如冰碴一般吐出来:“想让我死,你还不够格。” 她眼眸一冷,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女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女鬼的灵魂被沈长宁一点一点地撕裂,随后在她眼中化成灰烬。 包裹着她们的金光也骤然熄灭,沈长宁朝着纪鹤年他们的方向喊了声:“可以了。” 随后自己也脱力一般地倒了下去。 纪鹤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大喊一声:“宁宁!”飞奔了过去,但因为离得太远还是没有接住她。 跑过去将她抱起,声音紧张得身体发颤,就连声音都是一抖一抖的:“宁宁,宁宁。” 昏迷过去的沈长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虚弱地说:“别吵,让我休息一下。” 纪鹤年立即止住声音,紧张的心也稍微松了下来,但也只是松了下来,并没有完全放下。 随后一把将她抱起,朝车内走去,将她安置在副驾驶上,将车椅放平。 许淮舟抱着还没有醒来的谢凌走来,很自觉地放在后座椅上,看到纪鹤年一脸阴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会儿的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就连放个屁都不敢。 纪鹤年将心中的怒火压了又压,随后冷冷地扫向许淮舟,嗓音冷冽:“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弄死你。” 许淮舟连忙小心翼翼地说道:“别别别,不用你弄死我,我先把我自己弄死。” 第六十二章 “你俩蹲在外面做什么呢?” 蹲在路边的二人听到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看到醒来的沈长宁,纪鹤年脚步踉跄了两步,紧张地询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累,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看向许淮舟说:“你去把那边东西给我收拾了,然后我们回去。” “好嘞。”许淮舟麻溜地跑过去,将东西收拾好,折返回来,将东西捧到她面前:“嫂子,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沈长宁:“装我包里。” 纪鹤年正要伸手去接许淮舟手上的东西,沈长宁一把拉住他:“你别碰。” 纪鹤年侧身让了让位置,看向许淮舟:“你来。” 许淮舟将东西放进沈长宁包里,随后一行人返程,路过小镇的时候,许淮舟又去了趟周家,给了十万块钱,将钱放进周家院子里后离开。 几人回到京北,天色已渐渐亮了起来,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昨晚的异象惊动了周围好几个村子里的人。都说山里头昨天出了神仙,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那个山头后来被取名为神仙山。 然而周母,一大早起床,看到院子里有个箱子,打开一看,看到里面一叠一叠的红钞票,吓得都要报警了。还好后面起床的周默,看到箱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母子二人才知道这是他们给的钱。 当然,这些对于回到京北的他们来说是毫不知情的。 几人并没有回到各自的住处,而是住在了酒店。 沈长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才醒来,纪鹤年生怕她出事,已经到卧室里看了好几次,时不时用手放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确认还有呼吸,又退了回去。 纪鹤年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想再去看一看,正好看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沈长宁,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 “有事?”她一边擦着头发望着他问道。 “没事就来看看你醒没醒。”纪鹤年朝她走过去,抬手摸了摸湿润的发梢,低声道:“我帮你吹头发。” 纪鹤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在梳妆台坐下,吹风机在耳边嗡嗡响起,他动作温柔地撩起她的长发。 沈长宁透过面前镜子看到他温柔而熟练地给她吹着头发,仿佛做过成千上百次般的熟练。可她知道,他这是在另一个人那里学会的,她捡了现成的。摸了摸已经彻底干的长发,她阖下眼眸,平静地道了句:“好了。” 她从凳子上起来:“我有点饿了,想吃东西。” “外面准备好了。”纪鹤年放下东西看着她:“走吧,淮舟还在外面等着。” 门外许淮舟等得着急,因为谢凌这会还没有醒来,他生怕是不是昨晚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她现在还没醒过来。 卧室门打开,他急忙上前,刚要开口就被纪鹤年那阴冷的眼神吓得将话咽了回去。 沈长宁撇了许淮舟一眼,嘴角抽动了下:“走吧,人在哪啊?带我过去。” 许淮舟立即打开另一道卧室的门:“就是这。” 沈长宁站在门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谢凌,并没有走进去,她转过身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说:“再等一等。”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谢凌慢慢转醒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皮微动,许淮舟坐在窗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颗心砰砰跳动,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忽然卧室里传来他的惊呼声:“谢凌。” 纪鹤年起身走过去将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随手将剥好的虾推到沈长宁面前:“吃吧。” 沈长宁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两天她明显看出来他在讨好自己。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 “我愿意。”纪鹤年突然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你只需要享受,其他不用管。” 沈长宁伸手抵在他胸口,往后推了推:“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纪鹤年低头看向抵在胸口上的手,勾唇笑了笑,双手撑在椅子上,完完全全将她整个人锁在椅子里。 沈长宁看着他,莫名觉得胸口紧了那么一下,她一只手悄悄往包里摸,双眼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我干嘛?”纪鹤年笑了声,一手将她刚塞进包里的手抽了回来,握在手中,低眸静静地看着她。喉咙轻轻滚动,嗓音带着几分暗哑:“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怎么了,或许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说,我可以改。”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那双阴郁眼眸,她唇瓣微动,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许淮舟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餐桌边的人——纪鹤年将沈长宁困在椅子上。现在关门退回去还来得及吗?明显是来不及了。 纪鹤年转头看过来,那双眸子冷若冰霜,明明差一点他就要开口了。他压下想把人抓过来揍一顿的想法,嗓音发沉:“什么事?” 纪鹤年的话,瞬间让他想起自己开门的初衷:“是这样的。” 他将谢凌刚才说的话说了一通:“谢凌,她好像能记得以前那人残留在脑子里的记忆,她说商家父子前段时间确实在谢家,但几天前被转移走了。还有谢家能起死回生,是有人给了谢家投了一笔将近三十亿的巨款,但谢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连救商家父子也是听从对方的安排。” 沈长宁推了推纪鹤年,示意他坐好,看着许淮舟问:“那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话刚说完,想到谢凌都已经醒了,问她自己说不定更清楚:“算了,你把人带出来,我问她自己。” 许淮舟:“好的,你稍等。”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莫名想起宋怀安留下的纸条,以及亲子鉴定,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长宁。 沈长宁看着他愣了一下,问:“你是想到什么了?” 他滚了滚喉咙,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我爸,你说会不会也和谢凌一样,被人换魂了?” 第六十三章 沈长宁看着他,并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见过他,不是。” 第一次见宋仁是在宋怀安的葬礼上,当时看出来有点奇怪,因为她没看出来他和纪鹤年有父子关系,但却有亲缘关系,这个疑虑在温家认亲宴那天得到了答案。 但纪老夫人说暂时不告诉他,她也答应了。 至于和宋怀安的关系,人死之后亲缘线就自动断了,所以当时没看出其他异样。 “你有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和以前不对的地方?” 纪鹤年想了想,其实长这么大没怎么和他相处,可能是因为他带着孩子,还是入赘纪家,二人的相处更像上下级关系。 “他以前从不会沾染公司的事,甚至可以说躲避一切和公司有关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他处理公司的事才觉得奇怪,才会说他这些年忍得真辛苦。 “但我住院后,他开始处理公司的事,甚至没有询问过我妈的意见就往公司塞人,这点和我记忆中的他不一样,但这也不能证明他不是他,商诚可能知道些什么。” 沈长宁点了点头,原本他是不打算帮他们找人的,但现在明显事情和他设想的不一样了,或许找到他们,就能找到偷换纪鹤年命格之人。 “晚点我把商夫人放出来,让她去找一找。” 这段时间她在瓶子里估计也呆得够慌的了。 二人刚说完,许淮舟便扶着谢凌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沈长宁抬头看去,人的魂和实体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也有点理解,为什么许淮舟这么多年依旧没有放下。 这么个美女,别说许淮舟,就说她估计也很难忘记。 “谢小姐,你好。” 谢凌被许淮舟扶着坐到沙发上,看着沈长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是纪夫人,还是沈小姐? 想了想她或许更习惯沈小姐这个称呼。 “谢谢沈小姐的救命之恩,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即便是要我这——” 她话没说完嘴便被许淮舟伸手捂住,他一脸严肃:“别乱说话。” 人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他现在最忌讳什么死不死的。 沈长宁瞥了他一眼,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打着呵欠,有点不耐烦地说: “先说说情况吧,说完我好回去睡觉。” “我的记忆停留在我把布布交给姨妈的时候。”谢凌将一魂残留在脑海中的记忆说了出来:“记忆中只有她醒来后的片段,所以并不知道是谁把我们调换的。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谢沉,她把公司交给谢沉不到半个月,就有人投资了将近三十亿,只知道对方叫l先生,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其他任何线索,应该是没见过。” “商家父子出事那天晚上,被人送到谢家的,谢沉给他们安置在湘绣苑,前天晚上谢沉接了个电话后,给他们换到了别的地方了,但她不知道地址。” “还有就是,霸占我身体的人和谢沉是亲兄妹,他们是我大伯在外面的私生子,我爸爸也不是谢家的孩子,我的丢失也是谢家人一手策划的。” 以前她总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他们都不喜欢自己,现在想想哪里是她不够好,而是自己和他们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卧槽。”许淮舟听完后忍不住地咒骂了句:“这谢家人的算盘珠打得可真响呀。” 谢家一大家子,早早就打着城峰集团的主意了,先将刚出生的谢凌给送走,好顺利把真正的谢家人谢沉带回来,给谢凌父亲养,这样以后谢沉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这样捋一下,他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你说,会不会你爸妈的去世,并不是意外?” 他连忙掏出手机联系自己手下的人:“我现在就让人去查一下。” 纪鹤年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说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实则在回放刚才谢凌说的所有话。 城峰集团创始人谢闫不是谢家人,那他是怎么到谢家的呢? 还有那个l先生zarus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谢家老家是哪个?”他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谢凌:“好像是湘城的。” 听到湘城二字,沈长宁不由挑了挑眉,这不巧了,她以前住的地方就在湘城呀,只不过湘城也挺大的,下面有好多县,县下面有好多乡。 只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乍一听到还有点亲切感。 “你让人去湘城查一下谢家以前的事。”纪鹤年看着许淮舟说:“要小心一点,京北这边我让人去查。” “上次乔家的事谢家也掺和进来了,看来这京北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长宁看着三人,见事情了解得也差不多了,反正她想知道的消息一个都没有,早知道还不如吃完直接回去休息,她打了个呵欠,刚想要起身准备回去。 纪鹤年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只见他接通电话,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好,我知道了,人你们先带过去。”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明显察觉到事情不对,问:“怎么了?出事了?” 挂了电话的纪鹤年看着她,摇了摇头:“这几天一直有人暗中跟着你。” 沈长宁呆住了,跟踪她?不是吧?她有什么好跟踪的? “谁呀?” 纪鹤年:“沈长容和商灵他们花了钱在黑市找人,不过这些人已经被我的人抓住了,你要去看看吗?”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你不说我都快把她给忘记了,看来也是时候把她送进去一家团聚了。”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给程亦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沈小姐,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程亦的声音极其殷勤讨好。 沈长宁:“我是来报警的,有人对我下药未遂,哦,对了,现在还得加一个,买凶杀人。” 程亦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开什么玩笑?有人会对她下药? “沈小姐,没开玩笑吧?” 沈长宁:“沈家的案子是你们接的吗?我的建议是再提审一下沈夫人,你就知道了。” 经过上次在商家的事,程亦现在对她的话可谓是言听计从:“好的沈小姐,我立马安排人去。” 说着他又试探性地开口问了问:“那个沈小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忙找找——” 第六十四章 沈长宁知道他想说什么,一口便回绝了他的话:“不方便。” 现在那么多人都在找那两父子,现在就看谁的动作快一点了。 她挂了电话,看向纪鹤年:“把你的人也放出去找,赶在他们找到之前。” 她刚说完,纪鹤年便掏出手机联系,给手底下的人一一吩咐过去,就连正在休假的常扬也被迫中止了假期。 “三爷。” 纪鹤年:“你带几个人暗中查一下商家父子二人的线索,找到人立马带消息回来。” 常扬不是前几天还说不管的吗?怎么突然要干活了,虽然不解,但金主都发话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好的。” 吩咐完后,纪鹤年便带着沈长宁回了别墅。 不知道是太累亦或者是别的原因,刚坐上车的沈长宁闭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接近凌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纪鹤年那宽厚的胸膛,她一把将人推开。 毫不意外的,纪鹤年醒了过来,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你怎么睡我房间呢?”沈长宁看着他问。 “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她说:“我们是夫妻,就该睡一起。” 沈长宁:“反正迟早都要离的。” 她的话,让纪鹤年脸色沉了下去,他俯身过去,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嗓音压得极低,执着,却又认真:“不离。” 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他,伸手推了推,没推动,想想,还是跟他说清楚情况。 “那天你在医院的话我听到了。” 他立即想到那天去医院问失忆的事,她的心骤然一紧,瞬间明白他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从何而来。 沈长宁再次推了推他,道:“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一下。” 纪鹤年垂眸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起身坐在了床上。 沈长宁从床上起来,站在床边看着他:“去客厅还是书房。” 总之,去哪里聊都行,千万不要在房间聊。 纪鹤年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书房吧。” 书房内,二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地坐着。 纪鹤年没有开口,因为他在害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然而沈长宁看出来了,她觉得既然选择了,说清楚,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那天你打电话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失忆前有个女朋友,对吧?”她很平静地说:“虽说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万一有一天你记起来了呢?” “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至于感情,我想也并没有多深,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婚给离了,这样即使是你以后记起来了,我觉得她应该也能理解,毕竟这个婚也不是你自愿结的,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的,我觉得她应该不会怪你。” 纪鹤年抬眸看过来,对上她那双平静又淡漠的视线。 “你又怎么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深呢?”说完他顿了下,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不离行吗?” 沈长宁:“我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不是吗?” 纪鹤年沉默了,是啊,他刚醒来的时候就提了离婚,离婚协议都签了,一个月的冷静期也过了,就只差去办理离婚证了。 “我后悔了。” 沈长宁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你今天能说出后悔,等你某一天记起来了,你也会说,后悔了。” 纪鹤年:“不会——” “不要说你不会,你连明天是什么天气,你都无法预料,又怎么会预想到那么久远的事呢。”沈长宁看着他,继续说:“就像你最开始说要离婚,也没料到,你自己会说后悔的这一天。” “所有的事情都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现在离婚,对所有人都好,拖得越久越麻烦。” 纪鹤年靠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这么久,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不然怎么那么轻易地说出离婚二字。这一刻的他完全忘了离婚是他提的,她只是执行而已。 沈长宁垂下眼眸,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随即抬眸看向他。 “你知道吗?以前他们都是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都说我没有心,你跟一个没有心的人提心动,你觉得可能吗?” 纪鹤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有什么不懂呢,就差明晃晃地说: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心动过。 “当然即便离婚了,我也会把你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纪鹤年轻笑一声:“你人还怪好的呢。” 沈长宁:“毕竟我收了你的钱。” “那你还收了我的房租呢。” “我又没说不让你住。”沈长宁看了他一眼说道。 大不了后面她去温家住一个月。 纪鹤年看着她,顿时有种无力感从心底弥漫开来。 这还是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件事、一个人束手无策,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把她关起来? 且不说自己舍不得,他也没那个能力关住她。 “离了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法律没有规定说,离了以后不可以再结婚,而且他们的开始并不美丽,就当是重新开始。只要赶走她身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尽管现在她心里没有自己,但时间久了她总会看到他的好。 沈长宁并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便毫不犹豫地说:“当然。” 二人说清楚后已经凌晨三四点,正准备回去睡觉,常扬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纪鹤年看到电话皱了皱眉头,这个点打电话肯定是急事。 “什么事?” 电话那边常扬看着眼前很正常的房子,他刚带着人靠近房子,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就消失,一看就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便给纪鹤年打了电话。 “找到商家父子了,但是可能需要太太来一趟。” 纪鹤年开了扩音,刚走出书房门的沈长宁也听到了对方的话。 她捏了捏眉心,今晚是没办法好好睡一觉了,转身看向纪鹤年,无声地点了点头。 “地址。” 第六十五章 二人赶到地方一看,沈长宁不由笑了声,真巧了,宋怀安以前的住所。 “这谢家人可真会藏呀。”谁会想到他们把人藏在一个死人的家里,说起谢家,沈长宁不由想起了一个人。 她看向纪鹤年问:“宋怀安他老婆是不是也姓谢,和谢家有什么关系吗?” 她这么一说,纪鹤年也想了起来:“她是谢家的旁支。” 沈长宁:“那也算是谢家人。” 二人对视了一眼,不由开始怀疑起她送来的东西是否真实了。 “三爷,太太。”看到二人,常扬急忙走过来打开门。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纪鹤年下车问道。 常扬看了他一眼,有点心虚地说:“我黑了谢家大门口的监控,从交通部门的监管系统里看到车辆的行驶轨迹。” “你还是个黑客?”沈长宁从车上下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地开口。 常扬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算黑客。”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抬脚朝着正前方的房子走去,房子被一股黑雾笼罩,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刚才我还能看到房子,现在就不怎么看得清楚了。”常扬走过来说了句。 “还好你没有进去,不然你也是一具尸体了。” 常扬正震惊得双目圆瞪,嘴唇哆嗦:“他们都都死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不止他们,商家父子也死了。” “看来是他们本就不想要他们活着,可是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把他们带过来呢?”纪鹤年沉思了几秒,忽然笑了声。 “他们故意把人带到这来,是想让纪家背这口锅。” 他侧眸看向沈长宁问:“能进去吗?” “可以。”沈长宁应了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符,走上前,指尖夹住符纸放在额前,她闭上眼。 嘴里喃喃念叨:“朱符焚煞,斩裂四魂,阴邪消散,破——” 随着一声破,她将符纸飞出去,符纸在空中燃尽,隐入前方无形的障碍之中。 隐藏在黑雾之中的独栋小楼,慢慢地映入眼帘,紧闭的大门发出咯吱一声的刺耳声,缓缓打开。 院子里七横八落地躺着四五个人身穿西服的保镖,个个面容狰狞,模样很是恐怖。 常扬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扎了一针,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他:“拿去贴在他们身上,可以散出他们身上的怨念,好早日去投胎。” 常扬吸了吸鼻子,接过她递过来的符纸,很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太太。” 纪鹤年走到一边,又给纪凡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三爷。”电话那头的纪凡还处于迷迷糊糊之间。 “现在立马起床,带上人赶到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上来。”纪鹤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 纪凡那边一个鲤鱼打挺,原本还在做梦的他,立即清醒了过来:“好的,三爷。” “你打算做什么?”沈长宁歪着脑袋看向他。 “当然是给谢家一份大礼了。”他微眯着眼眸看向前方的大门,这是他第二次来,每次来都没好事:“明天得找人把这房子给拆了,我觉得它克我。” 明明线索就在前面,结果人死了,白忙活了一个晚上。 沈长宁没回他的话,从包里掏出安魂瓶,把商夫人的魂魄放了出来。 商夫人就这么飘在沈长宁的身边,双目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他终于死了。” 尽管她在瓶子里,她依旧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听到外界的声音。 “是的,他死了。”沈长宁侧眸看了她一眼:“去问问他监控视频是什么意思。” 商夫人不解地转头看向她:“我没看到他回魂呀。” 沈长宁挑了挑眉,笑笑,抬了抬下巴说:“你抓紧时间进去揍他一顿,再晚一点,说不定就没机会了,当然先问问监控视频,问不出来就往死里揍。” “人不都已经死了吗?还能再死一遍?”这个谁连凑到她耳边说了句这话。 沈长宁微微侧身,转过头,启唇道:“还能再鞭尸一遍。”说完,她就转身上车:“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在这里等着。” 纪鹤年见状,也慢慢走过去,靠在副驾驶门边,垂眸看向她:“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正拿出手机准备挑个小游戏玩的沈长宁,缓缓抬头看向他:“刚刚不是说好了的吗?” 纪鹤年:“什么时候说好了?” 沈长宁仔细地回想了下两人在书房里说的话,好像他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同意去离婚。 他最后只说了句“如果离了婚,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可是他说这句话不就代表他同意了吗?但也确实没有明确地说明白。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她最近看电视学来的一句话。 纪鹤年往前凑了凑,执拗地说:“你都没有扭下来尝一尝,你怎么就知道不甜,说不定是麒麟瓜,又甜又解渴。” 沈长宁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这人脸皮怎么突然之间变厚了,麒麟瓜,我还哈密瓜呢。 “别在这瓜不瓜的了。”沈长宁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努了努嘴:“那里面有大瓜呢,你要不进去看看?” 纪鹤年往后退了退,靠在车身上,摊了摊手说:“我去也是白去,反正什么也看不到。”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商夫人这会儿估计在里面报仇雪恨呢。 沈长宁将车椅往后一放,躺在上面,懒洋洋地说了句:“虽说我们要离婚了,但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帮你的。” “你现在是三两句离不开离婚这两个字了。”纪鹤年侧眸扫她一眼:“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好好地跟我过呢?” 沈长宁:“也不是,你要一开始没提,我也不会提。” 是的,只要他不提离婚二字,她怎么也不会跟他说要离婚的。 但是他都已经提出来了,她又怎么忍心不满足他的要求呢? “但我现在也说了不想离了。” 沈长宁悠悠地来了句:“总不能总是你说了算吧?” 第六十六章 沈长宁躺在车椅上,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伸手拍了拍并没有关上的车门,对如门神一般站在车外的纪鹤年说:“你冷吗?” 纪鹤年看了过来,还以为她是关心自己呢,便说:“不冷。” “那你把外套借我,我想睡一觉。” 纪鹤年:“……”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尽管这一刻的他还在生气她刚才的那句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递给她。 “没什么大事就别叫醒我了。”她的精力都还没有养回来,得好好休息才行,免得没法给他解除身上的煞气。 纪鹤年:“嗯。” 就这样,纪鹤年安安静静地站在车门外看着她,忽然远处闪了一抹刺眼的远光灯,在纪凡即将鸣笛时,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安静。” 一句话,那边的纪凡就老老实实地将车靠边停下,关上远光灯,熄火,下车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动静都小一点。” 然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向纪鹤年,那姿势带着点偷偷摸摸的猥琐感。 纪鹤年抚了抚额,简直没眼看,随后轻轻地将车门关上,免得等会儿说话吵到她睡觉。 “三爷。”纪凡将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四处地扫描,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能不能正常一点?你做贼呢?”纪鹤年又看向他身后的一行人:“你们也一样。” 纪凡:“???” “不是你说的小声一点吗?” 纪鹤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想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开,看看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就不能跟着常扬学学?算了算了,人各有命。 “你进去找常扬,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纪凡伸长脖子朝里看了一眼,要以往,自家三爷绝对不会叫他也来的,今天叫他来收尾,还是头一回呢? 纪鹤年:“还不走,在这等天亮呢?等所有人都来看一看?” “我这就走。” 纪凡带着身后的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看到躺在地上的一排人,一只脚踏进院子,又收了回去。 统一的服饰,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几个人是什么人呢,又转头看了一眼,蹲在一旁地上的常扬。 听到动静的常扬抬起头,眼眶通红,一看刚才就是哭过。 “来啦。”他的声音极其地沙哑。 纪凡愣了几秒,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把人弄到车上去。”随后他走到常扬身边,轻叹了声说:“节哀。” 他知道地上躺的这些人对常扬的重要性,就像他手下的这些人一样,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就像纪鹤年对他们一样,是家人,缺了谁都难受。 常扬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说话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我没事,先把事情处理好吧。” 他看着被抬出去的尸体,喉咙像是堵了一坨棉花,生疼,哽咽一声道:“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地去了。” 常扬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商家父子的尸体在里面,趁着天没亮送谢家去。” 纪凡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想到自己这几天跟在沈长宁身边发生的事,想着他应该和她熟一点便问。 “常扬,我们太太是不是有点脑子不清楚?” 常扬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三爷听到。” 纪凡:“我又不是傻子,太太老是自言自语地说话。” 常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难道三爷没和他说清楚? “你不知道?”他问道。 纪凡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知道什么?” 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就知道,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也不应该呀,即便是不知道也应该听说呀。 “你没听说过太太做的一些事吗?” “这我当然知道呀。”纪凡漫不经心地说:“不都是看在三爷份上才那么说的么,至于许家小姐,肯定是碰巧。” 常扬:算了,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 “希望你一直这样想。”说完便抬脚进了屋内。 商家父子二人就这样面目狰狞地躺在沙发上,可能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又或许是刚才已经看过外面的场景,常扬已经免疫。 但对于刚看到的纪凡,吓得脸色骤然惨白,要不是常扬扶着他,说不定都跌坐到地上了。 “这什么死相?” 双目圆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一般。 常扬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将沈长宁给的符纸贴在商家父子二人身上,原本干瘪崩坏的尸体,瞬间变得正常。 看到这一幕的纪凡,震惊在原地,此刻不知怎么去形容自己内心的想法,这一幕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刚,刚才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常扬扛起商佑的尸体,很是平静地说:“太太给的呀。”随后指向商诚的尸体道:“那个交给你,麻溜点,等会儿快天亮了。” 二人就这样一人扛着一具尸体出了门,完全不知道已经死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在屋子里被揍得奄奄一息,另一个躲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打完后的商夫人起身拍了拍手,看着躺地上的商诚,不解气地狠狠踹了一脚,随后转身看向商佑。 对上她视线的商佑,连忙求饶:“妈,我什么都没干,我不知道你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爸爸杀了你。” 这么多年,他和商灵真的以为商夫人嫌弃他们,所以跟着有钱人跑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想她的,但后面慢慢就转变为恨了,恨她冷血无情,抛夫弃子,可现实却是她早已经死了,还被埋在他家后面院子里。 商夫人看着他没说话,想到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变成如今这样,还是有点失望了,但同时对商诚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转过身,对着他又是一顿狂揍,直到门外响起一阵阵阴风她才停下,快速地飘向外面,钻进了沈长宁的安魂瓶。 原本在睡觉的沈长宁闻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睁开双眼起身,朝着小院看去。 长长的锁魂链,锁着一群鬼魂,商家父子赫然在列,仔细地看了看,却没看到常扬手下那些人的魂。 她又往院子里看了眼,趴在车窗上对常扬喊了声:“常扬。” 第六十七章 驾驶座上的纪鹤年侧头看向她,问:“怎么了?” “好事。” 刚准备上车离开的常扬听到声音,立即走了过来:“太太怎么了?有什么要吩咐的?” 沈长宁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屋内走去:“把刚才的那几具尸体都带下来。” 常扬不解地看向她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让他们活过来。” 常扬愣在原地,像是失聪了一般。 “还在这傻站着,还不快去。”纪鹤年的声音,仿佛将他从梦中拉醒过来,他立即转过身飞快地跑向最后面的那辆车。 “快,快把他们搬回去。” “又搬回去干嘛?”纪凡探出个脑袋出来问道。 常扬没搭理他,指挥着其他人将四具半人半妖的尸体放回到刚才的院子里。 沈长宁在院子转了转,走进屋内,转悠了一圈走出来,院子里的一行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在这看着我做什么?” 纪鹤年撇了他们一眼,开口道:“常扬你先带他们去把事情处理好。” 尽管常扬想亲眼看着他们醒来,但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是,三爷。” “三爷,我就不用去了吧。”纪凡贼兮兮地来了句。 纪鹤年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去了,他立即改口道:“我这就去。” 纪凡跑出门,常扬一行人已经坐上车准备离开,他扯着嗓子大喊道:“等等我。” 听到声音的沈长宁皱了皱眉:“他一直都这样咋咋呼呼的吗?” 纪鹤年:“也不是,他只是和熟悉的人才这样的。” 沈长宁嘴角抽了抽,难怪和她在一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让她还以为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呢。 她看了眼敞开的大门,抬了抬下巴:“去把门关上。” 纪鹤年不带犹豫地上前关上门,转身看着她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她摆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符纸,划破手指,凝神聚气在符上画了一道以血为引的符。 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灵符为引,血脉为桥,神魂归位。” 随着话音落下,她手中的符纸骤然一燃,她猛地睁开双眼,开口气势十足:“去。” 抬手将燃尽的符挥出去,符灰散落在躺在地上的四具身体上,忽然院子里刮起一阵风,风停下的瞬间,躺在地上的四人,慢慢转醒过来。 一个个的像是在外面搬了一整天的砖似的,累得整个骨头都要散架了。 其中最先醒来的人,睁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纪鹤年立马起身:“三爷。”喊完还不忘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人。 纪鹤年点了点头,看到他脚下的动作,眉梢轻挑了下:“别踢,免得等下真死了。” 余下的人也都一一醒了过来,但都是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进入房子之前的记忆。 “三爷。”后醒来的人齐齐开口。 纪鹤年看着他们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沈长宁问:“他们有什么后续需要注意的吗?” “最近少去人多的地方,墓地,以及葬礼。”说完沈长宁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天,得,今天又没法给他弄了。 “回去了吧。” 纪鹤年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字并排站着的四人:“你们先去绯夜等常扬,后面都休息一个月。” 四人一起应了声:“是。” —————— 回到别墅沈长宁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才醒,还是被饿醒的,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刚到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行人。 她愣了几秒。 纪鹤年率先起身走向她,轻声说:“不急,你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再过来。” 沈长宁往那边看了眼,这会她确实很饿,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她当然知道江家和林家人是来找她的,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纪鹤年回到客厅,歉意地对几人说:“她还没吃东西,还得麻烦再等一会。” “没事。”林父满脸笑意,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纪总看到今早的新闻没有?” 纪鹤年当然知道是什么新闻,商家父子二人的尸体在谢家别墅里被发现,这条新闻这会还挂在热搜上。 他点了点头:“看到了。” 江父:“那是他们活该。” 一直以为自己女儿还活着的江父,这段时间明显老了许多,就连初次见面仪态万千、风姿绰约的江夫人,鬓角都生出了一些白发。 林夫人看了眼身边眼眸暗淡下去的江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示意安慰,差一点她也要失去她的默默了,所以她万分理解江夫人的感受。 吃完饭的沈长宁,走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们久等了,今天你们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夫人看着她,想到上次在酒店看到她的江江,一时间不由喉头哽咽,要不是她,可能这辈子她再也看不到江江了。 她压下喉中的不适说:“前几天就准备过来,但又怕你没空,正好昨天逛街遇到林夫人,所以我们两家就约着一起来。” 随后指向一旁摆放着的礼物道:“这些是我和林夫人昨天一起给你挑选的一些礼物。” 沈长宁看过去,一个大大的盒子里面摆放着五六个首饰盒,从包装上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说实话比起这些她更希望是钱。 虽说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但又不能在她需要钱时变成钱,拿去卖的话,又会让人家送礼的人难堪。 “谢谢。” 随后江夫人和林夫人又各自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千万的支票出来,放到桌上推给她。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沈长宁看着两张支票,伸手拿过,转头看着一旁的首饰盒说:“支票我拿了,这些首饰你们带回去吧,我平常也用不到这些。” 江夫人和林夫人同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买的东西她不喜欢,所以才找个这样的借口拒绝,二人连忙开口道:“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自己去挑?” 沈长宁看着二人突然笑了声:“不是不喜欢,我是真不需要这些。” 第六十八章 几人说着话,忽然秋姨一脸急色地从外面跑进来,径直走到纪鹤年身边,俯身低头在他耳边低声道: “先生,外面有警察,说是来找夫人的。” 纪鹤年脸色沉了沉,他刚准备开口问来人是谁时,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机来电,来电显示程亦,他歉意地看向江先生跟林先生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纪鹤年起身拿着电话走到另一边接通:“喂。” 程亦:“纪总,是这样的,沈长钰昨晚死在沈家门,沈长容一口咬定是沈小姐做的,现在警方这边上门了解情况,本来我是想过来的,但我又要盯着商家父子的事,就让下面人来了。” 纪鹤年静静听着,透过窗户看向在外面等着的两名民警:“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纪鹤年走过去看着这两家人,微笑着说:“林总,江总,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今天就只能到这了。” 听到他话的沈长宁扭头看过来,一脸茫然。 林、江两家人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人家主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加上刚才秋姨的神色,更加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二人起身道:“纪总,有什么需要说一声,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纪鹤年点了点头:“一定。” 待两家人走后,沈长宁看着纪鹤年问:“怎么了?” 纪鹤年看着她,沉默几秒道:“沈长钰昨晚死在了沈家大门口。” 听完后沈长宁很平静地应了句:“哦。” 从她在沈家将所有事情摊开后,她就看出沈长钰的死有问题,有人给真正的沈长宁报了仇,至于是谁她不知道。 见她如此平静,纪鹤年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沈长容那边说他的死和你有关,现在警察在门口。” 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沈长容怕不是什么灾星吧,自己进去了,进去了还得给她找点事做。 “让他们进来吧。”沈长宁很平淡地说了句。 没一会儿,两位民警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光滑的地面,站在门口有些犹豫:“需要脱鞋吗?” 秋姨回过头看去:“不用,你们直接进来就好。” 二人跟着秋姨走进客厅,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纪鹤年的身份在京北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于第一次和这样人物接触的小警员,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众人对他的妻子沈长宁知道的甚少,不用想也知道沈长宁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毕竟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个被窝怎么可能睡得出两种人呢。 “纪总,纪夫人。” 沈长宁看出他们对纪鹤年的畏惧,侧头看了眼纪鹤年说:“要不你上楼去处理一下工作?” 纪鹤年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对面的两人可能不敢开口问,这样还耽误时间,便点了点头:“我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有什么事上楼叫我一声。” 纪鹤年上楼后,两位民警瞬间松了口气,这位大佬气场太强大了。 “都坐吧。”沈长宁坐在沙发上说了句。 二人坐下,缓了缓情绪,调整到工作状态:“纪夫人,我们现在开始。” 沈长宁点了点头,表示你们随意。 “纪夫人,请问你昨天凌晨一点到两点在什么地方。” 沈长宁:“在家睡觉呀。” 是的,昨晚那个点她和纪鹤年还在家里没出门。 “有证人吗?” 沈长宁指了指楼上:“纪鹤年就是证人。”随后又指向门外说:“门外的监控也算佐证。” 两位民警做好询问,便收拾东西准备起身离开,其中一位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 那人看了眼来电接起,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时愣住了,随后看了眼身边的同事,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 “好的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来。” “怎么了?” 接电话的警察看着同事说:“有人到局里自首了。”他歉意地看向沈长宁道:“纪夫人,抱歉打扰了。” 沈长宁微笑地看着他:“没事。” 二人走后,沈长宁脸色沉了沉,自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找上她之后就去自首了。 她在客厅坐了会,见外面天气良好,便起身走了出去。 坐在门口的秋千上,忽然看到隔壁院子秋千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娃娃,隔着围栏直直地看着她。 对上她的视线后,小男孩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围栏边咧嘴笑看着她,嗓音软糯地喊了声: “漂亮阿姨你好呀。” 待看清那张脸后,沈长宁愣了许久,像,真的太像了,几乎和纪鹤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还和纪鹤年一样,令她无法看清。 “阿姨?”小男孩见她没答应自己,再次喊了声。 沈长宁起身走过去,蹲下身体,视线与他平视:“怎么了?” “我刚刚闻到你家的饭菜好香,我可以来你家吃饭吗?” 他的话让沈长宁愣住了:“你家里没大人吗?” “我家只有一个阿姨,但是她做的菜我不喜欢吃。” 沈长宁看着他,问:“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摇摇头:“不知道。” 沈长宁看着他,莫名地觉得心疼,就像是她自己一样,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 她抬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很温柔地说:“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沈脌(nin)” “你和我一个姓氏呀。”沈长宁看着他格外惊讶:“那邀请你晚上来我家吃饭。” 沈脌眼睛一亮,满脸的欣喜:“真的吗?” 沈长宁点了点头,非常肯定地说:“当然。” 于是正出来找沈长宁的纪鹤年一出门就看到蹲在围栏边的人,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呢,悄悄地走过去。 纪鹤年看到一大一小隔着围栏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 “你在这做什么呢?”他突然的出声,将正在说话的两人吓了一跳。 沈长宁回过头,一脸幽怨:“你这人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突然出声吓到小朋友怎么办?” 纪鹤年看着她愣住了,认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沈长宁第一次这样对他说话。 他将视线落在对面沈脌身上,忽然愣住了。 第六十九章 沈长宁看着他呆愣的目光,便知道纪鹤年也看出了对面的小孩和他很像。 她起身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小朋友和你长得非常像?”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惊喜的呼叫声:“爸爸。”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听到沈脌说:“你是我爸爸对不对?” 二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只见他满脸笑意,那双水灵透亮的眼睛像闪着星星一般的光芒。 “你前女友给你生了个儿子?”沈长宁悠悠开口。 纪鹤年则是脑子一片懵,随后又急忙对沈脌说:“小朋友,你可别乱叫呀。” “我没有乱叫,你就是我爸爸。”沈脌执着又认真地望着他。 见纪鹤年无动于衷,沈脌撅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那模样满是委屈。 呜咽呜咽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认我。” 沈长宁、纪鹤年二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哭得伤心的沈脌。 沈长宁一巴掌拍在纪鹤年身上:“你快点把人给哄好咯。” 纪鹤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手指向自己问:“我去哄?” 沈长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着他:“那不然呢?” 总不能让她去哄吧?她可不会。 正在他们二人不知道要怎么办时,秋姨从后面走了过来。 “先生、太太,可以吃饭了。” 听到声音的沈长宁灵机一动,吃饭,她低头看向沈脌道:“不哭不哭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隔着围栏的沈脌立即止住了哭声,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透明的小珍珠,鼻间红红的。 “真是吗?” 沈长宁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听到她的话,沈脌立即从一旁搬来一张椅子过来,踩在上面就要爬过来。 沈长宁:“你做什么?” 沈脌水汪汪地看着她:“过来吃饭呀。” 沈长宁:“……” 纪鹤年:“从大门进来,还得和你家里的大人说一声,免得等会找不到人着急。” “可是,我们家现在没有大人。”他歪着小脑袋看着纪鹤年:“阿姨家里的宝宝生病了。” 纪鹤年听懂了,不过同时觉得这家人也太没责任了,放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在家,饭都没得吃。 “你去大门口等着,我过来接你。” 沈脌应了声:“好的,爸爸。” 跳下椅子飞快地朝门口跑去。 沈长宁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纪鹤年笑道:“快去接你的儿子吧。” 纪鹤年转头看着她,挑眉笑了笑:“你生一个?” “做什么白日梦。”沈长宁丢下这么一句,抬脚朝着大门口走去。 纪鹤年笑看着她的背影,满眼宠溺,随后抬脚跟着走了过去:“走那么快干什么,不想生就不生吧。” 沈长宁斜睨了他一眼:“都要离婚了,还生什么孩子。” 纪鹤年心间微窒,叹了口气:“你这张嘴这两天就说不出我想听的话。” 沈长宁懒洋洋地说了句:“那你别听。” “爸爸。”沈脌站在大门口,热情地对着他们挥手。 纪鹤年心想:这孩子怎么乱认爹呢。 他走过去,牵起沈脌的手,一边说:“我不是你爸爸,以后别乱叫。” 沈脌歪着脑袋望向他,脑子里满是问号:“你要不是我爸爸,你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我呢?” 纪鹤年低头看着他,这有点大反天纲了,自己怎么就长得像他了? “我比你大,怎么样也是你像我,怎么能说我像你呢。” 沈脌:“可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纪鹤年:没法反驳。 “漂亮阿姨。”沈脌看着沈长宁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沈长宁点了点头,微笑道:“欢迎来我家做客。” 纪鹤年牵着沈脌进门,看了眼站在一旁,眼眸含笑,温柔看着沈脌的沈长宁,心间不由软了一块,原来她也是喜欢小孩的,只是不想和他生而已。 如果他们有了个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想着离婚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甩了出去。 自己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不可以,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餐厅里,秋姨刚放下最后一道菜,转身看到纪鹤年牵着一个小版的纪鹤年进门,吓得脚下踉跄了几步。 “先生,这是你的私生子?” 纪鹤年一记冰冷的眼神看过来:“隔壁邻居家的孩子。” 秋姨仔细地看着沈脌,越看越像纪鹤年:“你确定不是你的孩子吗?”她看了眼小的又看了眼大的:“他就是你的复制版,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子,那不成是老爷子在外的私生子?” 这样一想,秋姨不由赞叹:这老爷子真是老当益壮。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纪鹤年皱了皱眉头:“都不是,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沈长宁慢悠悠地从后面走出来,停在纪鹤年身边,笑了笑压低声道:“你现在失忆了,有些事都忘了,说不定你前女友真给你生了个孩子呢。” 她的话让纪鹤年心间一紧张,不由低头看了眼牵着的小娃娃。 “先吃饭吧。” 他带着沈脌去洗了手,在卫生间纪鹤年问他道:“你爸爸妈妈呢?” 沈脌委屈巴巴地说:“不知道,我从小见过的人就是舅舅,但是他不经常在家,我大多时候都是跟着保姆阿姨一起住的。”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能住进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可是他把整个京北豪门圈子想了一遍,也没想出来是谁。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脌:“我叫沈脌,月加一个年字的脌。” 纪鹤年给他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上,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你今年多大了?” 沈脌:“五岁了。” 五岁?纪鹤年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二人走出卫生间,沈长宁坐在餐厅等着,看到走来的二人招呼道:“快过来吃饭吧。” 沈脌松开纪鹤年的手,小跑着过去拉开沈长宁身边的椅子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眼里闪着光。 “看着就好好吃哇。” 沈长宁:“那等会可以多吃一点。” 沈脌:“好呀。” 第七十章 纪鹤年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二人,一大一小吃得正香。 沈脌嘴角沾着油脂,纪鹤年抬手扯了张纸巾伸手过去温柔地给他擦了下:“好好吃,沾得嘴上到处都是。” “好吃。”沈脌乐呵呵地说。 纪鹤年:“慢慢吃,没人和你抢。” 沈长宁抬眸笑眯眯地看着他,勾唇笑了笑,这人还真是,一边说不是他孩子,但照顾小孩还挺拿手的。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身边的沈脌,只是有点遗憾,她没办法看出二人更深层面的东西,都只能看到表面。 “先生、太太。”秋姨从门外走进来,看了眼吃得正香的沈脌道,“隔壁来人了,说是来接他们家小少爷的。” 沈长宁看了眼沈脌,小声问:“你吃好了吗?” 沈脌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她,透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吃好了。”他犹豫地问道,“那个,我下次还可以来你家吃饭吗?” 沈长宁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如果我在家的话,你可以来,但我不一定每天都在家里吃饭。” 沈脌非常满意,从凳子上下来走到纪鹤年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你要看好妈妈,别让她跑咯。” 纪鹤年愣了下,垂下眼眸看着小小的人,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沈脌对着他比了嘘的手势:“不可以说,这是我和你之间的秘密。”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秘密? 随后沈脌高兴地晃着自己的双手,欢快地朝着门外走去,看到等在门口的人,小跑着过去。 “木叔叔,舅舅是不是也来了?” 木里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大少爷来看你了。” 沈脌:“那走吧。” 沈脌迈着小短腿兴高采烈地回到别墅,看到坐在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飞快地跑过去:“舅舅。” 白篱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情绪淡淡:“怎么去隔壁了?” “是隔壁的阿姨和叔叔见我一个人可怜,才叫我去他们家吃饭的。” 白篱直直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声:“我找到你妈妈了,明天带她来见你。” 沈脌一脸欣喜:“那爸爸呢?是不是也找到了?” 白篱:“你自己不是找到了吗?” 沈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疑惑地问:“我没找到呀。” 白篱坐在轮椅上,视线正好和他平视:“你不觉得隔壁的叔叔和你长得很像吗?” 沈脌点了点头。 白篱:“那就是你爸爸,你想要爸爸就得把他抢过来,不然他以后有了别的小孩就不喜欢你了。” 沈脌低下头,小声道:“可是他现在也不喜欢我呀。” 白篱:“那你就要让他喜欢你。” 沈脌低下头,委屈地说了句:“那好吧。” …… 隔壁,沈长宁伸出手摊开掌心,里面有几根头发,看着纪鹤年说:“给你,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纪鹤年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希望他是我孩子呀。” 沈长宁耸了耸肩,道:“不是我希望,而是他那张脸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种。” “哦,是吗?”纪鹤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不是,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有必要去做亲子鉴定?” 沈长宁哑然,她总不能说我看不到吧。 “我觉得还是做个鉴定比较好一点。” 纪鹤年推开椅子起身:“没必要。” 说完他起身,径直上了楼去了书房,关上门后,他脸色沉了下来,摊开手掌,里面是刚才白篱离开时给他的头发。 这孩子看着小,思维却不小。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做一个,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最终还是给常扬拨了电话过去。 此刻常扬正在绯夜见到自己死而复生的兄弟们,顿时眼眶猩红,话还没来得及说,纪鹤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三爷。” 纪鹤年:“来崇樾府一趟。” 常扬:“好的。” 挂了电话常扬看了眼还在震惊中的纪凡,轻咳一声道:“我现在要去三爷那边一趟,你要一起去吗?” 纪凡回过神来看着他,指着面前的四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们真是太太救活的?” 常扬给了他一个当然的眼神。 纪凡:“太太不会是阎王爷转世吧?” 常扬:“……”这脑回路和正常人还真是不一样呀。 “我先过去了。”常扬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 纪凡见状连忙跟上,一边喊道:“等我一起呀。” 纪鹤年站在书房的窗前,正好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隔壁的院子,恰好看到白篱坐上车离开的画面。 他眸色暗了暗,又是白家人。 京北人都知道白家人异常低调,可是这几天他已经连续见到对方好几次。白家子嗣不丰,命也薄,就连现在白家唯一的继承人白篱也是终身坐在轮椅上,而且他并没有听说白家有女儿的消息。还是说白家并没有公布出来?即便是不公布出来,京北也不可能没人知道。 他忽然想起沈长宁似乎和白家人认识,她和白家人是什么关系,但刚才她明显不认识那小孩。 他捏了捏眉心,总觉得现在身边全是谜团,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本想给沐临川打个电话,但m国这会是凌晨,索性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什么时候回国】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书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 沈长宁把门轻轻地推开,留出一道缝隙,探出一颗头进来,看着他轻声地问道:“你现在忙吗?” “不忙。”纪鹤年走向她,“怎么了?有事?” 沈长宁将门彻底推开,走了进去:“既然你现在没事的话,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纪鹤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开始是做什么,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满眼疑惑。 “开始什么?” 沈长宁抬眸,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当然是解除你身上的煞气呀,给你解除完了,我们就离婚呀。” 纪鹤年脸色当即沉了下去,离婚离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离婚这两个字,就不能说点别的吗?还是说她现在一秒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吗? “现在没空。” 第七十一章 沈长宁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刚才不还是说你没事?” 纪鹤年无视她的话,径直走到办公椅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没有看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回了句:“现在有事了。” 沈长宁刷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停在办公桌前,眼眸带火地看着他。 沈长宁非常笃定地说:“你故意的。” 纪鹤年合上文件,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反问:“你觉得呢?” 见他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她继续接着说:“你现在三句两句不离离婚。” “我这不还是为了你好。” 纪鹤年简直要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什么叫为我好?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就说为我好。” “为我好,就不离。” 沈长宁眉头皱了皱,深吸了口气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道理呢?” “你现在是个病人,你失忆了,你什么都不知道,等你记起来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纪鹤年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停下,目光直直地锁定着她,一寸也不曾移开。 “至于以后后不后悔,我不知道,但我今天答应了你,但我现在就会后悔,我现在只想珍惜当下,我不想去管以后。” 沈长宁无奈了:“你的意思,你现在不想解你身上的煞气了?” “当然想。”他喉结滚动,顿了下,说:“如果解除身上煞气的前提是失去你,那我宁愿不解。” 沈长宁看着他,抿了抿唇,久久不语,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 纪鹤年看着她,忽然靠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埋在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洒在上面,让她身体瞬间一阵酥麻。 闷声,带着祈求的意味道:“不离好不好?” 沈长宁没回答也没推开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一动不动。 没听到她的回答纪鹤年也没催,但也没有松开,书房的空气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忽然一道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纪鹤年缓缓松开怀里的人,伸手捧住她的脸,垂眸看着她。 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至极:“再想想好吗?” 沈长宁抬眸看向他,心仿佛漏跳了半拍,喉结同样地滚动了一下:“不是让我想想,是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说完这句话,沈长宁轻轻地将他推开,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正是常扬和纪凡。 “太太。”二人齐齐地打了声招呼。 沈长宁微微点头,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内沉着脸的纪鹤年。 二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是吵架了? “先进来吧。” 纪鹤年沉声开口,二人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纪鹤年坐到椅子上,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抽烟。 二人站在书桌前,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会儿,纪鹤年将两个装有头发的透明袋子放在桌上,看向常扬吩咐道:“拿着这个私下去做个亲子鉴定,你亲自盯着,别让人动了手脚。” 常扬从桌上拿过东西,袋子上标识着a和b,并没有写谁的名字,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两份标本是谁的。 “好的。” 纪鹤年说:“你没听说过白家还有一位小姐的事情吗?” “白家不就只有一位少爷嘛,哪来的一位小姐?”纪凡开口道。 纪鹤年手指放在桌上轻轻地敲打,思考了许久:“暗中去查一下白家的事情,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人察觉。” 纪凡指向自己问:“我去吗?” 纪鹤年白了他一眼:“不然我去?” 纪凡:“我要是去了,那太太这边怎么办?” 纪鹤年不咸不淡地瞟了他一眼,勾唇冷笑了声:“你不是不愿意吗?” 纪凡:“……”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虽说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太太能力那么大,他当然愿意了,说不定哪天就抱上了太太的大腿了。 纪鹤年看着他,讥讽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晚了。” 纪凡张了张嘴,对上纪鹤年那冷冽的眼神,最终抿着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自己眼拙,那么大好的机会放在面前,都不珍惜。 “行了,都出去忙自己的事吧,别再杵在这里碍我眼。” 纪凡、常扬对视了一眼,欲求不满的男人,真可怕。 二人一起出了书房,刚走两步,正好遇到背着东西准备出门的沈长宁。 “太太,你这是要出门?” 沈长宁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常扬,点了点头:“嗯,出门一趟,有点事。” 刚才接到陆潇的电话,请她去陆家帮忙解决一件事情,他人现在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常扬:“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长宁匆匆地往门楼下走,一边说:“人在门外等我了。” 看着她匆忙下楼的背影,常扬快速地转身跑回到书房,猛地推开门:“太太好像有什么急事出门了。” 纪鹤年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出门,看到站在楼梯上的纪凡:“人呢。” 纪凡指着敞开的大门:“刚出门。” 纪鹤年飞快地下楼追了出去,等他出了门,看到的却是一辆疾驰而去的黑色车尾,他神色微禀,连忙掏出手机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沈长宁正听着陆潇说的情况,看到他的来电,第一时间便掐断了电话。 开着车的陆潇,侧眸看了她一眼:“要不您先接电话?” 沈长宁若无其事地挂了电话,说:“没事,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从昨天晚上开始孩子就一直陷入沉睡,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小孩子睡觉很正常,但直到今天早上他也没有醒,我们连忙给他送到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病理也检查了,都没有中毒迹象,可无论用了什么方法都没用。”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第七十二章 纪鹤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手紧了紧,急步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一脚油门轰下去,车急驶而去,快得如一道闪电。 陆潇的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刚出别墅区的大门,便被纪鹤年追上了。 吱咯一声,纪鹤年的车横停在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紧急踩住刹车,在两辆车仅剩十毫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长宁因紧急停车的惯性,头狠狠地撞在副驾驶的靠椅上,忽然觉得眼冒金星。 抬头一看,纪鹤年从前方的车上走了下来,阴沉着一张脸,像是谁挖了他家祖坟似的。 他径直走到后座,咚咚咚地敲响了车窗。 沈长宁揉了揉脑袋,心情十分不好地打开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生硬:“你干嘛?” “下车。” 陆潇转头看过来:“纪总,我请沈小姐过去处理点事,一会……” 纪鹤年眼眸不曾移动,一言不发,站在车外直直地看着她。 对上他那执着又倔犟的眼神,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陆潇说:“你开前面,我坐他车过去。” 说完沈长宁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放在后车门上,一只大手从后方伸过来按住她刚打开的门。 纪鹤年已经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前面。” 沈长宁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要不是时间紧急,她现在真想和他在这里打一架。 她一言不发地坐上副驾驶,刚扣上安全带就闭上眼靠在车椅上。 纪鹤年看着车上那副不想和他交流的人,突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开快点。” 沈长宁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直到抵达陆潇别墅都没再开口,甚至下车都不带多看他一眼。 推开车门,沈长宁看了一眼,又环视了别墅一圈,整体没看出什么问题。 “沈小姐看出什么问题吗?”陆潇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声地询问。 “进去看看吧。”丢下这么一句,沈长宁抬脚朝屋内走去,刚走进大门就看到放在客厅中间的一尊送子观音佛像。 佛是好佛,只是这尊佛像来的不干净,是从陪葬坑里挖出来的,沾染了极重阴煞之气,导致这尊佛成了恶灵寄宿体。送子观音本就是掌管送子的神只,所以寄住在这尊佛像中的是幼体恶灵,正好可以吸取刚出生孩子的元气。 “这尊佛是什么时候放到这的?” 陆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天前,我妈拿来的,就放在这了。” 沈长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是他妈,上次那个镯子也是。 她淡淡地说:“拿走吧,带我去看看孩子。” 陆潇毫不犹豫地叫佣人将佛像搬走,随后带着沈长宁上了楼。 纪鹤年走进门,只看到二人上楼的背影,刚才在外面想了下,刚才他确实冲动了。其实是他怕,她一走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靠近她了,以她的能力想走,他根本拦不住。 楼上沈长宁推开房门,屋内的阴煞气扑面而来。 她定睛一看婴儿床的上方,一大坨黑雾盘旋在上,鬼雾般的婴儿正在吸取孩子身上的元气。 她快速地掏出了一张阻断符甩过去,空中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线,被弹飞出去的婴灵,发出一道惨烈而又刺耳的尖叫声。 “啊——” 婴灵双眼怒视着沈长宁,咿呀咿呀地说不清话。 沈长宁垂眸看着它,勾唇冷笑了声,低喃道:“一个连形都还没化成人的东西,怨气竟然如此之重。” 站在她身后的陆潇听到她的话,四处看了看,卧室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看到。 “你就在外面等着。”沈长宁回头说了句,随后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沈长宁念了串咒语,对着朝她飞扑过来的婴灵,挥手过去说了句:“定。” 婴灵瞬间被定在原地,沈长宁伸手查看了它的神识以及过往,这才发现它成为恶灵的原因。它投胎过无数次,每次都因为被检查出是女孩而被打掉,后来导致它再也无法投胎,怨念越来越重,变成了恶灵。 她继续往深里查看了一番,才看到这个恶灵竟然还是陆潇的姐姐,而且它的每一次投胎,都是投到了陆潇母亲肚子里。 沈长宁没再继续往下查探,从包里掏出安魂瓶,说了一句:“收。”婴灵瞬间被收到瓶子里。 她走到婴儿床前,低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幼儿,本该白嫩嫩的脸上,此刻乌青,仔细一看,甚至有点衰老的迹象。 要是再晚个一天,可能就真的没救了。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小孩的脸颊,动作温柔,低声道:“小东西,我俩还挺有缘的。” 随即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一个三角形,摆放在她的枕头下方,转身打开房门,看到站在外面一脸惊色的陆潇。 他急忙上前询问:“沈小姐,怎么样了?” 沈长宁点了点头:“嗯,已经解决了。” “我给她枕头下面放了一张平安符,还有两个注意点要叮嘱你母亲。”说完沈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边说:“报酬记得发我。” 听了她的话,陆潇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了五百万过去,随后急忙走进婴儿房,查看自家闺女的情况。 躺在婴儿床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看到这一幕的陆潇竟然喜极而泣,掏出手机又给她转了一百万。 此刻的沈长宁刚走到楼下,便收到了他前后两次的转账消息,低头看了一眼到账金额,非常满意,小金库又丰厚了一点。 在楼下等着的纪鹤年看到下楼的沈长宁,连忙上前关心地询问:“事情好了?” 沈长宁抬眸瞥了他一眼,神色很淡,收了手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越过他径直往门外走去,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双手抱臂,闭上眼,无视了他。 后面出来的纪鹤年站在陆家大门口,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倒回到刚才,给那个自己扇两巴掌,怎么能那么不清醒呢?他明明知道她就在气头上,还这样做。 这不是把她推得更远吗? 第七十三章 一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到了崇樾府,车刚停稳,沈长宁拉开车门下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不再出来。 站在楼下客厅的纪鹤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抬脚上楼,路过沈长林卧室的房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最终抬脚走进了书房。 一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会儿,手上的烟也抽尽,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显示晚上七点。 不知不觉,他在书房已经坐了一个下午,捏了捏有点疲倦的眉心,拿起手机给许淮舟拨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许淮舟正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待在医院,好不幸福,只是这短暂的幸福,被突如其来的人给打破了。 司米回到锦城后身体出现各种不适,许夫人将她带回了京北,正带着她在医院检查,司米恰好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许淮舟,便跟着他一路到了病房。 在看到病房里的谢凌和蒋布布后,她站在门外愣了许久,满脸的不可置信,病房里的一家三口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而是被来看蒋布布的许言撞见了。 “妈妈,你怎么在这?” 在这看到她,许言还是很震惊的。她回到许家的第二天,许夫人就去了锦城一直没有回来,近段时间也没听说她要回来,所以在这看到她,还是很惊讶的。 病房里的三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 许淮舟愣了下,起身走了出来,拉开没有关好的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夫人,同样表示震惊。 “妈,你怎么在这?” 许夫人的视线在兄妹二人之间来回转动,又看向病房里的母女二人:“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瞒着我?” 她看着病房里的谢凌,最后目光落在许淮舟的身上:“你现在还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明知道她当年是图你的钱,你……” “许夫人。”谢凌走出来打断她的话:“当年你给我的五百万我并没有接,而且我也不缺那点钱。” “什么五百万?”许淮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问。 “你不是一直问我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吗。”谢凌将放在许夫人身上的目光落回到他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妈,当年拿着五百万来找我,让我离开你,说你要跟别人订婚了。” “那段时间我们本来就在吵架,你没有找我,我便以为是你让你妈来找我的,所以即便是我后来怀孕了,我也没有去找你。” 说完,她再次转头看向许夫人:“而且许夫人当时也知道我怀孕了,不是吗?” 她冷笑了声说:“我现在还记得许夫人当年是怎么跟我说的,不就一个孩子吗?我们许家以后多的是孩子。” “要不是许夫人的穷追不舍,布布也不会早产,说不定就不会得病了。” 她每说一句话,许淮舟的脸色就愈发得阴冷一分。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在家,慈爱、温柔的母亲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脸色阴沉地看向许夫人,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夫人别过脸,不敢看他,心虚地说:“我那是为你好,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以后怎么帮你。” 许淮舟突然讽刺地笑了声,看着眼前的母亲,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她这些年演的可真好。 许言站在原地,内心同样很是震惊,却并不难过,因为她从来就没有对许夫人抱有太大的希望,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至于她做什么,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看到蒋布布无助地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外的几人。她往里走去,转头对他们说:“你们要不找个别的地方聊,布布还在这呢。” 虽说布布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长大了会记得今天的事,慢慢的她就会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是什么意思。 谢凌并不想跟许夫人多聊些什么,转头看向许淮舟:“你跟你妈聊吧,我去看看布布。” 她转身走进病房,随手将门关上。 “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么对我……” “你都要杀了他的孩子,你还想要他怎么对你?”许淮舟看着她,满脸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通情达理的母亲,原来是我想错了。” 这时他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司米,竟冷哼了一声,质问道:“我真的很不明白你,在知道言言去世的时候,你比谁都伤心,整天求神问佛的恨不得她死而复生。” “现在她好好的回家了,你却不闻不问,我现在又知道,你甚至想对我的孩子下手,那也是你的亲孙子,你对思敏都疼爱有加,为什么连你的亲生女儿,你的亲孙子你都不要呢?” 许淮舟没等她回答,又继续开口说:“小时候我常听奶奶说,你老是拿家里的钱去帮衬外公外婆一家以及舅舅他们。” “那时我不懂,我总觉得我们家有钱,他们也不是外人,帮了就帮了,可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你只是觉得你是司家人,并不是许家人。” 许夫人看着他急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我疼小米是因为她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她现在连妈妈也没有了。” “言言她有你和你爸爸疼爱,小米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若是不疼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爱她了?” 许淮舟说:“那你告诉我,你明知道我喜欢谢凌,你明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赶她走,甚至,不惜要杀掉我的孩子呢?” “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是为我好。” 许夫人说:“我,我……” 她“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总不能说谢凌的身份配不上他。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真的是在为他好呀。他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以后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许淮舟像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讽刺地笑了声说:“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忘了你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吗?” 第七十四章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和姑姑说话呢?”司米跑过来说道。 许淮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一个享受到利益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司米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这还是这么多年许淮舟第一次这么和她说话。 至于许淮舟为什么这么对她,在他看来他妈做的这些事,司米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却没有和他说,甚至连提醒都没有。 他自问这些年也并没亏待她,甚至在不知道许言还在世时,直接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去疼爱。 可现实却像是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走吧,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现在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完这句话许淮舟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许言和谢凌正在和蒋布布玩着游戏,看到进来的人三人齐齐看过去。 许言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实话她和许淮舟其实也不怎么熟。 要不是没多久就要开学了,她其实都想回潭州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恰好这时纪鹤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淮舟拿出手机看了眼,走到阳台接通电话:“喂。” 纪鹤年听出他不对的声音,皱了皱眉头,不对呀,这会的他不应该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吗?怎么声音那么落寞呢? “出什么事了?” 许淮舟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看向医院楼下,过了一会叹息一口气。 “就是一下子看清一些事和一些人,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纪鹤年还以为他说的是谢凌,顿时觉得二人像是难兄难弟一样。 原本想找他喝喝酒,聊聊天,这下也没戏了。 也不知道沐临川什么时候才能回国。 挂了电话,纪鹤年在书房待了一会,起身走向沈长宁卧室,他犹豫地在门口停留了许久,卧室里的灯光从门底下的缝隙里透出来。 他知道这时的沈长宁还没有睡觉,抬手放在门上,“咚咚咚”地敲响。 沈长宁盘腿坐在床上,听到声音睁开眼往门口看了眼,这个点能来敲门的除了纪鹤年没人了。 但这会她不太想看到他,便没有出声。 纪鹤年站在门口等了会,没听到任何回应,开口喊了声:“宁宁。” “我知道你没睡,我们聊一聊好吗?” 沈长宁听到了他的话,不由在心里吐槽了声,又聊不到一块去,有什么好聊的。 纪鹤年等了一会依旧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 第二天一大早,沈长宁刚下楼就看到坐在楼下客厅里的人。 纪鹤年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边,而他对面坐着的是沈脌和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性感的吊带长裙,留着大波浪,画着烈焰红唇,看到下楼的沈长宁立即笑着起身打招呼:“这位就是沈小姐吧,你好,我是沈弦月,沈脌的妈妈。” 沈弦月?沈长宁皱了皱眉头,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 纪鹤年几步走到沈长宁身边,语气关切地问:“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沈长宁收回思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一会要去一趟长盛庄园。”随后看向面前的女人道:“这栋房子现在是我的,你要接待什么人,请你自己找地方。” “我没有。”纪鹤年连忙解释。 沈弦月:“沈小姐——”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沈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是我的房子,我有选择让谁进或不进的权利。”她转头看向纪鹤年:“即便是你付了房租,当然如果你硬要,就当我没说。” “秋姨,我就不吃早餐了,先走了。” 说完沈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看到她离开的纪鹤年连忙追上去,在她刚踏出大门时抓住她的手。 “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长宁挣脱开他的手。 看着沈长宁的背影,纪鹤年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几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扛在肩上,径直走向一旁的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把人塞了进去。 沈长宁坐在车内看着他,难以想象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纪鹤年弯腰俯身将安全带系好,抬眸对上她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压低声音道:“人真不是我请来的,是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我都不知道。” 说着,他就觉得有点委屈了起来:“你这两天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话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你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带别的女人来家里。” “哦。”沈长宁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看着他说:“所以说我愿意搭理你,愿意跟你说话,你就有胆把女人带回来了?” 纪鹤年震惊于她的理解能力,他是这么个意思吗? “我没胆。” 说完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的位置上。 侧眸看了她一眼说:“我昨晚让长阳去做了亲子鉴定,晚点就会有结果。” 沈长宁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反问了句:“然后呢?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孩子,都不能改变我想要离——” 纪鹤年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这张嘴说不出来我爱听的话,你还是别跟我说话吧。” 沈长宁眨巴眨眼看着他,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 “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爱跟你说话吗?”随后自己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车启动前,纪鹤年给纪凡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沉沉地开口:“到崇樾府一趟,把别墅里的人给我弄走。” 沈长宁听到他的话,睁开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 纪凡:“收到。” 吩咐完后,纪鹤年这才启动车驶离崇樾府,往长盛庄园驶去,一路上车里安安静静的,原本闭目装睡的沈长宁不知不觉地便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车驶进长盛庄园别墅,人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纪鹤年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忍心叫醒,他看了会儿,打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上,温柔地将人从里面抱出来,朝屋内走去。 正在吃早餐的温家人,看到他将人抱进屋内,一个个的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纪鹤年立即轻声开口道了句:“睡着了。” 第七十五章 温知礼夫妻二人,这才齐齐地松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的佣人,小声道:“去楼上把小姐的房间整理一下。” 佣人小跑着上楼,纪鹤年抱着沈长宁也往楼上走去。 站在客厅里看着的夫妻二人皱了皱眉头,叶疏有些怀疑地说:“玲玲不会是有了吧?不然这大早上的刚起床,怎么又累得睡过去了?” 温知礼说:“你想多了,她单纯的就是累。” 叶疏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温知礼:“……” 楼上纪鹤年刚把沈长宁放到床上,人便醒了过来。 “你干嘛?” 纪鹤年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勾唇笑了笑,调侃道:“你猜。” 沈长宁看着他一脸欠揍的模样,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现在又不是在崇樾府,不太好动手,她手悄摸摸地伸向身侧的包。 哪知纪鹤年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精准地摁住她的手,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想对我动手。” “什么叫又想?”她细细地想了想,好像上次也有那么一次,但也是被他拦住了。 她皱了皱眉头,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读心术?” 纪鹤年忽然勾唇笑了声:“我也挺想有的。” 这样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以提前预判到她想干什么,要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那粉嫩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像是着了迷一般,低头吻了上去。 “唔~” 沈长宁愣了几秒,伸手就要去推他,纪鹤年像是预判到了她的想法,伸手将她的手摁住。 原本只是想浅尝一下,但她的反抗像是激起了他内心的冲动,这个吻一下子变得凶狠了起来。 沈长宁趁他不注意,狠狠地在他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嘶~”纪鹤年微微退开,低眸看着她,嗓音沙哑:“你想谋杀亲夫呀!” “你个臭流氓,你给我滚开。”沈长宁抬脚想把他踹开,纪鹤年一个闪身退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一边。 “宁宁,你可真狠呀!” 沈长宁白了他一眼,从床上坐起来,伸手狠狠地擦自己的嘴,那模样像是十分嫌弃。 她从床上下来,怒视着他:“离婚,明天就去离。” 纪鹤年站在原地耸了耸肩,颇有点无赖的感觉:“只要我不去,你就离不了。” 沈长宁被他这个模样气得不轻:“你怎么能那么不要脸呢?” 纪鹤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要脸,你就能不离了,那我要脸有什么用?” 沈长宁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门外走去,直接无视了他。 在楼下客厅正准备出门的温知礼夫妻二人,看到下楼的沈长宁有点意外,这刚才不还在睡觉吗?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所以二人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后面的纪鹤年身上,二人都觉得肯定是他将人叫醒的。 “宁宁累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呢?我跟你爸爸去就行了。”叶疏温柔地说道。 “没事,我就是回来和你一起去做产检的。”沈长宁走向他们:“这是要走了吗?” 叶疏:“是的。” 纪鹤年慢悠悠地从后面走来,一副好丈夫的模样,看着沈长宁:“公司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晚点我来接你。” 沈长宁原本想说不需要你来接,但是院子里夫妻二人都在这,这样说的话,他们一下就猜出二人闹矛盾了。 她点了点头:“到时再说吧,我到时再联系你。” 随后几人一起出门,纪鹤年站在车边看着他们驾车离开,这才坐上自己的车,朝着纪氏集团驶去。 纪凡到崇樾府将沈弦月赶了出去,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纪氏集团。 在得知纪鹤年还没有到,他便先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一看到下车的纪鹤年便迎了上去。 “三爷,这是那个女人让我给你的。” 纪鹤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文件,并没有接,而是问:“我昨天让你盯着白家,怎么样了?” “早上在别墅里的那个女人就是白家找来的,昨天连夜从国外回来的,至于从哪个国家回来的,我的人还在查。” 纪鹤年点了点头,一边往电梯走去:“给常扬打电话,让他催一催那边,中午之前我就要拿到鉴定结果。” 纪凡:“好的。” 走进电梯的纪鹤年伸手拿过他手中的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的结果。 他勾唇冷笑了声,并没有看结果,其实他早就看到了这份文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而且他当时也猜到是什么。 只是这下更证实了他的想法。 “白家。”他轻声地呢喃一句。 白家人这么做,想做什么呢,还是说安静久了,他们想搅弄一些风雨呢? 他合上文件袋,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随手将手上的文件丢入碎纸机里。 “白家那边让人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些什么。” 纪凡:“好的。” 纪凡退出去后,纪鹤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了下,拿起笔刚准备签字,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纪家老宅打来的,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管家急切的声音。 “少爷,老夫人刚才晕倒了,家庭医生已经赶了过来,但是还是没有醒。” 纪鹤年原本平静的脸刷的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看好了,我现在立马就回来。” 打开办公室的门,他脚步急促地离开,恰好撞上过来找他的常扬,常扬看到他一脸急色的模样,快步地追上。 “三爷,出什么事了?” 纪鹤年:“老太太出事了,送我去老宅。” 听到他的话,常扬脸色也变得异常沉重,在他印象中,纪老夫人一向雷厉风行,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纪家的掌权人。 在整个京北都找不到第二个像她一样的女人,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倒下。 而且在纪鹤年身边的人都知道纪老夫人的重要性,她一旦出事,弄不好整个京北都得变天。 二人着急忙慌地赶到纪家老宅,纪老夫人已经完好地坐在了床上。 第七十六章 纪鹤年看到好好坐在床上的纪青柏,一路上提着的一颗心落了回去,走上前询问。 “怎么突然晕倒了?” 纪青柏看出纪鹤年现在的紧张,心里暖呼呼的:“可能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没什么大事。” 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他还不了解她吗?真要是没什么事,她睡得比谁都要好,所以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我还不了解你?出什么事了?”纪鹤年严肃地看着她:“别让我去查。” 纪青柏看着他,叹了口气:“不是什么大事。” 纪鹤年:“不是什么大事会导致你睡不着?” “行,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查。”他起身看了一圈,没看到预想中的那个人:“他人呢?” 纪青柏一时间没想起他说的是谁,茫然地看着他问:“谁?” 纪鹤年:“你老公。” 纪青柏:“他前段时间搬出去住了。” 纪鹤年没多想,都已经离婚了,搬出去也很正常。 “宁宁怎么没和你一起来?”纪青柏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她陪温夫人去医院产检了。” 这次产检同行,让纪青柏想了许多,看着纪鹤年问:“那你们呢?住在一起那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纪鹤年勾唇无声冷笑一声,老婆都快没了,哪来的孩子? 不过他一直好奇,自己母亲是怎么找到她的,他一直想问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他转过身看着她问。 “妈,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找的。”纪青柏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那天我和往常一样准备去医院看你,刚到医院门口就遇到一个算命的,让我去沈家找,说她命格旺你,只要你们结婚,半年内你一定能醒,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找了过去。” 算命的?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你还记得对方样子吗?” 纪青柏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我只记得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她看着纪鹤年道:“看样子和你差不了多少。” 纪鹤年:“……”也不怕对方是骗子。 “我知道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 医院,沈长宁和叶疏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想着来都来了,顺便去看看谢凌,看看她怎么样了。 “妈妈,我有个朋友在医院住院,我去看看。” 叶疏点了点头:“那我去车里等你?” 沈长宁上了电梯,直达楼上vip病房,她以为病房里应该是一群人,其乐融融,推开门却只有蒋寒羽一个人。 她有点意外,许淮舟、谢凌这个时间不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的吗? “沈姐姐。”蒋寒羽连忙道:“快进来坐。” 沈长宁走进来扫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便问:“怎么就你,他们呢?” “姐姐早上去了警局,许先生有事来不了。” 听完后沈长宁皱了皱眉头,许淮舟不知道这是自己女儿的时候,天天都黏在医院,这会知道了却不来。 许家人都什么脑回路?难道这也有遗传?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蒋布布,突然想起了沈脌,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别人的小孩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沈脌,她就莫名地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本能地想去靠近他,不想让他难过。 即便是今天早上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她还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他,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和纪鹤年的关系不太适合和他有过多接触。 她停留了一会,想到叶疏还在楼下等着,转头对蒋寒羽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蒋寒羽:“那么急?” 沈长宁笑了笑:“我妈妈还在楼下等我。” 蒋寒羽垂下脑袋:“那沈姐姐再见。” 沈长宁:“再见。” 沈长宁离开没多久,许淮舟一脸疲惫地来到病房,没见到谢凌,心莫名一紧,难道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她其实没有回来? “许,许先生。”从卫生间出来的蒋寒羽看到一副失魂落魄的许淮舟,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许淮舟慢慢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喉结轻轻滚动,嗓音沙哑:“你……你姐呢?” 他其实有点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早上有警察来找她,她跟着去警局了。” 许淮舟仅用一秒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节点,昨天警方在谢家老宅发现了商家父子的尸体,应该是叫她过去询问。 他看了眼时间,这会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早上过去的,再怎么样也应该回来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给程亦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程局。” 程亦刚忙完回到办公室,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接到了许淮舟的电话。 “许少,是有什么事吗?” 许淮舟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到外面的会客厅:“我想问下谢家的事。” 程亦:“抱歉许少,这件事我没办法和你细说。” 许淮舟捏了捏眉心:“是这样的,我女朋友是谢家的人,她今天早上被警方的人带走,现在还没回来,我想问问情况。” “你女朋友?”程亦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头,他怎么没听说许家要和谢家联姻的事:“叫什么,我帮你问问。” 许淮舟:“谢凌。” 程亦:“稍等一会。” 挂了电话,程亦立即联系手底下的人:“小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 小木:“局长你找我?” 程亦看了看来人,神色很是平静:“谢家那边怎么样了?” 小木叹了口气,一脸无奈:“什么也问不出来,都说不知道,但尸体是在谢家发现的,他们又说不清原因,目前只能拘着。” “谢家是不是有一个叫谢凌的人?” 小木点了点头:“是的。” 程亦:“她要没什么问题就把人给放了。” 小木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呀?” “叫你放就放,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程亦一脸的不耐烦。 这会不放,等会许家那位带着律师过来不还是得放,说不好到时候连人都给得罪了。 得罪他倒好,就怕到时候连和他关系好的纪家也得罪了,尤其是沈小姐。 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求她呢。 第七十七章 沈长宁对于他人的想法完全不知,这会的她已经坐在餐厅吃着香喷喷的晚餐,以至于都忘记给纪鹤年打电话了。 从纪家老宅回到公司的纪鹤年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一个电话,不用想也知道某个没良心的人,早已经将他抛在脑后了,索性下班直接到长盛庄园。 进门就看到坐在椅子上吃得欢快的沈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还真是把他给忘记了。 看到出现的纪鹤年,沈长宁还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纪鹤年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朝着保姆看了眼,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麻烦添副碗筷。” “你还没吃饭?”温知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 “我一下班就过来了,哪有时间吃饭。” 温知礼看了他一眼想说,没做你的饭,但被叶疏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几人原本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忽然门外的保安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先生,乔家来人了。” 经过上次沈长宁的事,原本就不怎么待见乔家人的温知礼更甚了。 “赶走。” 叶疏白了他一眼,问:“来的是谁?” 保安:“乔家老爷子,还有乔家二房夫妻二人。” 叶疏还以为是其他乔家人,所以才问那么一句,听到是谁后,甚至比温知礼更加厌恶。 “不见,赶出去。” 温知礼嘴角抽了抽,早就说不见,你还要问一下,这下被恶心到了吧。 沈长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淡定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直到自己吃饱,她优雅地擦了擦嘴。 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吃好了吗?” 纪鹤年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吃饱,但其实他也不怎么饿,点了点头:“可以了。” 沈长宁看向坐在对面的夫妻二人道:“你们慢点吃,我们就先走了。” 温知礼点了点头,看着沈长宁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点什么事,直到他们快走出门才想起。 “宁宁,我给你报了驾校,等会我把对方电话发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考。” 沈长宁:“嗯,好的。” 乔家人在前院,避免遇到耽误时间,沈长宁和纪鹤年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车离开。 出了长盛庄园,沈长宁不咸不淡地说:“带我去看看乔束。” 从乔家老宅将乔束带走后,就一直被关在绯夜,这些日子一直在等沈长宁有空过来。但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沈长宁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被关在绯夜。 “好的,我让那边的人准备一下。” —————— 乔束被关在废园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内,已经分不清被关了多久,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但也只是吊着他的命,不让他那么轻易地死去。 “咯吱”一声。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来人正是纪凡,看到瘫软成一团烂泥一般,躺在冰凉水泥地上的乔束。 纪凡走上前抬脚轻轻踢了脚,见他还在动,不由轻啧了声,语气调侃:“还活着呢?” 乔束浑身上下,稍微一动,便痛彻全身,就连说话都是痛的。 此刻的他无比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他为什么脑子抽了要答应沈长容,对沈长宁下手呢? 纪鹤年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他就是个疯子呀。 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这段时间来,他无数次想,或许死了就好了,但他却没那个胆量自杀。 纪凡嫌弃地看了一眼,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把他弄干净,等会儿别熏着太太了。”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架着乔束往外面走去,本就满身伤的乔束,被这一弄,感觉身上如同被万箭穿心一般。 痛得他连身体都在发抖,好想说,让他们轻点,但他知道,一旦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他们只会让他更痛。 沈长宁和纪鹤年赶到绯夜的时候,正是当下绯夜最热闹的时候,纪鹤年带着她往另一边通道上二楼。 二楼走廊上是一面单向玻璃,正好可以看清楼下大厅的一举一动。 舞台上是裸着上身扭动身姿的男人,台下是一群欢呼的男女。 看到这一幕的沈长宁,不由停下了脚步,这一刻的她突然理解,为什么叶依依老喜欢往夜店走了。 这要是她,她也喜欢呀。 这样的画面,她还只是在手机上看到过,从没有真正地看到过。 沈长宁想了想,打算等明天问问叶依依有没有空,让她带着自己去她的大本营走一趟。 “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迷。”纪鹤年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满是埋怨地看着他:“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 纪鹤年没说话,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看到台上,裸着上身摆首弄姿的男人,他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转头看向沈长宁,见她还时不时地往下面看去,他一把扣住她的脸,将她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嗓音沉了沉:“很好看?” 沈长宁眨了眨眼,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看看还能犯法了。”不耐烦地说:“快点带路吧。” 纪鹤年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伸手牵着她,让她走在里面,自己走在外侧:“走吧,一起。” 沈长宁挣脱了几下,没有挣开,沈长宁有点不悦,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力气够大了,哪知道他的力气比自己还要大。 “你要喜欢看,我晚上回去让你看个够?” 沈长宁转头一脸你有病的模样看着他:“你被夺舍了?” 随后又摇了摇头:“嗯,也不对,你被夺舍了,我能看得出来,只能说你有人格分裂。” 纪鹤年轻哼一声:“有也是被你给气出来的。” 沈长宁:“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还有这能力了?” 纪鹤年深吸了口气,这几天自己真被她给气的,脑子嗡嗡作响,你跟他说这,她跟你说那,她就是选择性的不听自己的话。 “到了。” 纪鹤年推开门,原本昏暗的包间瞬间变得敞亮,里面摆放着各种零食、水果、饮料,这个包间的一切和绯夜格格不入。 第七十八章 纪鹤年牵着她走进去,这才看到里面还站着一排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标准。 “三爷,太太好。”整齐的声音像是在喊口号一般。 沈长宁呆愣在原地,看到这一幕尴尬得脚趾都要抠穿地面,俏咪咪地看了眼纪鹤年,见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就知道,自己这是见识少了。 “先坐着休息一下,吃点零食。”纪鹤年带着她坐下,随后将零食摆到她面前,紧挨着她坐下,一手放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纪鹤年看着面前的一群保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们先下去忙吧。” 保镖:“是。” 话音落下,一群人整齐有序地走出包间。 沈长宁往后靠了下,后背压在他手上,姿势像是纪鹤年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她皱着眉头转头看他,以一种命令的语气说:“拿开。” 纪鹤年眉梢轻挑,似有些享受她的命令,但却并没有听从她的话,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将她环抱在怀里。 他不要脸地说:“黏住了,拿不开了。” 沈长宁无奈地闭上眼,又来了,这人最近这几天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能不能不要那么不要脸?” “嗯。”纪鹤年俯身靠近她,低头埋在她颈间蹭了蹭,像一只求关爱的大狗狗:“那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沈长宁:“……” 她用力地将他推开,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脖子上他留下的口水。 “别说得好像你非我不可。” 纪鹤年伸手将她的脸掰过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她:“你感受不到吗?” 沈长宁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话,恰好此刻纪凡带着人将乔束拖了过来。 纪凡站在门口看着包间里的二人,心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人来了。”沈长宁拍了拍纪鹤年的手,纪鹤年朝门口看了过去,松开手坐好,但一只手还是明晃晃地放在她腰上。 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纪凡微微侧身,后面两名保镖便拖着仿佛烂泥一般的乔束走了进来。 沈长宁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小声地问纪鹤年:“你们不会把人给弄死了吧?” 纪鹤年悠悠开口:“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沈长宁语塞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没死就好。 她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随后不知道想了什么,她勾唇笑了笑。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没画的符,当即画了一张迷魂符,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手中的符纸自燃起来,随后幻化成灰烬,散落在乔束的身上。 虽然自己不能杀了他,但稍微让他出点丑还是可以的,再说纪鹤年也已经帮她报了仇。 “好了,你把他送到警局去吧。” 纪鹤年虽不解,但还是顺从了她的话,看向纪凡抬了抬下巴:“去安排吧。” 纪凡:“是。” 纪凡刚带着人离开,纪鹤年正准备好好过个二人世界,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叶家兄妹二人,带着乔家兄妹以及温祁、温晴出现在门外。 “我刚就说是你们,他们还不信呢。”叶依依自来熟地走进来,直接坐到了沈长宁身旁,看到桌上的小零食、水果、饮料,轻啧了声:“来酒吧不喝酒,你来喝饮料的?” “你们怎么来了?”沈长宁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 “我刚才在楼下呢,我看到有个人特别像你,我跟他们说你在楼上,他们死活不信,还跟我打赌呢。”随后她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很是得瑟地说:“等会记得转账哈。” 叶澜庭看了一眼一脸不高兴的纪鹤年,勾唇笑了笑:“纪总,要不喝点?” 纪鹤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心里异常地不爽:“不喝。” 一个个的都没一点眼力劲,而且他什么时候跟他们那么熟了? “那就等许总一起来吧,许总这会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宁宁,我们来打牌吧。”叶依依拉着沈长宁说:“你看我们这刚好四个女孩子。” 打牌?沈长宁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呀。” 她的一句不会,顿时让叶依依来了兴趣:“你会,我说不定还不玩了,你不会那就更好了,反正纪总又不差钱。” “哎呀,没事没事,慢慢就会了,很简单的。” 沈长宁当然知道她是在忽悠自己,但是呢,她也想尝试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纪鹤年指向那边的一面墙,说:“那边有个门,推门进去里面就可以了。” 叶依依迫不及待地拉着沈长宁就往那边走去。 看着她们离开,叶澜庭挑了挑眉,看向纪鹤年:“你不去指导一下,不怕你老婆输了。” 纪鹤年冷笑一声,拉开面前茶几下面的隐秘冰箱,从里面掏出几瓶珍藏的红酒,又从下方的消毒柜拿出几个杯子放在桌上,一边倒着红酒,一边说: “谁输还不一定呢。” 以他对沈长宁的了解,你要平白无故地想从她那里拿走一分钱,那是不可能的。 叶澜庭:“那么肯定?” 纪鹤年勾唇笑了笑:“那你就等着看呗。” 原本说好的是打牌,但看到里面还有麻将,叶依依立即说打麻将。 几人兴趣都不怎么高,便随了她。 在沈长宁的记忆里她并不会玩,但从坐在位置上开始,手触摸到麻将的那一刻,她像是触发了什么灵魂印记似的。 听着叶依依说的规矩,她点了点头:“嗯,开始吧,我会了。” 几圈下来,她手法有点生疏,但也不是完全不会,摸了一张九饼,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 她眉梢挑了挑,推开面前的牌:“我这是胡了吧。” 三个脑袋凑了过来,看着她的牌,温晴点了点头:“对,你胡了。” 叶依依嘿嘿笑了笑:“你既然会了,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呀。” 她那点小心思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呢。 沈长宁点了点头:“既然玩都玩了,那我们是不是得玩点大的?” 叶依依来了兴致,凑过来问:“玩多大?” “一把十万。” 叶依依用力地拍了拍桌子:“没问题。” 第七十九章 一个小时后,叶依依看着自己手中所剩无几的筹码,又看了眼沈长宁面前堆积成山的筹码。 她紧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两人怀疑道:“你们三是不是打配合了?” 乔西西看着,嘟囔道:“你见谁家打配合还输得那么惨,我这个月零花钱都没了。” 叶依依觉得也是,那就只能是,她看着沈长宁幽怨道:“你还说你不会?钱你一个人拿了。” 沈长宁一边摸牌一边淡定的说:“可能是我比较聪明,学的比较快。”她看着手中的牌,一脸歉意地看着她们:“不好意思,我又胡了。” 她摊开面前的牌,叶依依看了眼自己最后的筹码,趴在桌上,原本喊得最欢的她,此刻蔫了下去:“不玩了,不玩了。” 恰好这时门被推开,纪鹤年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看到沈长宁面前的筹码,挑眉了然一笑,他就知道她不会输。 “看来战况不错呀。”他坐到沈长宁身边的椅子上,叉上一块水果喂到她嘴边。 本就有些渴的沈长宁侧头咬下一块:“我想喝水。” “等着。”他把水果放下,打开墙面上的隐形恒温冰箱,里面摆放着各种酒水,纪鹤年拿出一瓶矿泉水。 看到他手中的水,叶依依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妈呀,以前总听别人说纪家富可敌国,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沈长宁喝口纪鹤年倒给她的水,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看了眼他手中的瓶子,和以往街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不就一瓶水,有那么夸张吗?” “beverlyhills9oh2o,六十八万华币。”温晴看向纪鹤年笑道:“想不到纪总这有那么多。” 沈长宁惊呆了,转头看向纪鹤年,见他一脸淡定:“这水喝了是能长生不老吗?” 纪鹤年看着她笑了声,揉了揉她脑袋道:“这都是别人送的,水不值钱,值钱的是瓶子。” 沈长宁看着他手中的瓶子,看着挺漂亮的,可怎么看也不值六十八万呀。 “那个瓶子可以给我吗?”等她以后没钱了,可以拿去卖了。 纪鹤年:“你想要,等会回去都带走。” 叶依依:“有钱人真豪横。” 纪鹤年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语气平静地说:“已经很晚了,你们把我老婆的钱付一下,我们得走了。” 叶依依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还缺我这点钱呢。” 纪鹤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勾唇笑了声:“那谁又会嫌钱多呢?你说是吧。” 温晴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沈长宁:“加个联系方式,我转给你。” 纪鹤年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悠悠开口:“这就是另外的价钱喽。” 温晴白了他一眼:“你掉钱眼里了。” 纪鹤年摊了摊手,一副无赖的模样:“没办法,我得养老婆,我不挣钱我老婆吃什么。” 沈长宁转头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掏出手机加上了温晴的联系方式。 “别搭理他的话。” 温晴今天晚上输了将近一百万,直接给她转了两百万过去。 沈长宁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呆住了:“不用,真不用转啊。” “就当是我给妹妹的零花钱了。”温晴率先起身说:“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跟你们一起玩。” 在沈长宁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叶依依和乔西西的转账也过来了。 “这是我身上的全部家当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沈长宁本想退回去的,纪鹤年直接从她手中将手机拿过来,收了:“你今天要是不收的话,他们下次可就不跟你玩了。” 叶依依起身瞪了她一眼:“我收了也不跟她玩了,说好的她不会,结果她打得比谁都溜。” “合着你们夫妻二人就逮着我们兄妹俩造是吧?”叶澜庭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叶依依问:“输了多少?” 叶依依撅着嘴委屈地说:“我的一百五十万私房钱全没了。” 叶澜庭一副还好的模样,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你还好,我把城西的那块地给输了出去。” 叶依依:“……”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叶澜庭:“你们在外面干嘛了?” 纪鹤年一脸无辜地说:“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说要玩的,我都说了我不玩,你硬要我来,既然玩都玩了,不得玩点大的。” 沈长宁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你们玩什么了?玩那么大。” “三张。” 沈长宁一副我也想玩的模样看着他:“能不能教教我?” 纪鹤年看着她满脸宠溺地笑,压低着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回去教。” 叶依依翻了大大的白眼,也不知道谁以前说的,纪氏集团的总裁纪鹤年不近女色,怕不是喜欢男的吧。 她现在只想呵呵,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喜欢男人的模样?孔雀开屏都没他这样的。 “走吧走吧,你们快走吧,别在这腻腻歪歪的,看得我心痒痒,弄得我都想找个男人谈恋爱了。” 话音刚落下,叶澜庭的巴掌也随之而来,落在她的脑袋上。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不知道礼义廉耻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知道吗。” 叶依依捂着自己的头,满脸愤恨地看着他:“我想谈恋爱就不知礼仪廉耻了,我都二十二了好吗?” 沈长宁仔细地看了看她,从桃花煞解除后,她的气色明显好转,婚姻线也变得明亮了。 “不用太着急,你的爱在找你的路上。” 沈长宁丢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和纪鹤年离开,弄得叶依依的心,不上不下。 好想跑过去抓着她问一下,她的爱情在哪呢?什么时候来?是谁呢? 想法一出还没行动,便被叶澜庭给打断了。 “你老是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找了男朋友了?” 叶依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他是聋了还是咋的了? “你没听宁宁刚才说爱在来找我的路上吗?都在找我的路上怎么就谈了呢?” 第八十章 崇樾府,纪鹤年的车还没开到门口,就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口。他一下子想到白天常扬给他的那份亲子鉴定。 这是他的孩子。他猛地停下车,打开车门急促走上前,将他抱起。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沈脌趴在他肩头,看向后面下车的沈长宁,眼睛一眨一眨,有点委屈。 沈长宁同样也看着他,但没有说话。她也像纪鹤年一样上前想抱住他,可是不行。 她慢慢走过去,路过二人时脚步顿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句: “我先回去休息了。” 纪鹤年在她推门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手还抱着沈脌。 “等等。”纪鹤年紧握住她的手,喉结滚动,嗓音有点干哑,“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长宁顿了下,转身看着他,又看向他怀里的沈脌,沈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已经到了,你先把他安顿好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伸手掰开纪鹤年的手,转身进了院子,径直往屋内走去。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纪鹤年收回目光看向沈脌,抿了抿唇:“她没有不喜欢你,只是……” 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他,就像昨天两人相处得还挺好的,从什么时候变的呢?从早上在别墅见那个女人开始。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你……妈妈呢?” 沈脌指着别墅内,嗓音稚嫩道:“妈妈,刚才进去了呀。” 纪鹤年叹了口气:“我是问早上那个女人。” 沈脌气鼓鼓地说:“她不是妈妈,她是坏女人。” 纪鹤年认真地看着他,要是放在正常情况下,他可能会觉得小朋友的话不可信,但他明显察觉得到事情的不对,所以沈脌的话不可以不信,当然也不能全信。 他看着别墅问:“那为什么要喊她妈妈呢?” “因为她就是妈妈呀。”沈脌歪着脑袋,呆萌道:“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颜色,金色。” 颜色?纪鹤年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眼自己,哪有什么颜色? 小孩子就喜欢乱说,这一刻的他完全忘记了沈长宁本身的能力。 他宠溺地揉了揉沈脌的头,轻声道:“这段时间我还不能成为你的爸爸,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好吗?” 沈脌不懂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纪鹤年:“那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沈脌小脑袋点了点:“嗯。”不舍地朝别墅内看去,抬头看向二楼亮着灯的房间:“那你要跟妈妈说,让她不要讨厌我。” 纪鹤年:“我会的。” 纪鹤年抱着他走到隔壁别墅门口,将他放下,蹲在地上平视着他:“就不让你进去了,你自己进去可以吗?” 沈脌嗓音稚嫩地道:“我可以的。” 说完,迈着他的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屋内走去。 纪鹤年站在门外,直到确认他进了屋内,这才转身离开。 别墅的院子里,他抬头朝二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看去,那间房间是沈长宁的卧室。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走到院子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给远在m国的沐临川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刻的n国天色刚亮,还是清晨,沐临川还在睡梦中,便被电话铃声给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 “喂。” “还在睡呢?” 他听出了纪鹤年的声音,不由冷笑一声:“大哥,我这是在国外,懂吗?这还大早上的呢。”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人也清醒了许多:“说吧,怎么你这么晚还要打电话过来。” 纪鹤年坐在院子里,看着楼上房间的灯已经灭了,深吸了口气道:“我和她有个孩子吗?” “谁?”沐临川刚问,一下子便猜到了他说的是谁:“沈弦月,我当时没听说她怀孕了呀,怎么?出什么事了。” “今天有个女人找上门,说她是沈弦月,还带着一个孩子,说那个孩子是我的。那个孩子,我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我的。”他顿了下:“你有她的照片吗?发过来给我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话让沐临川一阵为难:“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我们这边没有任何她的照片,但是你可以把你那边人的照片发过来给我辨认一下。” 纪鹤年不解地问:“为什么?” 沐临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要实在不行,我过两天就回来一趟吧,这边找了那么多年,人都没有任何消息,我猜她应该已经不在m国了。” 纪鹤年最近被这些事弄得脑袋嗡嗡的疼,他揉了揉眉心道:“行吧,那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纪鹤年在院子里抽完最后一根烟,才起身进到屋内。推开门,客厅亮着灯,一看就知道是刚才进门的人特意留下的。 纪鹤年站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过道上停留许久,抬头望楼上看去,他已经记不起这栋房子原本的样子,但现在这样他很满意。 —————— 原本说好早上和纪鹤年好好聊,半夜沈长宁却被商夫人的魂给吵醒。 “还睡呢?出大事了。” 沈长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什么大事?” 商夫人飘到她耳边吹了口凉气,说:“南郊大桥那边一个桥墩里发现大量尸骨,工作人员破坏了镇压的阵法,导致那些怨灵都出来了,现在全都朝着这边来呢。” 听完后沈长宁立即惊醒过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刷的拉开窗帘,一眼便看到在别墅外面飘荡的几只怨灵。 那几只怨灵几次想要冲进来,但都被挡在门外。 这栋别墅在她住进来的第一天就下了禁锢,可以阻挡一切鬼怪邪祟。 “他们进不来呀。”商夫人飘到沈长宁身边道。 沈长宁:“嗯。” 就这样一人一鬼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忽然沈长宁瞳孔一缩,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沈脌。 她飞快转身拿起放在床头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瞬移符,眨眼的功夫,她便闪现到了沈脌身边。 第八十一章 沈长宁急切地把他护在怀里,挡去了恶灵对他的袭击。 原本在熟睡的纪鹤年,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的涔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摸向心口,能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心也异常慌乱。 纪鹤年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的门径直朝沈长宁的卧室走去,手放在门上犹豫许久。 这个点她应该已经睡着了,我就进去看看,就只看一眼,确认她没事我就出来。 纪鹤年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里走去,床上空空荡荡,纱帘被吹得一晃一晃,他心里蓦然一紧。 快速走到床边,一眼便看到大门外抱着沈脌的沈长宁,眨眼的功夫原本在门外的两人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确认已经安全,沈长宁松开沈脌,刚起身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一般,摇摇晃晃往后一倒。 纪鹤年飞快地上前将她抱住,看到她紧闭着双眼,吓得魂都跟着颤抖。 “宁宁,宁宁。”急切的声音在发颤。 “爸爸,妈妈没事的。”沈脌抬头望着他,小声道,“她刚才替我挡住了怨灵的袭击。” 纪鹤年抱着沈长宁,惊讶地低头看他:“怨灵?” 沈脌点了点头:“别墅外面现在有十多个怨灵。” 纪鹤年脑子忽然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能看到?” 沈脌点了点头:“我从小就能看到这些,我还能看到所有人的颜色,好人是红色,坏人是黑色,当然只能分辨对我好坏的人。” 纪鹤年仔细地看着他,脑海里有个疑惑,他不会是我和沈长宁的孩子吧。 但是也不可能,是自己失忆又不是她,不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 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二,沈脌五岁,她也生不了那么大的孩子,总不能我是个禽兽吧。 纪鹤年将沈长宁放到床上,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拨了个电话过去。 “来一趟崇樾府。” 电话挂断,他看向爬在床上看着沈长宁的沈脌,走过去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提溜下床,然后蹲在他面前。 “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外面瞎溜达干什么呢?” “我。”沈脌低垂着小脑袋,手紧紧地拽住衣角,“我感受到了怨灵的靠近,我就出来看看,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们。” 纪鹤年看着他,责备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叹息了声,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 “你现在还是个小朋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那样等以后我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才能保护我。” 沈脌弱声回答道:“我知道了。” 他抬头往床上看了眼,原本已经昏睡的沈长宁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眼看着他们,沈脌咧嘴一笑,欣喜地扑过去。 “妈妈。” 沈长宁心间一噎,这孩子不就救了他一次么,有必要叫妈妈吗? 她干笑了声:“我不是你妈妈,小朋友不可以乱叫。” 沈脌不愿意了,爬上床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你就是妈妈,就是我的妈妈。” 沈长宁求救似的看向纪鹤年,抬眸一眼,见纪鹤年站在原地发愣,她抿唇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瞥了一眼挂在胳膊上的沈脌,随后无奈地抬起脸:“纪总,麻烦你把你的儿子带走。” 她的声音将纪鹤年的思绪拉了回来,纪鹤年仔细地看了看他,又看向沈脌。 虽说沈脌跟他长得很像,但仔细一看,他和沈长宁也有点相似。 此刻的他有点怀疑沈脌的话是真的了,难不成他真的做了什么禽兽的事,毕竟沈长宁的年龄摆在那里。 如果沈脌真的是她的孩子,按年龄来算,那她生下沈脌的时候才十七岁。 他疯狂地甩了甩脑子里这个想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禽兽的事。 “你犯病了?”沈长宁皱着眉头看向他,莫名其妙地摇头干什么,还那样地盯着自己,有病吧。 “我。”他看了一眼还挂在沈长宁胳膊上的沈脌,上前一步将他提了下来,低头看向他,“我送你回——” “慢点。”沈长宁打断他的话,扭头朝窗外看去,这里离得远,看不清大门外的情况,但她隐约能感受到,那些怨灵依旧在门口徘徊。 “都那么晚了,就让他住在这吧,明天天一亮再送他回去吧,还有。”沈长宁看着他说,“这几天你晚上没什么事,不,应该说有事也不要出门。” 这话一下子让纪鹤年想到了刚才沈脌的话:“所以门外现在真的有怨灵?” “你怎么知道?”沈长宁惊讶地看着他,自己可没给他开阴阳眼,按理说他应该看不到的呀。 纪鹤年捏了捏眉心,他原本是不相信沈脌的话,但此刻沈长宁都说了,他不得不信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沈长宁的话。 沈脌就忍不住地替他回答,那小样很是得意:“是我呀,是我告诉爸爸的。” 沈长宁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出半点不对劲,但却有点好奇。 “你能看到门外的那些怨灵?” 他捣蒜似的点了点头:“对呀。” 随后,沈长宁又将视线放回到纪鹤年身上,上下打量:“想不到你家竟然还有这基因呢。” 纪鹤年扶额,叹了口气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妈有这基因?” 沈长宁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不不不,我早上看到他妈妈,他妈妈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下纪鹤年更加地怀疑自己做了些禽兽的事。 可是,他审视着沈长宁,他为什么不知道呢?还是说她知道了,要报复他,所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这也不对,如果她真的想报复自己,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没必要绕那么大的弯。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她和自己也一样,可能丢失了一些记忆。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呆愣呆愣的,总是在发呆?”沈长宁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他,“不会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第八十二章 “你好像很希望我脑子出问题呀?”纪鹤年笑看着她,调侃道:“你不会是想乘着我脑子不好,跑路吧?” 沈长宁冷笑一声:“我是怕你脑子不坏,影响我们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沈脌迷茫地看着她,疑惑地开口:“舅舅说等你们离婚了我就可以和你们一直住在一起了。” 他的话让纪鹤年脑子豁然开朗,那些不明白的事瞬间清楚了。 白篱想要挖自己墙脚,他看着沈长宁,问:“你认识白篱?” “算是认识吧。”沈长宁一点也不避讳:“以前在乡下认识的,但已经好几年都没见面了。” 几年前她生了一场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白篱,当时的她以为白篱是自己的家人,但白篱说不是。 白篱告诉了她,她是京北沈家大小姐,沈长宁。 她以为白篱和自己一样是被家里遗弃的,加上他救了自己,本打算给他治腿,但人家不辞而别了。 乡下?纪鹤年皱了皱眉,他一直都知道她在乡下长大,但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你想回去看看吗?” 沈长宁摇摇头,毫不犹豫地说:“不想。” 纪鹤年:“……” 沈长宁打了哈欠,摆摆手说:“我要睡了,快把你儿子带走。” 纪鹤年:说不定也是你儿子。 纪鹤年蹲下身体把人抱起,看了眼已经恢复过来的沈长宁道:“那你好好休息一下。” 沈脌:“妈妈,晚安。” 沈长宁:“……” 父子二人刚出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家庭医生。 纪鹤年这才想起,他刚才叫了医生的事。 “刘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还喘着气的刘医生,内心想骂娘,没事了你不早说。 但还是得笑着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出生就在金字塔顶端的纪鹤年又怎会知道打工人的心酸。 刘医生抬头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沈脌,吓得一口气都没喘上来,差点英年早逝。 我的妈呀,纪总什么时候有那么大个孩子了,他结婚都不到一年呀。 纪鹤年对上他的视线,脸色沉了沉,冰冷的语气略带警告:“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的吧,刘医生。” 刘医生连忙点头:“是是是。” 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就知道今天不适合出门,刚才走到别墅大门的时候,莫名地感到阵阵发凉。 但是老板发话,即便是外面下着刀子,他今天都得来,毕竟工资是真高呀。 走了几步的纪鹤年突然转身看着刘医生说:“你今晚暂时就别回去了吧,就在楼下客房休息一个晚上,万一有什么事好再叫你,明天再走。” 他是突然想起沈长宁刚才说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 刘医生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应声:“好的纪总。” “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一起睡?”沈脌好奇地到处看:“我幼儿园的同学爸爸妈妈都是睡在一起的。” 纪鹤年:就知道戳他的痛处,他倒是想呀,但人家不愿意。 “你还睡不睡?”纪鹤年躺在床上,看着小短腿的沈脌,这看看那看看。 “睡呀。”沈脌麻溜地爬上床,躺到纪鹤年身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那小模样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爸爸也是香香的。” 纪鹤年老脸一热,给他盖好被:“睡吧。” 灯光暗下来,沈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纪鹤年伸手抱了抱他,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像哄小宝宝似的。 可能是第一次和纪鹤年睡,沈脌异常的兴奋,怎么都无法入睡,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昏暗的灯光下,纪鹤年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压了压声音道:“睡不着吗。” 沈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吸了吸,点了点头说:“嗯。” 纪鹤年也没有逼他,问:“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哪里?” “在m国呀。”他歪着小脑袋,看到的只是纪鹤年的下巴。 纪鹤年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脌的小脑袋,想了又想:“我忘记了,就是我还没放假的时候,舅舅就接我回来了。” 纪鹤年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在五到六月份的时间,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醒。 “你回来后都住在哪里?” 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舅舅说他不回来找妈妈,他先带我到了一个很破很破的地方,然后没找到,我们就又去了别的地方,最后他才带我来这里的。” 沈脌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纪鹤年的脑海里,那个很破的地方,应该是沈长宁以前住在乡下的地方。 那时的他应该不知道沈长宁已经结婚了,所以才想着把沈脌带回到她的身边,但在得知沈长宁和他结婚了之后,他改变了这个想法,想用沈脌是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来离间他们,好让他们离婚。 好像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至于昨天的那一个女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还有,他又是怎么知道沈弦月的,毕竟,连许淮舟都不知道的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有没有可能沈长宁和沈弦月就是同一个人? 她因为某些事情受伤,所以忘记了,但是以她的能力,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伤到她呢。 越想越觉得脑子疼,纪鹤年捏了捏眉心,无声地叹息了声。 对沈脌说:“再不睡,等会就要天亮了,小孩子熬夜是长不高的,你想要做个小矮子吗。” “不要不要,我以后长得高高大大的,好保护妈妈。”说完沈脌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强迫地让自己入睡。 看到这一幕的纪鹤年,不由勾唇轻笑了声,宽厚的手掌在他的背后,轻轻地拍哄着他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纪鹤年低头一看,小小的人儿已经彻底地进入了梦乡。 他抽出被压着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好,打开床头的小夜灯,这才仔细地打量着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第八十三章 沈长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来到楼下,客厅里只有忙碌的秋姨,她四处看了看问:“人呢?走了?” 听到声音的秋姨抬头看向她:“少爷他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还让我不要打扰你睡觉呢。” 沈长宁:“就他一个人吗?” 秋姨愣住了,难不成还有两个少爷? “对呀。” 沈长宁沉默了几秒,难道他昨天晚上把人给送到隔壁去了? “哦。”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厨房走去:“有吃的吗?” “有的。”秋姨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走了过去:“我刚做好午饭,还放在厨房热着呢。” 沈长宁在餐厅坐下,秋姨麻溜地把饭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即便是不怎么挑食的她,都不得不佩服秋姨的厨艺。 “秋姨,你以后愿意一直留在这吗?” 秋姨看着她笑说:“肯定愿意呀。” 沈长宁放下筷子看着她说:“我的意思是,我如果和纪鹤年离婚了,你还愿意留在这吗?” 秋姨愣住了,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是少爷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沈长宁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秋姨急忙说:“我觉得你们天造地设,没有什么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沈长宁:“……”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就行。” 秋姨:“……” “就不能为了我不离吗?” 沈长宁:“不能。” “那我再想一想吧。”秋姨转过身,不行,一定得跟老太太说一声,想想办法,让这两口子别离婚。 这个想法刚出来,身后的沈长宁便悠悠地开口。 “你别想着跟老夫人提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只会加快我想离婚的想法。” 秋姨:“……”看来这下只能靠她自己了。 吃完饭后,沈长宁给叶依依拨了个电话过去。 叶依依昨晚在绯夜玩到了天快亮了才回去,这会儿的她正睡得香甜,睡梦中被一道电话铃声惊醒。 接通电话,也没看到来电人是谁,直接开口:“有病吧,大早上的打个电话扰人清梦。” 打着电话的沈长宁看了一眼自己拨通的号码,没拨错呀,她皱了皱眉头。 “叶依依。” 电话那头的叶依依在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清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缓了缓,夹紧嗓子。 “是宁宁呀,刚才不是我接的电话,是家里的保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长宁: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前几天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 “都已经解决好了?”叶依依:“我正准备联系你给你说呢,千池经纪人约了今天见面,上次摆摊那个也联系我了,名字叫《周嘉禾》,约了明天上午见面。” 沈长宁:“来别墅接我。” 叶依依快速下床,一边走一边说:“给我半个小时……”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她怕她为了赶时间闯红灯出车祸,叶家找她麻烦。 叶依依:“好嘞,老板。” 挂了电话,沈长宁也起身上楼换衣服。 看着上楼的沈长宁,秋姨嘀嘀咕咕地说着纪鹤年的不是。 “这么好的老婆都看不住,一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老婆都没有,挣那么多钱给谁用,连个花他钱的人都没有。” 正在纪氏开会的纪鹤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正在汇报工作进度的工作人员,以及部门领导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坐在首位的他。 然而坐在他身侧的常扬,说:“把空调关高一点吧,有点冷。” 纪鹤年:我不冷,但他不能说。 “空调有点太低了。”内心:肯定是有人在想他了,一定是他老婆。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尖:“继续。” “本月我们负责的核心项目,整体进度符合预期,稳步推进,现阶段整体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五,前期筹备、资源对接、市场调研工作已全部收尾,核心流程节点均按时落地,未出现延误、纰漏以及安全问题……”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纪鹤年从会议室出来,第一时间给沈长宁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时候的沈长宁正在咖啡厅和千池的经纪人,林樾商讨签约的事情。 当然,她对签约的事情不懂,全部都是林樾和叶依依在交谈,她只负责把千池完好无损地从拘留所带出来。 商量完后,林樾看向叶依依,犹豫着,有点期待地问:“不知道沈小姐什么时候把千池……” “这个你得问我们老板了。”叶依依转头看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沈长宁:“老板,你什么时候动手呢。” 林樾也看了过去,他知道叶依依的身份,却不知道沈长宁的身份,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叶依依介绍了她是老板,但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叶依依的权力大于她。 人毕竟是叶氏集团的大小姐。 沈长宁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叶依依的身上:“明天早上他就能出来了。” 那些事本来就是假的,警察一查就知道了,哪还用得着她出手呀。 叶依依:“……” “不是,你什么时候做的?你怎么都没跟我说呀。” 沈长宁挑了挑眉,她什么也没做呀,她只是从一开始就算出来了,但这话她不能说。 “就刚才呀。” 林樾:“……” 不是,她能力那么大吗? 叶依依转头看向林樾:“既然她说了明天早上就出来了,那么明天早上一定会出来的,你放心,先回去等等。” 林樾有点犹豫,他不太确信她们的话,但现在又没有任何办法了,公司那边已经放弃了千池,不会再管他,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沈长宁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提醒。 “你现在回去就跟公司说解约的事情,一旦他出来了,你们公司可就没有那么容易放人了,说不定到时就不止这点钱了。” 林樾一下子醍醐灌顶,是呀,当下是先和公司把经纪约给解了,一旦他们知道千池出来了,他们一定不会放人的。 毕竟他的商业价值摆放在那里。 第八十四章 林樾急匆匆地离开,沈长宁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没加糖苦得她差点吐出来。 “怎么那么苦?” 叶依依说:“咖啡不就是苦的吗?” 沈长宁:“……” “没苦硬吃。” 恰好这时纪鹤年的电话打了过来,沈长宁瞥了眼,接通电话,语气略带几分漫不经心。 “有事?” 纪鹤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朝着办公室走去,声音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在吃苦。”沈长宁看着才喝了一口的咖啡吐槽。 纪鹤年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吃什么苦?” 叶依依捂着嘴笑说:“她喝咖啡忘记加糖了。” 纪鹤年:“……” 沈长宁:“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纪鹤年语气略带不满地说。 “那就这样吧,别挂。”说完沈长宁就这么直接把手机放进包里,看向叶依依:“带我去公司看看。” 叶依依震惊于她的操作,原来还能这样做,学到了。 她起身对着她做了个恭请的手势,夹着嗓子道:“老板请。” 她这边的话,电话那边的纪鹤年都能听到,但他那边说的话她们这边一句也听不到。 说了半天的纪鹤年没听到任何回应,只能听到沈长宁和叶依依二人之间的对话。 他坐在办公椅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着眉心,听着电话那边时不时地传来沈长宁的声音,想想这样也挺好的。 索性连上蓝牙带上耳机,一边听她的声音一边处理工作。 沈长宁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成为了某人工作中充电神器。一路上都在说公司的事,沈长宁都快忘了放在包里的手机还在接着电话。 叶依依带着她到了工作室,工作环境很好,窗外的风景也很美丽。 叶依依指着远处道:“那边是纪氏集团。” 沈长宁看过去:“怎么哪里都能看到纪氏啊?” 上次在sh商场,从陆潇他老婆的餐厅也可以看到纪氏。 “纪氏在京北中轴线上呀,而且纪氏还是京北的地标,许多外地游客都想去打卡,但因为在岛上,加上进出都需要员工卡,很多人都只能在外围打卡,但员工家属也可以进去玩。” “是吗?”沈长宁皱了皱眉头:“但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有许多人也在那边玩呀。” 叶依依给她解释道:“纪氏在那边有将近三万的员工,他们还租出去一部分办公场所,那片区域可以容纳近十万人。” 叶依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听说,你家纪总还有扩建的想法。” 沈长宁:“我不清楚。”她不太理解有钱人的想法。 转身看到墙上挂着的工作室名称《星辰娱乐》。 “怎么样。”叶依依得意地说:“这个名字好吧?” “还行吧。”沈长宁到处看了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正式对外营业?” 叶依依:“等你算个好日子呢。” 沈长宁掐指一算:“八月三十号吧,送我回去吧。” “好,老板。” 这边纪鹤年听到沈长宁要回去的话,也马不停蹄地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准备下班。 刚走到门口,迎面遇到一脸颓废来找他的许淮舟。 “你这是准备下班了?” 纪鹤年看着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不对劲,无奈地轻叹了声,这个班是提前下不了了。 “有事?” 许淮舟越过他往里走去,径直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我到现在才知道当年是我妈逼着她离开,即便知道她怀孕了,也不打算放过。” 纪鹤年这就有点意外了,在他的印象中许夫人对他还有沐临川都挺好的。 “你有问过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冷笑了声,仰头将满满一杯酒喝完:“她说门不当户不对是为我好,她说,她是为我好。” 许淮舟苦笑着说:“我不明白哪一点是为我好。” 纪鹤年没说话,因为他们这个圈子里,家长大多都在意门第关系,但是他们家好像没有这个想法。 不然他也不会娶到沈长宁。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许淮舟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妈想去看孩子,谢凌那边不允许,弄得他现在两边都不敢露面。 纪鹤年看了他一眼,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主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她们两个和平相处,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谢凌是受害者,这就是他们常说的婆媳关系,要看你怎么处理。” 许淮舟抬头看向他,问:“那你是怎么处理的呢?” 纪鹤年摇头,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妈和她有婆媳关系吗,她们俩是亲母女,我是上门女婿,懂吗?” 许淮舟深吸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我以前还没发现你妈这么的封建。”纪鹤年摇了摇头,人心难测呀,以往他们去许家的时候,她都很是热情地接待他们。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淮舟刚想开口说话,手机在这时便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谢凌,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她怒吼的声音。 “许淮舟请你过来把你妈带走,不然的话,我就报警了。” 电话里不仅有谢凌的声音,还有蒋布布哭喊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怕——” 许淮舟噌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纪鹤年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从许淮舟的面色就能看出事态不对,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跟过去,但想想这是他们家的家事,他过去也不太好,也帮不了什么,最终还得许淮舟他自己想办法。 他没有跟过去,而是给许淮舟打了个电话:“这是你的家事,我过去不太方便,我就不过去了,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得自己想清楚,别到最后后悔。” 许淮舟此刻刚坐上电梯,他声音极低地应了声:“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八十五章 纪鹤年回到崇樾府,晚餐刚做好,秋姨将菜摆上桌,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玩手机的沈长宁。 “太太,要不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沈长宁头也没抬头说了句:“不用,他难道还缺一顿饭?” 刚走到门口的纪鹤年听到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真是一点爱都没有呀。 “咦,少爷回来了,真好,刚准备吃饭呢。”秋姨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的纪鹤年。 沈长宁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到纪鹤年的身上,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才五点多呀:“你今天怎么下班下得那么早?” 要不是许淮舟耽误了一会儿,纪鹤年能更早。 “回来陪你吃饭呀。” 沈长宁心想:这人最近脸皮好像倒增加了几层,特别的厚。 二人刚准备吃饭,门外传来了沈脌稚嫩的声音:“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吃饭啦。” 餐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孩子是狗鼻子吧,这刚准备吃饭就来了。 沈脌兴冲冲地跑来,甜腻腻地喊了句:“爸爸,妈妈。” 正准备去厨房的秋姨吓得脚步踉跄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小娃娃,提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纪鹤年,不是,这也太像了吧。脑子里忽然想起早上沈长宁说的要离婚,这下总算找到了原因。原本还想劝合不劝离的她,此刻很想说离吧,趁早,明天就去离。 “你这天天的往我这跑,没什么问题吗?”纪鹤年揉了揉太阳穴,本想说晚一点再宣布他的身份,结果这臭小子一天天的老往他这边跑。用不了几天白篱就知道了。 “有什么问题?”沈脌很自然地爬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家里没人给我做饭,我只能来你这吃了呀,我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吧。” 纪鹤年伸手撑着额头,手指在餐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随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吃吧吃吧,你也别住过去了,省得每天跑来跑去的麻烦。” “哦耶。”沈脌兴奋地欢呼了起来,看着沈长宁:“我今天要和妈妈睡。” 沈长宁正喝着汤,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喷了出来。坐在身旁的纪鹤年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她呛得眼眶通红,一看就是被呛住的样子。 “有没有事?” 沈长宁伸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喝了口水缓了缓,看向沈脌,想再次跟他解释一遍,但想想自己都解释那么多遍了,他还是依旧不改。再说多少遍,估计也是没用的,所以她转头看向纪鹤年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纪鹤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说:这也是你儿子呀?但现在还不太敢确定,他也不太敢说。 “他小孩子就这样,你别跟他计较。”说完给她夹了一大块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先别管那么多,吃饭吃饭,吃饭最重要。” 随后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脌:“你也是,寝不言食不语,不准再说话了啊。” 沈脌正吃着东西,鼓着腮帮子应了声:“嗯嗯。” 几人和谐地吃着这顿晚饭,但这顿晚餐注定不会那么太平。 刚吃到一半,秋姨便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了眼坐在一旁吃得满嘴都是油的沈脌,对纪鹤年说:“少爷,人家来要孩子了。” 纪鹤年:“谁?” “一个女的,她说她是孩子的妈妈。” 纪鹤年眼眸沉下,冷冷地开口:“让她滚。” 秋姨心想:这么豪横的吗? “你这样不好吧。”沈长宁觑了他一眼:“人家妈妈找孩子,你不让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纪鹤年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冷笑一声,他的声音震得沈长宁胸腔发麻:“你比我更残忍。” 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还要把他推给别人。 沈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上前委屈道:“你们要把我送回去吗?” “不送。”纪鹤年给他擦了擦嘴:“以后就住在这,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明天我让人过来给你准备房间。” 沈长宁一脚狠狠地踩在纪鹤年脚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弄儿童房去你自己房子弄,这是我的房子,你不会是离婚了也想一直住我这吧?” 纪鹤年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一手捂住沈长宁的眼睛,一手扣住沈长宁的后脑勺,俯身过去狠狠地吻了过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闭上嘴。 沈长宁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他怎么敢。 “唔……松,你松……开。” 她挣扎得太厉害,纪鹤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松开。 “让你这张嘴不听话。” 沈长宁怒视着他,要不是沈脌还在这,她今天高低要和他打一架,用力地擦了擦嘴,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沈脌茫然地看着,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离开的沈长宁,转头看向纪鹤年:“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纪鹤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没有,妈妈只是暂时把你忘了,等她记起来她一定会很爱很爱你。” 沈脌歪着脑袋,天真地看着他:“比爸爸还要爱我吗?” 纪鹤年低头看着他解释道:“不能这么比较,因为每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我问你,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呢?” 沈脌:“都喜欢呀。” 纪鹤年:“最喜欢谁呢?” 沈脌想了许久,嘟着小嘴说:“都一样喜欢呀。” 纪鹤年笑了笑:“所以呀,刚才的那个问题以后不可以再问咯。” 沈脌低下脑袋点了点头,应声:“我知道了,爸爸和妈妈都一样的爱我。” 纪鹤年宠溺地刮了下他的鼻尖:“是的。”随后将他抱起:“带你上楼洗漱一下可以吗?” 沈脌:“可是我没有衣服呀。” 纪鹤年看向他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白篱把他养得很好,起码吃住上没有亏待他。 “没事,等会让人送过来。”纪鹤年抱着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现在都没人给你做饭吃吗?” 沈脌:“阿姨她们家宝宝生病了,她下午要去照顾所以早早的就做了晚饭,但都已经冷了。” 纪鹤年道:“这么不负责的人,还留着干嘛。” “白篱不知道吗?” 沈脌低下头小声道:“我没有和舅舅说。” 第八十六章 浴缸里放了满满一缸的水,纪鹤年把沈脌脱光放进浴缸。 沈脌害羞地捂着自己身体,脸颊绯红。 看到这样的他,纪鹤年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还知道害羞呢。” 纪鹤年捧了一坨泡泡放到他头上:“以前是谁给你洗澡的?” “从我会走路开始就是我自己洗了。” 纪鹤年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来,你说你不会养孩子,你就把孩子给我还回来,送过来也行呀,那么小,他能自己洗什么? “我给你洗。” 沈脌躲在水里,脸颊红得像苹果,小声道:“那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 纪鹤年再次忍不住地笑了声:“闭上眼睛怎么洗?” 沈脌看着他,很是害羞地说:“可是你睁开眼就会看到我的小鸟。” 纪鹤年噗嗤地笑了出来,无奈地看着他:“行,那你就自己洗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纪鹤年出去后,沈脌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响彻整个卧室,纪鹤年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处理工作,耳边全是沈脌的笑声。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被敲响,秋姨推着一排童装站在门口。 “少爷,送衣服的来了。” 纪鹤年侧身让她进门:“秋姨,你先下班回去吧,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 秋姨:“好咧。” 秋姨走后,纪鹤年走到浴室门口“咚咚咚”敲了敲门:“好了吗?” 沈脌一下子从浴缸里起来,动作太大弄得到处是水,哗啦啦响,他用浴巾把自己包起来,应了声:“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纪鹤年推门,低头看到裹着他浴巾的小家伙,光着脚站在地上,正抬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他俯身将小家伙抱起:“给你买了衣服,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喜欢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带你去买。” 沈脌心想:这是爸爸第一次给他买衣服耶,他有点小激动。 看着面前一长排的衣服,他说:“我都喜欢。” 纪鹤年抱着他走进:“那今晚先穿哪一件,你自己选。” 父子二人正挑选着衣服,突然被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给打断,纪鹤年将他放下,让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可以自己选吗?我需要接个电话。” 沈脌的小脑袋瓜点了点:“我可以的。” 纪鹤年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来电是纪家老宅,他皱了皱眉头,这两天老宅的来电有点频繁呀。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管家着急的声音:“少爷,老夫人刚才接了个电话突然就晕了过去。” 纪鹤年脸色一沉,声音冷冽:“叫家庭医生,我现在立马过来。” 沈脌听出了他不对的语气,抬头看向他:“爸爸,怎么了?” 纪鹤年挂了电话看向他,缓了缓情绪走过去:“奶奶生病了,我现在要过去一趟,你和妈妈在家好吗?” 沈脌眨巴眨眼:“我和妈妈不可以一起去吗?” 纪鹤年心想:我当然想你们一起去,但,她愿意吗? “现在是晚上,明天白天带你一起……”话还没说完,卧室的门被敲响,沈长宁推开门站在门外,看着的人是纪鹤年。 “刚才老宅给我打电话,叫我们一起过去。”说完又看了眼还裹着浴巾的沈脌:“我楼下等你,你先给他穿上衣服吧。” 说完沈长宁转身离开,纪鹤年仿佛没反应过来一般呆愣在原地,他以为这段时间沈长宁在闹着要离婚,不会再管纪家的事,以及他的事。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回老宅。 “爸爸。”沈脌仰着头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你快给我穿衣服呀,不然妈妈等会儿等太久生气了。” 纪鹤年这才回过神来,随意地从架子上拿了件衣服给他套上:“宝贝,咱们今天先将就一下哈。” 他纪鹤年着急忙慌地给他套上衣服,抱着他急匆匆地下楼。 听到声响的沈长宁抬头看了一眼下楼的二人,看了一眼沈脌那乱糟糟的头发,皱了皱眉头。 那么精致漂亮的一个小娃娃,到他手上怎么变成这样了?看来当爹的还是不适合带娃呀。 她无奈地对着沈脌招了招手,道:“过来。” 沈脌挣扎地从纪鹤年怀里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向她,咧着嘴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沈长宁脸上的笑意僵住,想了想,算了,和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又将头发好好地弄了一番,这才恢复原本的模样,她看了看非常满意。 随即看向纪鹤年,眼里止不住的嫌弃:“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被你这么一弄,弄得像个小邋遢一样。” 纪鹤年:“……”我这不是着急,怕你等太久了嘛。 “那以后他的穿着就交给你了。” “你想的可真美。”沈长宁白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抱上你儿子快走吧。” 沈脌心想:爱,就不能再久一点? 纪鹤年看了他一眼,直接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抱在怀里:“走吧,带你去看奶奶。” 沈脌回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会很凶吗?” “不会。”纪鹤年心想:她要知道我有那么大的孩子了,她只会凶我,哪会凶你呢? “真的不会吗?”他有点不信地说:“上次舅舅也是这样跟我说的,说白爷爷也不凶,但是我到白家看到他,他一点也不喜欢我,还凶巴巴的。” 纪鹤年脚步顿了下,皱了皱眉头:“白家老东西骂你了?” 沈脌点了点头:“他骂我是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纪鹤年脸色沉了又沉,不由在心里咒骂,白家那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骂我的儿子,没人要的野孩子,你tmd倒是让你儿子把人给我送回来呀。 “他不是只骂我一个人,也一样这样骂舅舅?” “你们俩怎么那么磨蹭,还走不走呀。”沈长宁已经坐上车了,回头看见父子二人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马上。” 白家那老东西,也说白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难道他不是白家的人? 第八十七章 纪家老宅。 纪鹤年带着沈长宁、沈脌赶到时,家庭医生早已到了。 纪青柏依旧昏迷躺在床上,医生怎么检查也没有查出问题。 “少爷,夫人。”管家看到纪鹤年怀里的孩子,当场愣住了,紧张结巴地说:“这、这是……” 纪鹤年没回他的话,带着两人径直往楼上走去,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的医生正在做检查。 “纪总。” 纪鹤年点了点头,走进去询问道:“怎么样?” 家庭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检查出来。” 沈长宁走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纪青柏,面色虽然红润,但她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流失。 他的生命线被分成两股,一端在纪鹤年的身上,而另一端,从窗户飘向外面。 沈长宁看不出纪鹤年更深的异样,只能看清表层,比如她能看到其他人前半生做了什么事,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或者亲情、血缘、姻缘。 这些在纪鹤年的身上,她都无法看清。 就连这个生命线,她也是通过纪青柏看出来的。 然而纪鹤年看不清的东西,沈脌却看得清,但因为沈脌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便没有说出来。 纪鹤年看了眼沈长宁,对家庭医生说:“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医生走后,纪鹤年看向沈长宁问:“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沈长宁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纪青柏的命,是靠延续他的寿命才撑到现在的。 寿命延续,她一个人延续了两个人的命,那就代表纪鹤年还有一个弟弟,或者哥哥。 “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纪鹤年说:“我上面确实还有两个哥哥,不过都已经去世了。”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又朝床上沉睡的纪青柏看去,这个纪家真的是一点也不太平,有种进入狼窝的感觉。 “你妈妈本该是长寿之人,但是她用自己的寿命,延续了你,还有你哥哥的寿命,所以她这会儿没几年了。” 纪鹤年刷的一下,脸色骤然惨白,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 沈长宁叹了口气说:“因为我看不清你,我也算不出来你的事,所以我不知道你妈妈她为什么这样做。”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纪鹤年缓了缓,神色恢复如常,说了句:“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宋仁,沈长宁看过去,眉头紧皱,这才多久没见,他怎么老了那么多? “你怎么来了。”纪鹤年语气很淡。 “我听说你妈妈生病了,我过来看看,怎么样?好点了吗?”他伸长脖子往床上看了看。 “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可能是太过劳累了,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看着。” 纪鹤年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当然不会让他有任何靠近纪青柏的机会。 以前纪鹤年对他也是不咸不淡,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宋仁犹豫地点了点头,往床上看了一眼,一脸不舍地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纪鹤年点了点头。 看着宋仁离开,坐在一边的沈脌突然开口说了句:“刚才那个人,我在舅舅那里见过。” 纪鹤年愣了下,疾步走过去问:“在哪里见过。” “我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是住在酒店,那晚我已经睡觉了,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我就悄悄地看了一眼,看到他跟舅舅在说话,但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纪鹤年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又是白篱,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猜想,这件事十有八九跟白篱脱不了干系。 “你现在不用管他们,你现在主要的事情是找到你哥哥,我可以从他那里看出来你妈妈为什么要用她的寿命来延续你们的寿命,我才能救你妈妈。” 纪鹤年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从出生他们就告诉我,我前面两个哥哥已经去世了,我现在连找的方向都没有。” 沈长宁沉思了几秒:“你家里有没有你两个哥哥以前用过的东西。” “有的话,我能试着帮你找找。” 纪鹤年想了想:“这个我不太确定,我现在去问一下管家他们知不知道。” 沈脌看着他们二人动了动嘴,想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但是他又不太敢确定。 “妈妈,哥哥会伤害弟弟吗?”他看着沈长宁问道。 沈长宁不解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如果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你会伤害他吗?” 沈脌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很坚定地说:“我不会伤害他,我会保护他。” 沈长宁心想:那不就是了。 其实伤害当然也会有,利益纠纷,肯定会有所伤害的,只是他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跟他说这些,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没一会儿,几个佣人拿着两个箱子从门外进来,箱子上已经积满了灰尘。 “我问过管家陈叔,这两箱都是当年我妈准备的东西,有的用过,有的都还没有用过,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 “你看看有没有用?” 沈长宁走过去,两个箱子已经被打开,她看了一眼,全是些衣物,还有两枚小金锁。 这些东西她一眼就看出来,没沾染过任何活气。 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这些东西没有沾染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坐在沙发上的沈脌直直地看着他们,时不时地又往床上看去,双手紧紧地绞缠在一起。 他挣扎了许久,走过去,停在沈长宁的身边,小手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妈妈。” 对于妈妈的这个称呼,沈长宁已经快接受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家伙,询问道:“怎么?累了?让人带你去休息?” 他摇了摇小脑袋,还是有点犹豫,最后对着她招了招手:“你低下头,我有话和你说。” 沈长宁愣了几秒,蹲下身体侧着耳朵说:“你说吧。” 沈脌说:“我知道爸爸的哥哥是谁。” 第八十八章 “怎么你们还要背着我说悄悄话?”纪鹤年看着二人说道。 沈长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看也没觉得他和白篱像呀。 她又看向沈脌,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像说谎的样子呀,但是她见过白篱,她并没有看到他和纪青柏有情缘线,也没看到有其他问题。 “是真的。”沈脌见她似乎不信,又补了句:“舅舅让人把一半的命格给遮住了。” 对于他的话沈长宁半信半疑,小孩子的话虽说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所以她没和纪鹤年说。 看向床上的纪青柏,看来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但也得看到人才行呀。 “你舅舅会留下别墅过夜吗?”她看向沈脌问道。 “不会。”他摇摇头说:“不会。” 沈长宁:得,看来还是得和纪鹤年说,虽说她也可以自己找,但是她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 她看向纪鹤年,将刚才沈脌悄悄说给她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完后,纪鹤年表示很震惊,但他并不相信白篱跟他是兄弟。 “不可能,他跟我一样大,不可能是我哥哥。” 这一点也确实是有问题,沈长宁看向沈脌:“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头顶上有颜色呀,颜色相同的就是亲人,每个人出生都有一个大的染色体,然后分散出各种小的颜色,爸爸的本体颜色是蓝色,然后分散出了金色,就是现在我们三个人的颜色。” 沈长宁、纪鹤年二人听着他的话,稀里糊涂,你说不懂吧,好像又懂了点,你说懂吧,就没法理解。 小孩子的思想就是天马行空,看来是不能相信。 纪鹤年:这小孩动画片看多了。 “要不试一试,你帮我找一找白篱今天晚上住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不过……”她看向躺在床上的纪青柏:“我得取一点你妈妈的血。” 纪鹤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但是试一试又不会缺块肉,点了点头说:“你取吧,我给纪凡打个电话问问他。” 沈长宁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刀,还没来得及动手,纪鹤年上前从她手上将刀拿了过去。 “我来吧。” 沈长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随后将一张符纸递给他:“不用太多,你把血滴在这张符上面就行了。” 不知是这把刀太过于锋利,还是和其他的刀不一样,纪鹤年轻轻一划,几乎都没怎么用力,便划破了手指。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黄色的符纸上,除纪鹤年外,沈长宁以及沈脌都能看出符纸闪过一道光。 沈长宁:“可以了,你把符给我,你把他手弄一下。” 纪鹤年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伤口上,起身给她理了理被子,对沈长宁说:“走吧。” 沈长宁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沈脌扯着她的衣摆,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模样呆萌。 “我呢?” 沈长宁看着他,心道你不得问你爹,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去哪?随后她看向纪鹤年。 “你自己把他安排好了。” 沈脌回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模样带着几分期待。 尽管他此刻再想去,纪鹤年也不会带他去,他蹲下身体望着沈脌:“宝贝,你帮我在这里照顾奶奶好不好?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沈脌嘟了嘟嘴,不太愿意地说:“你们当我是三岁小朋友吗?我长大了,我五岁了,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 纪鹤年看着他沉思了许久,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安心地在家里呆着呢。 “你今天不去,等下次我有空,我带你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沈脌想了想,这样也挺好,只是下次? 他笑了笑说:“这个可以,但是你不能说下次,你得要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因为你们大人说的下次,是无期的。” 纪鹤年:“……” 沈长宁:“……” 这有点学问就是不一样哈。 纪鹤年:“那你说个时间。” “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他伸着手指掰着算了算:“等我上一个星期的学,放假那两天可不可以?” 纪鹤年轻笑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满是宠溺地说:“都可以。” 随后沈脌又满心欢喜地看向沈长宁,咧嘴笑问:“那妈妈呢?妈妈可以吗?” 沈长宁: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是他答应你的,又不是我答应你的,还有,我也不是你妈呀。 “这你得问你妈妈了,我怎么知道呢?” 纪鹤年:看来得抓紧时间,把这两人的亲子鉴定做一下。他开口闭口就是离婚,要不就是说自己不是你妈,这些沈长宁还能忍一忍,但这小娃娃被这么说次数多了,难免会伤心难过。 沈脌看着她,倔强地说:“你就是妈妈。” 沈长宁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空。” 怎么说呢?她工作就是这样不确定,说不定哪天就有人找她了呢。 “爸爸,我们等妈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去吧。”沈脌望着纪鹤年说。 纪鹤年点了点头应下,在他看来,一旦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去游乐园玩,这件事,可能马上就得提上日程。 “那你现在可以乖乖在家等着了吗?” 沈脌打了个呵欠:“可以,但是我要睡觉。” 纪鹤年:刚才跟我们说要跟着一起去呢,谈了条件之后就跟我说要睡觉了,合着他一开始就故意的。 不愧是我儿子,真厉害,小小年纪脑子就能转那么大的弯。 “那你在这等一等,我让刚才那个陈爷爷带你去休息好吗?” 沈脌:“嗯嗯。” 沈长宁看了一眼难分难舍的两人,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看到站在外面守着的陈管家道:“陈叔,麻烦你带你家小小少爷去休息,你家大少爷现在要跟着我出门一趟。” 陈叔:这就小小少爷了,太太你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好的太太。” 话音刚落,纪鹤年便牵着沈脌出来,纪鹤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沈脌就甜腻腻的喊了声:“陈爷爷好。” 这声爷爷喊得都甜进陈叔的心坎里去了。 “唉。”陈叔立即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压着声音说道:“来,陈爷爷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第八十九章 纪鹤年坐在驾驶座上,看到纪凡发来的地址。 【绿水山庄。】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座上的沈长宁:“从这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你先休息一会。” “那么远?”一个小时坐高铁都可以到隔壁省了。 纪鹤年笑了一声,启动车:“可能是做贼心虚吧,绿水山庄那边人少,见不到什么人。” 沈长宁觑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说的你好像很懂他似的,你怎么知道人家做贼心虚。” 纪鹤年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她的话,就他还不做贼心虚呢,一天天净想着挖我的墙角,能不心虚吗? 想到自己的猜测,说不定那狗东西,很多年前就在惦记她了,谁家亲兄弟是这样,仇人还差不多。 沈长宁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话,将侧椅放平,闭上眼躺着。 白篱,怎么说呢,她对他的感觉很是奇怪。 从第一次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看到他,沈长宁就觉得他这个人很是奇怪,对他有一种很别扭的情绪。 你要说他对她好吧,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却总是躲着她,你要说他躲吧,他又时不时凑在面前,赶也赶不走。 从他离开到现在,两人将近有四年没见了,要不是上次在叶家看到他,她都快忘了这么个人。 沈长宁闭眼想了一路,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纪鹤年开着车,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侧头看了一眼,将车靠边停下,从后座拿出一条毯子,俯身过去盖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不由想起沈脌,虽说沈脌和自己长得很像,但仔细一看,也能看出几分沈长宁的模样。 纪鹤年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动作很是轻盈温柔,他想到她说的话,沈长宁这个身份,是她醒来后白篱告诉她的。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呢喃了句。 以她的能力,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对付她? 看来这一切还得等沐临川回国才能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沐临川被拦在m国去往机场的路上。 他去往机场的每一条道路上,不是车祸,就是施工,总之,他到不了机场。 简而言之就是他暂时回不了国。 纪鹤年缓缓启动车,朝前方行驶,一路上车开得极其平稳,生怕颠簸了熟睡的沈长宁。 两小时后车抵达观澜山庄,门口的保安看到车牌立即放行。 观澜山是纪鹤年的私人山庄,整座山都是他的私产,和它相邻的便是绿水山庄,其实绿水山庄也是他的产业,它对外并不出售,也不准陌生人进入。 但京北却没有人知道,这是纪鹤年的产业,就连知道绯夜的人也少之又少。 车辆穿过茂盛的树林,沿公路直达山顶,这座山背靠大海,守在别墅的安保人员早早就收到了纪鹤年要来的消息,便在门口等候。 整个别墅灯火通明,这座别墅起码有十个崇樾府那么大,简直可以用城堡来形容它。 佣人们井井有条地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但都没有进入主厅主路。 城堡大门打开,纪鹤年的车直接驶进,城堡正大门门口,管家早已带着佣人在门口等着,看到车便立即迎了上去,打开车门。 在他们开口说话前,纪鹤年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安静。” 众人立即静声,胆小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能来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就连祖宗八辈都被查过了。 纪鹤年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到还在熟睡的沈长宁,弯腰,动作很是温柔地将她抱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心不由狠狠一震,在场的人都知道,外人都说京北的纪家老宅是纪家的根。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观澜山庄才是纪家的聚集点。 观澜山庄除去纪青柏也就只有纪鹤年到过,现在沈长宁是第三个。 纪鹤年抱着沈长宁进了门,他对这里本就非常熟悉,轻车熟路地坐上电梯,来到专属于他的房间。 纪鹤年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沈长宁立即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是哪?” 纪鹤年俯身在她的上方,看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侧身退开。 他可不想再被扇一巴掌。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呀,公主!” 沈长宁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人怎么怪里怪气的,还说什么我的城堡,她从床上下来,走到落地窗前,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她慢慢转过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纪鹤年:“你不会是把我拐到什么没人的地方,把我囚禁起来吧?” 纪鹤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短剧看多了吧,你囚禁我还差不多,我还能囚禁你?” 沈长宁想了想,也是,他有那个能力囚禁她么,看来真的是看短剧看多了,脑子看出问题了。 “那我们这是在哪?” “观澜山庄。”纪鹤年走到她的身后,伸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在她耳畔说:“你站在这个地方,看到的是海。” 沈长宁:“海?” 纪鹤年在她颈间蹭了蹭,又吸了吸,闷闷地说了句:“嗯。” 观澜山背靠大海,从后面看,有种房子坐落在悬崖边上的感觉,但从前面看,若是没有山脚下的大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片荒废的山林。 整座山的防御等级极高,周围有着高压电网,别说人,即便是鸟兽沾上去,立即都变成焦炭。 因为城堡里藏着纪家几代人的秘密,为保证这些秘密不对外泄露,进入观澜山庄工作的人,几乎是不允许出去的,都会签订保密协议。 “明天我带你出海去玩一玩,想不想去?” 沈长宁晃了晃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没有办法抓住。 就像是这一刻很熟悉,像是在某一天发生过一样。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场景,却又在转瞬间消散。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的纪鹤年低头询问。 沈长宁:“没事,先把事情解决了吧。” 第九十章 沈长宁看着平平无奇的地下室,不明白纪鹤年带她来这做什么,正当她准备开口时,便看到纪鹤年的手在一面墙上轻轻一碰。 她正对面挂着幕布的墙面,像一道门,自动打开,长长的甬道亮如白昼。 纪鹤年走过来,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纪鹤年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说:“回神了,公主。” 沈长宁睨了他一眼,抬脚往里走去:“你不想救你妈了,还磨蹭呢?” 纪鹤年顺势跟上去,紧贴着她走,低声询问:“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沈长宁毫不犹豫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她比较喜欢有人气的地方,那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纪鹤年看着她的侧脸,默默在心底叹息了声,本想着她要是喜欢,以后他们就可以住在这里。 他有她喜欢的东西,说不定她就不会总想着离开了。 二人无声地往前走去,长长的通道像是走不到头一般,两侧的墙面像是水晶一般闪着光,远看波光粼粼。 在沈长宁走得快要生气时,总算是看到了头,纪鹤年在一旁按了下,原本堵在前面的墙变成了一道门,自动打开。 “走进去吧。”纪鹤年牵着她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酒窖,墙上摆放着各种年份的酒。 她刚想问这是哪,就见纪鹤年从酒架上取下一瓶打开,看他这熟练的动作,自己要问的话是多余的。 脑子里不由想起叶依依那句富可敌国。 “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和白篱会有什么关系,答应来也只是答应来。 “知道。”纪鹤年把酒倒进醒酒器里,身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却在瞬间,滴的一声响起,电梯门再次打开,入目的是一个辉煌的客厅,虽没有刚才的城堡那么大,但在沈长宁看来已经很大了。 纪鹤年带着她走出门,来到宽敞的院子里,抬手指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别墅。 “那边那栋就是白篱的住所。” 沈长宁侧眸看了他一眼,明明两栋别墅隔得那么近,为什么不刚才不直接来这边,还得从那边绕过来,这不是麻烦吗? “我们直接来的话,他肯定会有所察觉的,因为他知道这栋别墅是我的。” 沈长宁:“……” “刚才那个地方他不知道吗?” 纪鹤年摇了摇头,声音放缓说道:“不知道,不止他不知道,就连许淮舟和沐临川都不知道。” 他说的这两个人,她只认识许淮舟,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不过也知道这个人在他的心中的分量应该和许淮舟一样。 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敢带她去。 她动了动嘴,想要问,但仔细想想,算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先回屋里去等我吧,我弄好再进来。” 纪鹤年知道有些事不适合在场,他点了点头:“那我进去给你弄些好吃的,等你进来就可以吃了。” “嗯。”她点了点头,有免费的,怎么会不吃呢? 随后她掏出准备好的符纸,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最近的京北天气已经渐冷,这两天的风格外的大。 夜里几乎看不到月亮,她手夹着符纸闭上眼,嘴里低声念叨着:“血脉鸣,情缘一脉,引我相见,起。”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沈长宁将手中的符子挥向空中,黄色的符字在空中燃起,幻化成灰烬,随风飘散出去。 沈长宁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那张符纸散发出去的血脉线,她现在的精神力比较弱,血脉线的距离不能太远,太远了她无法预测到。 她看着两道线,一道往门外窜去,另一道,毫无意外的连在纪鹤年身上,两道金色的线变成红色,沈长宁这才确定,沈脌的话是真的。 他为什么要遮住自己一半的命格,还是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特意遮住的? 她看向不远处的房子,明眸沉了沉,白篱想做什么呢? 确认了情况,沈长宁转身进到屋内,在客厅看了圈没看到纪鹤年,想来纪鹤年应该在厨房,但这房子很大,她又是第一次来,并不清楚厨房在哪里,便在沙发上坐着等了。 脱了鞋,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上面挂着许多小红点,她一个个的清空,点开绿泡泡上面有叶依依发来的开业信息。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日子到来,就是不知道你家纪总那边有没有空。】 她当然知道叶依依问这是什么意思,以纪鹤年的身份,如果当天他能出席的话,对他们的工作可能有很大的帮助。 她又不是傻子,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用,难道等到离婚去求他?可能得。 她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下回复道【我到时候问问他有没有空。】 话是这么说的,但到那天没空,也得必须给她有空。 这个时候就得用到人脉关系了。 她仔细地算了算自己目前所认识的人,许淮舟,谢凌,陆潇,林家,江家,温家,程亦。 虽说都认识,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出席,他能保证出席的人,温家、许淮舟,谢凌,至于其他几家接触的机会很少,所以不太确定,程亦也会私底下联系他,但他身份特殊,不知道到时会不会出场。 可能是坐太久有点累了,她便躺在那柔软宽敞的沙发上,看着顶上价值两百多万的限定款巴卡拉沙皇皇后枝形吊灯。 她单纯地只是觉得那盏灯漂亮,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准备好一切的纪鹤年,走出来便看到躺在沙发上已经熟睡过去的沈长宁,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毯子披盖在她的身上。 他半蹲在沙发前,认真地观摩着她的模样,那眼神宛若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她的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见色起意吧,在还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就莫名地为她心动。 第九十一章 沈长宁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纪鹤年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身旁处理着工作,察觉到她的动静便走了过来。 “醒了。” 沈长宁醒来,揉了揉眼睛,脑子还迷迷糊糊:“我怎么睡着了?” “累了当然要睡了。”纪鹤年把她滑落的毯子披在她身上,说:“天气有点凉,披着免得着凉了。” 沈长宁拢了下毯子,将自己裹住,看了一眼桌上还亮着的笔记本,不由眉头皱了皱。 “都这么晚了,你还有工作呢?” 纪鹤年伸手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俯身凑到她面前,嗓音沙哑地说:“现在把它处理完,明天就可以有多余的时间陪你了呀。” 沈长宁表情嫌弃地将他往后推了推:“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没良心。”纪鹤年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像抱小孩似的,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我给你做了宵夜。” 沈长宁脑子空白了片刻,随后立即拍打着他的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嗯。”纪鹤年闷应了声,但并没有将她放下,反而说:“可我就想抱你呀。” “你……”沈长宁对他厚颜无耻的程度又刷新了认知:“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脸皮那么厚,那么的不要脸。” 再不这样你都跑了,我还要脸干嘛?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以后慢慢了解。”说着他又顿了下:“要不趁着现在,我俩再深入了解一下。” 沈长宁:“……”我严重怀疑他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你滚吧你。”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餐厅,餐厅很大,大得能在这里办席。 纪鹤年直接抱着她坐在椅子上,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一手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任凭她怎么动,都无法挣脱。 沈长宁在内心疯狂地尖叫:啊~简直要疯了,这个臭男人,他怎么那么可恶。 “你能不能给我松开。” 纪鹤年在她的肩颈处蹭了蹭,语气有点撒娇的意味:“不能。” 沈长宁那叫一个气呀,推开他的脑袋,趴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纪鹤年闷哼了一声,那模样一脸享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地说:“宝贝儿再重一点。” 沈长宁:“……” 他的一句话让沈长宁再怎么也无法下嘴了。 天呀,谁来把这个妖孽给收了吧。 “都端上来吧。” 纪鹤年冷不丁地说了句,沈长宁还没反应,沈长宁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说给谁听,便看到一群佣人端着准备好的宵夜,从身后的门里走了出来。 沈长宁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他不是说只有他俩吗?这些人难不成是鬼? 这些人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将菜摆放在桌上,随后又无声地离开。 沈长宁看着这一幕惊呆了,怎么说呢,这些人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一般。 她转头看向纪鹤年:“不是,你对人家都做什么了,他们怎么这样?”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轻哼一声,有点委屈:“他们都是不会说话的。” 沈长宁顿时尴尬了,她实在想不到,这些人都是不能说话的人,但现在要让她说出道歉的话,她才不会。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这是在对纪鹤年使小性子,就像她本能地遇到一些不明白的事,她会去问他。 这也恰恰说明纪鹤年在她的心里跟别人是不太一样的,只是两个当事人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纪鹤年把玩着她的手指,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嗓音有点沉哑:“想吃什么我帮你问。” 沈长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黏糊?” 他软着声音撒娇地说:“不能。” 听得沈长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确定他没被人夺舍,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被人给换了? 这怎么跟那个冷冰冰,傲慢,一副唯我独尊的纪鹤年不太一样呢,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有着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她极小心地,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定身符,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贴在了他的后颈。 沈长宁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将他的手挪开,在他的目光下,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挑了挑眉,挑衅地说:“你有本事过来呀。” 纪鹤年不能动,但是他能说话,自己为什么这样,他当然知道了,他满脸宠溺地看着沈长宁:“那你给我松开?” 沈长宁轻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那模样有点像调戏良家妇女。 然而某人却一脸的享受。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沈长宁用手捏了捏他的脸,咬了咬牙说:“让你捏我的脸。” 纪鹤年眨巴眨眼,无奈地笑了声,提醒道:“宝贝,是天不会亮了,还是没有明天了?” 沈长宁当然知道他说话的意思,但那又怎么样呢,总不能每次都让他占着上风吧。 她若无其事地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他以及佣人准备的宵夜。 “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和白篱确实是亲兄弟。” 一句话让纪鹤年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有点怀疑地问:“你确定没看错?” 沈长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答:“错不了。” 这下纪鹤年久久没有说话,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些都不是他妈说的,而是身边的佣人说的。 但白篱跟他年纪差不多大,怎么会是他哥哥呢,如果是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人是双胞胎。 可是双胞胎不都应该是很像的吗,但他们二人却没有一个地方相似,他明明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去世了,还有他为什么又会在白家。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他有一半的命格被遮住了,所以我看不清楚,需要拿到他的血或者头发,我才能用别的办法探清。” “血和头发都可以,那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呢?” “不行。”她摇了摇头说,“你除了表面我能看清,其他地方我看到的都是一团迷雾,即便我用能力去算也算不清,只会越算越乱,但白篱不一样,除了他特意遮住的,他在我眼里和普通人一样。” “所以还得通过他去了解,你妈的情况,以及你身上的情况。” 第九十二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玄学千金迷人,太子爷日日求复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三章 纪鹤年带着沈长宁到了卧室,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她回过神来看着紧闭的房门,急忙上前,手放在门把上一拉。 房门被锁上了。 纪鹤年一脸悠哉地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大有一副“你今天把这门打开,我跟你姓”的架势。 “你锁门了。” “我可没说。”他一脸无辜地说,“这门它自动会上锁,到了明天早上它就自动会开启。” 沈长宁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了声:“你觉得我信吗?”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他打着呵欠,起身朝浴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很晚了,洗洗睡吧。” 沈长宁看着他走进浴室,她挪动脚步,朝着窗边走去,推开窗户,咸咸的海风袭来,还有那海浪声。 这里想跳楼都跳不了,这后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悬崖。 跳下去,万一落得个半死不活,终身残疾,唉,想想都觉得恐怖。 她关上窗,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纪鹤年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不由勾唇笑了笑,彻底关上了门。 沈长宁气鼓鼓地坐在床上,朝浴室看了一眼,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真是阴险狡诈。” 纪鹤年从浴室出来,沈长宁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她放好枕头,盖上被子,随后自己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沈长宁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没有纪鹤年的身影,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下床朝门外走去,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压,发出咔嚓的声音。 开了。 “还真是天亮了,它就自己开了呀。” 她不知道的是,这扇门被纪鹤年改了系统,什么时候锁门,什么时候开门,在他手机上操作一下就可以了。 她对这栋房子还是陌生的,走出房门看了看两侧,不知道从哪边走,最终跟着自己的直觉,往左侧走。 刚走两步便听到身后那边的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等会安排直升机过来接你们。”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心情很是愉悦地回了句。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跟她有缘,即便是谁也不认识谁的情况下,我们依旧彼此爱着对方。” 沈长宁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他说的这个人不会是她吧? 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又侧着耳朵往里凑了凑,然而现实是,早在她刚出现在门外的时候,纪鹤年就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你快点回来吧,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不知道你俩在那边忙活什么。” 沈长宁听得认真,忽然门被拉开,她一个不注意,踉跄地往前窜去,毫不意外地跌进了纪鹤年的怀里。 纪鹤年一手揽着她,一手接着电话,语气调侃道:“想我了,这大早上的就投怀送抱?” 沈长宁:“……” “你能不能要点脸?” 沐临川:“她人在你身边。” 纪鹤年低眸看向沈长宁,对电话那边的人应了声:“对。” 沐临川:“……”死德性。 “行了,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等回国了再说。” 纪鹤年:“ok。” 挂了电话,纪鹤年一把将沈长宁抱起,朝门外走去:“地上凉鞋也不知道穿。” 以往纪鹤年每次抱她,她都会挣扎,但这一次她没有,她就这么挽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想起他刚才在房间那么笃定的语气。 “你。”她顿了一下,这一刻的她居然觉得紧张,这是一种很稀奇的感觉,这些天她隐约地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原本她的身体无法感受到疼痛,但近段时间她时不时地有所感觉,就像这一刻的紧张感。 “想说什么?”纪鹤年让她坐到卧室的沙发上。 “你拿到结果了?”除了这样,她想不到他为什么有刚才那样笃定的语气。 “嗯。”纪鹤年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道,“早上常扬已经把结果发给我了,你有看吗。” 沈长宁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沈脌说的每一句话,心里就无比地后悔,原本她从第一次看到他,内心就对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可是在那天早上看到那个女人后,她强压下心中那种不适的感觉,想要远离他。 如果现在告诉他,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那自己前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伤害他吗? 那他会不会讨厌自己? 纪鹤年察觉出了她的担忧,伸手抚了她的头发,安慰道:“他不会怪你的。”说到这他竟然笑了笑,“不过你俩也不愧是母子,想法都出奇得一样。” “上次他也问了我同样的话,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沈长宁端正地坐好,看着他,急切地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纪鹤年看着她,故意停顿了许久,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连忙开口说:“我跟他说了,你只是暂时生了病,把他忘了,没有不喜欢他,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喜欢自己妈妈的孩子呢,他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他的妈妈了。” 纪鹤年抚了抚她的脸颊,再一次开口:“他的事说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我们的事了。” “我们的事?”沈长宁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但是该装傻的时候还得装傻,她故作不知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可聊的,而且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你也像白篱一样对我说谎呢?” 沈长宁将他推开,起身道:“在我没有记起来之前,你们说的所有话我都有选择不相信的权利,现在我要洗漱,去吃早餐了。” “行。”纪鹤年起身道,“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你想离婚的这个想法给我彻底熄灭,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两个字,你看我怎么惩罚你。” “为什么?”她转过身看他。 “为什么。”纪鹤年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停在她的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