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三十六将》 第一章 濠州城群雄逢乱世 三豪杰陌路结金兰 诗曰： 浊世滔滔起乱尘，胡元苛政苦生民。 千村寥落荒烟火，万里萧条绝故人。 壮士怀心匡社稷，英雄聚义定星辰。 今朝陌路逢知己，共斩狼烟启大明。 话说大元末年，顺帝在位，朝政昏乱，奸臣当道，宦戚专权。庙堂之上，宵小弄法，蒙蔽圣听；江湖之下，官吏贪酷，横征暴敛。那元廷入主中原百年，渐失本心，苛税层层叠加，徭役岁岁不休。南北水旱连年，蝗灾遍地四起，良田荒芜，禾苗枯焦，天下黎民百姓，皆陷水深火热之中。 自古乱世出流民，荒年多盗寇。彼时天下州府，十室九空，乡野不见耕夫，道路尽是饿殍。有那安分良民，卖儿鬻女难渡朝夕；有那血性汉子，不堪压榨，索性啸聚山林，落草为寇。各路义军此起彼伏，揭竿而起，皆要推翻胡元，重整乾坤。黄河两岸，江淮南北，烽烟四起，战鼓频传，偌大中原，早已无半分太平光景。 且说淮西地面，有一座濠州城，乃是南北咽喉之地，自古兵家必争。此城依山傍水，地势险要，商贾往来不绝，本是富庶去处。只因连年灾荒、兵祸连连，如今街市萧条，商铺紧闭，往日繁华尽数消散，只剩满目苍凉。城内百姓人人面带愁容，个个心惊胆战，日夜惶恐，不知明日性命归向何处。 城内有一壮士，姓郑名兴明，本是本地农家子弟。自幼家贫，不曾读书习文，却生得身材魁梧，肩宽背阔，骨骼雄健。年方二十有二，双目炯炯有神，气度沉稳豁达，天生一副豪杰样貌。这人虽出身布衣，却胸怀大志，素性仗义疏财，最喜扶危济困，乡邻但凡有难，无有不帮。平日里不事农耕，专好结交四方豪杰，习得一身好拳脚，惯使一柄阔背长刀，进退开合，势如猛虎，寻常三五壮汉，近不得他身。 郑兴明见元廷无道，苍生受难，心中常怀愤懑。常自叹曰：“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坐视黎民受苦、社稷沉沦！胡虏乱我中原，苛政害我百姓，若得良机，必当聚义举兵，扫尽狼烟，还天下一个清平！”只因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空有报国之心，未有成事之力，只得暂且蛰伏市井，静待天时。 这一日正值秋末，朔风萧瑟，黄叶飘零，天色阴沉似欲落雨。郑兴明在家中闷坐无聊，寻思城中近日流民甚多，恐有恶霸欺压良善，便束紧腰间缠带，挎了长刀，迈步出得家门，往濠州大街而来。一路行来，只见街上车马稀疏，行人零落，两旁屋舍破败，墙角之下，多有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避寒，啼饥号寒之声，不绝于耳。 正行走间，忽听得前方街口喧哗大作，怒骂呵斥之声震天。郑兴明心中一动，快步挤开人群上前观看。只见街口空地之上，立着五六个元兵，个个披甲持刀，面目凶悍，皆是城中守军。为首一名千户，身长七尺，满脸横肉，手持皮鞭，正肆意打骂一众市井百姓。 原来这伙元兵奉了上官之命，下乡入城催收苛捐杂税。百姓连年遭灾，颗粒无收，早已家徒四壁，哪里还有钱粮上交？一众百姓跪地哀求，声声泣诉，只求官爷宽限数日。那千户哪里肯依，生性贪婪暴虐，见百姓无钱可缴，便纵兵肆意抢掠，但凡百姓身上些许碎银、粗粮、布衣，尽数抢夺一空，稍有反抗，便是皮鞭乱打，刀背乱劈。 围观百姓虽有数百之众，皆是懦弱良民，畏惧元兵威势，敢怒而不敢言，只能暗暗咬牙，心中悲愤不已。 郑兴明立在人群之后，见此惨状，双拳紧握，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暗忖道：“胡狗肆虐至此，欺压我汉家百姓，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无人出头，这群百姓必遭残害！”正欲上前仗义出手，忽听得人群外侧一声大喝，声如惊雷，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条大汉大步抢出。那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黑铁，目若铜铃，颌下微生短须，一身短打劲装，臂膀粗壮，筋骨虬结，浑身透着一股悍勇无畏之气。此人姓熊名露，乃是流落濠州的江湖好汉，自幼习武，性情刚烈如火，嫉恶如仇，行事磊落，最是见不得豪强欺人、官吏害民。 熊露大步踏入空地，双目圆睁，厉声喝道：“尔等胡虏贼兵！天下百姓遭灾受难，流离失所，苟延残喘已是不易，尔等不思体恤苍生，反倒肆意劫掠、残害良民，眼中可还有天理王法！” 那元兵千户见有人敢当众呵斥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手持皮鞭直指熊露，怒骂道：“哪里来的野汉，不知死活！我乃大元官军，催收赋税乃是天职，匹夫胆敢拦阻，是想谋反不成！左右，与我拿下，重重责罚！” 话音未落，两名元兵持刀挺刃，恶狠狠直扑熊露而来，刀锋凛冽，直取胸腹。围观百姓皆是一惊，暗暗替这壮汉捏了一把冷汗。 只见熊露不慌不忙，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双刀，随即双臂齐出，势如狂风。左手抓住一名元兵手腕，右手一拳直击面门，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元兵惨叫一声，口鼻出血，仰面倒在地上，挣扎不起。另一名元兵大惊，挥刀再砍，熊露侧身避过，抬脚横扫，正中其膝弯，那元兵站立不稳，扑通跪地，被熊露反手一掌，拍翻在地。 瞬息之间，两名元兵尽数倒地不起。剩余四五名元兵见状，又惊又怒，齐齐呐喊一声，各举兵刃，围攻上来。刀光闪闪，层层围堵，声势汹汹。 熊露毫无惧色，赤手空拳周旋其间，身形灵动，进退有度。拳打如风，脚踢似电，每一招皆刚猛霸道，招招直取要害。不过十余回合，剩余元兵尽皆负伤败退，或抱头哀嚎，或跌坐地上，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那千户又惊又怕，未曾料到市井之间竟有如此勇猛之人，色厉内荏之下，拔刀亲自上前，厉声喝道：“狂徒放肆！敢伤官军，今日定叫你碎尸万段！” 熊露冷笑一声，踏步上前，正要再战，忽听得人群中又传出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兄台且慢，穷寇莫追，恐引官兵大队前来，徒惹祸端！” 话音落处，走出一位青年文士。此人年约二十三四，面容俊朗，眉目清秀，头戴儒巾，身着素色长衫，身形挺拔，举止从容。虽看似文弱，却双目藏智，气度不凡。此人姓蒋名青，祖籍徽州，自幼饱读诗书，深谙谋略兵法，胸藏经纬之才。因避战乱流落濠州，不求功名仕途，隐于市井，静观天下大势。 蒋青素来聪慧通透，心思缜密，见熊露勇悍过人，性情刚直，却行事鲁莽，知晓今日打伤官军，绝非小事。濠州城内元军驻军众多，片刻之间必有人报信，大队兵马转瞬即至，仅凭熊露一人之勇，万万难以抵挡，不仅自身性命难保，连周遭百姓也会被牵连遭殃，故而连忙出言劝阻。 熊露闻言收势，回头看向蒋青，微微皱眉道：“这群胡虏残害百姓，作恶多端，今日便要为民除害，何惧官兵！” 蒋青缓步上前，对着熊露拱手道：“兄台勇武无双，嫉恶如仇，在下甚是敬佩。只是如今元廷势大，官军遍布城池，逞一时之勇，乃是匹夫之勇。今日斩杀官兵，必遭全城搜捕，非但兄台难以脱身，连累街坊百姓受难，得不偿失。大丈夫报仇，不拘一时，欲成大事，当谋长远，何必急于此刻！” 熊露本是刚烈直率之人，听蒋青句句在理，条理清晰，瞬间醒悟过来，当下收了戾气，拱手还礼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某鲁莽了！多谢提点！” 立在一旁的郑兴明，将全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叹。赞熊露一身勇武、侠肝义胆，无愧铁血好汉；敬蒋青胸有谋略、思虑周全，乃是济世奇才。乱世之中，得此二人，实属难得！ 当下郑兴明大步走出人群，上前对着二人拱手大笑道：“两位豪杰，风采非凡！一位勇冠三军，能除市井恶霸；一位智藏胸中，可虑长远安危。今日得见二位，真是三生有幸！” 熊露、蒋青闻言，转头看向郑兴明。见其气度沉稳，双目有神，周身自有一股领袖气度，绝非寻常市井庸人，连忙双双拱手回礼。 郑兴明又道：“如今元廷失德，天下大乱，苍生流离，四海沸腾。我辈皆是汉家儿女，生逢乱世，岂能苟且偷安，碌碌一生？我观二位皆是胸怀大义、身怀本事之人，有心匡扶社稷，拯救黎民。在下不才，亦有聚义举兵、扫平乱世之心。今日陌路相逢，便是缘分，不知二位可否愿意，与在下结为兄弟，同心同德，共图大业？” 熊露本就性情豪爽，久怀报国之志，听闻此言，心中大喜，当即应声：“甚好！某闯荡江湖多年，孤身一人，无有知己。郑兄气度非凡，心怀天下，能结为兄弟，正是所愿！” 蒋青抚掌笑道：“天下乱世，豪杰当聚！郑兄有凌云之志，熊兄有盖世之勇，在下不才，愿随二位左右，出谋划策，共举大义，平定四方！” 三人志同道合，心意相通，一见如故，当下欢喜无限。 此时街口百姓见元兵溃败，危机已解，皆是感恩戴德，纷纷散去。郑兴明见此地不宜久留，恐元军大队赶来，便邀二人前往城中一处僻静酒肆。 三人快步来到街角“清风楼”酒肆，此时战乱荒年，酒肆生意萧条，店内并无多少客人。三人寻了一处靠窗雅座坐下，店家奉上粗酒小菜。 郑兴明起身，亲手斟满三碗浊酒，正色道：“今日我郑兴明、熊露、蒋青，陌路相逢，结为异姓兄弟。此后同心戮力，祸福与共，患难相扶，共讨胡元，拯救苍生，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熊露、蒋青齐齐起身，端起酒碗，朗声应和，誓言铮铮，响彻酒肆。 言罢，三人仰头将碗中浊酒一饮而尽，掷碗于桌，相视大笑，意气风发，豪气干云。 三人序了年齿，郑明年长为大哥，沉稳有度，胸怀大局，为主帅之资；熊露次之，勇武无双，悍不畏死，为先锋之勇；蒋青年少最末，智计百出，运筹帷幄，为谋主之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推心置腹，畅谈天下大势。 蒋青抚案缓缓言道：“如今元廷根基已朽，外强中干。顺帝昏庸，权臣乱政，吏治腐败，民心尽失。天下义军四起，刘福通、徐寿辉、郭子兴各路豪杰纷纷举兵，割据一方。只是各路义军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多有胸无大志之辈，劫掠自保，难成大业。乱世之争，不在一时之勇，而在民心、在格局、在团结。” 郑兴明闻言连连点头：“贤弟所言甚是！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胡元失尽民心，败亡乃是定数。只是天下群雄纷乱，各自为利，以致战乱不休，百姓依旧受难。我等兄弟今日结义，不求一时富贵，只求日后聚天下豪杰，整肃兵马，严明军纪，护佑百姓，待时机成熟，推翻胡元，建立太平盛世！” 熊露拍案而起，声如洪钟：“大哥所言极是！此后某便听大哥、三弟号令！上阵杀敌，冲锋陷阵，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但凡欺压百姓、祸乱天下者，某手中拳头长刀，绝不留情！” 蒋青微微一笑，说道：“二哥勇武冠绝一时，乃是开路先锋、破敌利刃。大哥胸怀全局，能聚人心、掌大局。你我三人，一文一武一主，相辅相成，假以时日，必能招贤纳士，汇聚天下英豪，成就一番不世伟业！日后广结义士，集齐三十六铁血豪杰，共立基业，扫清寰宇，定名大明，千古留名！” 郑兴明双目灼灼，心中豪情万丈。乱世茫茫，前路艰险，可今日三杰聚义，从此不再孤身独行。布衣豪杰，始于陌路相逢；开国基业，起于一杯浊酒。 三人在酒肆中畅谈终日，从天下局势讲到治军之法，从安民之道讲到聚义之策，句句投机，字字契合。直至日暮西山，暮色四合，方才尽兴作罢。 此时濠州城外，晚霞漫天，残阳如血，映照千里山河，处处皆是狼烟残景。三人立在酒肆窗前，远眺四方，心怀家国，目有山河。 正是： 陌路相逢三杰聚，一杯浊酒定初心。 从今立下凌云志，扫尽胡尘建大明。 未知此后三人如何招兵买马、聚义豪杰，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章 潜龙蛰伏招义勇 荒村夜战退元兵 诗曰： 风云未济待时兴，豪杰藏身守旧陵。 寸土尚能培义气，孤身亦可护黎蒸。 夜深霜冷刀光起，野陌风高杀气腾。 莫道草庐无壮士，一朝聚义破层冰。 话说郑兴明、熊露、蒋青三人，于濠州城中结义已毕，意气相投，肝胆相照。当日夕阳垂地，鸦雀归林，街市灯火稀疏，满城皆是萧条景象。三人辞别酒肆店家，并肩出离清风楼，一路缓步而行，各怀壮志，欲待天时，共举大义。 郑兴明缓步开言，谓二人道：“我兄弟三人，今日结义，誓扫胡尘，救生民于水火。只是如今身无寸土，手无寸兵，空有凌云壮志，难施补天手段。濠州城内元兵密布，耳目众多，日间打伤官军，此事必已传开，早晚必遭官府缉拿。此地不可久留，需早做脱身之计。” 熊露闻言，虎目圆睁，慨然道：“大哥所言极是！那群鞑子贪残狠毒，吃了大亏，岂肯甘休！便是他不来寻我，某日后也要寻他厮杀！只是我等如今人手单薄，若大队官军围堵，委实难以抵挡，不如早早出城，寻一处僻静乡野安身，再图后事。” 蒋青微微点头，从容说道：“二哥勇武盖世，只是乱世行事，贵在藏锋蓄力，不可一味刚猛。濠州城郭严密，守军众多，城内豪杰虽有，却多是畏祸避乱之辈，难以聚义。城南三十里，有一处村落名曰落星村，依山傍水，林深路僻，乡民淳朴，且离官道遥远，元兵极少巡查。我等可暂且退守此处，一则避官府搜捕之祸，二则暗中招揽四方义士，积攒气力，待羽翼丰满，再行举事不迟。” 郑兴明大喜：“三弟所见，正中我心！潜龙在渊，待时而飞，正是如今道理。事不宜迟，我等今夜便出城落脚。” 三人计议已定，再不迟疑。郑兴明归家收拾简单行囊、随身长刀；熊露本是孑然一身，别无长物；蒋青只携一卷兵书、随身佩剑。三人趁着夜色朦胧，避开城门守军耳目，悄悄出了濠州南门，顺着乡间小路，直奔落星村而去。 时值秋末，夜色寒凉，一路荒草萋萋，古木萧瑟。道旁田畴荒芜，不见耕耘，处处皆是弃田废埂。偶见破屋残垣，狐兔出没，满目凄凉，皆是元廷苛政所害。三人一路行走，一路叹息，心中愈发坚定除乱安民之志。 二更时分，三人行至落星村外。那村落果然僻静，背靠青山，前临溪河，村中不过数十户人家，皆是布衣农夫。因地处偏僻，远离州府，虽逢乱世，却比城中稍得安宁。只是连年灾荒，村民亦是衣食艰难，个个面有菜色，日子过得甚是窘迫。 三人入得村中，寻得一处废弃旧院。此院原是村中旧塾，年久失修，墙垣半塌，院落空旷，正好容身。三人草草打扫一番，权且安歇。 次日天明，晨光微亮，村中百姓听闻有三位异乡壮士来此落脚，纷纷好奇来看。乡民皆是老实本分之人，见郑兴明气度端方，言语温和；熊露虽形貌威猛，却待人谦和；蒋青斯文有礼，谈吐不凡，皆无凶恶姿态，便渐渐放下心来。 郑兴明存心收拢人心，便对众乡民拱手言道：“我兄弟三人，皆是避乱之人，路过贵村，暂借宝地安身。我等身怀薄技，专好打抱不平，若村中日后遇强梁骚扰、官兵欺压，但凡有难，只管开口，我兄弟定然相助，护我一方乡邻！” 众乡民听了，无不欢喜。常年受元兵差役勒索、盗寇劫掠，早苦不堪言，今见有壮士驻守村中，如同天降依靠，个个感恩不尽。 自此三人便在落星村落脚安居。白日里或帮村民垦荒修屋、接济贫弱，或静坐院中论武谈兵、推演局势；夜里巡查村落，防备宵小盗贼。不过数日，全村百姓尽皆敬服，人人感念三人大恩，但凡村中议事，皆来请教郑兴明决断。 村中原有几个壮年汉子，素来嫉恶如仇，不甘受元人欺压，只是无人领头，不敢妄动。见郑兴明胸襟开阔、有领袖之风，熊露勇武过人、胆气无双，蒋青智谋深远、料事如神，便纷纷前来拜望，情愿追随左右。 不过旬日之间，便聚集得乡间壮士十数人。众人日日在院中操练拳脚、习学武艺，规整队伍，隐隐有了几分义军气象。蒋青日日为众人约束规矩、讲授行军列队之法，严明纪律，不许骚扰乡民、不许抢夺百姓分毫，违者重罚。一众乡勇个个心悦诚服，操练越发勤谨。 按下村中聚义操练不表，且说濠州城内。那日街口被熊露打伤官军之事，早被残余元兵报与守城千户。 那千户回得衙中，鼻青脸肿，满身伤痕，对着上司哭诉，言说市井狂徒胆大妄为，当众殴伤官军、藐视大元律法，若不严惩，必生祸乱。 濠州守城达鲁花赤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拍案喝骂：“草野匹夫，区区流民，竟敢在城池重地，殴我官军！目无王法，胆大滔天！若不擒拿斩首，何以镇服百姓！” 当即点起马步元兵五十余人，令两个百户统领，连夜出城，四下搜捕行凶壮汉。差人打探数日，方才探得踪迹，报说行凶三人，藏身城南落星村中，且暗中私聚乡勇，操练武艺，似有不轨之心。 那达鲁花赤听得禀报，更是震怒：“区区荒村野汉，竟敢私蓄人马，暗蓄异志！此等反贼，若不早除，日后必成大患！” 即刻传令：点精壮元兵三十，携刀带甲，趁夜奔袭落星村，务要将郑兴明、熊露、蒋青三人尽数擒拿，押回城中斩首，村中私练乡勇，一概捉拿治罪，家产抄没，以儆效尤！ 元兵领命，个个披甲执刃，趁着夜色沉沉，偃旗息鼓，悄悄往落星村杀来。其时夜色如墨，朔风呼啸，星月无光，正是杀人夺命之时。 时值三更，村中众人早已安歇，唯有郑兴明、熊露二人轮夜巡村，不曾睡去。蒋青坐在院中灯下，翻看兵书，推演攻守阵势。 忽听得村外山道隐隐有甲叶轻响、马蹄微震。蒋青心思机敏，瞬间警觉，立刻起身推门，快步寻到巡夜二人，急声道：“大哥、二哥！不妙！远处有兵马潜行而来，脚步整齐，甲声细碎，绝非山野盗寇，定是濠州元兵前来搜捕我等！” 熊露闻言，双目陡然一睁，杀气骤起，厉声道：“来得正好！某正愁无处杀贼，这群鞑子连夜送死，今夜便叫他有来无回！” 郑兴明神色沉稳，沉声喝道：“二弟休得莽撞！敌军夜袭，有备而来，我等弟兄新聚，人手尚少，不可乱战。三弟速传令村中弟兄，即刻暗藏村口要道，分左右埋伏，不许喧哗乱动。元兵远来疲惫，不识地形，我等以逸待劳，伏兵突袭，可一战破敌！” 蒋青领命，即刻奔走传令。十数名义勇乡勇听得元兵来袭，全无惧色，个个握紧刀棍，依言分作两队，暗藏村口林木土墙之后，屏息以待。 片刻之间，三十余元兵已然冲到村口。两个百户勒住脚步，低声号令：“村中反贼就在此间！尽数杀入，活捉三人，余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元兵齐齐拔刀，呐喊一声，蜂拥冲入村中。黑夜之中，只听一片兵刃铿锵，脚步杂乱，杀气腾腾。 元兵刚入村口腹地，只听得一声铜锣脆响，陡然间灯火亮起，四下喊声大震。左边土墙后乡勇齐出，棍扫马腿，刀劈兵足；右边林中伏兵骤起，乱石齐飞，直砸元兵头顶。 元兵猝不及防，黑夜遭伏，顿时大乱。不识地势，不知埋伏多少人手，只听得四下喊杀震天，心下先自怯了三分。 熊露见状，大吼一声，犹如平地起个惊雷，手提阔背长刀，纵身跃出，直取当先百户。那百户见有人冲来，举刀便劈，刀锋凛冽，直劈面门。 熊露不闪不避，长刀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火光迸溅。那百户只觉双臂发麻，虎口震裂，手中钢刀险些脱手，心中大惊，暗道这汉子力气何等惊人！ 未等他回过神来，熊露刀锋一转，势如猛虎下山，一刀斜劈，快如闪电。那百户躲闪不及，被一刀劈中肩头，惨叫一声，翻身栽倒，再难起身。 另一员百户见同伴顷刻重伤，心下骇然，厉声喝令元兵结阵死守。奈何军心已乱，一众元兵被乡勇四面围堵，乱作一团，进退不得。 郑兴明手持长刀，居中调度，进退有度，高声喊道：“鞑子害民，罪贯满盈！今夜缴械投降者，可饶性命！负隅顽抗者，尽皆斩杀！” 喊声朗朗，震彻村落。元兵本是奉命来袭，本无必死之心，听闻此言，更是人人慌乱，斗志全无。 蒋青立在高处，冷眼观阵，见敌军阵脚已乱，当即高声传令：“左右合围，收紧阵式，勿放一人逃走！” 一众乡勇得令，越发勇猛，刀棍齐施，步步紧逼。元兵或被棍打翻，或被刀砍伤，哀嚎遍地，血流村口。残余十数元兵见大势已去，不敢再战，纷纷抛刀弃甲，跪地求饶。 不过半更时辰，一场夜战已然了结。三十余元兵，死伤过半，余下尽数被擒，无一漏网。 熊露杀得兴起，犹自喘息，喝道：“这群狗鞑子年年害民，今日尽数斩杀，以泄百姓心头之恨！” 郑兴明摆手止住，沉声道：“二弟不可造次。乱世征战，当以收服人心为上。斩杀降卒，不仁不义，徒结仇怨，失了民心。但凡肯归降者，可赦其死罪，愿回乡者遣散回乡，愿随我举义者，留归帐下听用。” 蒋青附和道：“大哥所言极是。我等欲聚三十六豪杰、成开国大业，首在仁德，次在武力。宽待降兵，可显我等胸襟，日后四方豪杰听闻，必争相来投。” 熊露闻言，方才按捺杀心，点头依命。 当夜三人处置完毕战俘，收拾战场，清点器械粮草，得了元兵刀枪甲胄数十件。一众乡勇经此一战，胆识倍增，个个军心稳固，士气高昂。 村中百姓听得村口大战，清晨纷纷出门，见元兵尽被破退，再无祸患，无不欢天喜地，扶老携幼前来道谢。人人皆道：若非三位豪杰驻守，我等村民今夜必遭屠戮洗劫！ 郑兴明安抚乡民，令众人照旧安居耕作，不必惊慌。随即兄弟三人重回院中，静坐议事。 郑兴明开口道：“今夜一战，虽退元兵，却也彻底惊动官府。濠州守军必定记恨于我，来日必发大军再来围剿。落星村地小势微，难挡大队官兵。我等不可久居此地，当尽早谋划，择地立寨，广招天下义士，慢慢集齐四方豪杰，凑我三十六将之数，竖起义旗，与胡元逐鹿天下！” 蒋青抚案道：“天时已动，杀机已起。从此我兄弟三人，不再是避乱流民，乃是举义豪杰。三十六聚义，自此开端。来日四方壮士闻我今夜之战、知我仁德之心，必络绎来投，共成大业！” 熊露按刀大笑：“痛快！从今往后，俺便随大哥三弟，南征北战，杀尽鞑虏，安定山河！早日聚齐三十六好汉，横扫天下，立我大明基业！” 三人相视大笑，声震庭院，豪气冲霄。正是： 草庐初聚英雄气，夜战荒村破虏兵。 三十六星从此起，山河万里待新明。 欲知后事何处立寨聚兵、首位豪杰何人来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章 树义旗乡民归义 立山寨豪杰开基 诗曰： 一扫妖氛四野清，荒村从此聚甲兵。 人心久厌胡尘乱，义旗初悬日月明。 筑寨依山图霸业，招贤纳士定峥嵘。 三十六魁鸿图启，静待风雷破九城。 话说郑兴明、熊露、蒋青兄弟三人，夜战落星村，大破濠州元兵，斩获器械无数，收服降卒十数人。一夜鏖战过后，村落安宁，四野肃清，远近乡民尽皆称颂三人大义。次日天光大亮，晓雾初开，山河明净，唯有战地残血染泥，尚留昨夜杀伐气象。 村中父老、少壮乡民，扶老携幼，齐齐聚至旧塾院前。人人面带喜色，个个躬身致谢。皆因元兵素来残暴，每至乡野，必劫掠粮米、凌辱男女、拘拿丁壮，百姓苦不堪言。昨夜若非三位豪杰拼死相搏，全村老幼必遭屠戮，家产尽被抄掠，是以乡民感恩戴德，无不心悦诚服。 当下有村中老者须发皓白，拄杖上前，对郑兴明深深一揖，开口言道：“老汉居此落星村六十余年，历经元廷百年苛政，岁岁遭税役盘剥，年年受兵匪惊扰，从未得一日安稳。昨夜天兵夜至，我等本以为难逃劫难，幸得三位壮士挺身而出，杀退鞑虏，保全全村性命。我等皆是受苦百姓，早已厌尽胡元苛法，今日愿尽数追随壮士，出力从军，耕田纳粮，誓死相从，只求日后能脱胡虏之苦，得一方太平生计！” 话音未落，周遭数百乡民齐齐跪地，齐声呼喊，愿随三豪杰举义。声震村野，响彻山林，一派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郑兴明见状，心中感慨万千，连忙上前扶起众父老乡民，朗声说道：“诸位乡亲快快请起！我兄弟三人举义，不为私利富贵，只为驱逐胡元、剪除贪吏、安抚黎民。天下百姓，本是一家，同受乱世之苦，共遭鞑虏之殃。今日诸位倾心归义，便是同心同德，往后但凡我义军所守之地，绝不扰民、绝不掠财、绝不害民！耕者有田，老者得养，少者得安，共守乡土，共盼清平！” 众乡民听得此言，人人热泪盈眶，心中安定，归顺之心愈发坚牢。 此时熊露立在一旁，按刀大笑道：“我大哥仁义无双，心怀天下！从今往后，有我等兄弟在此，任他元兵强梁、盗寇豺狼，再不敢欺辱落星村一寸土地！愿从军的壮士，随我操练武艺；愿安居的百姓，安心耕种田地！各安其分，共举大义！” 蒋青缓步而出，眉目从容，出言条理分明：“乱世举兵，首重根基，次重法度。如今民心已归，士气已成，然落星村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元兵来日必起大军报复，此地万万不可久居。村后十里，有一山名曰落星岭，山势巍峨，峰峦叠嶂，前有深溪阻隔，后有密林遮拦，左右悬崖峭壁，仅有一条小径可通山顶，真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然险寨。此山可屯兵、可储粮、可固守，正是我等立基业、聚豪杰的绝佳去处！” 郑兴明闻言抚掌大喜：“三弟高见，正中吾心！无寨无以聚兵，无险无以守业。今日便择吉日，移营上山，修筑寨墙，竖立义旗，正式开基立业！” 当下三人议定诸事，即刻分派人手。村中少壮男儿，凡体魄强健、愿从军报国者，尽数挑选出来，共计得精壮一百二十余人。蒋青将众人分编队伍，立什长、设队正，定规矩、明军纪。一一申明条例：不许欺压乡民、不许私取民物、不许酗酒斗殴、不许临阵退缩，有过必罚，有功必赏，法度森严，井井有条。 村中老弱妇孺，留守村落，依旧耕种田地，收割秋粮，尽数接济山寨军需。一时间村野上下，万众一心，秩序井然。 次日清晨，天色晴朗，云淡风轻。郑兴明带领一众义勇乡勇，搬运粮草器械，浩浩荡荡开赴落星岭。那落星岭果然名不虚传，山势雄峻，高耸连云，山间林木葱郁，溪泉清澈，山顶一方平地，阔有数里，坦荡平整，恰好可修筑大寨、驻扎兵马。 众人到得山顶，各自出力，开山伐木、搬石夯土、修筑寨垣。郑兴明身先士卒，亲自劳作，与士卒同甘共苦；熊露督导众人修建寨门、挖掘壕沟、布置防御，昼夜不息；蒋青统筹全局，规划营房、粮仓、练武场、哨岗方位，排布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 一众乡勇感念恩德，个个奋力争先，不辞辛劳。不过三日光景，一座初具规模的山寨已然落成。四周夯土为墙，巨石垒垛，寨前深挖壕堑，密布拒马，山顶设立瞭望高岗，日夜有人值守，远望数十里动静，尽数尽收眼底。 山寨既成，郑兴明命人打造大旗一面，长丈二、阔八尺，素布为底，墨书大字，上书“驱元安民”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高高竖立于寨门旗杆之上。山风浩荡，大旗猎猎飞扬，凌空招展，百里可见，浩然义气直冲云霄。 自此，落星岭义寨正式开立，远近震动。 话说濠州城内，那日败兵逃回城中，狼狈不堪，哭诉山寨立旗、乡民尽反之事。达鲁花赤听闻区区山野草寇，不仅大破官军，还敢公然立寨树旗、聚众谋反，气得须发倒竖，拍案怒骂：“无知草芥，匹夫狂悖！本是釜底游魂，本该束手待毙，竟敢筑寨抗官，竖旗叛逆！若不速速踏平山寨，斩尽逆党，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当下急点马步精兵两百员，命两员千户统领，披甲带刃，携弓负矢，杀气腾腾，直奔落星岭而来，意欲踏平山寨，剿杀一众义士。 早有山寨巡哨士卒，在半山岗哨望见大队元兵滚滚而来，烟尘大起，即刻飞奔上山，报与三位头领得知。 彼时郑兴明、熊露、蒋青正在大寨中议事，听闻元兵来剿，神色不惊。 郑兴明从容问道：“敌军多少人马，远近如何？” 哨卒禀道：“回头领！山下元兵约有两百之众，甲胄鲜明，弓弩齐备，已然行至半山，顷刻便至寨下！” 熊露闻言，霍然起身，虎目圆睁，豪气勃发，大声道：“来得甚好！前次夜战，杀得不够痛快！今日这厮们自来送死，某便在寨前立斩鞑子，叫天下人知晓我落星岭义兵的厉害！大哥、三弟只管稳坐山寨，看某独自下山破敌！” 蒋青连忙抬手止住，笑道：“二哥勇武盖世，无人能敌，只是官军此番大举而来，有备而至，兵多器利，不可轻敌。我等新立山寨，根基未稳，士卒皆是乡勇农夫，未经大战，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元兵远来登山，路途劳顿，士气疲惫，我等凭高据险，以逸待劳，设伏破敌，可保全胜，不损一兵一卒！” 郑兴明点头称是：“三弟之计万全！诸位听我号令！” 当即调遣人手，分拨计策：令二十名精壮士卒，暗藏山石滚木，伏于半山狭道两侧；令三十名持棍勇卒，暗藏林莽，待敌军过半，杀出截断后路；令其余士卒各守寨墙，弓弩上弦，刀枪出鞘，严阵以待。 分派已定，众人各领号令，悄然而去，隐匿埋伏，静待敌军。 不多时，两百元兵气喘吁吁，攀上山腰。一路山路崎岖，兵士跋涉辛苦，人人汗流浃背，脚步迟缓，阵型散乱。两员千户立于队前，扬刀喝令：“速速上前！攻破贼寨，人人有赏！擒杀逆首，官升三级！” 元兵闻言，勉强振作，簇拥向前，直扑山寨狭道。 待大队元兵尽数走入狭道深谷之中，只听山顶一声铜锣响亮，陡然间喊声震天，伏兵尽起。山道两侧，滚木乱石如雨一般倾泻而下，轰隆隆震天作响，直砸元兵阵中。 元兵身处狭路，进退两难，无处躲闪，顿时死伤一片。被巨石砸折腿脚者、被木石击中头颅者，哀嚎遍地，血流满径。队伍瞬间大乱，士卒惊慌奔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未等敌军稳住阵脚，林莽中三十伏兵齐齐杀出，刀棍齐施，截断后路，厉声喊杀。寨墙上一众义士齐声呐喊，声震山谷，气势如虹。 两员千户大惊失色，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乡兵，一时心慌意乱，不知进退。 熊露见敌军大乱，按捺不住，手提阔背长刀，大喝一声，纵身冲出寨门，如猛虎下山，直扑敌阵。长刀飞舞，寒光闪烁，逢者即伤，挡者即死，元兵无人能当其锋。 一员千户自持勇武，拍马舞刀，直迎熊露，厉声喝骂：“草寇狂徒，安敢拒抗天兵！速速受死！” 熊露怒目圆睁，不答一言，挥刀直劈。一刀势大力沉，风声呼啸。那千户举刀急挡，只听铛然巨响，震得双臂酸麻，虎口崩裂，手中钢刀脱手飞出。惊骇之间，熊露跟进一刀，劈落肩头，那千户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当场毙命。 另一员千户见同伴瞬息殒命，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战，拨马便欲逃窜。 郑兴明立于寨门高处，看得真切，抬手拈弓，搭箭拉满，弓弦一响，箭似流星，破空而出。一箭正中那千户后心，那千户惨叫一声，栽落马下，动弹不得。 主将尽皆毙命，余下元兵群龙无首，军心彻底溃散，再无半分战意。一个个抛刀弃甲，跪地磕头，连声求饶。 不过一个时辰，两百元朝官军，尽数溃败。死者数十，伤者过半，余下尽皆被俘，无一人能够逃脱。 郑兴明传令，不许斩杀降卒，尽数收归山下，好生安抚。愿意归降从军者，录入队伍；愿意还乡者，发放路费，遣散归家。一众降兵见头领仁义宽厚，不杀不辱，大半情愿归顺，誓死追随。 经此一战，落星岭义寨威名大震。周遭百里之内，各处受苦百姓、落魄壮士、江湖义士，听闻三豪杰仁义、义兵勇武，纷纷结伴前来投效。 有附近乡中精壮农夫，不堪元吏压榨，举家来投；有流落江湖的行伍汉子，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慕名归义；有避乱文人、落魄书生，听闻山寨清明、军纪严明，前来投奔，愿效力帐下。 不过旬月之间，山寨人马从百余人，骤增至三百余众，粮草充盈，器械齐备，寨中气象焕然一新。 蒋青日日整肃军纪，操练兵马，排演攻守阵法，教众人识进退、知行列、懂战规。郑兴明广施仁德，抚恤士卒，善待乡民，远近民心愈发归附。熊露日日督导操练，教习拳脚刀枪，一众义勇武艺日渐精进，俨然一支精锐义军。 这日闲暇无事，兄弟三人立于寨顶高台，远眺万里山河。只见中原大地，烽烟四起，州府残破，民生凋零，处处皆是乱世凄凉之景。 郑兴明慨然长叹，对二人言道：“如今我山寨根基初立，人马渐盛，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四方割据，各自为战。我等立下宏愿，集齐三十六豪杰，扫清胡尘，重整河山，如今仅有我兄弟三人，区区三百兵马，前路尚远，重任未休。” 蒋青从容笑道：“大哥不必忧虑。仁义之师，得天时、得地利、更得民心。今日一战，威名远播，四方豪杰已然知晓落星岭义寨之名。三十六天罡聚义，自有天数注定，不出旬月，必有英雄豪杰接踵来投，汇聚于此，共成大业！” 熊露昂首大笑：“管他何等枭雄、何等鞑虏！只要豪杰来投，俺便与他结义同心！他日聚齐三十六将，挥兵北上，直捣元都，把这胡元百年基业，一朝踏碎，还我汉家锦绣山河！” 三人临风而立，义薄云天，眼底山河辽阔，心中壮志凌云。义旗猎猎，响彻千山万壑；雄心烈烈，静待四海英雄。 正是： 一山崛起风云动，三杰开基日月新。 三十六星齐聚日，大明基业定千春。 欲知后续何方豪杰慕名来投、三十六将首位入伙英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章 古道逢侠怀忠义 铁枪壮士入星营 诗曰： 天涯流落少年身，身怀侠气走风尘。 手提铁刃除贪恶，心抱丹忠待圣人。 闻道高山兴义旅，不辞千里赴良邻。 今朝归聚英雄寨，三十六星次第新。 话说落星岭义寨自大破元兵之后，声威大振，百里乡邻，无不称颂。郑兴明为头领，宽厚容人，体恤士卒；熊露为先锋，悍勇无敌，威震四方；蒋青为谋主，运筹帷幄，法度严明。山寨军纪整肃，秋毫无犯，百姓安居乐业，远近流民、落魄壮士，接踵来投，络绎不绝。不多时，寨中聚得义勇三百余人，粮草充足，器械整齐，壁垒坚固，俨然一方兴旺义军基业。 兄弟三人日日操练兵马，整饬寨务，招揽贤才，心中只念一桩大事：集齐三十六路豪杰，共聚大义，北驱胡元，安定乾坤。 这一日秋高气爽，风清云淡，郑兴明与蒋青立于寨门石岗之上，闲观山下阡陌，谈论天下局势。 郑兴明道：“如今元廷腐朽，各处义军蜂起，只是多是乌合之众，劫掠为生，残害百姓，难成正果。我山寨虽初具规模，奈何人手尚寡，名将未集，三十六将之数，如今只我兄弟三人，前路遥遥。若无四方豪杰相助，何以纵横天下、开创基业？” 蒋青微微颔首，从容对曰：“大哥所言极是。自古大业，非一人之功，乃群英之力。天时已至，民心已归，地利已得，只欠人和。如今我寨仁义之名传遍淮西，天下义士自有感应，不出数日，必有豪杰千里来投，补齐天罡之数。” 二人正言谈之间，忽见山下官道之上，远远走来一条好汉。那人行路如风，步履矫健，背负铁枪，腰悬短剑，一身青布劲装，洗得发白，却干净利落。年纪约莫二十四五，生得面如朗月，目若寒星，眉带英气，唇含刚毅，身长七尺有余，筋骨结实，气度不凡。虽一身布衣行装，却自有一股凛然侠气，迥异寻常俗夫。 此人一路行来，目光遥遥望著山顶飘扬的“驱元安民”大旗，步步驻足，频频点头，似有仰慕归义之心。 寨下值守小卒见是陌生壮士，连忙上前拦阻，拱手喝问：“足下何人？此乃落星岭义寨重地，闲人不得擅入，速速报上名来！” 那壮士闻言，不慌不忙，收步立定，对着小卒温声答道：“某乃凤阳府怀远人士，姓赵名锋。自幼习武，惯使一条浑铁点钢枪，平生嫉恶如仇，专打不平。久闻落星岭郑、熊、蒋三位豪杰，聚义山林，驱逐鞑虏，善待黎民，不扰乡野，乃是当世大义之师。某流落江湖半载，遍历山河，见尽元廷苛政、官吏贪残、百姓流离，心中愤慨已久。今日不远千里而来，只求拜见三位头领，愿投身帐下，共举驱元大义！” 小卒听闻，知是前来投军的义士，不敢怠慢，连忙飞奔上山，入大寨禀报。 郑兴明、蒋青听得禀报，心中大喜。二人观此人行走气度、言谈风骨，便知绝非寻常市井庸流，定是身怀本事、心藏忠义的江湖好汉。 二人即刻下山迎接。 行至半山路口，正逢那赵锋立在道旁等候。赵锋见二人缓步而来，为首一人沉稳厚重、气度雍容，必是大头领郑兴明；身侧青年眉目睿智、举止从容，定是谋主蒋青。心中早已明白，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大礼：“晚辈赵锋，久慕三位头领仁义大名，今日特来投奔，愿执鞭随镫，共讨胡元！” 郑兴明连忙伸手扶起，大笑道：“壮士不必多礼！乱世浮沉，豪杰同心，乃是天赐机缘！我兄弟三人聚义于此，只为救民济世，正缺壮士相助。今日壮士慕名来投，我寨如添梁柱，何其幸也！” 蒋青亦拱手笑道：“赵兄风骨凛然，目藏锐气，定是身怀绝技、胸有忠义之人。快请上山叙话！” 三人并肩回寨，一路闲谈，问询来历。 原来这赵锋本是怀远农家子弟，世代耕读，家风忠直。年少时遇乱世灾荒，父母遭元吏苛逼，含恨而终。赵锋孤身流落，苦习枪术，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进退如风，穿刺劈挑，样样精绝。数年之间，游走淮西各地，遇贪官则惩，遇豪强则除，遇流民则济，江湖之上，颇有侠名。 他见各路义军大多劫掠百姓、割据自保，全无安民济世之心，故而隐忍不投，孤身漂泊。直至听闻落星岭三杰，军纪严明、不扰乡民、志在天下，方千里奔赴，一心归义。 说话之间，已然步入大寨。熊露正在寨中操练士卒，听闻新来豪杰投奔，大步闯入大堂。见赵锋身材挺拔、气宇轩昂，顿时心生欢喜，朗声喝道：“好一条汉子！看你这身筋骨气度，必然枪法厉害！俺熊露最喜会武好汉，待得闲时，定要与你比试几合！” 赵锋见熊露威猛刚烈、坦荡磊落，亦是心生敬重，拱手笑道：“二哥勇武盖世，晚辈久闻大名，若得赐教，荣幸之至！” 郑兴明居中坐定，笑道：“皆是自家兄弟，日后同心共事，朝夕相伴，切磋武艺、共论兵法，来日方长！” 当即命人备下酒肉，设席款待赵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推心置腹，畅谈天下。 赵锋举杯言道：“元廷积弊百年，人心早已离散。官吏层层盘剥，徭役岁岁不休，水旱蝗灾年年不绝，天下苍生早已无生路。如今豪杰四起，正是推元、重开汉世的大好时机！某虽不才，愿凭手中一杆铁枪，为大哥开路，为大义死战，但凡驱元安民之事，万死不辞！” 蒋青点头赞道：“赵兄胸怀家国，武艺超群，心性忠义，正是我三十六聚义所需的栋梁之才！今日入伙，便是第四位天罡豪杰，自此我义寨四英聚首，气运更盛！” 郑兴明闻言，心中豪情大起，起身执酒，对赵锋道：“今日贤弟来投，四杰同心！从此之后，你我兄弟祸福同当、荣辱与共，共招天下豪杰，共扫四海狼烟！待他日三十六将齐聚，便挥兵逐鹿，定鼎山河，建立大明清平基业！” 赵锋闻言，肃然起身，跪地拜谢，认了兄长位次。自此山寨之中，郑兴明为长，熊露次之，蒋青第三，赵锋第四，四位豪杰聚义落星岭。 当日席散之后，赵锋便即入队，日日随众操练。其人枪法精绝，教习士卒枪术步法，进退有度，招式实用，一众乡勇学得精妙，枪术武艺一日千里，战力大增。赵锋为人谦逊低调，待人和善，上阵悍不畏死，平日体恤同袍，不过数日，寨中上下，人人敬服。 话说此事传出，周遭四方乡里、江湖好汉，尽皆知晓落星岭又得一员绝世枪将。人人皆知此寨专聚忠义豪杰，不收贪鄙小人，军纪严明，一心安民，愈发心生向往。 早有游走四方的江湖细作，将此事报入濠州元军大营。 此时濠州守将经前两次大败，损兵折将，折了两员千户、数百精兵，心中早已又惊又惧。听闻山寨再添猛将、兵马日盛，愈发坐立不安，连夜修书，差快马送往庐州元军总管府，言说落星岭贼寇日渐猖獗，聚啸山林，招揽亡命，若不早除，不出半年，必成淮西大患，恳请总管发兵千人，合剿山寨，一举荡平，以绝后患。 庐州总管得报，勃然大怒，即刻传令：点马步官军一千，猛将四员，整备器械粮草，三日后启程，征伐落星岭，务要踏平山寨，生擒一众逆首！ 消息隐隐传入落星岭中。 这日夜间，月色微凉，星光点点。四位豪杰齐聚大堂，议事对策。 蒋青率先开言：“元军连败两次，恼羞成怒，如今必求大军围剿。听闻庐州调兵千人，不日便至。敌军势大，十倍于我，且皆是正规官军，甲胄精良、弓弩齐备，不可轻敌！” 熊露拍案而起，厉声道：“怕他怎的！来一千杀一千，来一万杀一万！我山寨有险可守，有勇将可战，有义兵可用，管他官军何等势大，俺一概杀退！” 赵锋拱手沉稳道：“二哥勇武无敌，然用兵贵在谋略，不在蛮力。敌军远来，人多势众，利在速战；我军据山守险，利在持久。小弟不才，愿领一队枪兵，把守山前要道，凭险拒敌，死守隘口，寸步不让！” 郑兴明目光扫过四人，神色沉稳，缓缓言道：“二弟勇冠三军，四弟枪法无双，三弟智谋万全，我等兄弟同心，纵使元军千人来犯，亦可稳守不败！如今正是我山寨立威之际，此战若胜，四方豪杰闻声必至，三十六将聚义大势，将不可阻挡！” 四人议定攻守之策，连夜传令各队士卒，整备滚木、擂石、弓弩、刀枪，加固寨墙、修补壕沟，分兵把守四方隘口，严阵以待，专等元军来犯。 夜色沉沉，山林肃寂，山寨之上，杀气暗藏。义旗临风猎猎，将士枕戈待旦。一场惊天大战，已然蓄势待发。 正是： 四英聚义山峰稳，千里传烽杀气生。 静待胡兵千骑至，一战扬威定大明。 欲知庐州元兵如何进剿、众豪杰如何据山破敌、第五位豪杰可否趁乱投奔，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章 元军列阵长蛇势 四杰凭险破千兵 诗曰： 胡骑千群出郡城，长蛇列阵势横行。 连山杀气连云起，遍野征尘蔽日生。 险寨有谋能扼敌，英雄仗勇破精兵。 一番血战摧强寇，从此山河播义名。 话说庐州元廷总管，闻落星岭草寇屡破官军、聚众日盛，心下大怒，点起马步精兵一千，四员骁将统领，浩浩荡荡，杀奔落星岭而来。这千余官军，皆是庐州精锐，甲胄鲜明，刀枪雪亮，弓弩齐备，久经战阵，非比前日濠州散漫之兵。四员部将，个个膂力过人，熟通战阵，深得行军布列之法。 三日后，大军行至落星岭下。四员元将立马山前，抬头望那山寨。但见：层崖峭壁，峻岭崇山。千重林木锁高峰，一带溪泉围险寨。寨墙磊石，坚如铁壁；壕沟绕地，深若重渊。高岗耸立，日夜巡哨不绝；隘路崎岖，唯有一径可通。真个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地。 元军正副统领二人，勒马相看地势。副统领姓帖木，乃是元廷世袭武将，深通阵法，熟谙攻守。当下观罢山势，对正统领言道：“此贼依山结寨，地势险峻，我军仰攻，甚是吃亏。若零星冲杀，必被贼兵滚木擂石所伤，徒损士卒，难破其寨。小将有一妙计，可破此山！” 正统领忙问其计。 帖木笑道：“我观兵法古阵，有一字长蛇大阵。此阵乃常山灵蛇之变，奥妙无穷：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齐应。连绵不绝，节节相连，首尾呼应，无有破绽。我今千人兵马，最合此阵。将步军分作三截，前列为蛇首，精锐勇卒当先；中列为蛇身，重兵层层叠进；后列为蛇尾，殿后压阵，以备包抄。全军一线铺开，步步推进，连绵冲杀，使山上贼寇顾首不能顾尾，顾尾不能顾中，首尾难顾，阵脚自乱！待其势弱，一鼓作气，踏平山寨！” 正统领大喜，连声叫好：“将军妙计！此阵排布整齐，进退有度，破寨必矣！” 当下传令下去，即刻排布长蛇大阵。千名元兵齐齐动转，各依队伍，各分方位。前列三百精锐，披重甲、执长戈，为蛇首先锋；中间四百重兵，持长刀、挎硬弩，层层排布，接续不断，为蛇身中坚；后列三百健卒，携盾持斧，压阵兜底，为蛇尾后卫。 不多时，山下千军排布已定。远远望去，一条兵甲长蛇横亘山野，首尾连绵数里，刀光映日，杀气漫山。队伍严整，进退有序，鼓声一响，全军稳步向前，缓缓逼向山寨隘口。金戈映日，旗帜翻飞，端的是势如潮水，威不可挡！ 早有巡哨小卒飞身上山，报入大寨：“启禀头领！山下元军千人尽数列阵，布下一丈余长的古怪大阵，首尾相连，步步逼近寨口，声势浩大！” 郑兴明端坐大堂，听得禀报，不惊不慌，从容起身，带领熊露、蒋青、赵锋三人，同至寨门敌楼之上，凭高眺望山下阵势。 蒋青凝目细看片刻，淡然笑道：“元将略通古阵皮毛，摆的乃是一字长蛇阵。此阵看似无懈，连绵呼应，实则大有破绽。蛇首太刚，攻坚必疲；蛇尾太滞，回转迟缓；蛇身绵长，中气虚浮。且此地山路狭窄，山势陡峭，他这长蛇阵铺展不开，首尾相隔太远，一旦首尾截断，中间孤立无援，顷刻便溃！” 郑兴明点头道：“三弟所言通透！敌军恃阵骄狂，不知地利不合。山路崎岖，狭隘逼仄，长蛇阵最忌窄地铺开，首尾难通，呼应不及。我等正好借地势破他阵法！” 熊露按刀怒吼：“管他什么长阵短阵！千人蝼蚁，何须多谋！待俺开寨冲下，一刀砍断他蛇首，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锋拱手稳道：“二哥勇猛可敌万夫，只是不可莽撞。敌军阵式连环，若只硬冲，首尾夹击，恐有折损。依小弟之见，当分三路制敌，定点破阵，方为万全。” 蒋青随即定下破阵奇策，有条不紊，分拨已定： “二哥熊露，领一百悍勇死士，尽持利刃巨斧，伏于左侧山隘，待敌军蛇首进至半山，骤然杀出，斩断蛇首，挫其先锋锐气！ 四弟赵锋，领百名枪兵，暗藏右侧林莽，待大阵中坚上山，突刺杀出，截断蛇身，分割敌军前后，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小弟自领五十弓弩手，驻守寨墙高处，专射阵尾旗手、传令兵，锁死蛇尾，使其后军不敢进、前军不能退！ 大哥坐镇寨门，居中调度，看敌军阵乱，挥兵掩杀，一战破敌！” 四人分领号令，即刻各去整兵，埋伏已定。山上偃旗息鼓，寂然无声，只待元军入伏。 山下元军鼓声大作，长蛇大阵稳步登山。蛇首精锐当先冲锋，步步抢上山坡，气焰嚣张，口中喊杀震天，只道山寨草寇畏惧官威，早已缩寨不出。 那蛇首三百重甲兵，堪堪冲到半山狭道，地势骤然收窄，队列拥挤，施展不开。两旁皆是危崖密林，进退局促。 陡然间，山腰一声炮响，乱石纷飞，喊声震谷！ 熊露手提阔背长刀，大吼一声，如猛虎出山，率百余名敢死壮士从左侧隘口猛扑而出。斧劈刀砍，势如雷霆！元军蛇首精兵立足未稳，猝不及防，瞬间被砍翻数十人。 熊露身先士卒，长刀横扫，寒光匹练，逢兵斩兵，逢卒杀卒。元军重甲虽厚，怎敌他神力刀法，刀过之处，甲碎人亡，血肉飞溅。蛇首先锋本是精锐，奈何狭路相逢，无从列阵，被熊露一众悍勇之士冲杀得七零八落，先锋阵脚当场崩塌。 元军统领大惊，急令中军上前接应。 岂料中军四百兵卒刚要挪步驰援，右侧密林之内，又是一声喊起！ 赵锋手持浑铁点钢枪，一马当先，百余名枪兵列成锐刺之势，齐刷刷突杀而出。长枪攒刺，密密麻麻，直透元军阵中。赵锋一杆铁枪神出鬼没，左挑右戳，连挑数名元军头目，枪风凛冽，无人可挡。 长蛇大阵最忌中段截断。蛇首已溃，蛇身再断，前后兵马瞬间被隔作两处。前军不得归，后军不得进，首尾隔绝，呼应断绝。原本连绵一体的长蛇大阵，霎时裂为三段，各自为战，乱作一团。 山上寨墙之上，蒋青手持令旗，一声令下，五十弓弩手万箭齐发，如雨倾泻，尽数射向元军后阵蛇尾。专挑旗手、传令、头目射杀。后阵兵卒不见号令、失了指挥，又见前阵大败、中段溃散，人人心惊胆寒，再无半分战意，纷纷驻足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那一字长蛇大阵，本靠首尾呼应、连环压制，如今首断、中裂、尾滞，三处尽破，堂堂千人大阵，彻底废了章法。 元将帖木见自己得意阵法顷刻瓦解，目瞪口呆，又惊又怒，厉声喝令士卒重整队伍，拼死冲杀。奈何军心已乱，士卒奔逃，号令难行，任凭将官怒骂鞭打，依旧止不住溃败之势。 郑兴明立于敌楼，见敌军阵势大乱，时机已至，振臂大呼：“全军杀出！破虏安民，在此一战！” 寨门大开，剩余数百义士尽数冲出，居高临下，俯冲杀敌。刀枪并举，喊杀震天。 此时元兵首尾不能相救，中段四面受敌，山路狭窄，人马拥挤，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有的被刀斧砍倒，有的被长枪戳翻，有的慌不择路跌下悬崖，尸横半山，血浸荒草。 熊露杀得性起，直取统领大将。那元军正统领提刀迎战，只三合，被熊露一刀劈断刀杆，再一刀劈落马头，将其生擒落马。 赵锋持枪冲突后阵，连败数员偏将，杀得元军蛇尾兵马四散奔逃，跪地求饶。 帖木副将拼死突围，欲要遁走，被蒋青一眼看破，抬手一箭，正中肩窝，翻身落马，当场被义士擒获。 不过两个时辰，庐州千名精锐官军，死伤者两百有余，被俘四百余人，其余尽皆溃散逃散，四员主将尽数被擒，无一走脱。 满山硝烟渐散，刀剑方歇。 郑兴明传令收兵，安抚降卒，不许妄杀一人。一众被俘元兵，见四位头领智勇双全、勇武盖世，且仁义宽厚、不虐降人，大半心悦诚服，情愿归降山寨，共举大义。 此战大胜，缴获甲胄器械千余件、弓箭数百副、粮草辎重无数，山寨兵马器械，一时富足数倍。 熊露满身血污，哈哈大笑道：“什么狗屁长蛇大阵！看似威风，实则纸糊！被我兄弟几人片刻破尽，杀得鞑虏丢盔弃甲，真是痛快！” 蒋青笑道：“阵法虽妙，需占地利、得人和。元将只知死读阵图，不识山川形势，以长阵入狭地，乃是自败之道。我等因势破阵，以智破勇，方能不损多少兵马，大破千军！” 郑兴明环视众人，慨然道：“今日一战，破元军千人、碎长蛇大阵，落星岭义名，必传遍淮西！自此官府再不敢小觑我山寨，四方豪杰闻我兄弟智勇仁义，必接踵来投，三十六将聚义之期，更近一步！” 众将士听得，尽皆欢呼，声震山谷，喜气满山。 正是： 阵排长蛇遮山野，策定高山破万兵。 四杰威名从此显，大明功业渐峥嵘。 欲知此战之后四方豪杰何人先来投奔、三十六将第五位好汉归义始末，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章 英名播彻淮西地 烈胆书生赴岭归 诗曰： 一战摧胡千骑空，山河从此振清风。 荒山寨里兴仁义，旷野尘中聚杰雄。 弃却儒冠酬壮志，携来肝胆助鸿功。 五星次第临星岭，三十六魁渐渐隆。 话说落星岭四杰同心，大破庐州千兵，碾碎一字长蛇大阵，生擒元军四将，斩获粮草器械无数。满山尸甲狼藉，残旗断戈遍地，逃散元兵狼狈奔窜，再无半分气焰。经此一战，落星岭义寨之名，如风传千里，遍彻淮西诸府州县。 自古好事传速，凶事扬疾。濠州、庐州、凤阳一带，无论市井小民、山野农夫，或是江湖游侠、落魄武夫，尽皆相传：落星岭有三位结义豪杰，后添铁枪猛将，寨中军纪严明，不抢不掠、爱民如子，凭区区数百义勇，破官军千人阵法，杀得鞑虏闻风丧胆，乃是世间真忠义之师！ 四方受元廷苛政逼迫、走投无路的壮士百姓，日日有人收拾行装，奔赴落星岭投效。山寨人马日增一日，声势愈发浩大。 郑兴明端坐大寨，日日抚恤士卒、清点粮草、整顿降兵。将归降元兵择其精壮，编入队伍，老弱不愿从军者，尽数发放路费，遣归乡里，再三叮嘱安分耕农，安生度日。一众降卒感念其仁德，人人心服，再无叛意。 熊露日日在校场操练兵马，教习搏杀刀法，督练队伍阵列，军中士气高昂，人人摩拳擦掌，只待再战元兵。 赵锋统领枪兵一队，日夜操练长枪手结阵突刺之法，军容整齐，枪法精熟，自成一队精锐。 蒋青则昼夜谋划寨中法度、屯粮之策、守御之方，修订军纪，分明赏罚，规划山寨房舍、仓库、哨台、马厩，将一座山野大寨治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乱。 这一日午后，天朗气清，秋风和煦。四人正在大寨议事，谈论天下群雄局势。 蒋青抚案言道：“如今元军新败，短期内不敢再犯我山岭。庐州总管折兵损将，心惊胆寒，必暂敛锋芒，固守州城，不敢轻易出剿。此正是我山寨休养生息、广纳贤才的绝佳时机。三十六将天罡之数，如今仅有我兄弟四人，尚缺三十二位豪杰。天道轮转，大势已启，不出旬日，必有奇才志士慕名来投。” 郑兴明点头道：“三弟所言极是。乱世争衡，不在一时一战之胜，而在聚尽天下忠义。但凡心怀家国、志在安民者，不问出身贵贱、不论文武高低，皆可入我义寨，共成大业。” 言语未毕，忽见寨外巡哨小卒快步奔入大堂，躬身禀道：“启禀四位头领！山下路口有一儒生壮士，身背书剑，气度不凡，自凤阳而来，口称慕名投寨，愿拜见头领，共举驱元大义！” 四人闻言，尽皆欢喜。 熊露笑道：“近来投军者皆是乡野武夫，今日竟有儒生来投，倒是稀奇！快快唤他上山！” 不多时，小卒引一人步入大寨厅堂。众人抬眼观瞧，只见此人年纪二十有三，面如白玉，目藏星辰，眉清目朗，风骨萧然。头戴素色儒巾，身着青布长衫，腰悬一柄青锋短剑，背负一囊诗书策论。身形挺拔，举止端方，虽是书生打扮，却无孱弱酸腐之气，眉宇间自有一股刚烈勇武、凌云傲骨。 此人步入堂中，不卑不亢，对着四位头领拱手长揖，声朗音正：“晚生姓陈名默，凤阳府钟离人氏。自幼通读经史，熟谙韬略，亦习弓马剑技。久厌元廷昏乱、官吏贪残，恨胡虏乱我中华，痛苍生困于水火。连日听闻落星岭豪杰聚义，破长蛇大阵、败千数官军，仁义施于乡野，勇武震于淮西，心怀仰慕，不远百里而来，愿投麾下，追随诸位头领，驱鞑复汉，济世安民！” 郑兴明见其谈吐不凡、气度端凝，心中甚喜，连忙起身还礼，邀其落座：“陈贤弟不弃荒寨，千里相投，乃是我山寨之幸！乱世之中，文臣难得、智士更稀，贤弟胸藏经史、心怀忠义，定能助我大业！” 当下众人细问来历，方知这陈默出身书香门第，祖上世代读书，素有家国大义。年少之时，元廷苛税暴役层层压榨，家中田产尽被官吏盘剥，父兄不堪凌辱，含恨而终。陈默苦读诗书，不求科举功名，唯独博览历代兵书战策，深究治乱兴衰之理，暗习剑术骑射，隐蓄壮志，只待天时。 他遍历濠州、凤阳各地，观各路义军，要么草寇心性，劫掠百姓；要么胸无大志，割据自保；要么将帅无谋，军纪混乱，皆非可辅之主。直至听闻落星岭四杰，武能破千军大阵，文能安一方百姓，仁能容四海归心，方知此处乃是**基业、豪杰归处，故而决然弃儒出山，前来投效。 蒋青闻言，抚掌大笑：“原来贤弟亦是心怀乱世、蓄志待时之人！我素观天下大势，乱世立业，缺一谋臣，缺一文胆。我善军阵攻守、排布战局，贤弟深谙治乱、通晓民政、熟谙人心吏治，正好与我相辅相成！” 陈默拱手谦逊道：“晚生不才，略知安民理政、筹粮抚民、安抚人心之法。日后寨中民政、粮草、文书、安抚降卒、联络乡邻诸事，尽可交由晚生打理，必当尽心竭力，不负义旗！” 熊露听得兴起，拍案叫道：“好！好一个文武双全的好汉！我山寨有大哥掌大局，三弟谋战事，四弟领枪兵，今日又得贤弟执掌民政文书，真是如虎添翼！从此文武齐备，何愁胡元不灭！” 赵锋亦拱手道：“陈兄胸怀锦绣，志行高洁，我辈兄弟，又添一忠义豪杰！” 郑兴明心中大悦，当即设下酒宴，为陈默接风洗尘。 酒筵之间，陈默畅谈天下利弊、元廷病根、群雄短处、安民长策，句句切中要害，字字贴合时局。言说元廷之败，不在兵马寡弱，而在失尽民心、吏治尽腐、上下离心；群雄之短，不在勇力不足，而在无纲纪、无长远、无民心。又为山寨谋划长远：先固淮西山寨根基，安抚百里乡民，囤积粮草、操练精兵、广布仁义，积蓄实力，不急于争锋，待天下元廷彻底崩坏、群雄互耗，再顺势而起，逐鹿中原，定鼎天下。 一番言论，听得四人连连赞叹，深服其才。 当日酒罢，众人排定兄弟位次。自今日始，落星岭三十六聚义，五位豪杰已定： 郑兴明居长，执掌全局，为大寨总头领； 熊露第二，执掌先锋悍战，为开路猛将； 蒋青第三，执掌军阵谋略，为军中谋主； 赵锋第四，执掌枪兵精锐，为破敌骁将； 陈默第五，执掌民政文书、筹粮安民、安抚人心，为理政贤才。 五英聚首，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山寨格局，自此大成。 陈默入伙之后，即刻履职理事。为人勤勉细致，处事公允平和，体恤士卒、善待乡民。将山寨所有粮草登记造册，合理分配，杜绝贪私浪费；规整寨中文书政令，条理清晰，赏罚分明；亲自下山安抚周边各村百姓，宣讲义军仁义宗旨，约束士卒绝不扰民。 不过数日，周遭数十里乡民，尽数安心归服，户户传颂落星岭义军仁德。远近文人志士、落魄官吏、善理民政之才，听闻陈默在此主事、山寨法度清明，亦纷纷前来投奔。 山寨之内，兵马愈精，粮草愈足，民心愈固，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消息再度传入庐州总管府中。那庐州总管接连听闻败讯、听闻山寨日益强盛、文武豪杰接踵归聚，吓得坐立不安，日夜忧惧。心知此寨不除，不出一年，必成淮西巨患，急修加急文书，八百里快马传送扬州行省，上报元廷，言说淮西逆寇势大，豪杰云集，恳请行省调遣大军，会剿落星岭，根除祸乱。 一时之间，淮西之地，风声鹤唳，元廷震动。 落星岭上，五杰临风而立，远眺山河烽烟。义旗猎猎，长风浩荡，眼底乱世疮痍，心中壮志凌云。 郑兴明缓缓言道：“如今五将聚义，根基稳固，然三十六天罡未齐，大业未成。元廷必调大军再来围剿，日后大战，接连不断。我等只需坚守仁义、广聚豪杰、厉兵秣马，任凭狂风巨浪，我自岿然不动！” 五人相视一笑，豪气干云。 正是： 五杰同心基业固，一方仁义定淮西。 群英自有相逢日，静待天罡尽数齐。 欲知元廷调来何方大军、山寨如何应对围剿、第六位三十六将豪杰何人来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章 铁骑压山兴杀气 步军猛将入星盟 诗曰： 胡尘滚滚压层峦，万骑追风破晚寒。 朝野惊惶求荡寇，山林壮志敢擎天。 双拳可扫千军势，一胆能撑四海安。 六杰今朝同聚义，大明火种照尘寰。 话说庐州总管连败两阵，折兵损将，不敢自主，连夜修下急奏，差飞马驰报扬州行省。言说落星岭逆寇猖獗，四杰能战、书生善谋，连败官军，阵破兵摧，羽翼渐丰，若不早除，必为江南大患。 元朝扬州行省丞相览表大惊。自元末大乱，各处盗寇虽多，却皆是乌合之众，从未有一山野草寇，能以数百乡勇，破朝廷千人精兵、碎官军正统大阵。当即震怒，即刻点选行省精锐马步官军一千五百，择参将达识帖木儿为主帅，统领三员悍将，铁骑两百、重甲步军千余，盔甲精良，弓马熟娴，浩浩荡荡，渡江北伐，直扑淮西落星岭，务要踏平山寨、尽诛逆党、绝除祸根。 这支兵马非同往日，乃是行省镇戍精兵，久经沙场，惯杀惯战，布阵娴熟，进退有度。一路旌旗蔽日，尘土遮天，刀枪耀野，气势汹汹，直奔落星岭而来。 风声早传落星岭。那日午后，哨卒飞奔上山，报入大寨。 五杰正在堂中议事，听闻行省大军压境，兵马一千五百，铁骑重甲俱全，声势远胜前番，众人神色不惊，反愈沉稳。 郑兴明端坐主位，徐徐开言：“元廷气急，尽遣精锐而来，看似势大，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前番长蛇阵破、千兵覆没，军心早已胆寒，今日再来，不过是苟延残喘。诸位兄弟可有破敌之计？” 蒋青起身出列，从容分析：“此番敌军与前不同，有铁骑冲阵、有重甲步卒、有专职将官，擅长铁壁合围大阵。重步结阵为墙，铁骑往来冲突，步步紧逼，稳扎稳打，最难速破。然其弊在笨重、迟缓，山路崎岖，铁骑难展神威，重甲难施奔腾，地利依旧在我！” 熊露听得厮杀将至，摩拳擦掌，高声叫道：“管他铁壁铜墙！来多少俺杀多少！前番千人阵尚且一鼓破之，今日再多五百，何足惧哉！” 赵锋拱手道：“铁骑最擅平地冲杀，山路狭窄，骑兵无用武之地。小弟愿领枪兵扼守半山要道，阻其马队，钉死敌军先锋，使其不得登山半步！” 陈默温声献策：“敌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利在速战。我军只需凭险固守、以逸待劳，拖其锐气、疲其士卒，待其阵松力竭，再行突击，一战可全胜！” 五人谋划已定，即刻分拨兵马，严守各处隘口，备足滚木、擂石、火油、弓弩，只待官军来犯。 正调度间，忽见山下哨卒飞奔来报：“启禀头领！山下路口有一黑面壮汉，身背双刃、腰悬硬弓，徒步而来，自言欲上山投寨，求见各位头领！此人步履如风，筋骨如铁，气度凶悍，绝非寻常乡勇！” 五人闻言诧异，即刻移步寨门观望。 只见山下立一条大汉，身长七尺五寸，面如镔铁，浓眉环眼，腮下微生虬髯，浑身肌肉虬结，肩宽腰阔，气势凛然。身披短打皂衣，袒露双臂，肌肤黝黑结实，背上交叉悬着一对双刃板斧，腰间挎一张硬胎强弓、一壶狼牙利箭。立在路口，不慌不忙，目光炯炯望向山巅义旗，一身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此人姓马名猛，乃淮西本地壮士，自幼天生神力，不喜诗书，专好枪棒拳脚。年少曾投元军行伍，见元将残暴、欺压汉卒、克扣军粮，心中不忿，一拳打死贪婪千户，从此弃官亡命，游走山林。平生最敬忠义、最恨贪残，听闻落星岭豪杰爱民不扰民、敢杀鞑子、敢破官军，千里大阵尚且随手破灭，心中仰慕多日，今日听闻行省大军围剿山寨，非但不避祸远逃，反倒特地赶来，要与诸位豪杰并肩死战！ 郑兴明见其形貌威猛、骨相不凡，知是一员步战猛将，心中大喜，即刻命人开门请上山来。 马猛大步踏入大寨，对着五人拱手轰然一拜，声如洪钟：“小人马猛！半生漂泊，专杀不平！久闻落星岭五杰忠义盖世，敢与胡元争衡，敢为百姓出头！今日官军大举来剿，山寨危难之际，小人不避刀兵，特来投效！愿为先锋死战，步军破敌，斧劈鞑虏，万死不辞！” 熊露见他性情刚烈、气魄与自己相仿，顿时大喜，上前一把拉住：“好汉子！来得正好！俺正愁此番官军重甲难破，你这双刃板斧，专克重步！你我二人联手，杀他个尸横遍野！” 蒋青抚掌笑道：“天助我寨！我军向来枪兵、步兵、伏兵俱全，唯独少一员重甲步战冲阵猛将。马兄天生神力、善使双斧，专破坚阵、专摧重甲，恰补我军短板！第六位豪杰，今日归位！” 郑兴明满心欢悦，当即排定位次，马猛排行第六，专领山寨重甲步军，执掌冲锋破阵、踏碎敌营之责。 自此落星岭六杰聚义： 郑兴明主掌大局、运筹基业； 熊露主掌先锋、悍勇冲杀； 蒋青主掌军谋、排布战阵； 赵锋主掌枪兵、截杀突刺； 陈默主掌民政、安民筹粮； 马猛主掌重甲、冲阵破营。 文武兼备、枪斧俱全、攻守齐全，山寨战力，陡增数倍！ 陈默即刻备下酒肉，为马猛接风。马猛生性豪迈，不拘小节，举杯痛饮，朗声言道：“某今日上山，不为功名、不为衣食！只为杀尽胡虏、还我汉家太平！今日官军压山，正是马某入伙第一战！且看俺双斧开路，踏破他行省精兵！” 酒未三巡，山下鼓声震天，尘土大起，哨卒急报：“元军主力已至山下，列阵合围，将整座落星岭团团围住！” 众人即刻停杯，披甲执刃，齐登寨楼观望。 只见山下原野之上，一千五百元兵尽数列阵。重甲步军在前，层层叠叠，坚甲如墙；铁骑分列两翼，马壮弓强，往来巡伺；弓弩手压后，箭囊满弦，寒光森森。元主帅达识帖木儿立马阵前，手持长刀，厉声号令，欲布铁壁合围大阵，锁死整座山岭，步步推进，硬攻山寨！ 蒋青冷眼观阵，高声道：“敌军铁壁合围，重步在前、铁骑两翼、弓弩压阵，意在困死我寨、稳步碾压。寻常冲杀，难以破局！” 马猛按斧立起，双目圆睁，杀气滔天：“诸位兄长稳守山寨！小弟新入伙，愿领五十死士、重甲步卒，开寨直冲敌阵！俺一双板斧，今日便劈开他这铁壁铜墙！” 熊露亦起身请战：“俺与六弟同出！双勇并阵，无人可挡！” 郑兴明目光坚毅，沉声传令： “二弟熊露、六弟马猛，领重甲死士，直冲敌军中路，劈开铁壁大阵！ 四弟赵锋，领枪兵伏于两侧山腰，待敌阵乱，截杀逃窜骑卒！ 三弟蒋青，统领弓弩手守寨，压敌箭雨，掩护冲锋！ 五弟陈默，镇守山寨，稳守后方，安抚士卒！ 我亲领中军精锐，随后掩杀！” 号令一出，各司其职，寨中将士人人振奋，个个摩拳擦掌。 须臾之间，寨门轰然大开！ 熊露长刀耀日，马猛双斧生风，两员绝世猛将，率领五十重甲死士，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直冲山下元军大阵！ 马猛吼声如雷，双斧翻飞，逢甲劈甲、逢人劈人，元军厚重铁甲，遇之如同朽木，斧落甲碎、血溅当场！元军前排重步本恃甲坚阵稳，自以为无可撼动，谁料马猛神力无双，双斧横扫，层层步兵纷纷碎裂，铁壁大阵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熊露紧随其后，长刀纵横，所向披靡，杀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砍杀元兵无数。 元主帅达识帖木儿大惊失色，连声喝令左右合拢阵式，两翼铁骑速速冲杀补阵！ 赵锋见状，立马催动山腰伏兵，长枪如林，齐齐刺出，死死钉住两翼铁骑，使其不得靠近中军救阵。枪影漫天，马嘶人吼，铁骑寸步难进，纷纷中枪倒地。 蒋青立于寨楼，令旗一挥，弓弩齐鸣，箭雨飞落，尽数压住元军后阵弓箭手，使其不敢抬头放箭。 一时间，山下杀声震天，山河变色，尘土飞扬，日月无光。 元军铁壁合围大阵，前阵被破、两翼被锁、后阵受制，首尾不能相顾，原本稳固的碾压大阵，顷刻崩盘！ 达识帖木儿从未见过如此悍勇步将，双斧破阵、长刀摧营，吓得肝胆俱裂，心知今日难敌，急令全军后撤，暂且收兵，再做图谋。 郑兴明见状，振臂大呼，中军精锐尽数杀出，追袭溃败元兵，一路掩杀，斩获无数。 直杀至日暮西山，元军仓皇退出十里之外，方才收兵扎营，不敢再近落星岭半步。 山寨大胜而归，将士欢腾，寨中喜气冲天。 马猛手提双斧，满身血污，大笑道：“痛快！痛快！自今日起，俺便在这落星岭，随诸位兄长，日日杀鞑，年年破阵，待到三十六将聚齐，直捣元都！” 六杰立于寨顶，远眺残敌，义旗迎风烈烈。 正是： 铁壁阵前双勇出，一斧能开万里途。 六星聚义山河动，静待群英入壮图。 欲知元军退守之后如何算计反扑、第七位豪杰如何机缘来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章 夜袭空营施狡计 暗伏飞将破奇兵 诗曰： 残兵夜遁蓄奸谋，欲趁更深劫寨楼。 狡虏贪心施暗计，英雄慧眼识机谋。 孤身敢破千重夜，一剑能寒万骑秋。 七杰今朝归紫寨，天罡次第起淮州。 话说元军主帅达识帖木儿，日间铁壁大阵被熊露、马猛两员猛将冲碎，千五精兵折损三成，锐气尽丧，只得退至十里之外，扎下临时大营。残兵疲卒，个个心惊胆寒，皆言落星岭好汉勇武非凡，非寻常草寇可比。 达识帖木儿坐于帐中，满面羞怒，恨恨不已。自领兵以来，横行淮西，从未遇此惨败。麾下三员副将入帐请计，皆道：“我军日间大阵被破，贼寇士气正盛，若明早再战，恐难取胜。不如趁今夜月黑风高，贼兵新胜懈怠，防备必疏，我等精选精锐，连夜潜行，劫寨偷营，可一战成功！” 达识帖木儿闻言，眉头稍展，抚案称善：“此言极是！昼战失利，夜袭可补。彼胜必骄，骄则必懈，我趁夜暗，悄然而至，杀入山寨，擒杀首逆，大功可成！” 当下打定奸计，连夜点选精锐死士三百、夜战熟兵五百，皆是身轻步健、擅长夜袭之人，不带重甲、只携利刃短刀、弓弩暗器，人衔枚、马摘铃，偃旗息鼓，趁着夜色漆黑，悄然奔袭落星岭。 其时夜色沉沉，长空无月，黑云蔽天，山林幽暗，四野寂然。元军夜行疾走，一路不敢出声，只借微光辨认山路，悄悄逼近山寨。 落星岭上，日间大胜，士卒虽欢，头领却丝毫不敢懈怠。 夜幕初垂，六杰齐聚巡寨。 蒋青登高瞭望夜色，观天象、察风声，从容言道：“今日元军大败退走，并未远去，残营尚在十里。彼正规官军，深通战法，昼败必夜袭，此乃兵家常态。今夜天暗无星，最利偷营，敌军必有动作，万万不可松懈！” 郑兴明深以为然：“三弟所见极明。骄兵必败，我等不可因胜生怠。今夜全数偃旗息鼓，寨中不点灯火，只留空帐、虚设旌旗，布一座空寨诱敌，四下暗伏兵马，专候元军入套！” 众人依计而行。熊露、马猛领重甲步军伏于寨外左右密林；赵锋领枪兵伏于山道两侧；陈默守寨，暗藏弓弩手于墙头；蒋青遍历各处隘口，一一敲定埋伏方位；郑兴明亲督中军，静候敌至。 全寨灯火尽熄，鸦雀无声，看似死寂空寨，实则八方埋伏、十面张网，只待元军入瓮。 三更时分，山风微凉，树影婆娑。八百夜袭元兵悄至寨下，伏于暗处窥探。见山寨漆黑一片，无声无息，全无守备模样，帐幕整齐、旗帜竖立，却不见一人走动。 元将大喜，以为贼兵果然懈怠熟睡，毫无防备。当即挥手传令，全军疾进，冲入寨中！ 一众元兵大喜过望，纷纷抽刃出鞘，争先恐后，涌入寨门，直扑大寨厅堂、营房帐舍。 哪知踏入寨中，四下空空，人影全无，竟是一座空营！ 元军众将陡然大惊，方知中计！ 正欲传令退兵，忽听山头一声梆子脆响，刹那之间，四下喊声震天！密林伏兵齐出，墙头箭雨如飞，刀光映黑幕，杀气满空山。元军身陷空寨圈套，进退无路，顿时大乱！ 熊露、马猛两路杀出，一左一右，如两尊杀神入世。长刀劈斩如风，双斧翻飞似电，黑夜之中，逢者即死，挡者即亡。元兵本是轻装夜战，无甲无盾，如何挡得住两员绝世猛将？顷刻之间，尸横遍地，血淌阶前。 赵锋枪兵尽出，封死寨门山道，截断退路，长枪攒刺，密密层层，出逃元兵尽被戳倒，无一能脱。 陈默调度弓弩，居高临下，箭无虚发，凡举刃反抗者，尽数射杀。 元军八百夜兵，被困空寨之内，四面受敌，呼号惨叫，溃不成军。 达识帖木儿在后压阵，见中计被围，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嘶吼，命士卒拼死突围。亲领数十护卫，舍命冲杀，欲破一路缺口，逃出山寨。 正当危急之时，忽见寨西悬崖小径之上，一道青影如电掠下！ 那人身姿轻盈，纵跃如飞，穿林踏夜，捷若猿猱。夜黑山深，看不清容貌，只觉身法迅捷无比，手中一柄细长短剑，寒光点点，穿梭乱军之中，所过之处，元兵纷纷倒地，无声无息，转瞬斩杀十数人。 此人不奔不乱，直取元军主帅达识帖木儿！ 达识帖木儿正拼死突围，忽见侧边一道寒光袭来，快如流星，躲闪不及，慌忙横刀格挡。只听“铮”的一声脆响，手中钢刀竟被一剑挑飞，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未等反应，短剑已然抵住咽喉！ 来人轻声喝止：“再动，立斩汝首！” 声清音冷，定力十足。 达识帖木儿吓得浑身僵死，不敢动弹，当场被生擒活捉。 乱军见主帅被擒，更是胆寒，尽数抛刀跪地，俯首乞降。 片刻之间，八百夜袭精兵，死损大半，余者尽数被擒，夜袭之计彻底破灭。 此时寨中火把齐明，光亮遍彻庭院。众人方才看清来人容貌。 只见此人年纪二十一二，身形清瘦挺拔，眉目俊秀，神色淡然。一身夜行劲装，束发利落，腰间悬剑，步履轻盈。面容看似文弱，双目却藏锐利精光，周身透着一身飞檐走壁、夜战潜行的绝世身手。 此人姓李名霄，本是淮西游侠，自幼习得轻功绝技，善探密报、擅夜袭、能潜行、精短剑暗器。年少浪迹江湖，专探官府隐秘、专救蒙冤良民。今夜听闻元军偷营，知山寨有难，特地独身赶至，暗中潜伏，待到乱军四起、主帅欲逃之时，骤然出手，一战擒将。 李霄上前，对着六位头领从容拱手，淡淡言道：“晚生李霄，久闻落星岭群英聚义，仁德安民、勇武破虏，心怀敬佩。今夜元军狡计夜袭，特来相助，愿投麾下，追随六杰，共举驱元大义！” 郑兴明见其身法绝世、胆识过人、身手诡巧，乃是难得的夜探、潜行、斥候、刺杀奇才，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扶起：“贤弟独身破敌、夜擒主将，神技惊人！我山寨正缺夜行探哨、密探敌情之士，贤弟今日来投，真乃天助我也！” 熊露、马猛亦上前赞叹：“好俊的身法！黑夜乱军之中，孤身擒帅，当真神出鬼没！” 蒋青笑道：“三十六天罡聚义，次第降临。今日第七杰归位，我寨又添一绝技奇才！日后探敌虚实、夜破敌营、密传讯息、剪除敌酋，皆有依靠！” 当下大排筵宴，接纳李霄入伙，排位第七。李霄专领夜行斥候、密探军情、夜斩敌将、巡查四方之职，自成一系，独掌寨中暗线情报。 自此落星岭七杰聚义，人才更全，文武勇探，样样齐备： 郑兴明统揽全局； 熊露冲锋破阵； 蒋青运筹军谋； 赵锋长枪突杀； 陈默安民理政； 马猛重甲摧营； 李霄潜行夜战。 七英齐聚，各有专精，各司其职，相得益彰。 当夜清点战果：生擒元军主帅达识帖木儿、偏将两员，斩杀夜兵三百有余，降服四百余众，缴获夜战器械、短刀弓弩无数。山寨毫发无伤，大获全胜。 次日清晨，郑兴明升帐，当众处置元军俘虏。将贪残作恶、屡害百姓的数员恶卒当众惩戒；其余降卒，愿留者编入队伍，愿归乡者尽数发放路费遣散。一众降兵感恩仁德，大半情愿归降。 经此一战，元廷扬州行省精锐尽数折损，主将被擒，大军溃败，淮西元军再无战力可剿山寨。落星岭声威，震动南北，远近豪杰，闻风而动，皆知此寨群英汇聚、仁义无双、战无不胜。 正是： 狡虏夜谋成泡影，飞将孤身定乱营。 七星聚岭风云起，只待天罡尽数宁。 欲知后续八方豪杰争相来投、第八位三十六将好汉何人登场，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章 八方豪杰闻风至 神臂弓将入星坛 诗曰： 一战胡兵尽覆亡，淮西草木换新光。 英名万里随风播，义帜千山照日扬。 壮士闻风投峻岭，奇材接踵辅雄王。 八星聚首根基固，三十六魁次第昌。 话说落星岭七杰聚义，夜破元军八百偷营，生擒行省主帅达识帖木儿，尽数剿灭扬州调来的精锐官军。元廷在淮西的镇守兵力，经数番大战，折损殆尽，残卒四散奔逃，再也不敢正视落星岭分毫。 自此山寨威名，震荡江南江北。但凡奔走江湖、落魄行伍、避乱义士，无人不知落星岭有七路豪杰，仗义兴兵，智勇双全，军纪严明，不扰黎庶，连败元廷重兵，实为天下第一仁义义师。 远近壮士，纷纷束装结伴，络绎奔赴落星岭投效。有乡中精壮、江湖浪子、退伍甲士、落难豪杰，日日不绝上山，寨中兵马愈发强盛，粮草充盈，器械如山，声势蒸蒸日盛。 郑兴明端坐大寨，日日与六弟分理寨务，整肃军纪，操练兵马，安抚乡民。七人各掌其职，将一座深山义寨治理得井然有序，远近百里，路不拾遗，百姓安居乐业，俨然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这日天清气朗，秋风和煦，七杰齐聚大堂议事。 郑兴明开口言道：“如今元军精锐尽灭，淮西无有大敌，正是我等休养生息、广纳贤才之时。只是连日对战，我军步战、枪阵、重甲、潜行、文谋尽数齐备，唯独远射弓弩一队，尚缺统领大将。弓弩为军中利器，攻守必备，若无良将统带，难成绝杀之势。三十六将尚未聚齐，必有擅射豪杰，不日来投。” 话音未落，忽见半山哨卒飞奔入寨，高声禀报：“启禀七位头领！山下有一壮士，身背铁胎硬弓，腰悬雕翎长箭，手提一柄劈山砍刀，自宿州而来，口称慕名投寨，求见头领！此人立在路口，气度沉稳，背上长弓漆黑发亮，绝非寻常兵器！” 七杰闻言，尽皆欢喜，知是弓弩奇才前来归义，即刻一同下山迎接。 行至寨门之外，抬眼观瞧那壮士。只见此人年约二十四五，身长七尺，面如古铜，眉目刚毅，唇阔齿齐，腰背挺拔，肩宽背厚，天生一副稳战骨相。头戴皂色束发巾，身着紧身短战袄，腰束熟革蛮带，背上横担一张百斤铁胎神臂弓，箭囊插满透甲雕翎箭，腰间悬一柄厚背砍刀，立在秋风之中，稳如青松，不动如山。 此人姓秦名烈，宿州人士，世代为军户。自幼习得祖传神臂弓法，膂力过人，善挽强弓，能开百斤硬弩，百步穿杨、箭透重甲，擅远射、擅压阵、擅狙杀敌酋，远近闻名。 元廷末年，宿州官吏暴虐，苛税重重，秦烈父兄皆是军中良卒，只因不肯贿赂上官，被污罪处死，家产抄没。秦烈含冤无诉，怒杀州中贪吏，从此奔走江湖，隐身山野。遍历各路义军，见尽草寇无道、群雄短视，心中不屑，隐忍不出。 近日听闻落星岭七杰聚义，连败元军，爱民如子，军纪严明，乃是真义师、真雄主，故而千里独行，独身前来投效。 秦烈见七位头领亲自出迎，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长揖，声如洪钟，沉稳有力：“小人秦烈，宿州亡命，擅使神臂硬弓，百步穿甲，箭无虚发！久闻落星岭豪杰聚义，驱逐胡虏，安抚苍生，心怀大义，特来投奔！愿领弓弩一队，为诸位头领压阵破敌，狙杀胡酋，万死不辞！” 郑兴明大喜，连忙伸手扶起：“贤弟身怀绝技，弓法通神，千里来投，乃是我山寨天大机缘！我军正缺弓弩统帅，贤弟来得恰逢其时！” 熊露上前大笑道：“好个威风的弓弩好汉！我军近战无敌，如今得贤弟远射压阵，远近兼备，从此战无破绽！” 蒋青抚掌笑道：“天降第八杰，补齐我军远射绝杀！自此步、马、枪、斧、隐、文、射，七技俱全，八英定寨，基业稳如泰山！” 众人欣然邀秦烈上山，入大寨落座，置酒接风。 酒过三巡，秦烈畅谈弓战之法、远射布阵之道、军中压阵之策。言说弓弩不在于乱射如雨，而在于定点锁敌、分层压制、狙杀主将、乱敌阵脚。又讲排弩结阵、远近配合、步射相辅、攻守变换之术，条条精妙，句句通兵法。 七人听罢，无不叹服，深知此人乃是军中稀缺的神射统帅之才。 当日排定位次，秦烈排行第八，专领山寨神臂弓弩队，总管全寨弓箭、硬弩、远射操练、临阵压阵、狙杀敌酋诸事。 自此落星岭八杰聚义，位序整齐，各司一绝： 一、郑兴明——总领基业，统筹大局； 二、熊露——先锋悍战，冲阵破营； 三、蒋青——运筹帷幄，排布军阵； 四、赵锋——长枪突刺，截杀敌兵； 五、陈默——安民理政，筹粮抚众； 六、马猛——重甲摧锋，力破坚阵； 七、李霄——潜行夜探，密报刺杀； 八、秦烈——神弓远射，狙敌压阵。 八员豪杰，各怀绝技，文武相济，长短互补，近战、远攻、明战、暗袭、民政、军谋，无一或缺。山寨建制，至此大成。 秦烈入伙之后，即刻履职练兵。挑选寨中精壮善射士卒百人，亲自教习神臂开弓、透甲射箭、分层结阵、定点狙杀之法。不过数日，一队精锐弓弩手练成，个个箭法精准，可百步穿甲、临阵压敌，军容愈发精锐。 自此落星岭声势更盛，四方豪杰听闻八杰齐聚、山寨人才鼎盛，愈发争相来投。淮西、凤阳、宿州、濠州各地，壮士络绎不绝，山寨兵马迅速扩至千人有余，甲仗精良，粮草堆积如山，寨墙坚固，兵强马壮。 消息传至元廷行省，文武官吏听闻扬州精锐全军覆没、主帅被擒、山寨日渐强盛，人人惊惧，个个惶恐，再无一人敢提剿寨之言。只敢紧闭城门、固守州府，任由落星岭日渐壮大。 这日黄昏，八杰同立寨顶高台，远眺万里河山。残阳如血，落霞满天，中原大地烽烟未熄，乱世苍生尚在水火。 郑兴明临风缓缓言道：“今日八星聚岭，基业初固，兵马强盛。然三十六天罡未齐，四海狼烟未熄，胡元未灭，天下未平。我等兄弟当谨守初心，广招天下忠义豪杰，厉兵秣马，静待天时。待三十六将尽数归位，便挥兵北上，横扫胡尘，重整汉家锦绣山河！” 八人相视慨然，豪气贯空，义旗猎猎，长风浩荡。 正是： 八英聚义镇淮西，万丈宏图自此栖。 静待群英归碧岭，一朝风起破云霓。 欲知第九位豪杰何方出身、身怀何技、何时来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章 漕河义士投星寨 九杰齐整固鸿 诗曰： 山河扰攘水云寒，多少英雄隐河湾。 一朝闻道投明义，万里漕江作胆肝。 粮储可济千秋业，舟楫能开百道关。 九星聚罢罡风起，静待群英满碧山。 话说落星岭八杰聚义之后，兵精粮足，阵仗森严。淮西地面元军丧胆，闭城自守，不敢撄其锋芒。四方壮士慕名投奔者日日不绝，寨中兵马逾千，甲胄器械堆积如山，乡邻归附百里有余，俨然是淮西第一座安稳义寨。 郑兴明日日与七位兄弟打理寨务，操练三军，修固墙垣，抚恤百姓。一日午后，秋光万里，天净水清，众头领齐集大寨，共论长久基业。 郑兴明端坐正中，开口言道：“如今我寨兵强将勇，步战、枪阵、重甲、弓弩、夜行、文谋，样样俱全，野战破敌可保无敌。只是尚有一桩缺憾，难图长远大业。” 蒋青闻言，微微躬身问道：“大哥所言何事缺憾？” 郑兴明道：“天下争霸，兵马为先，粮草为根。我山寨粮草，皆靠山下乡野秋耕接济，虽可支应一时，若日后大军扩充、兴兵征战、远行征伐，山路转运艰难，粮道极易断绝。淮西周遭溪河纵横，漕河四通八达，若无水军舵手、无人通晓水运粮道，他日大兵一动，粮草不济，便是致命破绽。三十六将尚未齐集，想来必有通晓舟楫、擅长漕运的豪杰，待时来投。” 话音方落，山下巡哨小卒疾步奔入大堂，跪地禀道：“启禀八位头领！山下溪河渡口，来了一条大汉，身披水布短褂，腰挎分水弯刀，手持船篙，自称漕河汉子，久慕山寨大义，特来投效！自言通晓水路、熟稔漕运、能统舟师、可护粮船！” 八杰闻言，尽皆欣然，正愁无水军统领，恰好水运豪杰自来，真乃是天助基业！ 众人一同起身，步出大寨，亲至半山路口迎接。 举目望去，那渡口立着一条好汉。年纪二十有五，身材魁梧，肩阔腰圆，筋骨结实，久经风涛之色。面皮黝黑透亮，乃是常年行船被江风吹就；双目朗朗有神，胸藏江河气度。头戴蒲草短巾，身着短衣窄袖，脚踩麻鞋，腰间悬一柄雪亮分水弯刀，手中横握一根铁木长篙，立在河畔风里，稳如磐石，动若蛟龙。 此人姓周名浪，乃是淮西漕河旧家子弟。世代行船漕河之上，自幼踏波逐浪，熟遍南北水道、江河渡口、滩涂险湾、隐秘支流。水性超绝，可潜水半日不溺，能驾舟闯险滩、渡急流，统管漕船百艘有余。 先前元廷官府霸占漕河，苛收船税，欺凌漕户，抢夺粮船，残害商旅。周浪父兄仗义护船，却被元官诬陷通寇，惨死狱中。周浪悲愤填膺，聚集漕河数百船户，拒交苛税，不奉元廷漕令，常年游走江河之间，专护逃难百姓、接济落魄义士，不劫民财、不害商旅，只与官府作对。 连日听闻落星岭群英聚义，驱元安民，连败官军，仁义播于淮西，知是可投之主，遂舍弃漕河旧业，独身前来归义，愿为山寨执掌水路、护持粮道、筹建舟师。 周浪见八位头领亲至，连忙大步上前，拱手拜伏，声如洪钟：“小人周浪，世代漕河为业，熟通南北水路，惯能驾舟破浪、护运粮草、统领船众！恨元廷无道，残害漕民，久欲举义无门。今日闻诸位豪杰兴义灭胡，安民济世，特来投奔！愿为山寨掌管水运粮道，他日起兵，保我大军粮草不绝、水路畅通！” 郑兴明连忙扶起，大笑道：“贤弟来得正好！我正忧粮草转运、水路不通，得贤弟相助，补齐天大短板！有贤弟在，我山寨粮道万世无忧！” 蒋青抚掌道：“自古争霸，必先通粮道。陆路有马步精兵，水路今得周郎掌舵，水陆双全，基业彻底稳固！第九位天罡豪杰，今日归位！” 众人欢喜，引周浪上山入寨，设酒接风。 席间细问水运兵法、漕河形势、粮草转运之策。周浪对答如流，条条切中要害：何处水浅可拦船、何处湾深可藏舟、何处支流可暗道运粮、何处渡口可设关卡、何处江湖可屯水师。又言漕运之要，不在于行船，而在于藏粮、护粮、转运快捷、避敌截杀。且可招募旧日漕河船户、水巷壮士，组建一支水军，专司水路巡守、粮草输送、江河截敌。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胸大开，眼前长远战局豁然明朗。 熊露朗声赞道：“妙哉！我等陆上可踏千军万马，如今水上亦有豪杰镇河！从此水陆并进，纵横无敌！” 陈默喜道：“日后山寨囤积粮草，可借水路转运，省时省力，四通八达，再无匮乏之忧！” 当日议定位次，周浪排行第九，独掌山寨水运舟师、粮道转运、江河巡守、水路关卡诸事。 自此落星岭九杰聚义，天罡九星齐落星岭，文武水陆、明暗远近、攻守后勤，无一缺漏，阵容愈加完备： 一、郑兴明，总掌基业，统筹天下； 二、熊露，先锋破阵，勇冠三军； 三、蒋青，运筹帷幄，排布战阵； 四、赵锋，长枪突阵，摧敌中坚； 五、陈默，安民理政，掌理内务； 六、马猛，重甲步战，硬破坚营； 七、李霄，潜行夜探，刺探敌情； 八、秦烈，神弓远射，狙敌压阵； 九、周浪，水运漕粮，统辖舟师。 九位豪杰，各怀绝技，各司其职，相辅相成，聚成一方气象。 周浪入伙之后，即刻修书传往漕河旧部，召旧日守信义、有胆气的漕户壮士前来投寨。不过三日，便有水路壮汉数十人上山归附。周浪从中挑选精熟水性、通晓船务者，编成一支水运小队，日日操练驾舟、潜水、水战、护粮之法。 又献策于郑兴明，利用山间溪河连通外河的便利，开辟隐秘水路粮道，将四方乡野粮草由水路悄悄运入山寨，避开关卡、省去脚力，寨中粮草储备日日暴增，堆积满仓。 自此落星岭，陆路雄兵踞险，水路舟师藏机，兵、马、枪、斧、弓、谍、文、漕，样样俱全，进可征伐天下，退可固守山河。 消息传于州县，元廷官吏听闻山寨又得水运奇才，水陆齐备，势力愈发滔天，个个心惊胆寒，无人再敢言剿寨之事，只敢紧闭城门，坐守待毙。 山寨之内，兵强马壮，豪杰同心，万民归心，气象蒸蒸日上。 郑兴明立于寨顶高台，与八位兄弟临风远眺中原万里烽烟，慨然言道：“如今九星聚义，根基已固，兵甲粮草齐备。三十六天罡未尽，天下狼烟未平。我等且养精蓄锐，广纳四海豪杰，待群英齐聚，便是我大明兴世、扫灭胡元之时！” 九人并肩而立，义旗猎猎迎风，壮志凌云贯日。 正是： 九星聚岭根基稳，水陆双雄镇淮东。 三十六贤终聚日，一朝风雨破胡穹。 欲知第十位豪杰身怀何能、何方来投、山寨又将兴起何等风波，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章 整军定规兴义旅 疾风快刃十杰归 诗曰： 兵整山头气象新，条分律肃治军民。 久藏利刃怀忠胆，忽入雄营辅至仁。 快马追风驰万里，单刀破寇震千邻。 十英聚义星光耀，静待天罡满世尘。 话说落星岭九杰聚义，水陆俱全，文武兼备。周浪归顺之后，打通漕河水路粮道，山寨粮草充盈，仓廪堆叠如山。四方投奔壮士日增月盛，寨中兵马已满千人，乡邻归附百里，声势雄踞淮西，元廷州县皆望峰息心，不敢侵扰。 郑兴明见兵甲已足、民心已附、人才渐聚，便与八位兄弟商议，欲整编三军、立定规制、分设各部、严明军律，脱却草莽散漫之态，成堂堂仁义义师格局。 当日大寨升帐，九位头领分列左右。 郑兴明居中坐定，朗声言道：“我等聚义山林，本为驱元救民。如今兵马逾千，若无制度管束、无队伍划分、无军纪约束，终究是草寇模样，难成开国大业。今日起，当重整兵马，分设五军，各司其职，严明赏罚，禁止扰民，肃整风气，方成王者之师！” 蒋青上前拱手：“大哥所言，正是立国根基。乱世争衡，首重法度。无律之兵，虽众必乱；有制之师，虽少必强。今日便该分门别类，定立军制！” 当下众头领一同议定山寨新军规制： 设中军亲卫，沉稳精锐，守护大寨，居中策应，由郑兴明亲掌； 设先锋锐部，悍勇敢死，逢敌先登，冲锋破阵，归熊露统管； 设长枪战部，结阵突杀，拒马破营，归赵锋统领； 设重甲步部，攻坚摧垒，硬闯敌阵，归马猛统领； 设弓弩远部，百步狙杀，压阵护军，归秦烈统领； 设暗探斥候，夜行查敌，刺探军情，归李霄统领； 设水运粮部，护运粮草，掌理水道，归周浪统领； 寨中文政、安民、筹粮、赏罚诸事，尽归陈默总理。 规制一定，千人义军立刻拆分整编，分队、设队正、立什长、明号令、定进退。蒋青日日操练阵法，陈默日日核查军纪，一时之间，山寨兵马进退有序、行列整齐、肃然威严，再无半分散漫山野之气。 正当整军完毕、规制初成之际，半山哨卒飞奔入帐，高声禀报： “启禀众位头领！山下大路来了一匹快马，马上端坐一位少年壮士，背挎双刀，腰悬鞭锏，马如疾风、人似流星，自言千里慕名，特来投寨入伙！” 九杰闻言皆喜，知是第十位天罡豪杰应势而来。众人一齐出寨，立于山门石阶之上，等候来人。 不多时，只见一道烟尘卷至山前。那壮士勒马停蹄，翻身落地。 众人抬眼观瞧： 少年年方二十二岁，身姿挺拔，骨相清雄。面如朗月，眉目含锋，英气逼人。头戴束发铁盔，身披轻锁短甲，腰间悬一双雪花快刃双刀，后背一条水磨钢鞭，胯下一匹千里快足黑鬃马。行止利落，身手矫捷，一身风尘却掩不住满身锐气。 此人姓萧名驰，乃淮北义士。自幼拜师习得快刀疾风术，马战步战皆精，擅长奔袭、突围、追敌、快斩。年少之时，乡里遭元兵劫掠，父母惨死，萧驰孤身亡命，游走淮北、汝宁一带。每逢元兵作恶、豪强欺凌，便单刀飞马，疾驰除暴，来去如风，江湖人送绰号疾风快刃。 他素来孤傲，不投群雄、不附草寇，只因见各路义军多是私欲滔天、残害百姓，心中不屑。直至听闻落星岭九杰仁义布世、整军安民、连败元军、规制严明，方知此处乃是真英雄基业，遂单人匹马，千里奔赴，前来归义。 萧驰望见山上九位头领气度非凡，知是忠义豪杰，当即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道：“淮北萧驰，久闻落星岭群英聚义，救民伐暴，威震淮西！小人一身刀马薄技，愿投麾下，随诸位头领北驱胡元，安定山河，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郑兴明连忙下阶扶起，大笑道：“贤弟疾风快刃、千里投义，英姿盖世！我寨如今整军建制，正缺马战奔袭、突围追敌之猛将，贤弟来得恰逢其时！” 熊露亦喜：“我寨步战无敌，今得贤弟马战奇才，马步双全，此后破敌更是如风卷残云！” 蒋青抚掌笑道：“天罡十杰，今日圆满！前十星辰齐聚落星岭，我大明基业，自此初具峥嵘！” 众人欣然引萧驰入大寨，设酒庆贺，排位定次。萧驰年少英雄，身怀快刀马战绝技，排位第十，专领轻骑快马奔袭队，执掌追敌破逃、千里奔袭、突围截后、速杀救阵诸事。 自此十杰聚义，天罡十星尽落星岭，三十六将之序，已然开局一成。十位豪杰，人人有异术，个个有专长： 一、郑兴明——主掌基业，定策统筹 二、熊露——主掌先锋，死战破阵 三、蒋青——主掌军谋，排布攻守 四、赵锋——主掌长枪，结阵突杀 五、陈默——主掌民政，安众筹粮 六、马猛——主掌重甲，攻坚摧营 七、李霄——主掌暗探，夜行刺情 八、秦烈——主掌弓弩，远射压阵 九、周浪——主掌水运，护粮通河 十、萧驰——主掌轻骑，疾风奔袭 文武、马步、水陆、明暗、远近、攻守、后勤、奔袭，样样周全，建制完善，军容大盛。 萧驰入伙之后，即刻挑选寨中青年健卒，组建三十轻骑快马队，日日操练奔袭、突围、快斩、追敌之术。人马合一，来去如风，成了山寨第一支极速奇兵。但凡敌兵溃逃、小路劫营、千里哨探、紧急驰援，皆可顷刻即至。 山寨自此，兵有规制，将有专精，阵有章法，民有安乐，百里归心，千人肃整，俨然淮西第一雄镇。 远近州县豪杰听闻落星岭十英聚义、三军整肃、仁义无双，人人心生向往，皆是束装来投。三十六将星辰气运，愈聚愈盛。 当日夜里，十位头领同立寨顶，遥望中原夜色。星河漫天，山河寥落，遍地疮痍，胡尘未净。 郑兴明缓缓言道：“今十杰归位，军制已成，根基已固。三十六天罡未完，天下大乱未平。我等且守仁义、练精兵、聚豪杰、积天时，待星辰尽数归位，便举大义之师，出淮西、扫江南、定中原、复汉疆，开立大明万世基业！” 十杰齐声应诺，声震山林，豪气贯霄。 正是： 十英聚义星光灿，千旅严整甲兵寒。 三十六魁齐聚日，风雷一举定河山。 欲知后续何方豪杰来投、元廷是否再发大兵围剿、第十一将何时归位，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章 五路官军围星岭 固阵良将第十一归 诗曰： 胡廷倾寨起干戈，五路貔貅压翠阿。 欲扫淮西忠义火，来吞星岭英雄窝。 坚营自有安戎将，守阵方知济世多。 十一天罡齐聚处，千山风雨任婆娑。 话说落星岭十杰聚义，军制严明，马步水陆、明暗远近无一不备。千人义旅整肃如山，百里百姓归心似海，声势震动江淮。元廷自屡战屡败之后，淮西州县官吏日夜惶恐，连连飞书上奏元主，言落星岭贼势已成，若不倾尽全力一举荡平，不出半载，必割据淮西，动摇江南半壁。 元顺帝览奏大惊，连下严旨，勒令濠州、庐州、宿州、泗州、凤阳五路官军，合兵一处，共计马步精兵三千，猛将十余员，尽数调集，五路并进，合围落星岭。务要犁庭扫穴，尽诛逆首，永绝江淮大患。 此乃是元廷最后一次、亦是声势最盛的大举围剿。五路官军各出精锐，甲仗耀日，旌旗遍野，锣鼓震天，分五道山口逼近落星岭，层层合围，密密排布，将整座高山围得水泄不通。远近山川尽被杀气笼罩，风声如吼，草木含悲。 消息飞报上山，大寨之中，十位头领齐聚议事。 郑兴明端坐中军，神色镇定，徐徐开言：“胡元狗急跳墙，尽发五路州兵，倾巢来犯，看似汹汹，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彼竭我盈，正是我山寨立威天下、一战定淮西的良机！” 蒋青出列从容道：“敌军五路合围，人数三倍于我，势在团团困山、步步紧逼、持久困杀。其战法不求速战，只求锁死四面隘口，断我出入、绝我粮道、疲我军心。此番大战，重在固守、稳阵、坚营、不乱阵脚，不可躁进、不可贪杀、不可分兵散乱！” 熊露按刀厉声道：“管他五路十路！俺自领先锋死士，镇守正面雄口，来一杀一，来十杀十，定叫鞑虏寸步难前！” 赵锋、马猛、秦烈、萧驰诸人，皆纷纷请命，愿守各路隘口，死战拒敌。 陈默拱手稳道：“士卒新整，兵马初成，最怕大阵合围、军心浮动。须得一人专司固阵稳营、约束队伍、临危镇乱、查漏补缺，方能千军不乱、危阵不崩。” 众人正议分兵守山、排布防御大阵之际，忽听半山哨卒飞奔入寨，高声急报： “启禀十位头领！后山险道来了一位壮士，披甲持盾，身带营旗令尺，自言擅长固阵守营、整肃队伍、安稳军心、修补危阵，久慕山寨大义，危难之时特来投寨助战！” 十杰闻言皆是一震。 正所谓天将奇才，恰逢危难！山寨此刻最缺者，便是能临危稳阵、固守坚营的沉稳良将。众人即刻起身，往后山隘口迎来。 只见那后山道上，立一条好汉。年约二十六七，身材方正，体态敦实，面如方玉，眉目沉稳，不露锋芒，自带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身披厚重守营铁甲，腰悬一柄镇阵长剑，手中持一柄木质令尺，乃是旧时军中整阵节度之物。 此人姓魏名磐，淮北旧军出身，曾为元廷军中阵官，专管结阵、守营、稳兵、肃队。一生所学，不在冲锋杀敌，而在临危不乱、乱阵重圆、危营再固、稳守军心。 魏磐眼见元廷官吏腐朽、将帅昏庸、苛政害民，不忍见百姓遭屠戮、士卒被枉杀，遂弃官归隐，游走山野。遍历群雄寨栅，见其要么军纪松散、遇敌即溃，要么躁进贪功、不懂固守，皆非长久基业。 今日听闻落星岭被五路官军合围，危局在前，知此处豪杰皆是忠义之士、乱世**，便不顾险地兵戈，独身赶来投效，愿以一生守阵之能，助山寨稳牢大阵、固守高山、不破基业。 魏磐见十位头领亲至，不卑不亢，上前躬身一礼：“小人魏磐，通晓守营固阵、安军稳众之术。听闻诸位豪杰举义安民，今日逢大敌合围，特来投奔。愿为山寨稳住阵脚、整肃行伍、补全防漏，纵使敌军四面猛攻，保我军阵不乱、营垒不崩！” 蒋青闻言大喜，抚掌长笑：“天赐第十一杰！我善排阵，魏贤弟善固阵！我善出奇破敌，贤弟善守阵稳营！一文一武、一排一固，攻守双全，从此我山寨阵法再无破绽！” 郑兴明欣然上前扶起：“危难见真心，乱世显豪杰。贤弟临危投义，身怀安营稳阵绝艺，乃是我寨天大福缘！” 当下即刻定次，魏磐排位第十一，专司山寨固阵守营、稳肃军心、修补危阵、整肃队伍、防御查漏之职，为山寨守阵磐石、护营栋梁。 十一杰归位，正值军情如火、大敌临山。众人不及设宴庆贺，即刻依计分守各路，排布环山固守连环大阵。 蒋青统筹全局，布下四面防御、首尾呼应、循环互救的连环守阵； 魏磐紧随其后，遍历全山阵位，一一校正队伍、稳肃行列、填补疏漏、紧固阵脚，但凡薄弱之处、兵少之地、防御空缺，尽数补全，令千军行列整肃、军心稳如泰山； 熊露镇守正面大寨口，领先锋死士硬挡敌军主力； 赵锋领长枪队扼守左山狭道，拒敌仰攻； 马猛领重甲步卒镇守右山危隘，死守不退； 秦烈领弓弩队踞高临下，箭压四方敌阵； 萧驰领轻骑巡山四周，往来驰援各路危急之处； 李霄潜出后山，探查五路敌军虚实、粮草驻地、将帅动向； 周浪固守水路粮道，保山中粮草源源不断、绝无断绝； 陈默坐镇寨中，安抚后勤、调度粮草、稳守内务。 排布方毕，山下五路官军同时发动，金鼓齐鸣，喊杀震天，五路兵马同时仰攻山岭。刀枪如林，甲兵如海，层层叠叠，轮番冲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悍不畏死，直扑山寨隘口。 奈何山上大阵稳固至极。 蒋青阵法精妙，虚实相生、攻防有序； 魏磐守阵沉稳，队伍不乱、军心不动、漏洞全无。 任凭山下千军万马狂冲猛打，山上义士稳立阵中，岿然不动。滚木擂石如雨倾泻，弓弩箭矢层层压制，长枪结阵拒杀冲上之敌，重甲步卒镇守险要关口。 元军自辰时攻至未时，死伤无数，尸积半山，始终难越山寨防线半步。每每阵脚将乱、队伍将崩，皆被魏磐临阵调度、重整行列、稳肃军心，顷刻复归整齐。 五路元将惊骇不已，皆言：“此寨阵法精妙、守阵如神，稳若铜墙铁壁，绝非草寇所能为！” 鏖战一日，元军锐气尽丧，死伤惨重，士气崩塌，再也无力仰攻，只得收兵退至山下，团团围困，意图久困耗山。 山寨凭险固守，大阵稳固，军心安定，分毫未损。 十一杰立于寨顶，俯瞰山下密密麻麻的元军连营，神色从容，毫无惧色。 郑兴明朗声笑道：“今日十一天罡聚义，守阵有人、破敌有策、军心稳固、大阵无漏！区区五路合围，困得住山，困不住我群英壮志！待敌军久困兵疲、军心懈怠，便是我大举破围、踏平五路官军之时！” 十一英豪气凌云，屹立山巅，义旗烈烈，风声浩浩。 正是： 五路兵戈围峻岭，一朝磐石定营旌。 十一星聚根基固，静待风雷破万兵。 欲知山寨如何破五路合围、第十二位豪杰何人趁势来投、大破元军连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