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第1章 我不是朱由校 第一女主,历史五大艳后之一,懿安皇后张嫣 下午六点,张健放下刻刀,长出一口气,欣赏着他刚完成的杰作; 面前的衣柜高两米,宽三米,通体选用老榆木,复古样式。 柜门上雕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凤凰展翅,羽翼根根分明;百鸟环绕,神态各异,连眼珠都透着灵气。 张健原本是个半吊子木工,也会点雕刻,后来转行当了食雕师,在一家私人会所工作,每日的工作就是用各种食材雕刻一些摆盘的造型装饰。 收入勉强养家糊口,28岁的他,掏空积蓄,才在徽省省城贷款买了一套一百一十五平的三居室房子,还是顶楼,34层的顶楼,没人爱要的那种,这也是为什么刚交了首付,办了贷款手续就可以装修的原因吧。 虽改行了,但木工手艺还没忘,反而有所精进。这不,衣柜、床、沙发什么的家具都是他自己打的。 眼前这个衣柜他雕了一个月了,第三个月房贷都还完了,今天总算是成了,明天上遍漆,过几天主卧就能住了。 没错,除了这间主卧,次卧、客厅、厨房什么的早就布置完毕。 这个衣柜,是张健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作品。 他伸手摸了摸衣柜上凤凰的尾羽,指尖传来细腻的木纹触感…… 突然,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食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大概是刚才被刻刀划的。几滴血落在柜门上,顺着凤凰的翅膀缓缓淌下。 “操。”他赶紧缩回手,转身去找创可贴。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咯吱—— 张健猛地回头。 柜门开了。 那扇他亲手雕刻的百鸟朝凤门,正在从里向外打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一只白皙的手从门后探出,扶住了门框。 张健瞳孔骤缩,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不听使唤,跑都忘记了。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指节修长,腕骨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腕处露出一截素黄的衣袖。 然后,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华贵的礼服,是古装常见的交领样式,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秀丽。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健脸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陛下……” 女人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陛下,您瘦了,却是比以前壮实了许多,头发怎么剪了?” 女人冰凉的手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刻,张健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三步,撞上光板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跌坐在床上。右手下意识摸向工具箱。 “你……你是人……是鬼?!” 张健声音都劈叉了,冷汗直冒。 女人被他这一嗓子喊愣了,收回的手悬在半空,凤冠下的美眸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化成温柔的笑意:“陛下,您还是这般爱闹。臣妾是您的皇后啊,是你的宝珠啊。” 张健脑子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凤袍、凤冠、绣着金线的云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博物馆文物成精的气息。她那张脸,身形和他姐姐张雅有些像。 不对,比姐姐漂亮多了。而且姐姐是个植物人,家里父母照顾,躺了两年,瘦得脱相,哪有这般红润的气色。 自己买房的事,还没跟家里人说,他还计划让父母过来住,既方便照顾姐姐,也方便即将来省城上大学的妹妹,一家五口也能团圆。 “你别过来!”张健抄起一把凿子横在身前,声音发紧,“什么陛下皇后的,你认错人了!我叫张健,就是个破打工的!” 女人停住脚步,歪了歪头看他。 那神情,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陛下,您是不是摔到头了?”她语气担忧,“当年您在乾清宫做那张黄花梨龙床时,也是这般跟臣妾玩笑。后来您说,若有一日您不认得臣妾了,就让臣妾提那架水车。” 张健愣住了。 水车? 他确实给姐姐做过一架水车摆件。姐姐出事前经常拿着那架水车逗妹妹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咽了口唾沫,握着凿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你从哪来的?怎么从我柜子里出来的?” 女人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雕花柜门。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百鸟朝凤图上,凤凰翅膀上还残留着他干涸的血迹。 “陛下忘了?”她轻声说; “天启七年,你给臣妾做了这样一扇门,您说过,只要臣妾走进这扇门,就能见到您。你走了三年了,臣妾每日都尝试,今日终于打开了。” 看着她眼中汹涌而出的深情,张健看了看地上,有影子,这不是鬼。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荒谬至极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他喜欢历史,也爱刷某音,最近经常看短剧。 可特么人家家里来的不是可爱的大唐公主小兕子就是呆萌的皇孙朱雄英啊,而且人家也不找穷人啊。 怎么轮到自己,就来了个皇后?人家穿越的媒介不是玉佩就是玉如意的,怎么自己做的柜门也有这功能?似乎那皇帝也做过一个这样的门?莫非这木头有些特殊? “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天启”、“宝珠”的字眼,试探着问,“你叫张嫣?” 女人眼睛一亮:“陛下想起臣妾了?” “不是!”张健连忙摆手,“我是说……历史上明朝有个皇后叫张嫣,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对吧?” 女人似乎没有听到“历史上”这几个字,微微颔首:“正是臣妾。” 张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启皇帝,朱由校,木匠皇帝,果然如此。 “等等……”他喃喃道,“你不会是想说……我就是朱由校吧?” 张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期盼。 那眼神让张健头皮发麻。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声音拔高,“我叫张健!我爸叫张德厚,我妈叫李秀兰!我家在淮西农村,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我怎么可能是皇帝?!”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说服自己。 爸,妈,高中毕业,打工? 奇怪的词被张嫣过滤,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您从前也是这样,总说自己只是个木匠。可天下最好的木匠,就是天子。”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攥着凿子的那只手。她的掌心变得温热柔软,和刚才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 “你虽然头发短了,服饰也怪异,可这俊秀的模样,消瘦的身材,宝珠怎能忘记?” 张健尴尬的抽出手:“好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跟我来。” “怎敢让陛下做此等事?” “我不是陛下,或许我是,但上辈子的事我不记得了,你先跟我来,待会再慢慢讲给你听。” 上辈子? 张嫣一愣,这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她更加坚信他就是朱由校,随即又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妾遵旨!” 懿安皇后张嫣 …………… 第2章 这真的不是仙界吗? 厨房里,张健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回头一看,张嫣站在厨房门口,瞪大眼睛盯着那个出水的水龙头,嘴巴微张,凤冠上的流苏都在轻轻颤动。 “陛下……这是何物?”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流,又飞快缩回,“为何水会自行流出?” 张健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这叫水龙头,接的是自来水厂的水管,一拧就出水。” “水……龙头?”张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满是困惑,“自来……水厂?” “说了你也不懂。”张健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翻出两包泡面,“你就当是……仙法吧。” 张嫣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张健:“……” 你明白什么了? 他懒得解释,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腾地蹿起来。 “啊!” 张嫣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到自己拖地的裙摆。 “陛下小心!”她脸色煞白,“这火……无柴自燃………又是蓝色,可是妖火?” “这是燃气灶。”张健无奈地指了指灶台上的旋钮,“拧一下就有火,烧天然气的。” 张嫣怔怔地看着那团稳定的蓝色火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几个字: “仙界……果真是仙界。” 张健不再搭理她,专心煮面。五分钟不到,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端上了餐桌。 “我带你去洗漱!” “是!” 来到卫生间,他推开房门,按下开关。 天花板上的led灯啪地亮了,整个卫生间如同白昼。 张嫣再次被惊到,仰头看着那盏灯,喃喃道:“夜明珠……也没有这般明亮……” “这叫电灯。”张健说,“开关一按就亮,不用点蜡烛。” 又是一阵惊呼:“陛下,如此大的玻璃镜?” “你还知道玻璃镜?” 忘记陛下得了失魂症了(失忆),张嫣解释道:“臣妾宫里就有一面,还是陛下赐的,是万历年间西洋传教士所贡,只是没这般大,也没这般清晰!” “嗯,过来洗手,这是香皂……” “这个我见过,香胰皂!” 水龙头见过了,洗手无师自通,再看看洗手池、马桶什么的也不惊奇了,免得陛下笑话………… “过来吃吧。” 张嫣迟疑地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面——白瓷碗,竹筷,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卖相普通,但在她眼里,显然处处透着新奇。 她拿起筷子,姿势优雅标准,夹起一绺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咀嚼。 愣住。 再咀嚼。 张健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从矜持,到惊讶,再到一种近乎感动的满足。 “陛下,”她抬起头,眼眶又有些泛红,“这面……鲜美异常,入口爽滑,汤味醇厚。臣妾在宫中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面食。” 张健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泡面,摇摇头笑道; “你喜欢就好。” 张嫣低头继续吃,吃得很快,却依然保持着皇后的仪态。一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放下筷子,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健。 “陛下,此处是何地?可是天庭的某一处仙府?” 张健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天庭………这是………我家。2026年。” “沃佳二零二六年?”张嫣皱眉思索:凡间的年号最多也就几十年,大明最长的年号是万历四十八年,这仙界果然不一般,光一个年号都两千多年了。 “因为已经不是大明了。”张健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仙界,你可以理解成另一个时空,我们这里的历史上也有个大明,已经亡了三百多年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亡了?”她的声音很轻,“大明……亡了?” “亡了。”张健没有安慰她,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清朝取代了明朝,后来又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皇帝了。” 张嫣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抖。 张健以为她要哭,以为她要问大明怎么亡的,她的结局。但她没有,她只是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那陛下……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我没活到现在。”张健纠正她,“我今年二十八岁,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说的那些上辈子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可您就是陛下。”张嫣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相貌、身形、私下里说话的语气、雕刻的手法,都与陛下一模一样。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能雕出那样的百鸟朝凤。” 张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自己这一米七七的身高,五官还算端正,但长的普通,没想到和木匠皇帝能扯上关系。 唉,她对自己如此亲近,自己也不能再把她赶回大明吧。历史上记载,她在大明灭亡时,比朱由检先一步悬梁自尽。 想到老妈催婚,不,能不告诉家人就不告诉家人……… “算了,”他起身收拾碗筷,“你先住下吧。明天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你这身打扮出门太扎眼了。” “扎眼?” “就是太引人注目了。”张健把碗放进水槽,“这个世界都是我这样的穿着,你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在拍戏。” 张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健洗完碗,带她去看次卧——那是给姐姐准备的房间,暂时空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此时的天也黑了下来,楼下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马路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汇成一条流动的长河。 “你来看。” 张嫣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那些高楼大厦,每一栋都比紫禁城的城墙还高。地上密密麻麻的移动灯光不知何物(汽车)。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陛下……”她抓住张健的胳膊,声音发颤,“这……这真的是人间吗?” “是人间的2026年7月2日,哦,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天启七年大概是1627年。”张健说。 张嫣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不夜城,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四百年……人间竟已变成了仙界。” 她转头看向张健,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坚定,是执着,是失而复得后绝不松手的决心。 “王朝更替乃是常事,不管这里是人间还是仙界,”她说,“臣妾既然找到了陛下,就再也不回去了,朝政已交给皇弟,他勤政爱民,应能处理好。后宫有周妹妹,她心地善良,知书达理,也能管好后宫。” 张健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头疼。他虽然喜欢历史,也不想去改变,更何况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大明?想想都头疼。怕是朱元璋重生都不好管吧,这哪里是他能管的了的? 崇祯比自己都穷,自己能救下她可以,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他还是鬼使神差的问道: “那个……宝珠……大明现在是哪一年?” “崇祯三年……” “那………” 张健想说什么,可想到她已经被朱由检养在后宫,早已不问朝政,久居深宫,许多事情也不知道,问她干嘛? 再说她知道了,就算告诉那个亡国劳模崇祯,他会信吗?他虽然对她尊敬有加,可这都建立在她不干涉朝政之上吧? ……… 第3章 皇嫂丢了 “行了,早点休息吧。”他指了指次卧的床,“被子是新的,卫生间刚才你看到了,马桶会冲水吧?” “马桶?” “……算了,我教你。” 张嫣现在整个人都被幸福冲晕,很多不好的事情都自动过滤,反而张健教她的新奇事物却是认真的在记着; “陛下,臣妾记下了。” “不要叫陛下,叫我张健!” “可,同姓不婚,你………” “哈哈,是近亲不婚,在这个世界同姓也能结婚的。” “真的吗?” “当然!” “张………健…” “哎,这就对了,宝宝晚安……” “臣……我服侍夫君…” 她害羞的说道,张健再次看上她期盼的眼神,再看看这绝美的容颜,想到自己某个不光彩的记录,终究是没忍心拒绝………… ………… 大明,紫禁城,慈庆宫。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宫女翠儿端着铜盆走进寝殿,准备伺候皇后娘娘安歇。她放轻脚步绕过屏风,却愣住了。 凤榻上空无一人。 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一支白玉簪搁在妆奁边上——那是皇后娘娘午后梳妆时随手摘下的,说是簪子有点硌头皮,回头让尚功局改改。 可人不见了。 翠儿放下铜盆,四下张望:“娘娘?” 无人应答。 她走到偏殿,没人。走到后阁,没人。连恭房都掀帘子看了一眼——空的。 翠儿心里咯噔一下。 皇后娘娘平日里最是规矩,入夜后从不随意走动。偶尔去御花园散心,也会提前知会一声。可今日午后就说不舒服,歇了半晌,晚膳也只用了半碗粥,早早便说乏了要睡下。 怎么会不见了呢? 翠儿快步出了寝殿,在廊下碰到值夜的太监小顺子。 “可见着娘娘了?”翠儿压低声音问。 小顺子摇头:“没啊,娘娘不是早歇下了?” “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就是寝殿里外都找了,没有!” 小顺子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事情不妙。这深更半夜的,一国太后凭空消失,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事。 “分头找!”翠儿咬牙,“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别声张,先悄悄找一圈再说。” 然而找遍了慈庆宫内外,问遍了沿途值守的太监宫女,所有人都摇头——没看见懿安皇后娘娘。 娘娘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翠儿腿都软了。 “快去乾清宫,”她抓住小顺子的胳膊,声音发颤,“禀报皇上!” ……… 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摇曳,案牍如山。 朱由检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登基三年了,他几乎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批奏折、召大臣、看军报、筹银子。他很节俭,偌大个宫殿就点一根牛油蜡烛。龙袍也就一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里面还有周皇后给他打的补丁,每天一下朝就赶紧脱掉; 关外的皇太极步步紧逼,陕西的流寇越剿越多,国库空空荡荡,官员结党营私。 三年了,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当皇帝,而是在补一张千疮百孔的破渔网。 “皇爷,夜深了,该歇了。”贴身太监王承恩低声劝道。 朱由检嗯了一声,正要起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 是小顺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承恩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呵斥:“放肆,何事喧哗?” 小顺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公公……懿安皇后娘娘……娘娘她……” 朱由检心里一紧,几步走到门口:“皇嫂怎么了?” “娘娘不见了!”小顺子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翠儿姐姐找遍了慈庆宫,又找遍了东西六宫,都没有找到娘娘!奴婢们该死!”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叫不见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一个大活人,在宫里还能丢了?” “回皇上……确实……确实找不到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他清理完皇宫才多久,现在又出这事; “传朕旨意,关闭所有宫门,彻查六宫。每一个角落都给朕搜一遍,不许遗漏任何地方。” “遵旨!” 命令传下去,整座紫禁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热闹起来。灯笼火把在各处宫道上穿梭,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朱由检亲自去了慈庆宫。 寝殿里的陈设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妆台上的白玉簪还在那里,半开的胭脂盒旁,甚至还有一枚清晰的指纹——那是张嫣习惯用食指蘸胭脂点在唇上试色留下的印记。 一切都表明,她是自己离开的,或者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消失的。 朱由检站在寝殿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那股说不清的不安更加汹涌。 皇嫂比他大三岁,帮助自己坐上皇位,自他登基以来,又退居后宫一直安分守己地住在慈庆宫,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更不问朝政。偶尔他来请安,她也只是温婉地笑笑,说几句“皇上辛苦了”“要注意身子”之类的话。 她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今夜,她不见了,长嫂如母啊。 朱由检看到边上皇嫂待的佛堂,佛堂不大,只有十来平方,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还有燃尽的香,东墙上那扇雕花的假木门,一切几乎都和往常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烛火晃动的缘故,他总觉得那只凤凰的眼珠里,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色的光。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是墙,是假的,是皇兄送给皇嫂哄她玩的; 朱由检他站在佛堂里,对着那扇门沉默了许久,皇兄说推开那扇门能看见他,难道皇嫂真的? 这个念头刚起,他又觉得荒唐,摇摇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继续搜。” 这一夜,紫禁城无眠。城门紧锁,所有太监宫女都在寻找……… …………… 而此时的张嫣正躺在张健怀里,满足的睡了过去,而张健却是睡不着;稀里糊涂的多了个大明女友,这以后的身份怎么办? 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先用姐姐的身份证,没有什么别的操作的话,暂时也能应付过去。 派出所换个新的也可以,那样的话人脸识别和所有支付信息更新,更加方便,可万一姐姐醒来怎么办?而且这姐弟也不能结婚啊。 算了,还是以后再想办法吧。不对,要是人家改天觉得自己不是朱由校,又回去怎么办? 张健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成了一片浆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4章 亡国劳模要来?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张健睁开眼,恍惚了一瞬,侧头看去,张嫣还在熟睡,睫毛微垂,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又出去打了个电话请假。今天要给她买衣服,可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哪里还有什么余额啊,花呗额度都用一半了。 买房买家电,早花完了……… 想到了那扇门,顿时又有了主意,看来还得让这莫名其妙的女友去大明拿点东西回来,最基本的穿越福利不能忘; 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面包,煎几个鸡蛋,好歹是混厨房的,做饭还是没问题的。 等他端着早餐回到客厅时,张嫣已经醒了,披着他的旧衬衫站在卧室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夫……夫君早安。”声音细若蚊吟。 张健笑了笑:“快去洗漱!” 他找出一个新的牙刷,用他的牙缸和牙膏;“来,我告诉你怎么刷牙!” 张嫣认真的学着,尽量适应着这里的一切。 “夫君,奴家会了!” “嗯,宝珠真聪明,洗完先过来吃饭吧,待会咱们再去商场,给你买些这个世界的女人化妆用品,还有昨天说的衣服。” “嗯。” 餐桌上,张嫣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夫君,这个好喝,甜甜的,滑滑的。” 张健笑着说道:“牛奶。超市买的,一块五一袋。” “一块五……”张嫣默默记下这个数字,虽然她并不清楚一块五是多少钱,但他没问,只是记下。 吃完早饭,她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张健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宝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夫君请说。” “你……”张健斟酌着措辞,“你要不要回大明一趟?” 张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回去?”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夫君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张健连忙摆手,“我是说,你过来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首饰、银钱、换洗衣物……总得拿一些过来。” 张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臣妾……不想要那些。臣妾只要有夫君就够了。” “我知道。”张健坐到她身边,放缓了语气,“但你想想,你毕竟是那边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宫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你回去一趟,好歹跟崇祯说一声,免得他满世界找你。” 张嫣咬着嘴唇不说话。 “再说了,”张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你也看到了,我这房子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好几千块。我现在工钱就那么点,还有父母、姐姐、妹妹……” “是……这个世界的公婆吗?” “对,父母刚退休,退休金也没多少,主要是姐姐,她是植物人,就是……昏迷不醒,心跳脉相还在。” “尸厥症吗?” 张健飞快的用手机查了一下古代叫植物人的词,然后说道:“对,就是尸厥!还有妹妹,她十八岁,还在上学。” “十八了还上学?女子可以上学吗?” “在这个世界,女子可顶半边天呢。上完九年义务教育,还有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之后要想再进一步,还可以考研。总之,在这里,学习需要十几年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挑明了:“你从那边带点东西过来,咱们卖了换钱,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日后会………” 张嫣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夫君,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我怕……怕回去了,就再也打不开那扇门了。” 张健愣了一下,这是真的感动了,他也不知道那扇门还能不能再开啊。 张嫣继续说道; “我在那边试了三年,”她声音微微发颤,“每日都去推那扇门,每日都推不开。昨日若不是沾了夫君的血,臣妾恐怕这辈子都过不来。若是我回去了,门又关上了……”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健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那扇柜门前,仔细看了看。百鸟朝凤图上,凤凰翅膀上还残留着他昨天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 “这样,”他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涂在凤凰的眼睛上,“你看,血还在。你要是回不来了,就再滴一滴血试试。” 张嫣怔怔地看着他。 “放心吧,”张健拍了拍柜门,“这扇门是我做的,我能开一次,就能开第二次。你回去拿点东西,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张嫣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退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臣妾……去去就回。” “等等,换上衣服。” 她换好衣服,走回那扇柜门前,伸手按住门板。门板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张嫣回头看了张健一眼。 “夫君等我。” 她推开门,跨了进去。 门内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张健暗自后悔,玛德,忘记告诉她带些啥了………… …… 大明,慈庆宫,佛堂。 翠儿红着眼眶,正跪在蒲团上求菩萨保佑。一夜过去了,太后娘娘依旧杳无音讯,皇上已经发了雷霆之怒,整个紫禁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忽然,佛堂东墙上那扇雕花木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翠儿猛地抬头。 门开了。 张嫣从门里走了出来。 翠儿愣了一息,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您去哪儿了!皇爷找了你一夜啊!” 张嫣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嫂!” 朱由检大步跨进佛堂,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他双眼布满血丝,衣袍都有些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张嫣安然无恙地站在佛堂里,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皇嫂,昨夜你去何处了?” 张嫣看着这个满脸疲惫的小叔子,心中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皇上,”她行了一礼,平静地说,“本宫去见先帝了。” 佛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由检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嫂………说什么?” “本宫见到了先帝,”张嫣一字一句地说,“他在另一个世界活着。本宫昨晚就是去见他了。” 朱由检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挥了挥手,让所有太监宫女退下,佛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嫂,”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本宫很清楚。”张嫣指了指那扇雕花木门,“这扇门,是先帝留给我的。他说过,只要本宫走进去,就能见到他。臣妾用了三年才打开它,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朱由检盯着那扇门,沉默了许久。 “另一个世界?什么样子的?” “没有皇帝,没有朝廷,”张嫣回忆着昨晚看到的一切,“百姓住的房子比皇宫还高,夜晚亮如白昼,铁盒子不用马拉就能跑得飞快。先帝说,那是四百年后的人间。” 朱由检的眉头越皱越紧。 “皇兄……他在那边做什么?” “做木匠活。”张嫣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他还是那般,喜欢雕雕刻刻。他说他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但本宫认得他,他就是陛下,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样。” 朱由检背着手在佛堂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 “皇嫂,你还要回去?” “是。”张嫣毫不犹豫地回答,“臣妾已经决定留在那边,侍奉先帝。今日回来,只是取些衣物首饰,顺便向皇上告辞。” 朱由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舍不得皇嫂——说实话,张嫣在宫里安分守己,有她没她对朝政没什么影响。但这扇门、另一个世界、死而复生的皇兄……这些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弄清楚。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如皇嫂所说那般富庶繁华,那对大明的困境有没有帮助? “皇嫂,”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朕跟你一起去。” 张嫣愣住了。 “皇上不可!朝政繁忙,岂能——” “朝政再忙,也不差这一天。”朱由检打断她,“朕要去亲眼看看,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朕也想见见皇兄。” “本宫须请示一下先帝,想来他会同意………” “好,朕等着。” 张嫣默默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主要是自己的首饰和一些嫁妆。 背了个大包裹,忐忑的走到门前,闭上眼一推,果然又开了,夫君没骗我。 她欣喜的走了进去,那扇雕花木门,在她消失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朱由检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里透出的奇异光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他上去去推,却是推不开。看来………这门只认皇嫂………… 第5章 张嫣化身问题宝宝 张健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柜门,手里夹着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察觉。 万一她回不来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柜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咯吱—— 门开了。 张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踉跄着从门里跨出来。头发有些散乱,额角沁着细汗,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孩子。 “夫君,我………回来了!” 张健连忙上前接过把包袱放在地上,扶着她关心道:“宝珠辛苦了!” 她解开结扣——几套叠好的凤袍,一个雕花红木妆奁,还有好几只沉甸甸的锦袋。 张健拎起一只锦袋,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黄澄澄的金光晃得他眼睛一眯。 金元宝。 一锭一锭的,底部印的“随驾银作局制,天启三年,九成色足金五十两”字样。 他又打开另外几只袋子——各色玉石首饰、几串珍珠项链,颗粒饱满,光泽温润,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晕彩。 “这些……”张健嗓子有点干,“在你们那边值多少钱?” 张嫣歪了歪头:“臣妾不太清楚,金子是五十两一锭的,共五锭。首饰是臣妾平日戴的,不算顶好。珍珠是朝鲜贡品,先帝在位时赏的。” 别的古玩现在不好卖,张健飞快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现在的金价,一克一千出头。 明朝一两黄金约三十七点三克,一两就是近四万。 五十两一锭,两百多万。 五锭…… 一千多万,这还是光算金子的价格,万一要是碳十四过关,按照古董算,那么直接翻倍啊,再加上那些首饰……… 虽然黄金卖的多了不好,但这五锭还是没问题的。这几千万光每日的活期存款利息就是几百,这就是初步财富自由嘛。 这辈子只要不上进,就能躺平嘛; 可朱由检要是要求帮忙的话,唉……… 张健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看了张嫣一眼。 “宝珠,你立大功了。” 张嫣抿嘴一笑:“臣妾的东西就是夫君的,说什么功劳。” 张健把钱收好,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你回去那边,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张嫣的表情微微一滞。 “出了。” “怎么了?” “皇弟……臣妾………我跟他说了夫君的事,”张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健的脸色,“他说他想过来看看。” 张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怕什么来什么。 “谁?” “皇弟,崇祯皇帝。” 张健沉默了三秒。 “……人呢?” “还在那边。”张嫣说,“那扇门似乎只有臣妾能打开,他被挡在那边了。臣妾说要先回来请示夫君,他便让臣妾先回来了。” 张健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行吧,咱们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带人过来。”张健搓了搓脸,“你明天拉着他进门试试。先不管他,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点钱再说。” “这……男女授受不亲,我拉着周妹妹再拉着他试试吧!” “周皇后吗?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好皇后,行,他们夫妻一起来也好!” “夫君,臣妾是好皇后吗?” “呵呵,当然,你也是有名的贤后,走吧………” 张健想也没想就回答,其实大明六大贤后没有她,有朱由检的周皇后。倒是历史五大艳后有她……… “那个,夫………张……健,咱们家住这么高,下楼……恐有……不便…” 张健这才想到,她的脚是小脚,昨晚都看了,虽然没有清朝时三寸金莲那么夸张,但也是略微弯曲的弓型,只有不足20厘米。 早上穿张健的拖鞋也能习惯,这说明现代也能找到她合适穿的。 就这还是她退入深宫后,三年没再缠足的结果……… 明定陵出土的高跟鞋 (明朝虽然也开始追求脚小,但考古发现的明代女鞋,有的长度能达到 23 厘米左右,换算成现在的码数大概 37 码,不像清朝那样普遍只有几厘米长 。 当然,也有极端的例子,比如博物馆里收藏的明代弓鞋有的不到三寸,但总体来说,明朝缠足更多是把脚裹得纤直、弓弯,还没到完全畸形的程度 。) 明定陵出土的高跟鞋之一 “宝珠放心,咱们有电梯,不用走路下去的!” “电梯是何物?” “就是……站在上面,它自动送到你想去的楼层,不用几息就到一楼了!” “嗯!” 她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夫……你有……别的……妾室吗?” “不是说了我还没结婚吗?咱们国家一夫一妻制,娶妾是犯法的,要坐牢。再说,你昨晚没感觉到我还是童子身吗?” “啊………” “走吧,带你去坐电梯!” 她羞红了脸,任由张健拉着出门,但心里却是高兴的。这称呼还没完全改过来,好在不叫陛下了……… ………… “这就是电梯吗?” “宝珠请进!” 上了电梯,张健指着一排数字说道:“这个数字你见过吗?” “臣……我知道,西洋人用的!” “嗯,要去几层按几层就好!” 张健按个b1,电梯动了,失重感让她害怕,紧紧的抓着张健胳膊; 张健拍拍他手臂安慰道:“你有什么不懂的、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不用憋着。在这个世界,你这个年纪不算大,大大方方的就行,我们夫妻一体,不用跟我客气。” “嗯!” 她笑着点头后又问道:“那个b1是几层?” 张健惊讶道:“你还认识字母?” “当然,西方23个字母我都知道!” “哦。” 张健这才想起,明朝有传教士,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家伙叫汤若望给崇祯当过钦天监监正,译着《崇祯历书》。 那时古罗马的字母,就是23个……… 见他愣神,张嫣又说道:“你还没说b1何意呢!” “哦,就是地下一层的意思,那里是地下停车场,咱们的车也在哪里!” “我明白了!” 张嫣的话也多了起来,立马化身问题宝宝。车库到了,她看着一排排的汽车惊讶道:“这就是昨晚看到长俩眼睛的铁盒子吗?” “嗯,那是车灯。” 她有些害怕,躲着车走,走到张健那辆二手国产黑色suv前,张健打开副驾驶车门; “宝珠,请上车,这就是咱们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张健帮她扣上安全带。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夫君……这个铁盒子真的能动,它吃什么啊?” “它喝油的,类似机关吧。” “我明白了,我以为是活物呢,咱们家的车比他们的都好。” “嗯,你喜欢就好!” 张健没有争辩,反而觉得很幸福,以前拉过的女人,有几个不嫌弃他车的? 她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一座接一座掠过,看着那些穿着和张健差不多款式衣服的行人来来往往,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过。 “夫君,咱家那个楼有多高?” “三十四层,一层大概一丈,你自己算。” “三十多丈!”张嫣的声音都变了,“比紫禁城的城墙还高好几倍!” “正常,”张健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个世界最高的楼有两百多丈呢,咱们国家也有两百丈以上的,以后带你去看。” 张嫣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反复碾压。 “对了宝珠,”张健趁等红灯的功夫,跟她交代了几句,“到了外面,你叫我名字就行,别再叫夫君,别人听着奇怪。” “嗯,这个世界的女子是如何称呼自己丈夫的?” “叫老公,我称呼你叫老婆。” “啊,老公不是太监吗?我……我叫不出来!” “那就叫我张健,或阿健吧。” “阿健!” “嗯。” ………… 第6章 有钱了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综合商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张嫣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嫣已经不紧张了。 到了一楼,张健没有直接去买衣服,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他之前听同事说过,这家商场有一家专门回收古玩金银的老字号铺面。 店名叫“聚宝斋”,门面不大,但招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张健推门进去,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客人进来,他放下茶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目光在张嫣脸上停了两秒,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两位想看点什么?” 张健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拿起金元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端详底部的铭文。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这位先生,您这锭金子……是哪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张健面不改色地说。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放大镜,抬头看着张健:“五十两足金,这是皇宫出来的,保存完好。这种成色的明制官金,市面上很少见了。” “您给个价。”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按现在的金价,一克一千二,但您是明制官金,有收藏价值,我可以给您加一些,一口价,三百万一锭。” 张健心里有数,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但他没急着答应,又从包里拿出两颗珍珠,放在柜台上。 “再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拿起珍珠,对着灯光照了照,脸色又是一变。 “天然东珠……直径目测超过十五毫米,圆度极佳,表皮几乎没有瑕疵……” 这不是人工养殖的珍珠,一看就是自然形成的,他放下珍珠,语气慎重了许多,“先生,您这批货的来路,方便透露一下吗?” “祖上传的。”张健还是那句话。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安静站着的张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金锭三百五十万。两颗珍珠品相极好,我给您算一百五十万两颗。加起来一共五百万。” 张健的呼吸顿了一瞬。 五百万。 他稳住表情,点了点头:“成交。” 钱打到卡上的时候,张健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串数字,足足看了十秒钟。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出聚宝斋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是飘的。 “阿健,那个钱……拿到了吗?我没看到他给啊。”张嫣小声问。 “拿到了,这个是手机,待会也给你买一个,可以转账、千里传音。”张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宝珠,从今天起,咱们家就好过多了。” 张嫣听不太懂,但看张健高兴,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 两人乘电梯上了二楼女装区。 张嫣一出电梯,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宽敞明亮的走道,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里的人体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色彩斑斓,款式繁多。虽然昨天已经在楼上俯瞰过这片繁华,但真正置身其中,感受还是完全不同的。 她站在电梯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走吧,”张健拉了拉她的手,“先去给你挑几身日常穿的。” 两人走过一家店铺门口的时候,一个正在整理衣架的导购姑娘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张嫣。 她手上的衣服差点掉了。 “卧槽……”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嘴。 不怪她失态。张嫣今天虽然换上了普通大明宫装,素面朝天,连妆都没化。但那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出来的,皮肤白嫩得看不到一个毛孔,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 导购姑娘做这行五年了,化了妆的好看的见过不少,但素颜长成这样的,她是头一回见。 “美女!来看看我们家新款!”她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睛却一直黏在张嫣脸上挪不开,“您皮肤真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 张嫣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张健身后躲了躲。 张健笑着挡了一下:“我们先随便看看。” 导购姑娘这才注意到张嫣身边的这个男人——普普通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又莫名和谐。 “您女朋友真漂亮,”导购姑娘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我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素颜。” 张健笑了笑,没接话,带着张嫣继续往里走。 张嫣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阿健,她方才说的‘素颜’是何意?” “就是不化妆的意思。”张健解释,“她夸你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也漂亮。” 张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张健给张嫣挑了好几套日常的衣服——几件宽松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薄款风衣,还有两套睡衣,以及几套内衣内裤。张嫣起初还有些拘谨,不太敢试那些款式新潮的衣服,但在张健的鼓励下,渐渐放开了些。 就是换衣服的时候,得拉着张健进试衣间去帮忙。 鞋子是高跟鞋,她穿上也说舒服,张健想着待会出去定做几双。 当她换上一件白色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旁边的几个顾客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一个正在陪女朋友挑衣服的男生,目光在张嫣身上停了至少五秒,直到他女朋友掐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头发有点长,高高的扎了个马尾。 “好看。”张健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以后出门得让她戴个口罩。 买完衣服,两人又上了三楼——化妆品区。 既然要在这边长期生活,护肤品和化妆品总是少不了的。他带着张嫣走进一家品牌专柜,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正准备介绍产品,目光落在张嫣脸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愣了两秒,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姐姐,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你用的是什么粉底?” 张嫣茫然地看着她。 张健替她回答:“她没用粉底,纯素颜。” 导购小姐不信,凑近了仔细看——没有毛孔,没有痘印,没有斑,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皮肤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专柜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的天……”导购小姐转头看向张健,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你女朋友这底子,涂什么都好看啊!” 张健笑了笑,心想:这可是从五千秀女中连闯八关,一路杀到皇后之位的女人,大明朝颜值天花板,能不好看吗? “好了,帮忙推荐几款适合她的化妆品!” “没有问题!” ………… 第7章 定制鞋 两人逛完三楼,手里已经拎了五六个购物袋。化妆品、护肤品、衣服买了一大堆,导购小姐还热情地送了两个小样,笑得合不拢嘴。 张健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还早。 “宝珠,你坐这里等我一会,我把东西先放咱们车里可好?” “我的脚不累,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待会咱们去六楼吃饭,宝珠想吃什么?” “阿健决定就好!” 上了电梯,张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刚才在店里试穿的时候觉得舒服,但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鞋底又硬又滑,和她穿惯的绣鞋完全是两回事。 “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跟脚。”她小声说。 “吃完饭带你去定做几双鞋,我认识一个老师傅,专门做手工运动鞋和皮鞋的,手艺很好。有个朋友是个瘸子,他在那里定做的鞋穿上后,走路都看不出他是瘸子了。” “阿健,你真好!” “走吧!”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一家火锅店,张嫣稍微熟悉一下后就开始吃了,大明也是有火锅的。只是看到玻璃壶和水杯后又小声问道:“阿健,这个世界玻璃很便宜吗?” “是啊,要比瓷器便宜许多,旧玻璃都没人回收,都是沙子做的!” “等没钱了,咱们弄些玻璃到大明,换些金子回来。” “到时再说吧,皇弟会求咱们的。” “嗯。” 吃完饭,二人下楼出了商场,拐进旁边一条老街上。 走了七八分钟,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面门前停下。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李记鞋铺”四个字。 店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纳鞋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哟,小张?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买房了?” “刚买不久,李阿姨。”张健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张嫣让到前面,“带我朋友来定做几双鞋,她的脚比较特殊,您给看看。” 李阿姨放下手里的活计,打量了张嫣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到她脚上。 他认为张健长成这样,是不可能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的,所以才说的“朋友”二字嘛。 “姑娘,你把鞋脱了,我量量尺寸。”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张健点点头。她这才坐下来,脱下右脚的高跟鞋。 李阿姨接过她的脚,用手轻轻捏了捏脚掌和脚弓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这脚……跟小时候裹过一样。” 张健心里一紧,没想到老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时候……”张嫣不知道怎么解释,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阿姨没再多问,拿过软尺仔细量了长度和宽度,又量了脚弓的弧度,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 “脚型偏窄,脚弓偏高,市面上的量产鞋确实不太好穿。我给你做几双软底的运动鞋,先穿着适应,等脚慢慢舒展开了,再做其他款式。” “谢谢李阿姨。”张嫣乖巧地道了声谢。 “去那边选选样式,我先给你做,三天后来取,先做三双,穿着好再来定。” “好嘞,麻烦您了。”张健付了定金,选好样式,带着张嫣离开鞋铺。 走出门,张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木匾,轻声说:“这位……阿姨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的脚……” “老一辈的手艺人,见的多了,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裹过脚,她没有怀疑,自认为是天生的。” 张健说,“以后你想穿什么样的鞋,都可以找她定做。这边的鞋码和你们那边不一样,慢慢就习惯了。” 张嫣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 在路上遇到一家移动营业厅,又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电话卡。回到商场,张健又带她去了一家手机店。 “给你买个手机。”张健指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样机,“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 “千里传音?”张嫣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不止呢,还能拍照、看视频、上网查东西。”张健让店员拿了一台最新款的国产手机,走出手机店“来,我教你用。” 他打开相机,对准张嫣,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 屏幕上出现了张嫣的脸。 “啊!”张嫣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屏幕,“这……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在里面?” “这叫照片,”张健忍着笑,“就是把你的样子留下来,以后想看随时都能看。” 张嫣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又惊又喜,手指轻轻摸了摸屏幕上自己的眉毛和眼睛,喃喃道:“好生神奇……” 张健把字换成繁体字,又教张嫣怎么打电话、怎么发微信。张嫣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在触摸屏上还有点笨拙,但基本的操作已经记住了。 记下张健的手机号,给他打了一下,听到张健手机有反应,更加欣喜。 “回去再慢慢练。”张健把手机装进她包里,“现在去超市,买点吃的用的。” ………… 超市里人不多,张健推了一辆购物车,张嫣跟在旁边,看什么都新鲜。 走到零食区,张嫣看到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什么?” “零食,就是没事吃着玩的。”张健随手拿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放进车里,“回去你尝尝,喜欢哪个以后多买。” “我知道,零嘴,大明只有蜜饯和瓜子什么的.” 张嫣又看到一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液体,瓶瓶罐罐的,标签上写着“果汁”“可乐”“奶茶”。 “这些呢?” “饮料,就是喝的,比茶水甜。”张健拿了一瓶橙汁和一盒奶茶放进车里,“回去你都试试。” 走到日用品区,张健的脚步停了下来。 货架上摆着几排卫生巾,各种品牌、各种长度,整整齐齐。 他想了想,伸手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 张嫣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包装上印着一个女性剪影,她没看懂这是什么。 “阿健,这是何物?” 张健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这个是……女子每月那几日用的东西。你们那边用月事布,这边用这个,更方便,更干净。” 张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问:“这个……怎么用?” “包装里面有说明书,回去我教你。”张健面不改色地说,其实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先拿着,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嫣把那两包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又羞又好奇地放进了购物车。 ………… 走到家电区,张嫣看到墙上挂着几台大电视,正在播放着画面鲜艳的广告。她驻足看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人在动、在说话,颜色鲜亮得像是真人站在里面一样。 “阿健,这个……也是你说的那个电视?” “对,咱们家也有,没开而已,晚上回家给你放电影看。”张健说。 “电影?” “就是……会动的故事,比戏班子唱戏还好看,还有大明的故事呢。” 张嫣将信将疑,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 第8章 礼物 走到礼品区,张健停下,认真挑选起来。 崇祯皇帝明天可能要过来,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虽说那位是大明天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现代社会的玩意儿,他肯定没见过。 不知不觉,在张健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崇祯就是他的“皇弟”了。 他挑了几样东西,首先拿了五盒高档茶叶——云雾茶。明朝的贡茶应该要比这个好的多,但现代包装看上去精美,拿得出手; 朱由检要是尝过后,肯定会嗤之以鼻,说不定下次给自己带些真正的贡茶回来。 家里的老爹可是爱喝茶,和他的战友坐一起也能拿出来装装逼不是?这叫抛砖引玉。 接着是九盒子六粮液,不是不拿茅子,是这个六粮液的玻璃瓶在大明显得更有档次。 皇帝嘛,九和五这个数字他喜欢,酒和雾也有这意思,九五至尊嘛。 一款精致的打火机——明朝没有这东西,朱由检应该会觉得新鲜; 一支钢笔加墨水——实用又有纪念意义;还有几本关于明史的书,张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万一崇祯看到书上写他上吊死了,当场心态崩了就麻烦了。 这人刚愎自用,说杀人就杀,前世他最后一句喊的可是“文臣皆该死”啊。 最后他选了一本精装的《世界地图册》,朱由检见过地球仪,可这个上面有各地的特产和特有的动物什么的,想着这对崇祯来说应该最有价值。 “这些是……给皇弟的?”张嫣过来问道。 “嗯,人家第一次来,总得备点见面礼。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随便挑了几样。对了,你也给周皇后挑选几样。” “嗯,还有皇侄朱慈烺,他才一年零三个月大!” “明白了,咱们去幼儿区!” 一岁多的孩子可以玩玩具了,张健又买了一些奶粉、玩具什么的。 张嫣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先不管他”,实际上还是在替他考虑。把东西又装车上后,又跑去化妆品区给周皇后买了一大堆………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购物车再次塞得满满当当。后座和后备箱全塞满了,连副驾驶张嫣脚下都堆了几个袋子,宝宝餐椅和扭扭车直接绑到了车顶。 张健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钱真好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张嫣——她正抱着杯奶茶,对着车窗外的街景发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宝珠,”他叫她。 “嗯?” “有你真好,喜欢这里吗?。” 张嫣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我很喜欢这里。” 回到小区,在物业借了一辆推车,来回送了几趟才搬完。 张健瘫在木制沙发上,张嫣主动过来给他按摩,搞的张健都有一些负罪感了; “阿健,咱们叫皇弟过来好吗?” “宝珠,你坐下,先教你玩手机,咱们到手机上再给他买些东西,明天再叫他过来!” “手机也能买东西吗?” “当然!” 她靠过来,张健打开某团app说道:“你看这个,你可以点餐,留下咱们家地址,会有人送来!” “哇,真的吗?咱们现在点餐吗?可我不饿啊。” “不点,给他买点土豆红薯种子,让他种下,现在还来得及!” 张健说着就麻利的点开了,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土豆、红薯,可菜可粮,亩产最多八千斤。在大明种的话,应该也有个两三千斤。 不过,大明有这东西,万历年间就有了,叫番薯。在南方一带,产量更低一些,这东西耐寒耐旱,最适合北方种植。” 即便张嫣现在对朝政已经不闻不问,但听到这么高产量,也知道意味着什么,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多么,大明的粮食最多五百斤………不对,你说大明有,为何我从未见过?” “这就不得而知了。对了,据我所知,古代的粮食最多亩产三百斤,这五百斤是什么东西?” “是番麦,嘉靖年间佛郎机人带来的!” “番麦?” 张健也不问了,打开百度输入番麦二字搜索,一下子就出来图片了,原来是玉米。 张嫣惊喜道:“对,就是这个,阿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我教你,这是度娘,输入你想问的历史问题,都能找到答案,不一定准确,但还算靠谱。” 张嫣很快学会,当然,她还不会拼音,而是用手写,还写的是繁体字。 快速在上面输入“张嫣”二个字后,跳出来的第一栏却是汉惠帝的皇后张嫣; “呀,这不是我!” 她当然知道历史上两个张嫣都是皇后,接着又输入“懿安皇后张嫣”几个字,这下出来了; 先是看了看所配的图片,嘀咕一句:“这不像我!”,接着再看; “张嫣(1607年—1644年),字祖娥,小名宝珠,明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太康伯张国纪之女,明熹宗懿安皇后…………” 读到张嫣虽年少,却深明大义,屡次劝谏熹宗远离奸佞,由此遭客氏、魏忠贤忌恨时,她中肯的点着头。 读到张嫣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时,又露出一丝笑意。 读到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紫禁城,张嫣在自己的寝宫中上吊自杀身亡,殉国明节,享年三十八岁。 她的脸又黑了下来,连忙抓住张健:“阿健,崇祯十七年大明就亡了吗?为什么?皇弟那么勤政。” 张健颇为无语,她不关心自己自杀身亡,却又关心起这个来了。 “你自己搜一下大明为什么会亡,这上面许多说法,你自己判断!” “嗯!” 接下来,她就一头栽进了手机里,张健默默的给她倒了一杯橙汁,也不再管她。在一边翻起了手机。 买了一百斤土豆和红薯苗,想到崇祯晚上只点一支蜡烛,又买了一套户外露营照明灯,连同太阳能充电板。某团下的单子,一会就能送到。 抬头看看张嫣,在咬牙切齿,还流泪。 张健拍了拍她,她就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夫君,阿健,他们说东林误国,他们说你留着魏忠贤就是制衡东林,呜呜呜………” “好了,大明现在就是太祖重生也不太好管,唉!” 她抬起头,眼泪婆娑的说道:“夫君,咱们救大明吗?” “宝珠,一国不能有两个皇帝,明天皇弟来了要是问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他需要我们帮助,且求到我们头上,我们才会酌情考虑!”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忘记叫阿健了!” “没关系,在家里怎么称呼都行,在外面偶尔叫一句也没事,你继续看,我去做饭。” “宝珠要学!” “坐着吧,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学习!” “嗯…………!” 没等她说完,张健已经起身进了厨房…………… 第9章 朱由检也认为我是朱由校 第二天中午,张健在阳台上认真的雕刻着两颗西瓜。没错,他又请假了,会所的厨师长没批准,不过让某团跑腿给送来了几颗西瓜让他在家里干活,雕刻好叫跑腿给送到会所就好,说是晚上有重要客人。 一边雕刻一边在等待着一根绳皇帝。张嫣交代,哥哥见弟弟,不用到卧室去接,该干嘛干嘛,张健就索性工作起来。 一颗西瓜雕刻一大半的时候,卧室里就传来动静。 他抬头看去,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最先走出来的是张嫣。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带古风的改良连衣裙,头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既古典又现代。 看到张健,她快步走了过来。 “阿健,皇弟来了!” 她身后,一个穿着大明皇帝常服的青年男子,和电视剧里的服装有些差别,更好看一些。 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但张健知道他才19岁而已。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沙发、电视、空调,最后落在阳台的张健身上。 虽然张健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张脸——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韵,却与他记忆中的皇兄有八九分相似。 朱由检的瞳孔微微收缩。张健就看了一眼;“宝珠上茶。先到客厅坐会,我马上就好!” 说完就继续雕刻,关键时刻,不能断太久。朱由检没打扰,暗自点头:果然是皇兄,以前皇兄打家具他打扰就被训斥过,后来他见皇兄都是默默的等着他忙完再进谏的。 他身后又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周皇后,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明制襦裙,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但此刻也难掩眼中的震惊与好奇。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周皇后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皇后妹妹。”张嫣一边倒茶一边点头。朱由检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暗自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张健雕刻还是很快的,一个西瓜很快就雕刻完成; “呼~~~”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再满脸笑意的观察一下自己的作品。朱由检一个机灵,这呼气的动作,还有那贱贱的笑容,和皇兄一个样,皇兄打完家具也是这样,他见过无数次,错不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周皇后起身,上前一步,对着张健,缓缓拜了下去。 “臣弟朱由检,携皇后周氏,恭请陛下圣安!” 这一拜,行的是标准的君臣大礼。 周皇后也跟着盈盈下拜。 张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连忙摆手:“别别别!快起来快起来!千万别这样!”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朱由检扶起来,但对方执意要把这个礼行完。 朱由检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三年不见,皇兄……别来无恙。” 张健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们陛下”,但看着朱由检那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tm就离谱。好在有张嫣的例子在前,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屌丝也多少适应了点。 “皇弟,快请坐。”张健无奈,只能顺着他们的称呼先应付下来,“这里不是大明,不用多礼。” 他扶着朱由检在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周皇后坐。周皇后再次打量这套柔软的布艺沙发,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在张嫣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尖。 “皇兄……”朱由检坐下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健,“这三年,你一直都在这里?” “皇弟,”他给朱由检也倒了杯水,“上辈子的事,我确实记不得了。你就当我……是另一个人吧。” 朱由检连连点头:“臣弟明白,皇嫂都跟我说了。你说你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这没关系,只要你人还在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又有些哽咽:“臣弟这些年……真的好累。”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无奈。 张健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这儿,就先不想那些烦心事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朱由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兄会问这个问题。 “臣弟……随便,皇兄安排就好。” “那行,今天就吃火锅。”张健站起身,“宝珠,你带皇弟和皇后参观一下,那个西瓜可以切一个,给皇弟他们吃。还有两个可以带走,给我剩一个就好,我去准备食材。” 张嫣笑着应了一声,拉起周皇后的手:“周妹妹,我带你去看看外面。” 朱由检这时说道:“皇兄,你怎么能亲自动手?要不臣弟回去挑选几个下人过来?” “可别,做饭是我自己想做而已,要是不想做,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们先转转!” “电话是何物?” 这时就该张嫣解释了,看着朱由检夫妻的囧样,她也颇为开心,热情的介绍着每一样东西; 周皇后问道:“皇嫂,这里现在是秋天吗?还是一年四季都这样?” “妹妹为何这样说?” “这里如此凉爽,还有这成熟的寒瓜………“ ”哈哈,妹妹,这里也有春夏秋冬,现在是夏季,和大明一样是五月底。你看,这是空调,可以调节室内温度,就是这个,冬天吹暖风,夏季吹凉风。至于这寒瓜(西瓜在古代的叫法),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不过冬天贵一点而已,夫君说是在什么温室大棚里种的;” “竟有如此神物?也是这空调吗?” “差不多吧!” “这夏天种的寒瓜为何如此之大?” ”这里都是这么大,种植方法不一样。开花的时候,把多余的花朵掐掉,就是一根藤上只结一颗瓜,那这颗瓜吸足了养分,长的自然大。就像穷人家养几个孩子养不好,要是只养一个就能养的很好……” “我明白了!” “来,你们快尝尝这瓜!” 朱由检这时又转到了阳台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差点晕倒,惊得倒退几步; “皇嫂,咱们这里有多高?” ”三十多丈而已,给你,你拿这个看,可以看到马路上的人和车!” 张嫣递给他一个望远镜,并教给他怎么调试,崇祯很快学会,拿起来看了一会,继续惊讶:“这……这比千里镜好用多了啊 ” 大明是有单筒望远镜的,崇祯见识过,看着下面,一会惊讶汽车跑的快,一会惊讶马路如此宽。 好一会后,他冷静下来; “皇嫂,你们见过先祖他们吗?” “没有,夫君说先祖可能在地府任职,这里就夫君,还有夫君的父亲我见过照片,不像哪个先祖!” “哦……” 朱由检松了口气,他估计也怕先祖他们……… 崇祯没有问大明以后怎么怎么,张嫣也没有说度娘的事。估计朱由检也担心张健他们回大明吧……… 第10章 家宴 火锅的热气在客厅里升腾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张健调的鸳鸯锅底,一半是红油辣汤,一半是菌菇清汤。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桌面上摆满了毛肚、鸭肠、肥牛卷、虾滑、蔬菜拼盘——满满当当一大桌。 朱由检和周皇后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口不断沸腾的锅和满桌的生鲜食材,并没有太多惊讶。 火锅而已,宫里也常吃,辣椒芝麻酱明朝也有。只是那口锅没有明火却能自己发热,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皇兄,这锅底下烧的是什么?”朱由检弯腰瞅了一眼,没有炭火,没有柴薪,锅底平整光滑,却有热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电磁炉。”张健指了指电磁炉上的面板,“用电的,电让这个面板发热,再把锅烧热。” “电……”朱由检默念了一遍这个字,没有追问。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处处是“仙法和电”的设定,再多一个也无妨。 “皇弟,快吃啊,不要客气。”张健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晃了七八下,捞出来在芝麻酱碟里蘸着就吃。 朱由检也夹起一片肥牛卷,小心翼翼地放进红油锅里。肉片在沸汤里翻滚变色,他捞出来蘸了蘸料,送入口中。 咀嚼。 愣住。 再咀嚼。 “如何?”张健笑着问。 朱由检没有说话,又夹起一片羊肉,涮好,送入口中。然后是毛肚、鸭血、虾滑……每一样都让他眼睛一亮。 “皇兄,”他终于放下筷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做的这顿饭,比朕宫里的御厨做的都要好吃。” 张健乐了:“那是你没吃过好吃的。这火锅底料是超市买的现成的,我就切了点葱姜蒜。” “超市是何物?” “就是……很大的铺子,什么都有卖的。”张健懒得解释太多,“回头让宝珠带你们去逛逛。” 周皇后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她不太敢吃辣的,只涮清汤锅。但即便如此,那鲜美的菌菇汤底也让她连连点头。 “皇嫂,”她小声对张嫣说,“这个汤好好喝,比御膳房的羹汤还鲜。” 张嫣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吃。” 张健打开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玻璃瓶玻璃杯,人家崇祯见识过,喝了一口,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甚好甚好!” 人家大明也有高度酒,夸句甚好已经不错了。 吃到一半,张健起身去厨房,端了两盘切好的土豆片和红薯出来。土豆片在清水里泡过,淀粉去掉了大半,看起来黄澄澄的。 “来,尝尝这个。”他把盘子放在朱由检面前,“这道菜才是今天的重点。” 朱由检各夹起一片,放进红油锅里,涮了大约两分钟,捞出土豆片蘸了蘸料,送入口中。 口感绵软中带着一丝脆韧,吸收了锅底的麻辣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他点了点头,“这是何菜?臣弟从未吃过。” “土豆。也叫马铃薯、洋芋。” 朱由检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土豆……臣弟从未听过。” 张嫣说道:“夫君说,大明南方也有!” 朱由检皱眉,张健放下筷子,看着他,“福建那边有人种过,叫马铃薯。还有这个番薯,这两种东西,都是高产作物。” 朱由检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皇兄,这个土豆……亩产多少?” 张嫣回道:“最低两千斤,好好种的话,四千斤起步。科学种植,亩产可以达到六千斤以上。红薯更多一点,种的好达八千斤。” 朱由检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多少?” “六千斤。”张健重复了一遍,“是鲜重,不是干粮。而且耐寒耐旱,最适合在北方种植。” 朱由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皇帝,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明最好的田地,种水稻,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遇到灾年,两百斤都收不到。 而这个叫土豆的东西,亩产竟然是水稻的十倍以上? “皇兄……此言当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随后又想到张健说大明有,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大明有这等东西,他竟然不知道? “我骗你做什么,快吃,快吃,我给你买了五十斤土豆和五十斤红薯苗,你走的时候带走,现在种下去还赶的上,待会教你种植方法。” “这……这若是真的……”朱由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大明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所以我才让你带些种子回去。”张健说,“土豆不光耐寒耐旱,不挑地,山坡沙地都能种。生长期短,三四个月就能收。你回去之后,先在京畿找几块地试种,慢慢推广到全国。” 朱由检连连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该死的袁崇焕,回去就杀了他!” 张健知道他什么意思,崇祯二年,己巳之变,皇太极大举入塞,绕过袁崇焕在蓟州的防线,直逼北京城下。 一切因为他杀了毛文龙,皇太极才敢绕道过来。要是毛文龙不死,野猪皮怎么敢绕那么远的路过来呢? 加上这土豆和红薯,张健说最开始是福建种植,那么他袁崇焕肯定知道这个东西,他是南方人,还在福建当过好几年县令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说呢,崇祯那么信任他……… 张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提意见,袁崇焕是真该死……… “皇兄,”朱由检抬起头,郑重地说,“臣弟代天下万民,谢过皇兄。” 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张健一把按住他:“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把这些东西种好,让老百姓吃饱饭。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朱由检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张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是真的想做个好皇帝。只可惜,历史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皇兄,我想要更多的这东西………” “明天我多给你买点。” “多谢皇兄。” “好了,好好守护大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这……皇嫂在这边,我如何过来?” 这特么还是防备了,不想说个皇嫂日后常去走动走动。 张健没在意,想了一会说道:“你在那扇门前摆张桌子,需要帮忙的时候,过来拜一下。没反应就多等等,可以让人代替,我每天都会看一下,一天内,我肯定能看到!” ”臣弟记下了!” 张健也就这么一说,他想在那扇门上开个口子装个摄像头,看看能不能看到大明。 这么一说,朱由检果然更加放心,张健忽悠的他拜一天,是因为就算安装监控成功,张健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那个监控,自己答应每天看一遍嘛?那不管哪个时间段,张健都能看到嘛。 吃完饭,张嫣洗了碗就送两口子走了,大包小包的,三人各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各拎着一个大包,不,两个女人是拖着的。 三人来回两趟才搬完。 崇祯很满意,皇兄没有对政事指手画脚,甚至都没问,要是啰嗦的话,他都要考虑拆了那个门了。 但张健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倒是很想告诉他一些事情来着………… 第11章 崇祯的回礼 “皇嫂,等等!” “怎么了皇弟?” 张嫣把所有东西都用法一一教给二人,准备回去的时候,被朱由检叫住,他连忙吩咐守在一边的王承恩道; “大伴,去拿十坛子年份最长的御酒,还有把去年上供的龙井、碧螺春、铁观音、毛尖各来十斤,还有那大红袍,看看有多少,全部拿来。” “奴婢遵旨!” 张嫣没有拒绝,她也能喝出来,张健买的所谓好茶和好酒,远不如宫里的。 别看崇祯穷的叮当响,可这些个玩意还是有的……… 王承恩很快到来,朱由检又帮忙搬运了两趟,见张健又在雕刻西瓜便回去了。 看着这扇门关闭,周皇后也试了试,还是打不开,她转头看向朱由检道; “陛下,你为何不问问大明现在的难处?” 朱由检笑道:“朕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皇兄会提醒的。他既然没说,就说明没啥大事。” “不对,皇兄说,大明要是有什么难事尽管跟他说的。” “以后再说吧,先解决一下袁崇焕的事情!” “是!” 周皇后了解自己丈夫多疑的性格,留了个心眼,想着下次偷偷问问。她能看出来,人家皇兄和皇嫂对这个位置是真没一点兴趣,越是没有问,越说明他们有意避之不及………… 另一边的张健雕刻完另一个西瓜,叫了某团跑腿过来送走后,张嫣才过来; “娘子,皇弟送了什么好东西?” 她得意道:“都在卧室呢,跟我来!” 跟着进来,张健就看到一堆东西,首先是十只白瓷坛子。坛口封着红泥,贴着纸条,上书“御酒”二字,边上还有小字。坛子不大,每坛约莫装个两三斤的样子。 “这是皇弟送的御酒。”张嫣拍开其中一坛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醇厚绵长;“这是宫里窖藏了二十年的‘金茎露 ’与‘太禧白’各五坛。” 张健摇头表示没听过,张嫣得意的介绍道: “这是由太监管理的“御酒坊”专为宫廷酿造的“内法酒”。皆内臣监酿,光禄不得预。皇室专享。御酒坊里配备了天下最优秀的酿酒师和他们的独家秘方。所酿出来的酒属全国最佳,为无数民间百姓所向往之。” 张嫣找了个杯子,用她带来的打酒器,打了一杯。看着这酒液已经稠得几乎跟蜂蜜一样了,张健连忙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这味儿正宗!” “夫君,今日咱们各尝一坛!” “可别,尝尝这一坛就好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九坛酒放到餐边柜的最高层,嘴里念叨着:“这个得收好,过年喝,平时可舍不得开。” 张嫣笑笑没有说话,总算是找回了些场子,接着指着那几个木匣子。 先打开几个大的紫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罐罐茶叶。随意打开一罐,色泽乌润,散发着一股深沉悠远的香气。 碧螺春、龙井、铁观音、毛尖四大名茶都有,各十斤,张健各闻了闻,满意的点着头。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白费,朱由检果然不负所望给送来了。 接着重点来了,她打开一个鎏金茶盒,里面装的是一小袋一小袋的,条索紧结。 张嫣介绍道; “夫君,这是武夷山老树大红袍。”张嫣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这茶是皇弟最喜欢喝的。皇弟说,他登基三年所有存货了,这次全给你了。” “大红袍?”张健拿起一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嗯……是挺香的。包装挺好,下次拿这个给老爹送去。” 张嫣愣了一下:“阿健,这可是大红袍……” “我知道啊,名茶嘛。”张健不以为意。 张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收拾完礼物,张健又在网上找了几套隐形监控下了订单。 接着和张嫣一起看电视,给放的是《大明风华》,说是让她先看看和她所熟知的大明历史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一开始,张嫣就叫道:“夫君,这不对,这衣服就不对,大明官员的乌纱帽上没有那个点!” 张健在网上搜了一会,才知道这玩意是满清瓜皮帽才有的,用来区分正反面,叫“帽正”,野猪皮的帽子圆溜的也没个正反面。 “娘子,他们穿的是戏服,别在意,看故事。” “好吧!”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娘子,快暂停,老妈要视频!” “婆婆吗?” “对,你站一边,可以看看!” 电视暂停,张健麻利的接起电话; “喂,妈,怎么了?” 对面一愣,随即又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做啥坏事了?平时不是都叫老李的吗?多久没叫妈了?” “瞧你说的,我能干啥坏事呢。这不刚和同事聊完,人家提到他妈,我就顺口叫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也在省城工作,你今晚过去见见,人家可是本科生,比你学历高。照片我看了,人挺好,配你小子绰绰有余………” 老妈之前是个护士,爱叨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张健赶紧叫停; “停,你儿子我有媳妇了,你别操心了……” “(⊙o⊙)啥?前几天打电话不是还没有吗?” “妈,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你说是吧………” “哦,我明白了,赶紧给老娘看看。” “人家不在身边。” “少废话,你小子没叫老李,那说明肯定在你身边,赶紧的!” 张健无奈,张嫣也在一边跃跃欲试的,只好捂住电话悄悄交代几句再把手机递给张嫣; 后者腼腆的低头说道:“阿姨好,我是张嫣,豫省人,是张健的……女朋友。” 老妈楞了一会:“好,好,姑娘长得真好看。” 老妈的话多,张嫣也笑着应付着,不失礼数。张健起身去倒水的功夫,话就露馅了! “你现在在哪里住啊?” “福兴小区九号楼三单元3404,我们……” 张健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接口道:“老妈…别多想啊……” “都住一起了?” “对对!” “好啊,张嫣啊,你待会加我微信。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收拾他!” “知道了阿姨,他挺好的!” 电话挂断,张健瘫坐在沙发上绝望道:“完了,他们明天就会杀来!” “啊,不会吧?” “肯定的。” “阿健,我的事情,迟早要让他们知道,不如………” “以后再说吧。让他们看到你的好,慢慢的让他们察觉出不对,他们问的时候再说。” “我明白了,听你的!” ………… 第12章 张母 六安市欲安县某个老旧小区,张健家客厅里。 电话挂断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母李秀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图——是张嫣的视频通话截图,她趁说话的功夫偷偷截下来的——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老张,你过来看看。”她把手机递给自己丈夫张德厚。 张德厚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这姑娘……是真的?” “废话,视频还能有假?”李秀兰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李秀兰指着屏幕上的张嫣,“你看看这长相,这皮肤,这气质……像是能看上咱家张健的人吗?” 张德厚沉默了片刻,诚实地点了点头:“不像。” “就是嘛!”李秀兰一拍大腿,“咱家那小子比你还丑,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人家姑娘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这后面就是完全在说张健老爹了,主要是老爹参加过越战,在猫耳洞里坚守时,热的衣服都穿不住,连续几个月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老妈也作为医疗队去支援过,就记住他们不洗澡了……… 张德厚咳嗽一声:“小健长的还是很不错的,也比我干净多了。再说,我这么丑,不也娶了个漂亮媳妇吗?” “老娘那是眼瞎,跟你说正事呢,少扯没用的。” 李秀兰夺回手机,又看了一遍截图,“你看人家那谈吐,那举止,说话文绉绉的,一口一个‘阿姨’,礼貌得不行。这教养,不像是一般家庭出来的姑娘。” “那不更好吗?说明咱儿子有本事。” “有本事个屁!”李秀兰急了,“我就是怕他被骗了!现在网上那些诈骗团伙,专门派漂亮姑娘钓鱼,先谈恋爱再骗钱,最后人给弄到缅北嘎腰子!” 正在房间里玩电脑的小女儿张悦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妈,你们在说啥?” “没你的事!” 张悦不仅没缩回去,反而溜了出来,一把抢过手机:“我看看未来嫂子长啥样!”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哇……” “哇什么哇,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姐姐也太好看了吧?”张悦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放大缩小地看了好几遍,“妈,这不是网红脸,这是纯天然的!你看这鼻梁,这下巴线条,p图都p不出这种效果!” 李秀兰和张德厚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不是美颜?”李秀兰问。 “妈,视频通话的美颜效果有限,最多磨个皮瘦个脸,但五官比例不会变。”张悦信誓旦旦地说,“这位姐姐的五官比例太完美了,就算真是美颜拉出来的,那她本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秀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身来,开始翻箱倒柜。 “你干嘛?”张德厚问。 “找身份证!”李秀兰头也不回,“我现在就去省城!” “现在?都几点了?” “六点半!高铁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到了才八点!”李秀兰已经把身份证翻了出来,又开始找充电宝,“我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张德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她。结婚三十年了,这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也去。”他站起身,“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爸,妈,我也想去。”张悦提醒道。 “留在家里照顾你姐!” “好吧,我给你们买票!”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 “放心吧妈!” 十五分钟后,李秀兰和张德厚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出了门。 高铁站买了些六安特产,便匆匆上车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含等车),福兴小区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李秀兰和张德厚从车上下来。李秀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区大门,掏出手机,翻出张嫣随口说的那个地址。 “福兴小区九号楼三单元3404……就是这儿了。” 张德厚拎着几个包,跟在她身后,嘴里嘟囔着:“大晚上的跑来查岗,这像话吗……” “你给我闭嘴!”李秀兰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待会儿上去,你先别说话,我来问。” 两人进了小区,找到九号楼三单元,准备打电话时,正好有送外卖的过来,问了一下,人家要去30楼。他们也没打电话,求人家稍一程,坐电梯上去了,接着再走步梯上34楼。 站在3404门口,李秀兰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张健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张嫣盘腿坐在他旁边,正在看《大明风华》。 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张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劳资没点外卖啊……… “谁啊?”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 他妈那张脸正怼在猫眼上,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张健吓得往后一跳。 “怎么了?”张嫣站起来。 “我妈……我爸也来了……”张健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你不是说明天吗?怎么今晚就到了?!” 门外的李秀兰已经等不及了,门铃还在按着。 张健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妈,爸,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李秀兰已经越过他,目光直直锁定在客厅里站着的张嫣身上。 张嫣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看到李秀兰和老张,她微微欠了欠身,轻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 李秀兰愣住了。 老张也愣住了。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秀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比视频里好看很多啊,不是闺女说的比视频差些啊。 她活了大半辈子,电视上看过不少美女,但真人长成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那皮肤白得跟瓷似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跟一幅画似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个皱巴巴的t恤,脚上一双人字拖,站在那姑娘旁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秀兰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阿姨,您请坐。”张嫣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李秀兰手里的包,“我去给你们倒茶。” 她转身去了厨房,动作娴熟地烧水、洗杯、泡茶。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像是从小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人。 李秀兰和老张在沙发上坐下,面面相觑。 张健心虚地坐在对面,抢先开口:“妈,你们怎么今晚就来了?不是说……” “说个屁!”李秀兰压低声音,“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我女朋友啊。” “你女朋友?”李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妈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瞎。这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能看上你?” 张健:“……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不爱听也得听!”李秀兰凑近了一点,“你老实说,是不是花钱雇来的?” “妈!” “要不然就是骗子?搞什么电信诈骗的?还是传销的?” “都不是,这房子还是人家的呢!” “啥?这就更不对了,她图你什么?图你长得丑?图你一个月挣那点钱?” 张健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时,张嫣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李秀兰和老张面前; “阿姨,叔叔,请用茶。” …………… 第13章 患得患失 李秀兰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比老张平时喝的那些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抿了一口,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姑娘,这茶不错啊,哪儿买的?”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微微一笑:“是家里拿的,阿姨喜欢的话,我给您包一些带回去。” 李秀兰心里又嘀咕开了: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会说话,泡的茶也比自己泡的好喝……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看上自己儿子的样子啊! 老张开始还满脸笑意,喝了一口茶后就愣住了,再连喝两口,确定了,这特么的是顶级大红袍啊。 别人没喝过,他还真喝过,当年在部队他有个干部子弟的战友,叫赵超美,他还救过赵的命。 有一次几个战友在京城赵家聚会,这个赵超美就把他家老爷子宝贝的20克大红袍偷出来给大家喝了。 老爷子赵抗战发现茶不见了,把儿子逮起来就打,最后说是给战友喝了,老爷子这才罢休。给他战友喝不算糟蹋,要是他自己喝了的话还得打……… 这个茶有股特殊的味道,老张喝过那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凝重的问道; “姑娘,这茶是哪来的?” “我家带来的!” 这不算说谎,真是从家带的嘛……… 老张还想再问时,手机响了。是小女儿张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你们到了吗?见到嫂子了吗?” 老张把手机翻转,镜头对准张嫣。 张嫣对着镜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小妹你好,我是张嫣。” 视频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张悦的尖叫:“哇!!!嫂子你好漂亮!!!哥你从哪里骗来的!!!” 张嫣:“小妹也漂亮! 张健:“……什么叫骗来的?” 张悦:“这颜值不开美颜都这么能打,我哥上辈子是拯救了地球吧?” 张嫣聊着天,谈吐不凡,还挺古典的。 老张心里更加确定了:这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秀兰放下茶杯,正色道:“姑娘,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张嫣乖巧地点了点头:“阿姨请说。” “你家是哪里的?” “豫省开封。”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在政府做事,母亲在家。” 老张眉头一皱,这下就说的通了,在政府做事,怕是官不小。 李秀兰不知道,愣了一下,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 张健赶紧接话:“她在会所和我一起做食雕,我们是同事。” “同事?”李秀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你们会所雕刻最好的吗?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你抢饭碗?” “……妈,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李秀兰又问了几句,张嫣都对答如流,态度温婉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张扬。聊到最后,李秀兰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担忧—— 这姑娘条件这么好,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能长久吗? 她看了一眼老张,老张正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脸满足。 显然已经幻想是谁家子弟了,说不定和赵超美家里认识。自己救过他,一辈子也没求过他几次,为了儿子的事求一下也能行,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李秀兰站起身,“我们就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再说。” “阿姨,家里有客房,您和叔叔就住这里吧。”张嫣连忙挽留。 “不用不用,我们住不惯。”李秀兰摆摆手,拉着老张就往外走。 “咱们自己的房子,有什么住不惯的。我先给你们做饭,你们就住下!” 两口子劝了好一会,二老才勉强答应住下。张健去做饭,张嫣去收拾床。 老张宝贝似的端着那壶茶跑去阳台,李秀兰嫌他丢人,一直瞪他,这时见张嫣不在才小声骂道; “没喝过个好茶啊,看你那样,丢不丢人?” 老张难得硬气一回;“你懂个屁,你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啥?” “老赵挨打那事我跟你提过吧………” “什么事………你你………” 李秀兰也立马想到了,不由得结巴起来了,老张赶紧说道:“小声点,先喝茶,安心住下,老赵现在官也不小,有时间问问!” “好,好,有熟人就行!”李秀兰松了一口气又好奇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茶?” 老张也没回答,马上在百度上一搜,搜出一个正确答案交给媳妇; 李秀兰接过来,粗略一看,就瞪大眼睛; 这特么上面写着,只有武夷山的六棵老树产出,之前年产量不足一斤,后来更是只有20克。到十几年前更是封树了,禁止采摘,有军队24小时守护这六棵老树。 是顶级奢侈品,价格无法估量,有钱都买不到的。 “老张,你是说,咱们刚才喝了一套房?” “一边去,一套房?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不对,她说明天给咱们包点!” “嗯,明天再说………” 李秀兰心疼的看着这壶茶,又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细细品尝。 很快,饭好了,二老对张嫣不由得恭敬了许多,但看向张健,眼神却是更加复杂,更加不可置信。 饭桌上,二老一时没说话,但张嫣开口了,她说道:“叔叔阿姨,改天你们把大姐带到这里,我请个人给她看看,或许能唤醒她………” “真的?” “有几分把握,你们只管带来!” “好好,改天就带来!” 老两口对这话现在是深信不疑,张健都诧异,这怎么就信了? 厨房里,张嫣告诉他明朝的御医或许有办法,张健也就顺势答应了。 老爹也求过他的战友,跑了好几个大医院,请过几个所谓专家,都是让在家里等。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去大明试试也无所谓了。 二老吃完饭,依旧端着那壶茶,到了卧室一关门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老张,这茶真是那种茶?” “废话,绝对错不了……” “你快打电话问问老赵,这是谁家闺女!” “现在不能问,不是说了明天再问吗?她要是真给咱们包个几钱这种茶,怕是老赵家都得仰望的存在。” 这老两口不知道是茶喝多了,还是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嘀嘀咕咕到十二点多,又蹑手蹑脚的跑到张健门口去听门。 可惜呼噜声都没听到,老两口又急又气,这倒霉孩子咋这么不争气呢?该不会住一块了连手都没拉过吧? 李秀兰拉着老张回到卧室就骂:“跟你丫一个德行,当初你那裤子都撑的跟帐篷一样了,愣是连老娘手都不敢拉………” 老张脸一红:“我说你急什么,现在才几点,人早完事了。” 李秀兰点点头,又歪着脑袋算着:“十点半睡觉,忙完应该十一点左右………再隔三个小时……行了,再过半小时再说………” 还别说,这老护士算的还真准,再次去听门的时候可算是听到动静了,还不小。 然而,李秀兰又开始担心起来; “老张,你说睡了人家闺女,人家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我老张家不惹事也不怕事,这两情相悦的怕啥?我爷死在朝鲜,我爹死在援越战场,我老张也差点死在老山前线,功臣匾都有两块,我四代单传的儿子那点配不上她? 真要敢找咱们麻烦,老子扛着匾去军区………”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 这老俩一晚上没睡着,患得患失的………… 第14章 张雅到来 次日早上二老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张健起床去上班,计划今天写个辞职报告,有钱了,就不能一直当牛马了不是? 以后在家里偶尔接个雕刻的单子就好,这种路子也有不少,完全能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 张嫣起来洗漱完毕,按照张健教的步骤熬了小米粥,又在手机上点了油条和小笼包,等外卖到了老两口还没醒; 她乖巧的等着,听到卧室传来动静又默默的热了一遍,牙膏牙刷毛巾也准备好; “叔叔阿姨早上好,快洗漱吃饭!” “张嫣啊,不好意思,我们起晚了!” “没事,自己家里,不用拘束。” 洗漱完出来,看到张嫣和他们一起吃饭,更加感动,这姑娘等着自己一起吃呢;吃完饭,还主动收拾; “张嫣啊,你不用上班吗?” “我这几天不上!” 二老也不好多待,吃完饭就要告辞回去,张嫣也早就准备好了;四大茗茶各两斤,大红袍一口气给了半斤,前者包装是大明特有的小茶罐,后者是小茶袋; 金茎露、太禧白御酒各一坛,声称是自己家酿的酒,外面买不到; 张健知道老张爱喝酒,特意叮嘱把昨天喝剩下那多半坛也给他带走了。 有酒就不好坐高铁了,这玩意肯定不好过安检,张健早有交代,让老爹开着他的车回去,也顺便把大姐送来看病; 张嫣一路送他们到车库,看着车走远才回去; 到了车上,这老两口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李秀兰赶紧问道:“快跟老赵打个电话,看看这大红袍对不对!” “哈哈,不用打了,这足有半斤,肯定不是极品大红袍了。当年鹰酱总统访华,教员他老人家才给了四两,你觉得她能给咱们拿出半斤吗?” “可昨晚上喝的………” “估计这丫头不懂偷出来的,就那么点,哎,以后喝不上喽;” “那你也赶紧问问啊。” “问啥问?八字没一撇呢,怎么问?告诉人家咱儿子睡了人家闺女?” “也是哈!” “这种关系尽量维持的长一点,说不定哪天人家就甩了咱家健健。咱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闺女拉来,让人家请人看看;” “嘿,你昨晚不是还吹牛说配的上人家闺女吗?” “我那指的是他们家找咱们麻烦的情况下,咱们才反击。人家情侣正常分手,咱们不能说什么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 …………… 张健的工作比较自由,一天雕刻完固定的一些东西就没事了,到了下午下班回来,他先是在传送柜门上打了个眼,安装上摄像头试了试; 结果果然还能随时开启,监控连手机,还能看到大明慈庆宫,虽然角度有限,但也能看个二三十平的范围。 之后他买了两吨土豆,又订了一堆红薯苗。 红薯苗得等明天,土豆叫了个货拉拉给拉到地下车库,然后再用平板推车一车一车的往家里运。 而家里,王承恩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在等着搬运。朱由检就在门那边等着,昨日给的土豆和红薯苗,他和周皇后二人已经亲自带人种了下去。 袁崇焕的命运和前世是一样的,依然被凌迟处死。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哑口无言。 崇祯拿着土豆给他看,质问他为什么有这种祥瑞不上报。 这玩意万历年间就有了,现在崇祯还不知道,这就离谱了。 崇祯一调查才知道,一个叫陈振龙的商人冒着生命危险从吕宋岛带来的。他有心上报,被官员阻止………… 因此,崇祯还罢免了几个福建籍的官员,并令内阁首辅成基命立即派人赶往福建收购后优先运往陕西,争取明年都种上。 这事知情人不少,牵扯太多,袁崇焕也没有辩解。只是这事还引起了南北官员的对立,这可不是小事,对于一个农业国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即便是北边的贪官也有所恨。 那个叫陈振龙的,他有秀才功名,崇祯还特意给了个爵位,赐同进士出身,以示表彰。他知道,一个秀才无法直达天听。 他上报朝廷,比他从吕宋岛把红薯苗带到大明都难………… 两天时间,张健没有再去上班,同样在家中完成工作送回去; 他给崇祯运到大明十吨土豆,两万株红薯苗。 崇祯没说要多少,只说多多益善。张健表示还会接着送,虽然崇祯没说帮忙,可他还是不忍心,想着多送点土豆过去,这多一斤土豆,可能就是多一条命啊…………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34楼,太不方便了。 张健想着能不能再雕刻一个门,再租个仓库,看看有没有传送功能,不行的话以后再试试把这个门卸下来安装到仓库。 只是目前,运土豆在即,按照上次的精心雕刻也要花一个月,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只能这样了………… 七月五日下午,张健的二手国产suv停在福兴小区地下车库。 张德厚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门,和李秀兰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折叠轮椅搬出来打开。 再把张健的姐姐张雅搬到轮椅上; 她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侧,面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两年了,她从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医生,躺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张健从电梯门里跑出来,看到姐姐的样子,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爸,妈,辛苦你们了。” “少废话,搭把手。”李秀兰眼圈也有些红,“你说有办法,到底什么办法?哪个医生?” “上去再说。”张健和父亲一起把轮椅推进电梯。 到了3404,张嫣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看到张雅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叔叔阿姨,快请进。” 把张雅安顿在主卧的床上后,李秀兰迫不及待地问:“小嫣,你说的医生呢?在哪?” 张嫣看了一眼时间,轻声说道:“阿姨,医生明天才能到。他住得远,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明天?”李秀兰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催促,“那……那我们等一晚。” “阿姨,叔叔,”张嫣给他们倒了杯茶,“你们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医生来了,第一时间给姐姐诊治。” 李秀兰和张德厚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唉,给恁添麻烦了。” “没事,对了,姐姐今晚就睡这里,主卧比较大,这旁边的床也铺好了,我们来照顾,恁二老安心休息!” “这怎么能行呢?” 张嫣计划今晚就给带到大明去检查,也跟崇祯说好了,所以她坚持道:“阿姨,医生给我说了一些方法,我需要随时汇报她的状况,你们放心就是………” “这………好吧!” 总算是说通了,张健也松了一口气……… 当晚,张健忙着雕刻,张嫣做了一桌饭菜,手艺虽然比不上张健,但胜在用心。 饭后,张健送父母到客房休息。李秀兰拉着他的手,低声问:“小健,那个医生……靠谱吗?” 张健点头安慰道:“靠谱。妈,你放心,明天就知道了。” 李秀兰还想再问,但看到儿子笃定的眼神,和后面的张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第15章 很牛逼的大明御医 大明,慈庆宫。 张嫣的住处崇祯也没有动,依旧保持原样。 几个伺候她的太监和宫女也每天守着这里,天天打扫。 这天晚上,亥时,张健留在主卧。张嫣换了一身大明宫装,独自一人推着轮椅走进传送门。 小顺子和翠儿早就等候多时,一起把张雅扶到张嫣的凤床上; “快去传御医!” “遵旨!” 几天时间,张嫣已经不太适应大明了,这里规矩森严,她无时无刻不得不注意自己形象。 还有那鞋子,有了现代订做的鞋子,她再也穿不惯以前的绣鞋了………… ………… 两刻钟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医提着药箱,在宫女翠儿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御医姓戴,是着有《证治要诀》,完善滋阴学派理论的戴思恭的后人,世代为大明御医,能力出众,八品官衔。 他看到张嫣,正要下跪,张嫣摆了摆手:“免礼,快看看病人。” 戴御医走到床前,看到张雅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先是翻了翻张雅的眼皮,又搭了搭脉,沉吟了许久; 缓缓开口;“娘娘,这位贵人的病症确实是尸厥症。 是因脑部受损导致气血不通,神明失守。若要唤醒她,需将脑部瘀血引出,再以银针刺百会、风府、人中、涌泉四穴,最后辅以汤药调理。” “有几成把握?”张嫣问。 “六成。但需娘娘应允,若治疗后一个时辰内无效,臣便无能为力了。” 御医给贵人治病得说明情况,每个过程都得清晰记录,明确责任。这次更是张嫣亲自记录,戴御医更加小心翼翼。 要是往常,他说八成把握都是谦虚,这次他只敢说六成。 张嫣犹豫一会,咬了咬牙道:“治疗吧。” 戴老御医得到许可,先是在张雅的左额角位,拿剪刀把这块的头发剪下来,拿火一烧,变成黑黑焦焦的粉末状。 味道很大,空气中弥漫的难闻的味道。 张嫣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的在一边用现代的圆珠笔和笔记本记着他的每一个步骤。 老御医拿出一节麦秆,把这头发粉末直接吹到张雅的耳朵里面去。他说,这个是攻脑部瘀血的。 治疗的原理也解释了,是因为同气相求,发为血之余,所以发灰破血能力很强.人的左边主血,右边主气,而意外昏迷不醒通常是因为脑部有瘀血块造成。 所以取左边头角之发,是采取近取法的意思,烧成发灰,从耳朵吹进脑袋。 吹进去停了一会,老御医解释完,张雅的鼻子就冒出黑血来了,小顺子早就准备好了盆,翠儿扶着,他拿盆接着。 戴御医哈哈大笑:“鼻血一出来,脑部的瘀血就会整个跟着一起从鼻子出来。娘娘,这就没问题了,今晚就能醒来!” “戴御医辛苦!” “是微臣该做的!” 等鼻血流完,他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消毒。深吸一口气,第一针刺入百会穴——头顶正中。 第二针,风府穴——后颈凹陷处。 第三针,人中穴——鼻唇沟正中。 第四针,涌泉穴——脚心。 速度极快,四针下去,张雅毫无反应。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张嫣紧紧攥着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戴御医却很淡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张嫣快要绝望的时候,张雅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 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了,醒了!”张嫣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喜极而泣。 张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光线刺得她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凤床顶板。 “这……是哪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姐姐醒了?这是慈庆宫,大明的皇宫。”张嫣轻声回答。 张雅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张嫣脸上,看了许久,不认识,但欣喜的表情是真的。又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的窗棂。 穿着古装的老御医、宫女翠儿,太监小顺子都面带欣喜的笑容。 她是医学院毕业,是某三甲医院急诊科的大夫,虽然才工作几年,但救活的人也不少。 这种笑容她以前在医院常见,是病人家属得知病人痊愈后欣慰的笑容……… 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这是……穿越了?” 众人:“……” 一想到穿越,张雅反而兴奋起来,她之前工作之余就喜欢看穿越小说或穿越剧,尤其是宫斗。 这人心比较大,脑洞也大,两年前被车撞,昏迷的前一秒还想着:这是要穿越了? 现在看这情况,是实现了。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无限幻想,人也是看过穿越指南的,目前知道的信息只有,身处大明皇宫慈庆宫,别的不知道。 老御医过来把脉,他就开始套话;“老先生,现在是哪一年?本宫这是睡了多久?” 本宫都出来了,挺入戏的,让张嫣都有些诧异。 好在戴御医没觉得违和,含笑道:“回贵人,如今是崇祯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懿安皇后说,你昏迷了两年………” 慈庆宫,崇祯三年,懿安皇后张嫣,张雅的脑子有些乱了,那么自己是谁? 自己刚才说本宫,这些人都很自然,那么自己不是宫女,应该是木匠皇帝留下的妃子之一,后宫寡妇,倒也不错。 不是现任皇帝崇祯的妃子,也不是宫女,是最理想的身份。 她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拯救大明了,还想说什么时,但体力不支,又闭上了眼睛。管它呢,先睡一觉再说,睡醒再想怎么套话,怎么拯救大明吧…… 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状态。 戴御医再次搭脉,点了点头:“脉象已有力了许多。臣开一副补气活血的方子,连服七日,应能下床行走。半月之内,定能痊愈。” 张嫣笑道:“多谢御医!这个赏你了,拿着!” 给人的礼物张嫣早就准备好了,一块机械手表,指针和数字还带夜光的。 老御医收下,连称不敢,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要告辞离去。 张嫣叫住他道:“戴御医,这个是手表,我教给你怎么用!” 一个小盒子,老御医起初没在意,随着张嫣略微一解释,他又连忙跪下; “娘娘,这……这……太贵重了,微臣消受不起啊………” “拿着吧!” “是,微臣谢娘娘厚赏!” 大明也是有钟表的,只不过那是笨重的坐钟,还贵的离谱,有钱都买不到。更何况这般小巧的,更是闻所未闻。 戴御医行大礼后,告辞离去,出来外面,又忍不住看手腕。 借着天黑这才发现,这玩意还是夜光的,十五个发光的绿色小点,其中一个还在动。这让他更加欣喜,连忙用袖子遮住,财不露白啊,可以当传家宝了哦………… ………… 第16章 穿越迷大姐 “宝珠,快去大明抓药,咱们这里的草药不太靠谱!” “啊,好!” 戴御医走后,张嫣就把昏睡的张雅给推到了主卧。把她记录的治疗过程一说,张健看到药方就赶紧让她去大明抓药。 他知道现代的草药多是人工种植的,跟大明皇家的草药压根没法比,更何况这人参什么的在现代更是天价啊。 另一边的小顺子,的到张嫣的命令,一路小跑追上戴御医。说明来意,戴御医很积极的亲自跑去抓药,每一样药材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稍差一点都不行。 得了块手表,正愁没法表现呢………… 看着呼吸均匀的姐姐,张健又在想怎么忽悠老爸老妈。姐姐是穿越迷他知道,她倒是好忽悠,也会主动保密的。 待张嫣抱着药回来,张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老姐了,眼看就半夜三点了,他得赶紧交代事情。 先是推了两下没醒,张健也不忍心,硬是等到凌晨四点,张健才决定堵鼻孔强行给她开机; “大胆,何人敢扰本宫清梦?” 张雅迷迷糊糊醒来,就是一顿呵斥,这是还认为是穿越呢; 张健忍不住笑了出来:“姐,你没穿越,是我把你带过来的。” 张雅先是看到一边的张嫣,随后的目光落在张健脸上,辨认了好一会儿:“小健?你怎么也穿越了?” “姐,这事说来话长。”张健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小声点,爸妈还在隔壁呢,我慢慢告诉你。” 看到现代的人和物品,张雅也清醒了许多,张健扶着她靠着枕头坐起来,看表情就是微微有些失望。 张健和张嫣坐在床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张雅听完,沉默了很久,原本失望的表情,又重新燃起希望; “所以说,你做的柜门通向了明朝,然后这位皇后娘娘把你当成了朱由校,然后就住下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张健点了点头。 张雅又看向张嫣,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是张嫣?懿安皇后?” “正是。”张嫣微微颔首。 “史书上说你殉国了……” “那是原本的命运。”张嫣平静地说,“但现在,我遇到了夫君,命运已经改变了。” 张雅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张健:“老弟,你知不知道你捡了个多大的便宜?这位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才貌双全。咱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姐,你刚醒就说这个……” “我说正经的。”张雅认真起来,“既然你前世是朱由校,那你就是朱由校。反正你也不亏。” 她又看向张嫣:“皇后娘娘,我弟弟这人虽然长得一般,但心眼不坏。你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意见。” 张嫣微微一笑:“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夫君的,以后叫我宝珠就好。” 张雅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利用这扇门做点什么?” “做什么?”张健问。 “互通有无啊。”张雅说,“我是医生。大明那边的医术和药材,有很多是现代医学还没研究透的,比如我这次,在现代就没有任何办法。 反过来,现代的一些医疗技术和药品,拿到大明去,那也是神物。” 她越说越兴奋:“比如说抗生素,拿到大明去,那就是仙丹。再比如说手术器械,大明的外科水平还很原始。如果我们能搭建一个桥梁,两边互通有无……” “姐,你刚醒,别想那么多,先想想怎么忽悠爸妈吧。”张健打断她。 “我身体好得很!”张雅不服气,“躺了两年,我现在恨不得跑个马拉松!” 话音刚落,她就咳嗽了起来。 张健和张嫣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雅咳完之后,自己也笑了:“好吧,我承认,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你现在闹出点动静,爸妈要是醒来,就说京城来的专家把我救活了,已经走了,人家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故而没惊动你们。” “好,好!” “给我整点流食,饿死我了……” 张健去忙,张嫣把她记录的东西递给她说道:“姐,你看这个,这是治疗你的全过程。你是医生,也看看有什么补充的。药我也抓来了,是在大明抓的,夫君说这里的中药没有大明的靠谱!” “唉,我是西医,中医是不太懂的,不过他说的对,现在的中草药都是人工种植的!” 张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来看着,开始还惊讶这神奇的治疗方法,后来看到御医开的药,就是震惊了; 不过没有说,张嫣却是说话了; “姐,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去煎药,阿健昨晚就买了砂锅。” “等等,我有更好的办法,你记一下,待会让小健用某团跑腿把药买回来就好!” “也行,可是这药………” “药交给我,你放心……” 张嫣失落的去到厨房,看着熬粥的张健说道:“阿健,姐姐不肯喝我在大明抓的药!” “好了,你来熬粥,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张健也有些不高兴,一进门就问道:“老姐,为什么不用大明的药?” “妈呀,三百年人参3钱,这半个月的药就用了两根。小健啊,前几年一根百年人参就拍出了三百多万。三百年的人参,一天一套房啊,这是我能喝的起的吗?关键是中药这玩意还贼难喝。” “姐,大明有这玩意,你就喝吧,咱们不差钱!” “算了,你听我的,说说这个房子的事吧。” “不是告诉你是我买的吗?房贷才还了三个月,爸妈不知道。” “嗯,你这高层没什么人要,你去打听一下,争取把这一层六户都买过来,33层、32层也尽量试着买下来。我想办法买些医疗设备,在这里建个小型医院,还有建仓库。 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浪费。” “唉,我计划把这门卸下来,或者再做一扇门,租个仓库,先继续给朱由检运土豆!” “不靠谱,听我的,你把这柜子往外移一下试试还能不能穿越。不行的话,你第二个方案就可以否决了。至于第一个方案,你真有把握刻一个一模一样的门吗?” “没把握,我又不是流水线,做不到完全一模一样,隔壁次卧也有个这样图案的柜子,我滴上血也没什么卵用。” “那不就对了?你先刻着,这里就按照我说的来。” “好吧,你能买到医疗设备?” “我有行医资格证,现在很多乡村医院都要关门了,买二手设备还是很容易的,有两三个人就能忙过来。” 张健立即试验,柜子往外挪了半米,先看了一下他的监控,还能看到大明,张健心中一喜。 又挪了十公分,特么的果然是看不到大明了。 张健只好挪回去,看来这玩意只能待在这里了。这下麻烦了,只能用老姐的方案了。 这一层张健知道,有两户还没卖出去,剩下三户户主都属于原来的拆迁户,人家一赔就是几套房那种。 这种没人要的顶楼就是添头,张健买来不难,之前还有个户主跟张健说过,要是有人要的话给他联系,还要给张健介绍费呢。至于33层,就都是拆迁户添头了。 32层整体买下难办,但也能买个两套房子,足够自己和家人住。 最后两层都买来的话,这公摊面积也是自己的嘛,开电梯就是到家了,一层开医院,一层做仓库…………… 第17章 开始干正事 次日清晨,李秀兰早早醒来,见张嫣在厨房,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想看看女儿的情况。 然后她愣住了。 张雅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母亲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妈,早。” 李秀兰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小雅!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扑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女儿,生怕这是做梦,“那个医生呢?医生在哪?我要当面谢谢他!” “妈,医生已经走了。”张雅放下粥碗,握住母亲的手,“人家是京城来的专家,连夜赶过来的,治完就走了,说是还有别的病人等着。” “走了?”李秀兰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当面谢谢人家呢!” “专家嘛,时间金贵。”张健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人家能来一趟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咱就别耽误人家了。” 李秀兰将信将疑,但女儿的的确确是醒了,气色也比昨天好了很多,这是铁打的事实。她擦了擦眼泪,又仔细端详了女儿一番:“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手脚有力气吗?” “好多了,妈,你别担心。”张雅笑着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这时张德厚也闻声赶来,看到女儿醒了,这个不善言辞的老军人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一家人围在床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秀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张健:“那个医生……收了多少诊金?人家大老远跑来,咱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张健面不改色地说道;“宝珠招待的,给钱都不要。” 张嫣也点头道:“家里有交代,阿姨放心,亏不了他!” 李秀兰半信半疑,但看张健说得笃定,想到这儿媳妇的神秘身份,也不好再追问。 吃过早饭,张健提出让父母先回去:“姐刚醒,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人多嘈杂。等她再好一些,我送她回去。” 李秀兰本想多留几天,但张雅也劝她:“妈,你们回去吧,小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在这儿有小健和宝珠照顾,没事的。” 李秀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临走前,她拉着张嫣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姑娘,小雅就拜托你了。这孩子命苦,躺了两年,好不容易醒了,你多费心。”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张嫣温声应道。 一路送到楼下,张健说道:“老爸,这车你就开着吧,宝珠的车过两天就来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吃软饭吃上瘾了是吧?好好赚钱,咱们家的男人不吃软饭。” “好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送走父母,张健回到家里,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雅靠在床头,看着弟弟和弟媳,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行了,忽悠完了,咱们说正事吧。”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从大明抓来的药,先打开一包,用手指拨了拨那些药材,从中挑出几片薄薄的人参片。 “这个,”她拈起一片人参片,对着光看了看,“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光这一片,市面上就得好几万。” 张健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值钱?” “你以为呢?”张雅白了他一眼,“现代野生人参都快绝迹了,百年以上的都少见,三百年以上的更是有价无市。你这一包药里,足足用了两根。”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人参片都挑出来,放在一张干净的纸上:“这些留着也是浪费,我的身体用不着这么猛的药。还不如卖了换钱,干点正事。” “卖?卖给谁?” “我有渠道。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认识几个做药材生意的老板。这种品相的野山参,他们抢着要。” 她让张健拿来手机,登上自己wx,拍了照片,发给了几个联系人。不到半小时,就有三个人回了消息,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最终,张雅选定了一个出价最高的粤省老板,几十片人参片以九百万的价格成交。对方要求视频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场转了账。 这要是没切,整根的话,不止这个价。 张健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九百万,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你刚醒就给我挣了九百万……” “少废话。”张雅放下手机,正色道,“钱是有了,接下来该办事了。” 她让张健拿来纸笔,一边说一边写: “之前给你交代过,你先去忙你的吧。给崇祯的土豆不能停,房子的事也抓紧联系。我这边再想想医疗设备的清单。 张健看着姐姐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觉得这个家有了一个真正的主心骨。 “姐,你这刚醒就这么拼……” “废话,我躺了两年,再不活动活动,脑子都要生锈了。”张雅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张健点头记下,又不耐烦的说道: “姐,我的身份你知道吧?人家崇祯都不一定用咱们,咱们上赶着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余?说不定人家会杀人灭口呢。” “你丫知道什么是小冰河时期吗?陕西的流寇不断,国库空空如也,他很快就得过来求咱们的。 为了大明的百姓,你绝对不要出现在大明,下次你进一下假装被反弹回来,让朱由检放心!” “好吧,听你的!” 张健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张雅叫住。 “对了,”张雅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安静刷手机的张嫣,“宝珠这姑娘,你可得对人家好一点。人家放着皇后不当,跑来跟你过这种日子,不容易。” 张健回头看了一眼张嫣的背影,点了点头:“我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张健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怎么上班。他有年假,现在休了,辞职那天不用赔偿几倍,老板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土豆继续一车一车地往家里运,再由王承恩带着太监们搬回大明。 房子的事也有了进展。张健联系了物业和几家户主。两户是空置的毛坯房,张健直接联系开发商,以稍微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很快拿了下来。 另外三户是拆迁户的房产,户主听说有人愿意买顶楼,还是全款。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种冬冷夏热的顶楼,他们早就想脱手了。 33层也很快买下了两户,32层买了一套三居室,剩下的正在谈,时间问题。 半个月下来,张健名下多了13套房产,花出去一千多万。但换来的是整整两层楼,外加紧挨着的两套房。 另外,张健还买了一辆金杯车。 张雅和张嫣也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恢复的也比预期的要快。第七天,她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动了。第十天,拐杖也扔了,虽然走久了还会喘,但基本恢复了自理能力。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张健陪她去了一趟城郊的一家乡村卫生所,淘了一批基础设备——心电图机、简易呼吸机、消毒柜、手术灯、几张病床,还有一些常用的外科器械。 花了不到三十万,但一个简易诊所的雏形已经有了。 再以私人研究的名义,雇人装修。这一下张健的钱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当真花钱如流水………… 第18章 长公主 时间进入七月底,农历六月中旬,天气热得像蒸笼。 土豆的运输停了——季节赶不上了,现在种下去也来不及收,只能等明年开春。张健把最后一批土豆送过去后,跟王承恩交代了几句,便暂时断了往来……… 乾清宫里,朱由检听到王承恩汇报土豆停运后,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落感。 皇兄给了他种子,给了他希望,突然停了,就像醉酒后再次清醒,痛苦依然没变。 种子要三个月才能变成粮食,而这三个月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饿死。 陕西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御前——流寇攻破了县城,知县被杀;裹挟流民,越剿越多,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把张健送他的那套户外露营灯拿出来,摆在案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太阳能充电板在阳光下吸收能量,到了晚上,轻轻一按开关,整个乾清宫亮如白昼。 王承恩知道朱由检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劝道:“皇爷,这是熹庙留给您的念想啊!” “唉,拿去卖了吧……”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去吧,找个可靠的买家,别让人知道东西是从宫里出去的。” 王承恩含泪领命:“奴婢遵旨!” 正在这时,随堂太监高宇顺匆匆跑来,王承恩停下动作,朱由检问道:“何事?” “皇爷,秦总兵在太和门外等候!” “移驾文华殿!” 秦总兵就是?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历史上唯一正史列传的女将。去年勤王有功,朝廷授予她都督佥事、充都督同知总兵的官职。 这次又收复永平四城回来,崇祯交代过,秦良玉归途路过京师,进来一趟。 崇祯拿出了张健给的望远镜和两瓶六粮液白酒,带着王承恩,先一步到了文华殿。 不一会,秦良玉到了,她身穿一件满是划痕、暗红得发黑的旧甲,那是血浸透后干涸的颜色,洗都洗不掉。 头上裹着青布包头,鬓边的白发挂着汗珠: “臣,秦良玉拜见吾皇万岁!” 朱由检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高大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爱卿快快请起,爱卿此番收复永平四城,劳苦功高。”崇祯将那架望远镜递过去,“朕有件好东西赏你。” 秦良玉接过望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不明所以。 “此物名曰望远镜,望远之用。”崇祯示意她走到殿门口,“你试试。” 秦良玉将望远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筒看向远处的午门。城楼上的琉璃瓦、檐角的脊兽、甚至巡逻士兵腰间佩刀的轮廓,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仿佛伸手可及。 她猛地放下望远镜,又看了看远处的实物,再举起来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陛下,此物……能看清数百丈外的景物?远不是西洋千里镜所能比的。” “不止。”崇祯略带得意地说,“十里之外,亦能辨别人畜,夜间也能看清活物的轮廓。” 秦良玉倒吸一口凉气。她戎马半生,深知此物在战场上的价值——敌营的虚实、地势的高低、伏兵的踪迹,皆可一目了然。若是早有此物,多少次伏击和夜袭都不会打得那么被动。 “陛下,此物太过贵重,臣……” “给你你就拿着。”崇祯摆了摆手,又从桌下拿出两瓶六粮液,“还有这个,你也带上。” 秦良玉看着那两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清澈的液体,瓶身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器物。 “这是……琉璃瓶?” “嗯,装的是酒。你带回去尝尝,喝完了瓶子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秦良玉看到盒子上的字,像汉字又不像,但四川二字她认识,她认为崇祯有别的意思,连忙下跪道; “陛下,四川绝无此酒!” “爱卿无需紧张,此物不是来自四川,乃先帝所赐。” “先帝?” “此事还望保密,先帝在仙界,那里也有四川,所用文字正是这上面之字。” 秦良玉虽然不太信,但还是附和道:“原来如此,若是仙器就不足为怪了。” “唉,朕虽能与先帝沟通。然,先帝仍沉迷于雕刻,所赐之物皆是奢靡之物,唯有这望远镜实用。朕本无心打扰,可大明………” 秦良玉明白朱由检什么意思了,这是怕先帝回来争权,但大明又需要物资,不得不求。即想要东西,也不想承认自己不行嘛; 她丈夫死在天启朝,所以这个事,崇祯信任她,可是她不想掺和皇家的事啊。 奈何这望远镜她又实在喜欢,最终还是说道; “陛下,大明只有一个陛下,乃崇祯皇帝。陛下若有所求,可让乐安长公主试试。”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是朱由检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也是朱由校同父异母的妹妹,明光宗第八女,母是李选侍(号称西李)。 西李现在还活着,这个女人有些复杂,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就是被其殴打致死。 事后,西李获得了抚养朱由校的资格。朱由检在生母刘淑女(孝纯皇后)被谴死后也交给西李抚养。 但明光宗继位一个月就没了,朱由校登基,很想为母亲报仇,但被大臣阻止,这杀养母可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朱由检同样讨厌这个女人,兄弟俩都被虐待过,但她这个女儿和哥俩关系却很好,哥俩被虐待时,她经常送温暖嘛。 总得来说,这个妹妹和朱由检的关系要比朱由校更好一点,朱由校登基时可是试图杀过她母亲的。 她出面的话,朱由检也放心,是个很好,很让人放心的沟通桥梁。 朱由检之所以跟秦良玉说这个事情,也是安抚,谁让他拿不出钱来犒赏人家呢,人家可是自掏腰包从四川千里迢迢来勤王的,很多近处的军队没来,她这支远处的军队就到了。 这也有画大饼的意思,好好干,朕上面有人,不会亏待你……… 秦良玉离开后,朱由检心情略微好转,次日一早,朱由检召来了周皇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皇后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陛下圣明。长公主与先帝兄妹情深,由她出面,确实比臣妾独自前往更为妥当。” 当下,周皇后便去了乐安长公主的府邸。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今年18岁,其丈夫是驸马都尉巩永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在京中风评极佳。听闻皇后驾到,她连忙出府迎接。 “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快起。”周皇后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屏退左右,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徽媞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嫂的意思是……皇兄他还活着?在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 “是。”周皇后点头,“那扇门就在慈庆宫的佛堂里。我已经去过两次了。你皇兄他……确实在那里。” 朱徽媞眼眶渐渐泛红,她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我去………我去见皇兄。” ………… 第19章 直言相告 装修队进进出出,33层的两套房和34层的几套空房同时开工,电钻声、敲墙声此起彼伏。 张雅戴着安全帽,拄着拐杖在各个房间之间巡视,俨然一副项目经理的架势。张健负责跑腿采购材料,张嫣负责给做饭,偶尔跟着张健出去转转,三个人各司其职,忙得团团转。 这天上午,张健正在33层跟装修师傅沟通水电布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安装在柜门上的那个摄像头弹出的提示——画面有变化。 他点开监控画面,只见慈庆宫那侧的佛堂里,一个身影正站在柜门前。不是王承恩,不是小顺子,而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是周皇后,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周皇后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还是不开。她咬着嘴唇,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人。 张健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34层。 “宝珠,你过来看看。”他推开主卧的门,指了指柜门上的监控画面。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周妹妹?八皇妹,她们怎么来了?” “估计是有事。你去接一下吧。” 张嫣点了点头,推开柜门,跨了进去。 画面里,两个女人在佛堂里来回踱步,忽然看到门打开,张嫣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皇嫂!” “二位妹妹别急,进来说。”张嫣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跨过柜门。 张健在客厅坐着,关上门,外面装修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周皇后正要介绍,朱徽媞已经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张健的脸,看了许久,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皇兄……真的是你。”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乐安,叩见皇兄!” 张健整个人都懵了,又来一个说他是朱由校的,看来自己……… 他连忙上前扶起朱徽媞:“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这里没有皇帝,只有兄长!” 朱徽媞被他扶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大皇兄,你瘦了,头发也短了,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健无奈地看了张嫣一眼。张嫣微微点头,示意他认下这个妹妹。 “八妹啊……”张健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起来坐,起来坐。” 朱徽媞破涕为笑,拉着张健的胳膊不肯松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张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得,又认了一个妹妹。咱家这亲戚是越来越多了。” 张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问周皇后:“皇弟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皇兄,”朱徽媞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恳切,“五皇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陕西的流寇越剿越多,辽东的战事越来越紧,国库里连买粮的银子都没有了。他不好意思亲自来求您,所以让臣妹来……” (明光宗朱常洛,共生有五子,朱由检最小。中间的二、三、四子均早夭,成年后仅存朱由校与朱由检兄弟二人。) 她说着,又要跪下去:“大皇兄,乐安知道不该来打扰您,但乐安实在不忍心看着五皇兄一个人苦苦支撑。求大皇兄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再帮帮他吧。” 张健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 那是他妹妹——至少在她们眼里,是的。 张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大明的烂摊子,不是几袋土豆、几箱银子就能解决的。贪官污吏层层盘剥,十两银子拨下去,能有一两到百姓手里就算不错了。他给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填那个无底洞。 “你们先坐,我去做饭。”张健站起身,拍了拍朱徽媞的肩膀,“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姐,宝珠,你跟她们聊聊,我去厨房。” 张雅点了点头,等张健进了厨房,张嫣给周皇后和朱徽媞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她们对面坐下。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张雅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话,我弟弟不方便跟你们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想知道,大明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吗?”张雅问。 周皇后心里一紧,朱徽媞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姐姐请讲。”周皇后声音有些发颤。 张雅看了张嫣一眼,张嫣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历史网页,递给她们:“你们自己看吧。” 周皇后接过手机,朱徽媞也凑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关于明朝灭亡的百科词条。她们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脸色越来越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自缢于煤山……” 周皇后的手开始发抖。 “……周皇后于坤宁宫自裁,以身殉国……” 她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朱徽媞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呢。”张嫣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翻到下一页,“你们再看看这里。” 她翻到关于崇祯子女的记载:“长平公主被崇祯砍断左臂,后不知所踪;太子朱慈烺被李自成俘获,后下落不明……” 张嫣继续搜:“乐安长公主于崇祯十六年薨逝。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驸马都尉巩永固把他与长公主的五个子女绑在公主棺材上,之后全家自焚………” 朱徽媞终于忍不住,伏在张嫣怀里痛哭起来,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周皇后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雅没有安慰她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们哭够了,才缓缓开口:“这是原本的结局。因为你们的到来,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改变需要时间,更需要方法。我弟弟给你们的银子和粮食,能解一时之急,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大明的病,不在骨不在肉,而在根上。” 周皇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张雅:“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雅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们该怎么办。历史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我告诉你们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什么都不改变,那条路通向哪里——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 朱徽媞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姐姐,你是说……大明还是会亡?” 张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那要看你们怎么做。这是原本的结局,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之后会如何,我们也不会知道。”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油烟机的轰鸣声,与客厅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好一会儿,周皇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张雅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姐姐直言相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徽媞也跟着站了起来,红肿着眼睛,却多了一丝决绝:“我也明白了。” 张雅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告诉她们这些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连真相都不敢面对,那改变就永远不会发生。 这时,张健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开饭了……咦,你们怎么了?眼睛怎么都红了?” 张雅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刚才说到感人的地方,她们没忍住。” 张健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招呼道:“来来来,吃饭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 第20章 周皇后逛超市 吃完饭,张雅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装修的噪音还在继续,但下午的时光还很长。她转头看向周皇后和朱徽媞,两人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这二人没有问大明谁忠谁奸,张雅她们也没有主动说。倒是想给她们推荐一下明末的忠臣来着,可人家不问,她们也不能说的。 崇祯这人疑心重,会怀疑张健他们举荐的人是给自己培养势力的………… “难得来一趟,别急着回去。”张雅站起身,“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周皇后愣了一下:“出去?去何处?” “超市。”张雅笑了笑,“你们看什么东西拿到大明值钱就买什么,所有东西由我弟弟买单。”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朱徽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明制衣裙:“姐姐,我们穿这样……能出去吗?” “没事,外面穿什么的都有。宝珠,帮我也找一套大明宫装,咱们来个cosy!” 三个女人同时懵逼:“扣死……布雷?” “就是模仿古人穿着的意思!” “明白了!” 张嫣的身材和张雅差不多,她的衣服也能穿,几个女人还帮张雅梳着大明的发型,可惜对于古人的发型来说,张雅的头发太短,只能梳个高马尾。 张雅走在最前面,张嫣垫后,周皇后抱着孩子走在中间,朱徽媞紧跟其后,四大一小都是大明服装,浩浩荡荡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张嫣也给介绍着电梯。周皇后紧紧抱着孩子,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一言不发。 朱徽媞则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会自己上下的小屋子让她觉得新奇不已。抱着张嫣问这问那的。 到了车库,张雅开着金杯车过来,几个女人上车,直奔超市。 一路上由张嫣介绍这里的一切,还叮嘱必要的称呼,张雅则专心开车。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菜,有人骑着电动车穿过。 周皇后和朱徽媞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这幅平凡的市井画卷,一时有些恍惚。 到了超市,周皇后和朱徽媞彻底傻了。 一行人又收获了无数目光,大部分路人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没有围上来——这个年代穿汉服出门的人不少,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有个小伙子路过时偷偷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被张雅瞪了一眼,讪讪地放下了。 她们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宽阔明亮的空间,一排排货架延伸向深处,商品琳琅满目,天花板的灯光亮如白昼。来来往往的顾客推着铁质的购物车,穿行其间,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周皇后喃喃道:“这……这就是皇兄说的一个铺子?” 张雅从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过来道:“是很大的铺子啊,什么东西都有卖的。走吧,你们一人推一辆,把小慈烺放车里,带你们逛逛。” 朱慈烺坐上购物车,也不哭不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头上三个小丸子更加引人注目,有人逗一下,他还乐。 张雅带着大家去了粮油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包装好的食材——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酱油……每一样都包装精美,标着价格。 朱徽媞拿起一袋白糖,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也是糖?” “白糖,比你们那边的糖精细一些,价格也不贵。” 周皇后站在粮油区,看着那一袋袋五十斤装的大米,沉默了许久。她想起朱由检曾经跟她说过,京城的米价已经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普通百姓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饱饭。而这里,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几十块。 她了解过银子在这里的价格,这一袋米还不到三钱银子。 她低声问张雅:“姐姐,这里的米……一直都这么便宜吗?” 张雅看了一眼价签:“这算中等价位的。便宜的还有一块多一斤的。怎么了?” 周皇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张雅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笑道;“想拿就拿,宫里用,要买些好的。” 几人也不再客气,白糖、红糖、盐、大米、面粉、食用油可劲装。 周皇后看着购物车迅速堆满,有些不安:“姐姐,这太多了……” “不多。”张雅头也不回,“我还嫌不够呢。” 她又转到干货区,拿了几包干香菇、干木耳、紫菜、海带。接着是腊味区,腊肉、腊肠、火腿各拿了两条。周皇后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车越堆越高,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些东西在大明能值多少钱。 朱徽媞则被零食区吸引了。她站在一排货架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好奇地问张嫣:“皇嫂,这些是什么?” “零食。”张嫣拿起一块散装的饼干递给她,“你尝尝。” 朱徽媞接过饼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夹杂着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上炸开,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何物?竟如此好吃!” “饼干,面粉做的。”张嫣笑了笑,“喜欢就多装些,那边有袋子。” 朱徽媞毫不客气地装了两大包。周皇后也尝了一片,虽然没有朱徽媞那么夸张,但眼中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已经堆得差不多了。 张雅又去日用区,几个女人拿了几套不锈钢餐具、几个保温杯、几把剪刀、几卷透明胶带——都是些大明用得上的实用物品。 到了小商品区,张雅推荐,那拿了十几把充电手电筒、橡皮筋、煤油打火机,二十几套太阳能充电板、户外照明灯。 周皇后还不忘拿崇祯夸过的望远镜,她们没有心思买化妆品,只是买了几包卫生巾。 玩具区和水果区也被忽略,这些东西拿到大明也就自己吃,拿出去卖也不现实。 可到了餐具区,看到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尤其是玻璃镜子,周皇后又难以取舍了,购物车都满了,这些东西拿到大明才值钱啊。 她不好跟张雅说,拉过张嫣道:“皇嫂,我想把这些吃食还回去,装些玻璃。” 张嫣笑道:“妹妹,咱们装到咱们车上再进来一趟就是了,不用这样。” “那多不好意思……” “走吧,不值多少钱。”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报出一个数字:“您好,一共两千三百八十元。” 周皇后和朱徽媞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心里大概有了数——这点钱,对这边的人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推着购物车来到车库,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一行人又返了回去,玻璃什么的满满的装了几车又搬到金杯车上。 车也满了,周皇后拒绝在外面吃饭,一行人开车回到了小区。 把东西搬回34层后,周皇后和朱徽媞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塑料袋,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姐姐,”周皇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些东西……我们都带回去?” “全部带回去。待会让王承恩过来搬就行。” ………… 第21章 铝 张健这时出来道;“才这么点东西啊,姐、宝珠,你们到手机上看看再买些别的东西。” “嗯!” 张嫣乖巧的答应一声,而张雅却是白了他一眼; “老弟啊,别人的媒介不是手镯就是玉佩的,那拿东西多方便。随时随地,歘,的一下连人带东西就传送走了。 你这玩意只能在34楼,把你姐累死了,口子也不大,太不方便!这要是崇祯要个几十万吨粮食,咱们得搬到什么时候?别的业主和物业也早晚会找事! 你丫就是有个空间戒指也行啊。” 周皇后她们听不太懂,张健笑道:“这不能怪我吧?我这不是又刻着两扇这门吗?万一要是成了呢?” “行了,我也就说说,实在不行让老爸弄个物业公司,把这个小区接管了。晚上让大明那边派个几百人过来到步梯上接龙运货,一晚上也能运不少!” 张健点头表示认可,周皇后还没听懂,但也附和道:“皇兄,姐姐,大明找几百可靠的力士还是没问题的。” 张雅瘫坐在沙发上,点头回应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坐直兴奋的说道:“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你们更需要。” 她走进书房,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页面,递给周皇后:“你看看这个。” 周皇后接过平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那是一篇关于铝的文章。 “铝?”周皇后念出这个字,有些疑惑,“这是何物?” “一种金属。在你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就是从明矾里提取的,比黄金还贵三五倍。” 周皇后愣住了:“比黄金还贵?” “对。”张雅点头,“你们那边冶炼技术有限,铝矿石很难提炼,所以物以稀为贵。 18世纪,西洋法兰西国王拿破仑三世举办宴会的时候,用的都是铝制的餐具,普通宾客只能用金的。 在暹罗,国王甚至有一条铝制的腰带,视若珍宝。神圣罗马帝国赏赐勋章、奖杯,都以铝制为最高荣誉,自己的皇冠也是铝的。” 周皇后和朱徽媞听得目瞪口呆。 张雅继续说道:“但在我们这边,铝很便宜,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大规模生产的技术。一吨铝的价格是两到三万块。” “吨?” “嗯,一吨等于两千斤,按照大明的算法,一吨就是两。换算成大明的银子…………… 一两黄金等于10两银子,铝的价格按照3倍算,一吨铝等于9.6万两黄金,就是96万两白银。” 她顿了顿,看着周皇后:“你想想,如果你带一批铝制品回去,会怎样?” (大明一斤十六两,半斤八两就是这个意思。可一两只有三十几克,所以和现在的一斤也差不了多少。) 周皇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张雅的意思——铝制品在大明是稀缺品,价格比黄金还贵。如果能把铝带回去,无论是作为赏赐大臣的礼物,还是卖给那些富商巨贾,都能换取大量的银子。 “姐姐,这个铝……哪里有卖?”周皇后急切地问。 “我马上订货。”张雅轻描淡写地说,“五吨,三天后到货。” 周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五吨铝,在大明,那就是十五吨黄金的价值。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张雅行了一礼:“姐姐大恩,臣妾无以为报。” 张雅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铝制品要加工成实用的器物才能卖出更高价。 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工厂,让他们帮忙加工成一批餐具和摆件,到时候你们直接带成品回去,价值或许还能翻倍。 你们拿过去,要是大明的富商不识货,就找钦天监监正汤若望,找孙元华,他们知道铝的价值。 西方这时候的科学界已经知道了铝的存在,正在想方设法提炼,你只要告诉他们这是明矾里提取的,并且极难提炼就好。” 周皇后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这五吨铝,就是九百多万两白银,这能顶很大作用了。 朱徽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慨:大皇兄在这边的生活,虽然看似平凡,但拥有的资源和能力,却远超她的想象。 而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大明的命运。 这也就是张雅,张健就想不到这些,他出来说道:“姐,你先订五吨铝锭,应该明天就到货,让他们先应急!” “我倒是想,可惜没钱了……” “那好吧………” 周皇后这时忽然说道:“皇嫂,哪里出恭?” “妹妹跟我来!” 或许是早就憋着了,不好意思说,乐安长公主也焦急道:“我也去!” “你等等!” 卫生间比较小,比皇宫出恭的地方更加精致,周皇后一时竟然尿不出来。 在张嫣的鼓励下,才放心的撒尿,完事洗手的时候,她又小声问道:“皇嫂,我们该怎么回谢这位大姑姐?” 张嫣也没客气,笑着说道:“她是医生,喜欢珍贵药材,牛黄、人参、麝香、龙涎香。” “我明白了,这些东西宫里有!” “好了,快出去吧,乐安等不及了。” 这些玩意张嫣听张雅说过,都是比黄金贵的东西,她也有渠道出手……… 乐安长公主出来的时候,几个外卖小哥也陆续送来了加购的东西;也就买了些南方不易储存的水果。荔枝、香蕉、火龙果、椰子等等。崇祯一辈子待在北京城,估计也没吃过; 另外还订了几桶肯德基全家桶,张雅还特意买了两个纯铝的铝锅,让崇祯看看样品; 东西全了,周皇后立马提出告辞,饭也不吃了,张健做了那么多只好给打包回去; 当张嫣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怀里的朱慈烺却是哭了起来,咿咿呀呀的表示不想回去; 话还不太会说,嘴里喊着:“不回……” 天已经黑了,这边亮如白昼,那边昏暗阴森,小孩子害怕正常。 张健他们不会主动要求留下人家一国太子,乐安公主知道她还有很多事跟崇祯说,主动说道:“我带春哥儿(朱慈烺乳名)留在这里吧,皇嫂回去。” “可是………他晚上饿了怎么办?” 张雅晃了晃手机道:“周皇后放心,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这………好吧,劳烦皇兄了!” “客气………” 一听要留下,朱慈烺紧紧的抱着乐安长公主,一点也不粘他母后,而周皇后也摇摇头,似乎也习惯了……… 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进来搬东西,张健往里看了一眼,张雅就悄悄拿出一根电棍朝着张健屁股电了上去; “嗷……” “夫君,你怎么了?” 张雅电完就把张健后拖,张健跌坐在主卧床上,她又抢先说道:“唉,这门谁都能进,就是不让小健进,真是怪了………” 张健也立马明白什么意思,就要作势起来再试一下; “我还就不信了,劳资做的门不让劳资进!” 张雅和张嫣赶紧拦住,张雅说道:“算了,不让进就不进吧,大明有崇祯陛下就够了……” 张嫣也附和道:“或许是先祖显灵,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说着又赶紧拜一拜,表示不让他去了。周皇后这下放心了,她本来也不怎么信这些的。 可特么穿越这种事都有了,现在自然信了。 再联想到朱慈烺哭闹不回去,或许也是先祖的意思吧。 吓的她也赶紧参拜………… 第22章 汤若望 慈庆宫的佛堂里,烛火摇曳。 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一件一件地把东西从木门里搬出来,在佛堂的地板上堆了满满一地。 朱由检站在那堆东西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一面玻璃镜子,镜面清澈如水,将他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他又放下,拿起一个不锈钢碗,掂了掂,手感沉实,光洁如银。 “梓童………这些东西……都是皇兄给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略带失望;“你没说要钱粮吗?” “说了。”周皇后站在一旁,轻声回答,“还有五吨铝器,也就是一万斤,三天后到货。大姑姐说,铝在西洋比黄金还贵三五倍,让我们拿着找汤大人卖掉,或赏赐大臣。” 朱由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万斤铝,比黄金还贵三五倍……那不就是五万斤黄金的价值? “好,好!” 这下他的心情瞬间好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说两个好字。连朱慈烺不想回大明的不快也抛之脑后,放在皇兄那里丢不了。 最让他满意的是,皇兄过不来,朕却能过去………… “陛下,这是两个铝锅,你可以让汤大人先看看。” “嗯,来人,摆驾乾清宫,传汤若望!” “遵旨!” 王承恩立即领命而去,周皇后过来说道:“陛下,先吃饭吧,皇兄送了些那边的善食!” 崇祯目光落在那几桶肯德基全家桶和张健特意打包让他们带回来的晚饭,用纸筒或保温桶装着,还冒着热气。 “走吧,带着去乾清宫,换上瓷器,也让汤大人吃点!” “是!” 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周皇后找出两把手电筒,打开并递给崇祯一把。 “这……这是何物?” “手电筒而已,走吧,没电了得充电。” “就是那个太阳……太阳能充电板?” “对!” 崇祯稍微震惊一下就恢复正常,高兴的走着。 可他很快就发现周皇后心情不是很好,他边走边问道; “梓童,你这次过去……皇兄有没有说什么?”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是大姑姐说了一些话,这可能会让您很难受,陛下要听的话,得有心理准备。”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左右一看,身边的太监心领神会,立马远离几丈之外,四处警戒; “你说。”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将张雅和张嫣给她们看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煤山上吊、坤宁宫自裁、长平公主断臂、太子失踪……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崇祯再次定住了,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狰狞。 “胡说八道!朕勤政爱民,从未懈怠!大明怎么会亡?!朕怎么会——” 周皇后哭了。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光。 “陛下,皇兄不会骗我们!” 朱由检的怒火戛然而止,像是被浇灭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越发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明………真的会亡在朕手里?” 周皇后的眼泪没停过;“大姑姐说,这是原本的历史。但因为皇嫂打开那扇门,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之后会如何,他们也不知道。” 朱由检沉默着,嘴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几句话;“煤山……朕会……吊死在煤山上?身边只有一个王承恩………” 周皇后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陛下,那只是原本的结局。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们有土豆,有红薯,有铝,有皇兄他们的支持,更有先祖保佑…………” 朱由检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朕每天批奏折到深夜,朕穿打补丁的龙袍,朕连一顿饭都不敢奢靡…………可看着每天山呼万岁的群臣,朕还是不知道,到底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转过身,看着周皇后:“梓童,皇兄那边……有没有告诉你,朕身边这些人,除了王承恩到底谁是可以用的?” 周皇后摇了摇头:“大姑姐说,历史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她们告诉我们的。还有,人心也是会变的。” 朱由检苦笑了一声:“皇兄倒是看得透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她们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周皇后想了想:“她们没有主动提。但八皇妹问了她的结局———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巩永固可以用。” “巩永固?”朱由检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周皇后轻声说,“崇祯十六年,长公主薨逝,十七年,闯贼打进北京。巩永固把他们的五个孩子绑在公主的棺材上,然后全家自焚殉国。” 朱由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认识巩永固,那是他给妹妹挑选的丈夫,表面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实际上还精通骑射。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从不参与朝政。自己也没想过用他,可这个人会在最后的时刻,做出如此刚烈的选择。 “巩永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朕知道了。” 他加快脚步,一路念叨着巩永固的名字。 来到乾清宫御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巩永固”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 “梓童,你说得对。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朕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但朕知道,朕不能让巩永固那样的人,走到全家自焚的那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朕要让那些忠臣,看到希望。” “太子不是在那边吗?你明日也过去暂住,当娘的放心不下太子也说的过去,找机会帮朕问问,朕的内阁大臣,朕身边的人,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嗯,臣妾明白!” “还有,孙老师已经年迈,帮我问出个可接班的人!” “嗯!” 朱由检还是不肯直接问谁忠谁奸,想让皇后去套话,而皇后了解朱由检,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时,王承恩小跑着进来:“陛下,汤大人到了!” 这时的崇祯和周皇后眼睛还是红的,不好见汤若望了,他回道:“朕偶感不适,不便见他了。大伴,你拿着这个铝锅过去问问他值多少钱!” “奴婢遵旨!” “去吧……皇兄送来的吃食待会你留一份,再派人给各宫送一份。对了,不要忘了给巩驸马送些,告诉他乐安明日回府!” “奴婢遵旨,奴婢谢陛下圣恩……” “去吧………” 崇祯也没有回慈宁宫了,和皇后就在乾清宫吃了起来,他在等王承恩……… 而这边的王承恩也见到了汤若望,他拿着这个铝锅一掂量就知道这是一种全新的金属,比银子轻,但更加明亮。 他轻声问道:“王总管,请问这是何种材质?” “杂家只知道它叫铝,据说是用明矾炼制的。” 汤若望激动道:“此言当真?” “杂家不会说谎,它可是比金子要难炼得多,就连大明皇室也没有多少。” “能告诉我是怎么提炼的吗?” “不能也不知道,这是帝国机密。不过,陛下如今缺银子,希望你能帮忙卖个好价钱。” “我……我要了,作价几何?” “你可吃不下,陛下说了,一斤铝换七倍黄金,或等价的银子就好,你能卖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这………” “陛下给的是成品,你只要给银子就行………” 汤若望眼神一正,瞬间狂喜;“请转告我伟大的陛下,汤若望定不负所望!” “好了,要尽快,这口锅你拿回去吧,尽快找到合适的买家………记住,要保密,这是你从大明道家手里拿到的,与皇家无关。明白吗?” “微臣明白,微臣谢主隆恩,微臣告退!” 这特么相当于拿到一件物品的独家代理权,而且听这意思东西不少,汤若望当然高兴,这可比贪污还赚钱啊,而且相当安全; 西方那些疯狂的贵族早就知道这种金属的存在,可惜第一个做出一个铝制杯子的炼金士被神圣罗马帝国国王给砍了,之后一直在研究阶段; 而这只杯子如今被视为无价之宝。这要是这么一批铝器运过去,可比瓷器丝绸更加畅销啊,这是身份的象征嘛……… ……… 第23章 老兵的血性 看着痛快答应又兴奋远去的汤若望,王承恩暗自后悔;这特么说的少了; 虽然崇祯给的底线是五倍黄金,可是能多一成就多一成嘛。不过自己多要了两成也算是能交差了; 果然,崇祯收到消息大喜过望,七成啊,皇兄说的还是保守了;而这玩意在皇兄那边还相当便宜,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不缺银子了? 还没高兴一会,周皇后就泼冷水道:“陛下,大姑姐说了,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卖出去这一万斤,还需要观察市场!” “额,朕明白,朕明白……” 张雅说过,铝最贵的时候,拥有最多的法兰西国王才有700多公斤啊……… 崇祯这时又说道:“对了,梓童,皇兄说的那个运粮的法子………” “陛下,皇兄没钱了,得过些日子,这次的谢礼还没准备呢!” “对对对!”崇祯转身对王承恩道:“大伴,快去御药院,把皇后所说的药材都拿来,每样留下三成,剩下的都拿来,明天送过去!” “奴婢遵旨!” “等等,下旨,让采买太监多买些这药材。对了,再查查他,胆敢贪污就换个人!” “奴婢遵旨!” ………… 崇祯这边高兴,而张健这边却是遇到了点麻烦; 八一节到了,老爹的战友聚会,也就是周皇后带着一堆药材来到张健家的时候;老爹也开着张健的车,拉着两坛御酒和那半斤极品大红袍来到了省城某个大酒店; 没错,他们今年聚会的地点就是淮西省城合城; 当初的捕俘组和火力组幸存的都来了,共十二个人,他们特意穿着当年的三点红。见面后一个个大笑着又搂又抱,今年也提前约定不带老伴,誓要喝个痛快; 张德厚一下车,一个一条腿是假肢的老头就过来抱着他笑道; “老张,你那好酒带来了吗?快拿出来我看看;” 显然老爹已经吹牛吹出去了,这酒喝了一口他就彻底沦陷了,声称比二十年茅子还好喝,剩下的就没打开。(当年做某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时,出征前首长拿20年茅子亲自前来送行………) “带来了,两坛,足有六斤多,今天喝个痛快!” “哈哈,今天哥几个都没带婆娘,你这是不相信弟兄们的实力啊!” “放心,我儿子那里还有,待会我打电话让他送些过来,管够!” “这还差不多……” 这一条腿的叫孙发,要是不看他那条纤细的碳纤维假肢的话,这走路完全和正常人一样,提着两坛酒健步如飞的; 二人来到包厢里,人基本都到了,连最牛逼的赵超美都到了,大家又是一阵寒暄大笑; 赵超美是有见识的,他盯着两个酒坛子看了好一会,就看出不对劲来了,眉头越来越紧; 张德厚过来问道:“老赵,这酒有什么不对吗?我可是喝过的,当年首长的二十年茅子和这个没法比………” “不是不对,是这‘金茎露 ’与‘太禧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老张一笑道:“这是我未来儿媳妇家自己酿的………” “不对,不对,这坛子是泥马古董…………老邢你过来看看……” “古董?不能吧?” 老邢是玩古董的,除了赵超美和一个开发商徐伟,就他混的最好了。要是张健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特么收他金元宝和珍珠的老头。 老邢也能认出张健,原因是他给的金元宝表面看没什么问题,是金子没错,可特么后来才知道,那东西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 当古董收,算是打眼了……… 老邢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后说道:“不是古董,仿大明御酒坛子的,酒名也是明朝御酒的名字,新的!” “哦,原来是这样……” 老邢继续笑道:“管它是不是古董,酒是真的就行了,老张信得过!” “对对对……” 孙发接话道:“老张,我看啊,你现在就让儿子送酒过来吧,这明显不够喝嘛!” “行!” 老张没打电话,先是喊服务员道; “服务员,把你们的茶先撤了,把我带的茶先泡两壶!” “好的先生,请稍等!” 老张喊完就跟张健打电话,说话也硬气:“小健啊,你那个酒还有吗?” “有啊,怎么了?” “再给我送几坛来,最少四坛啊……地址是……快点啊………” “没问题………” 老张挂完电话,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服务员这时已经泡好了茶,这茶香不对。 大家都喝过赵家的茶,赵超美凑过去确认一下,转过头对着大家点点头,大家不约而同的齐齐看向老张; 赵超美把服务员打发出去,又安排两个老头去门口警戒后才问道:“老张啊,你是不是哪个首长失散多年的儿子?” 老张也闻出来了,懵逼的回道;“废话,我爷和我爹都死在老美手里,哪有什么首长,这茶是我儿媳妇给的………” “你儿媳妇姓啥?谁家孩子?” “姓张,说是豫省开封的,现在在福兴小区住,别的不知道!” 老张说着,就翻出照片给赵超美看,后者看过后就摇头道:“不对,上面的圈子没有这号人……” “老赵,这不对吧?上面那么多人……” “能特么拿出这么多极品大红袍的屈指可数啊,我家没资格的!” 这时,开发商徐伟也到了,同样一身三点红橄榄绿军装,看着这严肃的场面,进来就笑道:“兄弟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严肃?” 老邢说道:“老徐,你来的正是时候,福兴小区是你开发的吧?帮忙看看老张儿媳妇的房产………” “哦,怎么了?” 赵超美给他倒了一杯茶,大概说了两句,老徐就明白了。老张也想知道儿媳妇的来历,报了详细地址。 老徐一打电话就都知道了,严肃的说道:“老张,房子是你儿子的。你儿子不简单啊,他前不久刚拿下整整两层另两套房,现在正在大肆装修呢………” “沃日……不能吧,我儿子就是个打工的啊…………” “这些房产都是你儿子的名字……对了,第一套是贷款……” 老张整个脸都黑了,当即就掏出电话要问,赵超美拦住他道:“老张,不是一会要来送酒吗?他来了让他老实交代!” “好,好,这个小兔崽子……” 可惜的是,这次来的不是张健,而是张雅,她带了六坛酒过来,叫了门童帮她一起拿的。 进门后,大家笑着给她打招呼,打发走门童和问什么时候上菜的服务员后,两个老头自觉警戒。 老徐亲自检查了一下房间有没有可能的监听设备后,老张才淡淡的问道; “小雅:小健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雅一看这气氛就知道不对,他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什么事?老爸你在说什么?” 老张一拍桌子吼道:“老实交代!” “老爸,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老张火冒三丈,老徐拍了拍老张的手,安慰道:“稍安勿躁!” 然后转头道:“侄女,你跟叔叔说,你放心,这些叔叔伯伯不会害你。我是你们小区的开发商,房子的事我知道。 还有这个茶叶,这是顶级大红袍,还是去年采摘的,我们都喝过。年产量你也知道,那边封树二十年了,现在有这么大产量也说的过去,这个是犯法的。 当然,我们都不会对外说,可你得告诉我们怎么得来的,万一东窗事发,我们好帮你们姐弟脱身……………” 话说到这份上,张雅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也知道,这些人信得过。不说的话,老爸和这些人的交情可能会淡,要是真出了事,也不好再求他们了。 她可是记得,以前自己有事找他们,只要报老爸的名字,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她这边。是真比老爸都积极,比老爸都管用。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咽了咽口水说道:“老爸,各位叔叔伯伯,事情我都知道,或许以后还需要各位帮忙或参与………” “侄女,有事你就说,在坐的都会帮你……” “对啊,说吧……” 张雅把穿越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包括她正在准备的医院和仓库的事; “这事是真的,我手机上有个随时观察明朝的监控,直通大明慈寿宫。周皇后、太子朱慈烺、乐安长公主现在还在我们家呢,王承恩送完东西刚走没多会…………” 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张雅说着,又给大家看监控,之后又给大家看拍的照片。 没想到的是老邢第一个相信了,他一拍大腿叫道:“这就对了嘛,我说凭我的眼光不至于看错,你儿子第一次就带着懿安皇后去我店里卖金元宝来着………” 老邢激动的把打眼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开始信了,唯有老张呆呆的说道:“我儿媳妇特么的是个皇后?” 老邢是这里的老大,他站起来说道:“丫头,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做什么,帮崇祯练兵,杀鞑子都没问题,60来岁的年纪正是闯荡的年纪!” “对,干他娘的……” “不光杀鞑子,还要干死白眼狼………” “提前把小鬼子给灭了………” 老邢一发话,这些见过血的老兵顿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第24章 队伍扩大 酒还没喝呢,这些老兵就各个面色潮红,回忆着曾经的峥嵘岁月,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金戈铁马。 欢呼过后,大家又开始调侃起张德厚来; “老张,你儿媳妇是皇后?那你是国丈还是太上皇?” 孙发一拍大腿,假肢磕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浑然不觉,“是啊,这酒我得再喝三大碗!” “去去去,少起哄。”张德厚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张雅,“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爸,保证一个字都不假。我这病是大明御医给我治好的,赵叔叔也找过专家,不也没治好吗?” 赵超美点头道:“老张,我当初给你找的人可是最顶尖的。” “不是,这小子从小就不省心,怎么突然就……”张德厚还是觉得不真实。 “爸,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小健做了那么多家具,唯独那扇柜门出了问题。宝珠在那边推了三年都推不开,偏偏小健的血滴上去,门就开了。这不是巧合。” 老邢这时候开口了:“丫头,你刚才说,你们正在装修房子,准备建医院和仓库?” “对,33层和34层都在装,32层也买了两套。但资金有点紧张,崇祯刚送过来一批药材,还没变现。” 老邢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丫头,你确定让我们都参与进去吗?” “当然,我既然说了出来,就知道大家都信得过,小健也肯定没意见。” 老邢起身宣布道:“好了,这事确定是真的了,接下来征求大家意见,有谁不想参与?” “我刚才表过态了,肯定参与………” “我也参与……” “还有我………” 老邢环视一圈继续宣布道:“很好,没有退出的,纪律什么的我就不强调了,咱们暂时不上报国家,不然没有咱们这些老东西什么事了。老赵!” “到! “你之前搞军火外贸的,武器的事交给你没问题吧?” “这个………我只能搞到淘汰的八一杠什么的……而且数量有限,顶多武装两个团………再多的话不敢保证……弹药倒是没多大问题………” “足够了!” “古玩,以及侄女手里这批药材交给我,我名下还有个拍卖行,可以确保咱们资金充足;” 张雅回道:“邢叔,你确定古玩能过碳十四?” “既然我确定是明朝的,那么糊弄一下,让碳十四检测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老邢从不造假,可这似乎也不算造假嘛………” “好,待会我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老邢点着头,又转头看向徐伟道:“老徐,那栋楼的32层和地下车库,以及小区物业能搞定吧?资金不是问题。” 徐伟身材微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笑面虎一个,做生意手段狠辣。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自家的地盘,谈什么钱呢,别的楼还有许多没卖出去的房子,还有的还在建,一比一点三平方给他们换就行了,车位都这样跟他们算,保证一个月内给清空整栋楼。” “整栋?”孙发瞪大了眼睛,“老徐,你疯了?那栋楼三十多层,你收回来得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徐伟摆了摆手,“关键是整栋楼都在自己手里,安全和保密性都有保障。” 张雅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这位徐叔叔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老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老邢提醒道。 “我知道。”徐伟笑了笑,“但我更知道,这个机会,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放心,这个钱我个人出。” 老邢点了点头,又道:“其他人,等老徐协商好,就立即搬到福兴小区住,目前只允许带自己老伴,家里的事情都抛给子女,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站起来,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他们这些人的老伴不是护士就是医生,或许是物以类聚吧,当初他们为了泡妞,没受伤也要整点伤出来,还不能太轻,为的就是后方的女护士女医生。 谁特么泡不上,那可是很丢人的。这也是为什么张健老爹这样腼腆的人也能追到姑娘的原因了。 所以,他们的老婆也基本都认识,也同样信得过……… 孙发这时又猴急道:“还有我,我名下有十来辆货车,运输这块交给我!” “你就算了,你那腿能行吗?”老张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行?我这条假腿比你那条真腿都好使!别的不说,a2驾照我有,开大货车没问题。”孙发不服气地拍了拍假肢,发出梆梆的响声。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老邢最后总结道:“那就这么定了。老徐负责楼,老赵负责装备,孙发负责运输,我负责把那些大明来的东西卖出个好价钱。老张,你负责协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张德厚看着这群老战友,眼眶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酒杯:“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都在酒里!” 十二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菜,上菜,吃完去看看大明来客!” “好!” 这天中午,这十二个老兵就开了一坛酒。剩下的,包括半斤大红袍都让老邢登记了,说是尽快变现。 张雅在这里待了一会,就告辞回去了,说是提前跟张健张嫣打个招呼……… 张健正监督装修。看到姐姐回来,他跟着进屋,张嫣和周皇后她们在看大明风华: 张健看得出来张雅有事,姐弟俩打了声招呼来到主卧,张健问道“姐,怎么去这么久?爸那边没事吧?” 张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健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爸的那些战友,全都知道了?” “知道了。”张雅点头,“但他们是可信的。老邢、老徐、赵叔叔、孙叔叔……这些人都是爸过命的交情,信得过。” 张健揉了揉太阳穴:“这下好了,咱们的秘密,从三个人知道,变成了十五个人知道。” “但你也多了十几个帮手。”张雅认真地看着他,“小健,光靠我们三个人,做不了太多事情。我们需要人手,需要人脉资源,需要经验。而这些叔叔伯伯,他们有。”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有点不适应。” “慢慢就习惯了。我先去忙了,你跟张嫣说一声。” 张雅没说他们媳妇也都来的事情,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徐叔是这里的开发商,他说一个月内把整栋楼清空,包括地下车库。到时候,这整栋楼都是咱们的了。” 张健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个,老爸这个人一般的事从不找战友帮忙。要当初知道自己有这关系,那买房子该多简单? 他苦笑了一声:“这发展速度,比我刻门还快。” …………… 第25章 周皇后搜度娘 张健从主卧出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女人——周皇后抱着朱慈烺,张嫣和朱徽媞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电视里放着《大明风华》,刚好演到朱棣驾崩的那一段,朱徽媞看得眼眶泛红,周皇后趁着这个机会在问崇祯所说的问题,也就是他身边人的结局。 而张嫣完全沉迷在电视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 张健没有打扰她们,转身去了书房,打开手机,在某东上下单了一部新手机。也不用电话卡,只要能连歪fai就行,也能搞个微信。 随后又想了想,加急配送,多加了二十块钱运费。 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张健接过快递,拆开包装,把手机充满电,设置成繁体字,又下载了微信,然后走出书房。 “宝珠,你过来一下。” 张嫣应声起身,跟着他进了主卧。张健把新手机递给她:“这个给周皇后,你教她怎么用。尤其是那个搜索功能,让她自己查她想查的东西。” 张嫣接过手机,愣了一下:“夫君,你不是说……” “是这样的,父亲和一些他的战友都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愿意保密,也想帮助大明………” 张健把事情一说,张嫣随即明白了张健的意思——现在既然有一定的能力更好的帮助大明,那么与其让周皇后一句一句地问,不如让她自己看。 看到了,截图保存,带回去给崇祯看,比任何转述都更有说服力。 “我明白了,公公他们待会会来吗?” “他们在等我通知,你待会让周皇后看个电影,让她了解一下现代战争。我父亲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能帮大明练一支现代化强军………” “好,太好了………” 张嫣拿着新手机走出主卧,坐到周皇后身边:“周妹妹,这个给你。” 周皇后看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有些茫然:“这是……何物?” “手机!” “送我的?” “对!” 张嫣打开手机,一看还是繁体字版,便开始教她最基本的操作——滑动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文字,“你看,你想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输入,然后按这个键,就能找到答案。” 周皇后接过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第一个名字: “王承恩。”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横着念,她现在也习惯了,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脸色渐渐变了。 “王承恩,明末宦官,司礼监秉笔太监。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王承恩随崇祯帝登上煤山。崇祯帝自缢后,王承恩跪拜大哭,随即吊死于旁边的海棠树上。南明弘光朝追谥为‘忠愍’。” 张嫣说道:“想留住可以截屏下来保存,到了大明也可以看,在相册里可以找到!” 周皇后的手微微发抖。她把手机递给张嫣:“皇嫂,帮我截下来。” 张嫣接过手机,截了图,保存好,又递还给周皇后。 周皇后又看了四个所谓的南明皇帝都是谁,这些他没太在意,但也同样截图保存。 深吸一口气,输入了第一个内阁成员(现任内阁首辅)的名字:“成基命。” “成基命,明末大臣,历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崇祯八年致仕回乡。崇祯九年,成基命病逝于家中,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保,谥号‘文穆’。” 周皇后松了一口气,一张张的截图保存。张嫣提醒道:“这些记载不一定准确,但还算靠谱,真实情况还需要你们自己判断。我让你看大明风华,就是想让你知道真实历史和后世所认知的有多大出入!” “我明白!” 周皇后回应一声,又多看了几个说法,同样截图保存。接着输入第三个人名:“韩爌。” “韩爌,明末大臣,天启年间曾任内阁首辅。崇祯元年再度入阁。崇祯三年致仕。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占山西后,韩爌在家中自尽,年八十。” 周皇后的手又抖了一下,截图。 第四个:“孙承宗。” “孙承宗,明末军事家、教育家。崇祯十一年,清军进攻高阳,孙承宗率家人守城,城破被俘,自缢而死。全家百余口人几乎全部殉国。” 周皇后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截图。 第五个:“温体仁” “温体仁,明末六年升任内阁首辅,为官圆滑,精于党争。表面清廉谨恭,以孤臣形象博取君主信任,暗中排挤异己。执政多年并无治国良策,只擅长保全自身。面对内忧外患束手无策,加剧朝堂分裂,掏空朝政根基,是加速明朝覆灭的庸碌权臣。 崇祯十年被弹劾罢官,回乡闲居。 回乡后没过多久,病死在家中,属于寿终正寝,没有被治罪,也没有自尽或遭刑杀。 死后朝廷还赠予了谥号,得以善终。 温体仁直系后人无投降记录,温体仁死后,长子温俨一脉归隐湖州原籍,避世做乡绅,既没有出仕清朝,也没有开城迎降的记录,终身不出。 家族里没有贰臣,反倒出了全家殉国的义士;同族堂兄弟温璜,拒绝投降,起兵坚守徽州抗清,城破之后全家自尽,是明末殉节忠臣。 只有后辈在清和平时期正常参加科考入仕,不算投降。” 周皇后看的温体仁比较多,这个家伙是崇祯现在最看好的人。可一片骂声,甚至入了鞑子编写的《二臣传》,但看到结局她也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她也知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道理,人家只认结果。 她还特意搜了一下袁崇焕,这个家伙虽然被捧成了英雄,但直系亲属都入仕清廷,反倒是被他杀的毛文龙的独子毛承斗,终生不降清。 清廷多次征召,又有孔有德、尚可喜这些毛文龙旧部为王,轮番举荐他做官,都被他断然拒绝,隐居钱塘,终身不食清禄,没有出仕清廷,直系后人始终隐居乡里,无一人投降做官。 接着她搜了钱谦益,着名的“头皮痒、水太凉”,周皇后“呸”了一声,继续搜别的。 崇祯交代过,要找个能接孙承宗班的人。人家搜的是,明末名将。 结果弹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卢象升。” “卢象升,明末名将。崇祯十一年,清军入侵,卢象升率五千兵马与清军数万人在巨鹿激战,炮尽矢竭,身中四箭三刀,仍力战不退,最终战死。年仅三十九岁。追赠太子少师,谥号‘忠烈’。 卢氏满门忠义:弟弟卢象观起兵抗清殉国,族人拒不剃发,全族无一人降清出仕清廷。” 周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停下来。 “孙传庭。” “孙传庭,明末名将。崇祯十六年,在潼关与李自成军决战,兵败战死。次年,崇祯帝追赠其为太子少保,谥号‘忠靖’。《明史》称:‘传庭死,而明亡矣。’” 周皇后已经泪流满面,但她仍然一个一个地查下去。 杨嗣昌、洪承畴、吴三桂、祖大寿、曹文诏、曹变蛟、左良玉、史可法、郑成功、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 她查了整整一个下午,查了三十多个名字。有的人战死沙场,有的人病逝家中,有的人投降了清朝,有的人自尽殉国。 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读到江阴区区一座小城,毙伤清军七万五千余人,击杀三名亲王、十八名大将时,她泪流满面。 这三个领头的两个是区区典吏,正九品小官,还有一个是儒学训导,就是个教书的。 朱徽媞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帮她递纸巾。张嫣偶尔指点一下操作,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让她自己看。 傍晚时分,周皇后终于放下了手机。她似乎找到了孙承宗的接班人,只是他们官职太低,需要慢慢给他们增加资历………… 第26章 震撼 “皇嫂,这些截图……陛下真能看吗?” 张嫣知道她担心崇祯的性格,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可以。但你想好了吗?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可能很残酷。” 乐安公主这时咬牙道:“残酷,也比一无所知要好。他需要知道,哪些人会背叛他,哪些人会战死,哪些人会陪他到最后一刻。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给他看!” 周皇后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但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她查了三十多个名字,从内阁首辅到边关将领,从太监到地方官,每个人的结局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皇嫂,我该回去了。陛下还在等我的消息。” 张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周皇后疲惫的面容:“妹妹,先别急着走。手机先充电,一下午了,不然到了大明也看不了多久。我带你看一样东西,看完再回去。” 周皇后愣了一下:“何物?” “一部电影,你看了就知道了。” 周皇后和朱徽媞坐直,张嫣打开电视,连上手机,选了一部现代战争题材的电影——《红海行动》,她也没看过。 电影开始播放。画面里出现了一片沙漠,黄沙漫天,一支车队在沙漠中行驶。周皇后和朱徽媞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盯着屏幕。 张健出来微微点头示意,给她们拿了几瓶饮料后便去做饭………… 电影的开场还算平和,周皇后和朱徽媞还能小声交流几句。但随着剧情推进,枪声、爆炸声、直升机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客厅,三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当看到蛟龙突击队的狙击手在八百米外一枪击中敌人时,朱徽媞捂住了嘴。当看到坦克在城市街道上横冲直撞、炮弹将整栋楼房轰成废墟时,周皇后的手指紧紧攥住。 电影的高潮部分,是一场激烈的巷战。现代化的自动步枪、火箭筒、无人机、舰载导弹……各种武器轮番登场,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屏幕都在颤抖。 周皇后看得浑身发抖。 她不是被血腥场面吓到了——她生在乱世,死人见过,战争也听说过。但她从未想过,战争可以打成这个样子。 那些武器,可以在几秒钟内杀死数十人。那些铁甲战车,可以轻易撞穿墙壁。那些炮弹,可以从天而降,精准地摧毁一个目标。 如果这样的军队攻打大明…… 她不敢往下想。 电影结束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周皇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朱徽媞的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剧情感染了,还是被那些武器的威力吓到了。 “皇嫂,”周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武器……都是真的吗?” “真的。夫君说,那是这个时代最常规的武器装备。比这更厉害的,还有很多。一个什么原子弹可以毁掉一整座城。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武器,这天下才算得到一种诡异的和平。 几个大国都有同归于尽的手段,谁也不想把谁逼急了。目前还打仗的,都是一些小国,包括这部电影。” 周皇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我明白了。皇嫂,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得回去了。陛下需要知道这些。” 张嫣没有挽留,张健早知道是这样,给她们打包了几份饭,让张嫣送她到柜门前。 朱慈烺依旧不肯走,她又是独自一人跨过那道门,消失在昏黄的光晕中………… 慈庆宫的佛堂里,烛火依旧摇曳。 周皇后从门里出来时,发现王承恩正守在门口。看到她,王承恩连忙躬身:“皇后娘娘,皇爷在乾清宫等您。” “陛下还没歇息?” “皇爷说,等不到娘娘的消息,他睡不着。”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乾清宫,王承恩打着手电筒带路。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面前依旧摊着一堆奏折。看到周皇后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梓童,如何?” 周皇后走到他面前,拿出那部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他。 “陛下,您自己看吧,这样划着看。” 朱由检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这是皇兄给你的?” “他送我的,皇嫂教给我如何使用,我自己查的!” “好……好………” …………… 饶是崇祯有心理准备,也看的他情绪不断变化着。周皇后早有预料,不时在一边劝慰,还给他准备了手帕擦眼泪。 一直看到深夜,崇祯也平静了下来,又翻过来重新看,周皇后也打起了瞌睡,不久就睡了,崇祯轻轻的给披了件薄被子,继续看。 直到卯时的晨钟响起,周皇后才醒来,崇祯此时站在书房窗口,看着外面发呆。 她悄悄走过去; “陛下都看完了?” “看完了。”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三十七个人,朕一个一个看完了。” 周皇后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方正化战死了。”朱由检缓缓开口,“孙承宗全家殉国。卢象升战死巨鹿。孙传庭战死潼关。曹文诏、曹变蛟、史可法、阎应元……他们都战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而吴三桂、洪承畴、祖大寿……他们投降了。”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陛下……” “朕没事。”朱由检打断了她,深吸一口气,“朕只是……有些难过。原来朕的身边,有这么多忠臣,朕却不知道。而朕信任的那些人,却一个个都……” 他没有说下去。 乾清宫安静了很久,朱由检才转身道;“梓童,你知道吗?朕以前总觉得,只要朕够努力,够勤政,大明就不会亡。但现在朕知道了,光靠朕一个人是不够的。朕需要那些人,那些愿意为大明战死的人。 朕要重用他们。不管他们现在的官职有多低,不管他们是不是得罪过朕,朕要用他们。” 周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幻想中的朱由检,回来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周皇后说,“皇嫂让我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 “嗯。是关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战争的。”周皇后把电影里的场景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些现代化武器的威力。 朱由检听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皇兄是想告诉朕,如果大明不强大起来,将来就会面对这样的敌人?” “或许吧。但臣妾觉得,皇兄更想告诉我们的是———为什么他要保密我们出现的事。”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拿起那部手机,又快速翻看起了那些截图。 “梓童……你睡醒,我们再一起去一趟那边,朕也想看看那什么电影。” “陛下………” “朕还想看看建奴是怎么灭亡的!朕想问问皇兄,那些武器是怎么造出来的,朕要练一支真正属于朕的强军。” “好!” ………… 第27章 崇祯第二次到访 朱由检今天穿着很普通,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四方平定巾,乍一看像个进城赶考的秀才。周皇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早就等候多时的张健愣了一下,明知故问道:“皇弟?你怎么亲自来了?” 朱由检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头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皇兄,朕想了一夜,有些事想当面请教。” 张健看了看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吃饭吧?正好,我煮了面,边吃边说。” 朱慈烺穿着现代宝宝衣服在地上踉跄的满地跑,见了爹妈就往卧室跑,生怕把他带走。乐安长公主端着不锈钢宝宝碗,追着喂饭。 这小家伙嘴笨了些,会跑了还不会说话。朱由检看看他,摇摇头没再搭理,正好清静一些。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每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朱由检低头吃了一口,赞叹道:“面条筋道,汤汁鲜美,好吃!” 没再说话,埋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放下碗,他擦了擦嘴,抬头看着张健:“皇兄,朕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这自称都改了,张健没在意。朱由检斟酌一下说道:“朕看了那些截图,也听梓童描述了那部电影里的战争场面。大明的军队,打不了那样的仗。朕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新军。” 张健没有立刻回答,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皇弟,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朱由检摇头道:“朕给自己三年时间。三年之内,练出一支一万人规模的新军,装备新式火器,采用新式战法。三年之后,先平流寇,再御外敌。” 张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也没说买武器费劲的事;“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臣弟算过一笔账。铝器卖给西洋人,第一批可获利白银三百万两。皇兄之前给的那些银子,加上宫中可以变卖的器物,大约还能凑出一百万两。 陕西的土豆和红薯明年收成后,可以节省大批军粮开支。再加上皇兄这边若能持续提供一些物资支援……三年之数,勉强可支。” 张健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有些意外。这个十九岁的皇帝,是真的认真算过这笔账的。可特么能给你三年时间吗?小冰河时期到处灾荒啊。 “皇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张健缓缓开口,“练兵需要人。谁来帮你练?” 朱由检愣了一下:“皇兄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图纸,可以提供战术教材,甚至可以给你送一批现代化装备。 但真正把一支军队练出来,需要的是有经验的教官。他们懂得怎么带兵,怎么训练,怎么在实战中调整战术。大明的军官懂热武器的不多,这些东西,不是几张图纸就能解决的。” “朕可以请到西洋教官!” 张健摇摇头:“对于现代军队来说,他们的战术依然落后,他们强于水军,陆战理念都不如戚将军的纪效新书,他们的炮战倒是可以借鉴。 你要是训练西洋人那样的军队,纪效新书加上我提供的教材,你们自己练更好一些,不出一年就能练成。” “皇兄,这真能成?” “不要小看明军,你们只知道女真满万不可敌。但我们这有句话,叫明军满饷不可敌!” 朱由检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他咬牙切齿,张健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看看西洋战争的样子,再给你看看现代战争的样子,看完后再做决定!” “好!” 这个时期的强国是荷兰、西班牙什么的。日不落帝国还是野蛮的代名词;他们还停留在西班牙方阵阶段,排队枪毙也只是有了雏形。而三段射是大明沐英发明的,所以热武器,大明是西洋的祖宗。 他们的陆战战术,是真不如纪效新书,曾国藩这样的笨蛋,拿着纪效新书死搬硬套都能打败太平军的……… 这次看的是纪录片,战争的四个历程,冷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机械化时代、信息化时代?。??? 主要是热武器时代,从火绳枪、燧发枪、前装线膛枪、后膛枪、栓动步枪的演化过程。 朱由检看完沉默了,他理想中的军队还是火枪火炮齐射那种。 “皇兄,你能搞到现代武器吗?” “少量可以,比栓动步枪要厉害,五千人以内的规模,对付鞑子足够了,也能在一年内练出来。不过,主要还是人才………” 朱由检激动的面色潮红,他知道皇兄说得对。武器可以买,装备可以造,但一支军队的灵魂,是靠人带出来的。没有合格的教官,再好的武器也是一堆废铁。 “皇兄,你………这边……有没有这样的教官?” 张健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朱由检:“我父亲是参加过近代战争的老兵。他有一群战友,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他们退伍后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的做了生意,有的当了保安,有的开了工厂,有的在家种地。” 他顿了顿:“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过去帮你练兵。” 朱由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张伯父吗?” “先别高兴得太早。”张健摆了摆手,“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也六十岁了。而且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愿不愿意去大明,愿不愿意帮你练兵,得他们自己说了算。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朱由检连连点头,“只要他们愿意来,朕……一定以国士之礼相待!” 要是年轻人,他不一定放心。但60岁以上的年纪,朱由检是真的放心的。 张健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那群战友的性子——都是闲不住的人,当年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不少人一直觉得后半辈子过得太平淡………… “这样吧,待会我跟我爸打电话,他要是同意的话,今天晚上我爸约他的战友们见个面,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一说。如果他们愿意,我再安排你们见面详谈。” 朱由检站起身,郑重地向张健行了一礼:“多谢皇兄。” 张健连忙扶住他:“别别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我让宝珠通知你。” 说到这,张健继续忽悠道;“为兄别的事或许忘记了,但有句话没忘记——吾弟当为尧舜!” 朱由检郑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含泪;“弟,一刻也不敢懈怠啊!” 这一刻的他,好像对张健完全信任了,他又坐了下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健看着他:“还有事?” “皇兄,”朱由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电影……朕也想看看。” 张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马上让你看。不过先说好,看完了别做噩梦。” 他看电影的时候,周皇后在一边疯狂刷手机截图,崇祯交代的,他要看看清朝怎么灭亡的。 这是要截图回去慢慢看,估计看过后,他心情会平衡许多吧。 而张健这边也悄悄给老爹发了个信息:“搞定,明天大家和崇祯皇帝见面………” 那边也很快发了个见面地址,是郊区的某个别墅,说是老徐家。还交代张健拉着崇祯到市中心转一圈,让他见识一下这里的繁华再去,这样有助于让崇祯更加尊敬和信任。 另外还说:就张健这个地下车库里有一辆迈巴赫7座商务车,车牌号也发过来了,说是一会某团跑腿送钥匙过来,让崇祯坐这个去,开金杯车有点丢人………… 第28章 赵超美的含义 朱由检还没走,车钥匙就送来了; 迈巴赫啊,张健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那辆车他见过,经常在车库里停着,他无数次路过都羡慕不已。 哪怕前些日子自己有了过千万,也从没想过买这样的豪车,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开上; 拿到车钥匙,张健迫不及待的下去开了一圈,体验感十足; 回到家里,看着期待的朱由检,他点头道:“幸不辱命,我爸同意了,正在说服他的战友!” “好,好,多谢皇兄!” 朱由检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扭头看电视。这回看到电视里那种大炮覆盖、机枪横扫、钢铁洪流的场面,他打心眼里高兴。 已经在幻想着明军拿着这些武器,鞑子成片成片倒下的场景了……… 这货看电视有些上瘾,脸成了猪肝色,一看就知道是尿憋的。 这里没有人伺候他上厕所,张健看着他憋的难受,又不想错过一帧画面,就过来说道; “皇弟,我给你暂停。你先上厕所,回来再看,憋久了不好………” “唉,谢过皇兄!” 朱由检脸顿时红了,可想到小时候皇兄的照顾就释然了。 上完卫生间回来,张健给他按了播放,他看到果然是接着的,就转头道:“皇兄,能再次暂停一下吗?” “好!” 张健再次按了暂停,朱由检转头道:“皇兄,那个………张……伯父能叫来多少人?” 这货挺懂礼貌的,张健暗自点头:“他说七八个肯定的,争取更多!” “好,朕回去准备些赤金,拜访他们不能失了礼数。” “你准备些古玩就好,就你平时用的餐具在这里也是古董的!” “很值钱吗?” “物以稀为贵,少量可以,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像在大明有几百年前的物件,也是古玩。” “朕明白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嘛。” “对,最好准备些古代名将用过的兵器,短刀、匕首之类的小玩意也行!” “嗯!” 到了下午,张雅订购的铝器也到了,张健开着金杯车去物流公司去拉。 崇祯暂停电视,一家人也来帮忙运输; 五吨铝器小到一个小戒指,大到一个铝锅,应有尽有,流水线产品也精致,崇祯很满意。 等忙完,这个货又来接着看电视,直到天黑才恋恋不舍的回去,这时的朱慈烺也睡着了,被抱走了。 一国太子老在这边呆着也不像那么回事,乐安长公主也走了,好几天没回家,得回去一趟。 临走,她转头问道:“大皇兄,皇嫂,我……还能再来吗?” 张健点头道:“随时欢迎!” “嗯!” 看着他们走远,张健转头问张嫣道; “宝珠,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里?” “给你父亲太康伯买些礼物,明日让皇弟带回去!” “嗯嗯……” 她的父亲张国纪要比崇祯老丈人周奎强许多,跟着大明殉国。而周奎这货崇祯缺银子,让皇后亲自过去,私下里要他带头捐款,他哭穷。 周皇后变卖首饰凑了五千两给他让他都捐了,结果这个货捐了三千两,还倒赚两千。 李自成攻破北京后对权贵,从周奎家抄出现银? 53 万两?,除现银外,还有黄金、珍币、奇珍异宝数十万,绢缯布匹无数,总价值远超现银。 贪财也就算了,最后还投降野猪皮。投降清朝后,因卷入假太子案,最终被清廷处死………… 张健也是现在才想起他老丈人,有些不好意思; 而张嫣也善解人意,认为张健之前是怕崇祯误会他联络旧臣才没有提这茬;身在皇家,这些弯弯绕她是明白的……… 二人下了楼,张健领着她上了迈巴赫,给她介绍了一下这个车的不一样,她惊讶道:“夫君,这车也是咱们的吗?你新买的吗?” “咱们可没有那么多钱,是徐叔叔的,他们明天要跟皇弟见面!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不知道这栋楼是他的呢,否则买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张健简单的跟张嫣介绍了一下父亲这几个战友,张嫣惊讶道:“夫君,他们真的愿意帮助大明吗?” “宝珠,你应该这样想,如果你能去到北宋末年,恰好你又有能力避免靖康耻,你会选择无视吗?” 张嫣斩钉截铁道:“我做不到,肯定会全力以赴。夫君,我明白了!” 聊了一会,张嫣又轻松起来,她笑道;“夫君,赵叔叔怎么叫赵超美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勋贵之后吗?应该取一个更好的名字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人的名字是吧?他父亲叫赵抗战,是在艰苦的抗战年代出生的。他的名字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搜一下这个世界最强的国家叫什么就明白了………” 张嫣赶紧拿出手机搜索,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 次日一早,监控里看到崇祯一行人拎着几个包裹在等候: 张嫣立即开门把他们迎了进来,崇祯第一个跨出来,今天换了一身浅黄色的直裰,头上换了一顶儒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和两个锦衣卫,均穿着排色飞鱼服和青色斗牛服。张健这边也准备好了早餐,小笼包子、油条、豆浆、榨菜,都是点的外卖。 这几个人见了客厅里的张健都纷纷下跪; “奴婢方正化,拜见天启爷!” “奴婢高宇顺,拜见天启爷!” “卑职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拜见天启爷!” “卑职锦衣卫千户高文采,拜见天启爷!” 看来崇祯都翻过资料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这个货现在已经被边缘化,不久就会革职查办。 这四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都是为大明殉国的人,之前的一些小错误都被崇祯忽略。 方正化就是武功高强的那位,东方不败的原型。司礼监太监,以忠义殉国着称?。??现实中他的武功也确实厉害,崇祯十七年总监保定军务,城陷时击杀数十人后力战殉国 。 高宇顺现在是掌印太监,崇祯十七年,他提前备好棺材,城破后在棺材旁堆柴自焚,以死明志。 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崇祯元年武进士。十七年在城破之时,率兵死守崇文门,城门被攻破,李若琏力竭后为避免被俘,自杀而死。 锦衣卫千户高文采守卫宣武门,城破之后,一家十七口自杀殉国。 说起来也是悲哀,锦衣卫十几万编制,周皇后翻遍资料才找出这两个有名有姓殉国的,倒是太监殉国的不少………… 张健看着这阵仗,赶紧起身道:“各位都是大明忠骨,快快请起。以后到了这里,不用下跪。” “谢皇爷!” “别客气,快吃饭,吃完饭咱们出发!” 几人看下朱由检,后者点头道:“都吃吧,在皇兄这里不用拘束!” “遵旨!” 几个人都是饭桶,张健给他们买的都是双份的量,可没一会就感觉到不够了,又立即订了八份。 还是不太够,张健又一人煮了两包泡面,这下他们才算吃饱,看来这练武之人是真能吃啊………… 第29章 见面 “皇兄,确定几个人了吗?” “一共十二个!” “好,朕带了十五件礼物,你看看都送谁合适!” 吃完饭,崇祯就说起礼物的事。 他示意了一下,方正化和高宇顺便将那几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捧到茶几上,逐一打开。 第一个包裹的盒子里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鲨鱼皮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崇祯抽出刀身,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寒光逼人的锋芒,反而带着一层暗沉的锈色。 崇祯双手捧起,递给张健:“皇兄,这是中山王用过的一柄随身短刀。据说是他在北伐前夕,一位老铁匠赠予他的。刀虽不算名贵,但跟随中山王多年。” 中山王就是徐达,朱元璋追封的。张健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他不懂古刀,但也能看到刀身上的铭文———赠:征虏大将军徐天德。 手指拂过刀身上那几道细微的缺口时,能想象出这把刀在两百多年前的战场上,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厮杀。 “这个好。”张健点了点头,“那些老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人,送这个,比送金银珠宝更合他们的心意。”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暗喜,这刀要是拍卖的话怎么也得几百万了吧。 崇祯又打开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一卷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纪效新书》。 他介绍道:“这是戚继光将军亲手批注过的《纪效新书》。上面有他很多批注和修改,是他晚年在家乡整理兵法时留下来的。朕已复印数本,留着用处不大,送给张伯父他们,或许更有价值。” 张健翻开书页,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而有力,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阵法示意图。他小心地合上书册:“这份礼太重了。” 崇祯认真地说道:“大明国库空虚,朕无以为报,只能拿这些身外之物聊表心意。” 第三个包裹里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几枚古玉、一方端砚、一支紫檀木的镇纸,都是文房清供之类的东西,适合送给文人或作为摆设。 接着一个最小的包裹,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造型古朴,通体布满铜绿。 “皇兄,这只小鼎据说是唐代宫廷旧物,后来流入民间,几经辗转到了宫里。朕留着也无大用,送给前辈把玩吧。” 看这青铜器的包浆和纹路,这在明朝也算古董了。他点了点头:“我替几位前辈谢过皇弟了。” 崇祯摆了摆手:“皇兄不必客气。对了,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他转头看向方正化,方正化连忙打开最后一个盒子,双手呈上。 盒子里是一柄蒙古弯刀,不知道什么皮的刀鞘,镶嵌着黄金纹路,刀柄是只鹰头,通体金黄,很是精美。这特么口子上还贴着符。 崇祯介绍道:“这把刀是前朝名将王保保的弯刀,杀性太重,就不打开了。” “好!” “既然只有十二个人,皇兄就留下三件吧!” 张健笑道:“不用,让他们挑选,剩下的交给邢伯父,正好让他卖钱,用来给皇弟新军买物资嘛!” “这能行吗?” “哈哈,以后新军的东西,你只管拿些瓷器什么的就好!” “哈哈,这个好!” 礼物展示完毕,张健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一行人下楼,两辆车——张健开着迈巴赫载着崇祯、方正化、周皇后和张嫣,张雅开着金杯车载着高宇顺和两个锦衣卫,驶向徐伟的别墅。 这一路就由周皇后跟崇祯介绍了,方正化战战兢兢的,即好奇也不好多嘴,不过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崇祯,别的与他无关。 倒是金杯车上,张雅和高宇顺他们聊的很嗨,高宇顺知道她是天启爷这一世的姐姐,故而也很尊敬。 只见张雅问道:“高公公,那王承恩王总管怎么没来?” “回贵人的话,陛下这次是微服私访,王总管还须稳定宫里宫外。” “那方正化方公公的武功是不是天下第一啊?” “贵人说笑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何人敢言天下第一?” “哦,我们后世可是称其为东方不败呢。” “哦,是吗?” “高公公别拘束,后面有饮料,你们随便喝,把我当朋友就好!” “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 一会的时间,张雅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高宇顺和两个锦衣卫也渐渐放开,开始好奇的问这问那的。 到了别墅门口,张德厚和徐伟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崇祯从车上下来,两人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崇祯连忙拱手回礼:“张伯父,徐伯父,晚辈叨扰了。” “陛下请进,大家都到了。” 走进客厅,崇祯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客厅里站着十二个人。他们穿着清一色迷彩服,胸前的军功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们的头发都已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目光都坚定而沉静。 张德厚站到他们中间,朗声道:“陛下,我为你介绍一下。” 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邢建国、赵超美、孙发、徐伟、刘国栋、周志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峥嵘岁月,都是一枚枚军功章铸就的荣光。 没有称呼,十二个人,十二个军礼,十二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 崇祯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年长的老兵,用军人最庄严的方式向他致敬。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前辈,朕……朱由检,代大明百姓,谢过诸位。” 邢建国上前一步,扶起崇祯:“陛下不必多礼。大明的情况我们清楚,我们也商量过了。大家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能在有生之年再为民族出点力,是我们的福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伙计们,笑了笑:“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教教新兵蛋子还是没问题的。只要陛下不嫌弃我们这把老骨头,我们就跟你走一趟。” 崇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再次鞠躬,这一次,弯得更深:“诸位前辈,朕……拜托了!” “为了华夏民族,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好一个为了华夏民族!” 张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每一个人。 崇祯把礼物送上,不好意思道:“朕还不知道诸位的爱好,这些礼物你们每人一件,算是朕的心意!” 随着方正化介绍完毕,众人齐声道谢,刑建国已经心痒难耐了,满脑子都是徐达的腰刀和王保保的弯刀。 接着这些人开始忙活着给崇祯上饮料,茶没有人家的好,但现代有现代的特色嘛,可乐雪碧什么的上来也倍有面子。 听说眼前这几个锦衣卫和太监的真名后,大家又热情的拉着他们坐下。 只有高宇顺忙着拿出张健给的笔记本和钢笔,快速记录着所有人说的话………… 第30章 座谈 宾主落座,邢建国率先开口:“陛下,昨天老张跟我们说了你的想法。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有些话想当面问问陛下。” 崇祯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陛下想练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崇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朕想要的,是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得起仗的军队,类似戚家军和岳家军那样的军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兵:“朕想要的,是像诸位前辈这样的军人。”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邢建国点了点头,又问:“陛下打算给我们多大的权限?” 崇祯毫不犹豫:“训练事务,全权交由诸位前辈负责。朕不干预,不掣肘。需要钱粮物资,朕想办法筹措。需要选拔兵员,朕下旨征召。需要处置不服从训练的军官,朕赐尚方剑,先斩后奏。” 这个回答让老兵们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崇祯多少会保留一些皇帝的权威,没想到他直接把所有权力都交了出来。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崇祯这个人虽然多疑,但他要是信任起一个人来,那是无条件信任的。 比如袁崇焕,当初要什么给什么,自己勒紧裤腰带也给………… 赵超美开口了,他的问题更加具体:“陛下打算在哪里练兵?” “京畿以南,霸州一带。那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距离京师近,便于物资调配。朕已经下旨,在霸州划出一片营地,专门用于新军训练。” “练多少人?” “至少一万人。” 一万人也在计划之内,赵超美能搞来两个团的装备,但现代战争还需要专业后勤兵嘛。还得练一支骑兵,用于追杀残敌和侦查,还需要一些热气球部队。 邢建国问道:“兵源从何而来?” “从江阴招募部分新兵,剩下的从京营、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抽调。朕已下旨,命各地卫所精选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无不良习气的男丁,分批送往霸州大营。” “军官怎么选?” 崇祯沉默了一下:“朕想听听前辈们的意见。” 邢建国和赵超美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个年轻的皇帝,不像是传说中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懂得听取意见。 “军官选拔,我们建议从各卫所中挑选有实战经验的低级军官,以及有潜力的年轻士兵进行培训。同时,我们也会从老兵中选拔一些人担任基层军官。” 崇祯点头:“就依前辈所言。” 最重要的一点来了,邢建国开口道:“陛下可想好主将和偏将人选了?” “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几人如何?” 周皇后这时说道:“陛下不是让他们………” 崇祯想让阎应元接孙承宗的班,可这时他摇头道:“他们资历太浅,这次是秘密训练新军,正好用他们,打几次胜仗就能接任了………” “好!” 几个老兵也点点头,表示认可这几人。邢建国补充道:“除了他们三个,我们还需要一个人!” “前辈请讲!” “你身边的方正化。” 方正化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崇祯皱眉道:“阎应元三人的故事朕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人也一并招来了,朕信得过他们,这支新军不需要监军的。” “陛下,监军还是需要的,只不过监军只负责士卒生活和大军安全,以及发放俸禄。军事指挥,他不能过多干涉。” “这是为何?” “他的作用,是安抚好每一个士卒,让他们无后顾之忧,让每一个士卒体会到皇恩浩荡,所以发军饷也是他的事………” 邢建国把现代军队政委的职责说了一遍,崇祯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这特么才是监军的正确用法吗,这样一来,只需要暗处的锦衣卫监视着他们,以防监军和主将勾结就是了嘛。 他拊掌大笑道:“哈哈哈,善,就这么办!” 方正化起身行礼道:“奴婢定不辱命!” 方正化心想,不就是关心士卒吗?这个杂家会啊。 张健这时说道:“皇弟,袁可立袁老现在如何?” “在老家,唉,朕看过他的资料,明年就…………” “快把他接来我们这里,我的医院马上就建好了,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年!” “医院?” “对,这些叔叔伯伯家的老伴都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张健把医院的事简单介绍了一下,崇祯呼吸急促起来:“好啊,这个好,朕的大公主体弱多病,内阁首辅成基命也要告病休假,回去就送来检查一番。并下旨让袁大人回京接受治疗………” 周皇后也激动的哭道:“史书记载坤仪早夭,皇兄一定要救活她。还有,酉阳白夫人………” 朱由检不知道坤仪这俩字,疑惑的看了周皇后一眼,周皇后解释道:“咱们家囡囡没有名字,史书上说这个是追封………” “你怎么不早说………” “臣妾认为,这大姑姐都要大明御医治病,故而就……” 眼看朱由检生气,张健拦住他道:“医院建成还要一两个月,倒是能让皇侄女先检查一下,等袁大人来了,也就建好了………” ………… 比起袁崇焕,这位袁可立可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打建奴没输过。 成基命这个人是朱由检俩兄弟的老师,当然,仅限于崇祯,朱由校压根没什么文化,当皇帝后他才过来当老师的。 他是有名的清流,有“清白相公”之称,没有参与党争,是崇祯朝不多的干实事的官员。 后辈子孙没有抗清,反而有许多在清做官的,他的三子甚至做了阁老。看样子,崇祯并没有怪他。 而崇祯这个皇长女,历史上早夭,没有留下名字和封号,只有追封的“坤仪公主”,咱们这里就叫她坤仪吧………… 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军队编制到后勤保障,从武器装备到战术训练,从兵员选拔到军官培养,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崇祯一一记录下来,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老兵们也耐心解答。 中午,徐伟的夫人带着张雅张嫣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更加融洽。 徐夫人叫刘霜,之前是医生,和张健他妈都认识,比徐伟还要大几岁。后来是某医院妇产科主任,现在退休。 60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穿的也时尚,皮肤保养的很好。没一会就和张雅、张嫣、周皇后聊成了一片。 饭后,邢建国把崇祯叫到院子里,递给他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陛下,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昨晚连夜整理的一份初步方案。包括新军的编制、训练计划、装备需求、后勤保障等内容,陛下拿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跟我们说。” 崇祯接过那本笔记本,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这是老邢专门改的繁体字版本,崇祯的眼眶有些发热。 “诸位前辈昨夜……一夜未睡?” “睡不着。”邢建国笑了笑,“一想到又能带兵了,兴奋得跟年轻时一样。” 崇祯深深地鞠了一躬:“朕……定不负诸位前辈所望。” ………… 下午三点,崇祯一行人告别了老兵们,坐上了返回福兴小区的车。 车上,崇祯一直抱着两本笔记本,一言不发(一本是邢建国给的,一本是高宇顺速写的谈话记录)。张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弟,心情不错?” 崇祯回过头来,笑了笑:“皇兄,朕今天很开心。朕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张健没再说话,只是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第31章 王保保的弯刀 安静了十多分钟,看着心情依然不错的朱由检,张健又开口道; “皇弟,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张健一开口,后面的方正化又拿出一个现代笔记本开始记录,古代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很是麻烦。崇祯身边这些太监都是文化人,各个都能担任速记员的角色。 之前用毛笔都能干,现在有了钢笔更加得心应手。 看着方正化准备好,朱由检才问道:“什么请求?” 张健一看这么正式,也认真起来;“这关乎到我们大明的万世基业,所以为兄就私自做主,答应他们了,现在跟皇弟说一声。” “皇兄请讲!” “他们的意思是,待大明天下太平,灭了安南国和倭国,他们年轻时的战场就是跟安南国打的,很多身边的战友都倒下了。而倭国…………” 张健简单的说了一下近代史,朱由检点头道:“这有什么,朕允了。这安南国在宣宗以前就是咱们大明的一个府,宣宗无奈才放弃对安南的统治,承认安南独立。 这些年也一直不老实,还以为咱们大明怕他呢。 至于小小的倭国,至太祖起就不断侵袭我大明沿海,就是皇兄不说,朕也要灭了他们。” 说到这里,崇祯疑惑道:“只是皇兄,这和我们大明万世基业有什么关联吗?” “嗯,有的,你没想过占领这里吗?” “唉,得不偿失啊………” 这种地方收税收不到多少,而且还得长期派兵驻守,每年得往里面贴钱。 张健继续问道:“你知道宗室人口有多少?每年花费几何?” “宗室人口二十余万,每年俸禄需要国库收入的三成多!” “是啊,弟妹,你到手机上搜一下几何倍增………用不了多少年,就是掏空国库也养活不了他们了!” 周皇后立即就搜,可看到结果,她不信这个可怕的数字,崇祯皱眉道;“皇兄,可有什么办法呢?祖训如此,总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周皇后这时惊讶道:“陛下你看!这有一个故事!” “你说一下就行,朕眼晕!” “是!这上面说,一个小伙子娶媳妇,女方要求第一天给 1 分钱彩礼,每天翻倍给 30 天,最后算出要 1000 多万,小伙子根本娶不起 。???” “什么?这不可能……” “臣妾在算………” 朱由检回过味来了,不管这个数字是不是真的,但宗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是真的,要是省掉这份开支,大明能轻松不少。 “皇兄,你继续说!” “等新军练成,宗室所有俸禄停掉,但允许他们经商、为官,基本和普通大明子民一样,交税纳粮。 不一样的是,别人当官的爵位最多是国公,死后追封为王。而他们却是能凭着宗室身份一路到封王,而且是有实际封地的王。” “朕明白了,等灭掉这些小国,就是他们的封地。可是皇兄,如今大明风雨飘摇,反贼不断,要是这些宗室不甘心,或者被反贼挟持一个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吗?” “怕什么,新军在手,你只要通报天下,告诉所有人为什么这样做就行了。他们反他们的,咱们直接灭了就是!反贼要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总比他们直接另立新朝要好些。 若是有一天,天下所有国家的皇帝都姓朱,那大明不就是万世基业了吗?做到这点,你就超越了尧舜,超越了秦皇汉武。” 这话一出,朱由检陷入沉思,最终丢下句:“朕回去再斟酌一番。” 这饼足够大,也足够香,朱由检明显心动了。 张健继续忽悠道:“身为皇帝,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也必须去做,大明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 “朕明白!” 一路再无话,回到家里,朱由检也没停留,立马带人回到大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现在的处理方式也简单了不少,他心里已经知道谁忠谁奸,首先是看谁上的书; 忠臣的奏折认真看,奸臣的全部丢给太监,要钱没有,给钱就拿来,弹劾人要提供证据和线索,没有的话就闭嘴,先洁身自好再去说别人……… 而另一边的十二个老兵,面对崇祯丢下的十五件礼物,也在商量分配问题。 赵超美看上了一方端砚,不好开口,老邢还在观摩,大家让老徐先挑选,他也为难啊。 老张笑到:“不如,这些东西都让老邢卖了,到时候老徐把损失补回来,剩下的咱们分分得了,算是安家费。” “对,就这么办!” 老邢这时终于开口了:“都安静吧,王保保的弯刀、徐达的刀、戚继光的书算是国宝了,我们不能交易,尤其是王保保的弯刀,更是无价之宝。” “老邢,说清楚点。” “嗯,准确的说,是这个符箓值钱,初步断定,这封刀的符箓是用虎皮做的,也是用血画的。谁画的不知道,但这上面有朱元璋的私章、徐达、常遇春、蓝玉等人的私章都有。” 赵超美疑惑道:“一个王保保而已,他的兵器不见得杀过多少人吧?用的着这么大费周章?” “哈哈,你错了,这虽是封印,但更像朱元璋的纪念。 王保保多次击败明军,名震中原,当时民间如果有人做了点小事就自夸的话,人们就会讥笑这人说:“尝拿西边王保保来耶!”这话成为明人的一句谚语。 朱元璋称其为奇男子,他曾说:“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早在王保保接掌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时,朱元璋就遣使通好,十余年间,朱元璋至少有七次通信于王保保,劝其归附,这七封信都收录于《明实录》中。 而且这七个送信的没有一个全须全尾的回来,除了一个王保保的旧部被其砍了一条胳膊放了回来,别的都被王保保直接斩杀。就这,朱元璋都没有生气。 朱元璋一生有三件憾事,一是没得到传国玺,二是王保保没被活捉,三是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无消息。 可见王保保在朱元璋心中的重要地位。除了直接的招降以外,朱元璋巡河南时,还曾谕祭察罕帖木儿墓,宣光元年(1371年,洪武四年)又把王保保之妹许配给秦王朱樉,都是为了怀柔王保保。” 刑建国轻轻抚摸着弯刀,缓缓讲述一遍,老徐恍然道:“我说呢,堂堂朱元璋不可能怕个王保保,还封印。原来是普通收藏啊。” 老邢点头:“就是收藏,古代迷信,通常这样的武器会被融了的,朱元璋舍不得才以封印的方式糊弄过去,自己收藏!” 老孙叫道:“那你也不能像摸娘们一样摸一把刀啊。” “一边去,说正事呢。” 赵超美这时说道:“真要是国宝,我拿回去,或许能换来更多的武器。” 张得厚说道:“成,那这三件国宝交给你,剩下的按照我说的来。” 老徐摆手道:“我看啊,咱们既然先订好了练一万兵,就先练着,这三件东西放老邢那里让他搂着先睡一段时间,以后有用再说。至于我的钱,就算啦………” “不行,你的钱该算算………” 老徐无奈,最终只好答应,老邢倒是想拒绝,可又不舍,最终没说的出口…… 赵超美又说道:“这块端砚我要了,送给我家老爷子的,剩下的你们分,我就不参与了。” “同意!” ………… 第32章 成基命 崇祯走后的第三天,柜门上的监控就再次出现了一行人,张嫣立即前去开门……… 方正化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里跨了出来。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咳嗽不止。 紧随其后的是周皇后,她怀里抱着一个约两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窝在周皇后怀里蔫蔫的,虽然比朱慈烺大些,但不像朱慈烺那般活泼。 张健连忙迎上去,鞠躬行礼道:“成先生好!” 老者微微点头,抬起头,打量着张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挣扎着要行礼,被张健一把扶住。 “老臣成基命,见过熹庙——”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成先生不必多礼。”张健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到了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宝珠,快去倒杯温水。” 张嫣应声去了厨房。周皇后抱着小姑娘坐在一旁,轻声对张健说:“皇兄,这是坤仪。她出生时就体弱,太医说心有漏隙,怕是……养不大。” 张健低头看向那个小姑娘。坤仪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也不怕生,怯生生的问道; “你就是皇伯吗?” 张健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坤仪乖,叫大伯就好。” 周皇后小心翼翼地将她递给张健,张健接过来,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抱着一团棉花。 “你能治好囡囡的病吗?母后说我的病能治好,可御医说我活不过五年,我都听见了。” “可以的,你放心!” 这小丫头很懂事,这才是长公主。光这份心性就比断臂也要逃生的坤兴公主强多了。 张健剥开一根棒棒糖塞到她嘴里,她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皇伯,甜!” “乖!” “大姐到了吗?”张健转头问张嫣。 “到了,在楼下等着呢。徐叔的车,咱们可以直接送医院。” 刘国栋的妻子王秀芝,原是省人民医院的儿科主任,退休后被返聘了几年,今年才彻底退下来。 张雅的医院还没建好,现在还不能接待病人。但刘国栋夫妇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几个老同事,安排好了检查和病房。 从采血采便到手术都是十二个老兵的妻子,都是自己人。她们当中已经有人混成了专家,有些牛逼的家属会指定某个专家给自己看病,专家带自己的护士和助理也正常,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张健抱着坤仪站起身:“走吧,先去医院。成先生也一起,做个全面检查。” 成基命摆了摆手:“老臣这把老骨头,不打紧。先给公主看,先给公主看。” “都去,都去。”张健给成基命换了身衣服,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崇祯临走也描述过成基命的身形。 成基命白发没多少根了,谢顶,发髻都梳不起来,但稀疏的头发还在精心打理,戴上帽子看不出什么。 帽子一摘,有点像火云邪神。好在张健没给他穿大裤衩子和人字拖,而是一身青色中山装加青色老人运动鞋。 “成先生,这鞋可合脚?” “好,好,多谢熹庙,老臣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 “到了外面,叫我小张就好……” “这怎么能行!” “必须行………” 张健让方正化扶着他,一行人下了楼。崇祯也跟成基命交代过这里的情况,所以他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验证崇祯所说的情况。即便心里处处震惊,但也没表现出来。 迈巴赫驶向省人民医院。王秀芝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张健抱着孩子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这就是坤仪?”王秀芝低头看了看小姑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怜见的,瘦成这样。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先做个心脏彩超。”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王秀芝亲自带着坤仪做完了各项检查,又拿着结果去联系了心外科的主任会诊。连小公主也全程配合,抽血都不哭,周皇后交代她少说话,她全程就没说话。 结果出来后,王秀芝把张健和周皇后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先天性室间隔缺损,缺损不大,但位置不太好。如果不做手术,孩子活不过五岁。” 周皇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紧紧攥着手帕,嘴唇颤抖着:“能……能治吗?” “能治。这种手术在我们这里已经很成熟了。微创介入封堵术,不用开胸,从大腿根部穿刺血管,把封堵器送进去,堵住缺损就行。手术风险很低,术后恢复也快。” 周皇后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听懂了“能治”两个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拉着王秀芝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放心,交给我们。”王秀芝拍了拍她的手,“不过手术需要等几天,要先调整一下孩子的身体状况。她太瘦了,营养跟不上,麻醉风险会高一些。”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周皇后连忙道,“人参、灵芝、燕窝……本宫让人送来。” 王秀芝笑了:“那些用不上。给她吃些有营养的、好消化的东西就行。鸡蛋、牛奶、鱼肉、瘦肉……慢慢调理几天,等体重上来一点,就可以手术了。” 周皇后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成基命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老人家没有什么大病,就是长期的劳累,饮食不规律,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还有老花眼。 王秀芝给他开了一些调理的药,又叮嘱了一些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老花镜当场就给他配好了。 成基命听完,感慨道:“老臣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知道,原来身体是可以这样细致地检查的。那些机器,竟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真是神乎其技。这眼镜也不错,老夫还能再干二十年!” 张健笑道:“成先生,您先在这边住几天,好好调理一下身体。等调理好了,再回去帮皇弟主持大局。” 成基命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本来都要告老还乡了,其实是厌倦了朝堂上无休止的党争,可崇祯突然给他指定一个地方去看病。 起初还不在意,他认为无非就是太医院而已,身为崇祯老师他有那个资格。太医院能治好他的病,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更多的是心病,无法治疗。 等崇祯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崇祯中邪了,大明彻底没救了。 但看到崇祯那些新奇事物的时候,又有些信了,周皇后那些手机截图给他一张张看过之后,他更加信了几分,这才确定要来看看。 要是真能洞悉未来,那么大明肯定还能救回来的。他还想看看自己后辈的结局,可惜周皇后不给看。 可别人的后辈结局为什么给看呢?就连他讨厌的温体仁的后辈都很不错啊。这让他隐隐不安起来,难道他的后辈真的不堪入目………,所以,他一定要来弄清楚………… 第33章 豆包豆包 “熹庙,为何这后世之人皆是短发?岂不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如今还是异族当道?” “如今还是汉人说了算,要说起这短发,也怪你们没守好大明,没守好我华夏。” 迈巴赫上,成基命终于开始问话了,不过这一开口却是这个问题。张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都火云邪神了,还特么问这个; 听到张健的回答,他先是心中一紧,他了解朱由校,知道这又是要告诉他一句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歪理了。 不过,他还是疑惑道:“为何又怪到我等头上了?” “嘿,你知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吧?”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张健随口喊了一句:“豆包豆包!” “我在!” “给讲解一下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一、这句话的由来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是清初剃发令的强硬口号。 1645年,清军占领江南以后,多尔衮颁布剃法令:全国汉人必须效仿满人,剃掉前额头发,脑后留辫子;凡是拒绝剃发的人,一律处死。 二,………………” 豆包讲述就比较啰嗦了,但成基命和方正化都认真听着,听到关键处。成基命也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建奴欺我!” 方正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得多丑啊,杂家死也不剃发!” 等豆包啰里吧嗦讲完,张健这才悠悠的回答道:“我们被逼无奈剃了发留了恶心的辫子,后来我们要反抗,只能剪辫子明志了。 这样一来,我们发现短发更加轻便,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了。你说是吧,成先生!” 成基命摸摸胡须,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自知有些理亏,转移话题道:“这豆包是谁?千里传音吗?其条理清晰,讲解之清楚,甚是不错!” “哦,它就是个ai智能,问什么答什么,就是有些时候说的不太靠谱。你就把它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召唤的宠物就好,它不是你们现在能理解的!” 张健又费劲的解释了一下豆包。成基命依然一头雾水,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学着张健的口气喊道:“豆包豆包!” “我在!” “大明成基命是谁?” “成基命(1559—1635) 字靖之,号毖予,直隶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人,崇祯朝内阁首辅,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人称清白相公 。 一、仕途履历 1. 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入选庶吉士,长期在翰林院任职…………” 这老家伙听的都眯上了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等他听完了也到家了,得,这下还没问子孙情况呢; “豆包豆包!” 这次没回应了,他焦急道:“熹庙,快把豆包放出来!” “回家再说吧,豆包需要休息!” 这一刻的他,化身小孩子,缠着张健要豆包,连怀里的坤仪公主都在笑他;开车的张雅这时说道:“成阁老,咱们先下车,待会我给你买个手机,上面有你的专属豆包!” “这怎么好意思呢?花费不少吧?” “不多,你手里那块玉蝉足够了。还能有不少剩余,你还可以到手机上买东西,送货上门哦!” 张健看了老姐一眼,后者给他眨了一下眼,示意明白。 成基命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那块玉蝉,有些不舍,这玩意他盘了多少年了啊,他死了还要含在嘴里的; 张雅看出他舍不得了,继续笑道:“你腰间那块玉佩也可以,也能有不少剩余!” 老家伙身上的零碎不少,那玉佩被他挂在中山装的裤腰带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这下他答应了,痛快的摘下玉佩递给张雅道:“大小姐,给你了!” “先说好,这个手机到了大明,很多功能就不能用了啊;” “老夫知道,给你了!” “好,我先教给你怎么在手机上买东西!” 这大小姐的称呼也是张雅要求的,总不能一直叫贵人吧? 电梯上,张雅打开手机开始选:“成阁老,你来看看,要什么样式的!” 成基命选了款青色的,回到家里,待了一会,手机就到了,张健给他安排在了隔壁屋子的主卧,张雅也负责教他,微信上也给他加了认识的这几个人,包括周皇后、张嫣等; “成阁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按这个头像和我通话问我!” “这个是皇后娘娘?” “对!” “明白了,多谢大小姐!” “不谢,唉,我家的钱都用于资助大明了,不然也不会让恁割爱!” “应该的,应该的!” 一块玉佩,怎么也能卖十几万了,买手机花了差不多五千,张雅还给他在微信里存了两万,算是大赚了。 手机号也是用她的身份证办的,一个身份证可以办五个手机号,一个手机号可注册两个微信,打进去的钱花不完还是她的……… 张雅一走,成基命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喊豆包。他终于知道了后世子孙的情况,心里汗颜了,发誓要回去收拾几个不成器的后辈。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得养几天……… 而这时在外面的方正化也叫住了张雅,不好意思的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她道; “贵人,这个给你!” “方公公,你也叫我大小姐就好。这是什么意思?” “是,大小姐。这是奴婢上次围剿建奴细作时缴获的,陛下赏赐给了奴婢。你看,能换个手机吗?” 张雅看了一眼这匕首,鎏金工艺,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宝石,打开里面,还刻着铭文——翟墨。这特么光这工艺就比那玉佩值钱多了啊。 “方公公,这翟墨是何人?” “山西翟家,商贾之家,不过这匕首是那细作偷的………” “哦,八大皇商嘛,我知道了,这匕首八成是他本人的,你被骗了,这晋商八家可不是什么好鸟!” “哦,他们怎么了?” “这东西足够买手机了,比成阁老的玉佩还值钱,等买来你自己看,有什么想买的你自己看!” “好,好,大小姐,再给奴婢买个太阳能充电板,够吗?” “哦,你拿到大明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取证的时候拍照、录像录音都能用啊,晚上还可以照明。有了它,奴婢抓细作就能录下很多证据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天杀的文官,张口骂完,转头又不承认,还拿他们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好,太阳能充电板,大容量充电宝,我都给你买来,另外再给你存五万块进去,你想买啥买啥!” “多谢大小姐!” “客气了不是?咱们是朋友!” “对,对………” “以后谁要是还来,你就悄悄提醒一下,让其找我换手机!” “一定一定!” 得了两样东西,张雅心情不错,回到卧室连忙拍照给邢建国发过去估价,加起来初步估计是90万,拍卖的话还要略高一些……… 方正化拿到手机,就开始搜索起八大皇商来。之后越看越心惊,连忙用微信给周皇后发语音; “皇后娘娘,快看看八大皇商!” ………… 第34章 坤仪公主手术成功 当天晚上,张健的母亲李秀兰就到了,她上午接到张德厚的电话后,带小女儿连夜坐高铁赶到了省城。 小女儿现在还不能知道,给安排在了老徐家别墅,另外也有两个老兵家的子女在省城上学,正好和她安排在一起。 到了福兴小区,她先是去看了坤仪。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张嫣用小勺子喂她吃鸡蛋羹。坤仪胃口不好,吃两口就摇头,张嫣耐心地哄着,一口一口地喂。 李秀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她当了一辈子护士,看过的病孩子不少,但像坤仪这样瘦弱的,还是少见。 “我来吧。”她走过去,接过张嫣手里的碗和勺子,“带孩子,我有经验。” 张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碗递了过去:“那就麻烦阿姨了。” 李秀兰坐在坤仪面前,先用勺子舀了半勺鸡蛋羹,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坤仪嘴边:“乖,张开嘴,啊——” 坤仪看着她,又看了看勺子,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小嘴。 李秀兰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不急不躁,偶尔还哼两句儿歌。坤仪居然破天荒地吃了大半碗。 周皇后在一旁看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姨,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孩子要紧。”李秀兰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张健,“小健,你跟我过来一下。” 母子俩进了厨房,李秀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这孩子,是崇祯的闺女?” “对。” “那她娘,就是那个周皇后?” “对,就边上坐着那位。”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活了五十多年,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给明朝的公主喂饭。可这皇后和公主和咱们寻常人家的孩子看起来一样啊,咱们社区的干部比她架子都大。” 张健忍不住笑了:“嗯,皇后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嘛。妈,以后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少贫嘴。”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忙你的去。这几天我留下来,帮你照顾孩子。你爸那边,我跟他说了。” “妈,小妹呢?” “和老孙家儿子,老邢家闺女在一起,还有老徐家闺女,都在老徐家别墅。马上也开学了,不用操心。” 张健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福兴小区变得热闹起来。 十二个老兵的老伴陆续赶到了省城。她们大多是医护工作者出身——护士、医生、药剂师——退休后闲在家里,听说这边有个“特殊项目”,纷纷表示要过来帮忙。 刘国栋的妻子王秀芝负责统筹医疗资源,她们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医疗小组。李秀兰负责照顾坤仪的饮食起居,每天变着花样给孩子做好吃的。 其他几位阿姨也各有分工——有的负责每日检查,有的负责采购物资,有的负责打扫卫生,有的负责给成基命做营养餐。 整个34层也装修完毕,除了张健这套房,还有一套是病房,剩下的都是做仓库的,也简单。 一个临时的小型疗养院算是初步完成。这栋楼也有几家装修好的房子,正好一家一套房,给搬了进来。 装修还在继续,徐伟他们又买了一些医疗设备,医院要建的更加完善一些,说是按照二甲医院的设备标准配齐,至少能做大型手术……… 十天之后,坤仪的身体状况达到了手术标准。王秀芝亲自带队,几个老兵家属去协助。 为她实施了室间隔缺损封堵术。手术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当王秀芝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周皇后说“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周皇后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她捂着脸,哭了好久。 至于术后恢复,就不用在医院了,张健这里完全可以的。 那天晚上,张健家里摆了两桌饭。十二个老兵和他们的老伴围坐在一起,加上张健一家、张嫣、周皇后、成基命,还有赶来的崇祯,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崇祯单独召见了成基命。3402号房子的阳台上,只有成基命、方正化、崇祯三人。 “老臣拜见吾皇万岁!” “老师请起,快坐!” “谢陛下!” “这些天感觉如何?” 老头还穿着中山装,微微坐下回答道;“老臣想通了不少!” “哦,说说看!”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陛下,大明不缺忠臣,不缺清官。缺的是干实事的官员,朝堂衮衮诸公多是尸位素餐之辈啊!” “唉,能看明白就好,八大皇商的事你怎么看?” “若是白杆兵还在,倒是可以用雷霆手段快速覆灭。可此时须从长计议啊,现在调兵,恐怕他们会提前收到消息。” “可是朕一刻也不想等,这群蛀虫,每多活一天,都是在蚕食我大明的民脂民膏啊。” 这八大晋商家族,靠走私起家,不光满清,就连蒙古、更北的俄罗斯都是他们的商路。 满清缺什么他们送什么,外族在中原抢上东西,有用的带走,没用的金银珠宝古玩什么的,就地给他们留下,他们统计好价值后再慢慢往关外运满清所需要的东西。 从山西到边关,各个路卡关口早就买通了,也安排了他们的人,通畅无比。 如今,各个都是千万两白银以上的身价。 成基命思考一会说道:“陛下,这事等到春节再动手不迟,那时他们家人团圆,正好一锅端了,最好约定好时间,从边关到他们各家老宅同时动手,万不可操之过急!” “朕明白了,唉………” 还是缺少信得过的军队啊,朱由检现在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成基命这时又说道:“陛下,臣想回大明,想回家一趟,教训一下几个不成器的犬子!” 崇祯摇摇头:“老师,朕想让温体仁来这里养几天病,你作为向导,让他熟悉一下这里!” “这………” “朕知道他毫无韬略,只会攻讦别人,但朕需要他,想让他当御史大夫,兼任内阁次辅继续攻讦。前提是,让他攻讦谁就攻讦谁………” 这就是当条狗嘛,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让你咬谁咬谁,别乱咬。 当了内阁次辅,再到这里见识一番现代生活,和内阁首辅打好关系,省的回去为了向上爬再去攻讦首辅。 温体仁可是出了名的斗士,专业咬人很多年啊。 成基命当然能听懂,他躬身道:“老臣遵旨!” 说完这个事,崇祯又问道:“东江镇的黄龙和沈世魁有些镇不住毛文龙手下,可有什么良策?” 原东江镇毛文龙死了,新任总兵黄龙有些镇不住,崇祯看过他的结局,崇祯六年(1633年),叛将孔有德引后金军突袭旅顺口,黄龙率部奋力抵抗十余日,终因寡不敌众,城陷自刎。其母、妻、子此前已被孔有德抓获并杀害。 成基命哪里好多说啊,自家后辈的还没训斥呢,不过他也会甩锅:“陛下,不如问一下张公他们,或许他们有不一样的见解!” 他说的张公就是张健他爸张厚德,崇祯有些失望,可也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第35章 崇祯问计 今天也是几个老兵跟着去大明的日子,他们需要先过去改造营地和先训练一批士兵出来。 除了孙发、徐伟、赵超美、邢建国四人需要留在这边处理后勤外,剩下八人都过去。 那边的士兵还在陆续赶来京城,主将阎应元什么的也没到位。目前只是近处挑选出来的百来号人,以及几百匠户中的年轻人,他们是工兵营或火头军什么的,正好需要他们建设新营地……… 崇祯带着成基命两人来到31层3105——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会议室,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挂着一张大明北部边疆的简易地图。几个老兵正在开会,看到崇祯进来,纷纷起身。 “陛下请坐。”张德厚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崇祯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地图前,直接说道:“诸位前辈,练兵的事已经定下了。除了你们练的一万人外,还有卢象升的天雄军需要增加至三到五万人。 他们主要按照你们提供的教材和纪效新书训练火枪火炮兵,大明需要更多的军队,也需要给你们提供掩护。 你们放心,他们几万人和你们一万人的军饷补给是一样的。” 邢建国和张厚德对视一眼,张厚德说道:“陛下,我们的补给用不了多少钱,你只要提供足够的古玩什么的就好。从服装到武器,我们都计划用这边的。另外,天雄军的火枪火炮你打算怎么搞?” “朕计划从佛郎机人那里购买,莫非你们也能提供?” 众人摇摇头,邢建国回道:“他们最先进的火绳枪在我们眼里也是原始的。 这样,陛下只要召集徐光启、宋应星、孙元化、毕懋康几人,我们再提供各种图纸、优质钢管、简易机械、优质火药配方,你们自己就能造出对于你们那个世界来说最先进的武器。” “你们不是说,武器很难搞到吗?” “所以才需要你们自己造,无缝钢管属于民用物资。而各种配方和图纸在手机百度上也能搜到!” 崇祯看向一边的方正化,后者赶紧记上。他心中一喜,这又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啊,古玩什么的他崇祯可是不缺的。 他揉了揉眉心,鞠躬道:“那就拜托各位前辈了!” 徐光启他知道,他的礼部左侍郎,还当过他的讲师。老好人一个,一般也不怎么开口,但每次开口就能提出有用的法子,而不是甩锅攻讦谁,从来不参与党争,一下朝就在家里写书。 孙元化他也知道,登莱巡抚,当官本事糙了点,也不弹劾谁,没有党争,这是崇祯用他的原因。每天不务正业,唯一的爱好是每天带着几个洋人铸大炮,不给他银子他也铸造。 毕懋康是他的兵部右侍郎,号称火器专家。 如今看来这三人在相信所谓科学的后世很出名,但这宋应星是谁,看这样子还是和这三人齐名。 崇祯准备问来着,可想到手机就不问了,待会查查就是。他又快速思考,这孙元化到了京城,谁接替他?接替他的人压不住日后要叛乱的孔有德怎么办? 他斟酌一会,又开口道; “诸位前辈,东江镇的情况,朕想请教一下你们的看法。” 张得厚回道:“陛下,我们不干预朝政!” “伯父,朕只是请教问题,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吧?” 邢建国说道:“陛下,按照历史,东江镇总兵黄龙在崇祯六年战死,我们在一年内能确保把新兵训练出来………” “可是……孔有德叛乱能否避免?朕不信他叛乱只是为了一只鸡!” 孔有德原来也是东江镇毛文龙的手下,毛文龙死后,他和李九成求孙元化庇护,就跟着孙元化来到登莱。 按照满清的历史,孔有德奉命支援大凌河,在路过东林党成员王象春家时,打算出钱买补给,后者不肯。 一士卒偷了王象春家仆的一只鸡,被扭送当地官府,游街示众。孔有德心生不满故而叛乱,史称“吴桥兵变”。 这场叛乱席卷整个山东,孙元化也因此而死,孔有德投降满清,让满清补齐了没有火炮没有水军的短板,可谓影响深远。 崇祯二年,建奴第一次入关还没有攻坚能力,缴获也需要走陆路运。孔有德一投降过去,不但有了攻坚能力,走水路还能带走更多的缴获,皮岛也随之陷落………… 而这个王象春只是天启朝的风云人物,魏忠贤的东林点将录里把东林党按照梁山一百单八将给他们做了个排名,这个王象春位列天罡星,号浪里白条; 可特么他很早就被魏忠贤扳倒了啊,崇祯也没启用他,他的家仆怎么可能还这么嚣张? …………… 张德厚和其他老兵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情况,邢建国开口道:“陛下,东江镇的问题,我们在史料上了解过一些。那个地方孤悬海外,土地贫瘠,种不了庄稼,十万军民的粮食全靠海运。 毛文龙在时,靠走私和贸易勉强维持。他一死,黄龙接任,但手下那些老人不服他,指挥不动。 而孔有德之乱在明年,我们认为只需要取消让他支援大凌河,再找个有能力的人接替孙元化压住他就好,至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崇祯点了点头:“嗯,登莱一事就这么办。东江镇那边朕想听听诸位前辈有没有什么良策。”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刘国栋先开口了:“陛下,东江镇虽然不能种地,但它有一个优势——海。” “海?” “对。”刘国栋走到地图前,“东江镇周边海域渔业资源丰富。毛文龙在时也组织过捕捞,但工具原始,效率低下。如果能教会他们现代化的捕捞技术,光是打鱼,就能养活一半人。 还有海参、鲍鱼、鱼翅——这些在大明是奢侈品,在我们这边更是价格不菲。如果再把晒盐法和制冰法传过去。 规模化捕捞,冰鲜海鲜加上廉价盐,通过合适的渠道销售到内地,换回来的银子,足够东江镇自给自足了。” 崇祯的眼睛亮了起来:“刘伯父懂捕捞?” 刘国栋笑了笑:“我老家是青岛的,从小在海边长大。参军前,我跟着父亲打了八年鱼。” 许大亮也开口了:“我是威海人,也是在海边长大的。陛下,东江镇还有一个优势——打游击。” “游击?” “对。”许大亮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辽东沿海画了一条线,“皮岛的位置,正好卡在建奴的后方。我们只需一支机动灵活的小股部队,用小船快艇袭击他们沿海,打完就跑,建奴拿我们没办法。毛总兵就是这么干的,也因此,毛总兵在时,皇太极始终不敢大规模远征;” 崇祯听得入神,提到皇太极,又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袁崇焕。” 随后激动地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刘国栋和许大亮:“两位前辈……可愿去东江镇走一趟?” 刘国栋和许大亮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身:“可以倒是可以,但练兵的事………” 崇祯看向邢建国:“前辈,分出两人,无碍吧?” 邢建国开口道:“练兵我们可以,他们过去也正好能拖住建奴,为大明争取更多时间!” “好,刘前辈,许前辈,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我们只做黄龙的副手,还需要陛下授权,不管我们做什么,只要不背叛大明,陛下都不要管。” “好,好!”崇祯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有些发红,“朕……代东江镇十万军民,谢过两位前辈。” “陛下不问问我们要怎么做?” “哈哈,你们都说了不背叛大明,做什么都无所谓,朕给你们兜底!” 刘国栋说道:“这,还是跟陛下说一声吧,但需要大家保密。” “前辈请讲!” 徐大亮阴恻恻的说道:“我们计划把东边彻底搅乱,表面的东江镇还在内讧,一心做生意。实际上我们选出一批身形合适的志愿者剃发,不但抢建奴,还抢朝鲜,倭国。 这样一来,可一举多得,不但拖住了建奴,还有余力接济山海关。” 崇祯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说话的成基命打了个哆嗦,结巴道:“这……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成基命无法反驳,这虽然有点损,可特么对大明百利而无一害啊。崇祯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冒充倭国抢朝鲜,冒充朝鲜抢建奴,妥妥的搅屎棍嘛。 方正化瑟瑟发抖,崇祯咬牙切齿道:“朕允了,省的他们坐山观虎斗!” ………… 第36章 老兵们吓坏了 当天晚上,赵超美的第一批武器到了,一百支八一杠自动步枪,92手枪三十把,两支85狙击步枪、五门九三式60毫米迫击炮,五万发7.62毫米弹药、两万发9毫米手枪弹,以及一些手榴弹、定向地雷。 战术背心、军装、无人机、钢盔什么的早就来了。 张得厚六人率先武装好自己跟着崇祯走了,剩下的各忙各的。 刘国栋和许大亮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渔网、鱼线、鱼钩、钓竿、潜水服、捕捞工具、大量硝石,还有一些基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张健看着那份清单,忍不住咋舌:“刘叔,这是要把半个渔具店搬过去啊。” “东江镇那地方,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刘国栋头也不抬,“有了这些,至少能让岛上的人吃饱饭。” 许大亮则在研究东江镇周边的海图——其中一张是他从卫星图上截取打印出来的,标注了水深、暗礁、洋流和航线,比大明自己的海图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一张是崇祯提供的大明海图,他在做比对,计划结合两张地图画一张更准确的。 张健走过来,笑着问道:“许叔,你这东江镇游击将军有什么新鲜策略?” “东江镇的核心问题是孤立无援。”他用红笔在海图上圈了几个点,“劳资要让东江镇从包袱变成钉子——死死钉在建奴的后背上。也让建奴和棒子尝尝倭寇之患。” “哈哈哈,恐怕皇太极做梦也想不到,还有比毛总兵更难缠的家伙………” “这才哪到哪,从明年开始,他特么要是能睡上一个安稳觉,算我输! 对了,再下个单子多买几套满清辫子假发,搜一下拍清宫戏的演员是怎么粘上去的。” “那么麻烦,我订制了一百个硅胶面具,鬼子发型和鞑子发型都有。还订制了几十套鬼子古盔甲和鞑子盔甲,这玩意贼贵!” “嗯,够了够了,剩下的我们都能缴获上!” 这时,门开了。 坤仪从门外探进半个小脑袋,嘴里吃着棒棒糖。她看到张健几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但又忍不住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周皇后连忙起身:“坤仪,不可以打扰大人们议事。” “没事没事。”张健招了招手,“坤仪过来,让大伯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坤仪犹豫了一下,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她走到张健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仰起头:“大伯,你吃。” 张健愣了一下,低头叼在嘴里:“好吃!坤仪真乖。” 坤仪又拿出一颗转身,踮起脚尖,走到刘国栋面前:“刘爷爷,你吃。” 刘国栋看着那张瘦削的小脸,看着她手术后日渐红润起来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低下头,咬在嘴里。 “甜不甜?”坤仪问。 “甜。” 坤仪又递给刘大亮一颗就跑了出去,翻出张嫣给她买的书包,依次递给周皇后、张嫣、成基命,以及在座的各位医护。 “母后说,等囡囡病好了,就能回宫了。”她含含糊糊地说,“可是囡囡不想回去。这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这么多爷爷奶奶陪我玩。” 周皇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秀兰蹲下身,把坤仪揽进怀里:“傻孩子,等你彻底养好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坤仪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奶奶跟你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摇了摇。 满屋子的大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想哭。 周皇后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这座陌生的、繁华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成基命走过来感慨道:“皇后娘娘,大明,有救了!” “嗯!” 她转过身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前辈,我代大明谢谢大家。” “谢什么,大家都乐意干。” …………… 崇祯回到大明,先让方正化带着张厚德他们去宫外事先准备好的一处五进大宅院,崇祯送到他们宫门口。 宅子是真大。光是前院就能跑马,中院的假山池塘修得跟苏州园林似的,后院还有一片小竹林。 张得厚他们也见识过后世的雍和宫和恭王府什么的,可见过是一回事,自己住进来又是一回事。 六个人各分了一间厢房,每间房里都是黄花梨的家具,帐子是苏绣的,被褥是绸缎的,连夜壶都是掐丝珐琅的。 “这他娘的……”邹斌站在自己那间房里,看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手足无措,“你们……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欠了欠身,轻声道:“大人有何吩咐,随时唤奴婢。”然后倒退着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邹斌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硬邦邦的,是那种老式的棕绷床。他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比当年在猫耳洞里还紧张。” 没一会,隔壁的周志强就红着脸跑了进来:“老邹,你这边没人伺候?” “有啊!两个小姑娘,长得还挺俊,吓得我话都不敢说,刚赶出去。” “我这也是!刚才那丫头要给我洗脚,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时老吴也跑了进来:“你们知足吧,我刚才想上个茅房,结果那丫鬟直接端着夜壶进来了,说要伺候我方便。我说姑娘你出去,我自己来就行,她还不肯,说这是她的本分。我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她推出去了才解决。”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越聊越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最后,张德厚三人也进来了: 六个人聚到一起,或坐或站,总算自在了些。 “老张,这地方我真待不惯。”邹斌第一个开口,“那些丫鬟仆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猴似的。” 杨录嘀咕道:“就是,她们还要给俺暖被窝呢,跟俺闺女一般大的年纪,劳资下不去手啊!” 张德厚说道:“人家那是好奇。咱们穿的、说的、做的,跟她们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好奇是正常的。” 周志强搓了搓脸:“老张,你说崇祯把咱们安排在这大宅子里,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尊重呗。他以为咱们在那边住惯了高楼大厦,到了这边不能委屈了咱们,所以给咱们安排了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住处。只是他不知道,咱们这种人,住不惯这种地方。” 老吴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让人伺候着拉屎撒尿吧?” 张德厚想了想:“明天跟方正化说一声,咱们住军营。咱们是来练兵的,不是来享福的。” “对,对。”众人纷纷点头。 “另外,”张德厚压低了声音,“明天到了军营,都打起精神来。咱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代表着人民解放军。别让人家看扁了。” “放心吧老张,别的不行,带兵咱是专业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东西都聚集了过来,打开睡袋,就地铺开睡在了一间屋子。 这可把这些下人给吓坏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好在有方正化,他理解这些人,主动打发开下人,也在这里住了下来,明天还要和他们一起去军营呢………… 第37章 杨嗣昌 于此同时,回到乾清宫的崇祯,依然没有急着批奏折,而是先拿出张健给他的手机,打开相册。 看起了他截图“宋应星”的那几页。 ——宋应星,江西奉新人,万历四十三年举人,曾任江西分宜县教谕、福建汀州府推官、安徽亳州知州等职。着有《天工开物》一书,被誉为“中国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崇祯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这个人,竟然写过一本囊括农业、手工业、矿业、冶金、兵器制造等各个领域的百科全书?而他身为皇帝,居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又看了徐光启、毕懋康和孙元化。徐光启的信息他大致知道,但搜出来的细节还是让他沉默了很久——这位老臣编写了《农政全书》,翻译了西洋数学着作,引入了西方天文学知识,却一直默默无闻。 毕懋康与族兄毕懋良均有清誉,世称?二毕?,独自研发出自生火铳,于?1635 年(崇祯八年)? 制造成功,比欧洲燧发枪出现时间基本同步。 编着《兵器图说》,是当时很先进的东西,这本书被乾隆封杀,禁毁。 崇祯不知道自生火铳是什么,也不知道燧发枪意味着什么,但知道很牛逼就是了。 孙元化的信息则让他更加复杂。这个人热衷于铸造火炮,师从西洋传教士,精通火器制造和运用。但他性格温和,不善官场周旋,在登莱巡抚任上,被手下将领架空,最终在孔有德叛乱中被俘,死于非命。 崇祯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大伴,传朕旨意。即刻召江西奉新举人宋应星入京,授翰林院待诏,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另外,登莱巡抚孙元化任工部左侍郎,接到圣旨即刻启程回京。登莱巡抚一职,由霸州兵备道杨嗣昌接任,接到圣旨,即刻前往接任,不得有误。” 王承恩听完连忙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要走,又被崇祯叫住。 “还有,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去徐光启徐大人府上,给徐先生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明日一早,朕要看到结果。” “遵旨!” 王承恩退出乾清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崇祯独自坐在御案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杨嗣昌是他回来的路上想好的人选。后世资料他也知道,这个人是个能臣,也是个争议很大的人物——他在剿匪和抗清中都立过大功,但也因为一些决策和失误备受诟病。 但无论如何,他比孙元化更适合镇守登莱。至少,他拿捏孔有德是小菜一碟,能轻轻松松让孔有德服服帖帖。 孔有德在孙元化手里会造反,但到了他手里就是猛将了,张献忠在他手里都不敢造次的。 这个人有多牛逼呢,用十二万官兵布下“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大阵,逼得张献忠走投无路,接受招安。李自成被追剿得仅剩十八骑,其他各支农民军也相继表示投降,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一度有回光返照之象。 可惜的是,他主张攘外必先安内,和满清和谈。也就是校长那一套,说不上谁对谁错,毕竟流寇不比我党,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没有和朝廷合作抗清的意思。 也因此,杨嗣昌和主战派卢象升闹得水火不容,死了都不放过,甚至卢象升的死也有他的责任。 又建议崇祯先后向民众加派剿饷和练饷。要是没有这一出,他比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更加出名………… 霸州比较近,天不亮杨嗣昌就被传旨太监和锦衣卫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匆匆交接一番便前往登莱上任。 兵备道正四品,登莱巡抚正二品,这相当于连升四级了。而孙元化虽然成了正三品工部侍郎,可也算进中央了不是?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的院判就送来了徐光启的体检报告,同时还有张厚德六人的情况。 崇祯听后感慨道:“不愧是铁血军人,温柔乡都可以无视!” 吩咐尊重他们的选择后才看起了徐光启的体检报告; 结果不太乐观——徐光启今年已经七十二岁,长期伏案工作,饮食不规律,患有严重的胃疾和眼疾,还有间歇性的心悸。按照太医院的判断,如果不加以调养,恐怕撑不过三年。 崇祯看完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备车,朕要亲自去徐府。” 坐着极其低调的马车走在京城主路上,看着两边麻木的百姓,崇祯更加悲哀,和现代社会比,这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堂堂天子脚下,都是这番景象,更何况别的地方?自己要是住在皇兄那里,也不会回大明当皇帝啊…………… 思绪中,马车就到了目的地; 徐光启的府邸在京城西南角的一处僻静小巷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枣树。 又是书房又是卧室的墙角堆满了书籍和文稿,徐光启听说皇帝驾临,连忙更衣出迎。 “老臣参见陛下——” “先生快起。”崇祯扶住他,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院子里,直接开门见山道:“先生,朕今日来,是想请先生去一个地方治病。” 徐光启愣了一下:“治病?老臣的身体尚可,不劳陛下挂心……” “先生的胃疾和眼疾,太医院已经报给朕了。”崇祯打断了他,“朕知道先生放不下手里的着作,但身体是本钱。朕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医术比太医院高明百倍。先生去那里调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回来继续写书,不迟。 更何况那里也有不一样的一面,更有助于你着书立传。” 徐光启还想推辞,但崇祯的态度异常坚决。又想到最近好友汤若望手里的铝器,最终,这位老臣只好点头答应,告别家人,跟着崇祯前往皇宫。 当天下午,张嫣早早的就打开了门,徐光启和温体仁一起,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跨过了那扇雕花木门。 二人是第一次来现代。当温体仁第一个从柜门里走出来,看到张健家的主卧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嘴巴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何处?”他喃喃道。 “这就是陛下跟你说的那个地方。”王承恩从后面走出来,“二位大人在这里住几天,好好感受一下。” 温体仁还没来得及回答,成基命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两个老冤家一照面,空气瞬间凝固了。 “哟,这不是温大人吗?”成基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温体仁冷哼一声:“成阁老能来,本官就不能来?” “能来,能来。”成基命笑眯眯地说,“温大人来了正好,这里的豆包很有意思,温大人可以跟它聊聊天,增长一下见识。” “你——” 成基命可是问过豆包温体仁的情况的,基本没什么好词吧,所以一看见他就想推荐一下,好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好了好了。”客厅里传来张健的声音,“两位先生都是朝廷栋梁,到了这里就是客人。快来坐快来坐。” 温体仁和成基命互相瞪了一眼,一前一后出来。 看到张健,连忙跪下行礼; “臣温体仁拜见熹庙!” 后面的徐光启也连忙跪下;“臣徐光启拜见熹庙!” “行了,这里不用下跪,快坐!” “礼不可废!” 成基命先坐下。温体仁瞪了成基命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和成基命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徐光启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也没急着坐; “熹庙,我能先看看这里吗?” “先生请便!”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客厅里的各种电器和摆设上。 他先是盯着液晶电视看了好一会儿,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久久不语。 “徐先生,请坐。” 张嫣端着一壶茶出来,二人又要跪下,被张嫣劝住,王承恩主动接过茶给大家倒上。 成基命手里的高硼硅玻璃杯自从买上后就从不离手,他主动打开杯子,王承恩给他加满。 把一边的温体仁气的牙痒痒,好像再说:你丫一个人喝三个人的茶!而成基命还故意炫耀着他的杯子,拧上盖子,故意不小心摔地上,然后再捡起来拧开喝茶。 “哎呦,手滑,手滑!” 徐光启好奇的看了一眼,接过茶,却没有喝。他看向张健,开口问了一句:“熹庙,老夫听说,你们这里的学问,与大明截然不同?” 张健笑道:“徐先生,这里的学问,确实和那边不一样。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慢慢了解。” 徐光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没有停止观察……… 第38章 冤家路窄 王承恩把二人在大明的体检报告交给张健,张健看了一会就转头交代道:“宝珠,给两位大人安排住处。把大姐叫来先给两位大人测试视力,明日再安排体检!” “是!” 吩咐完,回头说了句“请自便”就又去雕刻他的门去了。 徐光启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那个木匠皇帝……… 张嫣出来,成基命就自告奋勇的说道:“懿安娘娘,老夫来安排,我屋里正好有两个房间,正好他们一人一间。” “好,那就麻烦成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成基命笑呵呵的应着,又帮徐光启拿上包袱道:“二位,跟我来吧!” 温体仁不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哼,前面带路!” 两个次卧也没什么好争的,一人选了一间便住了下来,成基命给张雅打过电话便和王承恩热情的开始介绍这里的一切。 听的二人目瞪口呆的,四人来到阳台上,一人一个望远镜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感慨万千。 成基命在逍遥椅上一躺,就开始整活了;“二位,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豆包!” 说着就自顾自的喊道:“豆包豆包,大明徐光启是谁!” 豆包啰里吧嗦的开始念着,全是好话,徐光启还朝虚空中连连拱手:“过奖过奖,忏愧忏愧啊!” 问完徐光启又问他自己,问的很细,接着又问王承恩;温体仁急了;“老匹夫,你是不是故意的?” “哎呦,不是老夫故意,是你温大人在青史上没什么好名声啊。老夫怕你顶不住急火攻心一下子走了怎么办?” “你放屁!” 当他准备自己喊豆包时,便听到崇祯十七年王承恩追随崇祯自缢煤山了;温体仁也没有心思再争了,徐光启也严肃起来;王承恩和成基命早就知道,但这时又抹起了眼泪; 张雅赶来时,四人哭的稀里哗啦的,温体仁最夸张,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在他身上,又流在地板砖上,张雅听了一会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也有钥匙,自顾自的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等的他们哭够了,她才悠悠的说道:“好了,各位。这是原本的历史,有了这里,已经开始改变,最终会走向哪里,还得看你们;” 温体仁第一个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起身鞠躬道:“温体仁见过大小姐!” “不用行礼,能来这里的都是你们陛下信得过的人,咱们开始干正事吧!” 王承恩过来塞给她一把短剑;“大小姐,杂家该走了,专门等你的。这是万岁爷赐给奴婢的,魏阉的贴身之物,你看能换个手机吗?” “行啊,我早就买好了,过来挑个颜色!” “不用挑选,黑色的就行!” 张雅早准备好了,一口气买了十几部手机,手机卡也搞定了,连带着太阳能充电板都有。就等着这个呢。王承恩也是方正化告诉他的,人家拿上不用教就会用了。 张雅给他弄到微信五万块,同样把大明的几个人和现代这些知情人都给他加上。 王承恩翻看一会便匆匆告辞离去了,接下来是温体仁,他来之前王承恩也提醒过。 他拿出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是他自己画的山水画,有他的题词和印章,也算不错了,比成基命的玉佩要值钱的多; 他凑过来小声问道:“大小姐,我的手机能比成老鬼的好点吧?” 张雅同样小声回答道:“嗯,手机都一样,你挑选个颜色就好。我可以给你存八万块进去,他只有两万哦!” “好,好,这就好,我也要青色的!” 徐光启就没什么好东西了,临走的时候,朱由检?给他一杆普通的御用毛笔,说是让他换手机用的。王承恩也提醒过,他现在才知道是干嘛的。 张雅同样让他挑选,同样给他五万块,然后就开始培训怎么玩手机。 教会后,又给他们配眼镜,徐光启有老花眼,温体仁视力很好。 之后这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几人继续搜着大明历史。 吃过晚饭,徐光启的眼镜也到了,几人自觉收拾完屋子; 完事后,成基命和温体仁坐在客厅的两端,各自抱着手机,互不理睬。成基命在跟豆包聊天,问它各种历史问题; 温体仁看过自己的介绍后就恨上了豆包,张雅悄悄告诉他看自己后辈情况,这下温体仁又反转了,开始嘲讽成基命父子两朝双阁老的事。 徐光启则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张雅给他的初中物理课本和一张简体字和繁体字对照表。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自言自语。 张雅端了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徐先生,吃点水果吧。” 徐光启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大小姐,老夫想问一个问题。” “先生请说。” “这个‘电’,究竟是何物?为何能让灯发光,能让机器转动,能让那个叫‘手机’的小盒子传递千里之外的声音?” 张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这个问题,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这几本书你先看着,看完后我再给你高中的和大学的,看过之后或许就明白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问度娘和豆包。” 徐光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大小姐。” “先生,我劝你先关注一下蒸汽机,这个更容易在大明实现,蒸汽时代之后才是电器时代。” 成基命凑过来问道:“何为蒸汽?” 张雅耐心的解释,徐光启也听劝,开始关注蒸汽时代。 温体仁在一旁瞥了一眼成基命,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成基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总比某些人连装都懒得装要好。” “你——” “好了好了。”张雅连忙再次出来打圆场,“两位先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安排呢。” 温体仁和成基命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光启却没有动。他依然坐在餐桌旁,借着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本物理课本,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张健起床过来看他们时,发现徐光启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徐先生,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夫睡不着。”徐光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熹庙,老夫昨晚想了一夜。这个‘蒸汽’的学问,若是能引入大明,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张健在他对面坐下:“先生有什么想法?” 徐光启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几幅草图:“你看,这是老夫根据书上的原理,画的蒸汽机草图。还有水力织布机、水力锻压机,大明多江河,水流湍急,若是能在江河上修建这样的装置,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温体仁和成基命被吵醒了,各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徐光启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徐先生这是……怎么了?”温体仁小声问成基命。 成基命难得没有怼他,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老夫认识他几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张健担心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快点休息,待会还要体检呢!” ………… 第39章 有肉吃 管饱 与此同时,张德厚六人也坚持住进了军营,说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崇祯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但私下里吩咐方正化,一定要保证几位前辈的安全和生活所需。 霸州大营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卫所,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一片荒凉。崇祯交代过,这里不用当地官府管,兵备道杨嗣昌刚走,卢象升兼任霸州兵备道也同样接到不用管这里的消息。 张德厚带着五个老兵,花了半天时间把整个营地走了一遍,然后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改建计划。 “这是军营,不是难民营。”张德厚站在一片荒草地上,指着周围的破房子,“第一件事,把所有的危房拆了,重建。第二件事,挖排水沟,铺设排污管道。第三件事,建食堂、澡堂、厕所、医务室。” 邹斌在一旁记录,问道:“老张,这些材料从哪来?” “能就地取材的就地取材,不能的就列清单后世搬运,小锅炉,高标号水泥,单杠双杠,400米障碍都得搞起来。 这附近有窑厂,可以烧砖烧瓦。木材从山里砍,石灰从山上采。人力有的是,那一百多号新兵和几百工匠不够再要就是。” “好,我来记录,训练推迟!” “嗯,新军装等营地建设好,让他们洗完澡再发,但伙食不能落下,四菜一汤最低标准要给搞起来,给他们补充一下营养。” 当天下午,改建工程就开始了。说实话,崇祯送来的这些所谓精锐,看起来也就那样,严重营养不良。从眼神看,见过血倒是真的。 这些新兵,本以为进军营是要操练打仗,没想到第一件事居然是脱了铠甲、抡起锄头挖地基。有些人心里不乐意,但看到那几个穿着奇怪衣裳的老兵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跟他们一起干,便不再说什么了。 张德厚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挥舞着铁镐,一下一下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个新兵忍不住问:“老将军,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亲自干活?” 张德厚停下铁镐,擦了擦汗,笑道:“我也是穷人家出来的,干活不是家常便饭吗?” 说到这,他起身大声喊道:“兄弟们加油干,晚上吃好的,四菜一汤。” 新兵愣了一下:“四菜一汤?将军,有肉吗?” “当然有。” “管饱?” “肯定管饱,前提是不准浪费粮食,谁浪费谁挨罚!” “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还是刚才那个新兵:“将军放心,弟兄们都知道粮食金贵,保证一粒也不浪费。只要将军说话算话,我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还有我………” 张德厚笑道:“命是爹娘给的,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来当兵,是为了保卫国家,但也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保卫。从今往后,天天四菜一汤,顿顿有肉,吃多少都行,但不能带走,这是规矩。 以后的军饷准时足额发放,少一个子,你们谁都能来找我,那个敢贪污,劳资扒拉他的皮。 衣服鞋子也不用怕磨损,穿坏了来我这领新的。 劳资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 “属下谨遵将令!” 新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消息传开,整个大营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那些原本懒懒散散的士兵,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干活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古人的作息,天擦黑的时候,大家一蜂窝的跑去伙房,那里的香气飘了一下午了,大家的口水也咽了一下午; “都别急,饭前便后要洗手,这是规矩,洗完手排队打饭,管够。” 张德厚和杨录挥舞着大勺子,举着小喇叭不停的喊着,方正化和剩下的老兵也在维持秩序。 喇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午也见识过,大家都很敬畏。 在美味的诱惑和对喇叭的敬畏下,这些士卒让干嘛就干嘛。 边上一排排打满水的脸盆,边上有香皂,老兵们也负责教他们如何用。很多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手洗的这么干净,都有些不可思议:玛德,劳资的手原来这么白啊……… 不出所料,这一顿饭都吃撑了,几个老兵不得不打着手电筒让他们跑步消食; 张德厚他们以身作则,也没有人抱怨……… …………… 而现代社会这边,徐光启和温体仁也没有去医院,这里的仪器基本都买来了,虽没装修完,但也勉强能用,就是看上去简陋许多。 几个老兵家属在这里就给他们二人体检完了。 在现代医学和古代顶尖中医的结合下,均没什么大毛病,给他们开了药,接下来就是休养。 只是徐光启不太老实,需要时刻监督。应付完体检,对结果丝毫不关心,当天就缠着张雅和张健,问了一堆问题,显然豆包和百度不太够用了———从蒸汽机原理到机械制造,从化学肥料到火器改良,从天文观测到地理测绘。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张雅被他问得招架不住,最后只好给他找了一堆教材、实验器具和科普视频,让他自己看。徐光启如获至宝,抱着那堆教材回了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温体仁和成基命则继续冷战。两人在客厅里相遇时,互相视而不见;在餐桌上吃饭时,一个坐东头一个坐西头;就连在电梯里碰到,也各自面壁,一言不发。 张健看着这两个老冤家,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位先生,你们好歹是同僚,何必搞得跟仇人一样?” 成基命冷哼一声:“老夫不与小人同桌。” 温体仁反唇相讥:“本官不与庸才为伍。” “你说谁庸才?” “说的就是你。” “好了好了!”张健连忙挡在两人中间,“两位先生,要不你们各自回房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们送点点心过去。” 成基命和温体仁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这个“跨界协调员”的工作,比刻门难多了。 温体仁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像成基命那样拼命记录自己的见闻,也没有像徐光启那样如饥似渴地学习科学技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拿着那部手机,一条一条地翻阅着那些关于他自己的记载,试图找出几句夸他的话。 结果,最好听的是:崇祯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任内阁首辅,堪称高危职业,他温体仁独占四年。这看上去牛逼,实则还是讽刺。 他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脸色就白一分。 后世对他的评价——几乎全是负面。有人说他是“亡国之臣”,有人说他是“明朝灭亡的加速器”,还有人说他“除了会咬人,一无是处”。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很久……… 第40章 温体仁的改变和袁可立到来 第二天一早,温体仁走出房间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沉静。他没有再和成基命斗嘴,而是默默地坐到餐桌旁,吃完了早餐,然后对张雅说了一句:“大小姐,能不能帮我找一些书?” 张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书?” “治国之策。你们这里的,各国的各种好的政策、制度、变法……什么都行。” 张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找。” 接下来的几天,温体仁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跟成基命吵架,不再阴阳怪气地嘲讽别人,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本一本地看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张雅给他打印出来的资料。 他从《华国历代政治得失》看到《饥饿的盛世》,从以工代赈看到工业革命。从土地改革到税收制度,从公务员考试到监察体系,从义务教育到医疗保障…… 和徐光启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他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心得和批注。 天亮的时候,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大明之弊,不在无钱无粮,而在无制。士大夫权柄过重,严重影响了国运和民生,导致天灾人祸不断。” 有一天晚上,他找到张健,问了一个问题:“熹庙,后世之人说我一无是处,说我是亡国之臣。可我温体仁为官三十年,从未贪腐,从未徇私,每日勤勤恳恳,夙夜忧叹……为何会落到这般评价?”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温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不贪腐,不徇私,但你也没有为国家,为百姓做什么实际的事情。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啊。” 温体仁愣住了。 “你做了三十年官,除了排挤政敌、巩固权位,你做过一件真正有利于百姓、有利于国家的事吗?”张健看着他,“你不贪,但你也不干。在你的位置上,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温体仁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排挤政敌和自保都把他累死了,哪有心思管别的?他没说出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夫明白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把刚才的对话记录下来。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色,喃喃自语:“既然后世说我温体仁一无是处,那我便做些事情出来,让后世之人看看,我温体仁到底是不是庸碌之辈。” 从那以后,温体仁开始重点关注后世的财税制度、官僚体系、监察机制和民生政策。他甚至开始研究现代企业的管理制度,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鉴到大明的东西。 成基命有一次无意中瞥见他的笔记,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方案的草稿——如何清查田亩、如何改革税制、如何整顿吏治、如何安置流民……每一条都写得极为详尽,虽然有些想法在后世人看来略显幼稚,但确实是在认真思考。 成基命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嘲讽他,只是悄悄地走开了。这老疯狗都开始学习了,老夫也不能懈怠啊………… 一个多月后,一切开始步入正轨,整栋楼和地下车库也早已清空。孙发的车队源源不断的往地下车库运各种物资,已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高文采带着信得过的大明锦衣卫坐电梯往34楼运; 张健家和温体仁三人的房间也从顶楼搬到了26楼,整个34层都成了仓库,27楼到33楼都是医院。 医院也开始正常运行,大明太医院也来了几个年轻御医坐诊,只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医院建成后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大明的袁可立,老人家是被抬进来的,一路颠簸的到了京城就顶不住了; 御医束手无策,已经让交代后事了。同来的老妻宋氏哭求,崇祯都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被太监紧急抬到了这里; 他得的是胆囊炎,胆里面的胆囊息肉已经很大了,基本堵住了肝胆通道。这种病在大明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调理,还得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吃肉,不能吃豆制品,油腻辛辣食物、重盐重糖也不能吃,总之能吃的东西很少; 这病已经很多年了,老人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一路颠簸,在路上吃多了生冷干粮才加重了病情,到了皇宫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每天一碗米油垫肚子,不敢多吃,更不敢再吃别的; 但到了这里就简单了,给做个胆囊切除手术就好,而且还是微创,肚子上打三个孔就好……… 无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外的温体仁三人难得的没有学习,和张健张嫣一起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温体仁和成基命也难得没有吵架,都在盼着这个大明“老乡”平安,一边的高宇顺还等着去复命。 高宇顺焦急的说道:“天启爷,袁宋氏还在皇宫等着呢,既然这里有万分把握,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如何?” “等等,宋氏来到这里,要见到醒着的袁可立。” “可万岁爷也等着呢。” “无碍………” 正说着呢,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张雅端着个不锈钢盘子出来,上面放着袁可立的胆。一群人围上去,张健问道:“姐,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胆囊已经取出来了,你看看,都化脓了………” 成基命惊讶道:“这没了胆,袁大人还能打鞑子吗?” 其他人也盯着张雅,显然也是这意思。这个问题让人无语,好在张雅也机灵,她忽悠道; “胆没了,胆气还在,不然怎么分解食物?以后啊,袁大人可谓是浑身是胆了!” 温体仁恍然道:“老夫明白了,胆气外泄,霸气侧漏!” “好,好,我大明要出战神了!” 张雅嘴角抽抽:就里面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干巴老头,怎么看都和战神扯不上关系吧? 古人讲究身体完整,太监被阉了,宝贝都会存着,等死了一起埋葬,所以袁可立这胆也不能随意处置。 张健早就准备好了透明玻璃罐子,他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去,用福尔马林泡上并封好。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边上的成基命他们请示过后也分别拍了照片。张健等着他们拍完,才转身交给高宇顺道; “高公公,这是特殊液体,可保万年不腐,拿着去给皇弟交差吧,把宋氏带来照顾袁大人!” “天启爷,袁大人多久可痊愈?” 张雅回道:“明日就得下地走路,一周内痊愈,以后的饮食还需注意,但可以吃些鸡肉牛肉什么的了!” 高宇顺一喜,连忙拜谢道:“奴婢这就前去!” 那边的柜门就开着,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太监轮番把守,没有崇祯或张健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袁可立的妻子宋氏也是个巾帼英雄,丈夫当官以来,她就一直是贴身保镖。跃马扬鞭、冲锋陷阵都不在话下,60岁高龄还在战场上击鼓助威,单凭武艺的话,她比袁可立还要厉害………… 第41章 袁宋氏 “皇爷,大喜,大喜啊!” 崇祯正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听到声音便停下动作抬头看去。看到高宇顺捧着一个透明罐子一路小跑着进来,他放下笔。 “这是……” “回皇爷,这是袁大人的胆,大小姐给袁大人开膛破肚取出来的。” 高宇顺将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大小姐说,袁大人的胆已经化脓了,若不摘除,恐有性命之忧。手术很成功,袁大人明日便能下地行走。” 对于现代,崇祯是相信的,他站起身,走到罐子前,低头仔细端详。那颗胆囊比正常的要大一圈,表面布满了黄绿色的脓斑,即使泡在药水里,也能看出病变的严重程度。 虽然相信,但还是好奇的问道; “此言当真。胆没了如何能活?” 高宇顺躬身道:“皇爷说的是。大小姐还说,胆虽摘了,但胆气还在。以后袁大人,便是浑身是胆了。”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浑身是胆!快去后宫给袁老夫人报喜,袁可立剖腹取胆,为国为民,忠勇可嘉。待其痊愈归来,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遵旨!” 崇祯也不懂,反正是袁可立忠勇可嘉是随口一说……… 而此时,坤宁宫的偏殿里,周皇后正拉着袁宋氏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并说着现代的事以及交代着注意事项。 袁宋氏今年六十有二,满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此刻她坐在周皇后面前,虽然神情镇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只见周皇后温声道;“袁夫人,您放心,那个世界的医术,比大明高明百倍。袁大人到了那里,定能痊愈。” 袁宋氏点了点头:“老身信得过皇后娘娘。只是……老身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怕失了礼数。” 周皇后笑了笑:“不妨事。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您。您只要记住几条——第一,到了那边,不管见了谁,都叫名字即可。第二,那边的人不兴跪拜之礼,见面点头微笑就好。第三,那边有许多新奇的事物,您第一次见可能会害怕,但那些都是无害的,您只管放宽心。” 袁宋氏一一记下,又问道:“老身能带兵器过去吗?” 周皇后愣了一下:“老夫人带兵器作甚?” “老身习惯了。”袁宋氏坦然道,“这辈子,身边没有兵器,心里不踏实。” 周皇后想了想:“倒是可以带个小玩意,找大小姐换些钱,买点新奇物件。” 袁宋氏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显然她身上还有家伙什没交的。至于皇后说换钱的事,她已经抛之脑后。 正说着呢,高宇顺又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袁老夫人,大喜,大喜啊!” 进门的时候,故意绊倒,双手把玻璃罐子捧的高高的,整个身体在地板上滑行了一两步远,才起身道; “高公公,可是袁大人病好了?你拿的这是什么?” “这是袁大人的胆,大小姐给他剖出来了!” “什么!” 周皇后惊讶一声,一边的袁宋氏已经瘫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哎呀,天塌了………老头子哟,你………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老夫人,袁大人没死,活的好好的!” “休要骗我………胆没了如何能活啊………” 周皇后已经反应过来了,高宇顺把张雅忽悠人那套在袁宋氏耳边说了一遍; 袁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高公公,我家老爷他……” “老夫人放心,袁大人的病已经治好了。”高宇顺连忙扶起她,“陛下让奴婢来接您,请您过去照顾袁大人。大小姐说了,明日就能下床,七天内痊愈,以后啊,也能吃点肉了。” 宋氏愣了一下:“治好了?取了坏掉的胆就治好了?” “这个……奴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老夫人去了就知道了。陛下说了,让您到了那边,一切听从天启爷的安排,不要惊慌。” “天启爷?”宋氏更加糊涂了,“天启爷不是已经……” “老夫人去了便知。”高宇顺不便多说,“请老夫人随奴婢来。” 高宇顺带着她到了慈庆宫,穿过佛堂,来到那扇雕花木门前。带着袁宋氏,跨过了那扇雕花木门。 袁宋氏从柜门里走出来时,和所有第一次来的人一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3404的卧室里,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光滑的地板、明亮的灯光、巨大的窗户、满屋子的物资……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不可思议。 “这……这便是娘娘说的后世吗?”她喃喃道。 “对,这些都是天启爷支援大明的东西,跟奴婢下楼吧! 这个门啊,说来也怪,谁都能进出,唯独亲手做它的天启爷不让进…………” 高宇顺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她走。上了电梯,电梯一动,老夫人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件绳镖,警惕的大喝一声; “何人在此作怪!” “哎呦,夫人哟,这是电梯,咱们在几百丈高的34层,它能带着咱们去想去的楼层!” “哦,真这么高?” “待会奴婢带你去窗口一看便知!” “叮!” 电梯很快停下,门一开,张健便迎了上来,笑着拱了拱手:“老夫人一路辛苦。袁大人已经醒了,您要现在去看看他吗?” 袁宋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有劳了。” 她是没见过天启帝的,高宇顺准备打招呼介绍,也被张嫣用眼神制止。 张健也乐的清闲,不然又要行礼了,带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病房。 病房里,袁可立正靠在床头,手臂上还打着点滴。温体仁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袁可立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边上两个老头给他讲述着这里的一切,还给他展示着手机。 看上去,四个老头其乐融融,袁可立显然已经度过了初期的震惊。 床头柜上,各种现代水果,都是大家买来的。 看到妻子进来,他放下勺子,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老太婆,你来了。” 袁宋氏站在门口,看着丈夫那张虽然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丈夫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哭,别哭。”袁可立拍了拍她的手,“老夫好好的,你哭什么。快见过成大人、徐大人、温大人,他们都是老夫的病友!” “袁宋氏见过几位大人,多谢几位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这里就咱们几个大明人!” “嗯!” 袁宋氏擦了擦眼泪,仔细端详着丈夫的气色:“疼不疼?” “不疼。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有。醒来之后,伤口也只隐隐作痛,比当年挨那一刀轻多了。” 袁宋氏这才放下心来,自然的接过粥碗开始喂了起来。 “嫂子,有情况按这个铃就有人过来,我们出去了啊!” “老身记下了,几位大人慢走!” ………… 第42章 这老娘们不好惹 傍晚时分,温体仁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成基命端着两盒盒饭推门进来,袁宋氏在病房里守着。 “老嫂子,吃饭了!” “哎,麻烦二位大人了!” “趁热喝,今天的粥里有肉哦,医生特意吩咐的!” 袁可立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他也没客气,坐起来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袁宋氏也好奇的看了一会饭盒后开吃。 吃的差不多了,温体仁凑过来小声问道;“嫂子,你们找大小姐换上手机了吗?” “什么手机?” “就是给大小姐一个物件换个手机,可以拿着在这个世界买些特产回去,稳赚不赔,这算是陛下给咱们来这里的人送的福利。我跟你说,你看看老成的玻璃杯,摔都摔不坏,才十几块钱一个,这到了大明怎么也价值千金了吧?难道高公公没有提醒你?” “哎呦,我忘记了,皇后娘娘还亲自提醒老身来着。她都要什么物件?” 这些人都很自觉,其实他们也可以自己在手机上买个手机的,可自己的物件他们卖不出去,还得经过处理才能让碳十四检测不出来。得不偿失啊,还得罪人。 手机也挺贵的,有那些钱不如买点实用的,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怎么也不亏的。 “不用太贵重,老成给了块玉佩,我给了把折扇,随身物件在这里就是古玩,大小姐也不会亏!” 老太太和袁可立也喜欢上手机了,还有那望远镜、玻璃杯什么的,想要买的东西多了,确实需要手机。 袁宋氏这才放下盒饭着急的往外掏物件,飞刀、绳镖、腰带剑、蒙汗药、毒针,就连发簪和绣花鞋也是武器。 不知道她这衣服里是怎么藏下这么多东西的。看的成基命二人连连咂舌,不约而同的心想:这老娘们不好惹! 袁可立把头扭到一边,觉得有点丢人,不过他没阻止! 温体仁一一看过后说道:“嫂子,这些太普通了!” “我跟你说,这把腰带剑别看普通,这可是我家老袁送我的定情信物,跟随老身四十余年。老身拿着它杀过白莲反贼,杀过倭寇,还杀过红毛鬼,鞑子也砍过一个!” “不是,这上面也没个铭文!” 说到这,温体仁一拍脑袋;“有了,袁大人到剑鞘上写行字,我现在就给你刻上!” “这,能行吗?” “能行,这本来就不算造假嘛!” 一边的成基命说道:“这事不能干,我问问大小姐能不能行再说!” “你……” 温体仁刚要反驳,床上的袁可立说道:“这事当问,当问!” 成基命给张雅视频过去把事情一说,张雅也不知道啊,不过他还是当即说了可以,还问要什么颜色的手机。挂了视频才跟邢建国打电话问了一遍;那边的邢建国也同意; 于是乎,袁可立立马在刀柄上写了个“赠爱妻宋氏”,落款写着“袁礼卿”(袁可立的字)。 温体仁拿过来就刻,刀柄是铜的,用钢刀也能刻。这边还没操作完,张雅就把手机给送了过来; “老身见过大小姐!” “老夫人折煞我了,快起来!” “老身昨日都没有跟熹庙行礼了,实在是罪过罪过,那阉人也没提醒。” “这你可就错怪高公公了,是懿安皇后阻止的,以后啊,都不用行礼,这里不是大明。” “是,大小姐!” “好了,这是你的手机,恁看看喜欢不?” “喜欢喜欢!” 老太太连忙在身上擦擦手,欣喜的接过。剩下的就是成基命他们教了,张雅检查一番袁可立的身体。检查的很慢,等温体仁刻完后才检查完拿着腰带剑告辞离去……… 女人都是购物狂,什么年代的都一样,张雅也给了五万块,老太太当晚就花了两万……… 第二天一早,袁可立被逼得下床走动了,这个是怕肠子粘一块。 他在病房里慢慢踱了几步,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袁宋氏扶着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娘子,扶我到窗边看看。”袁可立说。 袁宋氏扶着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的一瞬间,袁可立也愣住了。 窗外是这座城市清晨的景象——远处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泛着金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行人如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这……这就是后世?”他喃喃道。 “嗯,跟仙界一样………” “大明……有救了……真好!”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张健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小米粥、几笼小笼包、两个水煮蛋和一小碟咸菜。 “袁大人,袁老夫人,吃早饭了。” 袁可立转过身,看到张健,连忙拱手行礼:“熹庙,老臣……” “别别别。”张健连忙把托盘放在桌上,扶住他,“袁大人,您刚做完手术,别多礼。快坐下吃饭。”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老臣这肠子像是被掏出来又放回去一般,来回晃荡……” “哈哈,正常,不出七日就痊愈!” “嗯!” 袁可立看着张健那张脸,心里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虽然强调过他叫张健,但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和他见过的天启皇帝相差无几。 上午九点,成基命、温体仁、徐光启三人一起推门进来,正在和袁可立聊天的张健回头看去; “三位大人,这是………” “熹庙,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该学的也学了不少,是时候回大明去了。” 张健提议道:“三位大人,今天正好袁老夫人也在,不如一起去外面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 成基命第一个响应:“好好好!老夫的手机里还有些钱,正好花光!” 温体仁没有怼他:“是啊,我们光在手机上买东西了,还没出过这座楼,还没去过这里的什么………超市呢!” 徐光启则有些犹豫:“老夫就不去了吧?老夫还想再看几页书……” “徐先生,劳逸结合。”张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您都看了这么久的书了,也该出去走走。书到大明也能看啊。” 徐光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宋老太太被几个医生叫去,给她换上她们的衣服,一身登山装,墨镜一戴,她也是大明少有的大脚,穿了双旅游鞋,看起来也挺时尚。 一行人换上现代服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张健开着迈巴赫,载着成基命、温体仁、徐光启、袁宋氏、张嫣,以及非要跟着去的张雅,驶向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几人坐在车上,每人占着一个窗位,看着外面,不时的感慨万千,张嫣和张雅一路给他们介绍着………… 超市逛完,他们又要逛大街。成基命买了一堆零食和糖什么的,说是给孙子小妾的,儿子讨厌,但孙子不怪。温体仁则买了一堆文具,各种笔和纸都有。 徐光启买的就多了,各种小家电都来了一份,说是要带回去研究。 袁宋氏买的什么都有,从零食到化妆品,从粮食到盐糖,各种玻璃饰品,各种玻璃摆件都有。 买的太多,张雅打车回去,把金杯车开来拉了一趟才算完。 接着就是逛大街,逛公园,一路拍照。张雅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本厚厚的相册,说是回到家就能把照片洗出来,让他们带回大明。 然后几人就开始数那相册能存多少照片,誓要装满才罢休。 这一逛就到了天黑,今天是走不了了,只能明天…………… 第43章 大明第二个女战神 “哇,这比某个足球队的行李都多啊!” 看着成基命三人一人推着一辆装满纸箱或麻袋的平板车,背上还背着大容量背包,手里各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前来送行的张雅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张嫣转头好奇的问道:“大姐,什么足球队?” “就是一支很菜的蹴鞠队伍,只会输球那种,工资很高,输了就找各种借口!” “天呐,还有这样的队伍?” 成基命不好意思的笑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张雅知道说错话了,尴尬过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笑什么?这是崇祯陛下给你们的福利,我是嫌你们带的少了。回去好好工作,把大明救活!” 三人郑重的拱手道:“敢不从命!”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柜门前,一番告辞后,三人跨过柜门,消失在门的那一侧………… 张健刚回到家没一会,手机再次传来监控画面变动的提示音——佛堂里,王承恩正指挥两个小太监用软榻抬着一个人过来。 一个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脸色蜡白,嘴唇发紫,闭着眼躺在软榻上。 软榻旁除了王承恩,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魁梧年轻人,同样少数民族服饰。特有的窄袖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头上缠着头巾,眉眼凌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微微一怔:这是………石柱土司,秦良玉将军的人?” 一听秦良玉,张健赶紧起身喊道;“大姐,快,急诊!” 说着,拉着张嫣就往楼上跑; 张嫣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对,这不是石柱土司,这是酉阳土司………白再香,酉阳宣抚使冉跃龙庶夫人,白夫人,白都督! 张健也想起来了。白再香,酉阳土司冉跃龙之庶夫人,土家族女将,这位可是和秦良玉齐名的女将啊。要不是死的有些早,她也能单独列传的。 大名鼎鼎的白杆兵,除了秦良玉的石柱兵,还有冉家的酉阳兵啊。 万历四十七年代夫率酉阳白杆兵援辽,解奉集堡之围;天启元年又与秦良玉并肩平定奢崇明之乱,被天启帝敕封汉土官兵中军都督、一品夫人。 史载她崇祯四年——也就是1631年——病逝于酉阳,享年44岁,比秦良玉要年轻许多。今年已是崇祯三年,她还活着,崇祯也知道,也早下旨让她来了。 起初她儿子是不愿意的,所有大夫都说她时日无多了,但白再香表示死也不抗旨,死也得见到皇帝,以示清白。 于是乎,她儿子冉天育就一路背着她来了。 冉天育这一路,心里不知道骂过崇祯多少次:人快没了还折腾,还是信不过咱们土家人。 直到来了皇宫,这时候的白再香已经昏迷不醒了,王承恩紧急交代了一些事情他才回过味来,少数民族的更加迷信一些,冉天育很快就信了,不过是自行脑补的仙界。 碰到返回的成基命三人,说了一些话,他的心里又升起浓浓的愧疚………… “小健,谁来了?” “白再香白夫人,和秦良玉齐名的女战神!” 张健一到28层,就碰到推着手术转运床的大姐和几个老医生护士。电梯上,她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很快就知道白再香是谁了。 同是女性,她们不约而同的升起崇拜之意。 王秀之看了一眼大家;“这个人一定要救活!” 大家点点头,紧急检查一遍手里的急救设备。这等于白说,其实每个大明人,她们都认真的……… “叮!” 34楼一到,张嫣立即跑出去开门,手术转运床紧随其后。 佛堂里,王承恩看到张雅出来,连忙拿出一份在大明的病历报告躬身行礼道:大小姐!这是酉阳白夫人,陛下下旨特让冉公子亲自送来,请大小姐救命! 不是谁都能来的,王承恩这么说也是告诉张雅是崇祯同意了的。软榻上,白再香双目紧闭,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长期痨疾耗损加上旅途颠簸引发的急性发作,嘴角还有血迹。 冉天育半跪在榻边,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出来连忙要行礼,被张雅一把按住。 别忙着拜,快,抬进来!” 门有些窄,这大软榻是进不来的,抬到手术转运床上就往这边走。 转运床飞快的走着,张雅边走边看病历,王秀芝边跑边问; “人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冉天育回道:昨、昨夜子时,母亲旧疾复发,一路吐了三次,今日晨起就昏厥了……陛下说天启爷这里有仙医,求仙医救救我阿娘! 话说的是川味普通话,好在大家都能听懂;张雅看过病历,抬起头说道:“是肺结核加重度贫血!” 王秀芝探了一下白再香的颈侧——脉搏细数,体温偏高,典型的肺结核(肺痨)急性加重伴大咯血后失血性晕厥。在大明是绝症,在这里却不算太难。 去28楼负压病房,到了那边再做详细检查,准备验血。 一过来,早等在客厅的张健立刻引着人往电梯去:28楼负压病房已经消过毒,直接送进去! 白再香被推出电梯时,她忽然微微睁了一下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几个白色身影,都不认识。远处有儿子,还有一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像是熟人,那张脸……天启皇帝。 陛……陛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白夫人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张雅按了按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你这病在我们这边能治,别怕。 病房的门关上,白再香看着远处的张健消失在门缝中——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力气,又闭上了眼……… “白将军,这里都是女人,我们需要去掉你的衣服换上病号服!” 后者眨眨眼算是默认,当她们解开白再香的衣服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女人光看脸的话,风韵犹存; 可她的躯干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从左肩斜贯到右肋的是一道暗褐色的刀疤,已经愈合多年,但疤痕依然狰狞地隆起,像一条虫子趴在身上。腹部有三处枪伤留下的凹陷疤痕,每一处都有拇指大小。胸前后背更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交错纵横,那是箭矢穿透铠甲留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暗红色。 虽然每一处都不致命,但太多了,她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想起“两肋如猬,赖有重甲不透”这句话。 她的双手更是粗糙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手。虎口和指节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印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分不清是尘土还是血渍。 王秀芝站在床边,手里捏着听诊器,久久没有说话。她见过无数病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还活着。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次受伤都是一场死战。她们在老三前线救治过许多伤员,可伤成这样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哪是女人……”她低声惊呼一句; 旁边的老护士眼圈已经红了,她转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张雅推门进来,看到白再香上半身的伤疤时,也愣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医生的冷静:“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患者是o型血,血红蛋白只有56g/l,属于重度贫血,必须立即输血。“ “怎么办,咱们有血库,但是没有备用血浆!” “用咱们自己人的血先给输上!” “可往后还要输血怎么办?她这个造血功能衰退,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往后可能需要长期输血!” 医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张雅这时说道:“大家放心,先看看谁是o型血,先输上。这玩意咱们这里不好搞,但大明有啊。明日我去找崇祯陛下,他的天牢里有的是人,骨髓、器官都有!” “这………好,就这么办!” 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在场的都没有o型血啊,张雅知道张健是,她推门出来:“病人需要输血!” 张健果然说道:“我是o型,抽我的。” 消毒、扎针、采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袋。张健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袋子里,忽然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张健的血,有一天能流进一位大明女将的身体里。” “闭嘴。” 张雅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40血浆很快采集完毕,张雅抱着血浆便跑了进去; 冉天育一直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他一直没听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看到那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撸起袖子抽血,看到那袋血浆被医生拿到母亲病房;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张健面前;“恩人,是不是你的血可以救母亲?” 张健看着这汉子握着雁翎刀的刀柄,眼神凶悍,也不好说他的血型和他妈的血型一样,这很容易让人误会,而是含糊的解释道:“我的血适合救天下九成以上的人,别人的不一定!” 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冉天育此生,做牛做马,必报此恩!” 张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 冉天育不肯起来,固执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张健。 “我叫张健。”张健把他拉起来,“快休息会吧,你母亲一会就醒来了。” 冉天育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任由张健拉着坐下………… 第44章 冉天育 当天晚上,白再香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血氧饱和度回升到正常范围,血压也稳住了。她沉沉地睡了一觉,这是她近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王秀芝重新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把所有的伤口都重新检查一遍,接下来就是肺结核的事情了,这个就更简单一些。 先止血、纠正贫血、控制感染。青霉素加上链霉素慢慢来就行,规律抗结核治疗三到六个月,配合营养支持,就能临床治愈。最麻烦的还是造血功能的事,以后得经常输血了。 抗生素对于古人来说效果还是很好的,第二天清晨,白再香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灯光。她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刚输完液,需要休息。” 白再香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温和。她又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灯光、陌生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她熟悉的草药味截然不同。 “这是何处?”她问,声音虚弱。 张雅说道:“这里是后世,崇祯陛下送你来的。一个离大明很远,但又很近的地方。你在这里很安全,你的病可以治好。” 白再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戎马半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这些人,值得信任。 “我之前好像看到熹庙了,他人呢?” “他啊,在库房查点物资呢。不过这一世他是我弟弟,叫张健,上辈子的事记不得多少。 你也别怪崇祯陛下,是我们都知道你命不久矣,才让他传旨让你来的。” 张雅把事情慢慢交代一遍,白再香眼泪无声的落下,一声不吭,许久才回道:“我明白了,多谢恩公,犬子呢?” “一晚上没怎么睡,凌晨吃了点东西睡下了!” “那就好!” 不一会,隔壁的袁宋氏也过来串门,还带着她刚刚在手机上买的稀罕水果。都是大明人,她当然是知道袁可立的,几个女人聊的很投机。 一中午过去,白再香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后世的事情,同时也拿出物件换了一台手机,宋老太太手把手的教着……… 白再香住院的第三天,大明驻守在这里的方御医也过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把了脉,又看了护士递过来的化验单和各种检查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字和符号,但白再香的气色是做不了假的。 三天前还奄奄一息、咳血不止的人,如今已经能半靠在床头喝粥了,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洪亮了许多。 “奇迹,真是奇迹……”方御医连连感叹,“白夫人的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肺部的病灶,似乎也被压制住了。这等手段,太医院望尘莫及。” 白再香靠在床头,微微一笑:“方太医替我谢过陛下恩典。就说臣这条命,是靠陛下隆恩,加上天启爷、大小姐和各位恩人捡回来的,等臣养好了,再替大明平贼乱、斩鞑子。” 方御医连声应下,又问了张雅一些专业问题,便要告辞回大明报喜去。张雅追出来,把去大明天牢采血的事情又交代一遍,特意叮嘱倭寇的零件是最好的,方太医听后连连保证肯定没问题; 方御医一走,病房里就剩下白再香和冉天育母子二人。 白再香刷着手机,冉天育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握刀的手削起苹果来却笨拙得很,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果肉也被削掉了小半。但他削得很认真,削完之后切成小块,装在碗里,递到母亲面前。 白再香看着儿子那双粗糙的手和碗里歪歪扭扭的苹果块,心里一暖,接过碗,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甜。” 冉天育咧嘴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害羞的压低声音道:“阿娘,孩儿想跟你说件事。” “说。” “那个……大小姐……”冉天育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她嫁人了没有?” 白再香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儿子:“你说什么?” “孩儿觉得,大小姐人挺好的。”冉天育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对阿娘有救命之恩,人又长得好看,说话也和气……孩儿想……” “你想个屁!”白再香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差点把输液架震倒,“你个瓜娃子,你晓得人家多大年纪了?” 冉天育一愣:“多大?” “比我小不了几岁!”白再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老娘今年四十三,大小姐看着二十出头,实则三十五六!你今年才十七岁!你管一个比你娘小不了几岁的女人叫‘姑娘’?” 冉天育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确实没问过张雅的年龄——在他看来,张雅皮肤白净,说话爽利,走路带风,怎么看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他下意识地以为,她最多二十出头。 “可、可她看着一点都不像……” “不像也是三十多!”白再香气得又想拍床,“你个憨包,幸好你先跟老娘说了,你要是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说,土司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冉天育涨红了脸,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这个事情,白再香早就想过了,还主动打听过张雅的情况,所以她知道。 看着儿子那副窘样,又好气又好笑。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人家大小姐是医者,对谁都好,你别多想。你要真想报答人家,就好好练武,多杀几个鞑子,比什么都强。” 冉天育闷闷地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当天晚上,冉天育在走廊里碰到张雅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大小姐好”,便快步走开了。 张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张健:“他怎么了?” 张健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不知道,可能是害羞吧。山里孩子,没见过世面。” 张雅“哦”了一声,没再多想,转身去查房了。 病房里,白再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除了能治病,还是大明的希望……… 而崇祯这边,知道输血治疗的事情后,痛快的答应了,天牢里秋后问斩的犯人有不少。 为此还专门给他们延期执刑,还给他们提高了伙食标准和牢房环境。 还特意下旨抓倭寇,赏金比建奴首级都高。 张雅这边也带着人过去以检查身体的名义采血,甚至给他们的骨髓什么的都配了型号,万一有用呢? 冉天育彻底成了张雅的跟班,现在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看起来比张健叫的都亲………… 第45章 匠心 于此同时,也就是徐光启回到大明的第三天,徐光启就被安排在了霸州天雄军军营和新军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大院。 这里叫“格物院”,他来之前毕懋康已经带着许多工匠在这里建设了,如今也是刚建好而已。 这个院子表面就是个普通院子,实际上这里戒备森严,守卫人员都是王承恩和方正化亲自挑选的精锐锦衣卫,绝对没问题。 能应付三五百人的强攻,就算人多,两刻钟后,天雄军和新军的援兵就会及时抵达。 里面存放着从现代带回来的书籍和样品,试验材料,各种工具和简易机床。 孙元化接到圣旨后,从登莱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他原本以为升任工部左侍郎只是换个清水衙门养老,没想到一进京就被崇祯直接带到了这里。 他还带着手下的27名葡萄牙人组成的西洋炮队,这个炮队相当于雇佣兵,领头的叫“公沙的西劳”,被尊称为“西帅”; 讽刺的是,前世孔有德叛乱,许多人开城投降,他们却是死战不退。 公沙的西劳最后战死,27人只有三人重伤被俘,打他们的还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 不过这一世孙元化把他们带来,崇祯没有让他们来这里,而是把他们编到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每年支付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薪水,每月额外加十五两生活费补助。 崇祯也知道他们的结局,因此给了他们正式官身,还有宅院。公沙的西劳被封为参将,算是有了正式的大明官身和国籍。他们这些人也很高兴,纷纷激动的表示誓死效忠大明………… 当孙元化看到徐光启摆在桌上的那些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无缝钢管、弹簧钢片、燧石,还有一本印刷精美的《火器制造基础》。 “这……这是从何而来的?”孙元化拿起那根钢管,手指轻轻抚摸过内壁,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如此精良的管材,工部最好的匠人也打不出来。” 徐光启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从仙界带回来的。熹庙说了,这叫无缝钢管,是用一种叫‘电’的东西炼出来的。咱们暂时造不出电,但可以用这些现成的管子,造出大明最好的火枪。” “熹庙?” 徐光启给他简单讲解一下,孙元化也没追究,一心扑在了书籍和资料上面,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啊。 最后到的是宋应星。他从江西奉新赶到京城,一路风尘仆仆。进京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背着一个小包袱,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乡村塾师。但当他在大院里看到徐光启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时,那双被风霜侵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工开物》……”徐光启翻开自己手抄的那本笔记,“宋先生,你的这本书,在后世被奉为经典。陛下特意嘱咐,一定要让你来主持新式火器的制造。” 宋应星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本尚未刊印的书稿被徐光启工工整整地抄录在宣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一个举人,在官场上沉沦了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那本书刊印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在几百年后被人记住。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案前,桌上摊满了图纸、样品和笔记。窗外是高墙大院,屋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管子有了,用什么弹?”毕懋康第一个开口。 徐光启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米涅弹。铅质,锥形,定装纸包发射火药,嵌入膛线。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以上,精度和射速远超佛郎机人用的滑膛枪。” 孙元化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弹体不难铸,难点在于膛线。光靠手工拉,一天也拉不出几根。” 宋应星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可以用水力。”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宋应星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几笔:“秦淮河边有一种水碓,利用水流带动碓锤舂米。同理,若能设计一种水轮机,利用水流带动拉刀旋转,便可实现机械拉膛线。虽然初期投入较大,但一旦建成,效率远超人工。” 徐光启微微一笑,又翻找出一张图纸:“宋先生看看是不是这个!这个叫‘水力车床’图纸,原理与水碓相似。若能结合改进,不但能拉膛线,还能车削零件。” “徐老,原来你早有准备,真想去你说的那边看看!” “有机会的!”他笑着应了一声,又翻开笔记本说道:“最好的是这个流水线生产!” 孙元化问道:“何为流水线生产?” “每个零件都拆分开来,尺寸务必要做到一模一样,误差尽量缩小。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一,有经验的老匠人做复杂的精密零件就好,简单的零件,如枪托、卡槽刺刀交给学徒也好嘛。这样一来,大大增加了效率。 二,所有零件都能互换,战场上坏掉几支火铳,完全有可能拆开拼出一把或几把能用的。部分易损坏零件我们甚至可以提前备上!” 宋应星一拍大腿道:“妙啊,好一个流水线!这是谁想出来的?” 徐光启:“据说,后世出土的秦弩零件都一样,连箭矢的尺寸都一样!” “秦朝就有了?” “对,中华民族每一次经历劫难就会丢掉一些东西。五胡乱华、两宋之殇………所以,我们一定要守护好大明!” “嗯” 四个人越讨论越投机,从上午一直谈到黄昏,连午饭都忘了吃。最终,他们确定了第一阶段的方案—— 使用现有的17.8毫米无缝钢管截断加工;采用前装线膛燧发结构,配合米涅弹;火药改用颗粒化黑火药,威力比传统粉状火药提升三成;首批先造一百支样品,供卢象升的天雄军试用。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偏殿里的灯火几乎彻夜未熄。 孙元化负责钢管加工和枪机组装。他从京营里挑选了二十名手艺最精湛的铁匠,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切割、钻孔、打磨。 现代的无缝钢管硬度极高,普通的钢钻头打不动,徐光启从现代带回来的那套高速钢钻头便成了宝贝。 毕懋康负责火药改良。他将传统的粉状火药混合蛋清搅拌,最后、造粒、烘干,制成大小均匀的颗粒。第一次试爆时,大院的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引得附近的侍卫差点冲进来拿人。 宋应星则带着几个木匠,在附近的河边选址建造水力拉床。他照着图纸,亲手用木头做了一个缩小版的模型,反复测试改进。 半个月后,第一台水力拉床终于建成——水流驱动水轮,水轮带动曲轴,曲轴拉动拉刀,在枪管内壁刻出一条条均匀的膛线。 当第一根拉好膛线的枪管送到组装室时,徐光启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孙元化。孙元化用手指摸了摸内壁的膛线,点了点头:“成了。” 毕懋康将新造好的颗粒火药装进定装纸壳,配上米涅弹。宋应星则调试好了燧发机构,扣动扳机时,击锤撞击燧石,火花四溅。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第一批三十支步枪在二十天后组装完成。崇祯闻讯,亲自到格物院察看。他拿起一支步枪,掂了掂分量,上弹、装药,虽然动作生疏,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何时可以试枪?”他问。 “随时可以。”徐光启回答。 崇祯想了想:“送去卢象升的大营。让他挑最好的射手试枪,试完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朕。” “遵旨!” …………… 第46章 温体仁去陕西 两天后,三十支步枪和若干定装弹药被送到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大营。 卢象升早就接到了崇祯的密旨,知道朝廷在研制新式火器。但当那三十支步枪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枪的做工之精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火器。 他亲自挑选了三十名经验丰富的火铳手,每人配发一支新枪和一千发弹药,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强度试射训练。 第一天,射手们还不适应线膛枪的装填方式——米涅弹比枪管口径略小,装填时比滑膛枪轻松,但要确保尖头朝上。有些射手装反了,导致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第二天,经过调整,射手们逐渐掌握了技巧。在一百步的距离上,新枪的命中率达到了七成,远超滑膛枪的三成。到了两百步,滑膛枪已经基本失去精度,而新枪依然能保持四成以上的命中率。 第三天,卢象昇亲自下场试射。他端起一支步枪,瞄准两百步外的一面靶牌,屏息,扣动扳机。击锤落下,燧石擦出火花,引燃药池,枪声响起,枪托稳稳地抵在肩上。片刻后,靶牌旁的观测兵挥动旗帜——命中,正中靶心。 卢象升放下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八个字:“有此利器,何愁鞑虏!” 试枪结果很快出来了,枪管寿命到达两千多发都还能打,但是膛线已经让火药残渣和挂铅堆满了。就这也远超这时代的任何枪支。 试枪报告加急送回京城。崇祯看完后,当即下旨:第一批先造一万支,优先装备天雄军。 旨意下达后,徐光启却没有急着开工。他找到其他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枪的问题解决了,但还不够。”他铺开一张图纸,“火炮才是攻城拔寨的关键。老夫在那边看到了一种新的铸炮法——铁模铸炮。” 孙元化凑过来看:“铁模?” “对。”徐光启指了指图纸,“传统铸炮用的是泥模,一炮一模,耗时耗力,且模具受潮易炸膛。铁模可以反复使用,铸出的炮管壁厚均匀,质量稳定,成本也大大降低。” 宋应星沉思片刻:“铁模的关键在于铸铁的配比和冷却速度。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此法可行。” 四个人再次围坐在大案前,图纸铺开,炭笔飞舞。最终经过参数对比,他们选中了拿破仑1857型12磅野战炮和6磅炮。 窗外,夜色渐深,但偏殿里的灯火依然明亮。那簇火苗在夜风中跳动了几下,终究稳稳地立住了,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而另一边的温体仁回到大明就一反常态,他没有去都察院点卯,也没有找人打听朝中近日动向,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府上的下人都以为老爷病了,带回来的东西也没让人看,只是默默让管家入库。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回来,只有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第三天清晨,温体仁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出现在乾清宫门口。(以往都穿的是或旧或破的官服的,朝堂大部分官员都是这样。这意思是:你崇祯的龙袍打补丁,我们的官服比你还破啊,好久没发俸禄了啊。不一样的是,崇祯是真穷,别人都是装的。)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疏,封面是他亲手誊写的几个大字——《陕赈疏》。 王承恩通报进去时,崇祯正在批阅陕西巡抚递来的急报——延安府又报饥民聚众,已有三县失守,流寇趁势而起,声势日炽。他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温体仁进殿,行了大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臣温体仁,叩请陛下允臣前往陕西赈灾。” 崇祯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御案前的温体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臣请旨前往陕西,主持赈灾事宜。”温体仁抬起头,双手将奏疏高高举起,“臣在那边半月,查阅了大量关于历代救灾的资料。大明之患,不在流寇,而在流民。流寇皆由流民所化,若能及时赈济、妥当安置,流寇不剿自减。” 王承恩接过奏疏,转呈御案。崇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越看越心惊——这份奏疏写得极为详尽,从灾情评估到粮食调运,从以工代赈到移民屯田,从官吏考核到监督问责,每一条都有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连银粮如何交接、灾民如何登记造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写出来的东西。崇祯合上奏疏,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沉默了很久。 温体仁依然跪着,脊背挺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滔滔不绝地表忠心,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温爱卿,”崇祯终于开口,“你知道陕西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臣知道。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寇四起,官府束手无策。” “你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此去若成,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若不成,臣提头来见。”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但他没有找到。温体仁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和他记忆中那个只会攻讦别人的“疯狗”判若两人。 “你去了陕西,朝中怎么办?”崇祯忽然问了一句。 温体仁沉默了一下,答道:“成基命成阁老可托后事。”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认识温体仁几年,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对成基命的正面评价。 “好。”崇祯放下奏疏,“朕准了。授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总督赈灾事务。赐尚方宝剑,陕西文武官员,三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温体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领旨谢恩。” 他起身,退出乾清宫。走到门口时,崇祯忽然叫住了他。 “温爱卿。” 温体仁停步,转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崇祯看着他,缓缓说道:“朕在那边看过对你的评价。朕不信那个评价。朕信朕看到的。” 温体仁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他也知道,鞑子修明史修了近百年,里面的东西没多少可信的。袁崇焕都成英雄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荒唐的?看看袁可立对袁崇焕的评价,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温体仁去陕西的消息传开,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温体仁要去陕西赈灾?那个只会咬人的温体仁?那个除了攻讦别人迎合上意什么都不会的大奸臣温体仁?几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以为是谣传。 直到正式旨意下达,温体仁真的带着一队人马,亲自去户部押了第一批粮草,又从崇祯内帑里押了一批银子出了京城,朝堂上才炸开了锅。 成基命站在文渊阁中,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一言不发。他想起在现代时,温体仁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想起他后来没日没夜地翻阅资料、做笔记、写方案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老疯狗,还真让他咬到正地方了。” 温体仁出京那天,京城百姓夹道围观。有人骂他奸臣作秀,有人说他活不过三个月,也有人沉默地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什么话都没说。 温体仁骑在马上,依旧穿着那一身崭新的官服,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钱粮药材的骡车。 他没有回头看京城,只是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熹庙说得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他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队伍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47章 新军 而此时,霸州大营的建设也基本完工。 原来的破败卫所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整齐的砖瓦营房排列成行,营区中央是一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校场,四周竖起了单杠、双杠、木马、障碍墙。 排水沟沿着营房两侧蜿蜒而过,末端连接着新挖的化粪池。食堂、澡堂、厕所、医务室一应俱全,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最让那些新兵惊喜的是澡堂。张德厚几人特意设计了一个简易的淋浴系统——屋顶架设水桶,边上有小型锅炉,下面接上水管和阀门,虽然水压不大,但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洗过热水澡的士兵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营地建设期间,从各地抽调的新兵也陆续抵达。原定一万人,结果来了将近一万二千。 当然,到了北京城外,方正化又亲自挑选了一番,退回去不少,不然比现在更多。 到了霸州军营,张德厚就没退回去了,照单全收,反正霸州大营的容量足够。 主将阎应元是在营地基本建好的那天到任的。 他现在还不是江阴县典史,二十出头。接到圣旨时,还在通州老家当差,不过武艺有成,也识文断字。 圣旨来得突然,连升十几级,直接从衙役擢升为霸州新军主帅,总领新军训练事务。 阎应元也是懵逼半天,自己一个芝麻点大的小吏怎么入了皇帝的法眼?没人跟他解释,但圣旨他不敢不接,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坏事。 圣旨还特意点了除他之外的另外几人,陈明遇、训导冯厚敦、都司周瑞珑、武举人王公略,还要求他在江阴招募一部分合格的士卒。 他只好汇合这几人前往江阴募兵,江阴知县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确信这是真的。 出人意料的是,圣旨上点名的几人基本都比他原来的官大,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没有一个不服的。这说明他的本事是天生的嘛。 他做事也认真,亲自挑选兵员,有圣旨在,县令也不敢卡钱粮。 招募好就往京城赶,一路浩浩荡荡,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崇祯接见了他,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军和训练新军的人,才继续赶往霸州。 他站在新建成的营门前,看着那片整齐的营房和宽阔的校场,沉默了很久。 “张将军,”他找到张德厚,第一句话就问,“陛下为何选我?” 张德厚打量了一眼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人——瘦削,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刀子。他笑了笑:“因为你有才干,有抱负。” 阎应元愣了一下:“将军如何知晓?” “陛下告诉我的。”张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好好干。你有本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你把本事练得更大。” 阎应元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万二千新兵全部到齐的那天,张德厚下令:全体集合,发放新军装。 校场上,新兵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卫所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高低胖瘦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有的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有的甚至光着膀子。放眼望去,活像一支叫花子大军。 张德厚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片乱糟糟的人群,拿起干电喇叭,喊了一嗓子:“都安静!” 全场肃静。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什么卫所兵了。你们是大明新军。新军就要有新军的样子。第一条——把你们身上那些破烂都脱了,换上新的。” 几十个大纸箱子被抬到校场中央,打开盖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作训服和胶底解放鞋。士兵们看着那些颜色古怪但做工精良的衣服鞋子,眼睛都直了。 “按队列顺序,一个一个上来领。”张德厚喊道,“我先教你们衣服怎么穿!” 几个老兵演示几遍穿衣服,张德厚才继续喊道:“领完回营房洗澡换上,换好了出来集合。动作要快,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队伍一下子骚动起来。士兵们依次上前,领到一套迷彩服、一双胶鞋、一顶作训帽、一条皮带。 帽子是专门定制的,仿明兵笠的迷彩太阳帽,就是帽子深一点,可以装下他们的发髻。 发放衣服的有几个尚衣局的太监和老裁缝,眼睛一看,就大概知道谁穿多大的衣服。 有人当场就把新衣服往身上套,有人抱着新鞋子傻笑,还有人把胶鞋凑到鼻子前使劲闻——那是一股从未闻过的橡胶味,但在他们鼻子里,比最好的香料还要好闻。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焕然一新。衣服对于他们来说丑了点,但胜在结实,穿着也舒服。 一万二千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和胶鞋,虽然队列依然歪歪扭扭,但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破衣烂衫带来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归属感。 阎应元也换上了一套迷彩服,站在点将台一侧,看着台下那片迷彩色的海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胶鞋,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软硬适中,抓地力极好,比草鞋和布鞋强了不知多少倍。 张德厚再次举起喇叭:“都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的——这叫解放鞋,也叫胶鞋。轻便,耐磨,防滑,跑起来不硌脚。你们知道这一双鞋要多少钱吗?” 台下无人应答。 “不用你们掏钱。”张德厚说,“陛下掏的内帑,从仙界找先帝帮买的,是大明仅有。 你们穿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吃的每一顿饭,都是陛下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陛下自己穿着打补丁的龙袍,给你们发崭新的军装,他吃的都没你们好。 为什么?因为你们是大明的新军,是大明的脸面,是大明的希望。即将是大明,是天下最厉害的军队。”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万岁!” 紧接着,一万二千人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雷,在霸州大营的上空久久回荡。 张德厚等呼声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道:“万岁不用你们喊,陛下要的不是口号,是本事。从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训练很苦,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苦。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三个月后,你们会脱胎换骨。你们能以一当十。半年后,你们将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士兵,最后说了一句:“有没有信心?” “有!” 一万二千人的声音,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虽然这话他们自己都不信,但依然卖力的喊。 这些天吃的确实是最好的,以往过年吃的都没这么好,军饷也发过一个月了,足额发放,他们从来没领过足额。 当天晚上,阎应元和张德厚、邹斌等几个老兵坐在营房里,对着花名册和训练计划,一直研究到深夜。 “一万二千人,分成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团,一个工兵营,一个警卫营,一个侦察营,一个辎重营。”张德厚在纸上画着编制图,“每个团辖三个步兵营,每个营辖三个连,每个连辖三个排,每个排辖三个班。班是最基本的作战单位,每班十二人。” 阎应元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提问几句。他以前带过兵,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细致的编制体系。这种层层隶属、职责明确的架构,比他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严密。 邹斌补充道:“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基础训练——队列、体能、纪律,为期一个月。 第二阶段是技能训练——射击、刺杀、战术基础,为期两个月。第三阶段是合成训练——连排级对抗、野外拉练、实弹演习,为期三个月。 接下来就执行简单的剿匪任务,目的也是练兵,半年之后,拉出去就能打建奴。” 阎应元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将军,这样的军队,能打赢建奴吗?” 张德厚看着他,认真地回答:“同等人数,碾压。敌人三倍兵力,必胜。十倍兵力,也能全身而退。” 这话算是谦虚了,实际上十倍都是碾压。阎应元没有再问,他不太信,那是因为武器他还没见………… 第48章 新鞋破鞋 第二天天蒙蒙亮,霸州大营的起床号就吹响了。 号声是现代式的——嘹亮、急促、穿透力极强,张德厚亲自吹的。不少士兵从床铺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木板,疼得龇牙咧嘴。 一炷香后,一万二千人在校场上集合完毕。速度比张德厚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昨天的军装和这段时间的伙食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些人知道绝对服从命令了。 乌泱泱一片,站的也挺直,有点军人的样子。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六个老兵集体陷入了沉默。 “立正——向右看——齐!” 邹斌下意识的扯着嗓子喊完口令,台下的一万二千人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了一阵混乱的骚动。 几个老兵眉头一皱,这还没分兵呢,就这么乱。这些人,他分不清左右。 老张开口道:“口令还没教呢,按照原计划分兵!” 杨录举起小喇叭喊道:“八月份以前来的留下训练队列。八月份以后来的跟我来,先围着大营跑两圈,进行体能训练!” 这听董了,包括阎应元几人的一半人,跟着杨录和老吴跑出了军营,沿着军营跑步。还别说,先来的基本都是北方人,后来的基本都是南方人。 校场虽然很大,但还是有点施展不开,每天五公里是基础,一半人上午练队列下午练体能,一半人下午队列上午练体能。 剩下几千人也不少,有小喇叭和望远镜协助,也能凑合练。 张德厚拿着小喇叭喊着,先和几个老兵一起做了一下示范,就是最简单的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示范五六分钟,然后试着喊了一句:“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稍息!” 这俩动作还好。 “向左转!” 底下又乱了,动作规范不规范就不提了,关键是有人向左转,有人向右转,有人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还有人看着旁边的人转了自己也跟着转,结果转错了方向,和旁边的人面对面站着了。 整个队列像一锅煮沸的粥,乱七八糟。 “拿筷子的手是右手,端碗的手是左手,都记清楚,左撇子反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认真记着。好一会后,张德厚又喊了一遍向左转。 这次倒是没有转错的,可特么喊完口令,他们还得伸出手确认一下再转,生怕转错了。 一连几分钟,大部分人依然是这样,几个老兵用望远镜观察着,能分的清左右的大概不到五百个。 邹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混乱的场面,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张德厚:“老张,这咋整?” 张德厚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古代士兵的文化水平普遍为零,但没想到连左右都分不清。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队列前,随手拉出一个士兵:“你,告诉我,哪只手是右手?” 那个士兵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犹豫了半天,才举起了右手。 张德厚又问了几个士兵,结果大同小异——能准确分清左右的,十个里面不到一个。 “这他娘的……”周志强搓了搓脸,站在一旁直摇头,“连左右都不分,怎么练队列?” 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老搓脸,据说这样能让他保持清醒,老习惯改不了,脸都搓红了。 张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当时的解决办法很简单:让士兵一只脚穿布鞋,一只脚穿草鞋。 “一二一”的口令改成”草鞋布鞋、草鞋布鞋”听起来也押韵,至少比美国大兵的“万吐万吐”要押韵。 “所有人,听我命令——”张德厚举起喇叭,“回军营换鞋,左脚穿你们原来的鞋,右脚穿新鞋。穿好了再回来!”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穿,但还是照做了。原来的旧衣服都舍不得扔,都存了起来,现在穿上也无所谓。 大家一蜂窝的跑回去换鞋,片刻之后,六千人全部穿好归队。 “都有了——听我口令——向左转!”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士兵们都不用低头看自己的脚——破鞋是左,新鞋是右,命令一下,脚立马就会动,再也不会搞混了。 虽然动作还是不规范,但至少方向统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成一锅粥。 接着就是规范动作,一上午下来,也算有点样子了,最后来了一遍原地踏步; 小喇叭喊着:“甩开手臂,原地--踏步--走,新鞋破鞋,新鞋破鞋…………” 老兵们喊这样的口号觉得有些脸红,后来就干脆录上音按开关了,自己散进队伍里纠正动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跑步的那批人回来累的够呛,本来还有点不平衡,但看到这些人穿着不一样的鞋子就笑了; 一个南方兵笑道:“呦,北方佬,这才半天就把新鞋子穿坏一只?” 这些兵一个个红着脸也不好回答,教官说了:等什么时候他们分清左右了,才会允许他们换上新鞋子; “呦呦呦,北方佬怎么脸红了?变成婆姨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南蛮子,你们别得意,下午就轮到你们了!” 刚换上舒服的胶鞋穿一天就有一只脚得穿原来的鞋子,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老张喊了一声:“不准交头接耳,赶紧吃饭!” 到了下午,第二批人比第一批强些,能分清左右的大概一千多人。 第一天的队列训练,就在“新鞋破鞋”的口诀中度过了。虽然进度缓慢,但至少让这一万二千人初步理解了什么是队列、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服从命令。 当天晚上收操后,张德厚把几个老兵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今天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张德厚开门见山,“这些兵底子太差,别说识字,连左右都不分。按照正常的训练进度,光是基础队列就得练半个月。” 邹斌点了点头:“但问题不是他们笨,是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我观察了一下,那些能分清左右的,基本都是各卫所挑来的老兵和南方兵,多少见过些世面。” “那就分开练。”张德厚说,“把能分清左右的挑出来,单独编成一个营,作为示范营。剩下的继续穿新鞋破鞋练队列。等示范营练出来了,让他们下去当骨干,带那些还没学会的。” “行,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方正化回皇宫要人,原计划医疗队过一段时间再来的,但人手实在不够,就挑出一半老兵的老伴也过来了。 她们也是军人,至少基础训练她们都能干,大明的士卒也能接受女将,毕竟还有个秦良玉呢,她手下女兵就不少。 第二天一早,队伍里就多了六个女教官。全军又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测试——分左右、报数、向左转向右转。 测试结果和预料的差不多:一万二千人中,能准确分清左右并完成基本队列动作的,大约不到两千人。 张德厚把这二千人单独编成一个“示范营”,由邹斌带着三个老兵亲自负责训练。剩下的一万人继续穿新鞋破鞋,从最基础的“左右左”开始练起。 示范营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队列动作、步伐变换、转向、立正、稍息……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上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邹斌的要求极其严格——站姿不直,重来;步伐不齐,重来;转体慢了,重来。一天下来,示范营的士兵们腿都抬不起来了,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第八天,示范营进行了第一次会操表演。两千人组成的方阵,步伐整齐,口号嘹亮,转向一致,立正时鸦雀无声。虽然和现代军队的标准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和八天前那锅粥一样的场面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表演结束后,张德厚站在点将台上,只说了一句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样子。” 剩下的八千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当天下午,训练场上响起的口号声,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响亮………… 第49章 丰收 示范营的两千来人练完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张德厚他们就试着让他们来了一遍400米障碍。 让老兵们没想到的是,这400米障碍这些大明官兵各个都出乎预料,大部分人看了一遍,第一次就在三分钟内完成。阎应元、王公略等极少数人甚至没超过两分钟。 后世的合格线是两分三十秒,最高记录是一分三十七秒。 他们第一次就有这样的成绩确实让老兵们刮目相看了。但不能让新兵得意,张德厚马上就从现代运来了装有防弹陶瓷插板的防弹背心。 凯夫拉防弹衣虽然轻便,但它防御子弹效果可以,防御冷兵器就差许多了。 买防刺服也轻便许多,可它比较贵,又不能防御枪械。在这里不是光打鞑子,以后还要干外国佬呢。所以这防弹陶瓷插板就最合适的了,氧化铝版的,价钱也便宜,一面三百多块。 缺点是较重,十几公斤呢,就这也比古代盔甲轻许多了。加上80钢盔,完全够用了。(80钢盔试过了,完全可以装下发髻) 宁跑五公里不跑四百米,这是后世部队里流传的一句话。可在这里却是反了过来,这些人听到障碍训练,无比兴奋啊。听到负重十里路,一个个叫苦连天。 到了格斗训练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这些人几乎都会两下子,大多看不上军体拳和黑龙十八手,关键是几乎人人都能和几个老兵比划一下。 而现代的军中格斗讲究实用,一击必杀。黑龙十八手因为招式太狠、训练风险高且不符合现代执法理念?,不再作为常规部队的推广教材 ,只在特种部队用。??但这些参加过越战的老兵都是会的。 这套拳法专攻眼睛、咽喉、裆部等脆弱部位,目标是一击必杀,出手容易致残甚至致死。和大明官兵比划又不能下死手,故而败多胜少。 好在阎应元、方正化和武举人王公略几人看出来了。 方正化举着小喇叭喊道:“都给本官听好了,教官的功夫都是杀招,不是比武用的,都是杀敌用的,好好学。谁要是不服,就上来跟本官过两手!” 方正化说话还是管用的,这太监平时对大家嘘寒问暖的,但功夫最好也是公认的。大家对他,是心服口服……………… 有了这两千来人加入,队列训练加快了许多,平均两人带十来个人,几天时间这一万两千来人就基本把破鞋脱掉了,口令也改成了正常的“一二一”。 剩下几十个依然穿着新鞋破鞋的家伙在单独训练几天后,也勉强合格了。 就在队列训练完成的几天后,崇祯穿着铠甲骑着马过来视察,他看到这一万多人站着整齐的方阵山呼万岁时,激动的无以复加。 中午他和士卒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一顿饭不是作假,是整整吃了两大碗。士兵们也相信崇祯吃的没他们好的说法了。 加上他承诺,家里的家人都安排在了皇庄,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后,他在新军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训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崇祯种的土豆也丰收了。 崇祯三年十月初四,宜祭祀、开光、求嗣、纳采。(其实前几天就可以收了,今天特意挑选的日子,确保万无一失。) 天还没亮,崇祯就起来了。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昨天的铠甲,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脚踩布鞋; 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这顶草帽是昨天特意让王承恩从司礼监库房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永乐皇帝当年视察农桑时戴过的,虽然已经泛黄发旧,但骨架还算结实。 “皇爷,銮驾已备好。”王承恩进来禀报。 “不用銮驾,朕今天坐牛车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连忙下去安排。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皇帝坐着牛车出宫视察的。 崇祯用了一顿简单的早膳,走出乾清宫,看到一辆老牛车已经停在宫门口。赶车的老农是皇庄里的老把式,一辈子没进过宫,此刻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到崇祯从门里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人家快起来。”崇祯亲手扶起他,“今天朕给你当副手,你只管赶车,到了地里,你教朕怎么收庄稼。” 老农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牛车吱呀吱呀地出了宫门。随行的有内阁首辅成基命、户部尚书侯恂、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周延儒等人所率领的文武百官。王承恩、李若莲各带着一队太监和锦衣卫随行护卫。 这才是崇祯坐牛车的原因,走的慢,好让这些当官的步行走走。 一行人出了朝阳门,沿着官道向南。 路边的田地大多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偶尔能看到几块晚收的庄稼地,秸秆枯黄,稀稀拉拉,一看就知道收成不好。崇祯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牛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庄。 皇庄在京城南郊,占地约三百亩,基本都种的是红薯土豆。不一样的是,有良田,有山地。 牛车停稳,崇祯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情好转——田里的红薯藤蔓依然翠绿,叶片肥厚,铺满了整片土地,和沿途看到的枯黄田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庄头带着百十个佃农早已等在田头,看到崇祯从牛车上跳下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今天朕和各位大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受拜的。哪位是负责红薯地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回皇爷,是小人。小人叫赵墩儿,祖上三代都是皇庄的佃户,小人的弟弟入了新军。” “赵墩儿,好。”崇祯挽起袖子,“你教朕,怎么挖红薯。” 赵墩儿哪敢让皇帝干活,但看到崇祯那副认真的样子,又不敢推辞,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一把锄头,走到一垄红薯地前,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层。 第一锄下去,土块翻开,露出了一簇红褐色的薯块。赵墩儿用手轻轻扒开浮土,一串硕大的红薯从土里露了出来——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最大的那颗甚至比他的手腕还粗。 “皇爷请看,这就是红薯。”赵墩儿捧起最大的一颗,双手举过头顶。 崇祯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薯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挖,全部挖出来,过秤。成阁老,你带人监秤,朕要亲自抽验三亩。” 佃农们一齐动手,将那垄红薯全部挖了出来。王承恩亲自监督过秤,每称一筐,就报一次数。 “第一筐,三十一斤!” “第二筐,二十八斤!” “第三筐,三十五斤!” 一垄红薯全部挖完过秤后,王承恩汇总了总数,声音有些发颤地报道:“陛下,这一垄红薯,共收一百七十三斤。折算下来,一亩地产量约为……三千九百斤。” 场中几个南方籍的官员脸色微变——他们自然知道红薯,福建、广东一带早有种植,上次处理了一批福建籍官员,可别的地方官员崇祯没有动。 但亩产通常不过一千多斤,就这还藏着掖着。三千九百斤?这比他们知道的产量翻了近四倍! 崇祯面无表情地说:“换一垄,再挖。” 第二亩挖完,产量是四千一百斤。第三亩,三千八百斤。三亩平均下来,亩产接近四千斤。 崇祯蹲在田埂上,亲手扒开一株红薯的根系,仔细看了看土壤的结构。他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小声和成基命交流:“成先生,这化肥的效果,确实显着。” 成基命点了点头:“陛下,化肥乃后世工业之产物,能大幅提高作物产量。但若长期过量使用,会使土壤板结,反而不利于耕作。臣以为,化肥与农家肥应当交替使用,方能长久。” “我们不能过于依赖后世的东西,皇兄说西沙群岛有鸟粪,那是天然的磷肥,比化肥效果还好,给郑芝龙下旨,让他明年送两船过来。” 崇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此事由你牵头,制定一套施肥规程,下发各州县。有了咱们带头,哪些大老爷们会主动去岛上挖肥的。” “臣遵旨。” ………… 第50章 侯氏兄弟 接下来是土豆。土豆的产量比红薯略低一些,但也在每亩三千斤左右。 北方来的官员们有的还不知红薯土豆为何物,只当是海外传来的古怪作物。这是新提拔上来的官,只是听说几个月前的朝堂风波。 有人小声嘀咕:“这东西……人能吃么?不会中毒吧?” 崇祯听见了,转头看了那官员一眼,没责备,只对赵墩儿道:“挑一些品相不好,不宜留种的红薯,洗净,现煮,确保每个大人都能吃上。” “遵旨!” 赵墩儿应声去了。灶房就在田头搭着,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红薯煮好了,揭盖时甜香四溢。陶瓷盆端出来,白汽滚滚,香气随风飘散,连站在远处的侍卫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每人一颗,分给诸位大人尝尝。”崇祯率先拿起一颗,剥了皮,自己先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薯肉绵软香甜,他嚼了两下咽下,点了点头,“余下的,留种另存。” 侯恂第一个上前,接过红薯,迟疑了一下,也剥皮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薯肉绵软香甜,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口吃起来。 “甜……且面,确实是好粮食。”侯恂咀嚼着,感慨道,“臣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吃过如此甘美之物。” 他是河南人,不属于南方,也是第一次见,第一次吃这玩意。 官员们依次上前领取。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东西不苦不涩,入口甘甜,饱腹感极强。那些方才质疑“能不能吃”的北方官员,此刻也都老老实实地捧着红薯,一口一口地吃,再不吭声。 一个年轻的给事中吃完一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忽然意识到失态,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崇祯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又拿起一颗递了过去:“再吃一颗。” 那给事中愣了一下,红着脸接过,躬身道:“谢陛下。” 那些吃过的南方官此刻也假装是第一次吃,感慨连连。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陛下圣明!此物若遍植天下,大明再无饥馑!” 紧接着,在场的官员和佃农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站在田埂上,看着跪倒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示意大家起来:“都起来吧。朕不要你们喊万岁,朕要你们回去之后,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更多的人。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大明有了一种不会饿死人的粮食。” 这下崇祯封陈振龙的爵位也没人质疑了,侯恂站在崇祯身侧,低声道:“陛下,此物若推广至陕西、河南、山西,纵使大旱,亦可保百姓不饿死。臣愿亲赴各省督导种植之法。” 崇祯点头:“准。皇庄收成,全部留种。明年开春,你带人去各省选老农来学。” “臣遵旨。” 傍晚时分,所有作物全部收获完毕。最终的统计结果送到了崇祯手上—— 红薯五十亩,总产十九万八千斤,平均亩产三千九百六十斤。 土豆五十亩,总产十六万五千斤,平均亩产三千三百斤。 崇祯看着那份账册,手指微微发抖。他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些东西,大明就不会饿死人了。” 他转过身,对随行的官员们说:“诸位爱卿,都看到了。从明年开始,朕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红薯和土豆——先陕西,再河南、山西、山东、北直隶。三年之内,让大明的每一寸适宜的土地上,都长出这些东西。” “吾皇圣明,大明万年!” 众人再次行礼高呼,周延儒凑过来躬身道:“陛下圣明。臣即刻会同成大人和侯大人拟定推广章程。” 崇祯淡淡的点了点头,压根不想搭理他,心里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目前正在暗中调查他。 贪污证据倒是一抓一大把,主要是在查这孙子的家财有多少。 周延儒也闻到了危险的信号,之前他和温体仁是好基友,联合整掉水太凉、钱龙锡。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二人还会联合干掉成基命,周延儒于九月份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 之后开始和温体仁交恶,二人斗的你死我活的……… 可特么现在温体仁开始敷衍他了,拍拍屁股跑陕西了,成基命依然活蹦乱跳,自己一个人整不了他啊。关键是自己依然是个礼部尚书,首辅之位遥遥无期,这可咋整? 就在周延儒绞尽脑汁的想哪里出了问题时,国子监祭酒侯恪突然晕倒在地,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快救人!” “御医,御医!” 侯恪的兄长户部尚书侯恂第一个跑过去:“二郎,二郎,你怎么了………” 在场的就崇祯和成基命不急,他们早有预料。侯恪原本就在今年病倒的,本来也有病,史书记载; 崇祯三年,侯恪在国子监任上,理正诸藏书,补其阙遗,积劳致疾,右臂不仁。逢乡试之际,勉强监试,病愈重。十二月,因病重告归。崇祯七年(1634年)七月十二日,侯恪病逝,终年43岁。 崇祯转头小声问成基命道:“先生,把他送过去如何?” 成基命当然知道崇祯什么意思,同样小声回道:“臣调查过,他们兄弟没有问题。侯恪为人宽厚,在任上没什么纰漏,凡事都亲力亲为,这才导致积劳成疾。侯恂有才干,但性子弱,不敢得罪人,只洁身自好!” 崇祯点着头,这哥俩不弹劾别人,倒是别人老弹劾他们。尤其是侯恂,也就是明末四公子侯方域的父亲,本身也清廉,俸禄经常欠发,他都靠卖字补贴家用。 而且明码标价,一幅字只要十个大钱,多了不卖,要不然太多人愿意高价买他的字了。 堂堂户部尚书,最肥的差事。他混成这样,足以说明他的清廉了。 不好的是,他喜欢举荐人。举荐的人也都有才干,史可法和尤世威就是他举荐的,这俩都是有名的忠臣。 可左良玉和袁崇焕也是他举荐的,袁崇焕就不说了,重点说一下左良玉,有一句话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里面这个篦,说的就是咱老左; 意思是,反贼过来抢钱抢粮抢女人。老左过来,连人头都要,杀良冒功嘛,都是银子。但有一点,老左的大军路过商丘时,绝对秋毫无犯,这就是看在侯恂的面子上了,也算有情有义吧。 崇祯十七年北京被围,左良玉手握八十万大军没有来救。南明灭亡,他病逝,儿子左梦庚带人投靠清廷,受一等子爵,正黄旗汉军都统。 言归正传,现在这个左良玉就在他家呢,是他收留的,前些天举荐过,崇祯给拒了。 崇祯点头后过来询问戴御医道:“戴爱卿,侯卿如何了?” “回陛下,不是红薯之祸,但情况不容乐观,加上肝阳上亢,需精心调理和静养!” 他的病大家都知道,也相信不是因为吃红薯。侯恂跪下道:“陛下,臣请陛下准许若木回乡静养!” “不必了,朕准他到皇宫静养,方便御医随时查看。” “陛下,这………” “你把户部的事交接一下,让周爱卿暂代几日,你亲自照顾小侯爱卿几日!” “臣,谢主隆恩!” 一边的周延儒也面色一喜,连忙跪下道:“臣遵旨!” 崇祯转头交代王承恩道:“好了,大伴,把小侯爱卿先送过去!” “遵旨!” ………… 第51章 移动门 张健现在有些郁闷,一个月前他又雕刻成一道门。 倒不是没用,他把门先放在地下车库,经过测试,结果却还是从主卧那道门出来了,而且还是只有他和张嫣能打开。 他把门搬到更远的地方,结果一样,好像没有距离限制。 这相当于多了个移动仓库,以后只要拉着门走,就能直接把物资送到自己仓库里。只不过是单方面的,想要推开固定门从移动门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张健见状,又接着雕刻,这个门就放在了地下车库,搬运效率也快了许多。 一个月时间,张健没有做任何事,除了睡觉就是刻门,结果做出来两道门,均是没用。 最后确认,这能用的三道门是来自同一棵树的木头,是这棵树特殊,别的木头没有用。 也就是说,几百年前朱由校刻了一道门,剩下的木头保存了几百年没被破坏正好又被张健买到刻了个一模一样的门,这才实现穿越,这比中彩票的几率还小的多啊。 也在今天,张健才让高宇顺把门搬到大明试了一下,张嫣同样能打开,这次出来的是慈庆宫佛堂。 多了一道移动门,其他人都很高兴,唯独张健郁闷,他本来想躺平的,这下得来回跑了,总不能让张嫣一个人带着门到处送东西吧? 所以张健无比郁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为了避免崇祯让张嫣一个人去大明,他还得想办法忽悠崇祯自己能过去大明了。 不然就大明那交通,想想都恐怖啊………… 张嫣测试的动静不小,至少参与的高宇顺这些太监是知道的,自然也瞒不住崇祯。 王承恩把侯恪送去抢救,高宇顺就等在了乾清宫。 见崇祯高兴的回来,高宇顺就连忙跑过去,又来了个绊倒滑行; “万岁爷大喜啊!” “你这狗奴才,当心点。红薯大丰收,朕知道。你们几个奴才也吃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这个,是天启爷那边………” 崇祯心情不错,高宇顺把门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崇祯更加高兴。别的不说,就每天从宫里往新军大营运物资就耗费不小啊。有了这门,不就轻松许多了? 往前线,往陕北送粮都轻松啊,有了这门,皇宫的安全也能保证啊,新军随时可以过来嘛,他也随时都能过去嘛。 “快,把皇后和太子叫来,朕也正好找皇兄商量点事情!” ”遵旨!” 等皇后来到乾清宫,崇祯没有急着去现代看门,而是带着皇后、太子、王承恩前往太庙给列祖列宗报喜。 皇后比崇祯要早知道移动门的事情,她都见过张健郁闷的样子,笑着对崇祯说道; “陛下,臣妾下午看皇兄有些不高兴!” “他怎么了?” “就他那性子,看样子是不想来回跑着运物资了,更不放心皇嫂一个人在大明跑来跑去。” “这个啊,朕想到了。这不顺便问问太祖成祖,能不能让他也过来。” 周皇后一愣,她知道问老祖宗就是个幌子。崇祯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想让张健过来。 她也知道张健过来意味着什么,就算真有老祖宗显灵,只要崇祯做出承诺恳求,老祖宗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张健是懒,或许根本无心皇位,但也没完全把握。 周皇后凝重的问道:“陛下,你想好了?” “梓潼,还记得皇兄说的大明万世基业吗?” “臣妾明白了,陛下决定就好!” “皇兄要是真要这个位置,给他就是,朕算看明白了,去外面打一片天下,远比守这片江山要轻松的多!” 一家三口在太庙求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崇祯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 皇嫂不便久出,让皇兄过来吧。这送东西的事尽得军心民心,皇嫂不姓朱,一介女流也不好来回跋涉,不如让皇兄过来。若皇兄真要这个位置,朕让出来就是………… 不知道老祖宗同意了没有,反正一家三口出来是满脸喜色的。 饭也来不及吃,一路快速来到慈庆宫。门这时还开着,还在等候恂过来,崇祯跨过木门,拿出手机给张健打过电话后,径直来到26楼。 一来这里,朱慈烺是最兴奋的,从王承恩怀里挣扎着下来,熟门熟路的去按张健家的门铃。门是开着的,一推就开,看到张健,兴奋的跑了过来; “哇扑~哇扑!” 话还是说不清,不知道是在叫大伯还是皇伯。 张健现在还在郁闷中,但见到朱慈烺,还是露出了笑容;“春哥儿,你皇姐呢?” “阿巴………阿巴……” “皇兄,红薯丰收了。亩产近四千斤。百官尝过,都说好吃。” 张嫣过来把小家伙抱走,张健起身道; “恭喜皇弟。” 崇祯开门见山道:“皇兄,还有一件喜事,太祖同意你去大明了,你不用担心皇嫂了!” “真……真的,怎么同意的……不是,你还能和太祖沟通?” 张健懵逼的问道,崇祯兴奋的说道:“皇兄,朕一连上了三次香,均是平安香。香灰留尾半寸,且燃烧一致,朝外微弯。这说明太祖是无比赞成此事的!” “这特么都行?这是什么原理?” “是啊,你快去试试能不能过去就是了!” “你还是先给我讲讲这个原理吧!” 崇祯绘声绘色的把烧香问话的说法说了一遍,张健没听太懂,反正听起来挺讲究的。三炷香的燃烧速度和燃烧形状都有不一样的说法,一共七十二种。 一边的张嫣在翻白眼,她可是知道“七十二香谱”的,她也知道皇家的香都是特制的。也就是说,崇祯想让它烧成什么香,它就能烧成什么样子。 糊弄百官和天下嘛,反正你们按照朕的意思来就是了,你看,上面都同意了。 也就是说,这玩意还不如南方抛圣杯来的靠谱。但反过来讲,你用特制的香还能烧出不一样的香来,那就连皇帝也会发毛啊。 所以崇祯也认真的去烧香,没出什么意外也让他高兴……… 崇祯认真的讲解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健,这真心也看出来了。 张健看了张嫣一眼,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才决定过去假装试试。 一行人又来到34楼柜门前,在崇祯一家期待的目光中,张健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再假装警惕的跨了过去。 崇祯两口子如释重负;“哈哈,天佑我大明啊,皇兄,今晚当贺!” “贺什么,你先去看看侯家兄弟吧!” “看什么,朕不想看他们乡下人震惊的样子,等他们熟悉了再看他们不迟!” 张健也点头表示认可,初期接待大明人,他有耐心解释现代的一切,也想看他们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可接待的多了就没意思了,反倒是张雅不烦这个,每次过来新人都积极迎接,并热情介绍。 估计也不是为了卖手机,反正她赚的钱也都会用于购买物资就是了。 崇祯拿出手机,点了一箱啤酒,硬是要庆贺。张健拗不过他,只能奉陪。 这货舍不得点烤串,而是吩咐王承恩回大明,让御膳房的做; 这个家伙现在也学坏了,19岁的年纪,抽烟喝酒都学会了,没事就跑到张健这里大吐苦水。整的不怎么抽烟的张健也渐渐有了烟瘾………… 第52章 第一次去大明 “皇弟,先说好。我只以张健的身份出现在大明,只管运输物资,别的什么都不管啊!” “行行行,依你,皇兄,干杯!” 兄弟二人把餐桌搬在阳台上,喝着啤酒撸着串,心情却是相反的,崇祯心情大好,张健郁闷中……… 张健这时说道:“皇弟,这里的医护分到新军大营一半,有些少了。你看能不能派些信得过,又识字的宫女过来学习?” “没有问题,要多少人说话就好,宫里上了年纪不想出宫的宫女也不少!” “多多益善吧,新军大营那边也需要,记得不要小脚!” “哈哈哈,大明的宫女没有裹脚的,回去朕让梓潼亲自去挑选!来,干杯!” 要是在外面招募,还真不一定有识字的愿意干这个,除非到青楼招,但青楼大多是裹脚的。 可宫女就不一样了,先到现代学习,之后再去大明,这心理上也能接受。她们本人也乐意干这个 。 明人沈德符《万历野获篇》中记载,“向闻今禁掖中,凡被选之女一登籍入内,即解去足纨,别作宫样,盖取便御前奔趋无颠蹶之患,全与民间初制不侔。予向寓京师,隆冬遇扫雪军士从内出,拾得宫婢敝履相示,始信其说不诬。” (这意思大概是,民间流传宫里的宫女一但被选中,都不准缠足,怕在御前干活不利索。这个姓沈的原本不信,直到他捡到一只从宫里扫雪扔出来的鞋子看了看,才相信这是真的。) 而在大明,宫女干满十年就可以返回原籍了,可一般情况下,宫女大多不愿走,宁愿在宫里倒夜香也不想出宫。 这特么出去,年龄大了,又是大脚,高门不来,低门不就的,还不如在宫中领个俸禄补贴家人的。人在宫里,在外面也没人敢欺负自己家人不是? 你在宫里,别人不知道你干嘛的,万一你是皇后贴身女官呢,万一你被皇帝临幸后一飞冲天呢,这就是潜力股,别人都会巴结你家里人。可一但年老出宫,这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最后,崇祯喝的大醉,晕晕乎乎的被王承恩他们抬走,连太子都扔在了张健这里。 朱慈烺也机灵,硬是忍着不瞌睡,生怕睡着了再被抱走……… 移动门可以在大明用了,张健也通知了赵超美和孙发他们。 这玩意在大明用的多,毕竟大明的交通不好,一千公里的路程就得用月算。在现代要方便许多。 这样一来,张嫣就需要一个身份证了,老邢那里早有规划,说是改天他亲自带着张嫣去办,他儿子正好在户籍这块工作。 具体怎么办也说了,说是先去三和大神那里买个证,有了身份信息就说眼部和面部整容了,需要换一张身份证,然后顺便改名和重新输入数据。 眼部手术的证明,这些老兵家属也能办上。这算是犯错误,反正以后也可能会和上面解释……… 张健这边接到崇祯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往新军大营送物资。新军的物资是说好的,基本来自现代。 次日一早,王承恩就送来了两套锦衣卫小旗的制服,不是飞鱼服,就普通的青色制服。一套是张健的,一套是冉天育的。冉天育是白再香让他跟着保护张健的。 (飞鱼服属于赐服,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穿的,多是赐给有功之臣,锦衣卫里有资格穿的只有几个人。) 知道张健要去大明,赵超美又连夜送来几套防刺服和凯夫拉防弹衣。他本来也瘦,穿里面正好。 张健是被朱慈烺踩醒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张健肚子上,脖子上挂着奶瓶,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哇扑!哇扑!” 张健坐起身,把朱慈烺抱到一边,揉了揉被踩痛的肚子:“春哥儿,你父皇呢?” “阿巴……阿巴……” 张健放弃了和他交流,穿着睡衣抱着朱慈烺走出卧室。客厅里,张嫣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看到张健抱着朱慈烺出来,她笑了一下:“醒了?王公公刚才来过,说陛下已经上朝去了,让你辰时三刻到慈庆宫门口等。” 张健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半。还有时间。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又给朱慈烺喂了小半碗粥。穿上防刺服和凯夫拉防弹衣; 张嫣帮他套上那套锦衣卫小旗的衣服——青色贴里,罩甲,腰悬绣春刀,脚踩薄底快靴。张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像不像?”他问张嫣。 张嫣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像。就是脸白了点,不像当差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呢。”张嫣笑着帮他整了整衣领,“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听多看,白将军让冉公子跟着你。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就找他和王公公。” “你说,到了那边,见过天启帝的人能不能把我认出来?” “谁会在意你个小旗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病房转转,看看两位侯大人能不能认出你来!” 张健点了点头,弯腰捏了捏朱慈烺的脸蛋:“春哥儿,大伯去你父皇那边办事,你乖乖听伯母的话。” 朱慈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专心吸他的奶瓶去了。 张健出了门,先去病房看了看。此时的侯恪已经醒了,侯恂在一边照顾他,就是高血压加上长期劳累引起的晕厥,加上颈椎病引起的右臂瘫痪。 用西医把血压降下来,颈椎和右臂的事交给大明御医就好,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出去后降压药不能断就是了。 兄弟二人也初步熟悉了这里,见到张健这个锦衣卫也没说啥,这里有不少锦衣卫和太监呢。 张健还给他们行礼,人也没认出来,这下张健放心了。 坐电梯上了34楼,冉天育和王承恩已经在这等着了。一起来的还有袁宋氏宋老太太,还有孙发也在。 “袁夫人,你怎么来了?” “呵呵,老身不放心,带熹庙走一遭。” 王承恩过来解释道:“天启爷,恁过去是护送袁夫人的,随行十个人其余八个都是在这边帮过忙的,都信的过!” “好,好!” 张健说着又看向孙发;“孙叔!” “嗯,小健啊,我来是紧急教一下你怎么用枪,刚才我已经给同去的人讲过一遍了。 你们一人一把八一杠,一把九二手枪,外加五颗手榴弹。到了军营,你们再练练!” “这,好吧!” 除了张健,别人都玩过火铳,对于现代枪,孙发一讲,人家马上就会用了。 至少会用,完了还得和张健一起在军营练几天组枪、保养、射击等………… 张健比较慢一些,孙发教了他半小时,在皇宫里的临时靶场打了两梭子子弹才勉强压制住那该死的后坐力。 手枪也打空了几个弹夹才学会,至于精度就别提了,能上靶就不错了。 第一次开枪,八一杠的子弹都打天上去了,学手枪的时候才用力去控制后坐力。 人家宋老太太最牛逼,打了几发子弹就能枪枪命中了。 孙发也无语的拍拍张健的肩膀道:“大侄子,改天让你赵叔给你找一把毛熊的a545,这枪有7.62口径版的,和八一杠子弹通用。它是世界上后坐力最小的,枪上放杯水开连射都洒不了!” “嗯,谢谢孙叔!” …………… 第53章 走马 巳时三刻,张健一行十二人从东直门出了京城。为了照顾第一次骑马的张健,大家走的也很慢; 他骑在一匹青灰色的“走马”上,跟在袁宋氏的左侧。这匹马是王承恩连夜从御马监挑出来的,名叫“踏雪”,四蹄各有一撮白毛。缰绳握在手里,那马便安安静静地走着,不紧不慢,步法稳健。 门太窄,现代四驱车辆进不来,摩托车还不如骑马安全。张健一介小旗官也不能坐马车,更不会赶马车,只能骑马了,人家宋老太太都是骑马呢。 走马和普通马不一样,普通马跑起来颠簸,走马是左右蹄交替迈进,骑在上面平稳得很,不会骑马的也能坐得住。 其实就是顺拐的马,别看跑起来的样子很丑,马蹄声也是乱七八糟的,但它跑起来比普通马还快些,是古代公子小姐的最爱,极其珍贵难得; 估计走马上任、走马观花都有这意思,马踏飞燕的原型就是一匹走马,现在青海藏族还专门训练这种走马,不过,先天的更难得。 袁宋氏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她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崭新的,来自现代的腰带剑,上面有极其精美的图案,通体是炫彩红,泛着光,看起来非常炫酷。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比她原来的腰带剑要好许多。 满头银发也在现代染成了黑色,几个老护士老医生也教会了她用现代化妆品,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腰杆笔直如枪,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比年轻人还稳当。 冉天育跟在老太太右侧,左手控缰,右手搭在腰间的雁翎刀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动静。 王承恩亲自驾着一辆马车,拉着那扇移动门。其余八人分列前后,将马车护在中间。二手八一杠斜挎在背上,枪口朝下。 腰间手枪、手榴弹、子弹袋、绣春刀都有,虽然穿着大明的服饰,背着现代的武器,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那股子精气神倒是统一得很。 出了西直门,官道渐渐宽阔起来。 张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打量着这座四百年前的北京城。城墙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灰扑扑的城砖上爬满了青苔,垛口处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动。城门口的盘查并不严格,几个守门兵丁看到锦衣卫的服色,连问都没问就让开了道路。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秋收已经过了,田里偶尔能看到几个老农用锄头在田边刨谷茬子,佝偻着腰,动作缓慢而吃力。更远处,几缕炊烟从低矮的村落里升起,歪歪扭扭地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张健看着那些田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想起在现代看到的华北平原——同样是这片土地,同样是秋天,但那里的田野里跑的是拖拉机,路边是整齐的杨树和电线杆。而眼前这片土地,空旷、寂寥,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遇到几辆满载货物的骡车,车夫看到锦衣卫的服色,连忙把车赶到路边让道。也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远远地就避到田埂上去了,低着头,不敢多看。 张健注意到,路边的树木大多被砍伐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有些树桩的断面还很新鲜,显然是最近才砍的。他想起崇祯说过,京城周边的百姓冬天缺柴烧,连树皮都剥光了。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张健傻傻的问道:“袁夫人,百姓刨这些茬子做什么?” 袁宋氏摇头耐心的解释道:“打干净土,它也能当柴烧啊,柴米油盐,柴可是排在首位的;” “书上不是说,元朝的时候煤炭就开始在民间使用了吗?” “嗯,煤炭多是用来冶炼的,且露天的都是有主之地,百姓买也需要钱的。 老身看过你们后世的资料,有些诗的解释是错误的。比如“枯藤老树昏鸦”,你们认为是凄凉萧条的景象,而实际上恰恰相反。这说明啊,他们有柴火烧啊,是温馨的场面。 配上小桥流水人家就更温馨了,这是作者羡慕人家呢!” 张健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还是附和道:“哦,原来如此。” “嗯,你试着用脚后跟磕一下马肚子跑一下,要记住踩紧马镫,但缰绳不能太紧。想停下时,使劲拉缰绳,不要心疼马,它的力气可比你大的多,不弄疼它,它是不会停下的,反而会嫌难受甩你下来。” “好!” 老太太耐心的解释完,又开始指点张健骑马。 “驾!” 张健按照她的指导也慢慢跑了起来,其他人都是高手,自然是张健跑多快,他们就跑多快。 很快,张健也掌握了一些技巧,至少骑着这走马敢跑了,但要是让他骑正常马,他还是不敢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集的农户,有走亲戚的妇人,有牵着驴子的货商,还有几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和尚,低着头匆匆赶路。这些人看到锦衣卫的队伍,都自觉地让到路边,有的人甚至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 张健有些不自在,对冉天育说:“让他们别跪了。” 冉天育摇了摇头:“天启爷,咱们这身衣裳,加上护着的马车,他们见了就得跪。您让他们别跪,他们反倒更害怕。”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过了通蓟道,官道变得坑坑洼洼,路面被车轮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干了之后结成硬邦邦的土坎。走马踏在上面,步伐依然稳健,但张健能感觉到马身在微微调整重心,以适应不平的路面。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村落。有的房屋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半截土墙和几根焦黑的木梁。有的院落里长满了荒草,野兔在草丛中窜来窜去。张健问冉天育:“这些村子是怎么回事?” 冉天育看了一眼,淡淡道:“去年鞑子入寇,这一带被烧过。有些人家逃难去了,再没回来。” 张健没有再问。 又走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帐。 营帐外围用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外挖了壕沟,壕沟边上有哨兵巡逻。营门上方挂着一面大旗,黑底红边,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明”字。 站岗的士卒穿的是迷彩服,总算是看到了些现代气息——霸州大营到了。 张健勒住马,看着那座营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一次骑马走了将近六个时辰,虽然走马稳当,但他的大腿内侧还是磨得有些发疼。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这支队伍。一个哨兵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营门大开,邹斌和阎应元亲自迎了出来。 邹斌看到张健那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小健,你这身衣裳……还挺精神。” 张健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差点没站稳。他扶住马鞍,咧了咧嘴:“邹叔,你就别笑话我了。快给我找个地方坐坐,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爸呢?” “忙着呢,快随我来!” …………… 第54章 急训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个小旗官,邹叔,我得按流程站岗!” “哈哈,你们直接去仓库就好,把门打开就不用管了。” 张健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退到宋老太太身后,把c位让出来。 一行人穿过大营,在邹斌的带领下往仓库走去。 军营里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还有干电喇叭喊出的口号声。据邹斌介绍,他们现在部分骨干已经开始射击训练了。 一万两千来人,要挑选出五千人装备八一杠,剩下的装备手枪、迫击炮,还有三千骑兵。 来到仓库,张健打开门就想溜到现代社会休息。可这时又被邹斌拉了过来; “急什么,我现在宣布,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十个人将进行为期三天的集训,今天不算。尤其是你,不但要训练枪械,还要进行体能训练!” 张健的脸一下子黑了:“邹叔,这是要干嘛?” 邹斌的脸突然严肃起来,堪比变脸,刚才还和蔼可亲,现在就凶神恶煞了。 “三天后,你们将出发前往陕西,那边需要粮食,你孙叔他们在现代加急运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 “知道就赶紧练,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那边不太平,徐光启那边正在给你做一辆特殊的马车,赶紧练吧。” 其实张健是真不知道这事,他哪里想管这些?可他现在又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否则太寒心了。 温体仁那边正在搞以工代赈,刚坑了秦王朱谊漶的上百万石粮草和数百万两财物。可这些远远不够,顶多够撑一个多月。除了粮食,还得运明年开春的土豆和红薯种子。 整个陕西,七百多万人口有一半都需要粮食。财物没多大用,补上三边的三十多万两饷银,留下个十几万两备用就好,剩下的还得运过来。 这三天,这道柜门也不闲着,在紧急往这个大营运所需的物资………… 三天的集训,张健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第一天清晨,天还没亮,邹斌就把他们十个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张健原以为自己是来送物资的,结果第一项训练就是五公里越野——穿着那身锦衣卫的制服,背着八一杠,绕着霸州大营跑了两圈半。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张健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冉天育在他旁边跟着跑,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腾出一只手不时的扶他一把。 “天启爷,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张健按照他说的试了试,果然好了一些。但好景不长,最后一公里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终点的。到了终点,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邹斌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还行,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张健接过水壶,灌了几口,缓过劲来之后问道:“邹叔,你们当年也是这样练的?” “比这狠多了,五公里负重越野只是开胃菜。”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水:“那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习惯了就好了。等你习惯了,你就会发现,自己的极限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远。” 接下来的两天,训练内容更加密集。上午是射击训练——八一杠的分解结合、瞄准、击发、更换弹匣、故障排除。 张健的手玩雕刻刀灵活得很,但摆弄起枪械来却笨拙得像换了双手。第一次分解结合,他花了足足两分钟,而冉天育只看了一遍演示,第二次就做到了一分钟以内。 人家这些老兵在睁眼状态下分解结合最快时间约为?14~20秒。 “健哥,您这手是玩木头的,不是打仗的。”冉天育安慰他,“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张健苦笑了一声,继续埋头练习。 下午是战术训练——小组配合、搜索前进、遇敌反应、掩护撤退。袁宋氏也要跟着练,虽然年纪最大,但动作比年轻人还要利索。 她端着八一杠,卧倒、出枪、瞄准,一气呵成,连邹斌都忍不住夸了一句:“老夫人这身手,放在现代部队里也是尖子兵。” 袁宋氏笑了笑:“老身打了大半辈子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第三天,孙发所说的a545给送来了,这把枪果然不一样,不愧是世界上后坐力最小的突击步枪,张健很快就喜欢上了。一上午下来,至少固定靶能枪枪上靶,移动靶也能十发上六发。当然,仅限于上靶………… 下午,所有训练结束。邹斌对他们进行了一次综合考核——五公里武装越野、精度射击、小组战术对抗。 张健的成绩在所有项目中都是倒数第一,连十个人中的太监小顺子都不如,但比起第一天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五公里跑完了,没有掉队;移动靶十发上靶九发,200米固定靶能枪枪在八环以上; 手枪不提了,十五米以内指哪打哪,十五米以外打哪算哪。 小组对抗中,他至少记住了战术手势的含义,没有再出现队友掩护他却原地发愣的情况。 考核结束后,邹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勉强合格。再杀几个人,就差不多了。记住,到了外面,枪不要离手,遇到情况不要慌,听袁夫人和冉公子的指挥。” 张健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感觉这特么比大毛二毛还黑心,人家抓到一个没摸过枪的壮丁还要集训七天才要扔到战场,这特么三天就让自己执行任务了。 老爹和老妈都没来看自己,欲哭无泪啊……… 训练结束的当天傍晚,徐光启派人送来了一辆马车。 张健看到那辆马车时,也惊讶万分。这辆车的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太大区别,就是高一些,光车厢就一米七——木制的车厢,青布车帷,两个现代蜂巢轮胎算是亮点。走近了仔细看,发现处处都是巧思。 车厢的木料是双层结构,外层是普通的榆木,内层夹了一层三毫米厚的钢板。车帷也是双层——外层是普通的青布,内层是凯夫拉防弹布料,用铜扣固定在车厢上。 左右车窗开得很小,外面看不清楚里面,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前后还各开一个射击口。 车底板下藏着一个暗格,足以存放四支八一杠和上千发弹药。车座下方还有一个隐蔽的夹层,可以存放重要的文件和财物。 车顶可以放他那道柜门,紧急情况还能放下来斜着装到车厢侧面,这个是最重要的,张健可以随时推开去现代补给物资。 最巧妙的是车轴——徐光启在车轴上安装了一套简易的减震装置,用几块弓形钢板叠加而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汽车悬挂,但在大明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已经能让乘车体验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张健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车厢板,听到里面沉闷的金属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先生,辛苦了。这车造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徐光启摆了摆手:“熹庙言重了。老夫只是动动嘴,真正干活的是那些工匠。他们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赶出来了。” 张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替我谢谢那些工匠。” “老夫一定带到。”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四天清晨,这一晚,张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55章 兴武标局 按照计划,张健这支十一个人的队伍将以“护送袁夫人返乡”的名义上路。 按理说,去陕西应该从山西走才近一些,但现在陕西大大小小的土匪以王嘉胤、王自用为首,会合在一起,东渡黄河入晋,号称三十六营。此时的张献忠、李自成等大佬都在这里面。 山西已经成为战场,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绕道河南,经开封、荣阳,从潼关入陕。也不能走水路,这几天的京杭大运河说冻就冻上了,万一把船给冻住就芭比q了。 这时期的运河冰冻期大概在110天左右,每年因赶路把船冻在运河上的例子大有人在; 前世十一月流寇才汇合入晋,这一世早了近一个月,且规模不如前世,这也算是改变。 袁宋氏的老家在河南归德府(商丘),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虽不太顺路,但至少能安稳的走到开封。 但光靠他们十个人,路上未必保险。王承恩提前联系了京城最大的标局——兴武标局,请他们派出得力人手,护送袁夫人一行到河南境内。 这年头的锦衣卫威胁力不太够了,在京城附近还好,一出这个范围,那基本就是过街老鼠。别说人少了,就是人多也时不时得挨一记闷棍。 只有请这种混黑白两道的才比较保险一些,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吧。 张健是秘密去送物资的,不是打仗的,尽量求保险吧,这也是老兵们和崇祯商量后的结果。 当然,从另一种角度看,也不算丢人,毕竟现代的许多国企都用保安公司的保安呢……… 镖局、镖师、趟子手、镖物是清朝时期的叫法,在大明叫标局、标头、标师、标货。 兴武标局的标头叫周承山,四十出头,创办人是他父亲,万历后期退役锦衣卫百户周霖,初期麾下骨干大多是卸职锦衣卫校尉、年老退伍的京营兵士; 所以和五城兵马司、各巡捕衙门交情深厚,在京师地面吃得开。现在也多是他们的后人,手下八十多个标师,均是好手。 他平时的业务也包括给贪官往家里运输赃银,也给商人运货,所以黑白两道都能吃的开。 偶尔也参与杀鞑子,毕竟一个鞑子脑袋30两银子呢。最近崇祯还下旨抓活着的倭寇,他们也派出人去海边参与。 这么一群人,官府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要是禁止吧,他们这些有本事的也是不安分因素。没了生计,铁定加入反贼或土匪。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对于去过现代的崇祯而言,这年头连老实巴交的百姓都能被逼得造反,他们反而显得更加安分许多,至少是讲规矩和道义的。 但是吧,崇祯也派出锦衣卫去各大标局卧底了,目的是盯着贪官托他们运的赃款去向………… 周承山的业务范围也不大,往南走到开封,往西走到大同,往北只能走到通州,往东到天津。再远就是加钱也不干了,这么看来,倒也是个谨慎的人。 他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京片子带着一股子让人放心的稳重劲儿。 周承山接了这单生意,亲自带了十个镖师,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霸州等着。九男一女,人人骑马。 女人叫陈晚娘,不算正式标师,三十岁,父亲原是锦衣卫力士,擅长短刀、袖箭,只接护眷差事,从不押送红货(银子)。行内称这类人叫“内护娘子”或“内秧护卫”。 这次和丈夫一起来的,女扮男装,是贴身保护老太太的; 周承山看到袁宋氏时,抱拳行礼:“夫人,在下兴武标局周承山,受王山主(雇主)之托,护送夫人一行前往开封府。路上有什么需要,夫人尽管吩咐。” 袁宋氏坐在马上,微微颔首:“有劳周标头了。” 周承山又看了看队伍里的其他人——冉天育年轻精悍,腰间佩刀,背上一杆奇怪的火器;其余八人也都配着同样的火器,服色统一,行动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只有张健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虽然也穿着同样的家丁服,背着同样的火器,但手上戴着厚厚的不知名手套,还有那股子生涩劲儿,瞒不过周承山的眼睛。 但他没有多问。标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另外还有一件怪事,这拉马车的马也用的是上好的战马,说明这老夫人极其重要。 “夫人,此去河南,走官道大约需要十天半个月。路上经过的几个州县,最近都不太平。尤其是彰德、大名府一带,前阵子有流寇出没,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小心为上。” 袁宋氏点了点头:“周标头熟悉路况,一切由你安排。” 周承山点头后指了一下这个满脸风霜的女人又抱拳道:“那在下就僭越了。这位是陈娘子,内护,恁看她是坐马车还是………” “日后再说!” “好嘞!” 说着,他转身安排镖师们检查车辆、整理行装,然后喊了一声:“起刮!” (标局内部口语,管押送任务叫“刮一趟差事”;起刮是上路出发的意思;平安送到目的地叫落地;) 八人由冉天育带领,护着马车,标局的人在外围护着。 袁老太太坐在马车里,张健和小顺子充当赶马车的角色,坐在马车前边,那匹叫踏雪的走马在马车旁边跟着。 说来也怪,张健喂了两天来自现代的高级马粮,这匹马就和他熟络了起来。 队伍慢悠悠的走着,这时的老太太忽然打开车门不满的喊了一句:“周标头,老身不是软秧子,跑起来!” 在标局里,护送女眷的差事叫软标,被护送的女眷被称为“软秧子”。 “原来夫人也是行家,周某也能看出恁是个练家子。不过夫人,赶路不比别的,我们每晚到哪里歇脚,周某都有安排,错过安全宿头,我们就得在野外借宿了,这样危险性会加大………” 老太太当然明白这个,他开口道:“下一个安全宿头在哪里?” “过任丘,到河间府中间,距此近两百里,要是赶路,天黑前我们就得赶到,还得留有余力应变可能的突发状况!” “老身没问题,跑起来,每三十里歇一到两刻钟,天黑前能到!” 他说着,就钻出马车骑上她的马,一扬马鞭,先一步窜了出去; “驾!” 周承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笑道:“兄弟们,跟上!” “是,标头!” “驾~~驾!” 小顺子赶车的水平也可以,加上来自现代的轴承和轮胎,不用其他人故意跑慢,马车也能跟上队伍。 遭罪的是张健,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车,死死的抓着车辕,嘴里嘀咕道:去你妈的减震系统,徐光启你坑我。 他坐过农村的拖拉机,他认为那就够颠簸了,没想到这个更癫。 不过看到小顺子兴奋的样子,他知道,这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稳的了………… 三十里歇一到两刻钟,也不是停下歇,而是所有人下马牵着马走,马车上的马是走两个三十里换一下。 这换马就换的是张健的踏雪了,张健准备拦着来着,可想到自己一个家丁,也默默的闭嘴。 队伍走了第二个三十里,步行走时,周承山看着宋老夫人气色挺好,他过来拱手道:“夫人好骑术,周某有愧!” 这意思是他收的是软标的钱,也就是一百两银子,有自保能力且能跟上队伍的是轻标,七十两就够了。当然这只是正常标利(护送费),另外山主还得拿出五两到二十两,用于打点关系、路上吃喝。 “周标头不必这样,小辈们孝敬不放心,你该收多少收多少,老身在京城住的就不自在,不能出来也不自在。” “哈哈,夫人爽利,那路上的花销我们包了,兴武标局的信誉不能坏!”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推辞,一行人上马,继续赶路…………… 第56章 佛度有缘人 傍晚,赶到周承山所谓的安全宿头,一家客栈,这里叫做“歇马店”。具体地址不知道在哪,只知道在任丘县范围。 张健没吃这里的肉,就吃了点馒头咸菜。还别说,馒头虽然黑了点,但这特有的无公害麦香是假不了的,不是后世的添加剂香料馒头所能比的。 因此,张健也忽略了卫生问题,和这特有的烟火气。(灯油味和炭火味) 饭后,老太太和那个叫陈晚娘的被安排在一间上房,张健他们和这些标师睡的是大通铺,一个炕上睡十几、二十个人那种。 当然,标师和护卫各一间房,老太太给钱足,让手下住的宽敞些。周承山说路上的花销包了,这时也没说话,他知道有些人是不在乎这点钱的。 张健和小顺子、冉天育三人没有去住,三人缩在马车里。留下小顺子看守,张健二人就推开门去了现代。 “玛德,冻死我了,这特么不是人干的活!” “熹庙,这还不算冷,习惯就好了。” 冉天育在一旁安慰道,守在这里的几个太监赶紧送来暖手袋。 张健略显尴尬,吩咐道:“天育,快拖个电暖器到马车里,别把小顺子冻坏了。” “好!” 门需要有人随时站那里,这算是卡bug吧,不然它会自动关上。自从张健出去,34楼这个固定门就轻易不开了,不然张健推不开。 电暖气扯上线拉过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小顺子是慈庆宫出来的,对张健和张嫣都很忠心………… 来到家里,张健匆匆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张健拒绝在家里吃饭,汇报了一下这一天的情况,就回到马车。吃过早饭,队伍继续上路。 在河北平原上驰骋,速度也快,几天时间,张健依旧晚上回现代休息,白天出来赶路。崇祯也不时的过来问情况。 一路过河间、顺德府、广平府、到了漳德府境内。再往前走,地形就开始复杂了,常有山贼出没。 众人加急赶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放慢速度。周承山策马过来说道:“夫人,往前五里路有一家驿站,驿丞我认识,咱们今天到那里歇脚,明日再走如何?” “好。” “夫人可有官身?” “该出钱出钱,按照前几日标准,算老身头上,不必叨扰驿站!” “是,夫人!” 崇祯二年,御史毛羽健因妻子利用驿站快速返京破坏他纳妾好事而愤而上疏批评驿站弊端 。声称裁撤驿站每年能节省几十万两白银,还能减轻百姓负担,崇祯帝觉得这主意不错,就下令整顿 。??? 这个是整顿,不是全面裁撤,崇祯又不傻,不会全面裁撤的。 因此,驿站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从景泰年间的1357处减少到830处左右,裁撤幅度约十分之六 。 给事中刘懋专门负责驿递整顿工作,他把勘合发放类型从五十一条精简到十二条,严格限制使用驿站的人员和事项,只有官员致仕、飞报军情、朝廷钦差等才允许使用 。毛羽健最初提出批评,但具体推动裁撤的是刘懋 。??? 以前的驿站腐败严重,很多官员滥用驿站资源办私事,现在依然存在腐败,但比以前要好许多的。 周承山的意思是,老太太要有官身的话,他还能给熟人塞点小费,让驿丞按照规则允许的范围接待这次花销,走公账。这样能省一些钱,但老太太拒绝了。 时间还早,大家都不急,周承山派出“拨子”先行一步,剩下的慢悠悠的走着。 (拨子:探路的标师) 可还没走两里地,拨子就急匆匆的飞奔过来; “标头,不好了,前方驿站被人端了,一个活口没留。据说是昨晚的事,目前官府的刚收完尸!” 昨晚被端了,现在才收完尸,这效率也是没谁了;周承山准备过来和老太太交代,后者已经过来了; “夫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往回走五十里,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广平府城。往前走六十里,天黑前赶到磁州县城!” “这附近不是有镇子吗?” “夫人,山贼既然敢袭击驿站,那么镇子也是不安全的。而且,刚才我们路过响堂镇,有人在高价收购马匹,且只要战马。周某认为,他们是冲着马匹来的!” “你是说,驿站和收马的事,都和反贼有关?” “嗯,驿站是官府的,寻常山贼不可能动!” “老身明白,现在的城里,估计早已人满为患了。”她顿了顿又道:“北走30里,去鼓山常乐寺落脚。” “好!” 周承山想了一会就答应了,那里易守难攻,里面的和尚也不好惹。 让他反感的原因是:这些和尚表面慈悲为怀,实际上给的香火钱够,他们才会接纳。否则就是:佛门清净之地,不便女眷叨扰。或不便兵刃入内。 反正总有借口,这么多人算下来,怎么也得几十上百两银子,而且给的斋饭也很小气,就几碗粥,稀稠得看人家心情。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就是稠的也是吃不饱的; 总之,算下来比住客栈要贵的多,他们一趟标才挣几个钱。出门在外,能住客栈,是绝对不住寺庙的。佛度有“元”人,不度穷逼。 周承山一声令下,大家调转马头,马车调转方向,朝着鼓山常乐寺而去。天色渐暗,寒风呼啸,众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驿站被屠,真要如周承山所说,很有可能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的山贼被反贼收编了,这合起来五七百人,明日怎么过? 半个时辰后,车队抵达鼓山脚下。抬头望去,常乐寺依山而建,青砖灰瓦,暮色中透出几分肃穆。山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而立。 周承山上前叩门,半晌,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这些骑士和马车,双手合十道:“施主,天色已晚,敝寺今日不便接待外客,还请另寻他处。” “小师父,我们是行商路过此地,前方驿站出了事,实在无处可去。劳烦通报方丈,我等愿奉上香火钱,只求借宿一晚。”周承山拱手说道。 小沙弥犹豫片刻,转身进去通报。过了盏茶功夫,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走了出来,正是知客僧慧明。 慧明扫了一眼,目光在马车和护卫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施主,敝寺乃是清修之地,素来不留女眷过夜。况且你们这么多人,兵器在身,实在不便。还请见谅。” 周承山心知这是嫌钱少,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大师,我等愿奉上百两纹银作为香火钱,只求暂住一晚,明日天亮就走。” 慧明看了一眼那锭银子,神色不变:“施主,佛门清净之地,岂是钱财可以衡量的?莫说百两,便是五百两,规矩也不能破。请回吧。” 说罢,慧明转身便要关门。 这意思是至少六百两才能破规矩了,看来人家也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这特么是坐地起价啊。 老太太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张健却拦住了她。他低声对老太太道:“老夫人,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 说完,张健拉着小顺子和冉天育钻回马车,关上车门,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见过熹庙!”此时的34楼正有锦衣卫在人工搬运物资,见了张健纷纷打着招呼; 张健没答话,径直在34楼的一间杂物间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件东西——那是去年过生日时,朋友送的一尊玻璃佛像,放车前面那种。大约半尺高,通体透明,释迦牟尼结跏趺坐,神态庄严。 这玩意在现代也就十几二十块钱,但放在古代,这种纯净透明的琉璃制品,绝对是稀世珍宝。 “就它了。”张健抱起佛像就走…… 再次敲响寺门时,慧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施主,贫僧说了,规矩不能——” 话未说完,张健将玻璃佛像举到他面前。夕阳的余晖透过佛像,折射出七彩光芒,晶莹剔透,宛如神物。 慧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小沙弥更是惊呼出声:“琉璃佛!是琉璃佛!” 明代虽有玻璃,但多是西方过来的,哪有佛像样式的。 慧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施主……这、这尊佛像……” “大师,”张健微微一笑,“我家主人没带多少香火钱,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尊琉璃佛,一直供奉在家中,夫人愿将此佛供奉于寺中,只求大师行个方便,让我等在此借宿一晚。” 慧明看了看佛像,又看了看张健身后的宋老太太,终于点了点头:“施主有此善心,贫僧若再推辞,便是拂了佛祖的面子。请进,请进!” ………… 第57章 常乐寺偶遇红娘子 锦衣卫和太监倒是没什么,但这些标师却是心疼坏了,这么好看的东西,给这些秃驴,糟蹋了……… 这些表情也被和尚看在眼里,慧明赶紧用袈裟遮住。 寺门大开,慧明亲自引路,将一行人迎入寺内。他捧着那尊玻璃佛像,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安置在大雄宝殿的供桌上,又焚香礼拜了一番,这才出来安排住宿。 然而,即便是收了佛像,慧明也只给了三间禅房,也就是一个偏角小院子——分上下两层共三间。 老太太和陈晚娘一间,剩下每间只有一个炕,横着睡都睡不下这么多人的。 “大师,这房间也太少了,我这些弟兄——”周承山皱眉道。 慧明双手合十:“施主见谅,敝寺地方有限,实难腾出更多房间。不过偏殿宽敞,贫僧已让人铺了草席,凑合一晚吧。” 周承山不信,出来看了看,确实没什么房间了,几个商队住的比他们还挤,各殿里都挤了许多人。 人家让出三间房和一个偏殿,确实算不错了,不过马匹安排的挺好,马车也按照要求放在了他们的小院子。 周承山回来汇报了情况,老太太摆了摆手:“罢了,出门在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周承山道:“唉,周某觉得,恁把宝物都拿出来了,就给三间房,太不值了。那鸟方丈应该把他的方丈室让出来才对!” “无妨,我的人可以去偏殿打地铺,房间让给你们,晚上咱们轮流值夜!”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们去吧。” “你不用争执,我的人带着被褥。” “这………好吧!” 这时,慧明又带着两个和尚抬来一桶粥和一摞碗过来,说是斋饭。张健掀开桶盖一看,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无几,连咸菜都没配。十几个练武的大汉围上来,一人一碗就见了底。 “这……”一个标师端着碗,苦笑道,“这点粥,还不够塞牙缝的。”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干粮准备泡着喝,周承山叹了口气,对老太太道:“夫人,我就说这些和尚抠门,一尊琉璃佛,就给这点东西。我们带了干粮,分你们一些,明日到了磁县再买。” 张健和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后者就说道:“标头别急,我们也带着干粮,今日老身请。” 说着又吩咐道:“小健,去车里去拿。对了,给这位妇人拿点暖肚子的!” “是,夫人!” 张健钻进马车,回到现代。这次他直接在34楼从物资里搬了一箱自热米饭——那种户外旅行用的,一盒里有米饭、菜肴、加热包,加水就能自动加热。他一口气搬了两箱,每箱十二盒,共二十四盒。 又给人带了些暖宝宝和卫生巾,都知道明日不好过,也算安慰收买一下这些标师吧……… 回到寺里,张健把自热米饭分给众人:“来来来,这是我们带的干粮,大家尝尝。” 标师们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包装,一脸疑惑。张健示范了一遍:撕开包装,取出加热包,加水,放回米饭盒,盖上盖子。不到一刻钟,热气腾腾的米饭就出锅了,红烧牛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各种香味飘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宝贝?”一个年轻标师瞪大了眼睛。 “别管是什么,先吃饱再说。”张健笑道。 护卫们都吃过,一对一教学。 这些练武之人本就食量大,加上赶了一天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盒自热米饭下去,根本不够,又拆第二盒、第三盒…… 张健又搬了几箱过来,最后统计下来,平均每人吃了八盒才罢休。 这还是因为他们自律,知道晚上吃太饱对身体不好,加上张健只吃了一盒,护卫们和老太太平均五盒,就连陈晚娘也吃了七盒,否则怕是十盒都打不住。 廉波七十岁能吃斗米十斤肉,那是真不夸张。当然,这是因为他们肚子里缺少油水才吃的多。看看新军大营那些兵,开始一样吃那么多,给他们发的餐盒不用,用给他们发的洗脸盆吃,但现在的饭量就正常许多了。 周承山吃完第十一盒,打了个饱嗝,拍着张健的肩膀道:“张兄弟,你这干粮真是绝了!比许多酒楼的饭菜都要好吃。” 张健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这玩意儿在现代不值几个钱,但在明朝,确实是个好东西。 标师们悲壮,明日怕不好过,但吃了这顿饭,明日就是交代了,也不算太亏。吃这碗饭的,也有死的觉悟。 陈晚娘一直跟在袁宋氏身后,张健给她暖宝宝和卫生巾后,她就拿着,然后吃饭。 这时才上前问道:“夫人,这个怎么用?” 她长相并不出众,但眉眼间有一股英气。脸庞被风霜打磨得有些粗糙,颧骨略高,嘴唇偏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的身材不高,但还算匀称。 张健上前,给老太太介绍了一下卫生巾就不管了,剩下的,老太太拉着她去房间再教她。 夜深了,寺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张健这晚也没再回现代。躺在信封式的羽绒睡袋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的那个被屠的驿站:它到底什么样子?鲜血、尸体、寂静?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危险。他也有预感,不由得抚摸着身边的a545——明日,怕是要杀人了。收集马匹是流贼的习惯,他们所到之处,马匹骡子总是第一个收集,方便跑路嘛,粮食次之,金银女人再次之…………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周承山这些标师们;陈晚娘的丈夫这时小声道; “大哥,反贼应该会只要马,不会害命吧?” “唉,兄弟,你没看明白吗?这老夫人怕是个幌子,我们真正护送的人是那位张兄弟。马匹他们或许会让,但那辆马车肯定不会让!” “马车我们都验过,没什么不对吧?” “你猪脑子啊,寻常马车能跟上骑兵的速度吗?而且换下来的马,你没看到还很精神吗?咱们检查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吃食和佛像。” “马车有夹层?大哥,他们这是违规,这趟算红标。” “夹层是一回事,我早就知道。怕是这马车本身就价值不菲。我们没检查出来,怪谁?不能现在再去检查一遍吧?我看这夫人和张小哥都是好说话的,要真遇上事,应不会亏待我们。他们也不敢!” “有道理!” 标局的人多少都有这些当官的把柄,至少人家知道目的地不是?因此也不怕被坑。 正在这时,隔壁大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什么人死了,二人赶紧出去查看。 张健这边听的更加清楚,那伙人在对面偏殿住着。 他起身出来,冉天育连忙跟上。看到慧明和尚,张健上前问道:“大师,这是出何事了?” “唉,叨扰施主了,一个走江湖卖艺的,临时给商人做标客。下午送来时,脓疮发作,方丈给清创上药后,现在又高烧不退,想来时日无多了。这哭泣之人,是他的女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健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伤口感染吗?劳资也能治疗啊,马车里的医疗箱里就有青霉素,张雅特意交代,明朝人打四十万单位就好了。 现代的抗生素不适合古代人,医生们专门买的兽用青霉素,又特意分成一小瓶一小瓶的备上。 这时,周承山二人也过来了。张健本想假装没听见不管来着,可隐约听见有人喊“红娘”时,就快步过来对周承山说道:“标头,要是脓疮发作的话,或许我有办法!” “张兄弟懂岐黄之术?” “略懂一二,但只有五成把握,你去问问家属,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治!” 红娘子啊,明末起义军女将,现在还是个走绳艺人,无数穿越者的梦中情人,这个………得救。 “可是………” 周承山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走远的张健,摇摇头转身去了对面偏殿………… ………… 第58章 救人 这年头,伤口感染就等于宣布死亡了,周承山的标局就经常有伤口感染的,多少兄弟倒在自己眼前,他记不清了,或者是故意不记。 能有人愿意试着治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哪有治不好找事的? 说实话,在安全的情况下,周承山对出手相助并不介意。他们自己出手相助需要经过山主同意,人家自己出手,他就更不介意了。 他是有些讨厌像红娘子父女这样兼职走标的。同行是冤家,他们更是扰乱市场嘛,有时候顺路,只要管吃,他们就会跟着一起走………… 红娘子今年才十七岁,从小就跟着父母卖艺为生,也就是走绳表演。 走绳,类似于现代的走钢丝,不过人家比走钢丝要难多了。现代这样拿根平衡杆在钢丝上走,那在红娘子的邢家班只能算是学徒。 能在绳子上翻跟头、金鸡独立、劈叉这才算的上学成。像红娘子这样的高手,可以在上面踩高跷、舞剑。绳子底下还插着枪林以增加凶险。 据说,也是凭着这手绝活她在七八年后振臂一呼,就有许多人跟着她造反、抢相公。(李岩举人出身,家境殷实,年轻帅气。本来看不上她,是她从大牢里抢出来的。) 周承山走进去把情况一说,红娘子当场就跪下; “红娘子多谢恩公!” “邢家班多谢恩公!” 大大小小跪下了五六个少男少女,周承山连忙摆手道:“你们拜错人了,我的山主能治。他去拿药箱了,你们等着!” 张健提着医药箱走进偏殿时,一股混合着血腥、脓臭和劣质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中年汉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上敷着一块湿布,人已经昏迷不醒。 他的右小腿肿得老高,裤腿被剪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坏死,呈现出暗褐色和黄绿色相间的颜色,脓水不断地渗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少女跪在草席边,紧紧握着那汉子的手。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暗红色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一张瓜子脸,眉眼清秀,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泪水,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就是红娘子。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民女邢红娘,拜谢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我姓张,单名一个健字。”张健放下医药箱,蹲到草席边,仔细看了看那汉子的伤口,“什么时候伤的?” “七日前,我们在邯郸城外遇到李员外的商队被一些山贼围攻,我们出手相助,打斗中被刀划伤了小腿。当时只简单包扎了一下,没当回事。谁知三天后伤口就开始化脓,发烧,到今天已经人事不省了。”红娘子的声音哽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边上所谓的李员外也点头道:“恩人,此人是俺同乡,恁一定要救活,所需费用,我李家一并出了!” 姓李,还跟红娘子是老乡,看来这就是李岩家的人了。张健摆摆手,示意别打扰,用他那一点可怜的急救知识开始治疗。 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取出剪刀和镊子,开始清理伤口。坏死的组织必须清除,否则再多的抗生素也救不回来。 他剪开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条,用镊子夹住一块坏死的皮肉,轻轻一拉。那块暗褐色的组织脱落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肉芽。红娘子在一旁看着,脸色发白,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张健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一点一点地清理掉所有坏死的组织,然后用双氧水冲洗伤口,双氧水上去,伤口很快被白沫包裹。 用生理盐水冲掉再上双氧水,这汉子终于有反应了。知道疼是好事,说明有了意识; “忍着点!” 张健说了一声,反复清洗几次,最后用碘伏消毒,上云南白药,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刻钟,等他处理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张健直起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破伤风,先给打上,之后是青霉素皮试。 看到这些药时,红娘子就感觉到了希望,那个李员外则开始冒汗:这得多少钱啊……… “恩公,家父他………” “等!” 张健看着表,20分钟后,发现没反应,就拿出一支兽用青霉素——四十万单位的(这个单位指的是用量,患者的体重决定用量多少,现代人大概一公斤3到4万单位,古代人每公斤只需要6~8千单位就好。) 兑上生理盐水,在那汉子的臀部注射进去:“这是消炎药,一天一针,连打三天。今晚如果退烧了,命就保住了。” 红娘子看着那支细细的针管刺入父亲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没有多问。她只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恩公大恩大德,红娘子无以为报。今后恩公若有差遣,红娘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健摆了摆手:“别说什么赴汤蹈火的话,先把人照顾好。明天早上我再来打一针。” 他收拾好医药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红娘子正用湿布擦拭着父亲额头的汗水,动作轻柔而专注。昏黄的油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张健移开目光,走出了偏殿。 第二天清晨,张健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偏殿查看病人的情况。 他推门进去时,红娘子正坐在草席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给父亲喝。那汉子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已经褪去了那种死灰色,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眼神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张健进来,那汉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张健按住了:“别动,躺着休息。” “恩公……”那汉子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在下邢大力,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听闺女说,是恩公给老汉清的创、打的针。老汉这条命,是恩公捡回来的。”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张健蹲下身,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以下,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有所消退,青霉素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恢复得不错,今天再打一针,明天打完第三针,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但伤口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 边上的李员外这时拿着一个小盒子过来递给张健道:“恩公,这是一颗五百年老参,全当诊金了,若是不够………” 张健打断他说道:“这年头,有担当的富人不多了,你不错,没有抛下他们父女。” “恩公说笑了,邢大侠和我是同乡,又是因我而伤,李某若是不管,在老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张健收下山参道:“只是,我们今日便要启程前往开封,不知顺不顺路!” “哈哈,巧了不是,李某人是开封杞县人,正好归家同路。敢问恩公,欲往开封何处?” “往周家送个人!” “失敬失敬!” 张健为难道:“李员外,我们轻车简从,脚程要快些,也有急事。可以让他们父女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走,你们看如何?” 张健说着,又看向红娘子父女:“不知小娘子可能骑的快马?” 邢家班一共六个人——邢大力和红娘子父女俩,另外还有四个徒弟,两个十五六的少年和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都是邢大牛收养的孤儿,他们能力有限,收的都是练武玩杂技的好苗子就是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李员外,后者点头道:“邢大侠,令徒和你们的行头就交给俺吧,李某再让出一辆马车给你们父女!” 张健觉得,宋老太太坐不住马车,索性就让给他,让小顺子看着照顾,也没问题,只不过接下来几天他不能轻易回现代了而已,也省的哪些标师因没让陈晚娘上过马车,老怀疑。 于是,他开口道:“我们可以把马车让出来,也有现成的马匹,红娘子带好随身兵器就好。” 李员外深深一揖,红娘子和几个徒弟又跪下磕头,邢大力挣扎着起身,张健过去按住他; “别动别动。就这么定了。你们收拾一下,等队伍出发的时候,我让人过来接你们。” 红娘子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张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第59章 不要脸的和尚 消息传到周承山那里时,他正在院子里刷牙——用柳枝蘸着青盐,蹲在墙角,一边刷一边皱着眉头想心事。 听说张健要把那对卖艺的父女带上,他漱了口,擦了擦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张兄弟是个善人。” 此时的他,把红标的事和反贼的事也抛之脑后,满脑子想着该怎么更深的结交一下。认识这样的人,就等于多一条命嘛。 有时候,他们不怕死,就怕受伤啊,受伤治不好,那才是无底洞……… 袁宋氏也知道红娘子这个人,还特意出来看了看,声称有机会要和她切磋一下。不对,是指点一下她。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嘛。 她在现代搜过明末巾帼英雄,本来是想搜她自己来着,可搜出的多是秦良玉和这个红娘子,有关她的事只有寥寥数语,所以她才想见识一下……… 队伍准备出发时,那一直没露面的方丈出现了,和势利眼的慧明不同,老方丈一脸正气,慈眉善目的,过来就行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请留步!” 这时昨晚高价留宿的客人已经都出来了,和尚要做早课,不便留人了。后世的宾馆都要留人到中午12点,这泥马天刚亮没多久就赶人了,早饭都没有。 这老和尚似乎是特意挑选的时间,袁宋氏转身问道;“大师有何事?” “贫僧略晓岐黄门道,听闻张施主根除脓疮痼疾,实在叹服不已。不知可否将药方赠予老衲? 若得此方,贫僧定将其以张施主之名广为散播,惠及世间众人。” “不必了!” “施主可知,这份济世救人的功德,不输唐三藏西天取经之功!” 张健嘴角抽抽,这特么太不要脸了,直接伸手要。袁宋氏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腰带剑,护卫们都摸向了八一杠,周承山等人当场就要发作。 别的人没有动,都看向袁宋氏,后者压下火气冷冷道:“这种药是一位来自大食的番僧所赠,老身也求过药方,可惜他也没有,声称药方在西方大雷音寺,大师若是有心,大可效仿唐三藏去西天求取!” “多谢施主如实相告,敢问可还有剩余,贫僧专研一番,或许能窥得一二!” “不巧,老身这里没了,不然这位邢大侠今日就能痊愈。 不过那番僧还有,如今他和几位道士,以及太医院的十几位御医一起在陕西赈灾防疫,大师若是有心,可前往一起救灾,一起专研。 常乐寺的粥稀了点,可一样能救人命,大师何乐而不为?” 哪有什么大雷音寺,老和尚气的牙痒痒,又不敢反驳他佛门的谎言。依然慈眉善目的说道:“多谢施主告知,贫僧定会诚心前去!” 袁宋氏没再搭理他,翻身上马喊道:“出发!” 其他人也各自散去,都不想看和尚这丑陋的嘴脸,他们才被和尚坑过,老太太说的滴水不漏,他们显然不会站在和尚这边。 看着大家走远,老和尚也只能悻悻的回去。 慧明不甘心道:“方丈,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不如通知反贼或官府!” 老和尚一巴掌拍了过去:“通知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多动动脑子,我们是出家人,要慈悲为怀。损人利己之事可适做,损人不利己之事,万不可做。 这老妇人有官身,给咱们扣个勾结反贼的帽子可不好。” “善哉善哉,弟子悟了!” “唉,此药方与我佛无缘啊………” ………… 在寺庙里住了一晚,大家一肚子气,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些和尚,太不要脸了。 一出这个范围,大家边吃干粮边慢慢走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着。一般背后是不会说人坏话的,但这类道貌伟岸的家伙除外。 白天不说人,夜晚不谈鬼,可这帮家伙不算是人。 红娘子骑在冉天育的马上,啃着块压缩饼干,不时的回头看张健一眼。张健和冉天育坐在马车边上,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这娘们以后不会把自己抢去做相公吧? “红娘,怎么了?” “没……没事…恩公,这药……真如宋婆婆跟贼秃驴所说的如此珍贵?” 张健含糊的说道:“差不多吧,至少现在是珍贵的。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若是研究出药方,定会让寻常百姓都用的起的!” “恩公大义,红娘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药这么珍贵,这人情欠大了。红娘子又开始低头琢磨着事情。 张健这么往自己头上安功劳,也是宋老太太的意思。江湖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会杀医者,一般就连穷凶极恶之徒也会遵守。索性就给张健按个医者的名头,多一道保险………… 其他人吐槽和尚,张健虽然也讨厌,但没他们那么大反应,在后世,这样的人见多了,多少有点免疫力了。后世的人谁身边没几个这样的家伙? 而他郁闷的是,这红娘子不骑他的踏雪宝马。说是这马是不会骑马的人骑的,她用不着。 张健这才知道,老太太也是嫌弃他的走马。合着自己连小女孩和老太太都不如呗,你们看不出来我是真喜欢这匹马吗?多好的马啊,你看这车拉的多稳。 一人啃了三包(六块)压缩饼干,外加两瓶可乐,大家意犹未尽。张健没敢让多吃,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这东西的原理,大家也信了,现在都知道张健是个神医了………… “兄弟们,都安静,加速!” 吃完饭,周承山喊了一嗓子,大家也停下吐槽,开始飞奔。 马车跑的飞快,张健也不说稳了,现在照样颠簸,还特么没有安全带,只能死死的抓住车厢。回头看看车厢里的刑大力,这家伙却睡着了。 垫着几层羽绒睡袋,上面还盖着棉被,似乎这颠簸更有助于他睡眠……… 红娘子的骑术确实牛逼,甚至比大多数老骑手标师和护卫还要厉害一些,这让大家都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路过昨天没去的那个驿站时,大家没有停留,只是放慢速度看了看。这里残垣断壁也没多少了,有一些穿着破烂鸳鸯战袄的卫所兵在这里进进出出; 名为检查,其实是在搜刮有用的东西,哪怕是块破布、砖头、木头,都是有用的。这样的事轮不到老百姓,这还是第二批,衙役什么的昨天已经搜过一遍了。 快速赶到磁州县城,在这里停下吃午饭; 一家酒楼的雅间里,众人落座。就吃饭这么一会功夫,就有几人过来问张健队伍里的马卖不卖,给的价也超过了市场价,就连店小二也过来问。 张健下意识的问了句驮马骡子要不要,人家说不要,只要良马。他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很反常啊; 炒价这个事情,在后世很常见啊,背后必有人操作。 不过他们有任务在身,也没多想,匆匆吃完饭就走,还得在天黑前出了贺兰山一带呢,那里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贼寇要是动手,也应该在那里……… 第60章 总算是见血了 在张健疑惑中,大家吃完饭继续赶路。 可刚出城,后面就有尾巴跟上了,两个骑马的,隔着几百米,不紧不慢的跟着; 队伍里基本都是老江湖,都有所察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警惕起来。 加急跑了十几里,队伍就开始放慢速度,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周承山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地形。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这是一个老江湖的习惯性动作——随时准备拔刀。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道路开始向上倾斜,两旁的丘陵渐渐隆起,前面竟然出现了一片山林。 虽是初冬,树叶已经落尽,但密密麻麻的枝杈交错在一起,依然能遮蔽视线。官道在两座小山包之间蜿蜒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大片的树木就不太正常了,说明到了危险地带,否则早有百姓打柴把枯枝给砍光了。就算是地主家的私人领地,地主也会命人把枯枝给打了存起来过冬……… 周承山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隘口,又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袁宋氏说:“夫人,后面的尾巴多了,有三十余骑。 前面那个隘口叫黑风口,是这一带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周某先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在此稍候。” 袁宋氏再次看了看身边的地形,点了点头,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 周承山一夹马腹,独自策马向前,走到隘口前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从腰间取下一面小铜锣,“铛铛铛”地敲了三声。这是标行的规矩——过山拜山,先打招呼,表明身份,请求借道。 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几声,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隘口两侧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了出来:“哪路的?” “兴武标局,周承山!”周承山朗声道,“借道过山,规矩照旧,改日登门拜谢!” 林中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风声紧,弟兄们日子不好过。这一趟,得换个法子。” 周承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和:“怎么个换法?” “马匹和马车留下,人可以走了。” “兄弟,周某这次护的是软标,留下马匹太亏了。既然当家的有难处,周某留下三匹良马如何?” “这事没得商量,全部留下!” 周承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袁宋氏忽然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周标头,不用谈了,我们赶时间。”袁宋氏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话音刚落,护卫们的八一杠便瞬间端在手中,留下两个护着马车,剩下的都分散开来,占领有利地形。 冉天育喊了一声:“标局的兄弟们,帮忙看着马匹!” 标师们下意识的答应,正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隘口两侧的林子里呼啦啦冲出百来号人来,手持刀枪棍棒,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长刀,狞笑着看向周承山。 “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这一趟护的这位老夫人,看着不像普通人啊。还是那句话,马车和马匹留下,王某今日不想见血。” 周承山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对土匪喊道:“王麻子,你过界了。标行的规矩,不问货,不问客。你今天破了规矩,以后还想不想在道上混?” 王麻子啐了一口:“规矩?规矩是给吃饱饭的人讲的。老子现在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他身后的土匪们一阵聒噪,纷纷举起兵器,向前逼了几步。土匪似乎不想和周承山谈,更想激怒这看似不懂规矩的老太太。 此时,马车后面的三十余骑尾巴也堵住了退路,纷纷张弓搭箭。 周承山身后的镖师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器,双方对峙在隘口前,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张健坐在马车前,手里握着那支a545,手心全是汗。 袁宋氏看着王麻子,缓缓开口:“这位当家,老身最后问你一句——让,还是不让?” 王麻子咧嘴一笑:“不让又如何?” 袁宋氏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冉天育最先动了。 他端起八一杠,瞄准王麻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王麻子胸口爆出三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护卫们早就想试试手中的利器了,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 土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三十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后的尾巴骑兵,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在射击,就这也在瞬间折损了五六个。 他们调转马头就跑,老太太策马过来;“冉家小子,这里交给你。后面两个,随我追!” 两个负责后面的护卫,随即翻身上马,跟着袁宋氏杀了出去,红娘子左右一看,张健喊了一声:“跟上去牵马!” “是!” 周承山没有动,只有红娘子和陈晚娘骑马跟着去了。 直到这时,其余的土匪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举起兵器嗷嗷叫的往马车这里冲。 张健和小顺子也动手了,两杆枪不停的点射,一个弹夹没打完,往前冲的土匪就没有了。 冉天育带着八个护卫,端着八一杠,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短点射,就有一个土匪倒下。那些试图逃跑的土匪,被精准地点名射杀,没有一个能跑出五十步以外。 周承山和他的镖师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见过杀人,但从未见过这种杀法——那些奇怪的火器,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喷出致命的火焰,然后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格挡的可能。 他不动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规矩。若有人对山主出手,他们会舍命相保。若山主不听劝告自己动手,他们只会原地自保,两不相帮,以后还要在道上混呢,只有陈晚娘这个不算正式标师的女人出手已经不错了;当然,也没人怪他。 正常情况,土匪们会杀过来,他们被迫还手,这个合规矩,但他们没等到反贼冲过来。 不到五分钟,正面战斗结束了。 百来个土匪,全部倒下。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干燥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冉天育没有停下,四人一组,分别上了山上,用热成像仪搜寻着附近可能的土匪活口,不时的传来一声枪响。 不一会,袁宋氏他们陆续回来,五个人分别牵着三五匹马。 她看了一眼依旧惊恐的周承山,语气平淡:“周标头,吓着你了?” 周承山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夫人说笑了。周某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高手,火器如此犀利。” 袁宋氏摆了摆手:“高手谈不上,只是见不得有人挡路。麻烦你们上去补刀,不要留下一个活口,若有缴获,全部归你们。只有两刻钟时间,算是对老身逾越指挥的补偿。” “是,夫人!” …………… 第61章 原来这特么就是官匪一家亲 张健坐在马车上,握着a545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多死人,也是他第一次杀人,连特么杀了几个他都不记得。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小顺子在一边劝道:“健哥,想吐就吐出来吧,我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你第一次杀人呢?” 这货小声说道:“哎呦,别提了,也是前些日子的事。咱们出发前,陛下觉得就我没杀过人,就拖出个死囚让咱家砍了,血溅了我一身,还热乎呢。咱家足足两个时辰才缓过劲来,熹庙你比咱家强多了………” “沃日,他怎么没让劳资提前适应。” “你父亲没让,说是你家祖上三代战士,你骨子里有热血,该动手时会动手!” “靠!” 遇上坑儿子的爹,张健也无话可说了,自己默默的掏出一片口香糖嚼着,又塞给小顺子一片。 可转念一想,他也释然了,真要让他第一次杀人就用砍刀砍,他恐怕真下不去手。这特么远距离射击和近距离砍人,完全是特么两个概念,至少让他现在和标师们一起打扫战场他就会抵触。 反应过来的张健也没闲着,和小顺子一起拿着精料安抚着刚缴获的二十一匹战马,剩下的马说是没追上,但反贼已经确认落马死了。 红娘子她们也上去打扫战场了,这里只有他和小顺子,以及老太太,加上马车里的邢大力………… 而周承山这边,不光搜刮东西和补刀,还得顺带着把尸体搬开腾路。 当然,标师们主要是摸尸和搬运尸体,补刀只是应付,倒是两个女人在认真补刀。 正在这时,尸体里突然窜出一个活的,起来就惊恐的跪下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一个秘密!” 边磕边喊着,丝毫不在意满地血污。周承山吓了一跳,正在摸尸的标师们也看了过来。 周承山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想放过他,可这孙子他自己蹦出来了。 他也认出来了,这家伙是王麻子的军师,好像叫万什么来着,万宏。以前老打交道。眼看老太太又举起了那把奇怪火器,红娘子要上来砍人,他赶紧抽刀上前; “周标头,饶我一命,我真有重要情况汇报,不然磁州县百姓要遭殃了!” 周承山的刀准备落下时,老太太开口了;“标头,让他过来说话!” “是!” 周承山踹了他一脚让他滚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家伙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磕头;“夫人,学生是天启二年举人万宏,因得罪阉党…………” “说重点,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是………我们这一带的几股土匪,共八百余人,前些日子被流贼漫天星高汝利亲自过来收编,说是收集马匹后入晋汇合大军。 前两日我们袭击了驿站,他见官府没多大反应,就主动派人给磁州童县令送信。信是小人亲自执笔,故而知晓其内容………” 他这么一说,张健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张健冷冷道:“是不是商量着破县城,而且县令答应了?” “这位大人说的是,正是如此!” 老太太看过来,标师们也停下动作看过来,八百多乌合之众破磁州这样的坚城,这是天方夜谭,况且漳德府和广平府的援军不出一日就能赶到,这是找死。 他们都不明白张健所说的意思,老太太问道:“阿健,怎么回事?” “夫人,在磁州吃饭时,有几波人来询问马匹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是反贼故意抬高价格,吸引更多的马贩子来磁州的。” “你是说,姓童的县令要造反?” “造反倒不至于,磁州作为交通要道,肯定有许多烂账的。贼寇破了县城,这些烂账就会一笔勾销,他只要找个武夫当替罪羊就好。 流寇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那么他就有了收腹县城之功,官位自然能保得住,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升,流寇在陕西有这样的经验!” “狗官!” 老太太气的咬牙切齿,那个叫万宏的这时又竹筒倒豆子般解释道;“这位大人说的对,不光如此,贼寇满天星还在信中说………说………” 看到老太太拔出那泛着红光的腰带剑,这货吓的说不下去了,老太太冷冷道:“老身不杀你,你继续说!” “是,是………贼寇说,县库他不动,都是童县令的,还会帮他杀几个富户,富户的浮财归我们……不……归流寇,房产土地商铺归县令。 县令同意了,还亲自点名了几个富户,还让把粮仓顺带烧了!” “哇呀呀,气死老身了,我说呢,以前那么多城怎么说破就破了,原来是这样,这天杀的文官,没一个好鸟!” 她下意识的就要举剑砍向万宏,这货裤裆都湿了,一股尿骚味传来,连忙惊恐道;“夫人,学生知道他们的老巢,他们计划过几日动手,现在还来得及!” 现在才放出风去,马贩子还没来。这事不能不管,出发时,崇祯都给过圣旨,路上的军队和地方官随时可调动,只不过能不动就不动。 老太太赶紧在心中盘算,按照后世的说法,这附近只有一个漳德府知府李缙征可以用。 这个人以刚正不阿、不惧权势、除暴安良着称,他主持童生考试择优录取,修筑堤防时按劳付酬不劳民伤财,乡民称他有惠政 。崇祯十三年辞官回乡时正值瘟疫流行,他开仓赈济、减除赋科,次年因操劳过度卒于任山东老家。??? 崇祯特意搜的其后辈情况也没查到什么,有说他儿子抗清战死,也有说归隐的。倒是他弟弟和同族后辈参加清朝科举后,在清朝做官了。 此地距离漳德府府治(今安阳)五十多里,想到这,她又问道:“他们现在何处?距此多远?附近还有你们的人吗?” “回夫人,他们在涉县境内,距此八十里。这次出来的还有一些在磁州县和其余路口盯着,这里一百四十二人,全在这里了。” 老太太也顾不得清点尸体了,立即下令道:“一人双马,立即启程,全速赶往漳德府!” “是!” 小顺子答应一声,便吹响了哨子,在山上搜索的冉天育等人快速回来。周承山他们也不搜刮了,赶紧清开一段道路。 万宏这孙子说话声音不小,都基本听了个大概,也各个义愤填膺的。 这时的标师们也不说什么道义了,刚才还有心放过的几个活口现在也给他们补了刀。 山上的冉天育下来的功夫,他们快速补刀,这次只要是疑似活口就会朝着脖子来一刀。 队伍集合完毕,穿过黑风口,快速向南行进。也不再心疼马力,一人双马,正好缴获了一些嘛。 连这个万宏也被绑在一匹马上跟着跑,难受不难受没人在意他,只要不死就好。 张健也不嫌颠簸了,还多了个任务,用热成像望远镜观察前方,遇到情况,随时通知大家。 他一只手观察,一只手抓着马车车厢念叨着: “踏雪啊,别给劳资丢脸啊,千万别掉队,回头爷给你吃最顶级的马粮!” 马车没掉队,走马确实比别的马更加快一些,跑这么快,其颠簸程度依然和别的马拉着的慢车相当。 队伍快速通过,扬起阵阵尘土,身后的山谷里,乌鸦已经开始盘旋,等待着它们的盛宴………… 第62章 漳德府 热成像这个东西在白天的效果虽不如晚上,但依然够用,尤其是在这大冷的冬天,人体和动物的热源依然清晰显示。 队伍一路狂奔,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在初冬的原野上滚动。张健手里的热成像望远镜一刻不敢放下,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旷野。 好在出了贺兰山范围,热成像仪上都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人形热源。 队伍疾速驰骋,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 漳德府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垛口整齐,城楼上插着几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尚未关闭,几个守门兵丁正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闲聊,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连忙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什长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冉天育勒住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锦衣卫北镇抚司,有急事求见知府大人!” 什长接过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这支队伍——人人带马,个个带刀,立即让开了路。 魏忠贤死后,锦衣卫就阳痿了,但现在似乎又支楞起来了,一些守城小兵自然不敢得罪。 漳德府衙坐落在城中心,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冉天育这次拿着老太太的牌子上前通报,然后把c位让给老太太,一行人在外面等着。 张健跳下马车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冉天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健哥,没事吧?” “没事……腿麻了。”张健活动了一下膝盖,也站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有个二品诰命的牌子,要是拿锦衣卫牌子,人家不一定搭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漳德知府李缙征。 李缙征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长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到袁宋氏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下官漳德知府李缙征,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袁宋氏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那是崇祯临行前交给她的,上书“如朕亲临”四字,专为应对沿途紧急军务之用。 金牌在灯笼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李缙征一见,脸色骤变,当即就要撩袍跪倒,老太太冷冷道:“进去说!” “夫人请!” 老太太转身对冉天育道:“留下两个人,剩下的去客栈等候!” 李缙征也激灵,连忙对身边的一个幕僚道:“安排一处院子!” “是,大人!”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推辞。 待到了客房,李缙征屏退左右才跪下道:“臣漳德知府李缙征,恭请圣安!” “圣躬安。”袁宋氏收起金牌,双手扶起李缙征,“李知府,老身袁宋氏。奉密旨前往陕西督办粮务,途经贵境,截获重要情报——磁州童县令勾结流寇满天星,计划近日里应外合破城。流寇老巢在涉县境内,约八百余人,已在四处收购马匹,准备入晋汇合反贼大军。” 李缙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童县令其人,下官早有耳闻,风评不佳,却未料其竟敢通匪。老夫人可有实证?” 袁宋氏一招手,留下的两个护卫将五花大绑的万宏推了上来。万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从流寇收编王麻子等人,到袭击驿站试探官府反应,再到童县令与满天星的书信往来,以及约定破城之日如何分配府库、富户、田产,巨细无遗。 李缙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不一会,进来一个幕僚:“大人!” “令快班衙役全部集结,再去请范参将,即刻点兵。” 幕僚皱眉道:“大人。” 知府不比巡抚,没有调兵权,他手里只有三班衙役里的几百衙役可用,快班分步快和马快,主要出去抓人、传唤被告证人、侦缉盗贼、搜寻证据,相当于现在的刑警 ,是衙役里最精锐的存在。 明朝的武官地位低,加上有老太太这块令牌,调兵就不是问题了,三品参将也得听他的。 正好涉县和磁州都在他漳德府的管辖范围,也不用联系上级和别的地方沟通,不然跨界剿匪需要走的程序也不少。 幕僚接过令牌后,咽了口唾沫; “大人,今夜点兵……需要多少?” 李缙征一字一顿,“告诉范参将,除守城之兵外,一个不留,全部集结。” “大人……” “本官自有分寸。”李缙征打断了他,“快去。” “是!” 幕僚不敢再劝,快步领命而去。 幕僚是没有正式官职的,相当于官员聘请的私人秘书,一般知府县令都有那么几个,在地方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幕僚不是有真本事就是这些官员没考上的同窗好基友,总之算是身边人吧。 袁宋氏看着李缙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低声对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护卫点了点头,悄然退出了府衙大堂。 李缙征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在地图前研究涉县的地形,手指在图上划过,口中念念有词:“涉县多山,流寇老巢应在深山之中,易守难攻。若强攻,伤亡必大;若围困,耗时太长……” “李知府,”袁宋氏走到他身边,“老身有几个得力的人手,可以借给你用。他们熟悉山林作战,且配有精良火器,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缙征抬起头,看了袁宋氏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郑重一揖:“多谢老夫人。” 当晚戌时三刻,漳德府城门大开。李缙征一身戎装,腰悬长剑,亲率两千府兵,趁着夜色向涉县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中,冉天育和四名护卫押着松绑的万宏,跟在李缙征身边,八一杠用布包裹着,斜背在背上。 李缙征也答应万宏,事成之后给他个幕僚身份留在他身边,万宏也答应了,他没得选。 这么个小人物,还是有用的,不老实随时可以抛弃嘛………… 袁宋氏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赶过来的周承山说:“周标头,我们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周承山是标头,他的任务就是护老太太嘛,安顿好就赶过来了。 他愣了一下:“夫人,不等李知府的消息?” “不等了。”袁宋氏说,“我们的任务是去开封。李知府若有本事,自然能办好;若没本事,我们等在这里也无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我已经留了人在他身边。” 周承山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想早点完成这趟差事回去啊。 老太太这时又说了句:“周标头,日后若是江湖这碗饭不好吃,可以去找成基命成阁老,报老身的名号,他能安排你们的前程。” 周承山顿时惊喜过望,连忙跪下道:“多谢夫人引荐!”………… 而此时彰德府的一处两进院子里,邢大力已经被抬进了客房,张健趁着众人安顿的间隙,留下小顺子守着,自己钻进马车,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一进门,就给张嫣打电话:“喂,宝珠,你上来一下!” 张嫣也没有废话,立即放下手里的活,端了几杯刚点的奶茶来到了34楼; “夫君,怎么了?” “长话短说,我先回去,你去把皇弟叫来。一个时辰后,我再过来!” “好!” 接着,张健把磁县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又返回去关上门。这门就这点讨厌,非得张健两口子来回折腾; 一向稳重的张嫣,听到童县令的事情也气的牙痒痒,一边守在这里的两个太监也听到了。 张嫣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道:“你们听到了,快去通知陛下!” “是!” ………… 第63章 夜谈 崇祯听说这样的事后,却是没想象中那么大反应。这种情况,他早有耳闻,在预料之中。 如今的他,恶心事知道的多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然早被气死了,比这恶心的事多的去了。 不过这次能把事情掐灭在萌芽之中,怎么说也算是好事。另外,几人都到了漳德府,那么他正好也有事情交代张健。 乾清宫里,听完汇报的崇祯抬起头朝王承恩喊道:“大伴,去挑选一些给老人的礼物,不要贵,有心意就好………” “遵旨!” “算了,皇兄等的急,到那边再买吧,随我过去!” “是,陛下!” 王承恩忍着笑,这哪里是皇兄等的急,从34楼看守的小太监汇报到现在还不到两刻钟吧,人家可是一路小跑来的。 约定一个时辰开门呢,去街上现买都赶趟……… 崇祯一路琢磨着心事,和王承恩一前一后,快步向慈庆宫走去。 此时的张嫣也没有走,就在34楼等着,门还开着。她的脸色依然不好,见到崇祯便问道; “陛下,事情都知道了吧?” “嗯,皇嫂别急,这种事情,相信他李缙征能处理好。” 崇祯过来就刷手机买东西,张嫣问他,他也随意的回答着。 “可是陛下,夫君那边想问,这个童县令该如何处理?” “让李缙征走正常流程,找到证据最好,找不到就让那万宏再写一遍信留作证据。皇兄一行仍须保密。” “可是………童县令的证据找不到就只是一面之词………” 给文官定罪需要确凿证据的,崇祯挑选了一箱小劲酒和一箱江小白,总共花了五百块左右,还送两个玻璃酒杯。 一边下单,一边无所谓道; “皇嫂,和这些文官斗心眼斗不过的,咱们既然确定了,那么证据还不好说吗? 都要和反贼勾结平账了,那肯定不止这点事,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他许多事来。再说,不是知道他出卖的几家富户的名字吗,他的脑袋肯定保不住!” “也对!” “走吧,我订的东西给我放34楼,皇兄到了开封再拿走!” “给谁的?” “给老周王,对了,太康伯那里麻烦皇嫂自己买啊,刷朕的钱!” 崇祯现在聪明了很多,不会在和文官较真,学会了从其他方向入手,也学会了利用舆论。要是以前,他会强调真凭实据,在一件事上死磕到底,让他们死的心服口服。 可特么文官哪会让你轻易找到证据呢,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你还不能逼供,否则就是屈打成招,各种帽子往你脑袋上扣……… 张嫣看到他给周王买的寒酸东西,自动把“刷他的钱”这句话给过滤了,对他的小气也习惯了。太康伯是张嫣父亲,也在开封,给父亲买东西自己出钱还得挂他名………… …………… 而张健这边,正在马车边上喝着奶茶和小顺子聊着天等时间。 红娘子这时也走了过来,心事重重的; “红娘,怎么了,你父亲呢?” “健哥,父亲睡下了。老夫人说,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我想,不如再租一辆马车………” 这是看到这大冷的天,张健二人还在看着马车,想到了什么,认为马车重要。 张健递给她一杯奶茶道:“你别多想,这马车是不一样点,想必你父亲也能感受到; 但你们父女还是信得过的。再过一两天,他就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到时候这马车交给他赶!” “多谢健哥信任!” “对了,你们跑江湖卖艺也够辛苦的,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我………我不知道!” 张健这时就想拉拢了,但他也不急,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才继续问道:“你们冬天不去卖艺吗?” “冬天在家练功,或者在老家附近摆场子,到了开春,就沿着线路出发,哪里有庙会,哪里的百姓富足,我们都知道大概,走到哪里算哪里。秋天开始往回返,一般在冬月或者腊月正好回到家里。” “遇到泼皮无赖怎么办?”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拜访当地捕头或典吏,上交三到七成收益,他们会保证我们平安无事。出了城,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唉,都不容易,朝不保夕的。你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以后跟着我们走,除暴安良,混个前程!”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当朝有秦良玉将军,还有袁老夫人你也看到了,照样有正经差事!” “好,我这就去和父亲商量!” 她说着就抱着空奶茶杯子往回跑,张健喊道:“等睡醒再说不迟!” “知道了!” 这丫头回到她的客房,也没急着叫醒父亲,而是往空奶茶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涮干净再喝掉,然后小心翼翼的存在了一个小包裹里。 这里面有张健给的压缩饼干袋子、可乐瓶子,包括给她父亲用的药瓶子,都存着呢。女人的心思搞不懂,也不知道她存这些玩意干嘛的………… 她走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健推开门回到现代,看守的太监立马禀报道:“天启爷,陛下在家等你!” 焦急的来到家,崇祯起身笑道:“皇兄辛苦了!” “你还笑得出来,快说那厮怎么弄?” “这是小事…………” 崇祯又耐心的说了一下处理办法,张健也点头认可。官匪一家亲的事不算小,但一个芝麻点大的县令,人家皇帝要办他,随手的事,是张健太当回事了。 “皇兄,我带了些礼物放在了34楼,你去到开封,让袁宋氏拜访一下周王府,另外想办法把周王世子朱恭枵弄到现代。” 张健知道他要干嘛,新军快成了,这是要准备削藩了。停宗室的俸禄,取消掉所有藩号。 明末这些宗室表现好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朱恭枵,这个货现在还是世子,都四十多快五十岁了。 前世他父亲周端王朱肃溱在崇祯八年才死,他那时才继任周王,后来李自成打开封,他散尽家财,加固城防,激励将士,招募壮丁死守开封。 李自成损兵折将也没能拿下,一只眼睛也是在开封城下被射瞎的,直到后来引水淹了开封城才破………… (除了他,还有唐王一脉的隆武帝朱聿键、邵武帝朱聿鐭这哥俩。他们也是南明四帝之二,励精图治,在东南撑起抗清大旗; 老大兵败被俘后,绝食殉国,没有屈膝投降。老二广州称帝,仓促起兵抵抗清军,连龙袍都借戏服穿,在位仅40多天就被清军攻破广州。城破之后自缢殉国,宁死不降,虽政权短暂,气节可嘉。 鲁王朱以海漂泊海上,数十年坚持抗清,长期盘踞舟山、金门,收拢浙东义师,和清军拉锯作战,一生漂泊海上,始终没有降清,最后病逝于金门,终生没有放弃复明之志。 靖江王朱亨歅,封地桂林。坚守广西,联合当地士绅义军抗清,桂林陷落,不肯出逃,自缢殉城,没有逃亡苟活。 这些都是朱家宗室里为数不多有骨气、有担当之人。) 张健疑惑道:“你直接下诏书不就好了吗?” “其他还有几个不错的宗室,朕都下了诏书。他年纪最大,在几个不错的宗室里地位最高。虽然其子弟不怎样,但朕要他相信奇迹,要他做表率,和其他几人解释。”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要是把他绑来,老周王找不到人怎么办?” “他?气死更好,放心吧,他们儿子多,不会太在意,更何况,丢个两三天就放他回去了!” “好!” 张健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从不会反驳崇祯的,生怕他起疑心。况且,似乎他说的也对………… 第64章 满天星结局 次日,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了漳德府城,继续向南行进,速度不紧不慢。 老太太也按照崇祯的意思,跟李缙征留了信。大概告诉他,事情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了陛下,你按流程走就好,陛下会关注这个事情。这意思就是这事已经绕开内阁,直达天听了,不用担心别的。 少了冉天育和四名护卫,队伍显得有些单薄,但整体的气势并没有减弱。袁宋氏依然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腰板笔直,目光如炬。 红娘子跟在她身后,骑着一匹缴获的黄骠马,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背上多了一套缴获的弓箭,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张健依然坐在马车上,手里握着那支a545。经过昨天的实战,他对这把枪的信心大增,握在手里也觉得更加顺手了许多。 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心里盘算着路程——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五天就能到开封。 从开封转道向西,经洛阳、潼关进入陕西,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 前面是汤阴县,岳飞的故乡,相对别的地方,这里要太平许多,红娘子兴奋道; “健哥,往年我们邢家班都要在这里停留表演,这里的典吏我们认识,只收三成收入!” “嗯!” “你说,我真的能领兵打仗吗?” “可以的,让你带人飞到空中,配合望远镜探查敌情,也可以飞到敌人城池和军营上空,往下扔万人敌。” “飞?” “对啊,因为你不怕高嘛,这是你最大的优点!” “我一定行的!” “哈哈哈……” 这些标师都哄堂大笑,都认为张健在骗小姑娘,护卫们倒是知道热气球的事。 热气球庞大了点,无法从现代完全运过来,只能搞材料,然后交给格物院完成,目前造出了两个,但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选的人要么是恐高,要么就是笨了一些,学不会操作。因此,急需一些这样的人才。红娘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张健觉得,她将会是世界上第一支空军部队的主将。 只是这小妮子对他越来越亲切了,这个不太好。张健想着到了开封,把李岩收下,带着他们去陕西,然后把他扔给温体仁,再认红娘子个妹子,你丫以后还嫁给他吧………… 接下来两天半时间,队伍过了汤阴、鹤壁,到了卫辉府境内。这时的邢大牛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马车也交给了他赶。对于这份差事,他是无比认真;张健则骑上了踏雪跟着队伍走,这匹马也算是暂时摆脱了拉车的命运; 走不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骑快马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冉天育和四个护卫。 冉天育勒住马,翻身跳下,快步走到袁宋氏面前:“夫人,李知府那边已经办妥了。” 袁宋氏点了点头:“说。” 冉天育兴奋的将剿匪之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李缙征率军连夜奔袭涉县,于拂晓时分抵达流寇老巢。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派斥候摸清了地形和岗哨位置,然后分兵三路: 一路堵住山口防止流寇逃窜,一路从侧翼迂回包抄,再由冉天育和四名护卫,带着他手下的快班衙役悄悄潜入内部占领寨门,李缙征亲自带着一路人马杀了进去。 战斗也没什么悬念,冉天育和四名护卫端着八一杠,以精准的点射清掉了岗哨和了望台上的哨兵,轻松占领寨门。 然后主力部队一拥而入。流寇还在睡梦中,听到枪声和喊杀声,乱作一团。满天星试图组织抵抗,但被冉天育一枪打断了旗杆,流寇的士气瞬间崩溃。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七百流寇,被斩杀二百余人,俘虏近五百余人。李缙征正在审问俘虏,安排善后事宜。 袁宋氏含笑的听完,疑惑道:“满天星高汝利呢?” 冉天育微微一笑:“夫人,这厮带着十几个亲信从小路逃出后,被我们几个追上。除他被生擒外,其余人全部击毙。 另外,在满天星的身上,搜出了童县令的亲笔回信。” 一个护卫说道:“夫人,是冉公子一个人追上他们的,我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掩护他!” “哈哈,没你们掩护,我也不敢放开了跑啊。也怪这厮倒霉,非要走小路下山,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哪有追不上他们的道理?”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冉天育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有了这封信,童县令这颗脑袋,算是保不住了。你们辛苦了,跟上队伍,前面马上就到宿头了。” “是!” 冉天育翻身上马,跟在队伍后面,跟张健并排走在一起。这货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正是爱显摆的年纪。 他策马凑到张健旁边,压低声音道:“健哥,你说……我要不要回现代一趟,跟我娘说说这事儿?” 张健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急着回去邀功?” “不是邀功!”冉天育连忙辩解,“就是……就是想让我娘知道,我没给她丢人,没给酉阳土司丢人。她总说我年纪小,不让我上阵杀敌,这回我可是亲手抓住了流寇大头目!”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张健笑着摇了摇头,“等到了宿头再说。” “好嘞!” 当天傍晚,队伍在卫辉府汲县的一家客栈落脚。安顿好后,张健带着冉天育钻进马车,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34楼里,两个值守的太监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冉天育顾不上跟他们寒暄,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楼下跑。 张健没去看他,而是回到家里,打开电脑,搜了一下这个满天星;他记得流寇早期的三十六营头领很少有降清的,不是早早的死在明军手里,就是最后联明抗清战死,还有部分接受大明诏安战死的; 结果搜了一下才知道,三十六个头领,恰好就这一个货投降了,一生反复不定,数次降明又反叛。最后一次投靠孙传庭,孙传庭败亡后,归附李自成,大顺溃败后短暂抗清,兵败后投降清廷,部众被拆散,本人隐没于西北绿营体系,默默无闻度过余生,没有殉国,也没有成为清廷大员。 还有就是,明末有两个高汝利,明军总兵高汝利和流寇满天星高汝利,二人同名,后世很多人常把两个人混在一起。 明军武将高汝利被李自成追击,逃入四川后投降张献忠,后死于内乱; 流寇满天星高汝利,是农民军渠魁,几经叛降,最终降清,沉寂终老。 张嫣这时走过来道:“夫君,你看他做什么,皇弟早就看过了,说是押回京城终身监禁,还给他封个京营总兵。” “沃日,这样的家伙,不杀了留着过年啊?” “你傻啊,皇弟说了,这个家伙身体好,活得久,咱们医院或许有用呢,封个官也有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 第65章 开封 过了卫辉府,再往南走大半日,黄河便在望了,过了黄河就是开封境内。 黄河在这个时候就冻上了,不过冻上前,官方用船修了浮桥,足够马车通行,也有人收过桥费。 冉天育上前交涉了一番,大家开始陆续过桥。 一路平安无事,于十月三十日抵达开封城,历时13天。周承山等标局的人也算完成任务了,这一路要是没有他们,不会这么短时间到的。 遇到事情,张健他们虽然能解决,可总得花时间停留,还得有人擦屁股,毕竟他们不能过多暴露嘛。有了他们,很多小事花点钱就能过去。 可周承山不这么想,他觉得官方这块老太太身份能轻易搞定,江湖上这块更是笑话了,一百多人冲过来,连衣服都没碰到就都倒下了。这恐怕就是遇到流贼大军,也可以脱身吧。 他现在还在为上次没有及时出手而感到愧疚,而老太太还帮他们谋前程; 看着开封城墙,他停下脚步拱手道:“老夫人,这趟差事也算完成了,我们不如………就此别过!” 老太太转身道:“到城里吃顿饭再走不迟!” “不了,我们接了趟去保定府的标,约定明早出发,现在还得去验标,再晚时间来不及。” 这是昨晚在客栈休息时候的事,客栈的掌柜他认识,那里经常有一些押标委托,当时就有好几份呢,周承山挑选了一两份,还要去验标后最终确定。 大家都知道这个事,老太太没有再强留,掏出一个现代笔记本,用圆珠笔写了一张举荐信,撕下来交给他道:“这是答应你们的,回去拿着去找成基命。这种纸和墨天下少有,他认得!” 这意思是,别人不认得,上面也没有私章什么的,只有宋氏两个字的签名。周承山也明白,贴身收好后,郑重的抱拳道; “多谢夫人,保重!” “你们也保重,后会有期。” 标师们和护卫一一告别后翻身上马,往南门而去。张健看着他们走远,过来说道:“夫人,你说,他们会去找成阁老吗?” “会的!” “嗯,等以后有时间,真想带着他们重走一遍,把这一路上的不平事慢慢解决一下!” 老太太摇摇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很多事情它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浪费在这些小事上。至于这些标师,他们更适合去新军,深入敌后,化妆侦查,收集情报,是顶好的夜不收。 新军以后和别的友军及地方官打交道,这个周承山也最合适,坚持底线,又处事圆滑。” “嗯,我明白了。走吧,咱们进城!” ………… 开封,北宋的都城东京汴梁,金朝末年也曾迁都于此,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是中原地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虽然在洪武年间,开封的城墙被缩建了三分之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的规模和气派,依然不是寻常府城能比的。 张健转身对红娘子道:“红娘,你带路!” “我?” “对呀,你不是开封人吗?你不带路谁带路?” “我老家是开封杞县的,离府城还有上百里地呢。”红娘子解释道,“邢家班往年也来开封府城演出,但不是每年都来,上次来还是前年的事了…………” “那总比我们熟不是?给我们介绍介绍?” 红娘子精神一振,点了点头:“好!” 她策马走到队伍前面,指着远处的城墙,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开封城一共有五座城门:东边的叫曹门和宋门,南边的叫南薰门,西边的叫大梁门,北边的叫安远门。咱们现在走的是南薰门,是开封的正南门,平日里进出的人最多。 进了城,正对着的那条大街叫南大街,一直通到城中心的鼓楼。鼓楼旁边就是开封府衙,再往北走,就是周王府了。周王府占了城北一大片地,比咱们这一路看到的任何宅子都要大……”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眉飞色舞。队伍里的护卫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红娘子都一一作答。 “开封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要数相国寺一带。相国寺是开封最大的寺庙,每逢初一十五,寺前的大街上就摆满了摊子,卖啥的都有。有卖小吃的,有卖布匹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耍猴的、唱曲的、变戏法的……我们邢家班前年就是在相国寺前摆的场子,一连演了三天,赚了几千个大钱呢,还有直接赏碎银子的!” 终究是个小姑娘,光介绍了,没说到正点上,张健提醒道; “那你们住哪儿?” “相国寺后面有一条巷子,叫慈悲巷,巷子里有好几家便宜客栈,专供我们这些跑江湖的落脚。一晚上只要二十文钱,还管一顿热水。” 大家也不急,饶有兴趣的听着她介绍,马车上的邢大力听不下去了,他打断道:“夫人,开封最好的住处是会仙楼寓,近开封府,布政司衙门。掌柜是晋人,人脉深,守规矩,不惹事非,价格最贵,多是来往官员住。 其次是丰月楼寓,位于相国寺附近,宋朝时期樊楼的旧址,多是文人雅士所选; 望月楼,富商聚集。泰和居是清真的,回商专用。这些都有独立的院子供客人居住。” 老太太想了一会说道:“那就去丰月楼吧!红娘,带天育先去订个院子!” “是,夫人!” 开封城看起来要比京城还要热闹一些,红娘子二人先走一步,大家由邢大力带路慢慢走着。 队伍穿过几条街道,在丰月楼门前汇合红娘子二人,直接去了所订的院子。 一座两进的小院落,适合防御,众人进去,护卫们先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再分好房间,安顿好行李。 把这里原来的下人都打发走,本来想让红娘子找一个熟人来着,可她自己把跑腿的活给接了下来; 张健翻看着下人留下的菜谱,给大家点了餐就吩咐红娘去要。她走后,又以检查伤口为由把邢大力叫回房间,然后吩咐护卫们赶紧把马车上的柜门给搬到张健屋子。这邢大力表示要住在马车里帮夫人看着,但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可等了许久,酒楼的人已经把餐都送来了,却是不见红娘子;张健连忙问酒楼小二道:“我们的人呢?” “谁?” “就叫餐那个小娘子!” “没回来吗?她把菜单放下就走了啊。” “好了,我们自己去找,你们下去吧!” “是,客人!” 张健连忙让冉天育带人去找,邢大力却是不急:“健小哥,她估计是看热闹去了,别管她,丢不了。” “可这都半个时辰了!” “没事,以前老这样,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正说着呢,只见这丫头慌张的回来了,还背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健哥,快救人,这是李员外家的举人老爷!” 李员外家的举人,不就是红娘子未来老公李岩吗,张健一边叫人去拿药箱,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被人套麻袋打了,我过去也是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 第66章 关中游侠 其实红娘子没说的是,她一开始看着有江湖人士蒙着面套麻袋打举人,她还在一边叫好。要不是没蒙面,她都想上去踹俩脚。 有官差过来,她甚至还扰乱秩序帮他们撤退。这年头没摄像头,官府抓不到人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特么确认几个江湖人走脱后返回来才发现被打的是李岩,都被打成猪头了,牙都掉了几颗。 准备背着他去医馆来着,可想到健哥就是神医嘛,所以就赶到了这里。 张健看着眼前这个熊猫眼猪头摇摇头,开始给他上药,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擦红花油消肿,给吃一颗布洛芬缓解疼痛。 等这货悠悠转醒,看了一眼上药的张健,虚弱的说道:“多谢兄台!” “不必谢,是红娘带你来的!” 他看向红娘子,后者连忙道:“李举人,是我,刑家班走绳的红娘!” “多谢!” 这货少了几颗牙,说话有些漏风,红娘点头道:“不用客气,前些日子我们遇到了你父亲李员外…………我几个师弟师妹都和他在一起呢,他过两天就到。你安心养伤,健哥可是神医,连脓疮都能救活!” “红娘………父亲……别告诉我家人………” 看来这个家伙是红娘子的第一偶像,她激动的说了一大堆,很明显,人家多少有些不想搭理她。 “嗯,对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摇摇头:“我不几道………听口音……系……关中银!” “你说是帮你报官,还是等你好了一起去找场子,那几个人的身形我记得!”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张健这时说道:“好了红娘,他需要休息,等他好了再说,先去吃饭吧!” “健哥,他呢?” “你看他的嘴能吃饭吗?我给他输个葡萄糖,有了这个就不用吃饭了!” “好………” 看到这个家伙,张健也想到周王世子该怎么弄到现代了,套麻袋装走就是了嘛,这种事老太太拿手。 张健给他输上液交代道:“红娘,你去盛饭,然后回来看着这个瓶子,里面的药下到这里就喊我,明白吗?” “嗯嗯!” 邢大力要守马车,这丫头要照看李岩。张健来到客厅,找到老太太,把他的想法一说,老太太兴奋道:“好,这事老身最熟,交给我便是!” 她说的时候,还回忆着,似乎很怀念这样的事,很久没干了啊。 张健匆匆吃完饭,便回到现代把一堆礼物给搬了回来。 看到崇祯给周王买的两箱酒,他也嘴角抽抽,而张嫣买的东西也不多,热水袋、各种饼干面包、还有两盒口子窖。 去送礼物的事就不用张健去了,小顺子带着瘸腿邢大力以及两个护卫去就好了。老太太也带着俩护卫出去了,说是去踩点。 张健替下红娘子看着李岩,她和冉天育一起出去找一些靠谱的人。 开封这地界没有标局的,人家各大商行都有自己的护卫,规模最大的就是周王府私护了,他们专门聘请的这样的人才,不接私活。 但是有零散的散标班子,无铺面,在南门、马市街口蹲活,单人或三五人组队接短途小货、家书护送,也就是暗标; 还有就是周承山这样返程顺路的标师,张健要找的就是这种返程顺路的。当然,陕西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标局,多是各大商家抱团的商队形式,也有散标班子; 这个时期还没有“关中刀客”这个说法,这时期被称之为“关中游侠”…………… 红娘子和冉天育并肩走在开封城南的大街上。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但红娘子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热闹上。 “天育,你说健哥要找什么样的标师?还非要找老陕。”红娘子边走边问。 “可靠的,最好是对陕西地面熟的。像周标头那样,懂规矩,能花点钱处理一些小事。我们时间有限,得尽快赶到陕西。” “嗯,我明白了。”红娘子点了点头。 老陕是河南人对陕西人的称呼,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曹门附近。这里是开封城的东南角,出了曹门便是南关城外的一片空地,平日里聚集着不少等着揽活的散工和脚夫。 而在这群人中间,最扎眼的便是那些关中汉子。 这些人或蹲或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有的则闭着眼睛靠在墙根下晒太阳。 他们的衣着打扮与开封本地人截然不同——青褐短褐,黑布裹住发髻,额间勒着一条旧抹额,裤脚紧紧缠着麻布行缠,脚下是磨得粗糙的皮札鞋。 牛皮宽带束在腰间,斜挎一柄木鞘朴刀,背后斜扛一根沉木鞭杆,外搭一件半旧的白羊皮坎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彪悍之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今年开封城的老陕比往年多,那是因为从陕西跑路的人多,要雇佣他们。而去陕西做生意的却是不多,故而在此聚集。 红娘子扫了一眼,目光在这些汉子身上一一掠过。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三个人身上。 那三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正围着一个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另一个瘦高个,鹰钩鼻,眼神阴鸷;第三个是个矮壮汉子,正嘿嘿笑着说着什么。 红娘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身形……这个背影…… 她拉了拉冉天育的袖子,低声道:“天育,你看那三个人。” 冉天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那个络腮胡子和那个瘦高个……”红娘子咬着嘴唇,“我认识他们的身形。今天上午,套李岩麻袋的,就是他们。” 冉天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确定?” “基本确定。”红娘子目光坚定 冉天育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想怎么办?” “先过去问问,就说我们要雇人去陕西,探探他们的底。” 冉天育点了点头,跟着红娘子走了过去。 那三个游侠看到有人走过来,停止了说笑,打量着红娘子和冉天育。络腮胡子上下扫了红娘子一眼,顿时惊喜的咧嘴笑道:“小娘子,多谢晌午出手相助!” 红娘子尴尬的看了冉天育一眼:“我不认识他们!” 冉天育也能猜到怎么回事,点点头保证道:“我会保密!” 几个汉子一头雾水,红娘子开门见山道:“几位大哥是关中来的?” 络腮胡子回道:“小娘子眼光亮得很。没错,额弟兄几个是打潼关过来的,想着在开封寻一趟标活,凑够路费就回西边去。要是有往西北去的差事那就再好不过。咋咧,小娘子有营生要托付额们?” “有。”红娘子点了点头,“我们要去陕西,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护路。几位大哥要是感兴趣,价钱好商量。” 络腮胡子眼睛一亮,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去陕西啥地方?” “潼关吧。” “看晌午你帮衬过额们的份上,标利就不收咧,管上吃喝住店,再把路上的开销应付下就行咧!” 红娘子眉头一皱,这几人不像无缘无故打人的人,他们有本事,要是不安分,早加入流寇了,没必要混成这样。 冉天育开口了:“几位,我们不差钱,要的是快速赶到陕西!” “这事情不难办,额们去找袁大哥。只不过他接营生挑得厉害,你跟额们说说,这趟是押啥标货……” “跟赈灾有关!” “这就没问题咧,留个地址,一个时辰后额去找你们!” 他们准备走时,红娘子叫住了他们:“等等!” “小娘子还有啥事?” “中午为什么打那个举人?” 这话一出,络腮胡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闹了半天,小娘子是替那位姓李的举人出头撑腰哩。” “为什么?” “为什么?”络腮胡子啐了一口,“后生那张嘴实在太贱咧。前几日额弟兄几个在茶铺里头歇着喝茶,听见他在那儿高谈阔论,说温体仁温大人是奸佞之臣,祸害家国百姓。还说朝廷派温大人去陕西放粮赈灾,是昏了头哩。 他骂额们到没啥,可不该糟践温大人。这儿是城里头,额们不想连累朋友,只打算教训他一顿。要是换到城外野地里,早下手给他杀咧!” 红娘子还要说什么时,被冉天育拦住:“这就说的通了,几位做的对。红娘不认识温大人,见谅。我们住在………,两个时辰后见!” “这位小哥认识温大人?” “当然,我们这次就是去助他的!” “哈哈,那这就更好办咧,只要额弟兄们一句话,关中的汉子们,铁定帮着护货!” “要保密,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陕西,只要五个人,这里恨温大人的可是不少!”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郑重的点头道:“懂咧,等着俺给你回话!” …………… 第67章 袁宗第 回去的路上,冉天育也给红娘子解释了一下温体仁在陕西以工代赈的事,红娘子也信了七八分。至于不信的部分,则完全是她对李岩的崇拜了 。 二人回到丰月楼的院子时,张健正坐在客厅里,看着崇祯提供的豫陕旧图,对照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用铅笔在一张a2素描纸上画着新图,做着标记。标注着陕西各府县的驿路和关隘。 搞雕刻的,画个图还是没问题的。看到冉天育二人进来,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找到人了?” “嗯,找到了。健哥,关中游侠很多………” 冉天育把事情汇报了一遍,张健还没来得及感慨温体仁,院门就被敲响了。 冉天育去开门,门外站着络腮胡子马三,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 把二人领进客厅,张健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高大汉子身上。 给张健的第一感觉是:“好高。” 是一条真正的关中大汉,身高绝对过两米了。 他进门时需要微微低头,以免撞上门楣——客厅的门槛在开封已算高大,可在他面前仍显得矮了几分。 虎背熊腰四个字,仿佛天生就是为他造的。腰间那条牛皮板带已经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柄无鞘的朴刀,刀柄被汗水浸润得油黑发亮,显然是从不离身的物件。 他的脸膛是关中汉子特有的紫酱色,颧骨高耸,眉骨粗重。下颌的短须修剪得齐整,不像寻常武夫那般邋遢。 “二位,这位就是山主张公子。”冉天育侧身让开介绍道。 大个子跨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浑厚:“额是袁宗第,绥德过来的,见过张公子。” “额叫马三,潼关地界滴,见过张公子哩!” 张健连忙起身还礼:“二位客气了,小弟张健,久仰大名。”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番,都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不错的分数。张健招呼道:“袁大哥请坐,马兄弟请坐。” 这马三不知道,但这位袁宗第可是将来李自成麾下的五虎将之一啊,大顺军右营制将军,封“绵侯”,五营主帅之一。 李自成兵败九宫山后,他没有降清,率领闯军余部联明抗清,永历朝廷封其靖国公。 遭南明文武官员排挤,又进入川鄂三峡山区,成为夔东十三家核心之一,盘踞巫山、巴东一带深山坚持游击战十余年 。 康熙初年清军大举围剿,友军刘体纯自尽,他率残部苦战于黄草坪,力竭被俘。拒不接受清廷招降,在巫山被清军处斩,从容就义,一生没有投降清廷。 别的起义军将领多少都有些污点,可他却没有,从来不会欺压百姓。 不过他现在还没造反,看样子还成了温体仁的粉丝,这就好办了……… 分主客之位坐好,红娘子端上茶来,袁宗第接过茶杯时用的是左手。张健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又是一动——这是个左撇子刀客。在实战中,左撇子往往比右撇子更难对付,因为对手习惯了防守右侧的攻击,面对左侧的攻击时会慢上半拍。而战场上半拍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张公子,”袁宗第开门见山道,“听马三兄弟言传哩,你们是要往陕西去哩?还是跟温阁老赈灾的事扯着干系咧?” “正是。”张健放下手中的铅笔,抽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图纸忽悠道:“你看这个,我画的,这个叫大棚,冬天也能种菜,我去年试验过了,温大人不是在以工代赈吗?这个能让百姓冬天也多条活计。 还有这个,我在西域订的棉大衣和棉手套、棉鞋子、棉帽子,样子虽然难看了点,但穿上绝对保暖,还行动方便,冬天在外面干活也冻不着,我订制了初期三十万套。” 张健说着,就朝冉天育喊道:“天育,拿两件棉衣出来,要大号的!” “是,公子!” 张健继续忽悠:“另外还有数十万担耐寒耐旱的良种,签收人是我,只有我到了陕西,他们那边才会起运,而且会赶在明年开春前送来,过时不候。因此,我必须在十天内赶到陕西,路上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二人听的目瞪口呆的,这时的冉天育也送来了两件后世的军大衣。 “来,二位,这两件送你们了,先试试!” 二人懵逼的接过军大衣,在冉天育指点下穿好。互相看了会,不算太丑。活动一下筋骨,确实方便。摸了摸毛领子,他居然不认识是什么动物的毛。(其实就是人造仿毛) 袁宗第又看了张健一眼,那目光不凌厉,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要看到张健骨头里去。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公子,你还有别的啥东西能做证明?” 这显然是不信了,也是哈,光靠几张图纸和两件军大衣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张健双手一摊:“每人二十两银子,包吃包住,再加一匹马,去潼关。我若是对陕西百姓或温大人一点不利,刀在你们手里,我的脑袋随时都能取!” 袁宗第和马三对视一眼,忽然仰天大笑,又齐齐单膝下跪;“哈哈哈哈,大人在上,受小民一拜咧!” 张健懵逼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谎言他们不信,反倒是这句话他们信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不信,为什么这句话信了?” “温大人身边跟个蓝田滴铁匠汉子,姓刘,跟那些赃官坏水有深仇大恨哩。早先温大人也是这般给他说嘀,现如今这汉子就成咧温大人的贴身护卫咧!” “刘……刘宗敏!” 张健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泥马可是李自成麾下第一战将啊,杀了老婆孩子给李自成表忠心,李自成被打的只剩十八骑,就包括他在内,仍然不离不弃。 对京城权贵“拷响”也是他主持的,据说陈圆圆也是他睡的…………,这温体仁玩的真大,敢收他……… “大人认得温阁老哩?还认识刘铁匠?” “略有耳闻,温大人与我说过!” “大人,不该问的额们不问,额们立马去收拾东西,咱后天就动身咧!” “等等,你看看这张图,潼关距此八百多里。我还得在这里停留两日,大后天动身,我计划把时间压缩到五天,你看怎样?” 袁宗第仔细看了一遍:“大人,这图画得实在太好咧,额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地图哩!” “废话少说,先规划一下,到哪里落脚,到哪里吃饭,每天的行程至少要两百里。” “嘶,额看看!” 袁宗第认真的看着,马三也凑过来抓耳挠腮,袁宗第嫌弃道:“你个愣娃又瞧不明白,往旁边靠一哈去!” “谁说额看不懂哩,你瞧,这是洛阳,前年俺还在这地界跟河南蛋子打过架。这是王屋山,这里王家店的羊肉泡馍香滴很,再往前头走,就到潼关咧……” “成天就记着吃哩!” 二人斗着嘴,由此也能看的出来,这个袁大哥也没那么严肃。 看了半天,袁宗第起身,手不时的指着地图道:“五天没啥问题,就是这块地界……还有这块地方……路上得啃两顿干粮,野店信不过。走到这一片,还得在野地里将就住上一晚上!” “行,就这么定了。天育,取五十两定金过来!” 冉天育随即掏出五锭银子,可袁宗第只拿了一锭:“这就够咧,全程都够咧,额们先告辞,后天清早碰面!” 说完,转头就走。张健摇摇头,也没强求,两顿干粮嘛,提前准备上,让他们吃顿好的…………… 第68章 李岩也要去陕西 送走了袁宗第,张健回到院子里,心情大好。 他正要回屋去看看李岩的情况,却看到李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门口,扶着门框,一脸肿胀地看着他。 “李兄,你怎么起来了?”张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得多休息。” “躺不住了。”李岩的声音还是有些漏风,但他的目光却很清醒,“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袁宗第……是温体仁的人?” “不是温体仁的人,是支持温体仁的人。”张健纠正道,“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李岩激动的,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温体仁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 他在浙江当巡抚的时候,就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现在到了陕西,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捞钱罢了。这个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以出卖任何人,你们都被他骗了!” 估计这货也听出马三的声音来了,张健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扶着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让红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才缓缓开口:“李兄,你对温体仁的了解,是从哪里来的?” “从邸报上,从同窗和老师的信中,从陕西过来的商人口中。”李岩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自己去过陕西吗?” 李岩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亲眼见过温体仁在陕西做的事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听到的那些消息,可能并不全面?”张健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指责的意思,“我不是说温体仁一定是清官,但至少,我们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而不是人云亦云。” 李岩沉默了。 张健继续道:“李兄,我也听说过你,你素有才名,也有一颗济世安民之心。你应该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 从前我和你一样,觉得他是个奸臣,是个贪官。可我见过他,他说过:以前当官,他遵循‘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原则,而现在他知道错了,他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你看过他的《赈陕疏》吗?” “张兄,不瞒你说,他给我来过信,邀我去陕西做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邀请我这个小小举人,就特意打听过他,所以我知道很多。” “那咱们不说他温体仁,李兄可知道,陕西现在是什么光景?” “知道一些。连年干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流寇蜂拥而起。朝廷虽然拨了赈灾粮款,但远远不够。这些是我亲耳从那些逃到这里的陕西人口里问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我问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张健缓缓点着头:“我算是明白了,你问过这些游侠吗?” 这家伙嘴角一咧,又一阵疼痛袭来;话说不出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示意挨打也多是因为这个; 张健忍着笑,又憋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李兄,你问的都是那些能吃饱饭的人,你进京赶考过吧?应该能知道路上的花销吧?陕西成那样了,他们依然能雇得起护卫,能跑到这里。 换作是你,你会无动于衷吗?朝廷所拨的赈灾银前后数十万两,但层层克扣,到了陕西真正用来买粮的只剩三成,这还没算完,你知道灾年的粮价吧?” 李岩再次沉默,他当然知道灾年的粮价,每到那个时候,就是老爷们清仓的时候,以前卖不出去发霉的粮食都会卖给朝廷,他们送礼往衙门推销。 可陕西连着好几年灾,发霉的粮食应该早用完了吧? 他瞪大眼睛,信了大半。但还是倔强道:“他们说过,他们再不跑,命都会搭上,温体仁疯了,在陕西杀的人头滚滚,就算是没错的家属也会让粗鄙武夫赶着去做苦力,不干活没饭吃。他们说的声泪俱下,不似做假!” 张健转身吩咐道:“天育!” “到!” “把我那面全身镜拿出来。” 一面现代镜子,外面包着塑料,高约170cm,宽45cm 。这是张健自己用的,也是中午来到这里才拿出来放他卧室的。 冉天育拿出来,李岩看到一惊,仔细照了照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惊讶道:“张兄,你这是何意?让李某看清自己?” 张健无语,这些古人在每件事情上都会去想其中的含义。他摇头道:“李兄,我想问你,这面镜子值多少钱?” “这………这无可估价啊!” “我想拿它换两万石粮食,不要发霉的粮食,能换上吗?” “绰绰有余!” “那好,你拿去换,然后去南门找那些游侠,雇佣他们把粮食运到陕西,就说是你捐的,只当救灾粮。” “这是何意?你拿出如此宝物,就是想让我看清什么人值得信任吗?我知道那些游侠有他们的规矩,他们会送到,可李某岂是贪功之人?” “你看看,我的行踪需要保密,所以借用你的名。那些除了一把刀,就一无所有的游侠,他们也正好想回家。 而你所说的声泪俱下的人,他们带着大批银子,没有丝毫这心思,他们一心想着扳倒温体仁,夺回他们的土地和房产。依我看,温体仁还是杀的太少了,只让他们留下粮食和房产以供灾民居住,没有要他们的脑袋,还留下了部分金银细软。” 李岩没说话,张健继续说道:“你若是有兴趣,不妨跟我们走一趟,亲眼去看看温体仁在陕西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事实证明他真的如你所说是贪官污吏,那我张健砸锅卖铁也要雇人杀了他。但如果事实证明他确实在为百姓做事呢?” 李岩抬起头,看着张健,肿胀的眼缝中透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你真的愿意带我去陕西?” “只要你愿意去,哪怕你去了只是去施粥,就用这批粮食。” 李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许久,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陕西!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温体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粮食的事交给我,我能给你换来五万石,租赁的车马和雇佣那些游侠的费用李某出了。” 张健点点头道:“我们大后天出发,你只有两天时间,不要暴露我们,也不要暴露这里!” “明白!” “不要吃饭,早晚记得回来上药,回来输液!” 李岩点点头出去了,丢下一句:“这宝物先放这里,我待会来取!” “好!” 伤还没好,忍着疼出去的,不过也无碍,马三他们主要是攻击他的面部和上半身,而他又护着头,所以腿上倒是没受什么伤。 红娘子站在廊下,她听了很久,全程都听下来了。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给大家烧水。 火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是她此刻的心情——有些期待,有些忐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天,他们就要启程去陕西了。 她不再是那个走绳卖艺的邢家班红娘,而是这支救援队伍中的一员。更重要的是,李举人……也要一起去…………… 第69章 抠门的崇祯两口子 李岩家在开封有自己的铺面,卖粮食的铺面和杂货铺都有。前世他就是因为私自给难民施粥,被县令诬陷并抓入大牢,然后被红娘子带人救出来的。 (其实他自己走走关系,认个错也能出来,只是被红娘子打破县城一救,他不是反贼也是反贼了……………) 他先是吩咐自家粮店的掌柜,粮食不卖了,关门,再让他去别的铺面拿上银子去联络买剩下的粮食和马车。 银子不够,就去家里调用,那面镜子他没打算卖,打算留在家里。五万石粮食也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加上来回花销和雇人,这是他家能拿出的几乎所有现银。 一石粮食在现在的开封是二两银子,十万两嘛,加上别的,大概十四万两银子就够了。 双套军用大车军营里有,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租上。从这里到豫西这一段一路平坦,一车能装二十石,五万石粮食,平均两人一辆车,他需要雇佣最少三千辆大车和六千人。 这年头,别的不多,闲置劳动力可不少,完全没问题的。 到了豫西,这些人正好吃了一部分,剩下这段不好走的路正好能通过。 就是这数千人的车队他还没管理过,他不计划和张健一起走,计划锻炼一下自己,倒是红娘子还傻呼呼的认为他会和她们一起……… 李岩不知道那面镜子的具体价格,但知道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是三百两,且有价无市。 这面镜子有几十个巴掌大,加上那么完美,那玻璃也要厚很多,张健换两万石粮食明显是贱卖了……… 掌柜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说,只说是自己摔的。 他在自家杂货铺,又拿了两匹布,才回到张健那里。 风风火火的进来,加上那猪头熊猫眼,看着有些滑稽。那面镜子还在那里放着,他摇摇头,似乎是在埋怨张健暴殄天物。 然后用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他没有带下人,知道这里需要保密。可上半身都是淤青,包起镜子来有些困难。 红娘子见状主动跑过来帮忙,一边包一边跟他讲张健研究药方的事,还说他父亲受伤并被他治好的事。 这次他没有嫌她烦,耐心的听完,宽慰了几句,又去看了看刚送礼回来的邢大力。 转身朝着客厅鞠了一躬,张健也没看见,但知道他在外面干啥,朝着门外喊了一句;“红娘,你这两天就跟着李兄,帮衬着他!” 红娘子心中一喜,然后又问道:“可是,谁给大家跑腿啊?” “又不出远门,天育他们认得路了,你放心!” “是,公子!” 说完就欣喜的扛起全身镜,催促着李岩赶紧走。他再次行礼:“多谢张兄!” 转身带着红娘走了,他家掌柜起初认为他要败家,准备告诉他爹来着。结果看到镜子,也认为是赚了,更加积极的去凑粮去了………… 小顺子这时在和张健汇报着行程,老太太还在外面踩点,没回来。 “健哥,你是不知道,太康伯家的小妾太不是东西。我们先去的周家,她硬说恁买的东西不如陛下给周王的东西好。咱家辩解一番,她还敢反驳!” “好了,咱们下次不给他们送了,太康伯应该要去京城住了。” “嗯。” “周王什么反应?” “他倒是客气的多,给咱家和邢大侠各塞了十两银子呢。” 说着,就把银子掏了出来,张健看了一眼:“给你你就收着,多存点钱,买个像样的物件,下次过去换个手机。” “嗯,我记下了,奴婢叩谢天启爷!” 他连忙跪下磕头。 其实太康伯也给了赏钱,不过被小妾贪污了,小顺子知道,所以才生气。 不是谁都有资格买手机的,每个人只能搞十个账号,现代的知情人有限,所以这个手机也得限制嘛。 但这些去过现代的人都知道手机能自己买许多东西,小顺子当然激动了。 张健看了一眼羡慕他的护卫说道:“你们别羡慕,都有机会。名额有限,实在不行,几个人合伙拥有一台也是可以的!” “多谢公子!” 合伙拥有也不错嘛,小顺子闻言,主动道:“哥几个凑些钱,咱们买个好东西给大小姐,咱家的手机,哥几个共用。那边的东西不能过来太多,多了不值钱,都给咱家悠着点。” “好……我等听公公的!” 张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做的不错。不得不说,这太监太懂事了。当然,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地位不是能单独拥有手机的人……… 崇祯前后派到现代的亲信锦衣卫、太监、宫女不到五百人。这些人除了在大明的微薄俸禄,在现代也有工资,崇祯一个月给他们发三百块钱rmb。 其中只有十块钱是他们可以自由采购的,剩下的只能买孙发运来的粮食、糖、盐等散装的普通物资,后来还加了散装面包、饼干什么的。 一个月有一天假期,由张雅等人分批拉着他们去超市采购,买来的值钱东西还得由王承恩几人统一收购,给他们换成银子寄回家里。 总之,他们每月也能往家里寄不少东西的。什么东西值钱,全靠他们的眼力,东西也是一天一个价。王承恩他们也不会太坑他们,卖了东西,都有账单,他只收三成手续费。 当然,你要留着自己用也是可以的,但不能留太多。 这比棒子的人来我国打工还严格,就这,这些人依然感恩戴德的………… 周家和周王家都给了回礼和回信,小顺子隐晦的提醒过,陛下需要药材,周家小气,给了一株五十年的人参和两袋子枸杞。 小顺子认为,这肯定也是小妾贪污了。 周王就大气了一些,牛黄、狗宝、猪砂、马宝都有,另外还有龙延香、人参等等,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每样都价值不菲。 牛黄不说了,这狗宝也是狗的结石形成的,形成周期长达5至8年,仅约0.03%的犬只可能产生结石,现代的年产量不足200公斤。价值在每克800~1500元之间。比牛黄和黄金要值钱一些。 马宝和猪砂同样是结石形成的,价格要差很多,马宝几十元一克。猪砂价格波动大,看品相,每克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但现代的猪砂多来自养殖场,那个价格便宜,可明朝的就不一样了嘛……… 总之,崇祯这个货这次是大赚了,周皇后昨天就在现代住着了,就等着这个呢,两口子都挺抠门的………… 把这里的事交给冉天育,让小顺子守着门,张健就带着这些东西去了现代。 周皇后一一检查过后,把枸杞留下送给大家喝,剩下的让张雅估了价,连上包装的盒子,总共两千多万吧。 周皇后默默的嘀咕道:“这老周王太小气了,才给这么点回礼!” 在座的张嫣、张雅、张健集体无语:你丫给了五百块的礼物换了两千万还不知足? 周皇后也看出来了,苦口婆心道:“皇兄皇嫂,陛下用钱的地方多,偌大个国家,又是你们所说的小冰河时期,这点钱也只是聊胜于无啊。” “行了,知道你们的难处。” 大家也点着头附和着,毕竟这皇后现在是连亲爹都坑啊………… 周皇后不好意思的问道:“皇兄,你上次装袁大人的胆用的液体叫什么来着?” “福尔马林,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多人不是老想尸身不腐吗,陛下也放出风去了,说是皇宫研制出了一种神水,尸身泡在里面可保千年不腐,多是太监用的。” “沃日,你们真有才。那玩意只能保上百年外形大体完整。你们计划卖多少钱?” “百年就够了,反正陛下定了,对外说是需要各种珍贵原料,还要耗时很久,一斗最少需要百两黄金的成本!” 这些古人的脑子要比想象中的转的快多了,他们只是见识少,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比现代人笨很多。 这泥马一斗百两金子,还是成本,不知道他要卖多少金子呢。这要用福尔马林泡住一个人的话,怎么不得十来斗? 张雅这时说道:“需要的时候找我就行,这东西在网上不太好买的!” “多谢大小姐!” 张健这时也该回去了,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周王世子见了这里,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陛下会把他先带到皇宫,这里只带他见识两个时辰,两天后再从这里放回开封府,他不会知道这里的物价的。” “得,我先回去了,袁夫人那边随时都可能有消息!” “皇兄保重,这里随时有人接他!” ………………… 第70章 世子不见了 大明自成祖起,亲王成年后必须就藩封地,终生不得离开封地且禁止随意出城或回京,此制度称为“之国”。 亲王府建筑仿照紫禁城,周长约三里三百零九步五分,设有承运殿等三大主殿及社稷坛等设施,采用青绿点金等皇家装饰; 郡王府规模较小,按规制仅设四十六间房屋。王府官制设文官、武官和内官三大系统,与中央官制相关又具独特性。 可偌大的王府,加上偌大的开封城,对于周王和周王世子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大明的王爷就是这样被当成猪养的,虽然锦衣玉食,可大部分依然怨气冲天。 也因此,周王世子朱恭枵,奔五十的人了,依然是个纨绔。 不过,他比其他宗室的心态要好很多,躺平吗,谁不会啊。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勾栏听曲。 哪怕家里妻妾成群,也丝毫不影响他此爱好。俗话都说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嘛; 开封城的各大红倌人他都认识,也都是她们的常客。反正当初的太祖不怕子孙不干正事,反而就怕他们上进。只是不知道这如今的局面,是不是朱棣愿意看到的………… 开封城的夜晚,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世子朱恭枵换了一身寻常富商的衣裳,坐着青呢小轿,怀揣着一红一白两小瓶酒,晃晃悠悠地出了王府侧门,沿着南大街一路往西,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大院,朱漆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醉花荫”。 醉花荫是开封城数一数二的青楼,走的是雅致路线,讲究低调奢华。大明和大宋不同,开封最高端的青楼,没有临街花哨门面,均藏在大院落里。 反而中档的勾栏却是依附闹市的酒楼,汴河州桥两岸,很多酒楼后院带乐阁,前边吃饭饮酒,后院设厢房,唤乐妓弹唱陪酒。 醉花荫里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能对上几句,接待的多是城里的文人墨客和官吏士绅。当然,像朱恭枵这样的宗室子弟,更是这里的常客。 在这里,不是你有钱就能找到姑娘的,你还得有才气。 姑娘们分清倌人和红倌人,其中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遇到心仪的人,又能拿出相应的钱财才能约到。就这,你顶多聊几句,连手都碰不到。 想一亲芳泽,那得聊到人家愿意才行。实在没有看上的,她们会在过气前举行开苞大会,老爷们通过竞价得到其的初夜权。从此之后,才会正式转为红倌人…………… 朱恭枵刚走到门口,龟奴便殷勤地迎了上来:“哎呀,世子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怜香姑娘正念叨您呢!” 朱恭枵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丢了过去:“赏你的。” “怜香姑娘刚沐浴完,正在房里焚香呢!”龟奴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在前引路。 朱恭枵这样的老色胚,几乎是约不到清倌人的,可他做梦都想。这个叫怜香的就是他通过竞价得到过初夜的。老色胚发过话,怜香不能接待其他客人,所以一直给他留着。 这代价可不小,反正老鸨子一直信誓旦旦的说怜香姑娘一直给他留着的,没接待过别的客人。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只要朱世子相信就行。 这样的女人,他好几个呢,也不说赎回去。以前赎回去过,可到了王府后院就没那感觉了嘛,还不如往这里跑…………… 朱恭枵轻车熟路地来到最后排靠外墙的一座二层小楼,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焚着上好的沉香,淡淡的烟雾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的琴案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这便是醉花荫曾经的头牌——苏怜香。 苏怜香生得一副好皮相,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柔情,顾盼之间,自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风情。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坠马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加上那三寸金莲,看上去不像是青楼女子,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闺秀。 “世子来了。”苏怜香起身,盈盈一礼,“妾身还以为世子今日不来了呢。” “怎么会?”朱恭枵笑着走上前,从怀中掏出那一红一白两小瓶酒,放在桌上,“本世子今日得了几瓶好酒,特意带来两瓶给怜香尝尝。” 苏怜香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呀,这是……琉璃瓶?好生精致!” “可不是一般的琉璃。”朱恭枵得意地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一股清冽的酒香便飘散开来,“你闻闻这香味,跟咱们中原的酒完全不同,你喝白的,我喝红的,成双成对。” 苏怜香端起酒杯,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浅浅抿了一口,点头赞道:“果然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世子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等佳酿?”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吐槽粗鄙烈酒。 “一个朋友送的。”朱恭枵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喜欢的话,改天再给你带两瓶。” “那妾身可就却之不恭了。”苏怜香微微一笑,又给朱恭枵斟满了一杯。 两人对酌了几杯,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朱恭枵今日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日多了些,苏怜香一边给他斟酒,一边适时地附和几句,偶尔插科打诨,逗得朱恭枵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两瓶酒已经见底。朱恭枵觉得有些燥热,松了松衣领,目光在苏怜香身上流转了一圈,笑道:“怜香,今夜……本世子不走了。” 苏怜香脸颊微红,低下头去,轻声道:“妾身这就让人准备热水。” 她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了丫鬟几句,然后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开始铺床叠被。朱恭枵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一阵惬意——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什么宗室责任,什么天下大事,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温柔乡。 他站起身,正准备宽衣解带,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 “怜香……本世子怎么……有些头晕……”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床上,鼾声如雷。 苏怜香愣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世子?世子?”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鼾声。 苏怜香无奈地摇了摇头,等送水的丫鬟放下水走后,准备替他脱去外衣,让他睡得舒服些,忽然听到窗户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窗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苏怜香的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张口呼叫,那黑衣人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颈侧轻轻一按。苏怜香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衣人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确认她只是晕过去了,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鼾声如雷的朱恭枵,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来人正是袁宋氏。 她将被子一卷,把人裹成了一个粽子,扛在肩上,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她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两个蒙面侍卫张网以待。她把人往下一扔,俩侍卫稳稳的接住,接着自己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巷子里,把人?进马车,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第二天一早,苏怜香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疼欲裂。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朱恭枵连人带被子都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来人啊!世子不见了!” 醉花荫顿时乱作一团………… 第71章 懵逼中的世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哥俩组团忽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人参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周王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原来是她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中流砥柱孙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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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陈子龙和柳如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有教无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美洲?仙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一筷子烙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几社六子和秦淮八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快救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貔貅、花竹熊、驺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倔脾气知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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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罗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汉阴县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竹笋炒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谈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将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开始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瑞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变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大明第一部宣传片出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秦良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崇祯的杀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朝堂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方逢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下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在大明的舅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周遇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末将想去边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都是好战份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野史够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写小说的倒霉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好学的凌蒙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草原二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等天下太平,国内无忧,朕会调整俸禄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急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爱莫能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老朋友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高家兄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高桂英救兄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府谷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李岩信了仙界之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两个饭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宋献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贱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该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山西现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杨之易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上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各有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各有心思(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假戏真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再次碾压 林丹汗早就准备好了,他带着骑兵悄悄移动到黄河边上,枪声一响,第一梯队,两千骑兵便压了上来。 看到寨门大开,便下令不惜马力加速渡过黄河往前冲………… 张健这边也早准备好了,他从现代拖出了两门63式107毫米口径的火箭炮,就放在寨墙上。 这个号称三大游击神器之一,虽然精度差点,但射速快啊,一门炮一次齐射的火力,相当于8到10倍数量的山炮火力覆盖。 除此之外还能分开使用,单发炮弹不用炮架也能发射,发射方式两节干电池就行,没有电池的话还能用打火机点燃发射,很是方便。 它的最大射程足有8500米,三个人就能拖着跑。两门炮,24发炮弹,足够草原二哥喝一壶的。 这玩意赵超美只搞来了六门,其余四门在新军大营。这还是前段时间,张嫣带着传送门直接飞到国外,从国外搞进来的,不过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寨墙上看似空无一人,实际上新军战士都在女墙下躲着。 这时,除了林丹汗本人带着一千亲卫没有动,剩下的都来了,分成第二、第三梯队,中间相隔一箭之地。 第一波骑兵冲到200米时,开始聚集在一起组成雁形阵,要往寨门里冲嘛。 150米时,雁形阵成型,阎应元大喊一声:“开火!” 寨内的枪声停了,只有寨墙上; “哒哒哒哒哒哒…………” 无数火蛇喷射而出,鞑子骑兵成片倒下。在自动火力面前,骑兵注定要失去它往日的威风。 大约10门迫击炮开始快速射击第二、第三梯队,这也不用刻意瞄准,人员那么密集,平均每分钟20发的最高射速,一发接着一发发射就是; 国产的93式60毫米远程迫击炮,加上增程药包,最大射程高达5532米,是世界同口径中射程最远的迫击炮。 说实话,这样的射程,就是躲在最后面的草原二哥也能够得着,只是温体仁没让动他而已。 就像后世,要是同时出现两个敌人,比如鬼子和鹰酱同时出现,那么我们肯定是优先消灭鬼子的。 现在的大明也一样,你鄂尔多斯要是只代表你鄂尔多斯,我们可能和你合作,但建奴出现了,计划就得改变; “通通通通通通………” 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几具人马尸体,后方的草原二哥一看这情况,知道上当了。 他手里有个单筒望远镜,能看到寨门口穿蒙古衣服的人也在拼命射击。 他顿时火冒三丈:“快撤退,把大纛上的敌人杀了!” “是!” 他喊完就调转马头率先逃跑,还不忘杀了旗杆上的鄂尔多斯使者,身边的骑兵自然听命,他们也恨鄂尔多斯人啊,连忙杀了人跟上。 低沉而急促的铜钲声响起。(铜钲:鸣金收兵的金。) “铛铛铛铛铛………” 这是撤退的信号,其实,压根不用什么撤退信号了,这时冲锋的部队已经乱了,无数马匹受惊,四处狂奔,根本不受控制。 不过蒙古人是天生的骑士,即便马匹受惊,只要马不倒,他们掉下来的也很少。 黄河的冰面上此时已经被染红,到处都是人马尸体,还有一些被炸开的冰窟窿,不时的有撤退的骑兵连人带马掉进去……… 林丹汗还没撤出几里路,鄂尔多斯的大军就压了上来,拦住去路。他们这时还不知道汉人已经翻脸,依然按照原计划执行,由额璘沁亲自带队围杀林丹汗。 “该死的额璘沁,本汗与你不共戴天!” 他大骂一声,准备转向逃跑时,意外发生了,更密集的爆炸居然在敌人的骑兵队伍里炸响; “哈哈,天不亡我,感谢长生天!察哈尔的勇士们,随本汗杀!” 寨墙上,老张带着一队新军亲自操作;“准备战斗,装定射击诸元。标尺356,方位角27-00,射角06-80!” “一炮好,二炮好!” “预备,放!”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24门高爆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来,极速砸进了鄂尔多斯的队伍,蒙古鞑子顿时人仰马翻。 额璘沁侥幸没死,他大骂道:“该死的明狗,看不清友军吗?” 身边的亲卫过来道:“台吉,林丹汗杀上来了!” “不管了,杀上去,拦住他们,战后再找明狗算账!” “是!” 火箭炮一轮骑射后,装填也需要时间,当第二组炮弹装好时,鄂尔多斯骑兵和察哈尔骑兵刚刚接触在一起,前面的人马已经搅和在一起。 鄂尔多斯骑兵故意排成一排紧密的防线,把察哈尔骑兵挡在外面,目的当然是想让汉人轰炸他们一番啊。 草原二哥也看出来了,在死命向前突进,试图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二哥的九斿白纛(帅旗)太明显了,这玩意有名,是铁木真传下来的。不过此刻却成了吸箭器,无数箭矢朝他射来。 吴二狗还活着,这货本来在第二梯队来着,现在跑到了这里。 他当卧底也需要表忠心,他也精明,能猜到温体仁是故意放林丹汗一马。 此刻的他,挡在林丹汗前面,拼命为他挡箭,他已经身中十几箭,铠甲上密密麻麻的,战马也换了三匹,还在拼命挡箭。 他连上今天,面对了三次来自现代的热武器,现在对上箭雨,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后面的林丹汗也注意到了他:这是谁?怎么比我的亲卫统领阿尔沙瑚还忠诚?他看他的不清脸,但他的兵器和身形、甲胄被他深深的记下了,想着这次要是活下来,一定把他留在身边。 而吴二狗本人则盼望着受伤倒地,想着最后被明军救起,然后凭借功劳加入那支军队…………… 就在这时,覆盖爆炸再次响起; “轰轰轰轰轰轰………” 这一轮依旧是在鄂尔多斯人的人群里炸响,额璘沁明白了,明军是故意的,他哭嚎道: “该死的明狗,该死的温体仁,他们故意的,爱音塔目大人完了!” “台吉,我们怎么办?” “撤!” 本来他还担心撤不走,但草原二哥拼命突围,杀穿他的阵型就往后跑,丝毫不留恋,也不在意后面没突围出来的本部人马……… 这时,寨墙上就只有迫击炮、重机枪、狙击枪、火箭炮还在开火了,八一杠射程不太够。 阎应元下令;“除了炮兵和重机枪手,会骑马的跟本将上马追,不会骑马的留下守城!” “是!” 温体仁在对讲机里补了一句:“保全自己为先,千万不要分散!” “明白!” 出来了不到四百新军,他们三人一组迅速追了上去。 其实压根不用如此谨慎,鞑子已经被吓破了胆,看到穿奇怪军装,拿奇怪武器的明军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看到明军三三两两的去追击,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明军再给他来一下子。那武器,铠甲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穿两个眼。被它打中那伤口,前窄后宽,想想都恐怖啊………… 第144章 俘虏们很听话 场面彻底乱了,察哈尔骑兵和鄂尔多斯骑兵也不厮杀了,都在跑,四面八方逃跑。有的甚至被失控的马匹带着又跑到石城口这边,骑兵虽然能在马上掉不下来,但控制不了方向啊,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只能冒险跳下来投降,怕被误认为是冲锋……… 追击的四百来新军三人一组,即便有对讲机相互联络,也不敢跑的太散。蒙古人看到他们出现在视线之内就会早早的下马投降,生怕被误杀; 没人敢反抗,他们更加迷信,新军手里的武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看不见人就会被杀,更何况看到人了? 新军战士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这特么俘虏太多了些,阎应元也头疼,这鞑子也不能像流民一样处理;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可比流民还听话,让他们丢掉兵器牵着马去石城口报到他们就听话的去了; 后来,阎应元随意指了几处地方,让他们把兵器堆在一堆,然后再牵着马举着手去石城口投降; 站在石城口寨墙上的温体仁看着陆续过来的俘虏也是头大,这些人牵着马过来,主动把马赶到一堆,然后举着双手跪在寨门外。 打仗前,温体仁还风轻云淡的,现在终于开始抓耳挠腮了。 来回走了几步,看到张健淡定的样子就焦急的问道:“熹庙,这怎么办?” 他么的,这么久了,温体仁第一次在大明求助他,张健还是很受用的,这没办法也得装个逼不是? “咳咳,你不是会蒙古话吗?让他们先去打扫战场,军官尸体和普通骑兵尸体分开,受伤没死的抬到一边,武器扔一边!” “然后呢?” “看看他们的听话程度再说!” 温体仁用干电喇叭照做,这声音对于没听过的蒙古人来说,犹如长生天在说话,反正没听过,五体投地的聆听。 听完后快速照做,温体仁惊奇的发现,他们比流民都好管理多了,毕竟流民里是有试图反抗的,他们当中没有,或许是因为军官什么的都被狙击手点名射杀了吧。 战场打扫的也很仔细,尸体上的铠甲、衣服、靴子都扒下来,马尸上的马鞍、嚼子什么的也都扒下来分类放一边。 要不是温体仁喊话,他们会把尸体脱光。毕竟对于这时期来说,任何一块布或一块皮子都是有用的。 有的尸体上还有财物,不管是金银,还是铜钱,他们也没有贪的,均单独放在了一起,连极个别尸体嘴里的金牙也不放过。 温体仁点头道:“倒是比想象中的好管理,熹庙,那些受伤的怎么办?” “现代不是有一些学了几天的宫女和太监吗?把他们叫来实践,多好的实践机会啊,救活算他们命大,死了也无所谓。让搬运物资的锦衣卫一对一保护他们,旦有异动,立即击毙!” “好!” 扭头看了一眼,一个护卫立即往传送门那里跑去通知。 昨天收起来的蒙古包,又让俘虏们抬出来支起,火盆子、简易手术台也搭了起来。 一个临时野战医院很快建成,条件嘛,极其恶劣,二十几个小型蒙古包是专门的手术室,这里有火盆,手术台,火盆上烧着水,别的什么也没有。 病房就更加恶劣了,几个大帐篷专门堆放伤员,床是没有的,地上铺着牲口吃的干草,再加上一层皮子。伤员很快堆满,不过还有蒙古包在搭建,外面也有伤员在等着……… 半个多小时后,传送门这里,一群穿着军大衣,里面穿着白大褂,背着野战医疗包的身影鱼贯而出。 两个护卫领着她们往寨门外走,走在最前面的是老徐媳妇刘霜,她现在头发也剪短了,嗓门也变大了,走路带风,左胳膊上别着红十字臂章; 与之前在老徐家里看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徐夫人判若两人,或许她当年在老山前线就是这个样子吧。 她身后跟着张雅、方御医和刘国栋媳妇王秀芝,再后面是八十多个年轻太监宫女。 来到外面,刘霜站定,叉腰扫了一眼战场——遍地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远处还有几堆人和马的尸体。 她面不改色,回头冲那些太监宫女喝道:“都别杵着!战场是什么样,在那边给你们放的纪录片里都看过!该干什么干什么,别等我一个个吩咐!” 八十多个太监宫女齐声应道:“是!” 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但动作已经麻利起来,他们分别进了手术室,打开药箱、铺开无菌布、分类器械,井井有条。 张健从寨墙上快步走下来,迎上刘霜:“刘姨,辛苦你们了。” 刘霜摆了摆手:“辛苦啥,当年在老山前线,比这惨的多了去了。伤员在哪儿?” “在那边的大帐篷,两百多个重伤,还有无数个轻伤的在后面等着。这边是手术室,你们尽管喊话往里抬人就是。” 刘霜点点头,张健继续问道:“不是四百多人吗?怎么只来了这些?” “这些都是挑选出来学的好的,剩下的让他们待会再过来,负责照顾病人。” “哦!” 刘霜也知道情况,看了一眼所谓手术室和病房,当即否决道:“手术室可以,病房不行,这救回来几乎等于白救,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屋子吧?” “城里的房子不够,都是营房。那边有汉人住的屋子,里面倒是可以住。” “行,你安排几个人,让张雅带着过去消毒,尽量干净点吧!” “好!” 刘霜又回头喊道,“秀芝、方御医,你们带人去处理腹部受伤和头部受伤的;四肢伤的交给成绩好的学员带队;动作都快点儿!” “明白!” 三人各自领命而去。很快,医疗队伍就三五个一组,分别去了一间手术室等候。 张健这才用对讲机让温体仁拿着小喇叭开始广播:“都听好了,现在给伤员疗伤。四支受伤的去后面的帐篷,别的部位受伤的去前面三个帐篷,一个一个往里台,出来一个进去一个。记住,不分贵族和牧民,先让受伤重的来。” 俘虏们也听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他们很感动。虽然受伤的没什么贵族,因为贵族被狙击手优先照顾了嘛,但这不妨碍他们感动,因为这是把他们当人看………… 张健在所谓腹部受伤的重伤员这里看了一下,这边有条不紊,都很正常。 他准备回去时,刘霜一边动手术,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小健,你去学员那里看看,不用指导,遇到不敢下手的呵斥一下就好!” “啊,是,我这就去!” 张健出来开始巡视,来到第一个学员帐篷,一个年轻太监正在给一个大腿被弹片划破的俘虏缝合,边上有俩胆大的在一边检查别的伤口一边鼓励他。 他额头冒汗,手微微发抖,针尖在伤口边缘比划了两下,没敢扎下去。 这伤员看来也打过局部麻药了,也没喊疼。 张健上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抖什么抖?扎下去!” 太监一看是张健,一咬牙,针扎了进去。针穿过皮肉,拉紧,打结。第一针歪了一点,第二针就正了。 “这不挺好嘛。”张健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下一个。” 另一个帐篷,一个小宫女站在手术台边上,呆呆的看着上面的伤员———那伤员小臂都被炸断了,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狰狞可怖。 她止住了血,正不知所措呢,身边另外两个宫女正在慌忙的翻笔记查找这情况该怎么处理。 张健对太监呵斥,对宫女倒是很温柔:“慢慢来,不着急,慢慢找资料。” 其实张健也不懂,但不妨碍他装逼。 小宫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双手,拿起消毒后的锯子开始锯。 这特么太恐怖了,张健赶紧出来 。 后面的学员帐篷里一个比一个惨,学员们笨手笨脚,不过医疗物资充足,有笔记,还有《赤脚医生手册》现学现用,慢慢折腾吧………… ………… 第1章 我不是朱由校 第一女主,历史五大艳后之一,懿安皇后张嫣 下午六点,张健放下刻刀,长出一口气,欣赏着他刚完成的杰作; 面前的衣柜高两米,宽三米,通体选用老榆木,复古样式。 柜门上雕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凤凰展翅,羽翼根根分明;百鸟环绕,神态各异,连眼珠都透着灵气。 张健原本是个半吊子木工,也会点雕刻,后来转行当了食雕师,在一家私人会所工作,每日的工作就是用各种食材雕刻一些摆盘的造型装饰。 收入勉强养家糊口,28岁的他,掏空积蓄,才在徽省省城贷款买了一套一百一十五平的三居室房子,还是顶楼,34层的顶楼,没人爱要的那种,这也是为什么刚交了首付,办了贷款手续就可以装修的原因吧。 虽改行了,但木工手艺还没忘,反而有所精进。这不,衣柜、床、沙发什么的家具都是他自己打的。 眼前这个衣柜他雕了一个月了,第三个月房贷都还完了,今天总算是成了,明天上遍漆,过几天主卧就能住了。 没错,除了这间主卧,次卧、客厅、厨房什么的早就布置完毕。 这个衣柜,是张健有生以来最满意的作品。 他伸手摸了摸衣柜上凤凰的尾羽,指尖传来细腻的木纹触感…… 突然,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食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大概是刚才被刻刀划的。几滴血落在柜门上,顺着凤凰的翅膀缓缓淌下。 “操。”他赶紧缩回手,转身去找创可贴。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咯吱—— 张健猛地回头。 柜门开了。 那扇他亲手雕刻的百鸟朝凤门,正在从里向外打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一只白皙的手从门后探出,扶住了门框。 张健瞳孔骤缩,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不听使唤,跑都忘记了。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指节修长,腕骨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腕处露出一截素黄的衣袖。 然后,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华贵的礼服,是古装常见的交领样式,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秀丽。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张健脸上。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陛下……” 女人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陛下,您瘦了,却是比以前壮实了许多,头发怎么剪了?” 女人冰凉的手指贴上他脸颊的那一刻,张健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三步,撞上光板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跌坐在床上。右手下意识摸向工具箱。 “你……你是人……是鬼?!” 张健声音都劈叉了,冷汗直冒。 女人被他这一嗓子喊愣了,收回的手悬在半空,凤冠下的美眸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化成温柔的笑意:“陛下,您还是这般爱闹。臣妾是您的皇后啊,是你的宝珠啊。” 张健脑子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凤袍、凤冠、绣着金线的云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博物馆文物成精的气息。她那张脸,身形和他姐姐张雅有些像。 不对,比姐姐漂亮多了。而且姐姐是个植物人,家里父母照顾,躺了两年,瘦得脱相,哪有这般红润的气色。 自己买房的事,还没跟家里人说,他还计划让父母过来住,既方便照顾姐姐,也方便即将来省城上大学的妹妹,一家五口也能团圆。 “你别过来!”张健抄起一把凿子横在身前,声音发紧,“什么陛下皇后的,你认错人了!我叫张健,就是个破打工的!” 女人停住脚步,歪了歪头看他。 那神情,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陛下,您是不是摔到头了?”她语气担忧,“当年您在乾清宫做那张黄花梨龙床时,也是这般跟臣妾玩笑。后来您说,若有一日您不认得臣妾了,就让臣妾提那架水车。” 张健愣住了。 水车? 他确实给姐姐做过一架水车摆件。姐姐出事前经常拿着那架水车逗妹妹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咽了口唾沫,握着凿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你从哪来的?怎么从我柜子里出来的?” 女人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雕花柜门。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百鸟朝凤图上,凤凰翅膀上还残留着他干涸的血迹。 “陛下忘了?”她轻声说; “天启七年,你给臣妾做了这样一扇门,您说过,只要臣妾走进这扇门,就能见到您。你走了三年了,臣妾每日都尝试,今日终于打开了。” 看着她眼中汹涌而出的深情,张健看了看地上,有影子,这不是鬼。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荒谬至极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他喜欢历史,也爱刷某音,最近经常看短剧。 可特么人家家里来的不是可爱的大唐公主小兕子就是呆萌的皇孙朱雄英啊,而且人家也不找穷人啊。 怎么轮到自己,就来了个皇后?人家穿越的媒介不是玉佩就是玉如意的,怎么自己做的柜门也有这功能?似乎那皇帝也做过一个这样的门?莫非这木头有些特殊? “你……”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到“天启”、“宝珠”的字眼,试探着问,“你叫张嫣?” 女人眼睛一亮:“陛下想起臣妾了?” “不是!”张健连忙摆手,“我是说……历史上明朝有个皇后叫张嫣,是天启皇帝的皇后,对吧?” 女人似乎没有听到“历史上”这几个字,微微颔首:“正是臣妾。” 张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天启皇帝,朱由校,木匠皇帝,果然如此。 “等等……”他喃喃道,“你不会是想说……我就是朱由校吧?” 张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浓浓的期盼。 那眼神让张健头皮发麻。 “不可能!”他猛地摇头,声音拔高,“我叫张健!我爸叫张德厚,我妈叫李秀兰!我家在淮西农村,我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我怎么可能是皇帝?!”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说服自己。 爸,妈,高中毕业,打工? 奇怪的词被张嫣过滤,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您从前也是这样,总说自己只是个木匠。可天下最好的木匠,就是天子。” 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攥着凿子的那只手。她的掌心变得温热柔软,和刚才冰凉的触感截然不同。 “你虽然头发短了,服饰也怪异,可这俊秀的模样,消瘦的身材,宝珠怎能忘记?” 张健尴尬的抽出手:“好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跟我来。” “怎敢让陛下做此等事?” “我不是陛下,或许我是,但上辈子的事我不记得了,你先跟我来,待会再慢慢讲给你听。” 上辈子? 张嫣一愣,这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她更加坚信他就是朱由校,随即又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臣妾遵旨!” 懿安皇后张嫣 …………… 第2章 这真的不是仙界吗? 厨房里,张健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他回头一看,张嫣站在厨房门口,瞪大眼睛盯着那个出水的水龙头,嘴巴微张,凤冠上的流苏都在轻轻颤动。 “陛下……这是何物?”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流,又飞快缩回,“为何水会自行流出?” 张健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这叫水龙头,接的是自来水厂的水管,一拧就出水。” “水……龙头?”张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满是困惑,“自来……水厂?” “说了你也不懂。”张健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翻出两包泡面,“你就当是……仙法吧。” 张嫣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臣妾明白了。” 张健:“……” 你明白什么了? 他懒得解释,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焰腾地蹿起来。 “啊!” 张嫣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到自己拖地的裙摆。 “陛下小心!”她脸色煞白,“这火……无柴自燃………又是蓝色,可是妖火?” “这是燃气灶。”张健无奈地指了指灶台上的旋钮,“拧一下就有火,烧天然气的。” 张嫣怔怔地看着那团稳定的蓝色火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出几个字: “仙界……果真是仙界。” 张健不再搭理她,专心煮面。五分钟不到,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端上了餐桌。 “我带你去洗漱!” “是!” 来到卫生间,他推开房门,按下开关。 天花板上的led灯啪地亮了,整个卫生间如同白昼。 张嫣再次被惊到,仰头看着那盏灯,喃喃道:“夜明珠……也没有这般明亮……” “这叫电灯。”张健说,“开关一按就亮,不用点蜡烛。” 又是一阵惊呼:“陛下,如此大的玻璃镜?” “你还知道玻璃镜?” 忘记陛下得了失魂症了(失忆),张嫣解释道:“臣妾宫里就有一面,还是陛下赐的,是万历年间西洋传教士所贡,只是没这般大,也没这般清晰!” “嗯,过来洗手,这是香皂……” “这个我见过,香胰皂!” 水龙头见过了,洗手无师自通,再看看洗手池、马桶什么的也不惊奇了,免得陛下笑话………… “过来吃吧。” 张嫣迟疑地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面——白瓷碗,竹筷,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卖相普通,但在她眼里,显然处处透着新奇。 她拿起筷子,姿势优雅标准,夹起一绺面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咀嚼。 愣住。 再咀嚼。 张健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从矜持,到惊讶,再到一种近乎感动的满足。 “陛下,”她抬起头,眼眶又有些泛红,“这面……鲜美异常,入口爽滑,汤味醇厚。臣妾在宫中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面食。” 张健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泡面,摇摇头笑道; “你喜欢就好。” 张嫣低头继续吃,吃得很快,却依然保持着皇后的仪态。一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放下筷子,端坐在椅子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健。 “陛下,此处是何地?可是天庭的某一处仙府?” 张健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天庭………这是………我家。2026年。” “沃佳二零二六年?”张嫣皱眉思索:凡间的年号最多也就几十年,大明最长的年号是万历四十八年,这仙界果然不一般,光一个年号都两千多年了。 “因为已经不是大明了。”张健深吸一口气,“这不是仙界,你可以理解成另一个时空,我们这里的历史上也有个大明,已经亡了三百多年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张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亡了?”她的声音很轻,“大明……亡了?” “亡了。”张健没有安慰她,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清朝取代了明朝,后来又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皇帝了。” 张嫣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抖。 张健以为她要哭,以为她要问大明怎么亡的,她的结局。但她没有,她只是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那陛下……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我没活到现在。”张健纠正她,“我今年二十八岁,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说的那些上辈子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可您就是陛下。”张嫣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相貌、身形、私下里说话的语气、雕刻的手法,都与陛下一模一样。这世上绝无第二个人能雕出那样的百鸟朝凤。” 张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自己这一米七七的身高,五官还算端正,但长的普通,没想到和木匠皇帝能扯上关系。 唉,她对自己如此亲近,自己也不能再把她赶回大明吧。历史上记载,她在大明灭亡时,比朱由检先一步悬梁自尽。 想到老妈催婚,不,能不告诉家人就不告诉家人……… “算了,”他起身收拾碗筷,“你先住下吧。明天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你这身打扮出门太扎眼了。” “扎眼?” “就是太引人注目了。”张健把碗放进水槽,“这个世界都是我这样的穿着,你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在拍戏。” 张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健洗完碗,带她去看次卧——那是给姐姐准备的房间,暂时空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此时的天也黑了下来,楼下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马路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汇成一条流动的长河。 “你来看。” 张嫣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到了那些高楼大厦,每一栋都比紫禁城的城墙还高。地上密密麻麻的移动灯光不知何物(汽车)。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陛下……”她抓住张健的胳膊,声音发颤,“这……这真的是人间吗?” “是人间的2026年7月2日,哦,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天启七年大概是1627年。”张健说。 张嫣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不夜城,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 “四百年……人间竟已变成了仙界。” 她转头看向张健,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坚定,是执着,是失而复得后绝不松手的决心。 “王朝更替乃是常事,不管这里是人间还是仙界,”她说,“臣妾既然找到了陛下,就再也不回去了,朝政已交给皇弟,他勤政爱民,应能处理好。后宫有周妹妹,她心地善良,知书达理,也能管好后宫。” 张健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头疼。他虽然喜欢历史,也不想去改变,更何况是一个四处漏风的大明?想想都头疼。怕是朱元璋重生都不好管吧,这哪里是他能管的了的? 崇祯比自己都穷,自己能救下她可以,再多就无能为力了。 不过,他还是鬼使神差的问道: “那个……宝珠……大明现在是哪一年?” “崇祯三年……” “那………” 张健想说什么,可想到她已经被朱由检养在后宫,早已不问朝政,久居深宫,许多事情也不知道,问她干嘛? 再说她知道了,就算告诉那个亡国劳模崇祯,他会信吗?他虽然对她尊敬有加,可这都建立在她不干涉朝政之上吧? ……… 第3章 皇嫂丢了 “行了,早点休息吧。”他指了指次卧的床,“被子是新的,卫生间刚才你看到了,马桶会冲水吧?” “马桶?” “……算了,我教你。” 张嫣现在整个人都被幸福冲晕,很多不好的事情都自动过滤,反而张健教她的新奇事物却是认真的在记着; “陛下,臣妾记下了。” “不要叫陛下,叫我张健!” “可,同姓不婚,你………” “哈哈,是近亲不婚,在这个世界同姓也能结婚的。” “真的吗?” “当然!” “张………健…” “哎,这就对了,宝宝晚安……” “臣……我服侍夫君…” 她害羞的说道,张健再次看上她期盼的眼神,再看看这绝美的容颜,想到自己某个不光彩的记录,终究是没忍心拒绝………… ………… 大明,紫禁城,慈庆宫。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 宫女翠儿端着铜盆走进寝殿,准备伺候皇后娘娘安歇。她放轻脚步绕过屏风,却愣住了。 凤榻上空无一人。 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妆台上的胭脂盒还开着,一支白玉簪搁在妆奁边上——那是皇后娘娘午后梳妆时随手摘下的,说是簪子有点硌头皮,回头让尚功局改改。 可人不见了。 翠儿放下铜盆,四下张望:“娘娘?” 无人应答。 她走到偏殿,没人。走到后阁,没人。连恭房都掀帘子看了一眼——空的。 翠儿心里咯噔一下。 皇后娘娘平日里最是规矩,入夜后从不随意走动。偶尔去御花园散心,也会提前知会一声。可今日午后就说不舒服,歇了半晌,晚膳也只用了半碗粥,早早便说乏了要睡下。 怎么会不见了呢? 翠儿快步出了寝殿,在廊下碰到值夜的太监小顺子。 “可见着娘娘了?”翠儿压低声音问。 小顺子摇头:“没啊,娘娘不是早歇下了?” “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就是寝殿里外都找了,没有!” 小顺子脸色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事情不妙。这深更半夜的,一国太后凭空消失,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事。 “分头找!”翠儿咬牙,“你去东边,我去西边,别声张,先悄悄找一圈再说。” 然而找遍了慈庆宫内外,问遍了沿途值守的太监宫女,所有人都摇头——没看见懿安皇后娘娘。 娘娘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翠儿腿都软了。 “快去乾清宫,”她抓住小顺子的胳膊,声音发颤,“禀报皇上!” ……… 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摇曳,案牍如山。 朱由检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登基三年了,他几乎每一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批奏折、召大臣、看军报、筹银子。他很节俭,偌大个宫殿就点一根牛油蜡烛。龙袍也就一件,外表看不出什么,但里面还有周皇后给他打的补丁,每天一下朝就赶紧脱掉; 关外的皇太极步步紧逼,陕西的流寇越剿越多,国库空空荡荡,官员结党营私。 三年了,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当皇帝,而是在补一张千疮百孔的破渔网。 “皇爷,夜深了,该歇了。”贴身太监王承恩低声劝道。 朱由检嗯了一声,正要起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皇上!” 是小顺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承恩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门口,低声呵斥:“放肆,何事喧哗?” 小顺子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公公……懿安皇后娘娘……娘娘她……” 朱由检心里一紧,几步走到门口:“皇嫂怎么了?” “娘娘不见了!”小顺子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翠儿姐姐找遍了慈庆宫,又找遍了东西六宫,都没有找到娘娘!奴婢们该死!”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叫不见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一个大活人,在宫里还能丢了?” “回皇上……确实……确实找不到了……”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他清理完皇宫才多久,现在又出这事; “传朕旨意,关闭所有宫门,彻查六宫。每一个角落都给朕搜一遍,不许遗漏任何地方。” “遵旨!” 命令传下去,整座紫禁城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热闹起来。灯笼火把在各处宫道上穿梭,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朱由检亲自去了慈庆宫。 寝殿里的陈设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痕迹。妆台上的白玉簪还在那里,半开的胭脂盒旁,甚至还有一枚清晰的指纹——那是张嫣习惯用食指蘸胭脂点在唇上试色留下的印记。 一切都表明,她是自己离开的,或者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消失的。 朱由检站在寝殿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那股说不清的不安更加汹涌。 皇嫂比他大三岁,帮助自己坐上皇位,自他登基以来,又退居后宫一直安分守己地住在慈庆宫,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更不问朝政。偶尔他来请安,她也只是温婉地笑笑,说几句“皇上辛苦了”“要注意身子”之类的话。 她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今夜,她不见了,长嫂如母啊。 朱由检看到边上皇嫂待的佛堂,佛堂不大,只有十来平方,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还有燃尽的香,东墙上那扇雕花的假木门,一切几乎都和往常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烛火晃动的缘故,他总觉得那只凤凰的眼珠里,隐隐透着一丝暗红色的光。但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是墙,是假的,是皇兄送给皇嫂哄她玩的; 朱由检他站在佛堂里,对着那扇门沉默了许久,皇兄说推开那扇门能看见他,难道皇嫂真的? 这个念头刚起,他又觉得荒唐,摇摇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 “继续搜。” 这一夜,紫禁城无眠。城门紧锁,所有太监宫女都在寻找……… …………… 而此时的张嫣正躺在张健怀里,满足的睡了过去,而张健却是睡不着;稀里糊涂的多了个大明女友,这以后的身份怎么办? 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先用姐姐的身份证,没有什么别的操作的话,暂时也能应付过去。 派出所换个新的也可以,那样的话人脸识别和所有支付信息更新,更加方便,可万一姐姐醒来怎么办?而且这姐弟也不能结婚啊。 算了,还是以后再想办法吧。不对,要是人家改天觉得自己不是朱由校,又回去怎么办? 张健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成了一片浆糊,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第4章 亡国劳模要来?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张健睁开眼,恍惚了一瞬,侧头看去,张嫣还在熟睡,睫毛微垂,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又出去打了个电话请假。今天要给她买衣服,可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哪里还有什么余额啊,花呗额度都用一半了。 买房买家电,早花完了……… 想到了那扇门,顿时又有了主意,看来还得让这莫名其妙的女友去大明拿点东西回来,最基本的穿越福利不能忘; 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面包,煎几个鸡蛋,好歹是混厨房的,做饭还是没问题的。 等他端着早餐回到客厅时,张嫣已经醒了,披着他的旧衬衫站在卧室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夫……夫君早安。”声音细若蚊吟。 张健笑了笑:“快去洗漱!” 他找出一个新的牙刷,用他的牙缸和牙膏;“来,我告诉你怎么刷牙!” 张嫣认真的学着,尽量适应着这里的一切。 “夫君,奴家会了!” “嗯,宝珠真聪明,洗完先过来吃饭吧,待会咱们再去商场,给你买些这个世界的女人化妆用品,还有昨天说的衣服。” “嗯。” 餐桌上,张嫣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夫君,这个好喝,甜甜的,滑滑的。” 张健笑着说道:“牛奶。超市买的,一块五一袋。” “一块五……”张嫣默默记下这个数字,虽然她并不清楚一块五是多少钱,但他没问,只是记下。 吃完早饭,她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张健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宝珠,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夫君请说。” “你……”张健斟酌着措辞,“你要不要回大明一趟?” 张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回去?”她的声音一下子紧了,“夫君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张健连忙摆手,“我是说,你过来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首饰、银钱、换洗衣物……总得拿一些过来。” 张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臣妾……不想要那些。臣妾只要有夫君就够了。” “我知道。”张健坐到她身边,放缓了语气,“但你想想,你毕竟是那边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宫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你回去一趟,好歹跟崇祯说一声,免得他满世界找你。” 张嫣咬着嘴唇不说话。 “再说了,”张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你也看到了,我这房子是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好几千块。我现在工钱就那么点,还有父母、姐姐、妹妹……” “是……这个世界的公婆吗?” “对,父母刚退休,退休金也没多少,主要是姐姐,她是植物人,就是……昏迷不醒,心跳脉相还在。” “尸厥症吗?” 张健飞快的用手机查了一下古代叫植物人的词,然后说道:“对,就是尸厥!还有妹妹,她十八岁,还在上学。” “十八了还上学?女子可以上学吗?” “在这个世界,女子可顶半边天呢。上完九年义务教育,还有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之后要想再进一步,还可以考研。总之,在这里,学习需要十几年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挑明了:“你从那边带点东西过来,咱们卖了换钱,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日后会………” 张嫣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她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 “夫君,你我夫妻一体,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我怕……怕回去了,就再也打不开那扇门了。” 张健愣了一下,这是真的感动了,他也不知道那扇门还能不能再开啊。 张嫣继续说道; “我在那边试了三年,”她声音微微发颤,“每日都去推那扇门,每日都推不开。昨日若不是沾了夫君的血,臣妾恐怕这辈子都过不来。若是我回去了,门又关上了……”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健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那扇柜门前,仔细看了看。百鸟朝凤图上,凤凰翅膀上还残留着他昨天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 “这样,”他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涂在凤凰的眼睛上,“你看,血还在。你要是回不来了,就再滴一滴血试试。” 张嫣怔怔地看着他。 “放心吧,”张健拍了拍柜门,“这扇门是我做的,我能开一次,就能开第二次。你回去拿点东西,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你。” 张嫣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退了些。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臣妾……去去就回。” “等等,换上衣服。” 她换好衣服,走回那扇柜门前,伸手按住门板。门板微微发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张嫣回头看了张健一眼。 “夫君等我。” 她推开门,跨了进去。 门内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张健暗自后悔,玛德,忘记告诉她带些啥了………… …… 大明,慈庆宫,佛堂。 翠儿红着眼眶,正跪在蒲团上求菩萨保佑。一夜过去了,太后娘娘依旧杳无音讯,皇上已经发了雷霆之怒,整个紫禁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忽然,佛堂东墙上那扇雕花木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翠儿猛地抬头。 门开了。 张嫣从门里走了出来。 翠儿愣了一息,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您去哪儿了!皇爷找了你一夜啊!” 张嫣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皇嫂!” 朱由检大步跨进佛堂,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他双眼布满血丝,衣袍都有些凌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张嫣安然无恙地站在佛堂里,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皇嫂,昨夜你去何处了?” 张嫣看着这个满脸疲惫的小叔子,心中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皇上,”她行了一礼,平静地说,“本宫去见先帝了。” 佛堂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朱由检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嫂………说什么?” “本宫见到了先帝,”张嫣一字一句地说,“他在另一个世界活着。本宫昨晚就是去见他了。” 朱由检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挥了挥手,让所有太监宫女退下,佛堂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嫂,”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本宫很清楚。”张嫣指了指那扇雕花木门,“这扇门,是先帝留给我的。他说过,只要本宫走进去,就能见到他。臣妾用了三年才打开它,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朱由检盯着那扇门,沉默了许久。 “另一个世界?什么样子的?” “没有皇帝,没有朝廷,”张嫣回忆着昨晚看到的一切,“百姓住的房子比皇宫还高,夜晚亮如白昼,铁盒子不用马拉就能跑得飞快。先帝说,那是四百年后的人间。” 朱由检的眉头越皱越紧。 “皇兄……他在那边做什么?” “做木匠活。”张嫣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他还是那般,喜欢雕雕刻刻。他说他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但本宫认得他,他就是陛下,连身上的胎记都一样。” 朱由检背着手在佛堂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脚步。 “皇嫂,你还要回去?” “是。”张嫣毫不犹豫地回答,“臣妾已经决定留在那边,侍奉先帝。今日回来,只是取些衣物首饰,顺便向皇上告辞。” 朱由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是舍不得皇嫂——说实话,张嫣在宫里安分守己,有她没她对朝政没什么影响。但这扇门、另一个世界、死而复生的皇兄……这些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弄清楚。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如皇嫂所说那般富庶繁华,那对大明的困境有没有帮助? “皇嫂,”朱由检深吸一口气,“朕跟你一起去。” 张嫣愣住了。 “皇上不可!朝政繁忙,岂能——” “朝政再忙,也不差这一天。”朱由检打断她,“朕要去亲眼看看,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朕也想见见皇兄。” “本宫须请示一下先帝,想来他会同意………” “好,朕等着。” 张嫣默默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主要是自己的首饰和一些嫁妆。 背了个大包裹,忐忑的走到门前,闭上眼一推,果然又开了,夫君没骗我。 她欣喜的走了进去,那扇雕花木门,在她消失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朱由检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里透出的奇异光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他上去去推,却是推不开。看来………这门只认皇嫂………… 第5章 张嫣化身问题宝宝 张健坐在客厅里,盯着那扇柜门,手里夹着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察觉。 万一她回不来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柜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咯吱—— 门开了。 张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踉跄着从门里跨出来。头发有些散乱,额角沁着细汗,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完成了一件大事的孩子。 “夫君,我………回来了!” 张健连忙上前接过把包袱放在地上,扶着她关心道:“宝珠辛苦了!” 她解开结扣——几套叠好的凤袍,一个雕花红木妆奁,还有好几只沉甸甸的锦袋。 张健拎起一只锦袋,入手一沉,打开一看,黄澄澄的金光晃得他眼睛一眯。 金元宝。 一锭一锭的,底部印的“随驾银作局制,天启三年,九成色足金五十两”字样。 他又打开另外几只袋子——各色玉石首饰、几串珍珠项链,颗粒饱满,光泽温润,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晕彩。 “这些……”张健嗓子有点干,“在你们那边值多少钱?” 张嫣歪了歪头:“臣妾不太清楚,金子是五十两一锭的,共五锭。首饰是臣妾平日戴的,不算顶好。珍珠是朝鲜贡品,先帝在位时赏的。” 别的古玩现在不好卖,张健飞快地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现在的金价,一克一千出头。 明朝一两黄金约三十七点三克,一两就是近四万。 五十两一锭,两百多万。 五锭…… 一千多万,这还是光算金子的价格,万一要是碳十四过关,按照古董算,那么直接翻倍啊,再加上那些首饰……… 虽然黄金卖的多了不好,但这五锭还是没问题的。这几千万光每日的活期存款利息就是几百,这就是初步财富自由嘛。 这辈子只要不上进,就能躺平嘛; 可朱由检要是要求帮忙的话,唉……… 张健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放下,认真地看了张嫣一眼。 “宝珠,你立大功了。” 张嫣抿嘴一笑:“臣妾的东西就是夫君的,说什么功劳。” 张健把钱收好,忽然想起正事:“对了,你回去那边,宫里没出什么事吧?” 张嫣的表情微微一滞。 “出了。” “怎么了?” “皇弟……臣妾………我跟他说了夫君的事,”张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健的脸色,“他说他想过来看看。” 张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怕什么来什么。 “谁?” “皇弟,崇祯皇帝。” 张健沉默了三秒。 “……人呢?” “还在那边。”张嫣说,“那扇门似乎只有臣妾能打开,他被挡在那边了。臣妾说要先回来请示夫君,他便让臣妾先回来了。” 张健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行吧,咱们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带人过来。”张健搓了搓脸,“你明天拉着他进门试试。先不管他,咱们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点钱再说。” “这……男女授受不亲,我拉着周妹妹再拉着他试试吧!” “周皇后吗?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好皇后,行,他们夫妻一起来也好!” “夫君,臣妾是好皇后吗?” “呵呵,当然,你也是有名的贤后,走吧………” 张健想也没想就回答,其实大明六大贤后没有她,有朱由检的周皇后。倒是历史五大艳后有她……… “那个,夫………张……健,咱们家住这么高,下楼……恐有……不便…” 张健这才想到,她的脚是小脚,昨晚都看了,虽然没有清朝时三寸金莲那么夸张,但也是略微弯曲的弓型,只有不足20厘米。 早上穿张健的拖鞋也能习惯,这说明现代也能找到她合适穿的。 就这还是她退入深宫后,三年没再缠足的结果……… 明定陵出土的高跟鞋 (明朝虽然也开始追求脚小,但考古发现的明代女鞋,有的长度能达到 23 厘米左右,换算成现在的码数大概 37 码,不像清朝那样普遍只有几厘米长 。 当然,也有极端的例子,比如博物馆里收藏的明代弓鞋有的不到三寸,但总体来说,明朝缠足更多是把脚裹得纤直、弓弯,还没到完全畸形的程度 。) 明定陵出土的高跟鞋之一 “宝珠放心,咱们有电梯,不用走路下去的!” “电梯是何物?” “就是……站在上面,它自动送到你想去的楼层,不用几息就到一楼了!” “嗯!” 她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夫……你有……别的……妾室吗?” “不是说了我还没结婚吗?咱们国家一夫一妻制,娶妾是犯法的,要坐牢。再说,你昨晚没感觉到我还是童子身吗?” “啊………” “走吧,带你去坐电梯!” 她羞红了脸,任由张健拉着出门,但心里却是高兴的。这称呼还没完全改过来,好在不叫陛下了……… ………… “这就是电梯吗?” “宝珠请进!” 上了电梯,张健指着一排数字说道:“这个数字你见过吗?” “臣……我知道,西洋人用的!” “嗯,要去几层按几层就好!” 张健按个b1,电梯动了,失重感让她害怕,紧紧的抓着张健胳膊; 张健拍拍他手臂安慰道:“你有什么不懂的、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不用憋着。在这个世界,你这个年纪不算大,大大方方的就行,我们夫妻一体,不用跟我客气。” “嗯!” 她笑着点头后又问道:“那个b1是几层?” 张健惊讶道:“你还认识字母?” “当然,西方23个字母我都知道!” “哦。” 张健这才想起,明朝有传教士,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的家伙叫汤若望给崇祯当过钦天监监正,译着《崇祯历书》。 那时古罗马的字母,就是23个……… 见他愣神,张嫣又说道:“你还没说b1何意呢!” “哦,就是地下一层的意思,那里是地下停车场,咱们的车也在哪里!” “我明白了!” 张嫣的话也多了起来,立马化身问题宝宝。车库到了,她看着一排排的汽车惊讶道:“这就是昨晚看到长俩眼睛的铁盒子吗?” “嗯,那是车灯。” 她有些害怕,躲着车走,走到张健那辆二手国产黑色suv前,张健打开副驾驶车门; “宝珠,请上车,这就是咱们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张健帮她扣上安全带。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双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夫君……这个铁盒子真的能动,它吃什么啊?” “它喝油的,类似机关吧。” “我明白了,我以为是活物呢,咱们家的车比他们的都好。” “嗯,你喜欢就好!” 张健没有争辩,反而觉得很幸福,以前拉过的女人,有几个不嫌弃他车的? 她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一座接一座掠过,看着那些穿着和张健差不多款式衣服的行人来来往往,嘴巴张开了就没合上过。 “夫君,咱家那个楼有多高?” “三十四层,一层大概一丈,你自己算。” “三十多丈!”张嫣的声音都变了,“比紫禁城的城墙还高好几倍!” “正常,”张健一边开车一边说,“这个世界最高的楼有两百多丈呢,咱们国家也有两百丈以上的,以后带你去看。” 张嫣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的认知在被反复碾压。 “对了宝珠,”张健趁等红灯的功夫,跟她交代了几句,“到了外面,你叫我名字就行,别再叫夫君,别人听着奇怪。” “嗯,这个世界的女子是如何称呼自己丈夫的?” “叫老公,我称呼你叫老婆。” “啊,老公不是太监吗?我……我叫不出来!” “那就叫我张健,或阿健吧。” “阿健!” “嗯。” ………… 第6章 有钱了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综合商场。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带着张嫣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嫣已经不紧张了。 到了一楼,张健没有直接去买衣服,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他之前听同事说过,这家商场有一家专门回收古玩金银的老字号铺面。 店名叫“聚宝斋”,门面不大,但招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张健推门进去,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客人进来,他放下茶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目光在张嫣脸上停了两秒,眼神微微一闪,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两位想看点什么?” 张健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拿起金元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端详底部的铭文。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这位先生,您这锭金子……是哪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张健面不改色地说。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放大镜,抬头看着张健:“五十两足金,这是皇宫出来的,保存完好。这种成色的明制官金,市面上很少见了。” “您给个价。”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按现在的金价,一克一千二,但您是明制官金,有收藏价值,我可以给您加一些,一口价,三百万一锭。” 张健心里有数,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但他没急着答应,又从包里拿出两颗珍珠,放在柜台上。 “再看看这个。” 中年男人拿起珍珠,对着灯光照了照,脸色又是一变。 “天然东珠……直径目测超过十五毫米,圆度极佳,表皮几乎没有瑕疵……” 这不是人工养殖的珍珠,一看就是自然形成的,他放下珍珠,语气慎重了许多,“先生,您这批货的来路,方便透露一下吗?” “祖上传的。”张健还是那句话。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旁安静站着的张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吧,金锭三百五十万。两颗珍珠品相极好,我给您算一百五十万两颗。加起来一共五百万。” 张健的呼吸顿了一瞬。 五百万。 他稳住表情,点了点头:“成交。” 钱打到卡上的时候,张健盯着手机银行里那串数字,足足看了十秒钟。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走出聚宝斋的时候,他的脚步都是飘的。 “阿健,那个钱……拿到了吗?我没看到他给啊。”张嫣小声问。 “拿到了,这个是手机,待会也给你买一个,可以转账、千里传音。”张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宝珠,从今天起,咱们家就好过多了。” 张嫣听不太懂,但看张健高兴,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 两人乘电梯上了二楼女装区。 张嫣一出电梯,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宽敞明亮的走道,琳琅满目的店铺,橱窗里的人体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色彩斑斓,款式繁多。虽然昨天已经在楼上俯瞰过这片繁华,但真正置身其中,感受还是完全不同的。 她站在电梯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走吧,”张健拉了拉她的手,“先去给你挑几身日常穿的。” 两人走过一家店铺门口的时候,一个正在整理衣架的导购姑娘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张嫣。 她手上的衣服差点掉了。 “卧槽……”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嘴。 不怪她失态。张嫣今天虽然换上了普通大明宫装,素面朝天,连妆都没化。但那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出来的,皮肤白嫩得看不到一个毛孔,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 导购姑娘做这行五年了,化了妆的好看的见过不少,但素颜长成这样的,她是头一回见。 “美女!来看看我们家新款!”她热情地迎了上来,眼睛却一直黏在张嫣脸上挪不开,“您皮肤真好,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 张嫣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张健身后躲了躲。 张健笑着挡了一下:“我们先随便看看。” 导购姑娘这才注意到张嫣身边的这个男人——普普通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不像有钱人。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又莫名和谐。 “您女朋友真漂亮,”导购姑娘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我做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素颜。” 张健笑了笑,没接话,带着张嫣继续往里走。 张嫣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阿健,她方才说的‘素颜’是何意?” “就是不化妆的意思。”张健解释,“她夸你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也漂亮。” 张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张健给张嫣挑了好几套日常的衣服——几件宽松的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薄款风衣,还有两套睡衣,以及几套内衣内裤。张嫣起初还有些拘谨,不太敢试那些款式新潮的衣服,但在张健的鼓励下,渐渐放开了些。 就是换衣服的时候,得拉着张健进试衣间去帮忙。 鞋子是高跟鞋,她穿上也说舒服,张健想着待会出去定做几双。 当她换上一件白色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旁边的几个顾客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一个正在陪女朋友挑衣服的男生,目光在张嫣身上停了至少五秒,直到他女朋友掐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头发有点长,高高的扎了个马尾。 “好看。”张健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以后出门得让她戴个口罩。 买完衣服,两人又上了三楼——化妆品区。 既然要在这边长期生活,护肤品和化妆品总是少不了的。他带着张嫣走进一家品牌专柜,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正准备介绍产品,目光落在张嫣脸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愣了两秒,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姐姐,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你用的是什么粉底?” 张嫣茫然地看着她。 张健替她回答:“她没用粉底,纯素颜。” 导购小姐不信,凑近了仔细看——没有毛孔,没有痘印,没有斑,甚至连黑眼圈都没有。皮肤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在专柜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的天……”导购小姐转头看向张健,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你女朋友这底子,涂什么都好看啊!” 张健笑了笑,心想:这可是从五千秀女中连闯八关,一路杀到皇后之位的女人,大明朝颜值天花板,能不好看吗? “好了,帮忙推荐几款适合她的化妆品!” “没有问题!” ………… 第7章 定制鞋 两人逛完三楼,手里已经拎了五六个购物袋。化妆品、护肤品、衣服买了一大堆,导购小姐还热情地送了两个小样,笑得合不拢嘴。 张健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还早。 “宝珠,你坐这里等我一会,我把东西先放咱们车里可好?” “我的脚不累,我和你一起去!” “好吧,待会咱们去六楼吃饭,宝珠想吃什么?” “阿健决定就好!” 上了电梯,张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高跟鞋——刚才在店里试穿的时候觉得舒服,但走了几步才发现,这鞋底又硬又滑,和她穿惯的绣鞋完全是两回事。 “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跟脚。”她小声说。 “吃完饭带你去定做几双鞋,我认识一个老师傅,专门做手工运动鞋和皮鞋的,手艺很好。有个朋友是个瘸子,他在那里定做的鞋穿上后,走路都看不出他是瘸子了。” “阿健,你真好!” “走吧!”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一家火锅店,张嫣稍微熟悉一下后就开始吃了,大明也是有火锅的。只是看到玻璃壶和水杯后又小声问道:“阿健,这个世界玻璃很便宜吗?” “是啊,要比瓷器便宜许多,旧玻璃都没人回收,都是沙子做的!” “等没钱了,咱们弄些玻璃到大明,换些金子回来。” “到时再说吧,皇弟会求咱们的。” “嗯。” 吃完饭,二人下楼出了商场,拐进旁边一条老街上。 走了七八分钟,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面门前停下。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李记鞋铺”四个字。 店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纳鞋底,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哟,小张?好久不见你了,听说你买房了?” “刚买不久,李阿姨。”张健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把张嫣让到前面,“带我朋友来定做几双鞋,她的脚比较特殊,您给看看。” 李阿姨放下手里的活计,打量了张嫣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到她脚上。 他认为张健长成这样,是不可能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的,所以才说的“朋友”二字嘛。 “姑娘,你把鞋脱了,我量量尺寸。”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张健点点头。她这才坐下来,脱下右脚的高跟鞋。 李阿姨接过她的脚,用手轻轻捏了捏脚掌和脚弓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这脚……跟小时候裹过一样。” 张健心里一紧,没想到老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时候……”张嫣不知道怎么解释,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阿姨没再多问,拿过软尺仔细量了长度和宽度,又量了脚弓的弧度,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 “脚型偏窄,脚弓偏高,市面上的量产鞋确实不太好穿。我给你做几双软底的运动鞋,先穿着适应,等脚慢慢舒展开了,再做其他款式。” “谢谢李阿姨。”张嫣乖巧地道了声谢。 “去那边选选样式,我先给你做,三天后来取,先做三双,穿着好再来定。” “好嘞,麻烦您了。”张健付了定金,选好样式,带着张嫣离开鞋铺。 走出门,张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木匾,轻声说:“这位……阿姨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的脚……” “老一辈的手艺人,见的多了,你这个年纪不应该裹过脚,她没有怀疑,自认为是天生的。” 张健说,“以后你想穿什么样的鞋,都可以找她定做。这边的鞋码和你们那边不一样,慢慢就习惯了。” 张嫣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 在路上遇到一家移动营业厅,又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电话卡。回到商场,张健又带她去了一家手机店。 “给你买个手机。”张健指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样机,“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可以千里传音的东西。” “千里传音?”张嫣眼睛一亮,“真的可以?” “不止呢,还能拍照、看视频、上网查东西。”张健让店员拿了一台最新款的国产手机,走出手机店“来,我教你用。” 他打开相机,对准张嫣,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 屏幕上出现了张嫣的脸。 “啊!”张嫣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屏幕,“这……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在里面?” “这叫照片,”张健忍着笑,“就是把你的样子留下来,以后想看随时都能看。” 张嫣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又惊又喜,手指轻轻摸了摸屏幕上自己的眉毛和眼睛,喃喃道:“好生神奇……” 张健把字换成繁体字,又教张嫣怎么打电话、怎么发微信。张嫣学得很认真,虽然手指在触摸屏上还有点笨拙,但基本的操作已经记住了。 记下张健的手机号,给他打了一下,听到张健手机有反应,更加欣喜。 “回去再慢慢练。”张健把手机装进她包里,“现在去超市,买点吃的用的。” ………… 超市里人不多,张健推了一辆购物车,张嫣跟在旁边,看什么都新鲜。 走到零食区,张嫣看到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什么?” “零食,就是没事吃着玩的。”张健随手拿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放进车里,“回去你尝尝,喜欢哪个以后多买。” “我知道,零嘴,大明只有蜜饯和瓜子什么的.” 张嫣又看到一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液体,瓶瓶罐罐的,标签上写着“果汁”“可乐”“奶茶”。 “这些呢?” “饮料,就是喝的,比茶水甜。”张健拿了一瓶橙汁和一盒奶茶放进车里,“回去你都试试。” 走到日用品区,张健的脚步停了下来。 货架上摆着几排卫生巾,各种品牌、各种长度,整整齐齐。 他想了想,伸手拿了两包,放进购物车。 张嫣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包装上印着一个女性剪影,她没看懂这是什么。 “阿健,这是何物?” 张健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这个是……女子每月那几日用的东西。你们那边用月事布,这边用这个,更方便,更干净。” 张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问:“这个……怎么用?” “包装里面有说明书,回去我教你。”张健面不改色地说,其实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你先拿着,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嫣把那两包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又羞又好奇地放进了购物车。 ………… 走到家电区,张嫣看到墙上挂着几台大电视,正在播放着画面鲜艳的广告。她驻足看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人在动、在说话,颜色鲜亮得像是真人站在里面一样。 “阿健,这个……也是你说的那个电视?” “对,咱们家也有,没开而已,晚上回家给你放电影看。”张健说。 “电影?” “就是……会动的故事,比戏班子唱戏还好看,还有大明的故事呢。” 张嫣将信将疑,但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 第8章 礼物 走到礼品区,张健停下,认真挑选起来。 崇祯皇帝明天可能要过来,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 虽说那位是大明天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现代社会的玩意儿,他肯定没见过。 不知不觉,在张健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崇祯就是他的“皇弟”了。 他挑了几样东西,首先拿了五盒高档茶叶——云雾茶。明朝的贡茶应该要比这个好的多,但现代包装看上去精美,拿得出手; 朱由检要是尝过后,肯定会嗤之以鼻,说不定下次给自己带些真正的贡茶回来。 家里的老爹可是爱喝茶,和他的战友坐一起也能拿出来装装逼不是?这叫抛砖引玉。 接着是九盒子六粮液,不是不拿茅子,是这个六粮液的玻璃瓶在大明显得更有档次。 皇帝嘛,九和五这个数字他喜欢,酒和雾也有这意思,九五至尊嘛。 一款精致的打火机——明朝没有这东西,朱由检应该会觉得新鲜; 一支钢笔加墨水——实用又有纪念意义;还有几本关于明史的书,张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万一崇祯看到书上写他上吊死了,当场心态崩了就麻烦了。 这人刚愎自用,说杀人就杀,前世他最后一句喊的可是“文臣皆该死”啊。 最后他选了一本精装的《世界地图册》,朱由检见过地球仪,可这个上面有各地的特产和特有的动物什么的,想着这对崇祯来说应该最有价值。 “这些是……给皇弟的?”张嫣过来问道。 “嗯,人家第一次来,总得备点见面礼。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随便挑了几样。对了,你也给周皇后挑选几样。” “嗯,还有皇侄朱慈烺,他才一年零三个月大!” “明白了,咱们去幼儿区!” 一岁多的孩子可以玩玩具了,张健又买了一些奶粉、玩具什么的。 张嫣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暖意。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先不管他”,实际上还是在替他考虑。把东西又装车上后,又跑去化妆品区给周皇后买了一大堆………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购物车再次塞得满满当当。后座和后备箱全塞满了,连副驾驶张嫣脚下都堆了几个袋子,宝宝餐椅和扭扭车直接绑到了车顶。 张健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钱真好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张嫣——她正抱着杯奶茶,对着车窗外的街景发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宝珠,”他叫她。 “嗯?” “有你真好,喜欢这里吗?。” 张嫣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我很喜欢这里。” 回到小区,在物业借了一辆推车,来回送了几趟才搬完。 张健瘫在木制沙发上,张嫣主动过来给他按摩,搞的张健都有一些负罪感了; “阿健,咱们叫皇弟过来好吗?” “宝珠,你坐下,先教你玩手机,咱们到手机上再给他买些东西,明天再叫他过来!” “手机也能买东西吗?” “当然!” 她靠过来,张健打开某团app说道:“你看这个,你可以点餐,留下咱们家地址,会有人送来!” “哇,真的吗?咱们现在点餐吗?可我不饿啊。” “不点,给他买点土豆红薯种子,让他种下,现在还来得及!” 张健说着就麻利的点开了,她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土豆、红薯,可菜可粮,亩产最多八千斤。在大明种的话,应该也有个两三千斤。 不过,大明有这东西,万历年间就有了,叫番薯。在南方一带,产量更低一些,这东西耐寒耐旱,最适合北方种植。” 即便张嫣现在对朝政已经不闻不问,但听到这么高产量,也知道意味着什么,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么多么,大明的粮食最多五百斤………不对,你说大明有,为何我从未见过?” “这就不得而知了。对了,据我所知,古代的粮食最多亩产三百斤,这五百斤是什么东西?” “是番麦,嘉靖年间佛郎机人带来的!” “番麦?” 张健也不问了,打开百度输入番麦二字搜索,一下子就出来图片了,原来是玉米。 张嫣惊喜道:“对,就是这个,阿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我教你,这是度娘,输入你想问的历史问题,都能找到答案,不一定准确,但还算靠谱。” 张嫣很快学会,当然,她还不会拼音,而是用手写,还写的是繁体字。 快速在上面输入“张嫣”二个字后,跳出来的第一栏却是汉惠帝的皇后张嫣; “呀,这不是我!” 她当然知道历史上两个张嫣都是皇后,接着又输入“懿安皇后张嫣”几个字,这下出来了; 先是看了看所配的图片,嘀咕一句:“这不像我!”,接着再看; “张嫣(1607年—1644年),字祖娥,小名宝珠,明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太康伯张国纪之女,明熹宗懿安皇后…………” 读到张嫣虽年少,却深明大义,屡次劝谏熹宗远离奸佞,由此遭客氏、魏忠贤忌恨时,她中肯的点着头。 读到张嫣颀秀丰整,面如观音,眼似秋波,口若朱樱,鼻如悬胆,皓牙细洁时,又露出一丝笑意。 读到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紫禁城,张嫣在自己的寝宫中上吊自杀身亡,殉国明节,享年三十八岁。 她的脸又黑了下来,连忙抓住张健:“阿健,崇祯十七年大明就亡了吗?为什么?皇弟那么勤政。” 张健颇为无语,她不关心自己自杀身亡,却又关心起这个来了。 “你自己搜一下大明为什么会亡,这上面许多说法,你自己判断!” “嗯!” 接下来,她就一头栽进了手机里,张健默默的给她倒了一杯橙汁,也不再管她。在一边翻起了手机。 买了一百斤土豆和红薯苗,想到崇祯晚上只点一支蜡烛,又买了一套户外露营照明灯,连同太阳能充电板。某团下的单子,一会就能送到。 抬头看看张嫣,在咬牙切齿,还流泪。 张健拍了拍她,她就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夫君,阿健,他们说东林误国,他们说你留着魏忠贤就是制衡东林,呜呜呜………” “好了,大明现在就是太祖重生也不太好管,唉!” 她抬起头,眼泪婆娑的说道:“夫君,咱们救大明吗?” “宝珠,一国不能有两个皇帝,明天皇弟来了要是问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他需要我们帮助,且求到我们头上,我们才会酌情考虑!”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忘记叫阿健了!” “没关系,在家里怎么称呼都行,在外面偶尔叫一句也没事,你继续看,我去做饭。” “宝珠要学!” “坐着吧,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学习!” “嗯…………!” 没等她说完,张健已经起身进了厨房…………… 第9章 朱由检也认为我是朱由校 第二天中午,张健在阳台上认真的雕刻着两颗西瓜。没错,他又请假了,会所的厨师长没批准,不过让某团跑腿给送来了几颗西瓜让他在家里干活,雕刻好叫跑腿给送到会所就好,说是晚上有重要客人。 一边雕刻一边在等待着一根绳皇帝。张嫣交代,哥哥见弟弟,不用到卧室去接,该干嘛干嘛,张健就索性工作起来。 一颗西瓜雕刻一大半的时候,卧室里就传来动静。 他抬头看去,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最先走出来的是张嫣。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带古风的改良连衣裙,头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既古典又现代。 看到张健,她快步走了过来。 “阿健,皇弟来了!” 她身后,一个穿着大明皇帝常服的青年男子,和电视剧里的服装有些差别,更好看一些。 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但张健知道他才19岁而已。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沙发、电视、空调,最后落在阳台的张健身上。 虽然张健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张脸——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韵,却与他记忆中的皇兄有八九分相似。 朱由检的瞳孔微微收缩。张健就看了一眼;“宝珠上茶。先到客厅坐会,我马上就好!” 说完就继续雕刻,关键时刻,不能断太久。朱由检没打扰,暗自点头:果然是皇兄,以前皇兄打家具他打扰就被训斥过,后来他见皇兄都是默默的等着他忙完再进谏的。 他身后又探出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周皇后,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明制襦裙,头上只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温婉,但此刻也难掩眼中的震惊与好奇。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周皇后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皇后妹妹。”张嫣一边倒茶一边点头。朱由检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暗自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张健雕刻还是很快的,一个西瓜很快就雕刻完成; “呼~~~”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再满脸笑意的观察一下自己的作品。朱由检一个机灵,这呼气的动作,还有那贱贱的笑容,和皇兄一个样,皇兄打完家具也是这样,他见过无数次,错不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周皇后起身,上前一步,对着张健,缓缓拜了下去。 “臣弟朱由检,携皇后周氏,恭请陛下圣安!” 这一拜,行的是标准的君臣大礼。 周皇后也跟着盈盈下拜。 张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连忙摆手:“别别别!快起来快起来!千万别这样!”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把朱由检扶起来,但对方执意要把这个礼行完。 朱由检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三年不见,皇兄……别来无恙。” 张健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们陛下”,但看着朱由检那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tm就离谱。好在有张嫣的例子在前,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屌丝也多少适应了点。 “皇弟,快请坐。”张健无奈,只能顺着他们的称呼先应付下来,“这里不是大明,不用多礼。” 他扶着朱由检在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周皇后坐。周皇后再次打量这套柔软的布艺沙发,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在张嫣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尖。 “皇兄……”朱由检坐下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健,“这三年,你一直都在这里?” “皇弟,”他给朱由检也倒了杯水,“上辈子的事,我确实记不得了。你就当我……是另一个人吧。” 朱由检连连点头:“臣弟明白,皇嫂都跟我说了。你说你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这没关系,只要你人还在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又有些哽咽:“臣弟这些年……真的好累。” 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无奈。 张健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这儿,就先不想那些烦心事了。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朱由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皇兄会问这个问题。 “臣弟……随便,皇兄安排就好。” “那行,今天就吃火锅。”张健站起身,“宝珠,你带皇弟和皇后参观一下,那个西瓜可以切一个,给皇弟他们吃。还有两个可以带走,给我剩一个就好,我去准备食材。” 张嫣笑着应了一声,拉起周皇后的手:“周妹妹,我带你去看看外面。” 朱由检这时说道:“皇兄,你怎么能亲自动手?要不臣弟回去挑选几个下人过来?” “可别,做饭是我自己想做而已,要是不想做,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们先转转!” “电话是何物?” 这时就该张嫣解释了,看着朱由检夫妻的囧样,她也颇为开心,热情的介绍着每一样东西; 周皇后问道:“皇嫂,这里现在是秋天吗?还是一年四季都这样?” “妹妹为何这样说?” “这里如此凉爽,还有这成熟的寒瓜………“ ”哈哈,妹妹,这里也有春夏秋冬,现在是夏季,和大明一样是五月底。你看,这是空调,可以调节室内温度,就是这个,冬天吹暖风,夏季吹凉风。至于这寒瓜(西瓜在古代的叫法),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不过冬天贵一点而已,夫君说是在什么温室大棚里种的;” “竟有如此神物?也是这空调吗?” “差不多吧!” “这夏天种的寒瓜为何如此之大?” ”这里都是这么大,种植方法不一样。开花的时候,把多余的花朵掐掉,就是一根藤上只结一颗瓜,那这颗瓜吸足了养分,长的自然大。就像穷人家养几个孩子养不好,要是只养一个就能养的很好……” “我明白了!” “来,你们快尝尝这瓜!” 朱由检这时又转到了阳台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差点晕倒,惊得倒退几步; “皇嫂,咱们这里有多高?” ”三十多丈而已,给你,你拿这个看,可以看到马路上的人和车!” 张嫣递给他一个望远镜,并教给他怎么调试,崇祯很快学会,拿起来看了一会,继续惊讶:“这……这比千里镜好用多了啊 ” 大明是有单筒望远镜的,崇祯见识过,看着下面,一会惊讶汽车跑的快,一会惊讶马路如此宽。 好一会后,他冷静下来; “皇嫂,你们见过先祖他们吗?” “没有,夫君说先祖可能在地府任职,这里就夫君,还有夫君的父亲我见过照片,不像哪个先祖!” “哦……” 朱由检松了口气,他估计也怕先祖他们……… 崇祯没有问大明以后怎么怎么,张嫣也没有说度娘的事。估计朱由检也担心张健他们回大明吧……… 第10章 家宴 火锅的热气在客厅里升腾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张健调的鸳鸯锅底,一半是红油辣汤,一半是菌菇清汤。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桌面上摆满了毛肚、鸭肠、肥牛卷、虾滑、蔬菜拼盘——满满当当一大桌。 朱由检和周皇后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口不断沸腾的锅和满桌的生鲜食材,并没有太多惊讶。 火锅而已,宫里也常吃,辣椒芝麻酱明朝也有。只是那口锅没有明火却能自己发热,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皇兄,这锅底下烧的是什么?”朱由检弯腰瞅了一眼,没有炭火,没有柴薪,锅底平整光滑,却有热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电磁炉。”张健指了指电磁炉上的面板,“用电的,电让这个面板发热,再把锅烧热。” “电……”朱由检默念了一遍这个字,没有追问。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处处是“仙法和电”的设定,再多一个也无妨。 “皇弟,快吃啊,不要客气。”张健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晃了七八下,捞出来在芝麻酱碟里蘸着就吃。 朱由检也夹起一片肥牛卷,小心翼翼地放进红油锅里。肉片在沸汤里翻滚变色,他捞出来蘸了蘸料,送入口中。 咀嚼。 愣住。 再咀嚼。 “如何?”张健笑着问。 朱由检没有说话,又夹起一片羊肉,涮好,送入口中。然后是毛肚、鸭血、虾滑……每一样都让他眼睛一亮。 “皇兄,”他终于放下筷子,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做的这顿饭,比朕宫里的御厨做的都要好吃。” 张健乐了:“那是你没吃过好吃的。这火锅底料是超市买的现成的,我就切了点葱姜蒜。” “超市是何物?” “就是……很大的铺子,什么都有卖的。”张健懒得解释太多,“回头让宝珠带你们去逛逛。” 周皇后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她不太敢吃辣的,只涮清汤锅。但即便如此,那鲜美的菌菇汤底也让她连连点头。 “皇嫂,”她小声对张嫣说,“这个汤好好喝,比御膳房的羹汤还鲜。” 张嫣笑了笑:“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吃。” 张健打开一瓶酒,给他倒了一杯,玻璃瓶玻璃杯,人家崇祯见识过,喝了一口,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甚好甚好!” 人家大明也有高度酒,夸句甚好已经不错了。 吃到一半,张健起身去厨房,端了两盘切好的土豆片和红薯出来。土豆片在清水里泡过,淀粉去掉了大半,看起来黄澄澄的。 “来,尝尝这个。”他把盘子放在朱由检面前,“这道菜才是今天的重点。” 朱由检各夹起一片,放进红油锅里,涮了大约两分钟,捞出土豆片蘸了蘸料,送入口中。 口感绵软中带着一丝脆韧,吸收了锅底的麻辣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他点了点头,“这是何菜?臣弟从未吃过。” “土豆。也叫马铃薯、洋芋。” 朱由检又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土豆……臣弟从未听过。” 张嫣说道:“夫君说,大明南方也有!” 朱由检皱眉,张健放下筷子,看着他,“福建那边有人种过,叫马铃薯。还有这个番薯,这两种东西,都是高产作物。” 朱由检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皇兄,这个土豆……亩产多少?” 张嫣回道:“最低两千斤,好好种的话,四千斤起步。科学种植,亩产可以达到六千斤以上。红薯更多一点,种的好达八千斤。” 朱由检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多少?” “六千斤。”张健重复了一遍,“是鲜重,不是干粮。而且耐寒耐旱,最适合在北方种植。” 朱由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身为皇帝,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明最好的田地,种水稻,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遇到灾年,两百斤都收不到。 而这个叫土豆的东西,亩产竟然是水稻的十倍以上? “皇兄……此言当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随后又想到张健说大明有,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大明有这等东西,他竟然不知道? “我骗你做什么,快吃,快吃,我给你买了五十斤土豆和五十斤红薯苗,你走的时候带走,现在种下去还赶的上,待会教你种植方法。” “这……这若是真的……”朱由检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大明就不会有人饿死了!” “所以我才让你带些种子回去。”张健说,“土豆不光耐寒耐旱,不挑地,山坡沙地都能种。生长期短,三四个月就能收。你回去之后,先在京畿找几块地试种,慢慢推广到全国。” 朱由检连连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该死的袁崇焕,回去就杀了他!” 张健知道他什么意思,崇祯二年,己巳之变,皇太极大举入塞,绕过袁崇焕在蓟州的防线,直逼北京城下。 一切因为他杀了毛文龙,皇太极才敢绕道过来。要是毛文龙不死,野猪皮怎么敢绕那么远的路过来呢? 加上这土豆和红薯,张健说最开始是福建种植,那么他袁崇焕肯定知道这个东西,他是南方人,还在福建当过好几年县令呢,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什么没有说呢,崇祯那么信任他……… 张健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提意见,袁崇焕是真该死……… “皇兄,”朱由检抬起头,郑重地说,“臣弟代天下万民,谢过皇兄。” 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张健一把按住他:“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把这些东西种好,让老百姓吃饱饭。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朱由检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 张健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是真的想做个好皇帝。只可惜,历史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皇兄,我想要更多的这东西………” “明天我多给你买点。” “多谢皇兄。” “好了,好好守护大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这……皇嫂在这边,我如何过来?” 这特么还是防备了,不想说个皇嫂日后常去走动走动。 张健没在意,想了一会说道:“你在那扇门前摆张桌子,需要帮忙的时候,过来拜一下。没反应就多等等,可以让人代替,我每天都会看一下,一天内,我肯定能看到!” ”臣弟记下了!” 张健也就这么一说,他想在那扇门上开个口子装个摄像头,看看能不能看到大明。 这么一说,朱由检果然更加放心,张健忽悠的他拜一天,是因为就算安装监控成功,张健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着那个监控,自己答应每天看一遍嘛?那不管哪个时间段,张健都能看到嘛。 吃完饭,张嫣洗了碗就送两口子走了,大包小包的,三人各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各拎着一个大包,不,两个女人是拖着的。 三人来回两趟才搬完。 崇祯很满意,皇兄没有对政事指手画脚,甚至都没问,要是啰嗦的话,他都要考虑拆了那个门了。 但张健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他倒是很想告诉他一些事情来着………… 第11章 崇祯的回礼 “皇嫂,等等!” “怎么了皇弟?” 张嫣把所有东西都用法一一教给二人,准备回去的时候,被朱由检叫住,他连忙吩咐守在一边的王承恩道; “大伴,去拿十坛子年份最长的御酒,还有把去年上供的龙井、碧螺春、铁观音、毛尖各来十斤,还有那大红袍,看看有多少,全部拿来。” “奴婢遵旨!” 张嫣没有拒绝,她也能喝出来,张健买的所谓好茶和好酒,远不如宫里的。 别看崇祯穷的叮当响,可这些个玩意还是有的……… 王承恩很快到来,朱由检又帮忙搬运了两趟,见张健又在雕刻西瓜便回去了。 看着这扇门关闭,周皇后也试了试,还是打不开,她转头看向朱由检道; “陛下,你为何不问问大明现在的难处?” 朱由检笑道:“朕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皇兄会提醒的。他既然没说,就说明没啥大事。” “不对,皇兄说,大明要是有什么难事尽管跟他说的。” “以后再说吧,先解决一下袁崇焕的事情!” “是!” 周皇后了解自己丈夫多疑的性格,留了个心眼,想着下次偷偷问问。她能看出来,人家皇兄和皇嫂对这个位置是真没一点兴趣,越是没有问,越说明他们有意避之不及………… 另一边的张健雕刻完另一个西瓜,叫了某团跑腿过来送走后,张嫣才过来; “娘子,皇弟送了什么好东西?” 她得意道:“都在卧室呢,跟我来!” 跟着进来,张健就看到一堆东西,首先是十只白瓷坛子。坛口封着红泥,贴着纸条,上书“御酒”二字,边上还有小字。坛子不大,每坛约莫装个两三斤的样子。 “这是皇弟送的御酒。”张嫣拍开其中一坛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飘了出来,醇厚绵长;“这是宫里窖藏了二十年的‘金茎露 ’与‘太禧白’各五坛。” 张健摇头表示没听过,张嫣得意的介绍道: “这是由太监管理的“御酒坊”专为宫廷酿造的“内法酒”。皆内臣监酿,光禄不得预。皇室专享。御酒坊里配备了天下最优秀的酿酒师和他们的独家秘方。所酿出来的酒属全国最佳,为无数民间百姓所向往之。” 张嫣找了个杯子,用她带来的打酒器,打了一杯。看着这酒液已经稠得几乎跟蜂蜜一样了,张健连忙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这味儿正宗!” “夫君,今日咱们各尝一坛!” “可别,尝尝这一坛就好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九坛酒放到餐边柜的最高层,嘴里念叨着:“这个得收好,过年喝,平时可舍不得开。” 张嫣笑笑没有说话,总算是找回了些场子,接着指着那几个木匣子。 先打开几个大的紫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罐罐茶叶。随意打开一罐,色泽乌润,散发着一股深沉悠远的香气。 碧螺春、龙井、铁观音、毛尖四大名茶都有,各十斤,张健各闻了闻,满意的点着头。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白费,朱由检果然不负所望给送来了。 接着重点来了,她打开一个鎏金茶盒,里面装的是一小袋一小袋的,条索紧结。 张嫣介绍道; “夫君,这是武夷山老树大红袍。”张嫣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这茶是皇弟最喜欢喝的。皇弟说,他登基三年所有存货了,这次全给你了。” “大红袍?”张健拿起一袋,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嗯……是挺香的。包装挺好,下次拿这个给老爹送去。” 张嫣愣了一下:“阿健,这可是大红袍……” “我知道啊,名茶嘛。”张健不以为意。 张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收拾完礼物,张健又在网上找了几套隐形监控下了订单。 接着和张嫣一起看电视,给放的是《大明风华》,说是让她先看看和她所熟知的大明历史有什么不一样。 结果一开始,张嫣就叫道:“夫君,这不对,这衣服就不对,大明官员的乌纱帽上没有那个点!” 张健在网上搜了一会,才知道这玩意是满清瓜皮帽才有的,用来区分正反面,叫“帽正”,野猪皮的帽子圆溜的也没个正反面。 “娘子,他们穿的是戏服,别在意,看故事。” “好吧!”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娘子,快暂停,老妈要视频!” “婆婆吗?” “对,你站一边,可以看看!” 电视暂停,张健麻利的接起电话; “喂,妈,怎么了?” 对面一愣,随即又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做啥坏事了?平时不是都叫老李的吗?多久没叫妈了?” “瞧你说的,我能干啥坏事呢。这不刚和同事聊完,人家提到他妈,我就顺口叫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也在省城工作,你今晚过去见见,人家可是本科生,比你学历高。照片我看了,人挺好,配你小子绰绰有余………” 老妈之前是个护士,爱叨叨,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张健赶紧叫停; “停,你儿子我有媳妇了,你别操心了……” “(⊙o⊙)啥?前几天打电话不是还没有吗?” “妈,爱情这东西,说来就来,你说是吧………” “哦,我明白了,赶紧给老娘看看。” “人家不在身边。” “少废话,你小子没叫老李,那说明肯定在你身边,赶紧的!” 张健无奈,张嫣也在一边跃跃欲试的,只好捂住电话悄悄交代几句再把手机递给张嫣; 后者腼腆的低头说道:“阿姨好,我是张嫣,豫省人,是张健的……女朋友。” 老妈楞了一会:“好,好,姑娘长得真好看。” 老妈的话多,张嫣也笑着应付着,不失礼数。张健起身去倒水的功夫,话就露馅了! “你现在在哪里住啊?” “福兴小区九号楼三单元3404,我们……” 张健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接口道:“老妈…别多想啊……” “都住一起了?” “对对!” “好啊,张嫣啊,你待会加我微信。他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看我不收拾他!” “知道了阿姨,他挺好的!” 电话挂断,张健瘫坐在沙发上绝望道:“完了,他们明天就会杀来!” “啊,不会吧?” “肯定的。” “阿健,我的事情,迟早要让他们知道,不如………” “以后再说吧。让他们看到你的好,慢慢的让他们察觉出不对,他们问的时候再说。” “我明白了,听你的!” ………… 第12章 张母 六安市欲安县某个老旧小区,张健家客厅里。 电话挂断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母李秀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图——是张嫣的视频通话截图,她趁说话的功夫偷偷截下来的——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老张,你过来看看。”她把手机递给自己丈夫张德厚。 张德厚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这姑娘……是真的?” “废话,视频还能有假?”李秀兰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李秀兰指着屏幕上的张嫣,“你看看这长相,这皮肤,这气质……像是能看上咱家张健的人吗?” 张德厚沉默了片刻,诚实地点了点头:“不像。” “就是嘛!”李秀兰一拍大腿,“咱家那小子比你还丑,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人家姑娘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这后面就是完全在说张健老爹了,主要是老爹参加过越战,在猫耳洞里坚守时,热的衣服都穿不住,连续几个月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老妈也作为医疗队去支援过,就记住他们不洗澡了……… 张德厚咳嗽一声:“小健长的还是很不错的,也比我干净多了。再说,我这么丑,不也娶了个漂亮媳妇吗?” “老娘那是眼瞎,跟你说正事呢,少扯没用的。” 李秀兰夺回手机,又看了一遍截图,“你看人家那谈吐,那举止,说话文绉绉的,一口一个‘阿姨’,礼貌得不行。这教养,不像是一般家庭出来的姑娘。” “那不更好吗?说明咱儿子有本事。” “有本事个屁!”李秀兰急了,“我就是怕他被骗了!现在网上那些诈骗团伙,专门派漂亮姑娘钓鱼,先谈恋爱再骗钱,最后人给弄到缅北嘎腰子!” 正在房间里玩电脑的小女儿张悦听到动静,探头出来:“妈,你们在说啥?” “没你的事!” 张悦不仅没缩回去,反而溜了出来,一把抢过手机:“我看看未来嫂子长啥样!”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哇……” “哇什么哇,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姐姐也太好看了吧?”张悦把手机屏幕怼到眼前,放大缩小地看了好几遍,“妈,这不是网红脸,这是纯天然的!你看这鼻梁,这下巴线条,p图都p不出这种效果!” 李秀兰和张德厚对视了一眼。 “你确定不是美颜?”李秀兰问。 “妈,视频通话的美颜效果有限,最多磨个皮瘦个脸,但五官比例不会变。”张悦信誓旦旦地说,“这位姐姐的五官比例太完美了,就算真是美颜拉出来的,那她本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李秀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身来,开始翻箱倒柜。 “你干嘛?”张德厚问。 “找身份证!”李秀兰头也不回,“我现在就去省城!” “现在?都几点了?” “六点半!高铁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到了才八点!”李秀兰已经把身份证翻了出来,又开始找充电宝,“我不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张德厚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她。结婚三十年了,这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也去。”他站起身,“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爸,妈,我也想去。”张悦提醒道。 “留在家里照顾你姐!” “好吧,我给你们买票!”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 “放心吧妈!” 十五分钟后,李秀兰和张德厚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出了门。 高铁站买了些六安特产,便匆匆上车了……… ……… 晚上八点四十分(含等车),福兴小区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李秀兰和张德厚从车上下来。李秀兰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区大门,掏出手机,翻出张嫣随口说的那个地址。 “福兴小区九号楼三单元3404……就是这儿了。” 张德厚拎着几个包,跟在她身后,嘴里嘟囔着:“大晚上的跑来查岗,这像话吗……” “你给我闭嘴!”李秀兰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待会儿上去,你先别说话,我来问。” 两人进了小区,找到九号楼三单元,准备打电话时,正好有送外卖的过来,问了一下,人家要去30楼。他们也没打电话,求人家稍一程,坐电梯上去了,接着再走步梯上34楼。 站在3404门口,李秀兰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张健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张嫣盘腿坐在他旁边,正在看《大明风华》。 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张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劳资没点外卖啊……… “谁啊?”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 他妈那张脸正怼在猫眼上,眼睛瞪得溜圆。 “卧槽!”张健吓得往后一跳。 “怎么了?”张嫣站起来。 “我妈……我爸也来了……”张健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套上t恤,“你不是说明天吗?怎么今晚就到了?!” 门外的李秀兰已经等不及了,门铃还在按着。 张健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妈,爸,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李秀兰已经越过他,目光直直锁定在客厅里站着的张嫣身上。 张嫣穿着一件素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看到李秀兰和老张,她微微欠了欠身,轻声说:“叔叔,阿姨,你们好。” 李秀兰愣住了。 老张也愣住了。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秀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比视频里好看很多啊,不是闺女说的比视频差些啊。 她活了大半辈子,电视上看过不少美女,但真人长成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那皮肤白得跟瓷似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上去的,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跟一幅画似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个皱巴巴的t恤,脚上一双人字拖,站在那姑娘旁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秀兰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阿姨,您请坐。”张嫣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李秀兰手里的包,“我去给你们倒茶。” 她转身去了厨房,动作娴熟地烧水、洗杯、泡茶。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像是从小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人。 李秀兰和老张在沙发上坐下,面面相觑。 张健心虚地坐在对面,抢先开口:“妈,你们怎么今晚就来了?不是说……” “说个屁!”李秀兰压低声音,“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我女朋友啊。” “你女朋友?”李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妈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瞎。这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能看上你?” 张健:“……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不爱听也得听!”李秀兰凑近了一点,“你老实说,是不是花钱雇来的?” “妈!” “要不然就是骗子?搞什么电信诈骗的?还是传销的?” “都不是,这房子还是人家的呢!” “啥?这就更不对了,她图你什么?图你长得丑?图你一个月挣那点钱?” 张健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时,张嫣端着两杯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李秀兰和老张面前; “阿姨,叔叔,请用茶。” …………… 第13章 患得患失 李秀兰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比老张平时喝的那些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抿了一口,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姑娘,这茶不错啊,哪儿买的?”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微微一笑:“是家里拿的,阿姨喜欢的话,我给您包一些带回去。” 李秀兰心里又嘀咕开了: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会说话,泡的茶也比自己泡的好喝…… 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看上自己儿子的样子啊! 老张开始还满脸笑意,喝了一口茶后就愣住了,再连喝两口,确定了,这特么的是顶级大红袍啊。 别人没喝过,他还真喝过,当年在部队他有个干部子弟的战友,叫赵超美,他还救过赵的命。 有一次几个战友在京城赵家聚会,这个赵超美就把他家老爷子宝贝的20克大红袍偷出来给大家喝了。 老爷子赵抗战发现茶不见了,把儿子逮起来就打,最后说是给战友喝了,老爷子这才罢休。给他战友喝不算糟蹋,要是他自己喝了的话还得打……… 这个茶有股特殊的味道,老张喝过那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凝重的问道; “姑娘,这茶是哪来的?” “我家带来的!” 这不算说谎,真是从家带的嘛……… 老张还想再问时,手机响了。是小女儿张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爸,你们到了吗?见到嫂子了吗?” 老张把手机翻转,镜头对准张嫣。 张嫣对着镜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小妹你好,我是张嫣。” 视频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张悦的尖叫:“哇!!!嫂子你好漂亮!!!哥你从哪里骗来的!!!” 张嫣:“小妹也漂亮! 张健:“……什么叫骗来的?” 张悦:“这颜值不开美颜都这么能打,我哥上辈子是拯救了地球吧?” 张嫣聊着天,谈吐不凡,还挺古典的。 老张心里更加确定了:这姑娘,绝对不是普通人………… 李秀兰放下茶杯,正色道:“姑娘,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张嫣乖巧地点了点头:“阿姨请说。” “你家是哪里的?” “豫省开封。”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在政府做事,母亲在家。” 老张眉头一皱,这下就说的通了,在政府做事,怕是官不小。 李秀兰不知道,愣了一下,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嫣看了张健一眼。 张健赶紧接话:“她在会所和我一起做食雕,我们是同事。” “同事?”李秀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是你们会所雕刻最好的吗?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跟你抢饭碗?” “……妈,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李秀兰又问了几句,张嫣都对答如流,态度温婉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张扬。聊到最后,李秀兰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担忧—— 这姑娘条件这么好,跟自己儿子在一起,能长久吗? 她看了一眼老张,老张正捧着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脸满足。 显然已经幻想是谁家子弟了,说不定和赵超美家里认识。自己救过他,一辈子也没求过他几次,为了儿子的事求一下也能行,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李秀兰站起身,“我们就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再说。” “阿姨,家里有客房,您和叔叔就住这里吧。”张嫣连忙挽留。 “不用不用,我们住不惯。”李秀兰摆摆手,拉着老张就往外走。 “咱们自己的房子,有什么住不惯的。我先给你们做饭,你们就住下!” 两口子劝了好一会,二老才勉强答应住下。张健去做饭,张嫣去收拾床。 老张宝贝似的端着那壶茶跑去阳台,李秀兰嫌他丢人,一直瞪他,这时见张嫣不在才小声骂道; “没喝过个好茶啊,看你那样,丢不丢人?” 老张难得硬气一回;“你懂个屁,你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啥?” “老赵挨打那事我跟你提过吧………” “什么事………你你………” 李秀兰也立马想到了,不由得结巴起来了,老张赶紧说道:“小声点,先喝茶,安心住下,老赵现在官也不小,有时间问问!” “好,好,有熟人就行!”李秀兰松了一口气又好奇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茶?” 老张也没回答,马上在百度上一搜,搜出一个正确答案交给媳妇; 李秀兰接过来,粗略一看,就瞪大眼睛; 这特么上面写着,只有武夷山的六棵老树产出,之前年产量不足一斤,后来更是只有20克。到十几年前更是封树了,禁止采摘,有军队24小时守护这六棵老树。 是顶级奢侈品,价格无法估量,有钱都买不到的。 “老张,你是说,咱们刚才喝了一套房?” “一边去,一套房?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不对,她说明天给咱们包点!” “嗯,明天再说………” 李秀兰心疼的看着这壶茶,又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细细品尝。 很快,饭好了,二老对张嫣不由得恭敬了许多,但看向张健,眼神却是更加复杂,更加不可置信。 饭桌上,二老一时没说话,但张嫣开口了,她说道:“叔叔阿姨,改天你们把大姐带到这里,我请个人给她看看,或许能唤醒她………” “真的?” “有几分把握,你们只管带来!” “好好,改天就带来!” 老两口对这话现在是深信不疑,张健都诧异,这怎么就信了? 厨房里,张嫣告诉他明朝的御医或许有办法,张健也就顺势答应了。 老爹也求过他的战友,跑了好几个大医院,请过几个所谓专家,都是让在家里等。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去大明试试也无所谓了。 二老吃完饭,依旧端着那壶茶,到了卧室一关门就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老张,这茶真是那种茶?” “废话,绝对错不了……” “你快打电话问问老赵,这是谁家闺女!” “现在不能问,不是说了明天再问吗?她要是真给咱们包个几钱这种茶,怕是老赵家都得仰望的存在。” 这老两口不知道是茶喝多了,还是兴奋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嘀嘀咕咕到十二点多,又蹑手蹑脚的跑到张健门口去听门。 可惜呼噜声都没听到,老两口又急又气,这倒霉孩子咋这么不争气呢?该不会住一块了连手都没拉过吧? 李秀兰拉着老张回到卧室就骂:“跟你丫一个德行,当初你那裤子都撑的跟帐篷一样了,愣是连老娘手都不敢拉………” 老张脸一红:“我说你急什么,现在才几点,人早完事了。” 李秀兰点点头,又歪着脑袋算着:“十点半睡觉,忙完应该十一点左右………再隔三个小时……行了,再过半小时再说………” 还别说,这老护士算的还真准,再次去听门的时候可算是听到动静了,还不小。 然而,李秀兰又开始担心起来; “老张,你说睡了人家闺女,人家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我老张家不惹事也不怕事,这两情相悦的怕啥?我爷死在朝鲜,我爹死在援越战场,我老张也差点死在老山前线,功臣匾都有两块,我四代单传的儿子那点配不上她? 真要敢找咱们麻烦,老子扛着匾去军区………” “行了行了,别吹牛了………” 这老俩一晚上没睡着,患得患失的………… 第14章 张雅到来 次日早上二老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张健起床去上班,计划今天写个辞职报告,有钱了,就不能一直当牛马了不是? 以后在家里偶尔接个雕刻的单子就好,这种路子也有不少,完全能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 张嫣起来洗漱完毕,按照张健教的步骤熬了小米粥,又在手机上点了油条和小笼包,等外卖到了老两口还没醒; 她乖巧的等着,听到卧室传来动静又默默的热了一遍,牙膏牙刷毛巾也准备好; “叔叔阿姨早上好,快洗漱吃饭!” “张嫣啊,不好意思,我们起晚了!” “没事,自己家里,不用拘束。” 洗漱完出来,看到张嫣和他们一起吃饭,更加感动,这姑娘等着自己一起吃呢;吃完饭,还主动收拾; “张嫣啊,你不用上班吗?” “我这几天不上!” 二老也不好多待,吃完饭就要告辞回去,张嫣也早就准备好了;四大茗茶各两斤,大红袍一口气给了半斤,前者包装是大明特有的小茶罐,后者是小茶袋; 金茎露、太禧白御酒各一坛,声称是自己家酿的酒,外面买不到; 张健知道老张爱喝酒,特意叮嘱把昨天喝剩下那多半坛也给他带走了。 有酒就不好坐高铁了,这玩意肯定不好过安检,张健早有交代,让老爹开着他的车回去,也顺便把大姐送来看病; 张嫣一路送他们到车库,看着车走远才回去; 到了车上,这老两口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李秀兰赶紧问道:“快跟老赵打个电话,看看这大红袍对不对!” “哈哈,不用打了,这足有半斤,肯定不是极品大红袍了。当年鹰酱总统访华,教员他老人家才给了四两,你觉得她能给咱们拿出半斤吗?” “可昨晚上喝的………” “估计这丫头不懂偷出来的,就那么点,哎,以后喝不上喽;” “那你也赶紧问问啊。” “问啥问?八字没一撇呢,怎么问?告诉人家咱儿子睡了人家闺女?” “也是哈!” “这种关系尽量维持的长一点,说不定哪天人家就甩了咱家健健。咱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把闺女拉来,让人家请人看看;” “嘿,你昨晚不是还吹牛说配的上人家闺女吗?” “我那指的是他们家找咱们麻烦的情况下,咱们才反击。人家情侣正常分手,咱们不能说什么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 …………… 张健的工作比较自由,一天雕刻完固定的一些东西就没事了,到了下午下班回来,他先是在传送柜门上打了个眼,安装上摄像头试了试; 结果果然还能随时开启,监控连手机,还能看到大明慈庆宫,虽然角度有限,但也能看个二三十平的范围。 之后他买了两吨土豆,又订了一堆红薯苗。 红薯苗得等明天,土豆叫了个货拉拉给拉到地下车库,然后再用平板推车一车一车的往家里运。 而家里,王承恩亲自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在等着搬运。朱由检就在门那边等着,昨日给的土豆和红薯苗,他和周皇后二人已经亲自带人种了下去。 袁崇焕的命运和前世是一样的,依然被凌迟处死。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哑口无言。 崇祯拿着土豆给他看,质问他为什么有这种祥瑞不上报。 这玩意万历年间就有了,现在崇祯还不知道,这就离谱了。 崇祯一调查才知道,一个叫陈振龙的商人冒着生命危险从吕宋岛带来的。他有心上报,被官员阻止………… 因此,崇祯还罢免了几个福建籍的官员,并令内阁首辅成基命立即派人赶往福建收购后优先运往陕西,争取明年都种上。 这事知情人不少,牵扯太多,袁崇焕也没有辩解。只是这事还引起了南北官员的对立,这可不是小事,对于一个农业国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即便是北边的贪官也有所恨。 那个叫陈振龙的,他有秀才功名,崇祯还特意给了个爵位,赐同进士出身,以示表彰。他知道,一个秀才无法直达天听。 他上报朝廷,比他从吕宋岛把红薯苗带到大明都难………… 两天时间,张健没有再去上班,同样在家中完成工作送回去; 他给崇祯运到大明十吨土豆,两万株红薯苗。 崇祯没说要多少,只说多多益善。张健表示还会接着送,虽然崇祯没说帮忙,可他还是不忍心,想着多送点土豆过去,这多一斤土豆,可能就是多一条命啊…………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34楼,太不方便了。 张健想着能不能再雕刻一个门,再租个仓库,看看有没有传送功能,不行的话以后再试试把这个门卸下来安装到仓库。 只是目前,运土豆在即,按照上次的精心雕刻也要花一个月,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只能这样了………… 七月五日下午,张健的二手国产suv停在福兴小区地下车库。 张德厚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门,和李秀兰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折叠轮椅搬出来打开。 再把张健的姐姐张雅搬到轮椅上; 她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侧,面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两年了,她从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医生,躺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张健从电梯门里跑出来,看到姐姐的样子,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爸,妈,辛苦你们了。” “少废话,搭把手。”李秀兰眼圈也有些红,“你说有办法,到底什么办法?哪个医生?” “上去再说。”张健和父亲一起把轮椅推进电梯。 到了3404,张嫣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看到张雅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叔叔阿姨,快请进。” 把张雅安顿在主卧的床上后,李秀兰迫不及待地问:“小嫣,你说的医生呢?在哪?” 张嫣看了一眼时间,轻声说道:“阿姨,医生明天才能到。他住得远,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明天?”李秀兰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催促,“那……那我们等一晚。” “阿姨,叔叔,”张嫣给他们倒了杯茶,“你们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医生来了,第一时间给姐姐诊治。” 李秀兰和张德厚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唉,给恁添麻烦了。” “没事,对了,姐姐今晚就睡这里,主卧比较大,这旁边的床也铺好了,我们来照顾,恁二老安心休息!” “这怎么能行呢?” 张嫣计划今晚就给带到大明去检查,也跟崇祯说好了,所以她坚持道:“阿姨,医生给我说了一些方法,我需要随时汇报她的状况,你们放心就是………” “这………好吧!” 总算是说通了,张健也松了一口气……… 当晚,张健忙着雕刻,张嫣做了一桌饭菜,手艺虽然比不上张健,但胜在用心。 饭后,张健送父母到客房休息。李秀兰拉着他的手,低声问:“小健,那个医生……靠谱吗?” 张健点头安慰道:“靠谱。妈,你放心,明天就知道了。” 李秀兰还想再问,但看到儿子笃定的眼神,和后面的张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第15章 很牛逼的大明御医 大明,慈庆宫。 张嫣的住处崇祯也没有动,依旧保持原样。 几个伺候她的太监和宫女也每天守着这里,天天打扫。 这天晚上,亥时,张健留在主卧。张嫣换了一身大明宫装,独自一人推着轮椅走进传送门。 小顺子和翠儿早就等候多时,一起把张雅扶到张嫣的凤床上; “快去传御医!” “遵旨!” 几天时间,张嫣已经不太适应大明了,这里规矩森严,她无时无刻不得不注意自己形象。 还有那鞋子,有了现代订做的鞋子,她再也穿不惯以前的绣鞋了………… ………… 两刻钟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医提着药箱,在宫女翠儿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御医姓戴,是着有《证治要诀》,完善滋阴学派理论的戴思恭的后人,世代为大明御医,能力出众,八品官衔。 他看到张嫣,正要下跪,张嫣摆了摆手:“免礼,快看看病人。” 戴御医走到床前,看到张雅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先是翻了翻张雅的眼皮,又搭了搭脉,沉吟了许久; 缓缓开口;“娘娘,这位贵人的病症确实是尸厥症。 是因脑部受损导致气血不通,神明失守。若要唤醒她,需将脑部瘀血引出,再以银针刺百会、风府、人中、涌泉四穴,最后辅以汤药调理。” “有几成把握?”张嫣问。 “六成。但需娘娘应允,若治疗后一个时辰内无效,臣便无能为力了。” 御医给贵人治病得说明情况,每个过程都得清晰记录,明确责任。这次更是张嫣亲自记录,戴御医更加小心翼翼。 要是往常,他说八成把握都是谦虚,这次他只敢说六成。 张嫣犹豫一会,咬了咬牙道:“治疗吧。” 戴老御医得到许可,先是在张雅的左额角位,拿剪刀把这块的头发剪下来,拿火一烧,变成黑黑焦焦的粉末状。 味道很大,空气中弥漫的难闻的味道。 张嫣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的在一边用现代的圆珠笔和笔记本记着他的每一个步骤。 老御医拿出一节麦秆,把这头发粉末直接吹到张雅的耳朵里面去。他说,这个是攻脑部瘀血的。 治疗的原理也解释了,是因为同气相求,发为血之余,所以发灰破血能力很强.人的左边主血,右边主气,而意外昏迷不醒通常是因为脑部有瘀血块造成。 所以取左边头角之发,是采取近取法的意思,烧成发灰,从耳朵吹进脑袋。 吹进去停了一会,老御医解释完,张雅的鼻子就冒出黑血来了,小顺子早就准备好了盆,翠儿扶着,他拿盆接着。 戴御医哈哈大笑:“鼻血一出来,脑部的瘀血就会整个跟着一起从鼻子出来。娘娘,这就没问题了,今晚就能醒来!” “戴御医辛苦!” “是微臣该做的!” 等鼻血流完,他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消毒。深吸一口气,第一针刺入百会穴——头顶正中。 第二针,风府穴——后颈凹陷处。 第三针,人中穴——鼻唇沟正中。 第四针,涌泉穴——脚心。 速度极快,四针下去,张雅毫无反应。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张嫣紧紧攥着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戴御医却很淡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张嫣快要绝望的时候,张雅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动了。 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醒了,醒了!”张嫣扑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喜极而泣。 张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光线刺得她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凤床顶板。 “这……是哪儿?”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姐姐醒了?这是慈庆宫,大明的皇宫。”张嫣轻声回答。 张雅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张嫣脸上,看了许久,不认识,但欣喜的表情是真的。又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间,雕花的窗棂。 穿着古装的老御医、宫女翠儿,太监小顺子都面带欣喜的笑容。 她是医学院毕业,是某三甲医院急诊科的大夫,虽然才工作几年,但救活的人也不少。 这种笑容她以前在医院常见,是病人家属得知病人痊愈后欣慰的笑容……… 她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这是……穿越了?” 众人:“……” 一想到穿越,张雅反而兴奋起来,她之前工作之余就喜欢看穿越小说或穿越剧,尤其是宫斗。 这人心比较大,脑洞也大,两年前被车撞,昏迷的前一秒还想着:这是要穿越了? 现在看这情况,是实现了。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无限幻想,人也是看过穿越指南的,目前知道的信息只有,身处大明皇宫慈庆宫,别的不知道。 老御医过来把脉,他就开始套话;“老先生,现在是哪一年?本宫这是睡了多久?” 本宫都出来了,挺入戏的,让张嫣都有些诧异。 好在戴御医没觉得违和,含笑道:“回贵人,如今是崇祯三年五月二十一日,懿安皇后说,你昏迷了两年………” 慈庆宫,崇祯三年,懿安皇后张嫣,张雅的脑子有些乱了,那么自己是谁? 自己刚才说本宫,这些人都很自然,那么自己不是宫女,应该是木匠皇帝留下的妃子之一,后宫寡妇,倒也不错。 不是现任皇帝崇祯的妃子,也不是宫女,是最理想的身份。 她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拯救大明了,还想说什么时,但体力不支,又闭上了眼睛。管它呢,先睡一觉再说,睡醒再想怎么套话,怎么拯救大明吧…… 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状态。 戴御医再次搭脉,点了点头:“脉象已有力了许多。臣开一副补气活血的方子,连服七日,应能下床行走。半月之内,定能痊愈。” 张嫣笑道:“多谢御医!这个赏你了,拿着!” 给人的礼物张嫣早就准备好了,一块机械手表,指针和数字还带夜光的。 老御医收下,连称不敢,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要告辞离去。 张嫣叫住他道:“戴御医,这个是手表,我教给你怎么用!” 一个小盒子,老御医起初没在意,随着张嫣略微一解释,他又连忙跪下; “娘娘,这……这……太贵重了,微臣消受不起啊………” “拿着吧!” “是,微臣谢娘娘厚赏!” 大明也是有钟表的,只不过那是笨重的坐钟,还贵的离谱,有钱都买不到。更何况这般小巧的,更是闻所未闻。 戴御医行大礼后,告辞离去,出来外面,又忍不住看手腕。 借着天黑这才发现,这玩意还是夜光的,十五个发光的绿色小点,其中一个还在动。这让他更加欣喜,连忙用袖子遮住,财不露白啊,可以当传家宝了哦………… ………… 第16章 穿越迷大姐 “宝珠,快去大明抓药,咱们这里的草药不太靠谱!” “啊,好!” 戴御医走后,张嫣就把昏睡的张雅给推到了主卧。把她记录的治疗过程一说,张健看到药方就赶紧让她去大明抓药。 他知道现代的草药多是人工种植的,跟大明皇家的草药压根没法比,更何况这人参什么的在现代更是天价啊。 另一边的小顺子,的到张嫣的命令,一路小跑追上戴御医。说明来意,戴御医很积极的亲自跑去抓药,每一样药材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稍差一点都不行。 得了块手表,正愁没法表现呢………… 看着呼吸均匀的姐姐,张健又在想怎么忽悠老爸老妈。姐姐是穿越迷他知道,她倒是好忽悠,也会主动保密的。 待张嫣抱着药回来,张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老姐了,眼看就半夜三点了,他得赶紧交代事情。 先是推了两下没醒,张健也不忍心,硬是等到凌晨四点,张健才决定堵鼻孔强行给她开机; “大胆,何人敢扰本宫清梦?” 张雅迷迷糊糊醒来,就是一顿呵斥,这是还认为是穿越呢; 张健忍不住笑了出来:“姐,你没穿越,是我把你带过来的。” 张雅先是看到一边的张嫣,随后的目光落在张健脸上,辨认了好一会儿:“小健?你怎么也穿越了?” “姐,这事说来话长。”张健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小声点,爸妈还在隔壁呢,我慢慢告诉你。” 看到现代的人和物品,张雅也清醒了许多,张健扶着她靠着枕头坐起来,看表情就是微微有些失望。 张健和张嫣坐在床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一遍。 张雅听完,沉默了很久,原本失望的表情,又重新燃起希望; “所以说,你做的柜门通向了明朝,然后这位皇后娘娘把你当成了朱由校,然后就住下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张健点了点头。 张雅又看向张嫣,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你是张嫣?懿安皇后?” “正是。”张嫣微微颔首。 “史书上说你殉国了……” “那是原本的命运。”张嫣平静地说,“但现在,我遇到了夫君,命运已经改变了。” 张雅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转头看向张健:“老弟,你知不知道你捡了个多大的便宜?这位可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才貌双全。咱老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姐,你刚醒就说这个……” “我说正经的。”张雅认真起来,“既然你前世是朱由校,那你就是朱由校。反正你也不亏。” 她又看向张嫣:“皇后娘娘,我弟弟这人虽然长得一般,但心眼不坏。你要是真心跟他过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意见。” 张嫣微微一笑:“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夫君的,以后叫我宝珠就好。” 张雅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利用这扇门做点什么?” “做什么?”张健问。 “互通有无啊。”张雅说,“我是医生。大明那边的医术和药材,有很多是现代医学还没研究透的,比如我这次,在现代就没有任何办法。 反过来,现代的一些医疗技术和药品,拿到大明去,那也是神物。” 她越说越兴奋:“比如说抗生素,拿到大明去,那就是仙丹。再比如说手术器械,大明的外科水平还很原始。如果我们能搭建一个桥梁,两边互通有无……” “姐,你刚醒,别想那么多,先想想怎么忽悠爸妈吧。”张健打断她。 “我身体好得很!”张雅不服气,“躺了两年,我现在恨不得跑个马拉松!” 话音刚落,她就咳嗽了起来。 张健和张嫣对视一眼,都笑了。 张雅咳完之后,自己也笑了:“好吧,我承认,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你现在闹出点动静,爸妈要是醒来,就说京城来的专家把我救活了,已经走了,人家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故而没惊动你们。” “好,好!” “给我整点流食,饿死我了……” 张健去忙,张嫣把她记录的东西递给她说道:“姐,你看这个,这是治疗你的全过程。你是医生,也看看有什么补充的。药我也抓来了,是在大明抓的,夫君说这里的中药没有大明的靠谱!” “唉,我是西医,中医是不太懂的,不过他说的对,现在的中草药都是人工种植的!” 张雅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来看着,开始还惊讶这神奇的治疗方法,后来看到御医开的药,就是震惊了; 不过没有说,张嫣却是说话了; “姐,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去煎药,阿健昨晚就买了砂锅。” “等等,我有更好的办法,你记一下,待会让小健用某团跑腿把药买回来就好!” “也行,可是这药………” “药交给我,你放心……” 张嫣失落的去到厨房,看着熬粥的张健说道:“阿健,姐姐不肯喝我在大明抓的药!” “好了,你来熬粥,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张健也有些不高兴,一进门就问道:“老姐,为什么不用大明的药?” “妈呀,三百年人参3钱,这半个月的药就用了两根。小健啊,前几年一根百年人参就拍出了三百多万。三百年的人参,一天一套房啊,这是我能喝的起的吗?关键是中药这玩意还贼难喝。” “姐,大明有这玩意,你就喝吧,咱们不差钱!” “算了,你听我的,说说这个房子的事吧。” “不是告诉你是我买的吗?房贷才还了三个月,爸妈不知道。” “嗯,你这高层没什么人要,你去打听一下,争取把这一层六户都买过来,33层、32层也尽量试着买下来。我想办法买些医疗设备,在这里建个小型医院,还有建仓库。 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浪费。” “唉,我计划把这门卸下来,或者再做一扇门,租个仓库,先继续给朱由检运土豆!” “不靠谱,听我的,你把这柜子往外移一下试试还能不能穿越。不行的话,你第二个方案就可以否决了。至于第一个方案,你真有把握刻一个一模一样的门吗?” “没把握,我又不是流水线,做不到完全一模一样,隔壁次卧也有个这样图案的柜子,我滴上血也没什么卵用。” “那不就对了?你先刻着,这里就按照我说的来。” “好吧,你能买到医疗设备?” “我有行医资格证,现在很多乡村医院都要关门了,买二手设备还是很容易的,有两三个人就能忙过来。” 张健立即试验,柜子往外挪了半米,先看了一下他的监控,还能看到大明,张健心中一喜。 又挪了十公分,特么的果然是看不到大明了。 张健只好挪回去,看来这玩意只能待在这里了。这下麻烦了,只能用老姐的方案了。 这一层张健知道,有两户还没卖出去,剩下三户户主都属于原来的拆迁户,人家一赔就是几套房那种。 这种没人要的顶楼就是添头,张健买来不难,之前还有个户主跟张健说过,要是有人要的话给他联系,还要给张健介绍费呢。至于33层,就都是拆迁户添头了。 32层整体买下难办,但也能买个两套房子,足够自己和家人住。 最后两层都买来的话,这公摊面积也是自己的嘛,开电梯就是到家了,一层开医院,一层做仓库…………… 第17章 开始干正事 次日清晨,李秀兰早早醒来,见张嫣在厨房,就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卧的门,想看看女儿的情况。 然后她愣住了。 张雅靠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到母亲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妈,早。” 李秀兰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小雅!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扑到床边,上下打量着女儿,生怕这是做梦,“那个医生呢?医生在哪?我要当面谢谢他!” “妈,医生已经走了。”张雅放下粥碗,握住母亲的手,“人家是京城来的专家,连夜赶过来的,治完就走了,说是还有别的病人等着。” “走了?”李秀兰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当面谢谢人家呢!” “专家嘛,时间金贵。”张健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人家能来一趟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咱就别耽误人家了。” 李秀兰将信将疑,但女儿的的确确是醒了,气色也比昨天好了很多,这是铁打的事实。她擦了擦眼泪,又仔细端详了女儿一番:“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手脚有力气吗?” “好多了,妈,你别担心。”张雅笑着说,“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了。” 这时张德厚也闻声赶来,看到女儿醒了,这个不善言辞的老军人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一家人围在床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秀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张健:“那个医生……收了多少诊金?人家大老远跑来,咱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张健面不改色地说道;“宝珠招待的,给钱都不要。” 张嫣也点头道:“家里有交代,阿姨放心,亏不了他!” 李秀兰半信半疑,但看张健说得笃定,想到这儿媳妇的神秘身份,也不好再追问。 吃过早饭,张健提出让父母先回去:“姐刚醒,需要静养。你们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人多嘈杂。等她再好一些,我送她回去。” 李秀兰本想多留几天,但张雅也劝她:“妈,你们回去吧,小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我在这儿有小健和宝珠照顾,没事的。” 李秀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临走前,她拉着张嫣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姑娘,小雅就拜托你了。这孩子命苦,躺了两年,好不容易醒了,你多费心。”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张嫣温声应道。 一路送到楼下,张健说道:“老爸,这车你就开着吧,宝珠的车过两天就来了。” “嘿,你个小兔崽子,吃软饭吃上瘾了是吧?好好赚钱,咱们家的男人不吃软饭。” “好了,知道了,快回去吧……” 送走父母,张健回到家里,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雅靠在床头,看着弟弟和弟媳,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行了,忽悠完了,咱们说正事吧。”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从大明抓来的药,先打开一包,用手指拨了拨那些药材,从中挑出几片薄薄的人参片。 “这个,”她拈起一片人参片,对着光看了看,“三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光这一片,市面上就得好几万。” 张健凑过来看了看:“这么值钱?” “你以为呢?”张雅白了他一眼,“现代野生人参都快绝迹了,百年以上的都少见,三百年以上的更是有价无市。你这一包药里,足足用了两根。”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人参片都挑出来,放在一张干净的纸上:“这些留着也是浪费,我的身体用不着这么猛的药。还不如卖了换钱,干点正事。” “卖?卖给谁?” “我有渠道。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认识几个做药材生意的老板。这种品相的野山参,他们抢着要。” 她让张健拿来手机,登上自己wx,拍了照片,发给了几个联系人。不到半小时,就有三个人回了消息,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最终,张雅选定了一个出价最高的粤省老板,几十片人参片以九百万的价格成交。对方要求视频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场转了账。 这要是没切,整根的话,不止这个价。 张健看着手机银行里多出来的九百万,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你刚醒就给我挣了九百万……” “少废话。”张雅放下手机,正色道,“钱是有了,接下来该办事了。” 她让张健拿来纸笔,一边说一边写: “之前给你交代过,你先去忙你的吧。给崇祯的土豆不能停,房子的事也抓紧联系。我这边再想想医疗设备的清单。 张健看着姐姐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觉得这个家有了一个真正的主心骨。 “姐,你这刚醒就这么拼……” “废话,我躺了两年,再不活动活动,脑子都要生锈了。”张雅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张健点头记下,又不耐烦的说道: “姐,我的身份你知道吧?人家崇祯都不一定用咱们,咱们上赶着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余?说不定人家会杀人灭口呢。” “你丫知道什么是小冰河时期吗?陕西的流寇不断,国库空空如也,他很快就得过来求咱们的。 为了大明的百姓,你绝对不要出现在大明,下次你进一下假装被反弹回来,让朱由检放心!” “好吧,听你的!” 张健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张雅叫住。 “对了,”张雅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安静刷手机的张嫣,“宝珠这姑娘,你可得对人家好一点。人家放着皇后不当,跑来跟你过这种日子,不容易。” 张健回头看了一眼张嫣的背影,点了点头:“我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张健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怎么上班。他有年假,现在休了,辞职那天不用赔偿几倍,老板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土豆继续一车一车地往家里运,再由王承恩带着太监们搬回大明。 房子的事也有了进展。张健联系了物业和几家户主。两户是空置的毛坯房,张健直接联系开发商,以稍微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很快拿了下来。 另外三户是拆迁户的房产,户主听说有人愿意买顶楼,还是全款。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种冬冷夏热的顶楼,他们早就想脱手了。 33层也很快买下了两户,32层买了一套三居室,剩下的正在谈,时间问题。 半个月下来,张健名下多了13套房产,花出去一千多万。但换来的是整整两层楼,外加紧挨着的两套房。 另外,张健还买了一辆金杯车。 张雅和张嫣也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她恢复的也比预期的要快。第七天,她已经能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走动了。第十天,拐杖也扔了,虽然走久了还会喘,但基本恢复了自理能力。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张健陪她去了一趟城郊的一家乡村卫生所,淘了一批基础设备——心电图机、简易呼吸机、消毒柜、手术灯、几张病床,还有一些常用的外科器械。 花了不到三十万,但一个简易诊所的雏形已经有了。 再以私人研究的名义,雇人装修。这一下张健的钱只剩下不到一百万了,当真花钱如流水………… 第18章 长公主 时间进入七月底,农历六月中旬,天气热得像蒸笼。 土豆的运输停了——季节赶不上了,现在种下去也来不及收,只能等明年开春。张健把最后一批土豆送过去后,跟王承恩交代了几句,便暂时断了往来……… 乾清宫里,朱由检听到王承恩汇报土豆停运后,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失落感。 皇兄给了他种子,给了他希望,突然停了,就像醉酒后再次清醒,痛苦依然没变。 种子要三个月才能变成粮食,而这三个月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在饿死。 陕西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御前——流寇攻破了县城,知县被杀;裹挟流民,越剿越多,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把张健送他的那套户外露营灯拿出来,摆在案头,恋恋不舍的看着。太阳能充电板在阳光下吸收能量,到了晚上,轻轻一按开关,整个乾清宫亮如白昼。 王承恩知道朱由检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劝道:“皇爷,这是熹庙留给您的念想啊!” “唉,拿去卖了吧……”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去吧,找个可靠的买家,别让人知道东西是从宫里出去的。” 王承恩含泪领命:“奴婢遵旨!” 正在这时,随堂太监高宇顺匆匆跑来,王承恩停下动作,朱由检问道:“何事?” “皇爷,秦总兵在太和门外等候!” “移驾文华殿!” 秦总兵就是?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历史上唯一正史列传的女将。去年勤王有功,朝廷授予她都督佥事、充都督同知总兵的官职。 这次又收复永平四城回来,崇祯交代过,秦良玉归途路过京师,进来一趟。 崇祯拿出了张健给的望远镜和两瓶六粮液白酒,带着王承恩,先一步到了文华殿。 不一会,秦良玉到了,她身穿一件满是划痕、暗红得发黑的旧甲,那是血浸透后干涸的颜色,洗都洗不掉。 头上裹着青布包头,鬓边的白发挂着汗珠: “臣,秦良玉拜见吾皇万岁!” 朱由检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高大老太太,心中五味杂陈;“爱卿快快请起,爱卿此番收复永平四城,劳苦功高。”崇祯将那架望远镜递过去,“朕有件好东西赏你。” 秦良玉接过望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不明所以。 “此物名曰望远镜,望远之用。”崇祯示意她走到殿门口,“你试试。” 秦良玉将望远镜举到眼前,透过镜筒看向远处的午门。城楼上的琉璃瓦、檐角的脊兽、甚至巡逻士兵腰间佩刀的轮廓,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仿佛伸手可及。 她猛地放下望远镜,又看了看远处的实物,再举起来看了一遍,脸色大变。 “陛下,此物……能看清数百丈外的景物?远不是西洋千里镜所能比的。” “不止。”崇祯略带得意地说,“十里之外,亦能辨别人畜,夜间也能看清活物的轮廓。” 秦良玉倒吸一口凉气。她戎马半生,深知此物在战场上的价值——敌营的虚实、地势的高低、伏兵的踪迹,皆可一目了然。若是早有此物,多少次伏击和夜袭都不会打得那么被动。 “陛下,此物太过贵重,臣……” “给你你就拿着。”崇祯摆了摆手,又从桌下拿出两瓶六粮液,“还有这个,你也带上。” 秦良玉看着那两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盛着清澈的液体,瓶身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器物。 “这是……琉璃瓶?” “嗯,装的是酒。你带回去尝尝,喝完了瓶子还能装点别的东西。” 秦良玉看到盒子上的字,像汉字又不像,但四川二字她认识,她认为崇祯有别的意思,连忙下跪道; “陛下,四川绝无此酒!” “爱卿无需紧张,此物不是来自四川,乃先帝所赐。” “先帝?” “此事还望保密,先帝在仙界,那里也有四川,所用文字正是这上面之字。” 秦良玉虽然不太信,但还是附和道:“原来如此,若是仙器就不足为怪了。” “唉,朕虽能与先帝沟通。然,先帝仍沉迷于雕刻,所赐之物皆是奢靡之物,唯有这望远镜实用。朕本无心打扰,可大明………” 秦良玉明白朱由检什么意思了,这是怕先帝回来争权,但大明又需要物资,不得不求。即想要东西,也不想承认自己不行嘛; 她丈夫死在天启朝,所以这个事,崇祯信任她,可是她不想掺和皇家的事啊。 奈何这望远镜她又实在喜欢,最终还是说道; “陛下,大明只有一个陛下,乃崇祯皇帝。陛下若有所求,可让乐安长公主试试。”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是朱由检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也是朱由校同父异母的妹妹,明光宗第八女,母是李选侍(号称西李)。 西李现在还活着,这个女人有些复杂,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就是被其殴打致死。 事后,西李获得了抚养朱由校的资格。朱由检在生母刘淑女(孝纯皇后)被谴死后也交给西李抚养。 但明光宗继位一个月就没了,朱由校登基,很想为母亲报仇,但被大臣阻止,这杀养母可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朱由检同样讨厌这个女人,兄弟俩都被虐待过,但她这个女儿和哥俩关系却很好,哥俩被虐待时,她经常送温暖嘛。 总得来说,这个妹妹和朱由检的关系要比朱由校更好一点,朱由校登基时可是试图杀过她母亲的。 她出面的话,朱由检也放心,是个很好,很让人放心的沟通桥梁。 朱由检之所以跟秦良玉说这个事情,也是安抚,谁让他拿不出钱来犒赏人家呢,人家可是自掏腰包从四川千里迢迢来勤王的,很多近处的军队没来,她这支远处的军队就到了。 这也有画大饼的意思,好好干,朕上面有人,不会亏待你……… 秦良玉离开后,朱由检心情略微好转,次日一早,朱由检召来了周皇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皇后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陛下圣明。长公主与先帝兄妹情深,由她出面,确实比臣妾独自前往更为妥当。” 当下,周皇后便去了乐安长公主的府邸。 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今年18岁,其丈夫是驸马都尉巩永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在京中风评极佳。听闻皇后驾到,她连忙出府迎接。 “参见皇后娘娘。” “妹妹快起。”周皇后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进了内室,屏退左右,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徽媞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嫂的意思是……皇兄他还活着?在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 “是。”周皇后点头,“那扇门就在慈庆宫的佛堂里。我已经去过两次了。你皇兄他……确实在那里。” 朱徽媞眼眶渐渐泛红,她想起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我去………我去见皇兄。” ………… 第19章 直言相告 装修队进进出出,33层的两套房和34层的几套空房同时开工,电钻声、敲墙声此起彼伏。 张雅戴着安全帽,拄着拐杖在各个房间之间巡视,俨然一副项目经理的架势。张健负责跑腿采购材料,张嫣负责给做饭,偶尔跟着张健出去转转,三个人各司其职,忙得团团转。 这天上午,张健正在33层跟装修师傅沟通水电布线,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安装在柜门上的那个摄像头弹出的提示——画面有变化。 他点开监控画面,只见慈庆宫那侧的佛堂里,一个身影正站在柜门前。不是王承恩,不是小顺子,而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是周皇后,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周皇后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还是不开。她咬着嘴唇,四下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人。 张健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34层。 “宝珠,你过来看看。”他推开主卧的门,指了指柜门上的监控画面。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周妹妹?八皇妹,她们怎么来了?” “估计是有事。你去接一下吧。” 张嫣点了点头,推开柜门,跨了进去。 画面里,两个女人在佛堂里来回踱步,忽然看到门打开,张嫣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皇嫂!” “二位妹妹别急,进来说。”张嫣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跨过柜门。 张健在客厅坐着,关上门,外面装修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周皇后正要介绍,朱徽媞已经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张健的脸,看了许久,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大皇兄……真的是你。”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乐安,叩见皇兄!” 张健整个人都懵了,又来一个说他是朱由校的,看来自己……… 他连忙上前扶起朱徽媞:“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这里没有皇帝,只有兄长!” 朱徽媞被他扶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大皇兄,你瘦了,头发也短了,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乐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健无奈地看了张嫣一眼。张嫣微微点头,示意他认下这个妹妹。 “八妹啊……”张健硬着头皮叫了一声,“起来坐,起来坐。” 朱徽媞破涕为笑,拉着张健的胳膊不肯松手,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张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得,又认了一个妹妹。咱家这亲戚是越来越多了。” 张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头问周皇后:“皇弟那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皇兄,”朱徽媞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恳切,“五皇兄他……实在是撑不住了。陕西的流寇越剿越多,辽东的战事越来越紧,国库里连买粮的银子都没有了。他不好意思亲自来求您,所以让臣妹来……” (明光宗朱常洛,共生有五子,朱由检最小。中间的二、三、四子均早夭,成年后仅存朱由校与朱由检兄弟二人。) 她说着,又要跪下去:“大皇兄,乐安知道不该来打扰您,但乐安实在不忍心看着五皇兄一个人苦苦支撑。求大皇兄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再帮帮他吧。” 张健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能怎么办呢? 那是他妹妹——至少在她们眼里,是的。 张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大明的烂摊子,不是几袋土豆、几箱银子就能解决的。贪官污吏层层盘剥,十两银子拨下去,能有一两到百姓手里就算不错了。他给再多的银子,也只是填那个无底洞。 “你们先坐,我去做饭。”张健站起身,拍了拍朱徽媞的肩膀,“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姐,宝珠,你跟她们聊聊,我去厨房。” 张雅点了点头,等张健进了厨房,张嫣给周皇后和朱徽媞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她们对面坐下。 “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张雅斟酌了一下措辞,“有些话,我弟弟不方便跟你们说,但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想知道,大明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吗?”张雅问。 周皇后心里一紧,朱徽媞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姐姐请讲。”周皇后声音有些发颤。 张雅看了张嫣一眼,张嫣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历史网页,递给她们:“你们自己看吧。” 周皇后接过手机,朱徽媞也凑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关于明朝灭亡的百科词条。她们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脸色越来越白。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自缢于煤山……” 周皇后的手开始发抖。 “……周皇后于坤宁宫自裁,以身殉国……” 她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朱徽媞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呢。”张嫣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翻到下一页,“你们再看看这里。” 她翻到关于崇祯子女的记载:“长平公主被崇祯砍断左臂,后不知所踪;太子朱慈烺被李自成俘获,后下落不明……” 张嫣继续搜:“乐安长公主于崇祯十六年薨逝。十七年,李自成打进北京,驸马都尉巩永固把他与长公主的五个子女绑在公主棺材上,之后全家自焚………” 朱徽媞终于忍不住,伏在张嫣怀里痛哭起来,两个女人抱头痛哭。 周皇后呆呆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雅没有安慰她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们哭够了,才缓缓开口:“这是原本的结局。因为你们的到来,很多事情已经开始改变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改变需要时间,更需要方法。我弟弟给你们的银子和粮食,能解一时之急,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大明的病,不在骨不在肉,而在根上。” 周皇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张雅:“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雅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们该怎么办。历史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我告诉你们的。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什么都不改变,那条路通向哪里——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 朱徽媞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姐姐,你是说……大明还是会亡?” 张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那要看你们怎么做。这是原本的结局,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之后会如何,我们也不会知道。”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油烟机的轰鸣声,与客厅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好一会儿,周皇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张雅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姐姐直言相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朱徽媞也跟着站了起来,红肿着眼睛,却多了一丝决绝:“我也明白了。” 张雅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告诉她们这些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连真相都不敢面对,那改变就永远不会发生。 这时,张健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开饭了……咦,你们怎么了?眼睛怎么都红了?” 张雅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刚才说到感人的地方,她们没忍住。” 张健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招呼道:“来来来,吃饭吃饭。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 第20章 周皇后逛超市 吃完饭,张雅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装修的噪音还在继续,但下午的时光还很长。她转头看向周皇后和朱徽媞,两人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这二人没有问大明谁忠谁奸,张雅她们也没有主动说。倒是想给她们推荐一下明末的忠臣来着,可人家不问,她们也不能说的。 崇祯这人疑心重,会怀疑张健他们举荐的人是给自己培养势力的………… “难得来一趟,别急着回去。”张雅站起身,“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周皇后愣了一下:“出去?去何处?” “超市。”张雅笑了笑,“你们看什么东西拿到大明值钱就买什么,所有东西由我弟弟买单。” 周皇后和朱徽媞对视了一眼,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朱徽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明制衣裙:“姐姐,我们穿这样……能出去吗?” “没事,外面穿什么的都有。宝珠,帮我也找一套大明宫装,咱们来个cosy!” 三个女人同时懵逼:“扣死……布雷?” “就是模仿古人穿着的意思!” “明白了!” 张嫣的身材和张雅差不多,她的衣服也能穿,几个女人还帮张雅梳着大明的发型,可惜对于古人的发型来说,张雅的头发太短,只能梳个高马尾。 张雅走在最前面,张嫣垫后,周皇后抱着孩子走在中间,朱徽媞紧跟其后,四大一小都是大明服装,浩浩荡荡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张嫣也给介绍着电梯。周皇后紧紧抱着孩子,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一言不发。 朱徽媞则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会自己上下的小屋子让她觉得新奇不已。抱着张嫣问这问那的。 到了车库,张雅开着金杯车过来,几个女人上车,直奔超市。 一路上由张嫣介绍这里的一切,还叮嘱必要的称呼,张雅则专心开车。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菜,有人骑着电动车穿过。 周皇后和朱徽媞趴在车窗上,看着眼前这幅平凡的市井画卷,一时有些恍惚。 到了超市,周皇后和朱徽媞彻底傻了。 一行人又收获了无数目光,大部分路人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没有围上来——这个年代穿汉服出门的人不少,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有个小伙子路过时偷偷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被张雅瞪了一眼,讪讪地放下了。 她们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宽阔明亮的空间,一排排货架延伸向深处,商品琳琅满目,天花板的灯光亮如白昼。来来往往的顾客推着铁质的购物车,穿行其间,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周皇后喃喃道:“这……这就是皇兄说的一个铺子?” 张雅从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过来道:“是很大的铺子啊,什么东西都有卖的。走吧,你们一人推一辆,把小慈烺放车里,带你们逛逛。” 朱慈烺坐上购物车,也不哭不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头上三个小丸子更加引人注目,有人逗一下,他还乐。 张雅带着大家去了粮油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包装好的食材——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酱油……每一样都包装精美,标着价格。 朱徽媞拿起一袋白糖,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也是糖?” “白糖,比你们那边的糖精细一些,价格也不贵。” 周皇后站在粮油区,看着那一袋袋五十斤装的大米,沉默了许久。她想起朱由检曾经跟她说过,京城的米价已经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普通百姓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饱饭。而这里,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几十块。 她了解过银子在这里的价格,这一袋米还不到三钱银子。 她低声问张雅:“姐姐,这里的米……一直都这么便宜吗?” 张雅看了一眼价签:“这算中等价位的。便宜的还有一块多一斤的。怎么了?” 周皇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张雅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笑道;“想拿就拿,宫里用,要买些好的。” 几人也不再客气,白糖、红糖、盐、大米、面粉、食用油可劲装。 周皇后看着购物车迅速堆满,有些不安:“姐姐,这太多了……” “不多。”张雅头也不回,“我还嫌不够呢。” 她又转到干货区,拿了几包干香菇、干木耳、紫菜、海带。接着是腊味区,腊肉、腊肠、火腿各拿了两条。周皇后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车越堆越高,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些东西在大明能值多少钱。 朱徽媞则被零食区吸引了。她站在一排货架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好奇地问张嫣:“皇嫂,这些是什么?” “零食。”张嫣拿起一块散装的饼干递给她,“你尝尝。” 朱徽媞接过饼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夹杂着番茄的酸甜味在舌尖上炸开,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这是何物?竟如此好吃!” “饼干,面粉做的。”张嫣笑了笑,“喜欢就多装些,那边有袋子。” 朱徽媞毫不客气地装了两大包。周皇后也尝了一片,虽然没有朱徽媞那么夸张,但眼中也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已经堆得差不多了。 张雅又去日用区,几个女人拿了几套不锈钢餐具、几个保温杯、几把剪刀、几卷透明胶带——都是些大明用得上的实用物品。 到了小商品区,张雅推荐,那拿了十几把充电手电筒、橡皮筋、煤油打火机,二十几套太阳能充电板、户外照明灯。 周皇后还不忘拿崇祯夸过的望远镜,她们没有心思买化妆品,只是买了几包卫生巾。 玩具区和水果区也被忽略,这些东西拿到大明也就自己吃,拿出去卖也不现实。 可到了餐具区,看到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尤其是玻璃镜子,周皇后又难以取舍了,购物车都满了,这些东西拿到大明才值钱啊。 她不好跟张雅说,拉过张嫣道:“皇嫂,我想把这些吃食还回去,装些玻璃。” 张嫣笑道:“妹妹,咱们装到咱们车上再进来一趟就是了,不用这样。” “那多不好意思……” “走吧,不值多少钱。”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报出一个数字:“您好,一共两千三百八十元。” 周皇后和朱徽媞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心里大概有了数——这点钱,对这边的人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推着购物车来到车库,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一行人又返了回去,玻璃什么的满满的装了几车又搬到金杯车上。 车也满了,周皇后拒绝在外面吃饭,一行人开车回到了小区。 把东西搬回34层后,周皇后和朱徽媞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塑料袋,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姐姐,”周皇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些东西……我们都带回去?” “全部带回去。待会让王承恩过来搬就行。” ………… 第21章 铝 张健这时出来道;“才这么点东西啊,姐、宝珠,你们到手机上看看再买些别的东西。” “嗯!” 张嫣乖巧的答应一声,而张雅却是白了他一眼; “老弟啊,别人的媒介不是手镯就是玉佩的,那拿东西多方便。随时随地,歘,的一下连人带东西就传送走了。 你这玩意只能在34楼,把你姐累死了,口子也不大,太不方便!这要是崇祯要个几十万吨粮食,咱们得搬到什么时候?别的业主和物业也早晚会找事! 你丫就是有个空间戒指也行啊。” 周皇后她们听不太懂,张健笑道:“这不能怪我吧?我这不是又刻着两扇这门吗?万一要是成了呢?” “行了,我也就说说,实在不行让老爸弄个物业公司,把这个小区接管了。晚上让大明那边派个几百人过来到步梯上接龙运货,一晚上也能运不少!” 张健点头表示认可,周皇后还没听懂,但也附和道:“皇兄,姐姐,大明找几百可靠的力士还是没问题的。” 张雅瘫坐在沙发上,点头回应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坐直兴奋的说道:“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我觉得你们更需要。” 她走进书房,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页面,递给周皇后:“你看看这个。” 周皇后接过平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内容——那是一篇关于铝的文章。 “铝?”周皇后念出这个字,有些疑惑,“这是何物?” “一种金属。在你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就是从明矾里提取的,比黄金还贵三五倍。” 周皇后愣住了:“比黄金还贵?” “对。”张雅点头,“你们那边冶炼技术有限,铝矿石很难提炼,所以物以稀为贵。 18世纪,西洋法兰西国王拿破仑三世举办宴会的时候,用的都是铝制的餐具,普通宾客只能用金的。 在暹罗,国王甚至有一条铝制的腰带,视若珍宝。神圣罗马帝国赏赐勋章、奖杯,都以铝制为最高荣誉,自己的皇冠也是铝的。” 周皇后和朱徽媞听得目瞪口呆。 张雅继续说道:“但在我们这边,铝很便宜,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大规模生产的技术。一吨铝的价格是两到三万块。” “吨?” “嗯,一吨等于两千斤,按照大明的算法,一吨就是两。换算成大明的银子…………… 一两黄金等于10两银子,铝的价格按照3倍算,一吨铝等于9.6万两黄金,就是96万两白银。” 她顿了顿,看着周皇后:“你想想,如果你带一批铝制品回去,会怎样?” (大明一斤十六两,半斤八两就是这个意思。可一两只有三十几克,所以和现在的一斤也差不了多少。) 周皇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立刻明白了张雅的意思——铝制品在大明是稀缺品,价格比黄金还贵。如果能把铝带回去,无论是作为赏赐大臣的礼物,还是卖给那些富商巨贾,都能换取大量的银子。 “姐姐,这个铝……哪里有卖?”周皇后急切地问。 “我马上订货。”张雅轻描淡写地说,“五吨,三天后到货。” 周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五吨铝,在大明,那就是十五吨黄金的价值。 她站起身,郑重地向张雅行了一礼:“姐姐大恩,臣妾无以为报。” 张雅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铝制品要加工成实用的器物才能卖出更高价。 我已经联系了一家工厂,让他们帮忙加工成一批餐具和摆件,到时候你们直接带成品回去,价值或许还能翻倍。 你们拿过去,要是大明的富商不识货,就找钦天监监正汤若望,找孙元华,他们知道铝的价值。 西方这时候的科学界已经知道了铝的存在,正在想方设法提炼,你只要告诉他们这是明矾里提取的,并且极难提炼就好。” 周皇后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感激的泪水。这五吨铝,就是九百多万两白银,这能顶很大作用了。 朱徽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慨:大皇兄在这边的生活,虽然看似平凡,但拥有的资源和能力,却远超她的想象。 而这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大明的命运。 这也就是张雅,张健就想不到这些,他出来说道:“姐,你先订五吨铝锭,应该明天就到货,让他们先应急!” “我倒是想,可惜没钱了……” “那好吧………” 周皇后这时忽然说道:“皇嫂,哪里出恭?” “妹妹跟我来!” 或许是早就憋着了,不好意思说,乐安长公主也焦急道:“我也去!” “你等等!” 卫生间比较小,比皇宫出恭的地方更加精致,周皇后一时竟然尿不出来。 在张嫣的鼓励下,才放心的撒尿,完事洗手的时候,她又小声问道:“皇嫂,我们该怎么回谢这位大姑姐?” 张嫣也没客气,笑着说道:“她是医生,喜欢珍贵药材,牛黄、人参、麝香、龙涎香。” “我明白了,这些东西宫里有!” “好了,快出去吧,乐安等不及了。” 这些玩意张嫣听张雅说过,都是比黄金贵的东西,她也有渠道出手……… 乐安长公主出来的时候,几个外卖小哥也陆续送来了加购的东西;也就买了些南方不易储存的水果。荔枝、香蕉、火龙果、椰子等等。崇祯一辈子待在北京城,估计也没吃过; 另外还订了几桶肯德基全家桶,张雅还特意买了两个纯铝的铝锅,让崇祯看看样品; 东西全了,周皇后立马提出告辞,饭也不吃了,张健做了那么多只好给打包回去; 当张嫣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怀里的朱慈烺却是哭了起来,咿咿呀呀的表示不想回去; 话还不太会说,嘴里喊着:“不回……” 天已经黑了,这边亮如白昼,那边昏暗阴森,小孩子害怕正常。 张健他们不会主动要求留下人家一国太子,乐安公主知道她还有很多事跟崇祯说,主动说道:“我带春哥儿(朱慈烺乳名)留在这里吧,皇嫂回去。” “可是………他晚上饿了怎么办?” 张雅晃了晃手机道:“周皇后放心,这里要什么有什么!” “这………好吧,劳烦皇兄了!” “客气………” 一听要留下,朱慈烺紧紧的抱着乐安长公主,一点也不粘他母后,而周皇后也摇摇头,似乎也习惯了……… 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进来搬东西,张健往里看了一眼,张雅就悄悄拿出一根电棍朝着张健屁股电了上去; “嗷……” “夫君,你怎么了?” 张雅电完就把张健后拖,张健跌坐在主卧床上,她又抢先说道:“唉,这门谁都能进,就是不让小健进,真是怪了………” 张健也立马明白什么意思,就要作势起来再试一下; “我还就不信了,劳资做的门不让劳资进!” 张雅和张嫣赶紧拦住,张雅说道:“算了,不让进就不进吧,大明有崇祯陛下就够了……” 张嫣也附和道:“或许是先祖显灵,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说着又赶紧拜一拜,表示不让他去了。周皇后这下放心了,她本来也不怎么信这些的。 可特么穿越这种事都有了,现在自然信了。 再联想到朱慈烺哭闹不回去,或许也是先祖的意思吧。 吓的她也赶紧参拜………… 第22章 汤若望 慈庆宫的佛堂里,烛火摇曳。 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一件一件地把东西从木门里搬出来,在佛堂的地板上堆了满满一地。 朱由检站在那堆东西面前,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一面玻璃镜子,镜面清澈如水,将他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他又放下,拿起一个不锈钢碗,掂了掂,手感沉实,光洁如银。 “梓童………这些东西……都是皇兄给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略带失望;“你没说要钱粮吗?” “说了。”周皇后站在一旁,轻声回答,“还有五吨铝器,也就是一万斤,三天后到货。大姑姐说,铝在西洋比黄金还贵三五倍,让我们拿着找汤大人卖掉,或赏赐大臣。” 朱由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万斤铝,比黄金还贵三五倍……那不就是五万斤黄金的价值? “好,好!” 这下他的心情瞬间好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连说两个好字。连朱慈烺不想回大明的不快也抛之脑后,放在皇兄那里丢不了。 最让他满意的是,皇兄过不来,朕却能过去………… “陛下,这是两个铝锅,你可以让汤大人先看看。” “嗯,来人,摆驾乾清宫,传汤若望!” “遵旨!” 王承恩立即领命而去,周皇后过来说道:“陛下,先吃饭吧,皇兄送了些那边的善食!” 崇祯目光落在那几桶肯德基全家桶和张健特意打包让他们带回来的晚饭,用纸筒或保温桶装着,还冒着热气。 “走吧,带着去乾清宫,换上瓷器,也让汤大人吃点!” “是!” 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周皇后找出两把手电筒,打开并递给崇祯一把。 “这……这是何物?” “手电筒而已,走吧,没电了得充电。” “就是那个太阳……太阳能充电板?” “对!” 崇祯稍微震惊一下就恢复正常,高兴的走着。 可他很快就发现周皇后心情不是很好,他边走边问道; “梓童,你这次过去……皇兄有没有说什么?”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是大姑姐说了一些话,这可能会让您很难受,陛下要听的话,得有心理准备。”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左右一看,身边的太监心领神会,立马远离几丈之外,四处警戒; “你说。”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将张雅和张嫣给她们看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煤山上吊、坤宁宫自裁、长平公主断臂、太子失踪……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崇祯再次定住了,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狰狞。 “胡说八道!朕勤政爱民,从未懈怠!大明怎么会亡?!朕怎么会——” 周皇后哭了。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砖上,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闪着光。 “陛下,皇兄不会骗我们!” 朱由检的怒火戛然而止,像是被浇灭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越发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明………真的会亡在朕手里?” 周皇后的眼泪没停过;“大姑姐说,这是原本的历史。但因为皇嫂打开那扇门,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之后会如何,他们也不知道。” 朱由检沉默着,嘴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几句话;“煤山……朕会……吊死在煤山上?身边只有一个王承恩………” 周皇后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陛下,那只是原本的结局。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们有土豆,有红薯,有铝,有皇兄他们的支持,更有先祖保佑…………” 朱由检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朕每天批奏折到深夜,朕穿打补丁的龙袍,朕连一顿饭都不敢奢靡…………可看着每天山呼万岁的群臣,朕还是不知道,到底谁能信,谁不能信。” 他转过身,看着周皇后:“梓童,皇兄那边……有没有告诉你,朕身边这些人,除了王承恩到底谁是可以用的?” 周皇后摇了摇头:“大姑姐说,历史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她们告诉我们的。还有,人心也是会变的。” 朱由检苦笑了一声:“皇兄倒是看得透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她们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周皇后想了想:“她们没有主动提。但八皇妹问了她的结局———乐安长公主的驸马,巩永固可以用。” “巩永固?”朱由检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周皇后轻声说,“崇祯十六年,长公主薨逝,十七年,闯贼打进北京。巩永固把他们的五个孩子绑在公主的棺材上,然后全家自焚殉国。” 朱由检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认识巩永固,那是他给妹妹挑选的丈夫,表面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实际上还精通骑射。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从不参与朝政。自己也没想过用他,可这个人会在最后的时刻,做出如此刚烈的选择。 “巩永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朕知道了。” 他加快脚步,一路念叨着巩永固的名字。 来到乾清宫御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巩永固”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笔。 “梓童,你说得对。历史已经开始改变了。朕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但朕知道,朕不能让巩永固那样的人,走到全家自焚的那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朕要让那些忠臣,看到希望。” “太子不是在那边吗?你明日也过去暂住,当娘的放心不下太子也说的过去,找机会帮朕问问,朕的内阁大臣,朕身边的人,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嗯,臣妾明白!” “还有,孙老师已经年迈,帮我问出个可接班的人!” “嗯!” 朱由检还是不肯直接问谁忠谁奸,想让皇后去套话,而皇后了解朱由检,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时,王承恩小跑着进来:“陛下,汤大人到了!” 这时的崇祯和周皇后眼睛还是红的,不好见汤若望了,他回道:“朕偶感不适,不便见他了。大伴,你拿着这个铝锅过去问问他值多少钱!” “奴婢遵旨!” “去吧……皇兄送来的吃食待会你留一份,再派人给各宫送一份。对了,不要忘了给巩驸马送些,告诉他乐安明日回府!” “奴婢遵旨,奴婢谢陛下圣恩……” “去吧………” 崇祯也没有回慈宁宫了,和皇后就在乾清宫吃了起来,他在等王承恩……… 而这边的王承恩也见到了汤若望,他拿着这个铝锅一掂量就知道这是一种全新的金属,比银子轻,但更加明亮。 他轻声问道:“王总管,请问这是何种材质?” “杂家只知道它叫铝,据说是用明矾炼制的。” 汤若望激动道:“此言当真?” “杂家不会说谎,它可是比金子要难炼得多,就连大明皇室也没有多少。” “能告诉我是怎么提炼的吗?” “不能也不知道,这是帝国机密。不过,陛下如今缺银子,希望你能帮忙卖个好价钱。” “我……我要了,作价几何?” “你可吃不下,陛下说了,一斤铝换七倍黄金,或等价的银子就好,你能卖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这………” “陛下给的是成品,你只要给银子就行………” 汤若望眼神一正,瞬间狂喜;“请转告我伟大的陛下,汤若望定不负所望!” “好了,要尽快,这口锅你拿回去吧,尽快找到合适的买家………记住,要保密,这是你从大明道家手里拿到的,与皇家无关。明白吗?” “微臣明白,微臣谢主隆恩,微臣告退!” 这特么相当于拿到一件物品的独家代理权,而且听这意思东西不少,汤若望当然高兴,这可比贪污还赚钱啊,而且相当安全; 西方那些疯狂的贵族早就知道这种金属的存在,可惜第一个做出一个铝制杯子的炼金士被神圣罗马帝国国王给砍了,之后一直在研究阶段; 而这只杯子如今被视为无价之宝。这要是这么一批铝器运过去,可比瓷器丝绸更加畅销啊,这是身份的象征嘛……… ……… 第23章 老兵的血性 看着痛快答应又兴奋远去的汤若望,王承恩暗自后悔;这特么说的少了; 虽然崇祯给的底线是五倍黄金,可是能多一成就多一成嘛。不过自己多要了两成也算是能交差了; 果然,崇祯收到消息大喜过望,七成啊,皇兄说的还是保守了;而这玩意在皇兄那边还相当便宜,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不缺银子了? 还没高兴一会,周皇后就泼冷水道:“陛下,大姑姐说了,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卖出去这一万斤,还需要观察市场!” “额,朕明白,朕明白……” 张雅说过,铝最贵的时候,拥有最多的法兰西国王才有700多公斤啊……… 崇祯这时又说道:“对了,梓童,皇兄说的那个运粮的法子………” “陛下,皇兄没钱了,得过些日子,这次的谢礼还没准备呢!” “对对对!”崇祯转身对王承恩道:“大伴,快去御药院,把皇后所说的药材都拿来,每样留下三成,剩下的都拿来,明天送过去!” “奴婢遵旨!” “等等,下旨,让采买太监多买些这药材。对了,再查查他,胆敢贪污就换个人!” “奴婢遵旨!” ………… 崇祯这边高兴,而张健这边却是遇到了点麻烦; 八一节到了,老爹的战友聚会,也就是周皇后带着一堆药材来到张健家的时候;老爹也开着张健的车,拉着两坛御酒和那半斤极品大红袍来到了省城某个大酒店; 没错,他们今年聚会的地点就是淮西省城合城; 当初的捕俘组和火力组幸存的都来了,共十二个人,他们特意穿着当年的三点红。见面后一个个大笑着又搂又抱,今年也提前约定不带老伴,誓要喝个痛快; 张德厚一下车,一个一条腿是假肢的老头就过来抱着他笑道; “老张,你那好酒带来了吗?快拿出来我看看;” 显然老爹已经吹牛吹出去了,这酒喝了一口他就彻底沦陷了,声称比二十年茅子还好喝,剩下的就没打开。(当年做某个九死一生的任务时,出征前首长拿20年茅子亲自前来送行………) “带来了,两坛,足有六斤多,今天喝个痛快!” “哈哈,今天哥几个都没带婆娘,你这是不相信弟兄们的实力啊!” “放心,我儿子那里还有,待会我打电话让他送些过来,管够!” “这还差不多……” 这一条腿的叫孙发,要是不看他那条纤细的碳纤维假肢的话,这走路完全和正常人一样,提着两坛酒健步如飞的; 二人来到包厢里,人基本都到了,连最牛逼的赵超美都到了,大家又是一阵寒暄大笑; 赵超美是有见识的,他盯着两个酒坛子看了好一会,就看出不对劲来了,眉头越来越紧; 张德厚过来问道:“老赵,这酒有什么不对吗?我可是喝过的,当年首长的二十年茅子和这个没法比………” “不是不对,是这‘金茎露 ’与‘太禧白’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老张一笑道:“这是我未来儿媳妇家自己酿的………” “不对,不对,这坛子是泥马古董…………老邢你过来看看……” “古董?不能吧?” 老邢是玩古董的,除了赵超美和一个开发商徐伟,就他混的最好了。要是张健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是特么收他金元宝和珍珠的老头。 老邢也能认出张健,原因是他给的金元宝表面看没什么问题,是金子没错,可特么后来才知道,那东西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 当古董收,算是打眼了……… 老邢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后说道:“不是古董,仿大明御酒坛子的,酒名也是明朝御酒的名字,新的!” “哦,原来是这样……” 老邢继续笑道:“管它是不是古董,酒是真的就行了,老张信得过!” “对对对……” 孙发接话道:“老张,我看啊,你现在就让儿子送酒过来吧,这明显不够喝嘛!” “行!” 老张没打电话,先是喊服务员道; “服务员,把你们的茶先撤了,把我带的茶先泡两壶!” “好的先生,请稍等!” 老张喊完就跟张健打电话,说话也硬气:“小健啊,你那个酒还有吗?” “有啊,怎么了?” “再给我送几坛来,最少四坛啊……地址是……快点啊………” “没问题………” 老张挂完电话,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个服务员这时已经泡好了茶,这茶香不对。 大家都喝过赵家的茶,赵超美凑过去确认一下,转过头对着大家点点头,大家不约而同的齐齐看向老张; 赵超美把服务员打发出去,又安排两个老头去门口警戒后才问道:“老张啊,你是不是哪个首长失散多年的儿子?” 老张也闻出来了,懵逼的回道;“废话,我爷和我爹都死在老美手里,哪有什么首长,这茶是我儿媳妇给的………” “你儿媳妇姓啥?谁家孩子?” “姓张,说是豫省开封的,现在在福兴小区住,别的不知道!” 老张说着,就翻出照片给赵超美看,后者看过后就摇头道:“不对,上面的圈子没有这号人……” “老赵,这不对吧?上面那么多人……” “能特么拿出这么多极品大红袍的屈指可数啊,我家没资格的!” 这时,开发商徐伟也到了,同样一身三点红橄榄绿军装,看着这严肃的场面,进来就笑道:“兄弟们这是怎么了?这么严肃?” 老邢说道:“老徐,你来的正是时候,福兴小区是你开发的吧?帮忙看看老张儿媳妇的房产………” “哦,怎么了?” 赵超美给他倒了一杯茶,大概说了两句,老徐就明白了。老张也想知道儿媳妇的来历,报了详细地址。 老徐一打电话就都知道了,严肃的说道:“老张,房子是你儿子的。你儿子不简单啊,他前不久刚拿下整整两层另两套房,现在正在大肆装修呢………” “沃日……不能吧,我儿子就是个打工的啊…………” “这些房产都是你儿子的名字……对了,第一套是贷款……” 老张整个脸都黑了,当即就掏出电话要问,赵超美拦住他道:“老张,不是一会要来送酒吗?他来了让他老实交代!” “好,好,这个小兔崽子……” 可惜的是,这次来的不是张健,而是张雅,她带了六坛酒过来,叫了门童帮她一起拿的。 进门后,大家笑着给她打招呼,打发走门童和问什么时候上菜的服务员后,两个老头自觉警戒。 老徐亲自检查了一下房间有没有可能的监听设备后,老张才淡淡的问道; “小雅:小健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雅一看这气氛就知道不对,他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什么事?老爸你在说什么?” 老张一拍桌子吼道:“老实交代!” “老爸,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 老张火冒三丈,老徐拍了拍老张的手,安慰道:“稍安勿躁!” 然后转头道:“侄女,你跟叔叔说,你放心,这些叔叔伯伯不会害你。我是你们小区的开发商,房子的事我知道。 还有这个茶叶,这是顶级大红袍,还是去年采摘的,我们都喝过。年产量你也知道,那边封树二十年了,现在有这么大产量也说的过去,这个是犯法的。 当然,我们都不会对外说,可你得告诉我们怎么得来的,万一东窗事发,我们好帮你们姐弟脱身……………” 话说到这份上,张雅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也知道,这些人信得过。不说的话,老爸和这些人的交情可能会淡,要是真出了事,也不好再求他们了。 她可是记得,以前自己有事找他们,只要报老爸的名字,他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不问青红皂白就站在她这边。是真比老爸都积极,比老爸都管用。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咽了咽口水说道:“老爸,各位叔叔伯伯,事情我都知道,或许以后还需要各位帮忙或参与………” “侄女,有事你就说,在坐的都会帮你……” “对啊,说吧……” 张雅把穿越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包括她正在准备的医院和仓库的事; “这事是真的,我手机上有个随时观察明朝的监控,直通大明慈寿宫。周皇后、太子朱慈烺、乐安长公主现在还在我们家呢,王承恩送完东西刚走没多会…………” 大家都觉得匪夷所思,张雅说着,又给大家看监控,之后又给大家看拍的照片。 没想到的是老邢第一个相信了,他一拍大腿叫道:“这就对了嘛,我说凭我的眼光不至于看错,你儿子第一次就带着懿安皇后去我店里卖金元宝来着………” 老邢激动的把打眼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开始信了,唯有老张呆呆的说道:“我儿媳妇特么的是个皇后?” 老邢是这里的老大,他站起来说道:“丫头,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做什么,帮崇祯练兵,杀鞑子都没问题,60来岁的年纪正是闯荡的年纪!” “对,干他娘的……” “不光杀鞑子,还要干死白眼狼………” “提前把小鬼子给灭了………” 老邢一发话,这些见过血的老兵顿时又热血沸腾起来………… 第24章 队伍扩大 酒还没喝呢,这些老兵就各个面色潮红,回忆着曾经的峥嵘岁月,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金戈铁马。 欢呼过后,大家又开始调侃起张德厚来; “老张,你儿媳妇是皇后?那你是国丈还是太上皇?” 孙发一拍大腿,假肢磕在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浑然不觉,“是啊,这酒我得再喝三大碗!” “去去去,少起哄。”张德厚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张雅,“丫头,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 “爸,保证一个字都不假。我这病是大明御医给我治好的,赵叔叔也找过专家,不也没治好吗?” 赵超美点头道:“老张,我当初给你找的人可是最顶尖的。” “不是,这小子从小就不省心,怎么突然就……”张德厚还是觉得不真实。 “爸,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小健做了那么多家具,唯独那扇柜门出了问题。宝珠在那边推了三年都推不开,偏偏小健的血滴上去,门就开了。这不是巧合。” 老邢这时候开口了:“丫头,你刚才说,你们正在装修房子,准备建医院和仓库?” “对,33层和34层都在装,32层也买了两套。但资金有点紧张,崇祯刚送过来一批药材,还没变现。” 老邢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丫头,你确定让我们都参与进去吗?” “当然,我既然说了出来,就知道大家都信得过,小健也肯定没意见。” 老邢起身宣布道:“好了,这事确定是真的了,接下来征求大家意见,有谁不想参与?” “我刚才表过态了,肯定参与………” “我也参与……” “还有我………” 老邢环视一圈继续宣布道:“很好,没有退出的,纪律什么的我就不强调了,咱们暂时不上报国家,不然没有咱们这些老东西什么事了。老赵!” “到! “你之前搞军火外贸的,武器的事交给你没问题吧?” “这个………我只能搞到淘汰的八一杠什么的……而且数量有限,顶多武装两个团………再多的话不敢保证……弹药倒是没多大问题………” “足够了!” “古玩,以及侄女手里这批药材交给我,我名下还有个拍卖行,可以确保咱们资金充足;” 张雅回道:“邢叔,你确定古玩能过碳十四?” “既然我确定是明朝的,那么糊弄一下,让碳十四检测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老邢从不造假,可这似乎也不算造假嘛………” “好,待会我就把东西给您送过来。” 老邢点着头,又转头看向徐伟道:“老徐,那栋楼的32层和地下车库,以及小区物业能搞定吧?资金不是问题。” 徐伟身材微胖,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笑面虎一个,做生意手段狠辣。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自家的地盘,谈什么钱呢,别的楼还有许多没卖出去的房子,还有的还在建,一比一点三平方给他们换就行了,车位都这样跟他们算,保证一个月内给清空整栋楼。” “整栋?”孙发瞪大了眼睛,“老徐,你疯了?那栋楼三十多层,你收回来得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徐伟摆了摆手,“关键是整栋楼都在自己手里,安全和保密性都有保障。” 张雅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这位徐叔叔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老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老邢提醒道。 “我知道。”徐伟笑了笑,“但我更知道,这个机会,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放心,这个钱我个人出。” 老邢点了点头,又道:“其他人,等老徐协商好,就立即搬到福兴小区住,目前只允许带自己老伴,家里的事情都抛给子女,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站起来,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他们这些人的老伴不是护士就是医生,或许是物以类聚吧,当初他们为了泡妞,没受伤也要整点伤出来,还不能太轻,为的就是后方的女护士女医生。 谁特么泡不上,那可是很丢人的。这也是为什么张健老爹这样腼腆的人也能追到姑娘的原因了。 所以,他们的老婆也基本都认识,也同样信得过……… 孙发这时又猴急道:“还有我,我名下有十来辆货车,运输这块交给我!” “你就算了,你那腿能行吗?”老张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行?我这条假腿比你那条真腿都好使!别的不说,a2驾照我有,开大货车没问题。”孙发不服气地拍了拍假肢,发出梆梆的响声。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老邢最后总结道:“那就这么定了。老徐负责楼,老赵负责装备,孙发负责运输,我负责把那些大明来的东西卖出个好价钱。老张,你负责协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张德厚看着这群老战友,眼眶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酒杯:“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都在酒里!” 十二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菜,上菜,吃完去看看大明来客!” “好!” 这天中午,这十二个老兵就开了一坛酒。剩下的,包括半斤大红袍都让老邢登记了,说是尽快变现。 张雅在这里待了一会,就告辞回去了,说是提前跟张健张嫣打个招呼……… 张健正监督装修。看到姐姐回来,他跟着进屋,张嫣和周皇后她们在看大明风华: 张健看得出来张雅有事,姐弟俩打了声招呼来到主卧,张健问道“姐,怎么去这么久?爸那边没事吧?” 张雅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健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爸的那些战友,全都知道了?” “知道了。”张雅点头,“但他们是可信的。老邢、老徐、赵叔叔、孙叔叔……这些人都是爸过命的交情,信得过。” 张健揉了揉太阳穴:“这下好了,咱们的秘密,从三个人知道,变成了十五个人知道。” “但你也多了十几个帮手。”张雅认真地看着他,“小健,光靠我们三个人,做不了太多事情。我们需要人手,需要人脉资源,需要经验。而这些叔叔伯伯,他们有。”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有点不适应。” “慢慢就习惯了。我先去忙了,你跟张嫣说一声。” 张雅没说他们媳妇也都来的事情,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徐叔是这里的开发商,他说一个月内把整栋楼清空,包括地下车库。到时候,这整栋楼都是咱们的了。” 张健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个,老爸这个人一般的事从不找战友帮忙。要当初知道自己有这关系,那买房子该多简单? 他苦笑了一声:“这发展速度,比我刻门还快。” …………… 第25章 周皇后搜度娘 张健从主卧出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三个女人——周皇后抱着朱慈烺,张嫣和朱徽媞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电视里放着《大明风华》,刚好演到朱棣驾崩的那一段,朱徽媞看得眼眶泛红,周皇后趁着这个机会在问崇祯所说的问题,也就是他身边人的结局。 而张嫣完全沉迷在电视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敷衍着。 张健没有打扰她们,转身去了书房,打开手机,在某东上下单了一部新手机。也不用电话卡,只要能连歪fai就行,也能搞个微信。 随后又想了想,加急配送,多加了二十块钱运费。 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张健接过快递,拆开包装,把手机充满电,设置成繁体字,又下载了微信,然后走出书房。 “宝珠,你过来一下。” 张嫣应声起身,跟着他进了主卧。张健把新手机递给她:“这个给周皇后,你教她怎么用。尤其是那个搜索功能,让她自己查她想查的东西。” 张嫣接过手机,愣了一下:“夫君,你不是说……” “是这样的,父亲和一些他的战友都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愿意保密,也想帮助大明………” 张健把事情一说,张嫣随即明白了张健的意思——现在既然有一定的能力更好的帮助大明,那么与其让周皇后一句一句地问,不如让她自己看。 看到了,截图保存,带回去给崇祯看,比任何转述都更有说服力。 “我明白了,公公他们待会会来吗?” “他们在等我通知,你待会让周皇后看个电影,让她了解一下现代战争。我父亲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能帮大明练一支现代化强军………” “好,太好了………” 张嫣拿着新手机走出主卧,坐到周皇后身边:“周妹妹,这个给你。” 周皇后看着那部崭新的手机,有些茫然:“这是……何物?” “手机!” “送我的?” “对!” 张嫣打开手机,一看还是繁体字版,便开始教她最基本的操作——滑动解锁、打开浏览器、输入文字,“你看,你想知道什么,就在这里输入,然后按这个键,就能找到答案。” 周皇后接过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第一个名字: “王承恩。”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横着念,她现在也习惯了,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脸色渐渐变了。 “王承恩,明末宦官,司礼监秉笔太监。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入北京,王承恩随崇祯帝登上煤山。崇祯帝自缢后,王承恩跪拜大哭,随即吊死于旁边的海棠树上。南明弘光朝追谥为‘忠愍’。” 张嫣说道:“想留住可以截屏下来保存,到了大明也可以看,在相册里可以找到!” 周皇后的手微微发抖。她把手机递给张嫣:“皇嫂,帮我截下来。” 张嫣接过手机,截了图,保存好,又递还给周皇后。 周皇后又看了四个所谓的南明皇帝都是谁,这些他没太在意,但也同样截图保存。 深吸一口气,输入了第一个内阁成员(现任内阁首辅)的名字:“成基命。” “成基命,明末大臣,历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崇祯八年致仕回乡。崇祯九年,成基命病逝于家中,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保,谥号‘文穆’。” 周皇后松了一口气,一张张的截图保存。张嫣提醒道:“这些记载不一定准确,但还算靠谱,真实情况还需要你们自己判断。我让你看大明风华,就是想让你知道真实历史和后世所认知的有多大出入!” “我明白!” 周皇后回应一声,又多看了几个说法,同样截图保存。接着输入第三个人名:“韩爌。” “韩爌,明末大臣,天启年间曾任内阁首辅。崇祯元年再度入阁。崇祯三年致仕。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占山西后,韩爌在家中自尽,年八十。” 周皇后的手又抖了一下,截图。 第四个:“孙承宗。” “孙承宗,明末军事家、教育家。崇祯十一年,清军进攻高阳,孙承宗率家人守城,城破被俘,自缢而死。全家百余口人几乎全部殉国。” 周皇后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开,截图。 第五个:“温体仁” “温体仁,明末六年升任内阁首辅,为官圆滑,精于党争。表面清廉谨恭,以孤臣形象博取君主信任,暗中排挤异己。执政多年并无治国良策,只擅长保全自身。面对内忧外患束手无策,加剧朝堂分裂,掏空朝政根基,是加速明朝覆灭的庸碌权臣。 崇祯十年被弹劾罢官,回乡闲居。 回乡后没过多久,病死在家中,属于寿终正寝,没有被治罪,也没有自尽或遭刑杀。 死后朝廷还赠予了谥号,得以善终。 温体仁直系后人无投降记录,温体仁死后,长子温俨一脉归隐湖州原籍,避世做乡绅,既没有出仕清朝,也没有开城迎降的记录,终身不出。 家族里没有贰臣,反倒出了全家殉国的义士;同族堂兄弟温璜,拒绝投降,起兵坚守徽州抗清,城破之后全家自尽,是明末殉节忠臣。 只有后辈在清和平时期正常参加科考入仕,不算投降。” 周皇后看的温体仁比较多,这个家伙是崇祯现在最看好的人。可一片骂声,甚至入了鞑子编写的《二臣传》,但看到结局她也默默点头表示认可。 看来她也知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道理,人家只认结果。 她还特意搜了一下袁崇焕,这个家伙虽然被捧成了英雄,但直系亲属都入仕清廷,反倒是被他杀的毛文龙的独子毛承斗,终生不降清。 清廷多次征召,又有孔有德、尚可喜这些毛文龙旧部为王,轮番举荐他做官,都被他断然拒绝,隐居钱塘,终身不食清禄,没有出仕清廷,直系后人始终隐居乡里,无一人投降做官。 接着她搜了钱谦益,着名的“头皮痒、水太凉”,周皇后“呸”了一声,继续搜别的。 崇祯交代过,要找个能接孙承宗班的人。人家搜的是,明末名将。 结果弹出来的第一个人是:“卢象升。” “卢象升,明末名将。崇祯十一年,清军入侵,卢象升率五千兵马与清军数万人在巨鹿激战,炮尽矢竭,身中四箭三刀,仍力战不退,最终战死。年仅三十九岁。追赠太子少师,谥号‘忠烈’。 卢氏满门忠义:弟弟卢象观起兵抗清殉国,族人拒不剃发,全族无一人降清出仕清廷。” 周皇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停下来。 “孙传庭。” “孙传庭,明末名将。崇祯十六年,在潼关与李自成军决战,兵败战死。次年,崇祯帝追赠其为太子少保,谥号‘忠靖’。《明史》称:‘传庭死,而明亡矣。’” 周皇后已经泪流满面,但她仍然一个一个地查下去。 杨嗣昌、洪承畴、吴三桂、祖大寿、曹文诏、曹变蛟、左良玉、史可法、郑成功、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 她查了整整一个下午,查了三十多个名字。有的人战死沙场,有的人病逝家中,有的人投降了清朝,有的人自尽殉国。 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读到江阴区区一座小城,毙伤清军七万五千余人,击杀三名亲王、十八名大将时,她泪流满面。 这三个领头的两个是区区典吏,正九品小官,还有一个是儒学训导,就是个教书的。 朱徽媞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帮她递纸巾。张嫣偶尔指点一下操作,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让她自己看。 傍晚时分,周皇后终于放下了手机。她似乎找到了孙承宗的接班人,只是他们官职太低,需要慢慢给他们增加资历………… 第26章 震撼 “皇嫂,这些截图……陛下真能看吗?” 张嫣知道她担心崇祯的性格,接过手机,点了点头:“可以。但你想好了吗?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可能很残酷。” 乐安公主这时咬牙道:“残酷,也比一无所知要好。他需要知道,哪些人会背叛他,哪些人会战死,哪些人会陪他到最后一刻。只有这样,他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给他看!” 周皇后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但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她查了三十多个名字,从内阁首辅到边关将领,从太监到地方官,每个人的结局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伤痕。 “皇嫂,我该回去了。陛下还在等我的消息。” 张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周皇后疲惫的面容:“妹妹,先别急着走。手机先充电,一下午了,不然到了大明也看不了多久。我带你看一样东西,看完再回去。” 周皇后愣了一下:“何物?” “一部电影,你看了就知道了。” 周皇后和朱徽媞坐直,张嫣打开电视,连上手机,选了一部现代战争题材的电影——《红海行动》,她也没看过。 电影开始播放。画面里出现了一片沙漠,黄沙漫天,一支车队在沙漠中行驶。周皇后和朱徽媞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盯着屏幕。 张健出来微微点头示意,给她们拿了几瓶饮料后便去做饭………… 电影的开场还算平和,周皇后和朱徽媞还能小声交流几句。但随着剧情推进,枪声、爆炸声、直升机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客厅,三人的脸色开始发白。 当看到蛟龙突击队的狙击手在八百米外一枪击中敌人时,朱徽媞捂住了嘴。当看到坦克在城市街道上横冲直撞、炮弹将整栋楼房轰成废墟时,周皇后的手指紧紧攥住。 电影的高潮部分,是一场激烈的巷战。现代化的自动步枪、火箭筒、无人机、舰载导弹……各种武器轮番登场,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屏幕都在颤抖。 周皇后看得浑身发抖。 她不是被血腥场面吓到了——她生在乱世,死人见过,战争也听说过。但她从未想过,战争可以打成这个样子。 那些武器,可以在几秒钟内杀死数十人。那些铁甲战车,可以轻易撞穿墙壁。那些炮弹,可以从天而降,精准地摧毁一个目标。 如果这样的军队攻打大明…… 她不敢往下想。 电影结束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周皇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朱徽媞的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被剧情感染了,还是被那些武器的威力吓到了。 “皇嫂,”周皇后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那些武器……都是真的吗?” “真的。夫君说,那是这个时代最常规的武器装备。比这更厉害的,还有很多。一个什么原子弹可以毁掉一整座城。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武器,这天下才算得到一种诡异的和平。 几个大国都有同归于尽的手段,谁也不想把谁逼急了。目前还打仗的,都是一些小国,包括这部电影。” 周皇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我明白了。皇嫂,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得回去了。陛下需要知道这些。” 张嫣没有挽留,张健早知道是这样,给她们打包了几份饭,让张嫣送她到柜门前。 朱慈烺依旧不肯走,她又是独自一人跨过那道门,消失在昏黄的光晕中………… 慈庆宫的佛堂里,烛火依旧摇曳。 周皇后从门里出来时,发现王承恩正守在门口。看到她,王承恩连忙躬身:“皇后娘娘,皇爷在乾清宫等您。” “陛下还没歇息?” “皇爷说,等不到娘娘的消息,他睡不着。” 周皇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乾清宫,王承恩打着手电筒带路。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坐在御案前,面前依旧摊着一堆奏折。看到周皇后进来,他立刻站起身:“梓童,如何?” 周皇后走到他面前,拿出那部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他。 “陛下,您自己看吧,这样划着看。” 朱由检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 “这是皇兄给你的?” “他送我的,皇嫂教给我如何使用,我自己查的!” “好……好………” …………… 饶是崇祯有心理准备,也看的他情绪不断变化着。周皇后早有预料,不时在一边劝慰,还给他准备了手帕擦眼泪。 一直看到深夜,崇祯也平静了下来,又翻过来重新看,周皇后也打起了瞌睡,不久就睡了,崇祯轻轻的给披了件薄被子,继续看。 直到卯时的晨钟响起,周皇后才醒来,崇祯此时站在书房窗口,看着外面发呆。 她悄悄走过去; “陛下都看完了?” “看完了。”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三十七个人,朕一个一个看完了。” 周皇后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方正化战死了。”朱由检缓缓开口,“孙承宗全家殉国。卢象升战死巨鹿。孙传庭战死潼关。曹文诏、曹变蛟、史可法、阎应元……他们都战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而吴三桂、洪承畴、祖大寿……他们投降了。”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陛下……” “朕没事。”朱由检打断了她,深吸一口气,“朕只是……有些难过。原来朕的身边,有这么多忠臣,朕却不知道。而朕信任的那些人,却一个个都……” 他没有说下去。 乾清宫安静了很久,朱由检才转身道;“梓童,你知道吗?朕以前总觉得,只要朕够努力,够勤政,大明就不会亡。但现在朕知道了,光靠朕一个人是不够的。朕需要那些人,那些愿意为大明战死的人。 朕要重用他们。不管他们现在的官职有多低,不管他们是不是得罪过朕,朕要用他们。” 周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幻想中的朱由检,回来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周皇后说,“皇嫂让我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 “嗯。是关于他们那个时代的战争的。”周皇后把电影里的场景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些现代化武器的威力。 朱由检听完,沉默了许久。 “所以,皇兄是想告诉朕,如果大明不强大起来,将来就会面对这样的敌人?” “或许吧。但臣妾觉得,皇兄更想告诉我们的是———为什么他要保密我们出现的事。”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回御案前,重新坐下,拿起那部手机,又快速翻看起了那些截图。 “梓童……你睡醒,我们再一起去一趟那边,朕也想看看那什么电影。” “陛下………” “朕还想看看建奴是怎么灭亡的!朕想问问皇兄,那些武器是怎么造出来的,朕要练一支真正属于朕的强军。” “好!” ………… 第27章 崇祯第二次到访 朱由检今天穿着很普通,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头上戴着一顶四方平定巾,乍一看像个进城赶考的秀才。周皇后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早就等候多时的张健愣了一下,明知故问道:“皇弟?你怎么亲自来了?” 朱由检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头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皇兄,朕想了一夜,有些事想当面请教。” 张健看了看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吃饭吧?正好,我煮了面,边吃边说。” 朱慈烺穿着现代宝宝衣服在地上踉跄的满地跑,见了爹妈就往卧室跑,生怕把他带走。乐安长公主端着不锈钢宝宝碗,追着喂饭。 这小家伙嘴笨了些,会跑了还不会说话。朱由检看看他,摇摇头没再搭理,正好清静一些。 四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每人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朱由检低头吃了一口,赞叹道:“面条筋道,汤汁鲜美,好吃!” 没再说话,埋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放下碗,他擦了擦嘴,抬头看着张健:“皇兄,朕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这自称都改了,张健没在意。朱由检斟酌一下说道:“朕看了那些截图,也听梓童描述了那部电影里的战争场面。大明的军队,打不了那样的仗。朕需要一支能打硬仗的新军。” 张健没有立刻回答,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皇弟,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朱由检摇头道:“朕给自己三年时间。三年之内,练出一支一万人规模的新军,装备新式火器,采用新式战法。三年之后,先平流寇,再御外敌。” 张健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也没说买武器费劲的事;“你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 “臣弟算过一笔账。铝器卖给西洋人,第一批可获利白银三百万两。皇兄之前给的那些银子,加上宫中可以变卖的器物,大约还能凑出一百万两。 陕西的土豆和红薯明年收成后,可以节省大批军粮开支。再加上皇兄这边若能持续提供一些物资支援……三年之数,勉强可支。” 张健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有些意外。这个十九岁的皇帝,是真的认真算过这笔账的。可特么能给你三年时间吗?小冰河时期到处灾荒啊。 “皇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张健缓缓开口,“练兵需要人。谁来帮你练?” 朱由检愣了一下:“皇兄的意思是……” “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图纸,可以提供战术教材,甚至可以给你送一批现代化装备。 但真正把一支军队练出来,需要的是有经验的教官。他们懂得怎么带兵,怎么训练,怎么在实战中调整战术。大明的军官懂热武器的不多,这些东西,不是几张图纸就能解决的。” “朕可以请到西洋教官!” 张健摇摇头:“对于现代军队来说,他们的战术依然落后,他们强于水军,陆战理念都不如戚将军的纪效新书,他们的炮战倒是可以借鉴。 你要是训练西洋人那样的军队,纪效新书加上我提供的教材,你们自己练更好一些,不出一年就能练成。” “皇兄,这真能成?” “不要小看明军,你们只知道女真满万不可敌。但我们这有句话,叫明军满饷不可敌!” 朱由检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到这句话,他咬牙切齿,张健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看看西洋战争的样子,再给你看看现代战争的样子,看完后再做决定!” “好!” 这个时期的强国是荷兰、西班牙什么的。日不落帝国还是野蛮的代名词;他们还停留在西班牙方阵阶段,排队枪毙也只是有了雏形。而三段射是大明沐英发明的,所以热武器,大明是西洋的祖宗。 他们的陆战战术,是真不如纪效新书,曾国藩这样的笨蛋,拿着纪效新书死搬硬套都能打败太平军的……… 这次看的是纪录片,战争的四个历程,冷兵器时代、热兵器时代、机械化时代、信息化时代?。??? 主要是热武器时代,从火绳枪、燧发枪、前装线膛枪、后膛枪、栓动步枪的演化过程。 朱由检看完沉默了,他理想中的军队还是火枪火炮齐射那种。 “皇兄,你能搞到现代武器吗?” “少量可以,比栓动步枪要厉害,五千人以内的规模,对付鞑子足够了,也能在一年内练出来。不过,主要还是人才………” 朱由检激动的面色潮红,他知道皇兄说得对。武器可以买,装备可以造,但一支军队的灵魂,是靠人带出来的。没有合格的教官,再好的武器也是一堆废铁。 “皇兄,你………这边……有没有这样的教官?” 张健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朱由检:“我父亲是参加过近代战争的老兵。他有一群战友,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他们退伍后分散在全国各地,有的做了生意,有的当了保安,有的开了工厂,有的在家种地。” 他顿了顿:“如果他们愿意,可以过去帮你练兵。” 朱由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张伯父吗?” “先别高兴得太早。”张健摆了摆手,“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也六十岁了。而且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事业,愿不愿意去大明,愿不愿意帮你练兵,得他们自己说了算。我不能替他们做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朱由检连连点头,“只要他们愿意来,朕……一定以国士之礼相待!” 要是年轻人,他不一定放心。但60岁以上的年纪,朱由检是真的放心的。 张健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父亲那群战友的性子——都是闲不住的人,当年从战场上退下来后,不少人一直觉得后半辈子过得太平淡………… “这样吧,待会我跟我爸打电话,他要是同意的话,今天晚上我爸约他的战友们见个面,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一说。如果他们愿意,我再安排你们见面详谈。” 朱由检站起身,郑重地向张健行了一礼:“多谢皇兄。” 张健连忙扶住他:“别别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我让宝珠通知你。” 说到这,张健继续忽悠道;“为兄别的事或许忘记了,但有句话没忘记——吾弟当为尧舜!” 朱由检郑重的点了点头,眼里含泪;“弟,一刻也不敢懈怠啊!” 这一刻的他,好像对张健完全信任了,他又坐了下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健看着他:“还有事?” “皇兄,”朱由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电影……朕也想看看。” 张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马上让你看。不过先说好,看完了别做噩梦。” 他看电影的时候,周皇后在一边疯狂刷手机截图,崇祯交代的,他要看看清朝怎么灭亡的。 这是要截图回去慢慢看,估计看过后,他心情会平衡许多吧。 而张健这边也悄悄给老爹发了个信息:“搞定,明天大家和崇祯皇帝见面………” 那边也很快发了个见面地址,是郊区的某个别墅,说是老徐家。还交代张健拉着崇祯到市中心转一圈,让他见识一下这里的繁华再去,这样有助于让崇祯更加尊敬和信任。 另外还说:就张健这个地下车库里有一辆迈巴赫7座商务车,车牌号也发过来了,说是一会某团跑腿送钥匙过来,让崇祯坐这个去,开金杯车有点丢人………… 第28章 赵超美的含义 朱由检还没走,车钥匙就送来了; 迈巴赫啊,张健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那辆车他见过,经常在车库里停着,他无数次路过都羡慕不已。 哪怕前些日子自己有了过千万,也从没想过买这样的豪车,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开上; 拿到车钥匙,张健迫不及待的下去开了一圈,体验感十足; 回到家里,看着期待的朱由检,他点头道:“幸不辱命,我爸同意了,正在说服他的战友!” “好,好,多谢皇兄!” 朱由检脸上露出了笑容,继续扭头看电视。这回看到电视里那种大炮覆盖、机枪横扫、钢铁洪流的场面,他打心眼里高兴。 已经在幻想着明军拿着这些武器,鞑子成片成片倒下的场景了……… 这货看电视有些上瘾,脸成了猪肝色,一看就知道是尿憋的。 这里没有人伺候他上厕所,张健看着他憋的难受,又不想错过一帧画面,就过来说道; “皇弟,我给你暂停。你先上厕所,回来再看,憋久了不好………” “唉,谢过皇兄!” 朱由检脸顿时红了,可想到小时候皇兄的照顾就释然了。 上完卫生间回来,张健给他按了播放,他看到果然是接着的,就转头道:“皇兄,能再次暂停一下吗?” “好!” 张健再次按了暂停,朱由检转头道:“皇兄,那个………张……伯父能叫来多少人?” 这货挺懂礼貌的,张健暗自点头:“他说七八个肯定的,争取更多!” “好,朕回去准备些赤金,拜访他们不能失了礼数。” “你准备些古玩就好,就你平时用的餐具在这里也是古董的!” “很值钱吗?” “物以稀为贵,少量可以,多了就不值钱了,就像在大明有几百年前的物件,也是古玩。” “朕明白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嘛。” “对,最好准备些古代名将用过的兵器,短刀、匕首之类的小玩意也行!” “嗯!” 到了下午,张雅订购的铝器也到了,张健开着金杯车去物流公司去拉。 崇祯暂停电视,一家人也来帮忙运输; 五吨铝器小到一个小戒指,大到一个铝锅,应有尽有,流水线产品也精致,崇祯很满意。 等忙完,这个货又来接着看电视,直到天黑才恋恋不舍的回去,这时的朱慈烺也睡着了,被抱走了。 一国太子老在这边呆着也不像那么回事,乐安长公主也走了,好几天没回家,得回去一趟。 临走,她转头问道:“大皇兄,皇嫂,我……还能再来吗?” 张健点头道:“随时欢迎!” “嗯!” 看着他们走远,张健转头问张嫣道; “宝珠,咱们出去一趟!” “去哪里?” “给你父亲太康伯买些礼物,明日让皇弟带回去!” “嗯嗯……” 她的父亲张国纪要比崇祯老丈人周奎强许多,跟着大明殉国。而周奎这货崇祯缺银子,让皇后亲自过去,私下里要他带头捐款,他哭穷。 周皇后变卖首饰凑了五千两给他让他都捐了,结果这个货捐了三千两,还倒赚两千。 李自成攻破北京后对权贵,从周奎家抄出现银? 53 万两?,除现银外,还有黄金、珍币、奇珍异宝数十万,绢缯布匹无数,总价值远超现银。 贪财也就算了,最后还投降野猪皮。投降清朝后,因卷入假太子案,最终被清廷处死………… 张健也是现在才想起他老丈人,有些不好意思; 而张嫣也善解人意,认为张健之前是怕崇祯误会他联络旧臣才没有提这茬;身在皇家,这些弯弯绕她是明白的……… 二人下了楼,张健领着她上了迈巴赫,给她介绍了一下这个车的不一样,她惊讶道:“夫君,这车也是咱们的吗?你新买的吗?” “咱们可没有那么多钱,是徐叔叔的,他们明天要跟皇弟见面!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不知道这栋楼是他的呢,否则买房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张健简单的跟张嫣介绍了一下父亲这几个战友,张嫣惊讶道:“夫君,他们真的愿意帮助大明吗?” “宝珠,你应该这样想,如果你能去到北宋末年,恰好你又有能力避免靖康耻,你会选择无视吗?” 张嫣斩钉截铁道:“我做不到,肯定会全力以赴。夫君,我明白了!” 聊了一会,张嫣又轻松起来,她笑道;“夫君,赵叔叔怎么叫赵超美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勋贵之后吗?应该取一个更好的名字吧?” “这个名字听起来像女人的名字是吧?他父亲叫赵抗战,是在艰苦的抗战年代出生的。他的名字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搜一下这个世界最强的国家叫什么就明白了………” 张嫣赶紧拿出手机搜索,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 次日一早,监控里看到崇祯一行人拎着几个包裹在等候: 张嫣立即开门把他们迎了进来,崇祯第一个跨出来,今天换了一身浅黄色的直裰,头上换了一顶儒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和两个锦衣卫,均穿着排色飞鱼服和青色斗牛服。张健这边也准备好了早餐,小笼包子、油条、豆浆、榨菜,都是点的外卖。 这几个人见了客厅里的张健都纷纷下跪; “奴婢方正化,拜见天启爷!” “奴婢高宇顺,拜见天启爷!” “卑职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拜见天启爷!” “卑职锦衣卫千户高文采,拜见天启爷!” 看来崇祯都翻过资料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这个货现在已经被边缘化,不久就会革职查办。 这四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都是为大明殉国的人,之前的一些小错误都被崇祯忽略。 方正化就是武功高强的那位,东方不败的原型。司礼监太监,以忠义殉国着称?。??现实中他的武功也确实厉害,崇祯十七年总监保定军务,城陷时击杀数十人后力战殉国 。 高宇顺现在是掌印太监,崇祯十七年,他提前备好棺材,城破后在棺材旁堆柴自焚,以死明志。 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崇祯元年武进士。十七年在城破之时,率兵死守崇文门,城门被攻破,李若琏力竭后为避免被俘,自杀而死。 锦衣卫千户高文采守卫宣武门,城破之后,一家十七口自杀殉国。 说起来也是悲哀,锦衣卫十几万编制,周皇后翻遍资料才找出这两个有名有姓殉国的,倒是太监殉国的不少………… 张健看着这阵仗,赶紧起身道:“各位都是大明忠骨,快快请起。以后到了这里,不用下跪。” “谢皇爷!” “别客气,快吃饭,吃完饭咱们出发!” 几人看下朱由检,后者点头道:“都吃吧,在皇兄这里不用拘束!” “遵旨!” 几个人都是饭桶,张健给他们买的都是双份的量,可没一会就感觉到不够了,又立即订了八份。 还是不太够,张健又一人煮了两包泡面,这下他们才算吃饱,看来这练武之人是真能吃啊………… 第29章 见面 “皇兄,确定几个人了吗?” “一共十二个!” “好,朕带了十五件礼物,你看看都送谁合适!” 吃完饭,崇祯就说起礼物的事。 他示意了一下,方正化和高宇顺便将那几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捧到茶几上,逐一打开。 第一个包裹的盒子里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鲨鱼皮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崇祯抽出刀身,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寒光逼人的锋芒,反而带着一层暗沉的锈色。 崇祯双手捧起,递给张健:“皇兄,这是中山王用过的一柄随身短刀。据说是他在北伐前夕,一位老铁匠赠予他的。刀虽不算名贵,但跟随中山王多年。” 中山王就是徐达,朱元璋追封的。张健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他不懂古刀,但也能看到刀身上的铭文———赠:征虏大将军徐天德。 手指拂过刀身上那几道细微的缺口时,能想象出这把刀在两百多年前的战场上,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厮杀。 “这个好。”张健点了点头,“那些老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人,送这个,比送金银珠宝更合他们的心意。”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暗喜,这刀要是拍卖的话怎么也得几百万了吧。 崇祯又打开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一卷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纪效新书》。 他介绍道:“这是戚继光将军亲手批注过的《纪效新书》。上面有他很多批注和修改,是他晚年在家乡整理兵法时留下来的。朕已复印数本,留着用处不大,送给张伯父他们,或许更有价值。” 张健翻开书页,果然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而有力,有些地方还画了简单的阵法示意图。他小心地合上书册:“这份礼太重了。” 崇祯认真地说道:“大明国库空虚,朕无以为报,只能拿这些身外之物聊表心意。” 第三个包裹里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几枚古玉、一方端砚、一支紫檀木的镇纸,都是文房清供之类的东西,适合送给文人或作为摆设。 接着一个最小的包裹,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造型古朴,通体布满铜绿。 “皇兄,这只小鼎据说是唐代宫廷旧物,后来流入民间,几经辗转到了宫里。朕留着也无大用,送给前辈把玩吧。” 看这青铜器的包浆和纹路,这在明朝也算古董了。他点了点头:“我替几位前辈谢过皇弟了。” 崇祯摆了摆手:“皇兄不必客气。对了,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他转头看向方正化,方正化连忙打开最后一个盒子,双手呈上。 盒子里是一柄蒙古弯刀,不知道什么皮的刀鞘,镶嵌着黄金纹路,刀柄是只鹰头,通体金黄,很是精美。这特么口子上还贴着符。 崇祯介绍道:“这把刀是前朝名将王保保的弯刀,杀性太重,就不打开了。” “好!” “既然只有十二个人,皇兄就留下三件吧!” 张健笑道:“不用,让他们挑选,剩下的交给邢伯父,正好让他卖钱,用来给皇弟新军买物资嘛!” “这能行吗?” “哈哈,以后新军的东西,你只管拿些瓷器什么的就好!” “哈哈,这个好!” 礼物展示完毕,张健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一行人下楼,两辆车——张健开着迈巴赫载着崇祯、方正化、周皇后和张嫣,张雅开着金杯车载着高宇顺和两个锦衣卫,驶向徐伟的别墅。 这一路就由周皇后跟崇祯介绍了,方正化战战兢兢的,即好奇也不好多嘴,不过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崇祯,别的与他无关。 倒是金杯车上,张雅和高宇顺他们聊的很嗨,高宇顺知道她是天启爷这一世的姐姐,故而也很尊敬。 只见张雅问道:“高公公,那王承恩王总管怎么没来?” “回贵人的话,陛下这次是微服私访,王总管还须稳定宫里宫外。” “那方正化方公公的武功是不是天下第一啊?” “贵人说笑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何人敢言天下第一?” “哦,我们后世可是称其为东方不败呢。” “哦,是吗?” “高公公别拘束,后面有饮料,你们随便喝,把我当朋友就好!” “不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 一会的时间,张雅就和他们熟悉了起来。高宇顺和两个锦衣卫也渐渐放开,开始好奇的问这问那的。 到了别墅门口,张德厚和徐伟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崇祯从车上下来,两人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崇祯连忙拱手回礼:“张伯父,徐伯父,晚辈叨扰了。” “陛下请进,大家都到了。” 走进客厅,崇祯看到了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客厅里站着十二个人。他们穿着清一色迷彩服,胸前的军功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们的头发都已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目光都坚定而沉静。 张德厚站到他们中间,朗声道:“陛下,我为你介绍一下。” 他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邢建国、赵超美、孙发、徐伟、刘国栋、周志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峥嵘岁月,都是一枚枚军功章铸就的荣光。 没有称呼,十二个人,十二个军礼,十二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眼睛。 崇祯站在他们面前,看着这些年长的老兵,用军人最庄严的方式向他致敬。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前辈,朕……朱由检,代大明百姓,谢过诸位。” 邢建国上前一步,扶起崇祯:“陛下不必多礼。大明的情况我们清楚,我们也商量过了。大家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能在有生之年再为民族出点力,是我们的福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伙计们,笑了笑:“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教教新兵蛋子还是没问题的。只要陛下不嫌弃我们这把老骨头,我们就跟你走一趟。” 崇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再次鞠躬,这一次,弯得更深:“诸位前辈,朕……拜托了!” “为了华夏民族,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好一个为了华夏民族!” 张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每一个人。 崇祯把礼物送上,不好意思道:“朕还不知道诸位的爱好,这些礼物你们每人一件,算是朕的心意!” 随着方正化介绍完毕,众人齐声道谢,刑建国已经心痒难耐了,满脑子都是徐达的腰刀和王保保的弯刀。 接着这些人开始忙活着给崇祯上饮料,茶没有人家的好,但现代有现代的特色嘛,可乐雪碧什么的上来也倍有面子。 听说眼前这几个锦衣卫和太监的真名后,大家又热情的拉着他们坐下。 只有高宇顺忙着拿出张健给的笔记本和钢笔,快速记录着所有人说的话………… 第30章 座谈 宾主落座,邢建国率先开口:“陛下,昨天老张跟我们说了你的想法。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有些话想当面问问陛下。” 崇祯正襟危坐:“前辈请讲。” “陛下想练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崇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朕想要的,是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得起仗的军队,类似戚家军和岳家军那样的军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兵:“朕想要的,是像诸位前辈这样的军人。”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邢建国点了点头,又问:“陛下打算给我们多大的权限?” 崇祯毫不犹豫:“训练事务,全权交由诸位前辈负责。朕不干预,不掣肘。需要钱粮物资,朕想办法筹措。需要选拔兵员,朕下旨征召。需要处置不服从训练的军官,朕赐尚方剑,先斩后奏。” 这个回答让老兵们都有些意外。他们原以为崇祯多少会保留一些皇帝的权威,没想到他直接把所有权力都交了出来。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崇祯这个人虽然多疑,但他要是信任起一个人来,那是无条件信任的。 比如袁崇焕,当初要什么给什么,自己勒紧裤腰带也给………… 赵超美开口了,他的问题更加具体:“陛下打算在哪里练兵?” “京畿以南,霸州一带。那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距离京师近,便于物资调配。朕已经下旨,在霸州划出一片营地,专门用于新军训练。” “练多少人?” “至少一万人。” 一万人也在计划之内,赵超美能搞来两个团的装备,但现代战争还需要专业后勤兵嘛。还得练一支骑兵,用于追杀残敌和侦查,还需要一些热气球部队。 邢建国问道:“兵源从何而来?” “从江阴招募部分新兵,剩下的从京营、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抽调。朕已下旨,命各地卫所精选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无不良习气的男丁,分批送往霸州大营。” “军官怎么选?” 崇祯沉默了一下:“朕想听听前辈们的意见。” 邢建国和赵超美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这个年轻的皇帝,不像是传说中那种刚愎自用的人,他懂得听取意见。 “军官选拔,我们建议从各卫所中挑选有实战经验的低级军官,以及有潜力的年轻士兵进行培训。同时,我们也会从老兵中选拔一些人担任基层军官。” 崇祯点头:“就依前辈所言。” 最重要的一点来了,邢建国开口道:“陛下可想好主将和偏将人选了?” “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几人如何?” 周皇后这时说道:“陛下不是让他们………” 崇祯想让阎应元接孙承宗的班,可这时他摇头道:“他们资历太浅,这次是秘密训练新军,正好用他们,打几次胜仗就能接任了………” “好!” 几个老兵也点点头,表示认可这几人。邢建国补充道:“除了他们三个,我们还需要一个人!” “前辈请讲!” “你身边的方正化。” 方正化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崇祯皱眉道:“阎应元三人的故事朕知道,还有一些别的人也一并招来了,朕信得过他们,这支新军不需要监军的。” “陛下,监军还是需要的,只不过监军只负责士卒生活和大军安全,以及发放俸禄。军事指挥,他不能过多干涉。” “这是为何?” “他的作用,是安抚好每一个士卒,让他们无后顾之忧,让每一个士卒体会到皇恩浩荡,所以发军饷也是他的事………” 邢建国把现代军队政委的职责说了一遍,崇祯一边点头一边陷入沉思,这特么才是监军的正确用法吗,这样一来,只需要暗处的锦衣卫监视着他们,以防监军和主将勾结就是了嘛。 他拊掌大笑道:“哈哈哈,善,就这么办!” 方正化起身行礼道:“奴婢定不辱命!” 方正化心想,不就是关心士卒吗?这个杂家会啊。 张健这时说道:“皇弟,袁可立袁老现在如何?” “在老家,唉,朕看过他的资料,明年就…………” “快把他接来我们这里,我的医院马上就建好了,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年!” “医院?” “对,这些叔叔伯伯家的老伴都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张健把医院的事简单介绍了一下,崇祯呼吸急促起来:“好啊,这个好,朕的大公主体弱多病,内阁首辅成基命也要告病休假,回去就送来检查一番。并下旨让袁大人回京接受治疗………” 周皇后也激动的哭道:“史书记载坤仪早夭,皇兄一定要救活她。还有,酉阳白夫人………” 朱由检不知道坤仪这俩字,疑惑的看了周皇后一眼,周皇后解释道:“咱们家囡囡没有名字,史书上说这个是追封………” “你怎么不早说………” “臣妾认为,这大姑姐都要大明御医治病,故而就……” 眼看朱由检生气,张健拦住他道:“医院建成还要一两个月,倒是能让皇侄女先检查一下,等袁大人来了,也就建好了………” ………… 比起袁崇焕,这位袁可立可是真正的国之栋梁,打建奴没输过。 成基命这个人是朱由检俩兄弟的老师,当然,仅限于崇祯,朱由校压根没什么文化,当皇帝后他才过来当老师的。 他是有名的清流,有“清白相公”之称,没有参与党争,是崇祯朝不多的干实事的官员。 后辈子孙没有抗清,反而有许多在清做官的,他的三子甚至做了阁老。看样子,崇祯并没有怪他。 而崇祯这个皇长女,历史上早夭,没有留下名字和封号,只有追封的“坤仪公主”,咱们这里就叫她坤仪吧………… 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军队编制到后勤保障,从武器装备到战术训练,从兵员选拔到军官培养,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崇祯一一记录下来,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老兵们也耐心解答。 中午,徐伟的夫人带着张雅张嫣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更加融洽。 徐夫人叫刘霜,之前是医生,和张健他妈都认识,比徐伟还要大几岁。后来是某医院妇产科主任,现在退休。 60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也就五十来岁,穿的也时尚,皮肤保养的很好。没一会就和张雅、张嫣、周皇后聊成了一片。 饭后,邢建国把崇祯叫到院子里,递给他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陛下,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昨晚连夜整理的一份初步方案。包括新军的编制、训练计划、装备需求、后勤保障等内容,陛下拿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跟我们说。” 崇祯接过那本笔记本,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这是老邢专门改的繁体字版本,崇祯的眼眶有些发热。 “诸位前辈昨夜……一夜未睡?” “睡不着。”邢建国笑了笑,“一想到又能带兵了,兴奋得跟年轻时一样。” 崇祯深深地鞠了一躬:“朕……定不负诸位前辈所望。” ………… 下午三点,崇祯一行人告别了老兵们,坐上了返回福兴小区的车。 车上,崇祯一直抱着两本笔记本,一言不发(一本是邢建国给的,一本是高宇顺速写的谈话记录)。张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皇弟,心情不错?” 崇祯回过头来,笑了笑:“皇兄,朕今天很开心。朕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张健没再说话,只是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第31章 王保保的弯刀 安静了十多分钟,看着心情依然不错的朱由检,张健又开口道; “皇弟,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张健一开口,后面的方正化又拿出一个现代笔记本开始记录,古代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很是麻烦。崇祯身边这些太监都是文化人,各个都能担任速记员的角色。 之前用毛笔都能干,现在有了钢笔更加得心应手。 看着方正化准备好,朱由检才问道:“什么请求?” 张健一看这么正式,也认真起来;“这关乎到我们大明的万世基业,所以为兄就私自做主,答应他们了,现在跟皇弟说一声。” “皇兄请讲!” “他们的意思是,待大明天下太平,灭了安南国和倭国,他们年轻时的战场就是跟安南国打的,很多身边的战友都倒下了。而倭国…………” 张健简单的说了一下近代史,朱由检点头道:“这有什么,朕允了。这安南国在宣宗以前就是咱们大明的一个府,宣宗无奈才放弃对安南的统治,承认安南独立。 这些年也一直不老实,还以为咱们大明怕他呢。 至于小小的倭国,至太祖起就不断侵袭我大明沿海,就是皇兄不说,朕也要灭了他们。” 说到这里,崇祯疑惑道:“只是皇兄,这和我们大明万世基业有什么关联吗?” “嗯,有的,你没想过占领这里吗?” “唉,得不偿失啊………” 这种地方收税收不到多少,而且还得长期派兵驻守,每年得往里面贴钱。 张健继续问道:“你知道宗室人口有多少?每年花费几何?” “宗室人口二十余万,每年俸禄需要国库收入的三成多!” “是啊,弟妹,你到手机上搜一下几何倍增………用不了多少年,就是掏空国库也养活不了他们了!” 周皇后立即就搜,可看到结果,她不信这个可怕的数字,崇祯皱眉道;“皇兄,可有什么办法呢?祖训如此,总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周皇后这时惊讶道:“陛下你看!这有一个故事!” “你说一下就行,朕眼晕!” “是!这上面说,一个小伙子娶媳妇,女方要求第一天给 1 分钱彩礼,每天翻倍给 30 天,最后算出要 1000 多万,小伙子根本娶不起 。???” “什么?这不可能……” “臣妾在算………” 朱由检回过味来了,不管这个数字是不是真的,但宗室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是真的,要是省掉这份开支,大明能轻松不少。 “皇兄,你继续说!” “等新军练成,宗室所有俸禄停掉,但允许他们经商、为官,基本和普通大明子民一样,交税纳粮。 不一样的是,别人当官的爵位最多是国公,死后追封为王。而他们却是能凭着宗室身份一路到封王,而且是有实际封地的王。” “朕明白了,等灭掉这些小国,就是他们的封地。可是皇兄,如今大明风雨飘摇,反贼不断,要是这些宗室不甘心,或者被反贼挟持一个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了吗?” “怕什么,新军在手,你只要通报天下,告诉所有人为什么这样做就行了。他们反他们的,咱们直接灭了就是!反贼要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总比他们直接另立新朝要好些。 若是有一天,天下所有国家的皇帝都姓朱,那大明不就是万世基业了吗?做到这点,你就超越了尧舜,超越了秦皇汉武。” 这话一出,朱由检陷入沉思,最终丢下句:“朕回去再斟酌一番。” 这饼足够大,也足够香,朱由检明显心动了。 张健继续忽悠道:“身为皇帝,有些事情你不想做也必须去做,大明的财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 “朕明白!” 一路再无话,回到家里,朱由检也没停留,立马带人回到大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现在的处理方式也简单了不少,他心里已经知道谁忠谁奸,首先是看谁上的书; 忠臣的奏折认真看,奸臣的全部丢给太监,要钱没有,给钱就拿来,弹劾人要提供证据和线索,没有的话就闭嘴,先洁身自好再去说别人……… 而另一边的十二个老兵,面对崇祯丢下的十五件礼物,也在商量分配问题。 赵超美看上了一方端砚,不好开口,老邢还在观摩,大家让老徐先挑选,他也为难啊。 老张笑到:“不如,这些东西都让老邢卖了,到时候老徐把损失补回来,剩下的咱们分分得了,算是安家费。” “对,就这么办!” 老邢这时终于开口了:“都安静吧,王保保的弯刀、徐达的刀、戚继光的书算是国宝了,我们不能交易,尤其是王保保的弯刀,更是无价之宝。” “老邢,说清楚点。” “嗯,准确的说,是这个符箓值钱,初步断定,这封刀的符箓是用虎皮做的,也是用血画的。谁画的不知道,但这上面有朱元璋的私章、徐达、常遇春、蓝玉等人的私章都有。” 赵超美疑惑道:“一个王保保而已,他的兵器不见得杀过多少人吧?用的着这么大费周章?” “哈哈,你错了,这虽是封印,但更像朱元璋的纪念。 王保保多次击败明军,名震中原,当时民间如果有人做了点小事就自夸的话,人们就会讥笑这人说:“尝拿西边王保保来耶!”这话成为明人的一句谚语。 朱元璋称其为奇男子,他曾说:“遇春虽人杰,吾得而臣之。吾不能臣王保保,其人奇男子也。” 早在王保保接掌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时,朱元璋就遣使通好,十余年间,朱元璋至少有七次通信于王保保,劝其归附,这七封信都收录于《明实录》中。 而且这七个送信的没有一个全须全尾的回来,除了一个王保保的旧部被其砍了一条胳膊放了回来,别的都被王保保直接斩杀。就这,朱元璋都没有生气。 朱元璋一生有三件憾事,一是没得到传国玺,二是王保保没被活捉,三是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无消息。 可见王保保在朱元璋心中的重要地位。除了直接的招降以外,朱元璋巡河南时,还曾谕祭察罕帖木儿墓,宣光元年(1371年,洪武四年)又把王保保之妹许配给秦王朱樉,都是为了怀柔王保保。” 刑建国轻轻抚摸着弯刀,缓缓讲述一遍,老徐恍然道:“我说呢,堂堂朱元璋不可能怕个王保保,还封印。原来是普通收藏啊。” 老邢点头:“就是收藏,古代迷信,通常这样的武器会被融了的,朱元璋舍不得才以封印的方式糊弄过去,自己收藏!” 老孙叫道:“那你也不能像摸娘们一样摸一把刀啊。” “一边去,说正事呢。” 赵超美这时说道:“真要是国宝,我拿回去,或许能换来更多的武器。” 张得厚说道:“成,那这三件国宝交给你,剩下的按照我说的来。” 老徐摆手道:“我看啊,咱们既然先订好了练一万兵,就先练着,这三件东西放老邢那里让他搂着先睡一段时间,以后有用再说。至于我的钱,就算啦………” “不行,你的钱该算算………” 老徐无奈,最终只好答应,老邢倒是想拒绝,可又不舍,最终没说的出口…… 赵超美又说道:“这块端砚我要了,送给我家老爷子的,剩下的你们分,我就不参与了。” “同意!” ………… 第32章 成基命 崇祯走后的第三天,柜门上的监控就再次出现了一行人,张嫣立即前去开门……… 方正化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门里跨了出来。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咳嗽不止。 紧随其后的是周皇后,她怀里抱着一个约两三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窝在周皇后怀里蔫蔫的,虽然比朱慈烺大些,但不像朱慈烺那般活泼。 张健连忙迎上去,鞠躬行礼道:“成先生好!” 老者微微点头,抬起头,打量着张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挣扎着要行礼,被张健一把扶住。 “老臣成基命,见过熹庙——”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成先生不必多礼。”张健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到了这里,就当是自己家。宝珠,快去倒杯温水。” 张嫣应声去了厨房。周皇后抱着小姑娘坐在一旁,轻声对张健说:“皇兄,这是坤仪。她出生时就体弱,太医说心有漏隙,怕是……养不大。” 张健低头看向那个小姑娘。坤仪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也不怕生,怯生生的问道; “你就是皇伯吗?” 张健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坤仪乖,叫大伯就好。” 周皇后小心翼翼地将她递给张健,张健接过来,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像抱着一团棉花。 “你能治好囡囡的病吗?母后说我的病能治好,可御医说我活不过五年,我都听见了。” “可以的,你放心!” 这小丫头很懂事,这才是长公主。光这份心性就比断臂也要逃生的坤兴公主强多了。 张健剥开一根棒棒糖塞到她嘴里,她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皇伯,甜!” “乖!” “大姐到了吗?”张健转头问张嫣。 “到了,在楼下等着呢。徐叔的车,咱们可以直接送医院。” 刘国栋的妻子王秀芝,原是省人民医院的儿科主任,退休后被返聘了几年,今年才彻底退下来。 张雅的医院还没建好,现在还不能接待病人。但刘国栋夫妇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几个老同事,安排好了检查和病房。 从采血采便到手术都是十二个老兵的妻子,都是自己人。她们当中已经有人混成了专家,有些牛逼的家属会指定某个专家给自己看病,专家带自己的护士和助理也正常,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张健抱着坤仪站起身:“走吧,先去医院。成先生也一起,做个全面检查。” 成基命摆了摆手:“老臣这把老骨头,不打紧。先给公主看,先给公主看。” “都去,都去。”张健给成基命换了身衣服,这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崇祯临走也描述过成基命的身形。 成基命白发没多少根了,谢顶,发髻都梳不起来,但稀疏的头发还在精心打理,戴上帽子看不出什么。 帽子一摘,有点像火云邪神。好在张健没给他穿大裤衩子和人字拖,而是一身青色中山装加青色老人运动鞋。 “成先生,这鞋可合脚?” “好,好,多谢熹庙,老臣没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 “到了外面,叫我小张就好……” “这怎么能行!” “必须行………” 张健让方正化扶着他,一行人下了楼。崇祯也跟成基命交代过这里的情况,所以他虽然好奇,但更多的是验证崇祯所说的情况。即便心里处处震惊,但也没表现出来。 迈巴赫驶向省人民医院。王秀芝已经等在门口了,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张健抱着孩子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这就是坤仪?”王秀芝低头看了看小姑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可怜见的,瘦成这样。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先做个心脏彩超。”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王秀芝亲自带着坤仪做完了各项检查,又拿着结果去联系了心外科的主任会诊。连小公主也全程配合,抽血都不哭,周皇后交代她少说话,她全程就没说话。 结果出来后,王秀芝把张健和周皇后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 “先天性室间隔缺损,缺损不大,但位置不太好。如果不做手术,孩子活不过五岁。” 周皇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紧紧攥着手帕,嘴唇颤抖着:“能……能治吗?” “能治。这种手术在我们这里已经很成熟了。微创介入封堵术,不用开胸,从大腿根部穿刺血管,把封堵器送进去,堵住缺损就行。手术风险很低,术后恢复也快。” 周皇后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听懂了“能治”两个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拉着王秀芝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放心,交给我们。”王秀芝拍了拍她的手,“不过手术需要等几天,要先调整一下孩子的身体状况。她太瘦了,营养跟不上,麻醉风险会高一些。”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周皇后连忙道,“人参、灵芝、燕窝……本宫让人送来。” 王秀芝笑了:“那些用不上。给她吃些有营养的、好消化的东西就行。鸡蛋、牛奶、鱼肉、瘦肉……慢慢调理几天,等体重上来一点,就可以手术了。” 周皇后连连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成基命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老人家没有什么大病,就是长期的劳累,饮食不规律,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还有老花眼。 王秀芝给他开了一些调理的药,又叮嘱了一些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老花镜当场就给他配好了。 成基命听完,感慨道:“老臣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知道,原来身体是可以这样细致地检查的。那些机器,竟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真是神乎其技。这眼镜也不错,老夫还能再干二十年!” 张健笑道:“成先生,您先在这边住几天,好好调理一下身体。等调理好了,再回去帮皇弟主持大局。” 成基命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本来都要告老还乡了,其实是厌倦了朝堂上无休止的党争,可崇祯突然给他指定一个地方去看病。 起初还不在意,他认为无非就是太医院而已,身为崇祯老师他有那个资格。太医院能治好他的病,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更多的是心病,无法治疗。 等崇祯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崇祯中邪了,大明彻底没救了。 但看到崇祯那些新奇事物的时候,又有些信了,周皇后那些手机截图给他一张张看过之后,他更加信了几分,这才确定要来看看。 要是真能洞悉未来,那么大明肯定还能救回来的。他还想看看自己后辈的结局,可惜周皇后不给看。 可别人的后辈结局为什么给看呢?就连他讨厌的温体仁的后辈都很不错啊。这让他隐隐不安起来,难道他的后辈真的不堪入目………,所以,他一定要来弄清楚………… 第33章 豆包豆包 “熹庙,为何这后世之人皆是短发?岂不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如今还是异族当道?” “如今还是汉人说了算,要说起这短发,也怪你们没守好大明,没守好我华夏。” 迈巴赫上,成基命终于开始问话了,不过这一开口却是这个问题。张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都火云邪神了,还特么问这个; 听到张健的回答,他先是心中一紧,他了解朱由校,知道这又是要告诉他一句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歪理了。 不过,他还是疑惑道:“为何又怪到我等头上了?” “嘿,你知道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吧?” 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张健随口喊了一句:“豆包豆包!” “我在!” “给讲解一下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一、这句话的由来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是清初剃发令的强硬口号。 1645年,清军占领江南以后,多尔衮颁布剃法令:全国汉人必须效仿满人,剃掉前额头发,脑后留辫子;凡是拒绝剃发的人,一律处死。 二,………………” 豆包讲述就比较啰嗦了,但成基命和方正化都认真听着,听到关键处。成基命也咬牙切齿的憋出一句:“建奴欺我!” 方正化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得多丑啊,杂家死也不剃发!” 等豆包啰里吧嗦讲完,张健这才悠悠的回答道:“我们被逼无奈剃了发留了恶心的辫子,后来我们要反抗,只能剪辫子明志了。 这样一来,我们发现短发更加轻便,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说了。你说是吧,成先生!” 成基命摸摸胡须,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他自知有些理亏,转移话题道:“这豆包是谁?千里传音吗?其条理清晰,讲解之清楚,甚是不错!” “哦,它就是个ai智能,问什么答什么,就是有些时候说的不太靠谱。你就把它当成一个随时可以召唤的宠物就好,它不是你们现在能理解的!” 张健又费劲的解释了一下豆包。成基命依然一头雾水,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学着张健的口气喊道:“豆包豆包!” “我在!” “大明成基命是谁?” “成基命(1559—1635) 字靖之,号毖予,直隶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人,崇祯朝内阁首辅,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人称清白相公 。 一、仕途履历 1. 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入选庶吉士,长期在翰林院任职…………” 这老家伙听的都眯上了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等他听完了也到家了,得,这下还没问子孙情况呢; “豆包豆包!” 这次没回应了,他焦急道:“熹庙,快把豆包放出来!” “回家再说吧,豆包需要休息!” 这一刻的他,化身小孩子,缠着张健要豆包,连怀里的坤仪公主都在笑他;开车的张雅这时说道:“成阁老,咱们先下车,待会我给你买个手机,上面有你的专属豆包!” “这怎么好意思呢?花费不少吧?” “不多,你手里那块玉蝉足够了。还能有不少剩余,你还可以到手机上买东西,送货上门哦!” 张健看了老姐一眼,后者给他眨了一下眼,示意明白。 成基命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那块玉蝉,有些不舍,这玩意他盘了多少年了啊,他死了还要含在嘴里的; 张雅看出他舍不得了,继续笑道:“你腰间那块玉佩也可以,也能有不少剩余!” 老家伙身上的零碎不少,那玉佩被他挂在中山装的裤腰带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这下他答应了,痛快的摘下玉佩递给张雅道:“大小姐,给你了!” “先说好,这个手机到了大明,很多功能就不能用了啊;” “老夫知道,给你了!” “好,我先教给你怎么在手机上买东西!” 这大小姐的称呼也是张雅要求的,总不能一直叫贵人吧? 电梯上,张雅打开手机开始选:“成阁老,你来看看,要什么样式的!” 成基命选了款青色的,回到家里,待了一会,手机就到了,张健给他安排在了隔壁屋子的主卧,张雅也负责教他,微信上也给他加了认识的这几个人,包括周皇后、张嫣等; “成阁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按这个头像和我通话问我!” “这个是皇后娘娘?” “对!” “明白了,多谢大小姐!” “不谢,唉,我家的钱都用于资助大明了,不然也不会让恁割爱!” “应该的,应该的!” 一块玉佩,怎么也能卖十几万了,买手机花了差不多五千,张雅还给他在微信里存了两万,算是大赚了。 手机号也是用她的身份证办的,一个身份证可以办五个手机号,一个手机号可注册两个微信,打进去的钱花不完还是她的……… 张雅一走,成基命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喊豆包。他终于知道了后世子孙的情况,心里汗颜了,发誓要回去收拾几个不成器的后辈。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得养几天……… 而这时在外面的方正化也叫住了张雅,不好意思的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递给她道; “贵人,这个给你!” “方公公,你也叫我大小姐就好。这是什么意思?” “是,大小姐。这是奴婢上次围剿建奴细作时缴获的,陛下赏赐给了奴婢。你看,能换个手机吗?” 张雅看了一眼这匕首,鎏金工艺,上面还镶嵌着几颗宝石,打开里面,还刻着铭文——翟墨。这特么光这工艺就比那玉佩值钱多了啊。 “方公公,这翟墨是何人?” “山西翟家,商贾之家,不过这匕首是那细作偷的………” “哦,八大皇商嘛,我知道了,这匕首八成是他本人的,你被骗了,这晋商八家可不是什么好鸟!” “哦,他们怎么了?” “这东西足够买手机了,比成阁老的玉佩还值钱,等买来你自己看,有什么想买的你自己看!” “好,好,大小姐,再给奴婢买个太阳能充电板,够吗?” “哦,你拿到大明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啊,取证的时候拍照、录像录音都能用啊,晚上还可以照明。有了它,奴婢抓细作就能录下很多证据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天杀的文官,张口骂完,转头又不承认,还拿他们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好,太阳能充电板,大容量充电宝,我都给你买来,另外再给你存五万块进去,你想买啥买啥!” “多谢大小姐!” “客气了不是?咱们是朋友!” “对,对………” “以后谁要是还来,你就悄悄提醒一下,让其找我换手机!” “一定一定!” 得了两样东西,张雅心情不错,回到卧室连忙拍照给邢建国发过去估价,加起来初步估计是90万,拍卖的话还要略高一些……… 方正化拿到手机,就开始搜索起八大皇商来。之后越看越心惊,连忙用微信给周皇后发语音; “皇后娘娘,快看看八大皇商!” ………… 第34章 坤仪公主手术成功 当天晚上,张健的母亲李秀兰就到了,她上午接到张德厚的电话后,带小女儿连夜坐高铁赶到了省城。 小女儿现在还不能知道,给安排在了老徐家别墅,另外也有两个老兵家的子女在省城上学,正好和她安排在一起。 到了福兴小区,她先是去看了坤仪。小姑娘正坐在沙发上,张嫣用小勺子喂她吃鸡蛋羹。坤仪胃口不好,吃两口就摇头,张嫣耐心地哄着,一口一口地喂。 李秀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她当了一辈子护士,看过的病孩子不少,但像坤仪这样瘦弱的,还是少见。 “我来吧。”她走过去,接过张嫣手里的碗和勺子,“带孩子,我有经验。” 张嫣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碗递了过去:“那就麻烦阿姨了。” 李秀兰坐在坤仪面前,先用勺子舀了半勺鸡蛋羹,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递到坤仪嘴边:“乖,张开嘴,啊——” 坤仪看着她,又看了看勺子,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小嘴。 李秀兰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不急不躁,偶尔还哼两句儿歌。坤仪居然破天荒地吃了大半碗。 周皇后在一旁看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姨,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什么,孩子要紧。”李秀兰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张健,“小健,你跟我过来一下。” 母子俩进了厨房,李秀兰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这孩子,是崇祯的闺女?” “对。” “那她娘,就是那个周皇后?” “对,就边上坐着那位。”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活了五十多年,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给明朝的公主喂饭。可这皇后和公主和咱们寻常人家的孩子看起来一样啊,咱们社区的干部比她架子都大。” 张健忍不住笑了:“嗯,皇后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嘛。妈,以后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少贫嘴。”李秀兰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行了,你忙你的去。这几天我留下来,帮你照顾孩子。你爸那边,我跟他说了。” “妈,小妹呢?” “和老孙家儿子,老邢家闺女在一起,还有老徐家闺女,都在老徐家别墅。马上也开学了,不用操心。” 张健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福兴小区变得热闹起来。 十二个老兵的老伴陆续赶到了省城。她们大多是医护工作者出身——护士、医生、药剂师——退休后闲在家里,听说这边有个“特殊项目”,纷纷表示要过来帮忙。 刘国栋的妻子王秀芝负责统筹医疗资源,她们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医疗小组。李秀兰负责照顾坤仪的饮食起居,每天变着花样给孩子做好吃的。 其他几位阿姨也各有分工——有的负责每日检查,有的负责采购物资,有的负责打扫卫生,有的负责给成基命做营养餐。 整个34层也装修完毕,除了张健这套房,还有一套是病房,剩下的都是做仓库的,也简单。 一个临时的小型疗养院算是初步完成。这栋楼也有几家装修好的房子,正好一家一套房,给搬了进来。 装修还在继续,徐伟他们又买了一些医疗设备,医院要建的更加完善一些,说是按照二甲医院的设备标准配齐,至少能做大型手术……… 十天之后,坤仪的身体状况达到了手术标准。王秀芝亲自带队,几个老兵家属去协助。 为她实施了室间隔缺损封堵术。手术很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当王秀芝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对周皇后说“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周皇后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她捂着脸,哭了好久。 至于术后恢复,就不用在医院了,张健这里完全可以的。 那天晚上,张健家里摆了两桌饭。十二个老兵和他们的老伴围坐在一起,加上张健一家、张嫣、周皇后、成基命,还有赶来的崇祯,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崇祯单独召见了成基命。3402号房子的阳台上,只有成基命、方正化、崇祯三人。 “老臣拜见吾皇万岁!” “老师请起,快坐!” “谢陛下!” “这些天感觉如何?” 老头还穿着中山装,微微坐下回答道;“老臣想通了不少!” “哦,说说看!”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陛下,大明不缺忠臣,不缺清官。缺的是干实事的官员,朝堂衮衮诸公多是尸位素餐之辈啊!” “唉,能看明白就好,八大皇商的事你怎么看?” “若是白杆兵还在,倒是可以用雷霆手段快速覆灭。可此时须从长计议啊,现在调兵,恐怕他们会提前收到消息。” “可是朕一刻也不想等,这群蛀虫,每多活一天,都是在蚕食我大明的民脂民膏啊。” 这八大晋商家族,靠走私起家,不光满清,就连蒙古、更北的俄罗斯都是他们的商路。 满清缺什么他们送什么,外族在中原抢上东西,有用的带走,没用的金银珠宝古玩什么的,就地给他们留下,他们统计好价值后再慢慢往关外运满清所需要的东西。 从山西到边关,各个路卡关口早就买通了,也安排了他们的人,通畅无比。 如今,各个都是千万两白银以上的身价。 成基命思考一会说道:“陛下,这事等到春节再动手不迟,那时他们家人团圆,正好一锅端了,最好约定好时间,从边关到他们各家老宅同时动手,万不可操之过急!” “朕明白了,唉………” 还是缺少信得过的军队啊,朱由检现在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成基命这时又说道:“陛下,臣想回大明,想回家一趟,教训一下几个不成器的犬子!” 崇祯摇摇头:“老师,朕想让温体仁来这里养几天病,你作为向导,让他熟悉一下这里!” “这………” “朕知道他毫无韬略,只会攻讦别人,但朕需要他,想让他当御史大夫,兼任内阁次辅继续攻讦。前提是,让他攻讦谁就攻讦谁………” 这就是当条狗嘛,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让你咬谁咬谁,别乱咬。 当了内阁次辅,再到这里见识一番现代生活,和内阁首辅打好关系,省的回去为了向上爬再去攻讦首辅。 温体仁可是出了名的斗士,专业咬人很多年啊。 成基命当然能听懂,他躬身道:“老臣遵旨!” 说完这个事,崇祯又问道:“东江镇的黄龙和沈世魁有些镇不住毛文龙手下,可有什么良策?” 原东江镇毛文龙死了,新任总兵黄龙有些镇不住,崇祯看过他的结局,崇祯六年(1633年),叛将孔有德引后金军突袭旅顺口,黄龙率部奋力抵抗十余日,终因寡不敌众,城陷自刎。其母、妻、子此前已被孔有德抓获并杀害。 成基命哪里好多说啊,自家后辈的还没训斥呢,不过他也会甩锅:“陛下,不如问一下张公他们,或许他们有不一样的见解!” 他说的张公就是张健他爸张厚德,崇祯有些失望,可也只能无奈点头同意………… 第35章 崇祯问计 今天也是几个老兵跟着去大明的日子,他们需要先过去改造营地和先训练一批士兵出来。 除了孙发、徐伟、赵超美、邢建国四人需要留在这边处理后勤外,剩下八人都过去。 那边的士兵还在陆续赶来京城,主将阎应元什么的也没到位。目前只是近处挑选出来的百来号人,以及几百匠户中的年轻人,他们是工兵营或火头军什么的,正好需要他们建设新营地……… 崇祯带着成基命两人来到31层3105——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会议室,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墙上挂着一张大明北部边疆的简易地图。几个老兵正在开会,看到崇祯进来,纷纷起身。 “陛下请坐。”张德厚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崇祯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地图前,直接说道:“诸位前辈,练兵的事已经定下了。除了你们练的一万人外,还有卢象升的天雄军需要增加至三到五万人。 他们主要按照你们提供的教材和纪效新书训练火枪火炮兵,大明需要更多的军队,也需要给你们提供掩护。 你们放心,他们几万人和你们一万人的军饷补给是一样的。” 邢建国和张厚德对视一眼,张厚德说道:“陛下,我们的补给用不了多少钱,你只要提供足够的古玩什么的就好。从服装到武器,我们都计划用这边的。另外,天雄军的火枪火炮你打算怎么搞?” “朕计划从佛郎机人那里购买,莫非你们也能提供?” 众人摇摇头,邢建国回道:“他们最先进的火绳枪在我们眼里也是原始的。 这样,陛下只要召集徐光启、宋应星、孙元化、毕懋康几人,我们再提供各种图纸、优质钢管、简易机械、优质火药配方,你们自己就能造出对于你们那个世界来说最先进的武器。” “你们不是说,武器很难搞到吗?” “所以才需要你们自己造,无缝钢管属于民用物资。而各种配方和图纸在手机百度上也能搜到!” 崇祯看向一边的方正化,后者赶紧记上。他心中一喜,这又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啊,古玩什么的他崇祯可是不缺的。 他揉了揉眉心,鞠躬道:“那就拜托各位前辈了!” 徐光启他知道,他的礼部左侍郎,还当过他的讲师。老好人一个,一般也不怎么开口,但每次开口就能提出有用的法子,而不是甩锅攻讦谁,从来不参与党争,一下朝就在家里写书。 孙元化他也知道,登莱巡抚,当官本事糙了点,也不弹劾谁,没有党争,这是崇祯用他的原因。每天不务正业,唯一的爱好是每天带着几个洋人铸大炮,不给他银子他也铸造。 毕懋康是他的兵部右侍郎,号称火器专家。 如今看来这三人在相信所谓科学的后世很出名,但这宋应星是谁,看这样子还是和这三人齐名。 崇祯准备问来着,可想到手机就不问了,待会查查就是。他又快速思考,这孙元化到了京城,谁接替他?接替他的人压不住日后要叛乱的孔有德怎么办? 他斟酌一会,又开口道; “诸位前辈,东江镇的情况,朕想请教一下你们的看法。” 张得厚回道:“陛下,我们不干预朝政!” “伯父,朕只是请教问题,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吧?” 邢建国说道:“陛下,按照历史,东江镇总兵黄龙在崇祯六年战死,我们在一年内能确保把新兵训练出来………” “可是……孔有德叛乱能否避免?朕不信他叛乱只是为了一只鸡!” 孔有德原来也是东江镇毛文龙的手下,毛文龙死后,他和李九成求孙元化庇护,就跟着孙元化来到登莱。 按照满清的历史,孔有德奉命支援大凌河,在路过东林党成员王象春家时,打算出钱买补给,后者不肯。 一士卒偷了王象春家仆的一只鸡,被扭送当地官府,游街示众。孔有德心生不满故而叛乱,史称“吴桥兵变”。 这场叛乱席卷整个山东,孙元化也因此而死,孔有德投降满清,让满清补齐了没有火炮没有水军的短板,可谓影响深远。 崇祯二年,建奴第一次入关还没有攻坚能力,缴获也需要走陆路运。孔有德一投降过去,不但有了攻坚能力,走水路还能带走更多的缴获,皮岛也随之陷落………… 而这个王象春只是天启朝的风云人物,魏忠贤的东林点将录里把东林党按照梁山一百单八将给他们做了个排名,这个王象春位列天罡星,号浪里白条; 可特么他很早就被魏忠贤扳倒了啊,崇祯也没启用他,他的家仆怎么可能还这么嚣张? …………… 张德厚和其他老兵对视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情况,邢建国开口道:“陛下,东江镇的问题,我们在史料上了解过一些。那个地方孤悬海外,土地贫瘠,种不了庄稼,十万军民的粮食全靠海运。 毛文龙在时,靠走私和贸易勉强维持。他一死,黄龙接任,但手下那些老人不服他,指挥不动。 而孔有德之乱在明年,我们认为只需要取消让他支援大凌河,再找个有能力的人接替孙元化压住他就好,至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崇祯点了点头:“嗯,登莱一事就这么办。东江镇那边朕想听听诸位前辈有没有什么良策。”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刘国栋先开口了:“陛下,东江镇虽然不能种地,但它有一个优势——海。” “海?” “对。”刘国栋走到地图前,“东江镇周边海域渔业资源丰富。毛文龙在时也组织过捕捞,但工具原始,效率低下。如果能教会他们现代化的捕捞技术,光是打鱼,就能养活一半人。 还有海参、鲍鱼、鱼翅——这些在大明是奢侈品,在我们这边更是价格不菲。如果再把晒盐法和制冰法传过去。 规模化捕捞,冰鲜海鲜加上廉价盐,通过合适的渠道销售到内地,换回来的银子,足够东江镇自给自足了。” 崇祯的眼睛亮了起来:“刘伯父懂捕捞?” 刘国栋笑了笑:“我老家是青岛的,从小在海边长大。参军前,我跟着父亲打了八年鱼。” 许大亮也开口了:“我是威海人,也是在海边长大的。陛下,东江镇还有一个优势——打游击。” “游击?” “对。”许大亮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辽东沿海画了一条线,“皮岛的位置,正好卡在建奴的后方。我们只需一支机动灵活的小股部队,用小船快艇袭击他们沿海,打完就跑,建奴拿我们没办法。毛总兵就是这么干的,也因此,毛总兵在时,皇太极始终不敢大规模远征;” 崇祯听得入神,提到皇太极,又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袁崇焕。” 随后激动地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刘国栋和许大亮:“两位前辈……可愿去东江镇走一趟?” 刘国栋和许大亮对视了一眼,同时站起身:“可以倒是可以,但练兵的事………” 崇祯看向邢建国:“前辈,分出两人,无碍吧?” 邢建国开口道:“练兵我们可以,他们过去也正好能拖住建奴,为大明争取更多时间!” “好,刘前辈,许前辈,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我们只做黄龙的副手,还需要陛下授权,不管我们做什么,只要不背叛大明,陛下都不要管。” “好,好!”崇祯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有些发红,“朕……代东江镇十万军民,谢过两位前辈。” “陛下不问问我们要怎么做?” “哈哈,你们都说了不背叛大明,做什么都无所谓,朕给你们兜底!” 刘国栋说道:“这,还是跟陛下说一声吧,但需要大家保密。” “前辈请讲!” 徐大亮阴恻恻的说道:“我们计划把东边彻底搅乱,表面的东江镇还在内讧,一心做生意。实际上我们选出一批身形合适的志愿者剃发,不但抢建奴,还抢朝鲜,倭国。 这样一来,可一举多得,不但拖住了建奴,还有余力接济山海关。” 崇祯还没反应过来,一直没说话的成基命打了个哆嗦,结巴道:“这……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成基命无法反驳,这虽然有点损,可特么对大明百利而无一害啊。崇祯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冒充倭国抢朝鲜,冒充朝鲜抢建奴,妥妥的搅屎棍嘛。 方正化瑟瑟发抖,崇祯咬牙切齿道:“朕允了,省的他们坐山观虎斗!” ………… 第36章 老兵们吓坏了 当天晚上,赵超美的第一批武器到了,一百支八一杠自动步枪,92手枪三十把,两支85狙击步枪、五门九三式60毫米迫击炮,五万发7.62毫米弹药、两万发9毫米手枪弹,以及一些手榴弹、定向地雷。 战术背心、军装、无人机、钢盔什么的早就来了。 张得厚六人率先武装好自己跟着崇祯走了,剩下的各忙各的。 刘国栋和许大亮列了一份详细的清单——渔网、鱼线、鱼钩、钓竿、潜水服、捕捞工具、大量硝石,还有一些基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张健看着那份清单,忍不住咋舌:“刘叔,这是要把半个渔具店搬过去啊。” “东江镇那地方,缺的就是这些东西。”刘国栋头也不抬,“有了这些,至少能让岛上的人吃饱饭。” 许大亮则在研究东江镇周边的海图——其中一张是他从卫星图上截取打印出来的,标注了水深、暗礁、洋流和航线,比大明自己的海图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一张是崇祯提供的大明海图,他在做比对,计划结合两张地图画一张更准确的。 张健走过来,笑着问道:“许叔,你这东江镇游击将军有什么新鲜策略?” “东江镇的核心问题是孤立无援。”他用红笔在海图上圈了几个点,“劳资要让东江镇从包袱变成钉子——死死钉在建奴的后背上。也让建奴和棒子尝尝倭寇之患。” “哈哈哈,恐怕皇太极做梦也想不到,还有比毛总兵更难缠的家伙………” “这才哪到哪,从明年开始,他特么要是能睡上一个安稳觉,算我输! 对了,再下个单子多买几套满清辫子假发,搜一下拍清宫戏的演员是怎么粘上去的。” “那么麻烦,我订制了一百个硅胶面具,鬼子发型和鞑子发型都有。还订制了几十套鬼子古盔甲和鞑子盔甲,这玩意贼贵!” “嗯,够了够了,剩下的我们都能缴获上!” 这时,门开了。 坤仪从门外探进半个小脑袋,嘴里吃着棒棒糖。她看到张健几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但又忍不住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周皇后连忙起身:“坤仪,不可以打扰大人们议事。” “没事没事。”张健招了招手,“坤仪过来,让大伯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坤仪犹豫了一下,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她走到张健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仰起头:“大伯,你吃。” 张健愣了一下,低头叼在嘴里:“好吃!坤仪真乖。” 坤仪又拿出一颗转身,踮起脚尖,走到刘国栋面前:“刘爷爷,你吃。” 刘国栋看着那张瘦削的小脸,看着她手术后日渐红润起来的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低下头,咬在嘴里。 “甜不甜?”坤仪问。 “甜。” 坤仪又递给刘大亮一颗就跑了出去,翻出张嫣给她买的书包,依次递给周皇后、张嫣、成基命,以及在座的各位医护。 “母后说,等囡囡病好了,就能回宫了。”她含含糊糊地说,“可是囡囡不想回去。这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这么多爷爷奶奶陪我玩。” 周皇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秀兰蹲下身,把坤仪揽进怀里:“傻孩子,等你彻底养好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这里永远欢迎你。” 坤仪抬起头,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奶奶跟你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手指勾在一起,摇了摇。 满屋子的大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想哭。 周皇后别过头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这座陌生的、繁华的城市,沉默了很久。 成基命走过来感慨道:“皇后娘娘,大明,有救了!” “嗯!” 她转过身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前辈,我代大明谢谢大家。” “谢什么,大家都乐意干。” …………… 崇祯回到大明,先让方正化带着张厚德他们去宫外事先准备好的一处五进大宅院,崇祯送到他们宫门口。 宅子是真大。光是前院就能跑马,中院的假山池塘修得跟苏州园林似的,后院还有一片小竹林。 张得厚他们也见识过后世的雍和宫和恭王府什么的,可见过是一回事,自己住进来又是一回事。 六个人各分了一间厢房,每间房里都是黄花梨的家具,帐子是苏绣的,被褥是绸缎的,连夜壶都是掐丝珐琅的。 “这他娘的……”邹斌站在自己那间房里,看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手足无措,“你们……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欠了欠身,轻声道:“大人有何吩咐,随时唤奴婢。”然后倒退着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邹斌一屁股坐在床上,床垫硬邦邦的,是那种老式的棕绷床。他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比当年在猫耳洞里还紧张。” 没一会,隔壁的周志强就红着脸跑了进来:“老邹,你这边没人伺候?” “有啊!两个小姑娘,长得还挺俊,吓得我话都不敢说,刚赶出去。” “我这也是!刚才那丫头要给我洗脚,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时老吴也跑了进来:“你们知足吧,我刚才想上个茅房,结果那丫鬟直接端着夜壶进来了,说要伺候我方便。我说姑娘你出去,我自己来就行,她还不肯,说这是她的本分。我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她推出去了才解决。”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越聊越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最后,张德厚三人也进来了: 六个人聚到一起,或坐或站,总算自在了些。 “老张,这地方我真待不惯。”邹斌第一个开口,“那些丫鬟仆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猴似的。” 杨录嘀咕道:“就是,她们还要给俺暖被窝呢,跟俺闺女一般大的年纪,劳资下不去手啊!” 张德厚说道:“人家那是好奇。咱们穿的、说的、做的,跟她们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好奇是正常的。” 周志强搓了搓脸:“老张,你说崇祯把咱们安排在这大宅子里,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尊重呗。他以为咱们在那边住惯了高楼大厦,到了这边不能委屈了咱们,所以给咱们安排了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住处。只是他不知道,咱们这种人,住不惯这种地方。” 老吴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让人伺候着拉屎撒尿吧?” 张德厚想了想:“明天跟方正化说一声,咱们住军营。咱们是来练兵的,不是来享福的。” “对,对。”众人纷纷点头。 “另外,”张德厚压低了声音,“明天到了军营,都打起精神来。咱们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代表着人民解放军。别让人家看扁了。” “放心吧老张,别的不行,带兵咱是专业的。”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东西都聚集了过来,打开睡袋,就地铺开睡在了一间屋子。 这可把这些下人给吓坏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好在有方正化,他理解这些人,主动打发开下人,也在这里住了下来,明天还要和他们一起去军营呢………… 第37章 杨嗣昌 于此同时,回到乾清宫的崇祯,依然没有急着批奏折,而是先拿出张健给他的手机,打开相册。 看起了他截图“宋应星”的那几页。 ——宋应星,江西奉新人,万历四十三年举人,曾任江西分宜县教谕、福建汀州府推官、安徽亳州知州等职。着有《天工开物》一书,被誉为“中国十七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崇祯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越看越心惊。这个人,竟然写过一本囊括农业、手工业、矿业、冶金、兵器制造等各个领域的百科全书?而他身为皇帝,居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又看了徐光启、毕懋康和孙元化。徐光启的信息他大致知道,但搜出来的细节还是让他沉默了很久——这位老臣编写了《农政全书》,翻译了西洋数学着作,引入了西方天文学知识,却一直默默无闻。 毕懋康与族兄毕懋良均有清誉,世称?二毕?,独自研发出自生火铳,于?1635 年(崇祯八年)? 制造成功,比欧洲燧发枪出现时间基本同步。 编着《兵器图说》,是当时很先进的东西,这本书被乾隆封杀,禁毁。 崇祯不知道自生火铳是什么,也不知道燧发枪意味着什么,但知道很牛逼就是了。 孙元化的信息则让他更加复杂。这个人热衷于铸造火炮,师从西洋传教士,精通火器制造和运用。但他性格温和,不善官场周旋,在登莱巡抚任上,被手下将领架空,最终在孔有德叛乱中被俘,死于非命。 崇祯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大伴,传朕旨意。即刻召江西奉新举人宋应星入京,授翰林院待诏,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另外,登莱巡抚孙元化任工部左侍郎,接到圣旨即刻启程回京。登莱巡抚一职,由霸州兵备道杨嗣昌接任,接到圣旨,即刻前往接任,不得有误。” 王承恩听完连忙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要走,又被崇祯叫住。 “还有,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去徐光启徐大人府上,给徐先生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明日一早,朕要看到结果。” “遵旨!” 王承恩退出乾清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中。 崇祯独自坐在御案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杨嗣昌是他回来的路上想好的人选。后世资料他也知道,这个人是个能臣,也是个争议很大的人物——他在剿匪和抗清中都立过大功,但也因为一些决策和失误备受诟病。 但无论如何,他比孙元化更适合镇守登莱。至少,他拿捏孔有德是小菜一碟,能轻轻松松让孔有德服服帖帖。 孔有德在孙元化手里会造反,但到了他手里就是猛将了,张献忠在他手里都不敢造次的。 这个人有多牛逼呢,用十二万官兵布下“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大阵,逼得张献忠走投无路,接受招安。李自成被追剿得仅剩十八骑,其他各支农民军也相继表示投降,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一度有回光返照之象。 可惜的是,他主张攘外必先安内,和满清和谈。也就是校长那一套,说不上谁对谁错,毕竟流寇不比我党,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没有和朝廷合作抗清的意思。 也因此,杨嗣昌和主战派卢象升闹得水火不容,死了都不放过,甚至卢象升的死也有他的责任。 又建议崇祯先后向民众加派剿饷和练饷。要是没有这一出,他比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更加出名………… 霸州比较近,天不亮杨嗣昌就被传旨太监和锦衣卫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匆匆交接一番便前往登莱上任。 兵备道正四品,登莱巡抚正二品,这相当于连升四级了。而孙元化虽然成了正三品工部侍郎,可也算进中央了不是?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的院判就送来了徐光启的体检报告,同时还有张厚德六人的情况。 崇祯听后感慨道:“不愧是铁血军人,温柔乡都可以无视!” 吩咐尊重他们的选择后才看起了徐光启的体检报告; 结果不太乐观——徐光启今年已经七十二岁,长期伏案工作,饮食不规律,患有严重的胃疾和眼疾,还有间歇性的心悸。按照太医院的判断,如果不加以调养,恐怕撑不过三年。 崇祯看完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备车,朕要亲自去徐府。” 坐着极其低调的马车走在京城主路上,看着两边麻木的百姓,崇祯更加悲哀,和现代社会比,这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堂堂天子脚下,都是这番景象,更何况别的地方?自己要是住在皇兄那里,也不会回大明当皇帝啊…………… 思绪中,马车就到了目的地; 徐光启的府邸在京城西南角的一处僻静小巷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枣树。 又是书房又是卧室的墙角堆满了书籍和文稿,徐光启听说皇帝驾临,连忙更衣出迎。 “老臣参见陛下——” “先生快起。”崇祯扶住他,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院子里,直接开门见山道:“先生,朕今日来,是想请先生去一个地方治病。” 徐光启愣了一下:“治病?老臣的身体尚可,不劳陛下挂心……” “先生的胃疾和眼疾,太医院已经报给朕了。”崇祯打断了他,“朕知道先生放不下手里的着作,但身体是本钱。朕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医术比太医院高明百倍。先生去那里调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回来继续写书,不迟。 更何况那里也有不一样的一面,更有助于你着书立传。” 徐光启还想推辞,但崇祯的态度异常坚决。又想到最近好友汤若望手里的铝器,最终,这位老臣只好点头答应,告别家人,跟着崇祯前往皇宫。 当天下午,张嫣早早的就打开了门,徐光启和温体仁一起,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跨过了那扇雕花木门。 二人是第一次来现代。当温体仁第一个从柜门里走出来,看到张健家的主卧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嘴巴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何处?”他喃喃道。 “这就是陛下跟你说的那个地方。”王承恩从后面走出来,“二位大人在这里住几天,好好感受一下。” 温体仁还没来得及回答,成基命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两个老冤家一照面,空气瞬间凝固了。 “哟,这不是温大人吗?”成基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温体仁冷哼一声:“成阁老能来,本官就不能来?” “能来,能来。”成基命笑眯眯地说,“温大人来了正好,这里的豆包很有意思,温大人可以跟它聊聊天,增长一下见识。” “你——” 成基命可是问过豆包温体仁的情况的,基本没什么好词吧,所以一看见他就想推荐一下,好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好了好了。”客厅里传来张健的声音,“两位先生都是朝廷栋梁,到了这里就是客人。快来坐快来坐。” 温体仁和成基命互相瞪了一眼,一前一后出来。 看到张健,连忙跪下行礼; “臣温体仁拜见熹庙!” 后面的徐光启也连忙跪下;“臣徐光启拜见熹庙!” “行了,这里不用下跪,快坐!” “礼不可废!” 成基命先坐下。温体仁瞪了成基命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和成基命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 徐光启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也没急着坐; “熹庙,我能先看看这里吗?” “先生请便!”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客厅里的各种电器和摆设上。 他先是盯着液晶电视看了好一会儿,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久久不语。 “徐先生,请坐。” 张嫣端着一壶茶出来,二人又要跪下,被张嫣劝住,王承恩主动接过茶给大家倒上。 成基命手里的高硼硅玻璃杯自从买上后就从不离手,他主动打开杯子,王承恩给他加满。 把一边的温体仁气的牙痒痒,好像再说:你丫一个人喝三个人的茶!而成基命还故意炫耀着他的杯子,拧上盖子,故意不小心摔地上,然后再捡起来拧开喝茶。 “哎呦,手滑,手滑!” 徐光启好奇的看了一眼,接过茶,却没有喝。他看向张健,开口问了一句:“熹庙,老夫听说,你们这里的学问,与大明截然不同?” 张健笑道:“徐先生,这里的学问,确实和那边不一样。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慢慢了解。” 徐光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没有停止观察……… 第38章 冤家路窄 王承恩把二人在大明的体检报告交给张健,张健看了一会就转头交代道:“宝珠,给两位大人安排住处。把大姐叫来先给两位大人测试视力,明日再安排体检!” “是!” 吩咐完,回头说了句“请自便”就又去雕刻他的门去了。 徐光启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那个木匠皇帝……… 张嫣出来,成基命就自告奋勇的说道:“懿安娘娘,老夫来安排,我屋里正好有两个房间,正好他们一人一间。” “好,那就麻烦成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成基命笑呵呵的应着,又帮徐光启拿上包袱道:“二位,跟我来吧!” 温体仁不放过任何嘲讽的机会:“哼,前面带路!” 两个次卧也没什么好争的,一人选了一间便住了下来,成基命给张雅打过电话便和王承恩热情的开始介绍这里的一切。 听的二人目瞪口呆的,四人来到阳台上,一人一个望远镜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感慨万千。 成基命在逍遥椅上一躺,就开始整活了;“二位,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豆包!” 说着就自顾自的喊道:“豆包豆包,大明徐光启是谁!” 豆包啰里吧嗦的开始念着,全是好话,徐光启还朝虚空中连连拱手:“过奖过奖,忏愧忏愧啊!” 问完徐光启又问他自己,问的很细,接着又问王承恩;温体仁急了;“老匹夫,你是不是故意的?” “哎呦,不是老夫故意,是你温大人在青史上没什么好名声啊。老夫怕你顶不住急火攻心一下子走了怎么办?” “你放屁!” 当他准备自己喊豆包时,便听到崇祯十七年王承恩追随崇祯自缢煤山了;温体仁也没有心思再争了,徐光启也严肃起来;王承恩和成基命早就知道,但这时又抹起了眼泪; 张雅赶来时,四人哭的稀里哗啦的,温体仁最夸张,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口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在他身上,又流在地板砖上,张雅听了一会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也有钥匙,自顾自的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等的他们哭够了,她才悠悠的说道:“好了,各位。这是原本的历史,有了这里,已经开始改变,最终会走向哪里,还得看你们;” 温体仁第一个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起身鞠躬道:“温体仁见过大小姐!” “不用行礼,能来这里的都是你们陛下信得过的人,咱们开始干正事吧!” 王承恩过来塞给她一把短剑;“大小姐,杂家该走了,专门等你的。这是万岁爷赐给奴婢的,魏阉的贴身之物,你看能换个手机吗?” “行啊,我早就买好了,过来挑个颜色!” “不用挑选,黑色的就行!” 张雅早准备好了,一口气买了十几部手机,手机卡也搞定了,连带着太阳能充电板都有。就等着这个呢。王承恩也是方正化告诉他的,人家拿上不用教就会用了。 张雅给他弄到微信五万块,同样把大明的几个人和现代这些知情人都给他加上。 王承恩翻看一会便匆匆告辞离去了,接下来是温体仁,他来之前王承恩也提醒过。 他拿出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是他自己画的山水画,有他的题词和印章,也算不错了,比成基命的玉佩要值钱的多; 他凑过来小声问道:“大小姐,我的手机能比成老鬼的好点吧?” 张雅同样小声回答道:“嗯,手机都一样,你挑选个颜色就好。我可以给你存八万块进去,他只有两万哦!” “好,好,这就好,我也要青色的!” 徐光启就没什么好东西了,临走的时候,朱由检?给他一杆普通的御用毛笔,说是让他换手机用的。王承恩也提醒过,他现在才知道是干嘛的。 张雅同样让他挑选,同样给他五万块,然后就开始培训怎么玩手机。 教会后,又给他们配眼镜,徐光启有老花眼,温体仁视力很好。 之后这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几人继续搜着大明历史。 吃过晚饭,徐光启的眼镜也到了,几人自觉收拾完屋子; 完事后,成基命和温体仁坐在客厅的两端,各自抱着手机,互不理睬。成基命在跟豆包聊天,问它各种历史问题; 温体仁看过自己的介绍后就恨上了豆包,张雅悄悄告诉他看自己后辈情况,这下温体仁又反转了,开始嘲讽成基命父子两朝双阁老的事。 徐光启则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几本张雅给他的初中物理课本和一张简体字和繁体字对照表。他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自言自语。 张雅端了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徐先生,吃点水果吧。” 徐光启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大小姐,老夫想问一个问题。” “先生请说。” “这个‘电’,究竟是何物?为何能让灯发光,能让机器转动,能让那个叫‘手机’的小盒子传递千里之外的声音?” 张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先生,这个问题,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这几本书你先看着,看完后我再给你高中的和大学的,看过之后或许就明白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问度娘和豆包。” 徐光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大小姐。” “先生,我劝你先关注一下蒸汽机,这个更容易在大明实现,蒸汽时代之后才是电器时代。” 成基命凑过来问道:“何为蒸汽?” 张雅耐心的解释,徐光启也听劝,开始关注蒸汽时代。 温体仁在一旁瞥了一眼成基命,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成基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总比某些人连装都懒得装要好。” “你——” “好了好了。”张雅连忙再次出来打圆场,“两位先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安排呢。” 温体仁和成基命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光启却没有动。他依然坐在餐桌旁,借着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本物理课本,直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张健起床过来看他们时,发现徐光启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徐先生,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夫睡不着。”徐光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熹庙,老夫昨晚想了一夜。这个‘蒸汽’的学问,若是能引入大明,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张健在他对面坐下:“先生有什么想法?” 徐光启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画的几幅草图:“你看,这是老夫根据书上的原理,画的蒸汽机草图。还有水力织布机、水力锻压机,大明多江河,水流湍急,若是能在江河上修建这样的装置,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温体仁和成基命被吵醒了,各自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徐光启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徐先生这是……怎么了?”温体仁小声问成基命。 成基命难得没有怼他,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老夫认识他几十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张健担心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快点休息,待会还要体检呢!” ………… 第39章 有肉吃 管饱 与此同时,张德厚六人也坚持住进了军营,说是和士兵们同吃同住。 崇祯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但私下里吩咐方正化,一定要保证几位前辈的安全和生活所需。 霸州大营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卫所,杂草丛生,房屋破败,一片荒凉。崇祯交代过,这里不用当地官府管,兵备道杨嗣昌刚走,卢象升兼任霸州兵备道也同样接到不用管这里的消息。 张德厚带着五个老兵,花了半天时间把整个营地走了一遍,然后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改建计划。 “这是军营,不是难民营。”张德厚站在一片荒草地上,指着周围的破房子,“第一件事,把所有的危房拆了,重建。第二件事,挖排水沟,铺设排污管道。第三件事,建食堂、澡堂、厕所、医务室。” 邹斌在一旁记录,问道:“老张,这些材料从哪来?” “能就地取材的就地取材,不能的就列清单后世搬运,小锅炉,高标号水泥,单杠双杠,400米障碍都得搞起来。 这附近有窑厂,可以烧砖烧瓦。木材从山里砍,石灰从山上采。人力有的是,那一百多号新兵和几百工匠不够再要就是。” “好,我来记录,训练推迟!” “嗯,新军装等营地建设好,让他们洗完澡再发,但伙食不能落下,四菜一汤最低标准要给搞起来,给他们补充一下营养。” 当天下午,改建工程就开始了。说实话,崇祯送来的这些所谓精锐,看起来也就那样,严重营养不良。从眼神看,见过血倒是真的。 这些新兵,本以为进军营是要操练打仗,没想到第一件事居然是脱了铠甲、抡起锄头挖地基。有些人心里不乐意,但看到那几个穿着奇怪衣裳的老兵也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跟他们一起干,便不再说什么了。 张德厚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精瘦但结实的肌肉,挥舞着铁镐,一下一下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个新兵忍不住问:“老将军,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亲自干活?” 张德厚停下铁镐,擦了擦汗,笑道:“我也是穷人家出来的,干活不是家常便饭吗?” 说到这,他起身大声喊道:“兄弟们加油干,晚上吃好的,四菜一汤。” 新兵愣了一下:“四菜一汤?将军,有肉吗?” “当然有。” “管饱?” “肯定管饱,前提是不准浪费粮食,谁浪费谁挨罚!” “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还是刚才那个新兵:“将军放心,弟兄们都知道粮食金贵,保证一粒也不浪费。只要将军说话算话,我这条命就是将军的!” “还有我………” 张德厚笑道:“命是爹娘给的,是你们自己的。你们来当兵,是为了保卫国家,但也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保卫。从今往后,天天四菜一汤,顿顿有肉,吃多少都行,但不能带走,这是规矩。 以后的军饷准时足额发放,少一个子,你们谁都能来找我,那个敢贪污,劳资扒拉他的皮。 衣服鞋子也不用怕磨损,穿坏了来我这领新的。 劳资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服从命令!” “属下谨遵将令!” 新兵们的眼睛亮了起来。 消息传开,整个大营的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那些原本懒懒散散的士兵,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干活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古人的作息,天擦黑的时候,大家一蜂窝的跑去伙房,那里的香气飘了一下午了,大家的口水也咽了一下午; “都别急,饭前便后要洗手,这是规矩,洗完手排队打饭,管够。” 张德厚和杨录挥舞着大勺子,举着小喇叭不停的喊着,方正化和剩下的老兵也在维持秩序。 喇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午也见识过,大家都很敬畏。 在美味的诱惑和对喇叭的敬畏下,这些士卒让干嘛就干嘛。 边上一排排打满水的脸盆,边上有香皂,老兵们也负责教他们如何用。很多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手洗的这么干净,都有些不可思议:玛德,劳资的手原来这么白啊……… 不出所料,这一顿饭都吃撑了,几个老兵不得不打着手电筒让他们跑步消食; 张德厚他们以身作则,也没有人抱怨……… …………… 而现代社会这边,徐光启和温体仁也没有去医院,这里的仪器基本都买来了,虽没装修完,但也勉强能用,就是看上去简陋许多。 几个老兵家属在这里就给他们二人体检完了。 在现代医学和古代顶尖中医的结合下,均没什么大毛病,给他们开了药,接下来就是休养。 只是徐光启不太老实,需要时刻监督。应付完体检,对结果丝毫不关心,当天就缠着张雅和张健,问了一堆问题,显然豆包和百度不太够用了———从蒸汽机原理到机械制造,从化学肥料到火器改良,从天文观测到地理测绘。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 张雅被他问得招架不住,最后只好给他找了一堆教材、实验器具和科普视频,让他自己看。徐光启如获至宝,抱着那堆教材回了房间,一整天都没有出来。 温体仁和成基命则继续冷战。两人在客厅里相遇时,互相视而不见;在餐桌上吃饭时,一个坐东头一个坐西头;就连在电梯里碰到,也各自面壁,一言不发。 张健看着这两个老冤家,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位先生,你们好歹是同僚,何必搞得跟仇人一样?” 成基命冷哼一声:“老夫不与小人同桌。” 温体仁反唇相讥:“本官不与庸才为伍。” “你说谁庸才?” “说的就是你。” “好了好了!”张健连忙挡在两人中间,“两位先生,要不你们各自回房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们送点点心过去。” 成基命和温体仁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身,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健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这个“跨界协调员”的工作,比刻门难多了。 温体仁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没有像成基命那样拼命记录自己的见闻,也没有像徐光启那样如饥似渴地学习科学技术。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窗前,拿着那部手机,一条一条地翻阅着那些关于他自己的记载,试图找出几句夸他的话。 结果,最好听的是:崇祯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任内阁首辅,堪称高危职业,他温体仁独占四年。这看上去牛逼,实则还是讽刺。 他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脸色就白一分。 后世对他的评价——几乎全是负面。有人说他是“亡国之臣”,有人说他是“明朝灭亡的加速器”,还有人说他“除了会咬人,一无是处”。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很久……… 第40章 温体仁的改变和袁可立到来 第二天一早,温体仁走出房间时,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眼神却比以前更加沉静。他没有再和成基命斗嘴,而是默默地坐到餐桌旁,吃完了早餐,然后对张雅说了一句:“大小姐,能不能帮我找一些书?” 张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书?” “治国之策。你们这里的,各国的各种好的政策、制度、变法……什么都行。” 张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找。” 接下来的几天,温体仁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跟成基命吵架,不再阴阳怪气地嘲讽别人,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本一本地看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张雅给他打印出来的资料。 他从《华国历代政治得失》看到《饥饿的盛世》,从以工代赈看到工业革命。从土地改革到税收制度,从公务员考试到监察体系,从义务教育到医疗保障…… 和徐光启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他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心得和批注。 天亮的时候,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大明之弊,不在无钱无粮,而在无制。士大夫权柄过重,严重影响了国运和民生,导致天灾人祸不断。” 有一天晚上,他找到张健,问了一个问题:“熹庙,后世之人说我一无是处,说我是亡国之臣。可我温体仁为官三十年,从未贪腐,从未徇私,每日勤勤恳恳,夙夜忧叹……为何会落到这般评价?”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说:“温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不贪腐,不徇私,但你也没有为国家,为百姓做什么实际的事情。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啊。” 温体仁愣住了。 “你做了三十年官,除了排挤政敌、巩固权位,你做过一件真正有利于百姓、有利于国家的事吗?”张健看着他,“你不贪,但你也不干。在你的位置上,不作为,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温体仁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排挤政敌和自保都把他累死了,哪有心思管别的?他没说出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夫明白了。” 他转身回了房间,把刚才的对话记录下来。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天色,喃喃自语:“既然后世说我温体仁一无是处,那我便做些事情出来,让后世之人看看,我温体仁到底是不是庸碌之辈。” 从那以后,温体仁开始重点关注后世的财税制度、官僚体系、监察机制和民生政策。他甚至开始研究现代企业的管理制度,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借鉴到大明的东西。 成基命有一次无意中瞥见他的笔记,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方案的草稿——如何清查田亩、如何改革税制、如何整顿吏治、如何安置流民……每一条都写得极为详尽,虽然有些想法在后世人看来略显幼稚,但确实是在认真思考。 成基命沉默了一会儿,难得没有嘲讽他,只是悄悄地走开了。这老疯狗都开始学习了,老夫也不能懈怠啊………… 一个多月后,一切开始步入正轨,整栋楼和地下车库也早已清空。孙发的车队源源不断的往地下车库运各种物资,已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的高文采带着信得过的大明锦衣卫坐电梯往34楼运; 张健家和温体仁三人的房间也从顶楼搬到了26楼,整个34层都成了仓库,27楼到33楼都是医院。 医院也开始正常运行,大明太医院也来了几个年轻御医坐诊,只是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医院建成后迎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大明的袁可立,老人家是被抬进来的,一路颠簸的到了京城就顶不住了; 御医束手无策,已经让交代后事了。同来的老妻宋氏哭求,崇祯都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被太监紧急抬到了这里; 他得的是胆囊炎,胆里面的胆囊息肉已经很大了,基本堵住了肝胆通道。这种病在大明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调理,还得严格控制饮食,不能吃肉,不能吃豆制品,油腻辛辣食物、重盐重糖也不能吃,总之能吃的东西很少; 这病已经很多年了,老人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一路颠簸,在路上吃多了生冷干粮才加重了病情,到了皇宫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每天一碗米油垫肚子,不敢多吃,更不敢再吃别的; 但到了这里就简单了,给做个胆囊切除手术就好,而且还是微创,肚子上打三个孔就好……… 无菌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外的温体仁三人难得的没有学习,和张健张嫣一起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温体仁和成基命也难得没有吵架,都在盼着这个大明“老乡”平安,一边的高宇顺还等着去复命。 高宇顺焦急的说道:“天启爷,袁宋氏还在皇宫等着呢,既然这里有万分把握,奴婢这就回去复命如何?” “等等,宋氏来到这里,要见到醒着的袁可立。” “可万岁爷也等着呢。” “无碍………” 正说着呢,手术室的门就打开了,张雅端着个不锈钢盘子出来,上面放着袁可立的胆。一群人围上去,张健问道:“姐,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胆囊已经取出来了,你看看,都化脓了………” 成基命惊讶道:“这没了胆,袁大人还能打鞑子吗?” 其他人也盯着张雅,显然也是这意思。这个问题让人无语,好在张雅也机灵,她忽悠道; “胆没了,胆气还在,不然怎么分解食物?以后啊,袁大人可谓是浑身是胆了!” 温体仁恍然道:“老夫明白了,胆气外泄,霸气侧漏!” “好,好,我大明要出战神了!” 张雅嘴角抽抽:就里面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干巴老头,怎么看都和战神扯不上关系吧? 古人讲究身体完整,太监被阉了,宝贝都会存着,等死了一起埋葬,所以袁可立这胆也不能随意处置。 张健早就准备好了透明玻璃罐子,他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去,用福尔马林泡上并封好。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边上的成基命他们请示过后也分别拍了照片。张健等着他们拍完,才转身交给高宇顺道; “高公公,这是特殊液体,可保万年不腐,拿着去给皇弟交差吧,把宋氏带来照顾袁大人!” “天启爷,袁大人多久可痊愈?” 张雅回道:“明日就得下地走路,一周内痊愈,以后的饮食还需注意,但可以吃些鸡肉牛肉什么的了!” 高宇顺一喜,连忙拜谢道:“奴婢这就前去!” 那边的柜门就开着,有几个武艺高强的太监轮番把守,没有崇祯或张健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袁可立的妻子宋氏也是个巾帼英雄,丈夫当官以来,她就一直是贴身保镖。跃马扬鞭、冲锋陷阵都不在话下,60岁高龄还在战场上击鼓助威,单凭武艺的话,她比袁可立还要厉害………… 第41章 袁宋氏 “皇爷,大喜,大喜啊!” 崇祯正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听到声音便停下动作抬头看去。看到高宇顺捧着一个透明罐子一路小跑着进来,他放下笔。 “这是……” “回皇爷,这是袁大人的胆,大小姐给袁大人开膛破肚取出来的。” 高宇顺将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大小姐说,袁大人的胆已经化脓了,若不摘除,恐有性命之忧。手术很成功,袁大人明日便能下地行走。” 对于现代,崇祯是相信的,他站起身,走到罐子前,低头仔细端详。那颗胆囊比正常的要大一圈,表面布满了黄绿色的脓斑,即使泡在药水里,也能看出病变的严重程度。 虽然相信,但还是好奇的问道; “此言当真。胆没了如何能活?” 高宇顺躬身道:“皇爷说的是。大小姐还说,胆虽摘了,但胆气还在。以后袁大人,便是浑身是胆了。”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浑身是胆!快去后宫给袁老夫人报喜,袁可立剖腹取胆,为国为民,忠勇可嘉。待其痊愈归来,朕要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遵旨!” 崇祯也不懂,反正是袁可立忠勇可嘉是随口一说……… 而此时,坤宁宫的偏殿里,周皇后正拉着袁宋氏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并说着现代的事以及交代着注意事项。 袁宋氏今年六十有二,满头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此刻她坐在周皇后面前,虽然神情镇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只见周皇后温声道;“袁夫人,您放心,那个世界的医术,比大明高明百倍。袁大人到了那里,定能痊愈。” 袁宋氏点了点头:“老身信得过皇后娘娘。只是……老身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怕失了礼数。” 周皇后笑了笑:“不妨事。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接应您。您只要记住几条——第一,到了那边,不管见了谁,都叫名字即可。第二,那边的人不兴跪拜之礼,见面点头微笑就好。第三,那边有许多新奇的事物,您第一次见可能会害怕,但那些都是无害的,您只管放宽心。” 袁宋氏一一记下,又问道:“老身能带兵器过去吗?” 周皇后愣了一下:“老夫人带兵器作甚?” “老身习惯了。”袁宋氏坦然道,“这辈子,身边没有兵器,心里不踏实。” 周皇后想了想:“倒是可以带个小玩意,找大小姐换些钱,买点新奇物件。” 袁宋氏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显然她身上还有家伙什没交的。至于皇后说换钱的事,她已经抛之脑后。 正说着呢,高宇顺又一路小跑的跑进了坤宁宫; “皇后娘娘,袁老夫人,大喜,大喜啊!” 进门的时候,故意绊倒,双手把玻璃罐子捧的高高的,整个身体在地板上滑行了一两步远,才起身道; “高公公,可是袁大人病好了?你拿的这是什么?” “这是袁大人的胆,大小姐给他剖出来了!” “什么!” 周皇后惊讶一声,一边的袁宋氏已经瘫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哎呀,天塌了………老头子哟,你………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 “老夫人,袁大人没死,活的好好的!” “休要骗我………胆没了如何能活啊………” 周皇后已经反应过来了,高宇顺把张雅忽悠人那套在袁宋氏耳边说了一遍; 袁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高公公,我家老爷他……” “老夫人放心,袁大人的病已经治好了。”高宇顺连忙扶起她,“陛下让奴婢来接您,请您过去照顾袁大人。大小姐说了,明日就能下床,七天内痊愈,以后啊,也能吃点肉了。” 宋氏愣了一下:“治好了?取了坏掉的胆就治好了?” “这个……奴婢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老夫人去了就知道了。陛下说了,让您到了那边,一切听从天启爷的安排,不要惊慌。” “天启爷?”宋氏更加糊涂了,“天启爷不是已经……” “老夫人去了便知。”高宇顺不便多说,“请老夫人随奴婢来。” 高宇顺带着她到了慈庆宫,穿过佛堂,来到那扇雕花木门前。带着袁宋氏,跨过了那扇雕花木门。 袁宋氏从柜门里走出来时,和所有第一次来的人一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3404的卧室里,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光滑的地板、明亮的灯光、巨大的窗户、满屋子的物资……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不可思议。 “这……这便是娘娘说的后世吗?”她喃喃道。 “对,这些都是天启爷支援大明的东西,跟奴婢下楼吧! 这个门啊,说来也怪,谁都能进出,唯独亲手做它的天启爷不让进…………” 高宇顺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她走。上了电梯,电梯一动,老夫人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件绳镖,警惕的大喝一声; “何人在此作怪!” “哎呦,夫人哟,这是电梯,咱们在几百丈高的34层,它能带着咱们去想去的楼层!” “哦,真这么高?” “待会奴婢带你去窗口一看便知!” “叮!” 电梯很快停下,门一开,张健便迎了上来,笑着拱了拱手:“老夫人一路辛苦。袁大人已经醒了,您要现在去看看他吗?” 袁宋氏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有劳了。” 她是没见过天启帝的,高宇顺准备打招呼介绍,也被张嫣用眼神制止。 张健也乐的清闲,不然又要行礼了,带着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病房。 病房里,袁可立正靠在床头,手臂上还打着点滴。温体仁手里端着一碗小米粥,袁可立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边上两个老头给他讲述着这里的一切,还给他展示着手机。 看上去,四个老头其乐融融,袁可立显然已经度过了初期的震惊。 床头柜上,各种现代水果,都是大家买来的。 看到妻子进来,他放下勺子,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老太婆,你来了。” 袁宋氏站在门口,看着丈夫那张虽然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丈夫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哭,别哭。”袁可立拍了拍她的手,“老夫好好的,你哭什么。快见过成大人、徐大人、温大人,他们都是老夫的病友!” “袁宋氏见过几位大人,多谢几位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这里就咱们几个大明人!” “嗯!” 袁宋氏擦了擦眼泪,仔细端详着丈夫的气色:“疼不疼?” “不疼。打了麻药,一点感觉都没有。醒来之后,伤口也只隐隐作痛,比当年挨那一刀轻多了。” 袁宋氏这才放下心来,自然的接过粥碗开始喂了起来。 “嫂子,有情况按这个铃就有人过来,我们出去了啊!” “老身记下了,几位大人慢走!” ………… 第42章 这老娘们不好惹 傍晚时分,温体仁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成基命端着两盒盒饭推门进来,袁宋氏在病房里守着。 “老嫂子,吃饭了!” “哎,麻烦二位大人了!” “趁热喝,今天的粥里有肉哦,医生特意吩咐的!” 袁可立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他也没客气,坐起来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袁宋氏也好奇的看了一会饭盒后开吃。 吃的差不多了,温体仁凑过来小声问道;“嫂子,你们找大小姐换上手机了吗?” “什么手机?” “就是给大小姐一个物件换个手机,可以拿着在这个世界买些特产回去,稳赚不赔,这算是陛下给咱们来这里的人送的福利。我跟你说,你看看老成的玻璃杯,摔都摔不坏,才十几块钱一个,这到了大明怎么也价值千金了吧?难道高公公没有提醒你?” “哎呦,我忘记了,皇后娘娘还亲自提醒老身来着。她都要什么物件?” 这些人都很自觉,其实他们也可以自己在手机上买个手机的,可自己的物件他们卖不出去,还得经过处理才能让碳十四检测不出来。得不偿失啊,还得罪人。 手机也挺贵的,有那些钱不如买点实用的,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怎么也不亏的。 “不用太贵重,老成给了块玉佩,我给了把折扇,随身物件在这里就是古玩,大小姐也不会亏!” 老太太和袁可立也喜欢上手机了,还有那望远镜、玻璃杯什么的,想要买的东西多了,确实需要手机。 袁宋氏这才放下盒饭着急的往外掏物件,飞刀、绳镖、腰带剑、蒙汗药、毒针,就连发簪和绣花鞋也是武器。 不知道她这衣服里是怎么藏下这么多东西的。看的成基命二人连连咂舌,不约而同的心想:这老娘们不好惹! 袁可立把头扭到一边,觉得有点丢人,不过他没阻止! 温体仁一一看过后说道:“嫂子,这些太普通了!” “我跟你说,这把腰带剑别看普通,这可是我家老袁送我的定情信物,跟随老身四十余年。老身拿着它杀过白莲反贼,杀过倭寇,还杀过红毛鬼,鞑子也砍过一个!” “不是,这上面也没个铭文!” 说到这,温体仁一拍脑袋;“有了,袁大人到剑鞘上写行字,我现在就给你刻上!” “这,能行吗?” “能行,这本来就不算造假嘛!” 一边的成基命说道:“这事不能干,我问问大小姐能不能行再说!” “你……” 温体仁刚要反驳,床上的袁可立说道:“这事当问,当问!” 成基命给张雅视频过去把事情一说,张雅也不知道啊,不过他还是当即说了可以,还问要什么颜色的手机。挂了视频才跟邢建国打电话问了一遍;那边的邢建国也同意; 于是乎,袁可立立马在刀柄上写了个“赠爱妻宋氏”,落款写着“袁礼卿”(袁可立的字)。 温体仁拿过来就刻,刀柄是铜的,用钢刀也能刻。这边还没操作完,张雅就把手机给送了过来; “老身见过大小姐!” “老夫人折煞我了,快起来!” “老身昨日都没有跟熹庙行礼了,实在是罪过罪过,那阉人也没提醒。” “这你可就错怪高公公了,是懿安皇后阻止的,以后啊,都不用行礼,这里不是大明。” “是,大小姐!” “好了,这是你的手机,恁看看喜欢不?” “喜欢喜欢!” 老太太连忙在身上擦擦手,欣喜的接过。剩下的就是成基命他们教了,张雅检查一番袁可立的身体。检查的很慢,等温体仁刻完后才检查完拿着腰带剑告辞离去……… 女人都是购物狂,什么年代的都一样,张雅也给了五万块,老太太当晚就花了两万……… 第二天一早,袁可立被逼得下床走动了,这个是怕肠子粘一块。 他在病房里慢慢踱了几步,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袁宋氏扶着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娘子,扶我到窗边看看。”袁可立说。 袁宋氏扶着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的一瞬间,袁可立也愣住了。 窗外是这座城市清晨的景象——远处的天际线在晨曦中泛着金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行人如蚁。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他苍老的脸上。 “这……这就是后世?”他喃喃道。 “嗯,跟仙界一样………” “大明……有救了……真好!”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张健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小米粥、几笼小笼包、两个水煮蛋和一小碟咸菜。 “袁大人,袁老夫人,吃早饭了。” 袁可立转过身,看到张健,连忙拱手行礼:“熹庙,老臣……” “别别别。”张健连忙把托盘放在桌上,扶住他,“袁大人,您刚做完手术,别多礼。快坐下吃饭。”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老臣这肠子像是被掏出来又放回去一般,来回晃荡……” “哈哈,正常,不出七日就痊愈!” “嗯!” 袁可立看着张健那张脸,心里感慨万千。这个年轻人虽然强调过他叫张健,但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和他见过的天启皇帝相差无几。 上午九点,成基命、温体仁、徐光启三人一起推门进来,正在和袁可立聊天的张健回头看去; “三位大人,这是………” “熹庙,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该学的也学了不少,是时候回大明去了。” 张健提议道:“三位大人,今天正好袁老夫人也在,不如一起去外面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 成基命第一个响应:“好好好!老夫的手机里还有些钱,正好花光!” 温体仁没有怼他:“是啊,我们光在手机上买东西了,还没出过这座楼,还没去过这里的什么………超市呢!” 徐光启则有些犹豫:“老夫就不去了吧?老夫还想再看几页书……” “徐先生,劳逸结合。”张健不由分说地拉起他,“您都看了这么久的书了,也该出去走走。书到大明也能看啊。” 徐光启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宋老太太被几个医生叫去,给她换上她们的衣服,一身登山装,墨镜一戴,她也是大明少有的大脚,穿了双旅游鞋,看起来也挺时尚。 一行人换上现代服装,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张健开着迈巴赫,载着成基命、温体仁、徐光启、袁宋氏、张嫣,以及非要跟着去的张雅,驶向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几人坐在车上,每人占着一个窗位,看着外面,不时的感慨万千,张嫣和张雅一路给他们介绍着………… 超市逛完,他们又要逛大街。成基命买了一堆零食和糖什么的,说是给孙子小妾的,儿子讨厌,但孙子不怪。温体仁则买了一堆文具,各种笔和纸都有。 徐光启买的就多了,各种小家电都来了一份,说是要带回去研究。 袁宋氏买的什么都有,从零食到化妆品,从粮食到盐糖,各种玻璃饰品,各种玻璃摆件都有。 买的太多,张雅打车回去,把金杯车开来拉了一趟才算完。 接着就是逛大街,逛公园,一路拍照。张雅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本厚厚的相册,说是回到家就能把照片洗出来,让他们带回大明。 然后几人就开始数那相册能存多少照片,誓要装满才罢休。 这一逛就到了天黑,今天是走不了了,只能明天…………… 第43章 大明第二个女战神 “哇,这比某个足球队的行李都多啊!” 看着成基命三人一人推着一辆装满纸箱或麻袋的平板车,背上还背着大容量背包,手里各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前来送行的张雅忍不住小声惊呼道; 张嫣转头好奇的问道:“大姐,什么足球队?” “就是一支很菜的蹴鞠队伍,只会输球那种,工资很高,输了就找各种借口!” “天呐,还有这样的队伍?” 成基命不好意思的笑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张雅知道说错话了,尴尬过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笑什么?这是崇祯陛下给你们的福利,我是嫌你们带的少了。回去好好工作,把大明救活!” 三人郑重的拱手道:“敢不从命!”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柜门前,一番告辞后,三人跨过柜门,消失在门的那一侧………… 张健刚回到家没一会,手机再次传来监控画面变动的提示音——佛堂里,王承恩正指挥两个小太监用软榻抬着一个人过来。 一个穿少数民族服饰的女人,脸色蜡白,嘴唇发紫,闭着眼躺在软榻上。 软榻旁除了王承恩,还跟着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魁梧年轻人,同样少数民族服饰。特有的窄袖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雁翎刀,头上缠着头巾,眉眼凌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张嫣凑过来看了一眼监控,微微一怔:这是………石柱土司,秦良玉将军的人?” 一听秦良玉,张健赶紧起身喊道;“大姐,快,急诊!” 说着,拉着张嫣就往楼上跑; 张嫣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对,这不是石柱土司,这是酉阳土司………白再香,酉阳宣抚使冉跃龙庶夫人,白夫人,白都督! 张健也想起来了。白再香,酉阳土司冉跃龙之庶夫人,土家族女将,这位可是和秦良玉齐名的女将啊。要不是死的有些早,她也能单独列传的。 大名鼎鼎的白杆兵,除了秦良玉的石柱兵,还有冉家的酉阳兵啊。 万历四十七年代夫率酉阳白杆兵援辽,解奉集堡之围;天启元年又与秦良玉并肩平定奢崇明之乱,被天启帝敕封汉土官兵中军都督、一品夫人。 史载她崇祯四年——也就是1631年——病逝于酉阳,享年44岁,比秦良玉要年轻许多。今年已是崇祯三年,她还活着,崇祯也知道,也早下旨让她来了。 起初她儿子是不愿意的,所有大夫都说她时日无多了,但白再香表示死也不抗旨,死也得见到皇帝,以示清白。 于是乎,她儿子冉天育就一路背着她来了。 冉天育这一路,心里不知道骂过崇祯多少次:人快没了还折腾,还是信不过咱们土家人。 直到来了皇宫,这时候的白再香已经昏迷不醒了,王承恩紧急交代了一些事情他才回过味来,少数民族的更加迷信一些,冉天育很快就信了,不过是自行脑补的仙界。 碰到返回的成基命三人,说了一些话,他的心里又升起浓浓的愧疚………… “小健,谁来了?” “白再香白夫人,和秦良玉齐名的女战神!” 张健一到28层,就碰到推着手术转运床的大姐和几个老医生护士。电梯上,她们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很快就知道白再香是谁了。 同是女性,她们不约而同的升起崇拜之意。 王秀之看了一眼大家;“这个人一定要救活!” 大家点点头,紧急检查一遍手里的急救设备。这等于白说,其实每个大明人,她们都认真的……… “叮!” 34楼一到,张嫣立即跑出去开门,手术转运床紧随其后。 佛堂里,王承恩看到张雅出来,连忙拿出一份在大明的病历报告躬身行礼道:大小姐!这是酉阳白夫人,陛下下旨特让冉公子亲自送来,请大小姐救命! 不是谁都能来的,王承恩这么说也是告诉张雅是崇祯同意了的。软榻上,白再香双目紧闭,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长期痨疾耗损加上旅途颠簸引发的急性发作,嘴角还有血迹。 冉天育半跪在榻边,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出来连忙要行礼,被张雅一把按住。 别忙着拜,快,抬进来!” 门有些窄,这大软榻是进不来的,抬到手术转运床上就往这边走。 转运床飞快的走着,张雅边走边看病历,王秀芝边跑边问; “人什么时候开始吐血的? 冉天育回道:昨、昨夜子时,母亲旧疾复发,一路吐了三次,今日晨起就昏厥了……陛下说天启爷这里有仙医,求仙医救救我阿娘! 话说的是川味普通话,好在大家都能听懂;张雅看过病历,抬起头说道:“是肺结核加重度贫血!” 王秀芝探了一下白再香的颈侧——脉搏细数,体温偏高,典型的肺结核(肺痨)急性加重伴大咯血后失血性晕厥。在大明是绝症,在这里却不算太难。 去28楼负压病房,到了那边再做详细检查,准备验血。 一过来,早等在客厅的张健立刻引着人往电梯去:28楼负压病房已经消过毒,直接送进去! 白再香被推出电梯时,她忽然微微睁了一下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几个白色身影,都不认识。远处有儿子,还有一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像是熟人,那张脸……天启皇帝。 陛……陛下……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白夫人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张雅按了按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你这病在我们这边能治,别怕。 病房的门关上,白再香看着远处的张健消失在门缝中——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力气,又闭上了眼……… “白将军,这里都是女人,我们需要去掉你的衣服换上病号服!” 后者眨眨眼算是默认,当她们解开白再香的衣服时,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女人光看脸的话,风韵犹存; 可她的躯干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从左肩斜贯到右肋的是一道暗褐色的刀疤,已经愈合多年,但疤痕依然狰狞地隆起,像一条虫子趴在身上。腹部有三处枪伤留下的凹陷疤痕,每一处都有拇指大小。胸前后背更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细小疤痕交错纵横,那是箭矢穿透铠甲留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暗红色。 虽然每一处都不致命,但太多了,她们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想起“两肋如猬,赖有重甲不透”这句话。 她的双手更是粗糙得不像一个四十多岁女人的手。虎口和指节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印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分不清是尘土还是血渍。 王秀芝站在床边,手里捏着听诊器,久久没有说话。她见过无数病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身上能有这么多伤还活着。 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次受伤都是一场死战。她们在老三前线救治过许多伤员,可伤成这样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这哪是女人……”她低声惊呼一句; 旁边的老护士眼圈已经红了,她转过头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张雅推门进来,看到白再香上半身的伤疤时,也愣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医生的冷静:“血常规结果出来了——患者是o型血,血红蛋白只有56g/l,属于重度贫血,必须立即输血。“ “怎么办,咱们有血库,但是没有备用血浆!” “用咱们自己人的血先给输上!” “可往后还要输血怎么办?她这个造血功能衰退,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往后可能需要长期输血!” 医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张雅这时说道:“大家放心,先看看谁是o型血,先输上。这玩意咱们这里不好搞,但大明有啊。明日我去找崇祯陛下,他的天牢里有的是人,骨髓、器官都有!” “这………好,就这么办!” 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在场的都没有o型血啊,张雅知道张健是,她推门出来:“病人需要输血!” 张健果然说道:“我是o型,抽我的。” 消毒、扎针、采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袋。张健看着自己的血流进袋子里,忽然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张健的血,有一天能流进一位大明女将的身体里。” “闭嘴。” 张雅瞪了他一眼,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40血浆很快采集完毕,张雅抱着血浆便跑了进去; 冉天育一直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他一直没听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看到那个穿着奇怪短衫的年轻人撸起袖子抽血,看到那袋血浆被医生拿到母亲病房; 他再也忍不住,大步走到张健面前;“恩人,是不是你的血可以救母亲?” 张健看着这汉子握着雁翎刀的刀柄,眼神凶悍,也不好说他的血型和他妈的血型一样,这很容易让人误会,而是含糊的解释道:“我的血适合救天下九成以上的人,别人的不一定!” 汉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冉天育此生,做牛做马,必报此恩!” 张健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快起来快起来!别跪别跪!” 冉天育不肯起来,固执地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张健。 “我叫张健。”张健把他拉起来,“快休息会吧,你母亲一会就醒来了。” 冉天育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任由张健拉着坐下………… 第44章 冉天育 当天晚上,白再香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血氧饱和度回升到正常范围,血压也稳住了。她沉沉地睡了一觉,这是她近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王秀芝重新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把所有的伤口都重新检查一遍,接下来就是肺结核的事情了,这个就更简单一些。 先止血、纠正贫血、控制感染。青霉素加上链霉素慢慢来就行,规律抗结核治疗三到六个月,配合营养支持,就能临床治愈。最麻烦的还是造血功能的事,以后得经常输血了。 抗生素对于古人来说效果还是很好的,第二天清晨,白再香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灯光。她想要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别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刚输完液,需要休息。” 白再香转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温和。她又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灯光、陌生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她熟悉的草药味截然不同。 “这是何处?”她问,声音虚弱。 张雅说道:“这里是后世,崇祯陛下送你来的。一个离大明很远,但又很近的地方。你在这里很安全,你的病可以治好。” 白再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戎马半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这些人,值得信任。 “我之前好像看到熹庙了,他人呢?” “他啊,在库房查点物资呢。不过这一世他是我弟弟,叫张健,上辈子的事记不得多少。 你也别怪崇祯陛下,是我们都知道你命不久矣,才让他传旨让你来的。” 张雅把事情慢慢交代一遍,白再香眼泪无声的落下,一声不吭,许久才回道:“我明白了,多谢恩公,犬子呢?” “一晚上没怎么睡,凌晨吃了点东西睡下了!” “那就好!” 不一会,隔壁的袁宋氏也过来串门,还带着她刚刚在手机上买的稀罕水果。都是大明人,她当然是知道袁可立的,几个女人聊的很投机。 一中午过去,白再香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后世的事情,同时也拿出物件换了一台手机,宋老太太手把手的教着……… 白再香住院的第三天,大明驻守在这里的方御医也过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把了脉,又看了护士递过来的化验单和各种检查报告——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数字和符号,但白再香的气色是做不了假的。 三天前还奄奄一息、咳血不止的人,如今已经能半靠在床头喝粥了,说话的声音也比之前洪亮了许多。 “奇迹,真是奇迹……”方御医连连感叹,“白夫人的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肺部的病灶,似乎也被压制住了。这等手段,太医院望尘莫及。” 白再香靠在床头,微微一笑:“方太医替我谢过陛下恩典。就说臣这条命,是靠陛下隆恩,加上天启爷、大小姐和各位恩人捡回来的,等臣养好了,再替大明平贼乱、斩鞑子。” 方御医连声应下,又问了张雅一些专业问题,便要告辞回大明报喜去。张雅追出来,把去大明天牢采血的事情又交代一遍,特意叮嘱倭寇的零件是最好的,方太医听后连连保证肯定没问题; 方御医一走,病房里就剩下白再香和冉天育母子二人。 白再香刷着手机,冉天育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握刀的手削起苹果来却笨拙得很,皮削得厚一块薄一块,果肉也被削掉了小半。但他削得很认真,削完之后切成小块,装在碗里,递到母亲面前。 白再香看着儿子那双粗糙的手和碗里歪歪扭扭的苹果块,心里一暖,接过碗,拈起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甜。” 冉天育咧嘴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害羞的压低声音道:“阿娘,孩儿想跟你说件事。” “说。” “那个……大小姐……”冉天育的脸微微有些发红,“她嫁人了没有?” 白再香嘴里的苹果差点喷出来。她猛地抬起头,瞪着儿子:“你说什么?” “孩儿觉得,大小姐人挺好的。”冉天育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对阿娘有救命之恩,人又长得好看,说话也和气……孩儿想……” “你想个屁!”白再香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差点把输液架震倒,“你个瓜娃子,你晓得人家多大年纪了?” 冉天育一愣:“多大?” “比我小不了几岁!”白再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老娘今年四十三,大小姐看着二十出头,实则三十五六!你今年才十七岁!你管一个比你娘小不了几岁的女人叫‘姑娘’?” 冉天育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确实没问过张雅的年龄——在他看来,张雅皮肤白净,说话爽利,走路带风,怎么看都不像上了年纪的人。他下意识地以为,她最多二十出头。 “可、可她看着一点都不像……” “不像也是三十多!”白再香气得又想拍床,“你个憨包,幸好你先跟老娘说了,你要是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说,土司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冉天育涨红了脸,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这个事情,白再香早就想过了,还主动打听过张雅的情况,所以她知道。 看着儿子那副窘样,又好气又好笑。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人家大小姐是医者,对谁都好,你别多想。你要真想报答人家,就好好练武,多杀几个鞑子,比什么都强。” 冉天育闷闷地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削得乱七八糟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当天晚上,冉天育在走廊里碰到张雅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大小姐好”,便快步走开了。 张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张健:“他怎么了?” 张健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不知道,可能是害羞吧。山里孩子,没见过世面。” 张雅“哦”了一声,没再多想,转身去查房了。 病房里,白再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除了能治病,还是大明的希望……… 而崇祯这边,知道输血治疗的事情后,痛快的答应了,天牢里秋后问斩的犯人有不少。 为此还专门给他们延期执刑,还给他们提高了伙食标准和牢房环境。 还特意下旨抓倭寇,赏金比建奴首级都高。 张雅这边也带着人过去以检查身体的名义采血,甚至给他们的骨髓什么的都配了型号,万一有用呢? 冉天育彻底成了张雅的跟班,现在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看起来比张健叫的都亲………… 第45章 匠心 于此同时,也就是徐光启回到大明的第三天,徐光启就被安排在了霸州天雄军军营和新军军营不远处的一处大院。 这里叫“格物院”,他来之前毕懋康已经带着许多工匠在这里建设了,如今也是刚建好而已。 这个院子表面就是个普通院子,实际上这里戒备森严,守卫人员都是王承恩和方正化亲自挑选的精锐锦衣卫,绝对没问题。 能应付三五百人的强攻,就算人多,两刻钟后,天雄军和新军的援兵就会及时抵达。 里面存放着从现代带回来的书籍和样品,试验材料,各种工具和简易机床。 孙元化接到圣旨后,从登莱日夜兼程赶回京城。他原本以为升任工部左侍郎只是换个清水衙门养老,没想到一进京就被崇祯直接带到了这里。 他还带着手下的27名葡萄牙人组成的西洋炮队,这个炮队相当于雇佣兵,领头的叫“公沙的西劳”,被尊称为“西帅”; 讽刺的是,前世孔有德叛乱,许多人开城投降,他们却是死战不退。 公沙的西劳最后战死,27人只有三人重伤被俘,打他们的还是他们教出来的学生……… 不过这一世孙元化把他们带来,崇祯没有让他们来这里,而是把他们编到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每年支付一百五十两银子的薪水,每月额外加十五两生活费补助。 崇祯也知道他们的结局,因此给了他们正式官身,还有宅院。公沙的西劳被封为参将,算是有了正式的大明官身和国籍。他们这些人也很高兴,纷纷激动的表示誓死效忠大明………… 当孙元化看到徐光启摆在桌上的那些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无缝钢管、弹簧钢片、燧石,还有一本印刷精美的《火器制造基础》。 “这……这是从何而来的?”孙元化拿起那根钢管,手指轻轻抚摸过内壁,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如此精良的管材,工部最好的匠人也打不出来。” 徐光启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从仙界带回来的。熹庙说了,这叫无缝钢管,是用一种叫‘电’的东西炼出来的。咱们暂时造不出电,但可以用这些现成的管子,造出大明最好的火枪。” “熹庙?” 徐光启给他简单讲解一下,孙元化也没追究,一心扑在了书籍和资料上面,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工作啊。 最后到的是宋应星。他从江西奉新赶到京城,一路风尘仆仆。进京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青衫,背着一个小包袱,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乡村塾师。但当他在大院里看到徐光启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时,那双被风霜侵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工开物》……”徐光启翻开自己手抄的那本笔记,“宋先生,你的这本书,在后世被奉为经典。陛下特意嘱咐,一定要让你来主持新式火器的制造。” 宋应星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本尚未刊印的书稿被徐光启工工整整地抄录在宣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一个举人,在官场上沉沦了半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那本书刊印出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在几百年后被人记住。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案前,桌上摊满了图纸、样品和笔记。窗外是高墙大院,屋内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管子有了,用什么弹?”毕懋康第一个开口。 徐光启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米涅弹。铅质,锥形,定装纸包发射火药,嵌入膛线。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以上,精度和射速远超佛郎机人用的滑膛枪。” 孙元化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弹体不难铸,难点在于膛线。光靠手工拉,一天也拉不出几根。” 宋应星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这时忽然开口:“可以用水力。”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宋应星拿起一支炭笔,在纸上画了几笔:“秦淮河边有一种水碓,利用水流带动碓锤舂米。同理,若能设计一种水轮机,利用水流带动拉刀旋转,便可实现机械拉膛线。虽然初期投入较大,但一旦建成,效率远超人工。” 徐光启微微一笑,又翻找出一张图纸:“宋先生看看是不是这个!这个叫‘水力车床’图纸,原理与水碓相似。若能结合改进,不但能拉膛线,还能车削零件。” “徐老,原来你早有准备,真想去你说的那边看看!” “有机会的!”他笑着应了一声,又翻开笔记本说道:“最好的是这个流水线生产!” 孙元化问道:“何为流水线生产?” “每个零件都拆分开来,尺寸务必要做到一模一样,误差尽量缩小。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一,有经验的老匠人做复杂的精密零件就好,简单的零件,如枪托、卡槽刺刀交给学徒也好嘛。这样一来,大大增加了效率。 二,所有零件都能互换,战场上坏掉几支火铳,完全有可能拆开拼出一把或几把能用的。部分易损坏零件我们甚至可以提前备上!” 宋应星一拍大腿道:“妙啊,好一个流水线!这是谁想出来的?” 徐光启:“据说,后世出土的秦弩零件都一样,连箭矢的尺寸都一样!” “秦朝就有了?” “对,中华民族每一次经历劫难就会丢掉一些东西。五胡乱华、两宋之殇………所以,我们一定要守护好大明!” “嗯” 四个人越讨论越投机,从上午一直谈到黄昏,连午饭都忘了吃。最终,他们确定了第一阶段的方案—— 使用现有的17.8毫米无缝钢管截断加工;采用前装线膛燧发结构,配合米涅弹;火药改用颗粒化黑火药,威力比传统粉状火药提升三成;首批先造一百支样品,供卢象升的天雄军试用。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偏殿里的灯火几乎彻夜未熄。 孙元化负责钢管加工和枪机组装。他从京营里挑选了二十名手艺最精湛的铁匠,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切割、钻孔、打磨。 现代的无缝钢管硬度极高,普通的钢钻头打不动,徐光启从现代带回来的那套高速钢钻头便成了宝贝。 毕懋康负责火药改良。他将传统的粉状火药混合蛋清搅拌,最后、造粒、烘干,制成大小均匀的颗粒。第一次试爆时,大院的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引得附近的侍卫差点冲进来拿人。 宋应星则带着几个木匠,在附近的河边选址建造水力拉床。他照着图纸,亲手用木头做了一个缩小版的模型,反复测试改进。 半个月后,第一台水力拉床终于建成——水流驱动水轮,水轮带动曲轴,曲轴拉动拉刀,在枪管内壁刻出一条条均匀的膛线。 当第一根拉好膛线的枪管送到组装室时,徐光启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孙元化。孙元化用手指摸了摸内壁的膛线,点了点头:“成了。” 毕懋康将新造好的颗粒火药装进定装纸壳,配上米涅弹。宋应星则调试好了燧发机构,扣动扳机时,击锤撞击燧石,火花四溅。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第一批三十支步枪在二十天后组装完成。崇祯闻讯,亲自到格物院察看。他拿起一支步枪,掂了掂分量,上弹、装药,虽然动作生疏,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何时可以试枪?”他问。 “随时可以。”徐光启回答。 崇祯想了想:“送去卢象升的大营。让他挑最好的射手试枪,试完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朕。” “遵旨!” …………… 第46章 温体仁去陕西 两天后,三十支步枪和若干定装弹药被送到了卢象升的天雄军大营。 卢象升早就接到了崇祯的密旨,知道朝廷在研制新式火器。但当那三十支步枪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枪的做工之精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火器。 他亲自挑选了三十名经验丰富的火铳手,每人配发一支新枪和一千发弹药,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强度试射训练。 第一天,射手们还不适应线膛枪的装填方式——米涅弹比枪管口径略小,装填时比滑膛枪轻松,但要确保尖头朝上。有些射手装反了,导致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第二天,经过调整,射手们逐渐掌握了技巧。在一百步的距离上,新枪的命中率达到了七成,远超滑膛枪的三成。到了两百步,滑膛枪已经基本失去精度,而新枪依然能保持四成以上的命中率。 第三天,卢象昇亲自下场试射。他端起一支步枪,瞄准两百步外的一面靶牌,屏息,扣动扳机。击锤落下,燧石擦出火花,引燃药池,枪声响起,枪托稳稳地抵在肩上。片刻后,靶牌旁的观测兵挥动旗帜——命中,正中靶心。 卢象升放下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八个字:“有此利器,何愁鞑虏!” 试枪结果很快出来了,枪管寿命到达两千多发都还能打,但是膛线已经让火药残渣和挂铅堆满了。就这也远超这时代的任何枪支。 试枪报告加急送回京城。崇祯看完后,当即下旨:第一批先造一万支,优先装备天雄军。 旨意下达后,徐光启却没有急着开工。他找到其他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枪的问题解决了,但还不够。”他铺开一张图纸,“火炮才是攻城拔寨的关键。老夫在那边看到了一种新的铸炮法——铁模铸炮。” 孙元化凑过来看:“铁模?” “对。”徐光启指了指图纸,“传统铸炮用的是泥模,一炮一模,耗时耗力,且模具受潮易炸膛。铁模可以反复使用,铸出的炮管壁厚均匀,质量稳定,成本也大大降低。” 宋应星沉思片刻:“铁模的关键在于铸铁的配比和冷却速度。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此法可行。” 四个人再次围坐在大案前,图纸铺开,炭笔飞舞。最终经过参数对比,他们选中了拿破仑1857型12磅野战炮和6磅炮。 窗外,夜色渐深,但偏殿里的灯火依然明亮。那簇火苗在夜风中跳动了几下,终究稳稳地立住了,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而另一边的温体仁回到大明就一反常态,他没有去都察院点卯,也没有找人打听朝中近日动向,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 府上的下人都以为老爷病了,带回来的东西也没让人看,只是默默让管家入库。端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回来,只有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第三天清晨,温体仁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出现在乾清宫门口。(以往都穿的是或旧或破的官服的,朝堂大部分官员都是这样。这意思是:你崇祯的龙袍打补丁,我们的官服比你还破啊,好久没发俸禄了啊。不一样的是,崇祯是真穷,别人都是装的。)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疏,封面是他亲手誊写的几个大字——《陕赈疏》。 王承恩通报进去时,崇祯正在批阅陕西巡抚递来的急报——延安府又报饥民聚众,已有三县失守,流寇趁势而起,声势日炽。他放下奏报,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温体仁进殿,行了大礼,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臣温体仁,叩请陛下允臣前往陕西赈灾。” 崇祯手中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御案前的温体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臣请旨前往陕西,主持赈灾事宜。”温体仁抬起头,双手将奏疏高高举起,“臣在那边半月,查阅了大量关于历代救灾的资料。大明之患,不在流寇,而在流民。流寇皆由流民所化,若能及时赈济、妥当安置,流寇不剿自减。” 王承恩接过奏疏,转呈御案。崇祯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越看越心惊——这份奏疏写得极为详尽,从灾情评估到粮食调运,从以工代赈到移民屯田,从官吏考核到监督问责,每一条都有具体的实施方案,甚至连银粮如何交接、灾民如何登记造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写出来的东西。崇祯合上奏疏,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体仁,沉默了很久。 温体仁依然跪着,脊背挺直。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滔滔不绝地表忠心,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温爱卿,”崇祯终于开口,“你知道陕西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臣知道。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流寇四起,官府束手无策。” “你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吗?” “臣知道。此去若成,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若不成,臣提头来见。” 崇祯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伪和算计。但他没有找到。温体仁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和他记忆中那个只会攻讦别人的“疯狗”判若两人。 “你去了陕西,朝中怎么办?”崇祯忽然问了一句。 温体仁沉默了一下,答道:“成基命成阁老可托后事。”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认识温体仁几年,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对成基命的正面评价。 “好。”崇祯放下奏疏,“朕准了。授你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陕西,总督赈灾事务。赐尚方宝剑,陕西文武官员,三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温体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领旨谢恩。” 他起身,退出乾清宫。走到门口时,崇祯忽然叫住了他。 “温爱卿。” 温体仁停步,转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崇祯看着他,缓缓说道:“朕在那边看过对你的评价。朕不信那个评价。朕信朕看到的。” 温体仁站在那里,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离去。 他也知道,鞑子修明史修了近百年,里面的东西没多少可信的。袁崇焕都成英雄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荒唐的?看看袁可立对袁崇焕的评价,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温体仁去陕西的消息传开,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温体仁要去陕西赈灾?那个只会咬人的温体仁?那个除了攻讦别人迎合上意什么都不会的大奸臣温体仁?几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以为是谣传。 直到正式旨意下达,温体仁真的带着一队人马,亲自去户部押了第一批粮草,又从崇祯内帑里押了一批银子出了京城,朝堂上才炸开了锅。 成基命站在文渊阁中,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一言不发。他想起在现代时,温体仁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一天一夜,想起他后来没日没夜地翻阅资料、做笔记、写方案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老疯狗,还真让他咬到正地方了。” 温体仁出京那天,京城百姓夹道围观。有人骂他奸臣作秀,有人说他活不过三个月,也有人沉默地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什么话都没说。 温体仁骑在马上,依旧穿着那一身崭新的官服,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钱粮药材的骡车。 他没有回头看京城,只是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熹庙说得对,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他夹了一下马腹,加快了速度。队伍扬起一阵尘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第47章 新军 而此时,霸州大营的建设也基本完工。 原来的破败卫所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整齐的砖瓦营房排列成行,营区中央是一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校场,四周竖起了单杠、双杠、木马、障碍墙。 排水沟沿着营房两侧蜿蜒而过,末端连接着新挖的化粪池。食堂、澡堂、厕所、医务室一应俱全,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最让那些新兵惊喜的是澡堂。张德厚几人特意设计了一个简易的淋浴系统——屋顶架设水桶,边上有小型锅炉,下面接上水管和阀门,虽然水压不大,但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没正儿八经洗过热水澡的士兵来说,已经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营地建设期间,从各地抽调的新兵也陆续抵达。原定一万人,结果来了将近一万二千。 当然,到了北京城外,方正化又亲自挑选了一番,退回去不少,不然比现在更多。 到了霸州军营,张德厚就没退回去了,照单全收,反正霸州大营的容量足够。 主将阎应元是在营地基本建好的那天到任的。 他现在还不是江阴县典史,二十出头。接到圣旨时,还在通州老家当差,不过武艺有成,也识文断字。 圣旨来得突然,连升十几级,直接从衙役擢升为霸州新军主帅,总领新军训练事务。 阎应元也是懵逼半天,自己一个芝麻点大的小吏怎么入了皇帝的法眼?没人跟他解释,但圣旨他不敢不接,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坏事。 圣旨还特意点了除他之外的另外几人,陈明遇、训导冯厚敦、都司周瑞珑、武举人王公略,还要求他在江阴招募一部分合格的士卒。 他只好汇合这几人前往江阴募兵,江阴知县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确信这是真的。 出人意料的是,圣旨上点名的几人基本都比他原来的官大,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没有一个不服的。这说明他的本事是天生的嘛。 他做事也认真,亲自挑选兵员,有圣旨在,县令也不敢卡钱粮。 招募好就往京城赶,一路浩浩荡荡,日夜兼程赶到京城,崇祯接见了他,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新军和训练新军的人,才继续赶往霸州。 他站在新建成的营门前,看着那片整齐的营房和宽阔的校场,沉默了很久。 “张将军,”他找到张德厚,第一句话就问,“陛下为何选我?” 张德厚打量了一眼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人——瘦削,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刀子。他笑了笑:“因为你有才干,有抱负。” 阎应元愣了一下:“将军如何知晓?” “陛下告诉我的。”张德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好好干。你有本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帮你把本事练得更大。” 阎应元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万二千新兵全部到齐的那天,张德厚下令:全体集合,发放新军装。 校场上,新兵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卫所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高低胖瘦参差不齐,有的穿着破旧的鸳鸯战袄,有的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有的甚至光着膀子。放眼望去,活像一支叫花子大军。 张德厚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片乱糟糟的人群,拿起干电喇叭,喊了一嗓子:“都安静!” 全场肃静。 “从今天起,你们就不是什么卫所兵了。你们是大明新军。新军就要有新军的样子。第一条——把你们身上那些破烂都脱了,换上新的。” 几十个大纸箱子被抬到校场中央,打开盖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作训服和胶底解放鞋。士兵们看着那些颜色古怪但做工精良的衣服鞋子,眼睛都直了。 “按队列顺序,一个一个上来领。”张德厚喊道,“我先教你们衣服怎么穿!” 几个老兵演示几遍穿衣服,张德厚才继续喊道:“领完回营房洗澡换上,换好了出来集合。动作要快,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队伍一下子骚动起来。士兵们依次上前,领到一套迷彩服、一双胶鞋、一顶作训帽、一条皮带。 帽子是专门定制的,仿明兵笠的迷彩太阳帽,就是帽子深一点,可以装下他们的发髻。 发放衣服的有几个尚衣局的太监和老裁缝,眼睛一看,就大概知道谁穿多大的衣服。 有人当场就把新衣服往身上套,有人抱着新鞋子傻笑,还有人把胶鞋凑到鼻子前使劲闻——那是一股从未闻过的橡胶味,但在他们鼻子里,比最好的香料还要好闻。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焕然一新。衣服对于他们来说丑了点,但胜在结实,穿着也舒服。 一万二千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和胶鞋,虽然队列依然歪歪扭扭,但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些破衣烂衫带来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归属感。 阎应元也换上了一套迷彩服,站在点将台一侧,看着台下那片迷彩色的海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胶鞋,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软硬适中,抓地力极好,比草鞋和布鞋强了不知多少倍。 张德厚再次举起喇叭:“都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的——这叫解放鞋,也叫胶鞋。轻便,耐磨,防滑,跑起来不硌脚。你们知道这一双鞋要多少钱吗?” 台下无人应答。 “不用你们掏钱。”张德厚说,“陛下掏的内帑,从仙界找先帝帮买的,是大明仅有。 你们穿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吃的每一顿饭,都是陛下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陛下自己穿着打补丁的龙袍,给你们发崭新的军装,他吃的都没你们好。 为什么?因为你们是大明的新军,是大明的脸面,是大明的希望。即将是大明,是天下最厉害的军队。” 校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万岁!” 紧接着,一万二千人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雷,在霸州大营的上空久久回荡。 张德厚等呼声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道:“万岁不用你们喊,陛下要的不是口号,是本事。从明天开始,正式训练。训练很苦,比你们想象的还要苦。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三个月后,你们会脱胎换骨。你们能以一当十。半年后,你们将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士兵,最后说了一句:“有没有信心?” “有!” 一万二千人的声音,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虽然这话他们自己都不信,但依然卖力的喊。 这些天吃的确实是最好的,以往过年吃的都没这么好,军饷也发过一个月了,足额发放,他们从来没领过足额。 当天晚上,阎应元和张德厚、邹斌等几个老兵坐在营房里,对着花名册和训练计划,一直研究到深夜。 “一万二千人,分成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骑兵团,一个工兵营,一个警卫营,一个侦察营,一个辎重营。”张德厚在纸上画着编制图,“每个团辖三个步兵营,每个营辖三个连,每个连辖三个排,每个排辖三个班。班是最基本的作战单位,每班十二人。” 阎应元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提问几句。他以前带过兵,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细致的编制体系。这种层层隶属、职责明确的架构,比他见过的任何军队都要严密。 邹斌补充道:“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基础训练——队列、体能、纪律,为期一个月。 第二阶段是技能训练——射击、刺杀、战术基础,为期两个月。第三阶段是合成训练——连排级对抗、野外拉练、实弹演习,为期三个月。 接下来就执行简单的剿匪任务,目的也是练兵,半年之后,拉出去就能打建奴。” 阎应元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将军,这样的军队,能打赢建奴吗?” 张德厚看着他,认真地回答:“同等人数,碾压。敌人三倍兵力,必胜。十倍兵力,也能全身而退。” 这话算是谦虚了,实际上十倍都是碾压。阎应元没有再问,他不太信,那是因为武器他还没见………… 第48章 新鞋破鞋 第二天天蒙蒙亮,霸州大营的起床号就吹响了。 号声是现代式的——嘹亮、急促、穿透力极强,张德厚亲自吹的。不少士兵从床铺上弹起来,脑袋撞到了上铺的木板,疼得龇牙咧嘴。 一炷香后,一万二千人在校场上集合完毕。速度比张德厚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昨天的军装和这段时间的伙食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些人知道绝对服从命令了。 乌泱泱一片,站的也挺直,有点军人的样子。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六个老兵集体陷入了沉默。 “立正——向右看——齐!” 邹斌下意识的扯着嗓子喊完口令,台下的一万二千人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了一阵混乱的骚动。 几个老兵眉头一皱,这还没分兵呢,就这么乱。这些人,他分不清左右。 老张开口道:“口令还没教呢,按照原计划分兵!” 杨录举起小喇叭喊道:“八月份以前来的留下训练队列。八月份以后来的跟我来,先围着大营跑两圈,进行体能训练!” 这听董了,包括阎应元几人的一半人,跟着杨录和老吴跑出了军营,沿着军营跑步。还别说,先来的基本都是北方人,后来的基本都是南方人。 校场虽然很大,但还是有点施展不开,每天五公里是基础,一半人上午练队列下午练体能,一半人下午队列上午练体能。 剩下几千人也不少,有小喇叭和望远镜协助,也能凑合练。 张德厚拿着小喇叭喊着,先和几个老兵一起做了一下示范,就是最简单的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 示范五六分钟,然后试着喊了一句:“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稍息!” 这俩动作还好。 “向左转!” 底下又乱了,动作规范不规范就不提了,关键是有人向左转,有人向右转,有人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还有人看着旁边的人转了自己也跟着转,结果转错了方向,和旁边的人面对面站着了。 整个队列像一锅煮沸的粥,乱七八糟。 “拿筷子的手是右手,端碗的手是左手,都记清楚,左撇子反之,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认真记着。好一会后,张德厚又喊了一遍向左转。 这次倒是没有转错的,可特么喊完口令,他们还得伸出手确认一下再转,生怕转错了。 一连几分钟,大部分人依然是这样,几个老兵用望远镜观察着,能分的清左右的大概不到五百个。 邹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混乱的场面,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张德厚:“老张,这咋整?” 张德厚也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古代士兵的文化水平普遍为零,但没想到连左右都分不清。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队列前,随手拉出一个士兵:“你,告诉我,哪只手是右手?” 那个士兵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犹豫了半天,才举起了右手。 张德厚又问了几个士兵,结果大同小异——能准确分清左右的,十个里面不到一个。 “这他娘的……”周志强搓了搓脸,站在一旁直摇头,“连左右都不分,怎么练队列?” 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老搓脸,据说这样能让他保持清醒,老习惯改不了,脸都搓红了。 张德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个办法——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当时的解决办法很简单:让士兵一只脚穿布鞋,一只脚穿草鞋。 “一二一”的口令改成”草鞋布鞋、草鞋布鞋”听起来也押韵,至少比美国大兵的“万吐万吐”要押韵。 “所有人,听我命令——”张德厚举起喇叭,“回军营换鞋,左脚穿你们原来的鞋,右脚穿新鞋。穿好了再回来!”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穿,但还是照做了。原来的旧衣服都舍不得扔,都存了起来,现在穿上也无所谓。 大家一蜂窝的跑回去换鞋,片刻之后,六千人全部穿好归队。 “都有了——听我口令——向左转!”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士兵们都不用低头看自己的脚——破鞋是左,新鞋是右,命令一下,脚立马就会动,再也不会搞混了。 虽然动作还是不规范,但至少方向统一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成一锅粥。 接着就是规范动作,一上午下来,也算有点样子了,最后来了一遍原地踏步; 小喇叭喊着:“甩开手臂,原地--踏步--走,新鞋破鞋,新鞋破鞋…………” 老兵们喊这样的口号觉得有些脸红,后来就干脆录上音按开关了,自己散进队伍里纠正动作; 中午吃饭的时候,跑步的那批人回来累的够呛,本来还有点不平衡,但看到这些人穿着不一样的鞋子就笑了; 一个南方兵笑道:“呦,北方佬,这才半天就把新鞋子穿坏一只?” 这些兵一个个红着脸也不好回答,教官说了:等什么时候他们分清左右了,才会允许他们换上新鞋子; “呦呦呦,北方佬怎么脸红了?变成婆姨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南蛮子,你们别得意,下午就轮到你们了!” 刚换上舒服的胶鞋穿一天就有一只脚得穿原来的鞋子,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老张喊了一声:“不准交头接耳,赶紧吃饭!” 到了下午,第二批人比第一批强些,能分清左右的大概一千多人。 第一天的队列训练,就在“新鞋破鞋”的口诀中度过了。虽然进度缓慢,但至少让这一万二千人初步理解了什么是队列、什么是纪律、什么是服从命令。 当天晚上收操后,张德厚把几个老兵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今天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张德厚开门见山,“这些兵底子太差,别说识字,连左右都不分。按照正常的训练进度,光是基础队列就得练半个月。” 邹斌点了点头:“但问题不是他们笨,是从来没人教过他们。我观察了一下,那些能分清左右的,基本都是各卫所挑来的老兵和南方兵,多少见过些世面。” “那就分开练。”张德厚说,“把能分清左右的挑出来,单独编成一个营,作为示范营。剩下的继续穿新鞋破鞋练队列。等示范营练出来了,让他们下去当骨干,带那些还没学会的。” “行,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方正化回皇宫要人,原计划医疗队过一段时间再来的,但人手实在不够,就挑出一半老兵的老伴也过来了。 她们也是军人,至少基础训练她们都能干,大明的士卒也能接受女将,毕竟还有个秦良玉呢,她手下女兵就不少。 第二天一早,队伍里就多了六个女教官。全军又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测试——分左右、报数、向左转向右转。 测试结果和预料的差不多:一万二千人中,能准确分清左右并完成基本队列动作的,大约不到两千人。 张德厚把这二千人单独编成一个“示范营”,由邹斌带着三个老兵亲自负责训练。剩下的一万人继续穿新鞋破鞋,从最基础的“左右左”开始练起。 示范营的训练强度明显加大。队列动作、步伐变换、转向、立正、稍息……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上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邹斌的要求极其严格——站姿不直,重来;步伐不齐,重来;转体慢了,重来。一天下来,示范营的士兵们腿都抬不起来了,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第八天,示范营进行了第一次会操表演。两千人组成的方阵,步伐整齐,口号嘹亮,转向一致,立正时鸦雀无声。虽然和现代军队的标准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但和八天前那锅粥一样的场面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表演结束后,张德厚站在点将台上,只说了一句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以后的样子。” 剩下的八千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当天下午,训练场上响起的口号声,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响亮………… 第49章 丰收 示范营的两千来人练完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张德厚他们就试着让他们来了一遍400米障碍。 让老兵们没想到的是,这400米障碍这些大明官兵各个都出乎预料,大部分人看了一遍,第一次就在三分钟内完成。阎应元、王公略等极少数人甚至没超过两分钟。 后世的合格线是两分三十秒,最高记录是一分三十七秒。 他们第一次就有这样的成绩确实让老兵们刮目相看了。但不能让新兵得意,张德厚马上就从现代运来了装有防弹陶瓷插板的防弹背心。 凯夫拉防弹衣虽然轻便,但它防御子弹效果可以,防御冷兵器就差许多了。 买防刺服也轻便许多,可它比较贵,又不能防御枪械。在这里不是光打鞑子,以后还要干外国佬呢。所以这防弹陶瓷插板就最合适的了,氧化铝版的,价钱也便宜,一面三百多块。 缺点是较重,十几公斤呢,就这也比古代盔甲轻许多了。加上80钢盔,完全够用了。(80钢盔试过了,完全可以装下发髻) 宁跑五公里不跑四百米,这是后世部队里流传的一句话。可在这里却是反了过来,这些人听到障碍训练,无比兴奋啊。听到负重十里路,一个个叫苦连天。 到了格斗训练的时候,又遇到了难题,这些人几乎都会两下子,大多看不上军体拳和黑龙十八手,关键是几乎人人都能和几个老兵比划一下。 而现代的军中格斗讲究实用,一击必杀。黑龙十八手因为招式太狠、训练风险高且不符合现代执法理念?,不再作为常规部队的推广教材 ,只在特种部队用。??但这些参加过越战的老兵都是会的。 这套拳法专攻眼睛、咽喉、裆部等脆弱部位,目标是一击必杀,出手容易致残甚至致死。和大明官兵比划又不能下死手,故而败多胜少。 好在阎应元、方正化和武举人王公略几人看出来了。 方正化举着小喇叭喊道:“都给本官听好了,教官的功夫都是杀招,不是比武用的,都是杀敌用的,好好学。谁要是不服,就上来跟本官过两手!” 方正化说话还是管用的,这太监平时对大家嘘寒问暖的,但功夫最好也是公认的。大家对他,是心服口服……………… 有了这两千来人加入,队列训练加快了许多,平均两人带十来个人,几天时间这一万两千来人就基本把破鞋脱掉了,口令也改成了正常的“一二一”。 剩下几十个依然穿着新鞋破鞋的家伙在单独训练几天后,也勉强合格了。 就在队列训练完成的几天后,崇祯穿着铠甲骑着马过来视察,他看到这一万多人站着整齐的方阵山呼万岁时,激动的无以复加。 中午他和士卒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这一顿饭不是作假,是整整吃了两大碗。士兵们也相信崇祯吃的没他们好的说法了。 加上他承诺,家里的家人都安排在了皇庄,让他们无后顾之忧后,他在新军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训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而崇祯种的土豆也丰收了。 崇祯三年十月初四,宜祭祀、开光、求嗣、纳采。(其实前几天就可以收了,今天特意挑选的日子,确保万无一失。) 天还没亮,崇祯就起来了。他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昨天的铠甲,而是换了一身寻常的青布直裰,脚踩布鞋; 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这顶草帽是昨天特意让王承恩从司礼监库房里翻出来的,据说是永乐皇帝当年视察农桑时戴过的,虽然已经泛黄发旧,但骨架还算结实。 “皇爷,銮驾已备好。”王承恩进来禀报。 “不用銮驾,朕今天坐牛车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连忙下去安排。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皇帝坐着牛车出宫视察的。 崇祯用了一顿简单的早膳,走出乾清宫,看到一辆老牛车已经停在宫门口。赶车的老农是皇庄里的老把式,一辈子没进过宫,此刻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到崇祯从门里出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人家快起来。”崇祯亲手扶起他,“今天朕给你当副手,你只管赶车,到了地里,你教朕怎么收庄稼。” 老农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牛车吱呀吱呀地出了宫门。随行的有内阁首辅成基命、户部尚书侯恂、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周延儒等人所率领的文武百官。王承恩、李若莲各带着一队太监和锦衣卫随行护卫。 这才是崇祯坐牛车的原因,走的慢,好让这些当官的步行走走。 一行人出了朝阳门,沿着官道向南。 路边的田地大多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偶尔能看到几块晚收的庄稼地,秸秆枯黄,稀稀拉拉,一看就知道收成不好。崇祯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牛车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庄。 皇庄在京城南郊,占地约三百亩,基本都种的是红薯土豆。不一样的是,有良田,有山地。 牛车停稳,崇祯跳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情好转——田里的红薯藤蔓依然翠绿,叶片肥厚,铺满了整片土地,和沿途看到的枯黄田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庄头带着百十个佃农早已等在田头,看到崇祯从牛车上跳下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今天朕和各位大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受拜的。哪位是负责红薯地的?”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回皇爷,是小人。小人叫赵墩儿,祖上三代都是皇庄的佃户,小人的弟弟入了新军。” “赵墩儿,好。”崇祯挽起袖子,“你教朕,怎么挖红薯。” 赵墩儿哪敢让皇帝干活,但看到崇祯那副认真的样子,又不敢推辞,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一把锄头,走到一垄红薯地前,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层。 第一锄下去,土块翻开,露出了一簇红褐色的薯块。赵墩儿用手轻轻扒开浮土,一串硕大的红薯从土里露了出来——每一颗都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最大的那颗甚至比他的手腕还粗。 “皇爷请看,这就是红薯。”赵墩儿捧起最大的一颗,双手举过头顶。 崇祯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薯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挖,全部挖出来,过秤。成阁老,你带人监秤,朕要亲自抽验三亩。” 佃农们一齐动手,将那垄红薯全部挖了出来。王承恩亲自监督过秤,每称一筐,就报一次数。 “第一筐,三十一斤!” “第二筐,二十八斤!” “第三筐,三十五斤!” 一垄红薯全部挖完过秤后,王承恩汇总了总数,声音有些发颤地报道:“陛下,这一垄红薯,共收一百七十三斤。折算下来,一亩地产量约为……三千九百斤。” 场中几个南方籍的官员脸色微变——他们自然知道红薯,福建、广东一带早有种植,上次处理了一批福建籍官员,可别的地方官员崇祯没有动。 但亩产通常不过一千多斤,就这还藏着掖着。三千九百斤?这比他们知道的产量翻了近四倍! 崇祯面无表情地说:“换一垄,再挖。” 第二亩挖完,产量是四千一百斤。第三亩,三千八百斤。三亩平均下来,亩产接近四千斤。 崇祯蹲在田埂上,亲手扒开一株红薯的根系,仔细看了看土壤的结构。他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小声和成基命交流:“成先生,这化肥的效果,确实显着。” 成基命点了点头:“陛下,化肥乃后世工业之产物,能大幅提高作物产量。但若长期过量使用,会使土壤板结,反而不利于耕作。臣以为,化肥与农家肥应当交替使用,方能长久。” “我们不能过于依赖后世的东西,皇兄说西沙群岛有鸟粪,那是天然的磷肥,比化肥效果还好,给郑芝龙下旨,让他明年送两船过来。” 崇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此事由你牵头,制定一套施肥规程,下发各州县。有了咱们带头,哪些大老爷们会主动去岛上挖肥的。” “臣遵旨。” ………… 第50章 侯氏兄弟 接下来是土豆。土豆的产量比红薯略低一些,但也在每亩三千斤左右。 北方来的官员们有的还不知红薯土豆为何物,只当是海外传来的古怪作物。这是新提拔上来的官,只是听说几个月前的朝堂风波。 有人小声嘀咕:“这东西……人能吃么?不会中毒吧?” 崇祯听见了,转头看了那官员一眼,没责备,只对赵墩儿道:“挑一些品相不好,不宜留种的红薯,洗净,现煮,确保每个大人都能吃上。” “遵旨!” 赵墩儿应声去了。灶房就在田头搭着,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红薯煮好了,揭盖时甜香四溢。陶瓷盆端出来,白汽滚滚,香气随风飘散,连站在远处的侍卫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每人一颗,分给诸位大人尝尝。”崇祯率先拿起一颗,剥了皮,自己先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薯肉绵软香甜,他嚼了两下咽下,点了点头,“余下的,留种另存。” 侯恂第一个上前,接过红薯,迟疑了一下,也剥皮咬了一口。热腾腾的薯肉绵软香甜,他愣了一下,随即大口吃起来。 “甜……且面,确实是好粮食。”侯恂咀嚼着,感慨道,“臣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吃过如此甘美之物。” 他是河南人,不属于南方,也是第一次见,第一次吃这玩意。 官员们依次上前领取。有人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东西不苦不涩,入口甘甜,饱腹感极强。那些方才质疑“能不能吃”的北方官员,此刻也都老老实实地捧着红薯,一口一口地吃,再不吭声。 一个年轻的给事中吃完一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忽然意识到失态,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崇祯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又拿起一颗递了过去:“再吃一颗。” 那给事中愣了一下,红着脸接过,躬身道:“谢陛下。” 那些吃过的南方官此刻也假装是第一次吃,感慨连连。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陛下圣明!此物若遍植天下,大明再无饥馑!” 紧接着,在场的官员和佃农齐刷刷跪了一地:“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站在田埂上,看着跪倒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示意大家起来:“都起来吧。朕不要你们喊万岁,朕要你们回去之后,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更多的人。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大明有了一种不会饿死人的粮食。” 这下崇祯封陈振龙的爵位也没人质疑了,侯恂站在崇祯身侧,低声道:“陛下,此物若推广至陕西、河南、山西,纵使大旱,亦可保百姓不饿死。臣愿亲赴各省督导种植之法。” 崇祯点头:“准。皇庄收成,全部留种。明年开春,你带人去各省选老农来学。” “臣遵旨。” 傍晚时分,所有作物全部收获完毕。最终的统计结果送到了崇祯手上—— 红薯五十亩,总产十九万八千斤,平均亩产三千九百六十斤。 土豆五十亩,总产十六万五千斤,平均亩产三千三百斤。 崇祯看着那份账册,手指微微发抖。他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有了这些东西,大明就不会饿死人了。” 他转过身,对随行的官员们说:“诸位爱卿,都看到了。从明年开始,朕要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红薯和土豆——先陕西,再河南、山西、山东、北直隶。三年之内,让大明的每一寸适宜的土地上,都长出这些东西。” “吾皇圣明,大明万年!” 众人再次行礼高呼,周延儒凑过来躬身道:“陛下圣明。臣即刻会同成大人和侯大人拟定推广章程。” 崇祯淡淡的点了点头,压根不想搭理他,心里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目前正在暗中调查他。 贪污证据倒是一抓一大把,主要是在查这孙子的家财有多少。 周延儒也闻到了危险的信号,之前他和温体仁是好基友,联合整掉水太凉、钱龙锡。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二人还会联合干掉成基命,周延儒于九月份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 之后开始和温体仁交恶,二人斗的你死我活的……… 可特么现在温体仁开始敷衍他了,拍拍屁股跑陕西了,成基命依然活蹦乱跳,自己一个人整不了他啊。关键是自己依然是个礼部尚书,首辅之位遥遥无期,这可咋整? 就在周延儒绞尽脑汁的想哪里出了问题时,国子监祭酒侯恪突然晕倒在地,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快救人!” “御医,御医!” 侯恪的兄长户部尚书侯恂第一个跑过去:“二郎,二郎,你怎么了………” 在场的就崇祯和成基命不急,他们早有预料。侯恪原本就在今年病倒的,本来也有病,史书记载; 崇祯三年,侯恪在国子监任上,理正诸藏书,补其阙遗,积劳致疾,右臂不仁。逢乡试之际,勉强监试,病愈重。十二月,因病重告归。崇祯七年(1634年)七月十二日,侯恪病逝,终年43岁。 崇祯转头小声问成基命道:“先生,把他送过去如何?” 成基命当然知道崇祯什么意思,同样小声回道:“臣调查过,他们兄弟没有问题。侯恪为人宽厚,在任上没什么纰漏,凡事都亲力亲为,这才导致积劳成疾。侯恂有才干,但性子弱,不敢得罪人,只洁身自好!” 崇祯点着头,这哥俩不弹劾别人,倒是别人老弹劾他们。尤其是侯恂,也就是明末四公子侯方域的父亲,本身也清廉,俸禄经常欠发,他都靠卖字补贴家用。 而且明码标价,一幅字只要十个大钱,多了不卖,要不然太多人愿意高价买他的字了。 堂堂户部尚书,最肥的差事。他混成这样,足以说明他的清廉了。 不好的是,他喜欢举荐人。举荐的人也都有才干,史可法和尤世威就是他举荐的,这俩都是有名的忠臣。 可左良玉和袁崇焕也是他举荐的,袁崇焕就不说了,重点说一下左良玉,有一句话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里面这个篦,说的就是咱老左; 意思是,反贼过来抢钱抢粮抢女人。老左过来,连人头都要,杀良冒功嘛,都是银子。但有一点,老左的大军路过商丘时,绝对秋毫无犯,这就是看在侯恂的面子上了,也算有情有义吧。 崇祯十七年北京被围,左良玉手握八十万大军没有来救。南明灭亡,他病逝,儿子左梦庚带人投靠清廷,受一等子爵,正黄旗汉军都统。 言归正传,现在这个左良玉就在他家呢,是他收留的,前些天举荐过,崇祯给拒了。 崇祯点头后过来询问戴御医道:“戴爱卿,侯卿如何了?” “回陛下,不是红薯之祸,但情况不容乐观,加上肝阳上亢,需精心调理和静养!” 他的病大家都知道,也相信不是因为吃红薯。侯恂跪下道:“陛下,臣请陛下准许若木回乡静养!” “不必了,朕准他到皇宫静养,方便御医随时查看。” “陛下,这………” “你把户部的事交接一下,让周爱卿暂代几日,你亲自照顾小侯爱卿几日!” “臣,谢主隆恩!” 一边的周延儒也面色一喜,连忙跪下道:“臣遵旨!” 崇祯转头交代王承恩道:“好了,大伴,把小侯爱卿先送过去!” “遵旨!” ………… 第51章 移动门 张健现在有些郁闷,一个月前他又雕刻成一道门。 倒不是没用,他把门先放在地下车库,经过测试,结果却还是从主卧那道门出来了,而且还是只有他和张嫣能打开。 他把门搬到更远的地方,结果一样,好像没有距离限制。 这相当于多了个移动仓库,以后只要拉着门走,就能直接把物资送到自己仓库里。只不过是单方面的,想要推开固定门从移动门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张健见状,又接着雕刻,这个门就放在了地下车库,搬运效率也快了许多。 一个月时间,张健没有做任何事,除了睡觉就是刻门,结果做出来两道门,均是没用。 最后确认,这能用的三道门是来自同一棵树的木头,是这棵树特殊,别的木头没有用。 也就是说,几百年前朱由校刻了一道门,剩下的木头保存了几百年没被破坏正好又被张健买到刻了个一模一样的门,这才实现穿越,这比中彩票的几率还小的多啊。 也在今天,张健才让高宇顺把门搬到大明试了一下,张嫣同样能打开,这次出来的是慈庆宫佛堂。 多了一道移动门,其他人都很高兴,唯独张健郁闷,他本来想躺平的,这下得来回跑了,总不能让张嫣一个人带着门到处送东西吧? 所以张健无比郁闷,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为了避免崇祯让张嫣一个人去大明,他还得想办法忽悠崇祯自己能过去大明了。 不然就大明那交通,想想都恐怖啊………… 张嫣测试的动静不小,至少参与的高宇顺这些太监是知道的,自然也瞒不住崇祯。 王承恩把侯恪送去抢救,高宇顺就等在了乾清宫。 见崇祯高兴的回来,高宇顺就连忙跑过去,又来了个绊倒滑行; “万岁爷大喜啊!” “你这狗奴才,当心点。红薯大丰收,朕知道。你们几个奴才也吃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这个,是天启爷那边………” 崇祯心情不错,高宇顺把门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崇祯更加高兴。别的不说,就每天从宫里往新军大营运物资就耗费不小啊。有了这门,不就轻松许多了? 往前线,往陕北送粮都轻松啊,有了这门,皇宫的安全也能保证啊,新军随时可以过来嘛,他也随时都能过去嘛。 “快,把皇后和太子叫来,朕也正好找皇兄商量点事情!” ”遵旨!” 等皇后来到乾清宫,崇祯没有急着去现代看门,而是带着皇后、太子、王承恩前往太庙给列祖列宗报喜。 皇后比崇祯要早知道移动门的事情,她都见过张健郁闷的样子,笑着对崇祯说道; “陛下,臣妾下午看皇兄有些不高兴!” “他怎么了?” “就他那性子,看样子是不想来回跑着运物资了,更不放心皇嫂一个人在大明跑来跑去。” “这个啊,朕想到了。这不顺便问问太祖成祖,能不能让他也过来。” 周皇后一愣,她知道问老祖宗就是个幌子。崇祯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想让张健过来。 她也知道张健过来意味着什么,就算真有老祖宗显灵,只要崇祯做出承诺恳求,老祖宗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张健是懒,或许根本无心皇位,但也没完全把握。 周皇后凝重的问道:“陛下,你想好了?” “梓潼,还记得皇兄说的大明万世基业吗?” “臣妾明白了,陛下决定就好!” “皇兄要是真要这个位置,给他就是,朕算看明白了,去外面打一片天下,远比守这片江山要轻松的多!” 一家三口在太庙求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崇祯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 皇嫂不便久出,让皇兄过来吧。这送东西的事尽得军心民心,皇嫂不姓朱,一介女流也不好来回跋涉,不如让皇兄过来。若皇兄真要这个位置,朕让出来就是………… 不知道老祖宗同意了没有,反正一家三口出来是满脸喜色的。 饭也来不及吃,一路快速来到慈庆宫。门这时还开着,还在等候恂过来,崇祯跨过木门,拿出手机给张健打过电话后,径直来到26楼。 一来这里,朱慈烺是最兴奋的,从王承恩怀里挣扎着下来,熟门熟路的去按张健家的门铃。门是开着的,一推就开,看到张健,兴奋的跑了过来; “哇扑~哇扑!” 话还是说不清,不知道是在叫大伯还是皇伯。 张健现在还在郁闷中,但见到朱慈烺,还是露出了笑容;“春哥儿,你皇姐呢?” “阿巴………阿巴……” “皇兄,红薯丰收了。亩产近四千斤。百官尝过,都说好吃。” 张嫣过来把小家伙抱走,张健起身道; “恭喜皇弟。” 崇祯开门见山道:“皇兄,还有一件喜事,太祖同意你去大明了,你不用担心皇嫂了!” “真……真的,怎么同意的……不是,你还能和太祖沟通?” 张健懵逼的问道,崇祯兴奋的说道:“皇兄,朕一连上了三次香,均是平安香。香灰留尾半寸,且燃烧一致,朝外微弯。这说明太祖是无比赞成此事的!” “这特么都行?这是什么原理?” “是啊,你快去试试能不能过去就是了!” “你还是先给我讲讲这个原理吧!” 崇祯绘声绘色的把烧香问话的说法说了一遍,张健没听太懂,反正听起来挺讲究的。三炷香的燃烧速度和燃烧形状都有不一样的说法,一共七十二种。 一边的张嫣在翻白眼,她可是知道“七十二香谱”的,她也知道皇家的香都是特制的。也就是说,崇祯想让它烧成什么香,它就能烧成什么样子。 糊弄百官和天下嘛,反正你们按照朕的意思来就是了,你看,上面都同意了。 也就是说,这玩意还不如南方抛圣杯来的靠谱。但反过来讲,你用特制的香还能烧出不一样的香来,那就连皇帝也会发毛啊。 所以崇祯也认真的去烧香,没出什么意外也让他高兴……… 崇祯认真的讲解完,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健,这真心也看出来了。 张健看了张嫣一眼,后者默默的点了点头才决定过去假装试试。 一行人又来到34楼柜门前,在崇祯一家期待的目光中,张健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再假装警惕的跨了过去。 崇祯两口子如释重负;“哈哈,天佑我大明啊,皇兄,今晚当贺!” “贺什么,你先去看看侯家兄弟吧!” “看什么,朕不想看他们乡下人震惊的样子,等他们熟悉了再看他们不迟!” 张健也点头表示认可,初期接待大明人,他有耐心解释现代的一切,也想看他们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可接待的多了就没意思了,反倒是张雅不烦这个,每次过来新人都积极迎接,并热情介绍。 估计也不是为了卖手机,反正她赚的钱也都会用于购买物资就是了。 崇祯拿出手机,点了一箱啤酒,硬是要庆贺。张健拗不过他,只能奉陪。 这货舍不得点烤串,而是吩咐王承恩回大明,让御膳房的做; 这个家伙现在也学坏了,19岁的年纪,抽烟喝酒都学会了,没事就跑到张健这里大吐苦水。整的不怎么抽烟的张健也渐渐有了烟瘾………… 第52章 第一次去大明 “皇弟,先说好。我只以张健的身份出现在大明,只管运输物资,别的什么都不管啊!” “行行行,依你,皇兄,干杯!” 兄弟二人把餐桌搬在阳台上,喝着啤酒撸着串,心情却是相反的,崇祯心情大好,张健郁闷中……… 张健这时说道:“皇弟,这里的医护分到新军大营一半,有些少了。你看能不能派些信得过,又识字的宫女过来学习?” “没有问题,要多少人说话就好,宫里上了年纪不想出宫的宫女也不少!” “多多益善吧,新军大营那边也需要,记得不要小脚!” “哈哈哈,大明的宫女没有裹脚的,回去朕让梓潼亲自去挑选!来,干杯!” 要是在外面招募,还真不一定有识字的愿意干这个,除非到青楼招,但青楼大多是裹脚的。 可宫女就不一样了,先到现代学习,之后再去大明,这心理上也能接受。她们本人也乐意干这个 。 明人沈德符《万历野获篇》中记载,“向闻今禁掖中,凡被选之女一登籍入内,即解去足纨,别作宫样,盖取便御前奔趋无颠蹶之患,全与民间初制不侔。予向寓京师,隆冬遇扫雪军士从内出,拾得宫婢敝履相示,始信其说不诬。” (这意思大概是,民间流传宫里的宫女一但被选中,都不准缠足,怕在御前干活不利索。这个姓沈的原本不信,直到他捡到一只从宫里扫雪扔出来的鞋子看了看,才相信这是真的。) 而在大明,宫女干满十年就可以返回原籍了,可一般情况下,宫女大多不愿走,宁愿在宫里倒夜香也不想出宫。 这特么出去,年龄大了,又是大脚,高门不来,低门不就的,还不如在宫中领个俸禄补贴家人的。人在宫里,在外面也没人敢欺负自己家人不是? 你在宫里,别人不知道你干嘛的,万一你是皇后贴身女官呢,万一你被皇帝临幸后一飞冲天呢,这就是潜力股,别人都会巴结你家里人。可一但年老出宫,这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最后,崇祯喝的大醉,晕晕乎乎的被王承恩他们抬走,连太子都扔在了张健这里。 朱慈烺也机灵,硬是忍着不瞌睡,生怕睡着了再被抱走……… 移动门可以在大明用了,张健也通知了赵超美和孙发他们。 这玩意在大明用的多,毕竟大明的交通不好,一千公里的路程就得用月算。在现代要方便许多。 这样一来,张嫣就需要一个身份证了,老邢那里早有规划,说是改天他亲自带着张嫣去办,他儿子正好在户籍这块工作。 具体怎么办也说了,说是先去三和大神那里买个证,有了身份信息就说眼部和面部整容了,需要换一张身份证,然后顺便改名和重新输入数据。 眼部手术的证明,这些老兵家属也能办上。这算是犯错误,反正以后也可能会和上面解释……… 张健这边接到崇祯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往新军大营送物资。新军的物资是说好的,基本来自现代。 次日一早,王承恩就送来了两套锦衣卫小旗的制服,不是飞鱼服,就普通的青色制服。一套是张健的,一套是冉天育的。冉天育是白再香让他跟着保护张健的。 (飞鱼服属于赐服,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穿的,多是赐给有功之臣,锦衣卫里有资格穿的只有几个人。) 知道张健要去大明,赵超美又连夜送来几套防刺服和凯夫拉防弹衣。他本来也瘦,穿里面正好。 张健是被朱慈烺踩醒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张健肚子上,脖子上挂着奶瓶,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哇扑!哇扑!” 张健坐起身,把朱慈烺抱到一边,揉了揉被踩痛的肚子:“春哥儿,你父皇呢?” “阿巴……阿巴……” 张健放弃了和他交流,穿着睡衣抱着朱慈烺走出卧室。客厅里,张嫣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看到张健抱着朱慈烺出来,她笑了一下:“醒了?王公公刚才来过,说陛下已经上朝去了,让你辰时三刻到慈庆宫门口等。” 张健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半。还有时间。 他洗漱完,吃了早饭,又给朱慈烺喂了小半碗粥。穿上防刺服和凯夫拉防弹衣; 张嫣帮他套上那套锦衣卫小旗的衣服——青色贴里,罩甲,腰悬绣春刀,脚踩薄底快靴。张健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像不像?”他问张嫣。 张嫣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像。就是脸白了点,不像当差的。”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呢。”张嫣笑着帮他整了整衣领,“到了那边,少说话,多听多看,白将军让冉公子跟着你。有什么事拿不准的,就找他和王公公。” “你说,到了那边,见过天启帝的人能不能把我认出来?” “谁会在意你个小旗官,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病房转转,看看两位侯大人能不能认出你来!” 张健点了点头,弯腰捏了捏朱慈烺的脸蛋:“春哥儿,大伯去你父皇那边办事,你乖乖听伯母的话。” 朱慈烺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专心吸他的奶瓶去了。 张健出了门,先去病房看了看。此时的侯恪已经醒了,侯恂在一边照顾他,就是高血压加上长期劳累引起的晕厥,加上颈椎病引起的右臂瘫痪。 用西医把血压降下来,颈椎和右臂的事交给大明御医就好,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出去后降压药不能断就是了。 兄弟二人也初步熟悉了这里,见到张健这个锦衣卫也没说啥,这里有不少锦衣卫和太监呢。 张健还给他们行礼,人也没认出来,这下张健放心了。 坐电梯上了34楼,冉天育和王承恩已经在这等着了。一起来的还有袁宋氏宋老太太,还有孙发也在。 “袁夫人,你怎么来了?” “呵呵,老身不放心,带熹庙走一遭。” 王承恩过来解释道:“天启爷,恁过去是护送袁夫人的,随行十个人其余八个都是在这边帮过忙的,都信的过!” “好,好!” 张健说着又看向孙发;“孙叔!” “嗯,小健啊,我来是紧急教一下你怎么用枪,刚才我已经给同去的人讲过一遍了。 你们一人一把八一杠,一把九二手枪,外加五颗手榴弹。到了军营,你们再练练!” “这,好吧!” 除了张健,别人都玩过火铳,对于现代枪,孙发一讲,人家马上就会用了。 至少会用,完了还得和张健一起在军营练几天组枪、保养、射击等………… 张健比较慢一些,孙发教了他半小时,在皇宫里的临时靶场打了两梭子子弹才勉强压制住那该死的后坐力。 手枪也打空了几个弹夹才学会,至于精度就别提了,能上靶就不错了。 第一次开枪,八一杠的子弹都打天上去了,学手枪的时候才用力去控制后坐力。 人家宋老太太最牛逼,打了几发子弹就能枪枪命中了。 孙发也无语的拍拍张健的肩膀道:“大侄子,改天让你赵叔给你找一把毛熊的a545,这枪有7.62口径版的,和八一杠子弹通用。它是世界上后坐力最小的,枪上放杯水开连射都洒不了!” “嗯,谢谢孙叔!” …………… 第53章 走马 巳时三刻,张健一行十二人从东直门出了京城。为了照顾第一次骑马的张健,大家走的也很慢; 他骑在一匹青灰色的“走马”上,跟在袁宋氏的左侧。这匹马是王承恩连夜从御马监挑出来的,名叫“踏雪”,四蹄各有一撮白毛。缰绳握在手里,那马便安安静静地走着,不紧不慢,步法稳健。 门太窄,现代四驱车辆进不来,摩托车还不如骑马安全。张健一介小旗官也不能坐马车,更不会赶马车,只能骑马了,人家宋老太太都是骑马呢。 走马和普通马不一样,普通马跑起来颠簸,走马是左右蹄交替迈进,骑在上面平稳得很,不会骑马的也能坐得住。 其实就是顺拐的马,别看跑起来的样子很丑,马蹄声也是乱七八糟的,但它跑起来比普通马还快些,是古代公子小姐的最爱,极其珍贵难得; 估计走马上任、走马观花都有这意思,马踏飞燕的原型就是一匹走马,现在青海藏族还专门训练这种走马,不过,先天的更难得。 袁宋氏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她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崭新的,来自现代的腰带剑,上面有极其精美的图案,通体是炫彩红,泛着光,看起来非常炫酷。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都比她原来的腰带剑要好许多。 满头银发也在现代染成了黑色,几个老护士老医生也教会了她用现代化妆品,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腰杆笔直如枪,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比年轻人还稳当。 冉天育跟在老太太右侧,左手控缰,右手搭在腰间的雁翎刀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动静。 王承恩亲自驾着一辆马车,拉着那扇移动门。其余八人分列前后,将马车护在中间。二手八一杠斜挎在背上,枪口朝下。 腰间手枪、手榴弹、子弹袋、绣春刀都有,虽然穿着大明的服饰,背着现代的武器,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那股子精气神倒是统一得很。 出了西直门,官道渐渐宽阔起来。 张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打量着这座四百年前的北京城。城墙比他想象的要高大得多,灰扑扑的城砖上爬满了青苔,垛口处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动。城门口的盘查并不严格,几个守门兵丁看到锦衣卫的服色,连问都没问就让开了道路。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秋收已经过了,田里偶尔能看到几个老农用锄头在田边刨谷茬子,佝偻着腰,动作缓慢而吃力。更远处,几缕炊烟从低矮的村落里升起,歪歪扭扭地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张健看着那些田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想起在现代看到的华北平原——同样是这片土地,同样是秋天,但那里的田野里跑的是拖拉机,路边是整齐的杨树和电线杆。而眼前这片土地,空旷、寂寥,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官道上行人不多。偶尔遇到几辆满载货物的骡车,车夫看到锦衣卫的服色,连忙把车赶到路边让道。也有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远远地就避到田埂上去了,低着头,不敢多看。 张健注意到,路边的树木大多被砍伐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有些树桩的断面还很新鲜,显然是最近才砍的。他想起崇祯说过,京城周边的百姓冬天缺柴烧,连树皮都剥光了。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张健傻傻的问道:“袁夫人,百姓刨这些茬子做什么?” 袁宋氏摇头耐心的解释道:“打干净土,它也能当柴烧啊,柴米油盐,柴可是排在首位的;” “书上不是说,元朝的时候煤炭就开始在民间使用了吗?” “嗯,煤炭多是用来冶炼的,且露天的都是有主之地,百姓买也需要钱的。 老身看过你们后世的资料,有些诗的解释是错误的。比如“枯藤老树昏鸦”,你们认为是凄凉萧条的景象,而实际上恰恰相反。这说明啊,他们有柴火烧啊,是温馨的场面。 配上小桥流水人家就更温馨了,这是作者羡慕人家呢!” 张健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还是附和道:“哦,原来如此。” “嗯,你试着用脚后跟磕一下马肚子跑一下,要记住踩紧马镫,但缰绳不能太紧。想停下时,使劲拉缰绳,不要心疼马,它的力气可比你大的多,不弄疼它,它是不会停下的,反而会嫌难受甩你下来。” “好!” 老太太耐心的解释完,又开始指点张健骑马。 “驾!” 张健按照她的指导也慢慢跑了起来,其他人都是高手,自然是张健跑多快,他们就跑多快。 很快,张健也掌握了一些技巧,至少骑着这走马敢跑了,但要是让他骑正常马,他还是不敢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集的农户,有走亲戚的妇人,有牵着驴子的货商,还有几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和尚,低着头匆匆赶路。这些人看到锦衣卫的队伍,都自觉地让到路边,有的人甚至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 张健有些不自在,对冉天育说:“让他们别跪了。” 冉天育摇了摇头:“天启爷,咱们这身衣裳,加上护着的马车,他们见了就得跪。您让他们别跪,他们反倒更害怕。”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过了通蓟道,官道变得坑坑洼洼,路面被车轮碾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干了之后结成硬邦邦的土坎。走马踏在上面,步伐依然稳健,但张健能感觉到马身在微微调整重心,以适应不平的路面。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村落。有的房屋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半截土墙和几根焦黑的木梁。有的院落里长满了荒草,野兔在草丛中窜来窜去。张健问冉天育:“这些村子是怎么回事?” 冉天育看了一眼,淡淡道:“去年鞑子入寇,这一带被烧过。有些人家逃难去了,再没回来。” 张健没有再问。 又走了大约三四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帐。 营帐外围用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外挖了壕沟,壕沟边上有哨兵巡逻。营门上方挂着一面大旗,黑底红边,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明”字。 站岗的士卒穿的是迷彩服,总算是看到了些现代气息——霸州大营到了。 张健勒住马,看着那座营盘,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一次骑马走了将近六个时辰,虽然走马稳当,但他的大腿内侧还是磨得有些发疼。 营门口的哨兵远远就看到了这支队伍。一个哨兵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营门大开,邹斌和阎应元亲自迎了出来。 邹斌看到张健那身打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小健,你这身衣裳……还挺精神。” 张健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差点没站稳。他扶住马鞍,咧了咧嘴:“邹叔,你就别笑话我了。快给我找个地方坐坐,我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爸呢?” “忙着呢,快随我来!” …………… 第54章 急训 ”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个小旗官,邹叔,我得按流程站岗!” “哈哈,你们直接去仓库就好,把门打开就不用管了。” 张健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退到宋老太太身后,把c位让出来。 一行人穿过大营,在邹斌的带领下往仓库走去。 军营里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还有干电喇叭喊出的口号声。据邹斌介绍,他们现在部分骨干已经开始射击训练了。 一万两千来人,要挑选出五千人装备八一杠,剩下的装备手枪、迫击炮,还有三千骑兵。 来到仓库,张健打开门就想溜到现代社会休息。可这时又被邹斌拉了过来; “急什么,我现在宣布,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十个人将进行为期三天的集训,今天不算。尤其是你,不但要训练枪械,还要进行体能训练!” 张健的脸一下子黑了:“邹叔,这是要干嘛?” 邹斌的脸突然严肃起来,堪比变脸,刚才还和蔼可亲,现在就凶神恶煞了。 “三天后,你们将出发前往陕西,那边需要粮食,你孙叔他们在现代加急运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 “知道就赶紧练,你的安全是重中之重,那边不太平,徐光启那边正在给你做一辆特殊的马车,赶紧练吧。” 其实张健是真不知道这事,他哪里想管这些?可他现在又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否则太寒心了。 温体仁那边正在搞以工代赈,刚坑了秦王朱谊漶的上百万石粮草和数百万两财物。可这些远远不够,顶多够撑一个多月。除了粮食,还得运明年开春的土豆和红薯种子。 整个陕西,七百多万人口有一半都需要粮食。财物没多大用,补上三边的三十多万两饷银,留下个十几万两备用就好,剩下的还得运过来。 这三天,这道柜门也不闲着,在紧急往这个大营运所需的物资………… 三天的集训,张健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第一天清晨,天还没亮,邹斌就把他们十个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张健原以为自己是来送物资的,结果第一项训练就是五公里越野——穿着那身锦衣卫的制服,背着八一杠,绕着霸州大营跑了两圈半。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张健的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冉天育在他旁边跟着跑,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腾出一只手不时的扶他一把。 “天启爷,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张健按照他说的试了试,果然好了一些。但好景不长,最后一公里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终点的。到了终点,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邹斌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还行,比我想象的好一点。” 张健接过水壶,灌了几口,缓过劲来之后问道:“邹叔,你们当年也是这样练的?” “比这狠多了,五公里负重越野只是开胃菜。” 张健沉默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水:“那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习惯了就好了。等你习惯了,你就会发现,自己的极限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远。” 接下来的两天,训练内容更加密集。上午是射击训练——八一杠的分解结合、瞄准、击发、更换弹匣、故障排除。 张健的手玩雕刻刀灵活得很,但摆弄起枪械来却笨拙得像换了双手。第一次分解结合,他花了足足两分钟,而冉天育只看了一遍演示,第二次就做到了一分钟以内。 人家这些老兵在睁眼状态下分解结合最快时间约为?14~20秒。 “健哥,您这手是玩木头的,不是打仗的。”冉天育安慰他,“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张健苦笑了一声,继续埋头练习。 下午是战术训练——小组配合、搜索前进、遇敌反应、掩护撤退。袁宋氏也要跟着练,虽然年纪最大,但动作比年轻人还要利索。 她端着八一杠,卧倒、出枪、瞄准,一气呵成,连邹斌都忍不住夸了一句:“老夫人这身手,放在现代部队里也是尖子兵。” 袁宋氏笑了笑:“老身打了大半辈子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第三天,孙发所说的a545给送来了,这把枪果然不一样,不愧是世界上后坐力最小的突击步枪,张健很快就喜欢上了。一上午下来,至少固定靶能枪枪上靶,移动靶也能十发上六发。当然,仅限于上靶………… 下午,所有训练结束。邹斌对他们进行了一次综合考核——五公里武装越野、精度射击、小组战术对抗。 张健的成绩在所有项目中都是倒数第一,连十个人中的太监小顺子都不如,但比起第一天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五公里跑完了,没有掉队;移动靶十发上靶九发,200米固定靶能枪枪在八环以上; 手枪不提了,十五米以内指哪打哪,十五米以外打哪算哪。 小组对抗中,他至少记住了战术手势的含义,没有再出现队友掩护他却原地发愣的情况。 考核结束后,邹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勉强合格。再杀几个人,就差不多了。记住,到了外面,枪不要离手,遇到情况不要慌,听袁夫人和冉公子的指挥。” 张健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感觉这特么比大毛二毛还黑心,人家抓到一个没摸过枪的壮丁还要集训七天才要扔到战场,这特么三天就让自己执行任务了。 老爹和老妈都没来看自己,欲哭无泪啊……… 训练结束的当天傍晚,徐光启派人送来了一辆马车。 张健看到那辆马车时,也惊讶万分。这辆车的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太大区别,就是高一些,光车厢就一米七——木制的车厢,青布车帷,两个现代蜂巢轮胎算是亮点。走近了仔细看,发现处处都是巧思。 车厢的木料是双层结构,外层是普通的榆木,内层夹了一层三毫米厚的钢板。车帷也是双层——外层是普通的青布,内层是凯夫拉防弹布料,用铜扣固定在车厢上。 左右车窗开得很小,外面看不清楚里面,里面却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前后还各开一个射击口。 车底板下藏着一个暗格,足以存放四支八一杠和上千发弹药。车座下方还有一个隐蔽的夹层,可以存放重要的文件和财物。 车顶可以放他那道柜门,紧急情况还能放下来斜着装到车厢侧面,这个是最重要的,张健可以随时推开去现代补给物资。 最巧妙的是车轴——徐光启在车轴上安装了一套简易的减震装置,用几块弓形钢板叠加而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汽车悬挂,但在大明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已经能让乘车体验提升好几个档次了。 张健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车厢板,听到里面沉闷的金属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徐先生,辛苦了。这车造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徐光启摆了摆手:“熹庙言重了。老夫只是动动嘴,真正干活的是那些工匠。他们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赶出来了。” 张健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替我谢谢那些工匠。” “老夫一定带到。”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第四天清晨,这一晚,张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55章 兴武标局 按照计划,张健这支十一个人的队伍将以“护送袁夫人返乡”的名义上路。 按理说,去陕西应该从山西走才近一些,但现在陕西大大小小的土匪以王嘉胤、王自用为首,会合在一起,东渡黄河入晋,号称三十六营。此时的张献忠、李自成等大佬都在这里面。 山西已经成为战场,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绕道河南,经开封、荣阳,从潼关入陕。也不能走水路,这几天的京杭大运河说冻就冻上了,万一把船给冻住就芭比q了。 这时期的运河冰冻期大概在110天左右,每年因赶路把船冻在运河上的例子大有人在; 前世十一月流寇才汇合入晋,这一世早了近一个月,且规模不如前世,这也算是改变。 袁宋氏的老家在河南归德府(商丘),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虽不太顺路,但至少能安稳的走到开封。 但光靠他们十个人,路上未必保险。王承恩提前联系了京城最大的标局——兴武标局,请他们派出得力人手,护送袁夫人一行到河南境内。 这年头的锦衣卫威胁力不太够了,在京城附近还好,一出这个范围,那基本就是过街老鼠。别说人少了,就是人多也时不时得挨一记闷棍。 只有请这种混黑白两道的才比较保险一些,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吧。 张健是秘密去送物资的,不是打仗的,尽量求保险吧,这也是老兵们和崇祯商量后的结果。 当然,从另一种角度看,也不算丢人,毕竟现代的许多国企都用保安公司的保安呢……… 镖局、镖师、趟子手、镖物是清朝时期的叫法,在大明叫标局、标头、标师、标货。 兴武标局的标头叫周承山,四十出头,创办人是他父亲,万历后期退役锦衣卫百户周霖,初期麾下骨干大多是卸职锦衣卫校尉、年老退伍的京营兵士; 所以和五城兵马司、各巡捕衙门交情深厚,在京师地面吃得开。现在也多是他们的后人,手下八十多个标师,均是好手。 他平时的业务也包括给贪官往家里运输赃银,也给商人运货,所以黑白两道都能吃的开。 偶尔也参与杀鞑子,毕竟一个鞑子脑袋30两银子呢。最近崇祯还下旨抓活着的倭寇,他们也派出人去海边参与。 这么一群人,官府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要是禁止吧,他们这些有本事的也是不安分因素。没了生计,铁定加入反贼或土匪。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对于去过现代的崇祯而言,这年头连老实巴交的百姓都能被逼得造反,他们反而显得更加安分许多,至少是讲规矩和道义的。 但是吧,崇祯也派出锦衣卫去各大标局卧底了,目的是盯着贪官托他们运的赃款去向………… 周承山的业务范围也不大,往南走到开封,往西走到大同,往北只能走到通州,往东到天津。再远就是加钱也不干了,这么看来,倒也是个谨慎的人。 他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京片子带着一股子让人放心的稳重劲儿。 周承山接了这单生意,亲自带了十个镖师,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霸州等着。九男一女,人人骑马。 女人叫陈晚娘,不算正式标师,三十岁,父亲原是锦衣卫力士,擅长短刀、袖箭,只接护眷差事,从不押送红货(银子)。行内称这类人叫“内护娘子”或“内秧护卫”。 这次和丈夫一起来的,女扮男装,是贴身保护老太太的; 周承山看到袁宋氏时,抱拳行礼:“夫人,在下兴武标局周承山,受王山主(雇主)之托,护送夫人一行前往开封府。路上有什么需要,夫人尽管吩咐。” 袁宋氏坐在马上,微微颔首:“有劳周标头了。” 周承山又看了看队伍里的其他人——冉天育年轻精悍,腰间佩刀,背上一杆奇怪的火器;其余八人也都配着同样的火器,服色统一,行动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只有张健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虽然也穿着同样的家丁服,背着同样的火器,但手上戴着厚厚的不知名手套,还有那股子生涩劲儿,瞒不过周承山的眼睛。 但他没有多问。标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另外还有一件怪事,这拉马车的马也用的是上好的战马,说明这老夫人极其重要。 “夫人,此去河南,走官道大约需要十天半个月。路上经过的几个州县,最近都不太平。尤其是彰德、大名府一带,前阵子有流寇出没,虽然人数不多,但还是小心为上。” 袁宋氏点了点头:“周标头熟悉路况,一切由你安排。” 周承山点头后指了一下这个满脸风霜的女人又抱拳道:“那在下就僭越了。这位是陈娘子,内护,恁看她是坐马车还是………” “日后再说!” “好嘞!” 说着,他转身安排镖师们检查车辆、整理行装,然后喊了一声:“起刮!” (标局内部口语,管押送任务叫“刮一趟差事”;起刮是上路出发的意思;平安送到目的地叫落地;) 八人由冉天育带领,护着马车,标局的人在外围护着。 袁老太太坐在马车里,张健和小顺子充当赶马车的角色,坐在马车前边,那匹叫踏雪的走马在马车旁边跟着。 说来也怪,张健喂了两天来自现代的高级马粮,这匹马就和他熟络了起来。 队伍慢悠悠的走着,这时的老太太忽然打开车门不满的喊了一句:“周标头,老身不是软秧子,跑起来!” 在标局里,护送女眷的差事叫软标,被护送的女眷被称为“软秧子”。 “原来夫人也是行家,周某也能看出恁是个练家子。不过夫人,赶路不比别的,我们每晚到哪里歇脚,周某都有安排,错过安全宿头,我们就得在野外借宿了,这样危险性会加大………” 老太太当然明白这个,他开口道:“下一个安全宿头在哪里?” “过任丘,到河间府中间,距此近两百里,要是赶路,天黑前我们就得赶到,还得留有余力应变可能的突发状况!” “老身没问题,跑起来,每三十里歇一到两刻钟,天黑前能到!” 他说着,就钻出马车骑上她的马,一扬马鞭,先一步窜了出去; “驾!” 周承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笑道:“兄弟们,跟上!” “是,标头!” “驾~~驾!” 小顺子赶车的水平也可以,加上来自现代的轴承和轮胎,不用其他人故意跑慢,马车也能跟上队伍。 遭罪的是张健,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车,死死的抓着车辕,嘴里嘀咕道:去你妈的减震系统,徐光启你坑我。 他坐过农村的拖拉机,他认为那就够颠簸了,没想到这个更癫。 不过看到小顺子兴奋的样子,他知道,这车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稳的了………… 三十里歇一到两刻钟,也不是停下歇,而是所有人下马牵着马走,马车上的马是走两个三十里换一下。 这换马就换的是张健的踏雪了,张健准备拦着来着,可想到自己一个家丁,也默默的闭嘴。 队伍走了第二个三十里,步行走时,周承山看着宋老夫人气色挺好,他过来拱手道:“夫人好骑术,周某有愧!” 这意思是他收的是软标的钱,也就是一百两银子,有自保能力且能跟上队伍的是轻标,七十两就够了。当然这只是正常标利(护送费),另外山主还得拿出五两到二十两,用于打点关系、路上吃喝。 “周标头不必这样,小辈们孝敬不放心,你该收多少收多少,老身在京城住的就不自在,不能出来也不自在。” “哈哈,夫人爽利,那路上的花销我们包了,兴武标局的信誉不能坏!”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推辞,一行人上马,继续赶路…………… 第56章 佛度有缘人 傍晚,赶到周承山所谓的安全宿头,一家客栈,这里叫做“歇马店”。具体地址不知道在哪,只知道在任丘县范围。 张健没吃这里的肉,就吃了点馒头咸菜。还别说,馒头虽然黑了点,但这特有的无公害麦香是假不了的,不是后世的添加剂香料馒头所能比的。 因此,张健也忽略了卫生问题,和这特有的烟火气。(灯油味和炭火味) 饭后,老太太和那个叫陈晚娘的被安排在一间上房,张健他们和这些标师睡的是大通铺,一个炕上睡十几、二十个人那种。 当然,标师和护卫各一间房,老太太给钱足,让手下住的宽敞些。周承山说路上的花销包了,这时也没说话,他知道有些人是不在乎这点钱的。 张健和小顺子、冉天育三人没有去住,三人缩在马车里。留下小顺子看守,张健二人就推开门去了现代。 “玛德,冻死我了,这特么不是人干的活!” “熹庙,这还不算冷,习惯就好了。” 冉天育在一旁安慰道,守在这里的几个太监赶紧送来暖手袋。 张健略显尴尬,吩咐道:“天育,快拖个电暖器到马车里,别把小顺子冻坏了。” “好!” 门需要有人随时站那里,这算是卡bug吧,不然它会自动关上。自从张健出去,34楼这个固定门就轻易不开了,不然张健推不开。 电暖气扯上线拉过去,一点问题都没有。小顺子是慈庆宫出来的,对张健和张嫣都很忠心………… 来到家里,张健匆匆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张健拒绝在家里吃饭,汇报了一下这一天的情况,就回到马车。吃过早饭,队伍继续上路。 在河北平原上驰骋,速度也快,几天时间,张健依旧晚上回现代休息,白天出来赶路。崇祯也不时的过来问情况。 一路过河间、顺德府、广平府、到了漳德府境内。再往前走,地形就开始复杂了,常有山贼出没。 众人加急赶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放慢速度。周承山策马过来说道:“夫人,往前五里路有一家驿站,驿丞我认识,咱们今天到那里歇脚,明日再走如何?” “好。” “夫人可有官身?” “该出钱出钱,按照前几日标准,算老身头上,不必叨扰驿站!” “是,夫人!” 崇祯二年,御史毛羽健因妻子利用驿站快速返京破坏他纳妾好事而愤而上疏批评驿站弊端 。声称裁撤驿站每年能节省几十万两白银,还能减轻百姓负担,崇祯帝觉得这主意不错,就下令整顿 。??? 这个是整顿,不是全面裁撤,崇祯又不傻,不会全面裁撤的。 因此,驿站还是有的。只不过数量从景泰年间的1357处减少到830处左右,裁撤幅度约十分之六 。 给事中刘懋专门负责驿递整顿工作,他把勘合发放类型从五十一条精简到十二条,严格限制使用驿站的人员和事项,只有官员致仕、飞报军情、朝廷钦差等才允许使用 。毛羽健最初提出批评,但具体推动裁撤的是刘懋 。??? 以前的驿站腐败严重,很多官员滥用驿站资源办私事,现在依然存在腐败,但比以前要好许多的。 周承山的意思是,老太太要有官身的话,他还能给熟人塞点小费,让驿丞按照规则允许的范围接待这次花销,走公账。这样能省一些钱,但老太太拒绝了。 时间还早,大家都不急,周承山派出“拨子”先行一步,剩下的慢悠悠的走着。 (拨子:探路的标师) 可还没走两里地,拨子就急匆匆的飞奔过来; “标头,不好了,前方驿站被人端了,一个活口没留。据说是昨晚的事,目前官府的刚收完尸!” 昨晚被端了,现在才收完尸,这效率也是没谁了;周承山准备过来和老太太交代,后者已经过来了; “夫人,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往回走五十里,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广平府城。往前走六十里,天黑前赶到磁州县城!” “这附近不是有镇子吗?” “夫人,山贼既然敢袭击驿站,那么镇子也是不安全的。而且,刚才我们路过响堂镇,有人在高价收购马匹,且只要战马。周某认为,他们是冲着马匹来的!” “你是说,驿站和收马的事,都和反贼有关?” “嗯,驿站是官府的,寻常山贼不可能动!” “老身明白,现在的城里,估计早已人满为患了。”她顿了顿又道:“北走30里,去鼓山常乐寺落脚。” “好!” 周承山想了一会就答应了,那里易守难攻,里面的和尚也不好惹。 让他反感的原因是:这些和尚表面慈悲为怀,实际上给的香火钱够,他们才会接纳。否则就是:佛门清净之地,不便女眷叨扰。或不便兵刃入内。 反正总有借口,这么多人算下来,怎么也得几十上百两银子,而且给的斋饭也很小气,就几碗粥,稀稠得看人家心情。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就是稠的也是吃不饱的; 总之,算下来比住客栈要贵的多,他们一趟标才挣几个钱。出门在外,能住客栈,是绝对不住寺庙的。佛度有“元”人,不度穷逼。 周承山一声令下,大家调转马头,马车调转方向,朝着鼓山常乐寺而去。天色渐暗,寒风呼啸,众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驿站被屠,真要如周承山所说,很有可能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的山贼被反贼收编了,这合起来五七百人,明日怎么过? 半个时辰后,车队抵达鼓山脚下。抬头望去,常乐寺依山而建,青砖灰瓦,暮色中透出几分肃穆。山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而立。 周承山上前叩门,半晌,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这些骑士和马车,双手合十道:“施主,天色已晚,敝寺今日不便接待外客,还请另寻他处。” “小师父,我们是行商路过此地,前方驿站出了事,实在无处可去。劳烦通报方丈,我等愿奉上香火钱,只求借宿一晚。”周承山拱手说道。 小沙弥犹豫片刻,转身进去通报。过了盏茶功夫,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走了出来,正是知客僧慧明。 慧明扫了一眼,目光在马车和护卫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施主,敝寺乃是清修之地,素来不留女眷过夜。况且你们这么多人,兵器在身,实在不便。还请见谅。” 周承山心知这是嫌钱少,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大师,我等愿奉上百两纹银作为香火钱,只求暂住一晚,明日天亮就走。” 慧明看了一眼那锭银子,神色不变:“施主,佛门清净之地,岂是钱财可以衡量的?莫说百两,便是五百两,规矩也不能破。请回吧。” 说罢,慧明转身便要关门。 这意思是至少六百两才能破规矩了,看来人家也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这特么是坐地起价啊。 老太太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张健却拦住了她。他低声对老太太道:“老夫人,稍安勿躁,我去去就来。” 说完,张健拉着小顺子和冉天育钻回马车,关上车门,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见过熹庙!”此时的34楼正有锦衣卫在人工搬运物资,见了张健纷纷打着招呼; 张健没答话,径直在34楼的一间杂物间翻找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件东西——那是去年过生日时,朋友送的一尊玻璃佛像,放车前面那种。大约半尺高,通体透明,释迦牟尼结跏趺坐,神态庄严。 这玩意在现代也就十几二十块钱,但放在古代,这种纯净透明的琉璃制品,绝对是稀世珍宝。 “就它了。”张健抱起佛像就走…… 再次敲响寺门时,慧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施主,贫僧说了,规矩不能——” 话未说完,张健将玻璃佛像举到他面前。夕阳的余晖透过佛像,折射出七彩光芒,晶莹剔透,宛如神物。 慧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小沙弥更是惊呼出声:“琉璃佛!是琉璃佛!” 明代虽有玻璃,但多是西方过来的,哪有佛像样式的。 慧明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施主……这、这尊佛像……” “大师,”张健微微一笑,“我家主人没带多少香火钱,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尊琉璃佛,一直供奉在家中,夫人愿将此佛供奉于寺中,只求大师行个方便,让我等在此借宿一晚。” 慧明看了看佛像,又看了看张健身后的宋老太太,终于点了点头:“施主有此善心,贫僧若再推辞,便是拂了佛祖的面子。请进,请进!” ………… 第57章 常乐寺偶遇红娘子 锦衣卫和太监倒是没什么,但这些标师却是心疼坏了,这么好看的东西,给这些秃驴,糟蹋了……… 这些表情也被和尚看在眼里,慧明赶紧用袈裟遮住。 寺门大开,慧明亲自引路,将一行人迎入寺内。他捧着那尊玻璃佛像,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安置在大雄宝殿的供桌上,又焚香礼拜了一番,这才出来安排住宿。 然而,即便是收了佛像,慧明也只给了三间禅房,也就是一个偏角小院子——分上下两层共三间。 老太太和陈晚娘一间,剩下每间只有一个炕,横着睡都睡不下这么多人的。 “大师,这房间也太少了,我这些弟兄——”周承山皱眉道。 慧明双手合十:“施主见谅,敝寺地方有限,实难腾出更多房间。不过偏殿宽敞,贫僧已让人铺了草席,凑合一晚吧。” 周承山不信,出来看了看,确实没什么房间了,几个商队住的比他们还挤,各殿里都挤了许多人。 人家让出三间房和一个偏殿,确实算不错了,不过马匹安排的挺好,马车也按照要求放在了他们的小院子。 周承山回来汇报了情况,老太太摆了摆手:“罢了,出门在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周承山道:“唉,周某觉得,恁把宝物都拿出来了,就给三间房,太不值了。那鸟方丈应该把他的方丈室让出来才对!” “无妨,我的人可以去偏殿打地铺,房间让给你们,晚上咱们轮流值夜!” “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们去吧。” “你不用争执,我的人带着被褥。” “这………好吧!” 这时,慧明又带着两个和尚抬来一桶粥和一摞碗过来,说是斋饭。张健掀开桶盖一看,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无几,连咸菜都没配。十几个练武的大汉围上来,一人一碗就见了底。 “这……”一个标师端着碗,苦笑道,“这点粥,还不够塞牙缝的。” 说着就拿出自己的干粮准备泡着喝,周承山叹了口气,对老太太道:“夫人,我就说这些和尚抠门,一尊琉璃佛,就给这点东西。我们带了干粮,分你们一些,明日到了磁县再买。” 张健和老太太使了个眼色,后者就说道:“标头别急,我们也带着干粮,今日老身请。” 说着又吩咐道:“小健,去车里去拿。对了,给这位妇人拿点暖肚子的!” “是,夫人!” 张健钻进马车,回到现代。这次他直接在34楼从物资里搬了一箱自热米饭——那种户外旅行用的,一盒里有米饭、菜肴、加热包,加水就能自动加热。他一口气搬了两箱,每箱十二盒,共二十四盒。 又给人带了些暖宝宝和卫生巾,都知道明日不好过,也算安慰收买一下这些标师吧……… 回到寺里,张健把自热米饭分给众人:“来来来,这是我们带的干粮,大家尝尝。” 标师们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包装,一脸疑惑。张健示范了一遍:撕开包装,取出加热包,加水,放回米饭盒,盖上盖子。不到一刻钟,热气腾腾的米饭就出锅了,红烧牛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各种香味飘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宝贝?”一个年轻标师瞪大了眼睛。 “别管是什么,先吃饱再说。”张健笑道。 护卫们都吃过,一对一教学。 这些练武之人本就食量大,加上赶了一天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盒自热米饭下去,根本不够,又拆第二盒、第三盒…… 张健又搬了几箱过来,最后统计下来,平均每人吃了八盒才罢休。 这还是因为他们自律,知道晚上吃太饱对身体不好,加上张健只吃了一盒,护卫们和老太太平均五盒,就连陈晚娘也吃了七盒,否则怕是十盒都打不住。 廉波七十岁能吃斗米十斤肉,那是真不夸张。当然,这是因为他们肚子里缺少油水才吃的多。看看新军大营那些兵,开始一样吃那么多,给他们发的餐盒不用,用给他们发的洗脸盆吃,但现在的饭量就正常许多了。 周承山吃完第十一盒,打了个饱嗝,拍着张健的肩膀道:“张兄弟,你这干粮真是绝了!比许多酒楼的饭菜都要好吃。” 张健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这玩意儿在现代不值几个钱,但在明朝,确实是个好东西。 标师们悲壮,明日怕不好过,但吃了这顿饭,明日就是交代了,也不算太亏。吃这碗饭的,也有死的觉悟。 陈晚娘一直跟在袁宋氏身后,张健给她暖宝宝和卫生巾后,她就拿着,然后吃饭。 这时才上前问道:“夫人,这个怎么用?” 她长相并不出众,但眉眼间有一股英气。脸庞被风霜打磨得有些粗糙,颧骨略高,嘴唇偏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的身材不高,但还算匀称。 张健上前,给老太太介绍了一下卫生巾就不管了,剩下的,老太太拉着她去房间再教她。 夜深了,寺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张健这晚也没再回现代。躺在信封式的羽绒睡袋里,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却浮现出白天的那个被屠的驿站:它到底什么样子?鲜血、尸体、寂静?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危险。他也有预感,不由得抚摸着身边的a545——明日,怕是要杀人了。收集马匹是流贼的习惯,他们所到之处,马匹骡子总是第一个收集,方便跑路嘛,粮食次之,金银女人再次之…………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周承山这些标师们;陈晚娘的丈夫这时小声道; “大哥,反贼应该会只要马,不会害命吧?” “唉,兄弟,你没看明白吗?这老夫人怕是个幌子,我们真正护送的人是那位张兄弟。马匹他们或许会让,但那辆马车肯定不会让!” “马车我们都验过,没什么不对吧?” “你猪脑子啊,寻常马车能跟上骑兵的速度吗?而且换下来的马,你没看到还很精神吗?咱们检查的时候,可没有这些吃食和佛像。” “马车有夹层?大哥,他们这是违规,这趟算红标。” “夹层是一回事,我早就知道。怕是这马车本身就价值不菲。我们没检查出来,怪谁?不能现在再去检查一遍吧?我看这夫人和张小哥都是好说话的,要真遇上事,应不会亏待我们。他们也不敢!” “有道理!” 标局的人多少都有这些当官的把柄,至少人家知道目的地不是?因此也不怕被坑。 正在这时,隔壁大院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什么人死了,二人赶紧出去查看。 张健这边听的更加清楚,那伙人在对面偏殿住着。 他起身出来,冉天育连忙跟上。看到慧明和尚,张健上前问道:“大师,这是出何事了?” “唉,叨扰施主了,一个走江湖卖艺的,临时给商人做标客。下午送来时,脓疮发作,方丈给清创上药后,现在又高烧不退,想来时日无多了。这哭泣之人,是他的女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张健也听明白了,不就是伤口感染吗?劳资也能治疗啊,马车里的医疗箱里就有青霉素,张雅特意交代,明朝人打四十万单位就好了。 现代的抗生素不适合古代人,医生们专门买的兽用青霉素,又特意分成一小瓶一小瓶的备上。 这时,周承山二人也过来了。张健本想假装没听见不管来着,可隐约听见有人喊“红娘”时,就快步过来对周承山说道:“标头,要是脓疮发作的话,或许我有办法!” “张兄弟懂岐黄之术?” “略懂一二,但只有五成把握,你去问问家属,她要是同意的话,我就治!” 红娘子啊,明末起义军女将,现在还是个走绳艺人,无数穿越者的梦中情人,这个………得救。 “可是………” 周承山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走远的张健,摇摇头转身去了对面偏殿………… ………… 第58章 救人 这年头,伤口感染就等于宣布死亡了,周承山的标局就经常有伤口感染的,多少兄弟倒在自己眼前,他记不清了,或者是故意不记。 能有人愿意试着治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哪有治不好找事的? 说实话,在安全的情况下,周承山对出手相助并不介意。他们自己出手相助需要经过山主同意,人家自己出手,他就更不介意了。 他是有些讨厌像红娘子父女这样兼职走标的。同行是冤家,他们更是扰乱市场嘛,有时候顺路,只要管吃,他们就会跟着一起走………… 红娘子今年才十七岁,从小就跟着父母卖艺为生,也就是走绳表演。 走绳,类似于现代的走钢丝,不过人家比走钢丝要难多了。现代这样拿根平衡杆在钢丝上走,那在红娘子的邢家班只能算是学徒。 能在绳子上翻跟头、金鸡独立、劈叉这才算的上学成。像红娘子这样的高手,可以在上面踩高跷、舞剑。绳子底下还插着枪林以增加凶险。 据说,也是凭着这手绝活她在七八年后振臂一呼,就有许多人跟着她造反、抢相公。(李岩举人出身,家境殷实,年轻帅气。本来看不上她,是她从大牢里抢出来的。) 周承山走进去把情况一说,红娘子当场就跪下; “红娘子多谢恩公!” “邢家班多谢恩公!” 大大小小跪下了五六个少男少女,周承山连忙摆手道:“你们拜错人了,我的山主能治。他去拿药箱了,你们等着!” 张健提着医药箱走进偏殿时,一股混合着血腥、脓臭和劣质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上面躺着一个中年汉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上敷着一块湿布,人已经昏迷不醒。 他的右小腿肿得老高,裤腿被剪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坏死,呈现出暗褐色和黄绿色相间的颜色,脓水不断地渗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个少女跪在草席边,紧紧握着那汉子的手。她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暗红色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一张瓜子脸,眉眼清秀,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泪水,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她就是红娘子。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民女邢红娘,拜谢恩公。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我姓张,单名一个健字。”张健放下医药箱,蹲到草席边,仔细看了看那汉子的伤口,“什么时候伤的?” “七日前,我们在邯郸城外遇到李员外的商队被一些山贼围攻,我们出手相助,打斗中被刀划伤了小腿。当时只简单包扎了一下,没当回事。谁知三天后伤口就开始化脓,发烧,到今天已经人事不省了。”红娘子的声音哽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边上所谓的李员外也点头道:“恩人,此人是俺同乡,恁一定要救活,所需费用,我李家一并出了!” 姓李,还跟红娘子是老乡,看来这就是李岩家的人了。张健摆摆手,示意别打扰,用他那一点可怜的急救知识开始治疗。 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又取出剪刀和镊子,开始清理伤口。坏死的组织必须清除,否则再多的抗生素也救不回来。 他剪开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条,用镊子夹住一块坏死的皮肉,轻轻一拉。那块暗褐色的组织脱落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肉芽。红娘子在一旁看着,脸色发白,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张健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一点一点地清理掉所有坏死的组织,然后用双氧水冲洗伤口,双氧水上去,伤口很快被白沫包裹。 用生理盐水冲掉再上双氧水,这汉子终于有反应了。知道疼是好事,说明有了意识; “忍着点!” 张健说了一声,反复清洗几次,最后用碘伏消毒,上云南白药,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刻钟,等他处理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伤口已经清理干净了。”张健直起腰,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支破伤风,先给打上,之后是青霉素皮试。 看到这些药时,红娘子就感觉到了希望,那个李员外则开始冒汗:这得多少钱啊……… “恩公,家父他………” “等!” 张健看着表,20分钟后,发现没反应,就拿出一支兽用青霉素——四十万单位的(这个单位指的是用量,患者的体重决定用量多少,现代人大概一公斤3到4万单位,古代人每公斤只需要6~8千单位就好。) 兑上生理盐水,在那汉子的臀部注射进去:“这是消炎药,一天一针,连打三天。今晚如果退烧了,命就保住了。” 红娘子看着那支细细的针管刺入父亲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没有多问。她只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恩公大恩大德,红娘子无以为报。今后恩公若有差遣,红娘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健摆了摆手:“别说什么赴汤蹈火的话,先把人照顾好。明天早上我再来打一针。” 他收拾好医药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红娘子正用湿布擦拭着父亲额头的汗水,动作轻柔而专注。昏黄的油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张健移开目光,走出了偏殿。 第二天清晨,张健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偏殿查看病人的情况。 他推门进去时,红娘子正坐在草席边,手里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给父亲喝。那汉子的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已经褪去了那种死灰色,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眼神虽然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清明。 看到张健进来,那汉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张健按住了:“别动,躺着休息。” “恩公……”那汉子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在下邢大力,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听闺女说,是恩公给老汉清的创、打的针。老汉这条命,是恩公捡回来的。”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张健蹲下身,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以下,伤口周围的红肿也有所消退,青霉素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恢复得不错,今天再打一针,明天打完第三针,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但伤口完全愈合还需要时间,短期内不能剧烈运动。” 边上的李员外这时拿着一个小盒子过来递给张健道:“恩公,这是一颗五百年老参,全当诊金了,若是不够………” 张健打断他说道:“这年头,有担当的富人不多了,你不错,没有抛下他们父女。” “恩公说笑了,邢大侠和我是同乡,又是因我而伤,李某若是不管,在老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张健收下山参道:“只是,我们今日便要启程前往开封,不知顺不顺路!” “哈哈,巧了不是,李某人是开封杞县人,正好归家同路。敢问恩公,欲往开封何处?” “往周家送个人!” “失敬失敬!” 张健为难道:“李员外,我们轻车简从,脚程要快些,也有急事。可以让他们父女跟着我们的队伍一起走,你们看如何?” 张健说着,又看向红娘子父女:“不知小娘子可能骑的快马?” 邢家班一共六个人——邢大力和红娘子父女俩,另外还有四个徒弟,两个十五六的少年和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都是邢大牛收养的孤儿,他们能力有限,收的都是练武玩杂技的好苗子就是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李员外,后者点头道:“邢大侠,令徒和你们的行头就交给俺吧,李某再让出一辆马车给你们父女!” 张健觉得,宋老太太坐不住马车,索性就让给他,让小顺子看着照顾,也没问题,只不过接下来几天他不能轻易回现代了而已,也省的哪些标师因没让陈晚娘上过马车,老怀疑。 于是,他开口道:“我们可以把马车让出来,也有现成的马匹,红娘子带好随身兵器就好。” 李员外深深一揖,红娘子和几个徒弟又跪下磕头,邢大力挣扎着起身,张健过去按住他; “别动别动。就这么定了。你们收拾一下,等队伍出发的时候,我让人过来接你们。” 红娘子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张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第59章 不要脸的和尚 消息传到周承山那里时,他正在院子里刷牙——用柳枝蘸着青盐,蹲在墙角,一边刷一边皱着眉头想心事。 听说张健要把那对卖艺的父女带上,他漱了口,擦了擦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张兄弟是个善人。” 此时的他,把红标的事和反贼的事也抛之脑后,满脑子想着该怎么更深的结交一下。认识这样的人,就等于多一条命嘛。 有时候,他们不怕死,就怕受伤啊,受伤治不好,那才是无底洞……… 袁宋氏也知道红娘子这个人,还特意出来看了看,声称有机会要和她切磋一下。不对,是指点一下她。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嘛。 她在现代搜过明末巾帼英雄,本来是想搜她自己来着,可搜出的多是秦良玉和这个红娘子,有关她的事只有寥寥数语,所以她才想见识一下……… 队伍准备出发时,那一直没露面的方丈出现了,和势利眼的慧明不同,老方丈一脸正气,慈眉善目的,过来就行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请留步!” 这时昨晚高价留宿的客人已经都出来了,和尚要做早课,不便留人了。后世的宾馆都要留人到中午12点,这泥马天刚亮没多久就赶人了,早饭都没有。 这老和尚似乎是特意挑选的时间,袁宋氏转身问道;“大师有何事?” “贫僧略晓岐黄门道,听闻张施主根除脓疮痼疾,实在叹服不已。不知可否将药方赠予老衲? 若得此方,贫僧定将其以张施主之名广为散播,惠及世间众人。” “不必了!” “施主可知,这份济世救人的功德,不输唐三藏西天取经之功!” 张健嘴角抽抽,这特么太不要脸了,直接伸手要。袁宋氏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腰带剑,护卫们都摸向了八一杠,周承山等人当场就要发作。 别的人没有动,都看向袁宋氏,后者压下火气冷冷道:“这种药是一位来自大食的番僧所赠,老身也求过药方,可惜他也没有,声称药方在西方大雷音寺,大师若是有心,大可效仿唐三藏去西天求取!” “多谢施主如实相告,敢问可还有剩余,贫僧专研一番,或许能窥得一二!” “不巧,老身这里没了,不然这位邢大侠今日就能痊愈。 不过那番僧还有,如今他和几位道士,以及太医院的十几位御医一起在陕西赈灾防疫,大师若是有心,可前往一起救灾,一起专研。 常乐寺的粥稀了点,可一样能救人命,大师何乐而不为?” 哪有什么大雷音寺,老和尚气的牙痒痒,又不敢反驳他佛门的谎言。依然慈眉善目的说道:“多谢施主告知,贫僧定会诚心前去!” 袁宋氏没再搭理他,翻身上马喊道:“出发!” 其他人也各自散去,都不想看和尚这丑陋的嘴脸,他们才被和尚坑过,老太太说的滴水不漏,他们显然不会站在和尚这边。 看着大家走远,老和尚也只能悻悻的回去。 慧明不甘心道:“方丈,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不如通知反贼或官府!” 老和尚一巴掌拍了过去:“通知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多动动脑子,我们是出家人,要慈悲为怀。损人利己之事可适做,损人不利己之事,万不可做。 这老妇人有官身,给咱们扣个勾结反贼的帽子可不好。” “善哉善哉,弟子悟了!” “唉,此药方与我佛无缘啊………” ………… 在寺庙里住了一晚,大家一肚子气,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这些和尚,太不要脸了。 一出这个范围,大家边吃干粮边慢慢走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着。一般背后是不会说人坏话的,但这类道貌伟岸的家伙除外。 白天不说人,夜晚不谈鬼,可这帮家伙不算是人。 红娘子骑在冉天育的马上,啃着块压缩饼干,不时的回头看张健一眼。张健和冉天育坐在马车边上,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这娘们以后不会把自己抢去做相公吧? “红娘,怎么了?” “没……没事…恩公,这药……真如宋婆婆跟贼秃驴所说的如此珍贵?” 张健含糊的说道:“差不多吧,至少现在是珍贵的。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若是研究出药方,定会让寻常百姓都用的起的!” “恩公大义,红娘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药这么珍贵,这人情欠大了。红娘子又开始低头琢磨着事情。 张健这么往自己头上安功劳,也是宋老太太的意思。江湖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会杀医者,一般就连穷凶极恶之徒也会遵守。索性就给张健按个医者的名头,多一道保险………… 其他人吐槽和尚,张健虽然也讨厌,但没他们那么大反应,在后世,这样的人见多了,多少有点免疫力了。后世的人谁身边没几个这样的家伙? 而他郁闷的是,这红娘子不骑他的踏雪宝马。说是这马是不会骑马的人骑的,她用不着。 张健这才知道,老太太也是嫌弃他的走马。合着自己连小女孩和老太太都不如呗,你们看不出来我是真喜欢这匹马吗?多好的马啊,你看这车拉的多稳。 一人啃了三包(六块)压缩饼干,外加两瓶可乐,大家意犹未尽。张健没敢让多吃,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这东西的原理,大家也信了,现在都知道张健是个神医了………… “兄弟们,都安静,加速!” 吃完饭,周承山喊了一嗓子,大家也停下吐槽,开始飞奔。 马车跑的飞快,张健也不说稳了,现在照样颠簸,还特么没有安全带,只能死死的抓住车厢。回头看看车厢里的刑大力,这家伙却睡着了。 垫着几层羽绒睡袋,上面还盖着棉被,似乎这颠簸更有助于他睡眠……… 红娘子的骑术确实牛逼,甚至比大多数老骑手标师和护卫还要厉害一些,这让大家都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路过昨天没去的那个驿站时,大家没有停留,只是放慢速度看了看。这里残垣断壁也没多少了,有一些穿着破烂鸳鸯战袄的卫所兵在这里进进出出; 名为检查,其实是在搜刮有用的东西,哪怕是块破布、砖头、木头,都是有用的。这样的事轮不到老百姓,这还是第二批,衙役什么的昨天已经搜过一遍了。 快速赶到磁州县城,在这里停下吃午饭; 一家酒楼的雅间里,众人落座。就吃饭这么一会功夫,就有几人过来问张健队伍里的马卖不卖,给的价也超过了市场价,就连店小二也过来问。 张健下意识的问了句驮马骡子要不要,人家说不要,只要良马。他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很反常啊; 炒价这个事情,在后世很常见啊,背后必有人操作。 不过他们有任务在身,也没多想,匆匆吃完饭就走,还得在天黑前出了贺兰山一带呢,那里可是最危险的地方,贼寇要是动手,也应该在那里……… 第60章 总算是见血了 在张健疑惑中,大家吃完饭继续赶路。 可刚出城,后面就有尾巴跟上了,两个骑马的,隔着几百米,不紧不慢的跟着; 队伍里基本都是老江湖,都有所察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警惕起来。 加急跑了十几里,队伍就开始放慢速度,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周承山走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地形。他的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这是一个老江湖的习惯性动作——随时准备拔刀。 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道路开始向上倾斜,两旁的丘陵渐渐隆起,前面竟然出现了一片山林。 虽是初冬,树叶已经落尽,但密密麻麻的枝杈交错在一起,依然能遮蔽视线。官道在两座小山包之间蜿蜒穿过,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大片的树木就不太正常了,说明到了危险地带,否则早有百姓打柴把枯枝给砍光了。就算是地主家的私人领地,地主也会命人把枯枝给打了存起来过冬……… 周承山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隘口,又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袁宋氏说:“夫人,后面的尾巴多了,有三十余骑。 前面那个隘口叫黑风口,是这一带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周某先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在此稍候。” 袁宋氏再次看了看身边的地形,点了点头,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 周承山一夹马腹,独自策马向前,走到隘口前约五十步的地方,勒住马,从腰间取下一面小铜锣,“铛铛铛”地敲了三声。这是标行的规矩——过山拜山,先打招呼,表明身份,请求借道。 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几声,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隘口两侧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林中传了出来:“哪路的?” “兴武标局,周承山!”周承山朗声道,“借道过山,规矩照旧,改日登门拜谢!” 林中沉默了一会儿,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最近风声紧,弟兄们日子不好过。这一趟,得换个法子。” 周承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和:“怎么个换法?” “马匹和马车留下,人可以走了。” “兄弟,周某这次护的是软标,留下马匹太亏了。既然当家的有难处,周某留下三匹良马如何?” “这事没得商量,全部留下!” 周承山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袁宋氏忽然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周标头,不用谈了,我们赶时间。”袁宋氏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她话音刚落,护卫们的八一杠便瞬间端在手中,留下两个护着马车,剩下的都分散开来,占领有利地形。 冉天育喊了一声:“标局的兄弟们,帮忙看着马匹!” 标师们下意识的答应,正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隘口两侧的林子里呼啦啦冲出百来号人来,手持刀枪棍棒,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长刀,狞笑着看向周承山。 “周标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这一趟护的这位老夫人,看着不像普通人啊。还是那句话,马车和马匹留下,王某今日不想见血。” 周承山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脸色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对土匪喊道:“王麻子,你过界了。标行的规矩,不问货,不问客。你今天破了规矩,以后还想不想在道上混?” 王麻子啐了一口:“规矩?规矩是给吃饱饭的人讲的。老子现在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 他身后的土匪们一阵聒噪,纷纷举起兵器,向前逼了几步。土匪似乎不想和周承山谈,更想激怒这看似不懂规矩的老太太。 此时,马车后面的三十余骑尾巴也堵住了退路,纷纷张弓搭箭。 周承山身后的镖师们也纷纷拔出了兵器,双方对峙在隘口前,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张健坐在马车前,手里握着那支a545,手心全是汗。 袁宋氏看着王麻子,缓缓开口:“这位当家,老身最后问你一句——让,还是不让?” 王麻子咧嘴一笑:“不让又如何?” 袁宋氏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冉天育最先动了。 他端起八一杠,瞄准王麻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王麻子胸口爆出三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山谷间炸开,护卫们早就想试试手中的利器了,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 土匪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三十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身后的尾巴骑兵,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在射击,就这也在瞬间折损了五六个。 他们调转马头就跑,老太太策马过来;“冉家小子,这里交给你。后面两个,随我追!” 两个负责后面的护卫,随即翻身上马,跟着袁宋氏杀了出去,红娘子左右一看,张健喊了一声:“跟上去牵马!” “是!” 周承山没有动,只有红娘子和陈晚娘骑马跟着去了。 直到这时,其余的土匪才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恐的喊叫,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举起兵器嗷嗷叫的往马车这里冲。 张健和小顺子也动手了,两杆枪不停的点射,一个弹夹没打完,往前冲的土匪就没有了。 冉天育带着八个护卫,端着八一杠,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枪声此起彼伏,每一次短点射,就有一个土匪倒下。那些试图逃跑的土匪,被精准地点名射杀,没有一个能跑出五十步以外。 周承山和他的镖师们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见过杀人,但从未见过这种杀法——那些奇怪的火器,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喷出致命的火焰,然后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没有任何格挡的可能。 他不动不是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规矩。若有人对山主出手,他们会舍命相保。若山主不听劝告自己动手,他们只会原地自保,两不相帮,以后还要在道上混呢,只有陈晚娘这个不算正式标师的女人出手已经不错了;当然,也没人怪他。 正常情况,土匪们会杀过来,他们被迫还手,这个合规矩,但他们没等到反贼冲过来。 不到五分钟,正面战斗结束了。 百来个土匪,全部倒下。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干燥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冉天育没有停下,四人一组,分别上了山上,用热成像仪搜寻着附近可能的土匪活口,不时的传来一声枪响。 不一会,袁宋氏他们陆续回来,五个人分别牵着三五匹马。 她看了一眼依旧惊恐的周承山,语气平淡:“周标头,吓着你了?” 周承山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夫人说笑了。周某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高手,火器如此犀利。” 袁宋氏摆了摆手:“高手谈不上,只是见不得有人挡路。麻烦你们上去补刀,不要留下一个活口,若有缴获,全部归你们。只有两刻钟时间,算是对老身逾越指挥的补偿。” “是,夫人!” …………… 第61章 原来这特么就是官匪一家亲 张健坐在马车上,握着a545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么多死人,也是他第一次杀人,连特么杀了几个他都不记得。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恶心压了下去。 小顺子在一边劝道:“健哥,想吐就吐出来吧,我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你第一次杀人呢?” 这货小声说道:“哎呦,别提了,也是前些日子的事。咱们出发前,陛下觉得就我没杀过人,就拖出个死囚让咱家砍了,血溅了我一身,还热乎呢。咱家足足两个时辰才缓过劲来,熹庙你比咱家强多了………” “沃日,他怎么没让劳资提前适应。” “你父亲没让,说是你家祖上三代战士,你骨子里有热血,该动手时会动手!” “靠!” 遇上坑儿子的爹,张健也无话可说了,自己默默的掏出一片口香糖嚼着,又塞给小顺子一片。 可转念一想,他也释然了,真要让他第一次杀人就用砍刀砍,他恐怕真下不去手。这特么远距离射击和近距离砍人,完全是特么两个概念,至少让他现在和标师们一起打扫战场他就会抵触。 反应过来的张健也没闲着,和小顺子一起拿着精料安抚着刚缴获的二十一匹战马,剩下的马说是没追上,但反贼已经确认落马死了。 红娘子她们也上去打扫战场了,这里只有他和小顺子,以及老太太,加上马车里的邢大力………… 而周承山这边,不光搜刮东西和补刀,还得顺带着把尸体搬开腾路。 当然,标师们主要是摸尸和搬运尸体,补刀只是应付,倒是两个女人在认真补刀。 正在这时,尸体里突然窜出一个活的,起来就惊恐的跪下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一个秘密!” 边磕边喊着,丝毫不在意满地血污。周承山吓了一跳,正在摸尸的标师们也看了过来。 周承山深吸一口气,他倒是想放过他,可这孙子他自己蹦出来了。 他也认出来了,这家伙是王麻子的军师,好像叫万什么来着,万宏。以前老打交道。眼看老太太又举起了那把奇怪火器,红娘子要上来砍人,他赶紧抽刀上前; “周标头,饶我一命,我真有重要情况汇报,不然磁州县百姓要遭殃了!” 周承山的刀准备落下时,老太太开口了;“标头,让他过来说话!” “是!” 周承山踹了他一脚让他滚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这家伙连滚带爬的跑过来磕头;“夫人,学生是天启二年举人万宏,因得罪阉党…………” “说重点,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是………我们这一带的几股土匪,共八百余人,前些日子被流贼漫天星高汝利亲自过来收编,说是收集马匹后入晋汇合大军。 前两日我们袭击了驿站,他见官府没多大反应,就主动派人给磁州童县令送信。信是小人亲自执笔,故而知晓其内容………” 他这么一说,张健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张健冷冷道:“是不是商量着破县城,而且县令答应了?” “这位大人说的是,正是如此!” 老太太看过来,标师们也停下动作看过来,八百多乌合之众破磁州这样的坚城,这是天方夜谭,况且漳德府和广平府的援军不出一日就能赶到,这是找死。 他们都不明白张健所说的意思,老太太问道:“阿健,怎么回事?” “夫人,在磁州吃饭时,有几波人来询问马匹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是反贼故意抬高价格,吸引更多的马贩子来磁州的。” “你是说,姓童的县令要造反?” “造反倒不至于,磁州作为交通要道,肯定有许多烂账的。贼寇破了县城,这些烂账就会一笔勾销,他只要找个武夫当替罪羊就好。 流寇不会在这里待太久,那么他就有了收腹县城之功,官位自然能保得住,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升,流寇在陕西有这样的经验!” “狗官!” 老太太气的咬牙切齿,那个叫万宏的这时又竹筒倒豆子般解释道;“这位大人说的对,不光如此,贼寇满天星还在信中说………说………” 看到老太太拔出那泛着红光的腰带剑,这货吓的说不下去了,老太太冷冷道:“老身不杀你,你继续说!” “是,是………贼寇说,县库他不动,都是童县令的,还会帮他杀几个富户,富户的浮财归我们……不……归流寇,房产土地商铺归县令。 县令同意了,还亲自点名了几个富户,还让把粮仓顺带烧了!” “哇呀呀,气死老身了,我说呢,以前那么多城怎么说破就破了,原来是这样,这天杀的文官,没一个好鸟!” 她下意识的就要举剑砍向万宏,这货裤裆都湿了,一股尿骚味传来,连忙惊恐道;“夫人,学生知道他们的老巢,他们计划过几日动手,现在还来得及!” 现在才放出风去,马贩子还没来。这事不能不管,出发时,崇祯都给过圣旨,路上的军队和地方官随时可调动,只不过能不动就不动。 老太太赶紧在心中盘算,按照后世的说法,这附近只有一个漳德府知府李缙征可以用。 这个人以刚正不阿、不惧权势、除暴安良着称,他主持童生考试择优录取,修筑堤防时按劳付酬不劳民伤财,乡民称他有惠政 。崇祯十三年辞官回乡时正值瘟疫流行,他开仓赈济、减除赋科,次年因操劳过度卒于任山东老家。??? 崇祯特意搜的其后辈情况也没查到什么,有说他儿子抗清战死,也有说归隐的。倒是他弟弟和同族后辈参加清朝科举后,在清朝做官了。 此地距离漳德府府治(今安阳)五十多里,想到这,她又问道:“他们现在何处?距此多远?附近还有你们的人吗?” “回夫人,他们在涉县境内,距此八十里。这次出来的还有一些在磁州县和其余路口盯着,这里一百四十二人,全在这里了。” 老太太也顾不得清点尸体了,立即下令道:“一人双马,立即启程,全速赶往漳德府!” “是!” 小顺子答应一声,便吹响了哨子,在山上搜索的冉天育等人快速回来。周承山他们也不搜刮了,赶紧清开一段道路。 万宏这孙子说话声音不小,都基本听了个大概,也各个义愤填膺的。 这时的标师们也不说什么道义了,刚才还有心放过的几个活口现在也给他们补了刀。 山上的冉天育下来的功夫,他们快速补刀,这次只要是疑似活口就会朝着脖子来一刀。 队伍集合完毕,穿过黑风口,快速向南行进。也不再心疼马力,一人双马,正好缴获了一些嘛。 连这个万宏也被绑在一匹马上跟着跑,难受不难受没人在意他,只要不死就好。 张健也不嫌颠簸了,还多了个任务,用热成像望远镜观察前方,遇到情况,随时通知大家。 他一只手观察,一只手抓着马车车厢念叨着: “踏雪啊,别给劳资丢脸啊,千万别掉队,回头爷给你吃最顶级的马粮!” 马车没掉队,走马确实比别的马更加快一些,跑这么快,其颠簸程度依然和别的马拉着的慢车相当。 队伍快速通过,扬起阵阵尘土,身后的山谷里,乌鸦已经开始盘旋,等待着它们的盛宴………… 第62章 漳德府 热成像这个东西在白天的效果虽不如晚上,但依然够用,尤其是在这大冷的冬天,人体和动物的热源依然清晰显示。 队伍一路狂奔,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在初冬的原野上滚动。张健手里的热成像望远镜一刻不敢放下,不停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旷野。 好在出了贺兰山范围,热成像仪上都没有再出现大规模的人形热源。 队伍疾速驰骋,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 漳德府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垛口整齐,城楼上插着几面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尚未关闭,几个守门兵丁正懒洋洋地靠在墙根下闲聊,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连忙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站住!什么人?”为首的什长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冉天育勒住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锦衣卫北镇抚司,有急事求见知府大人!” 什长接过腰牌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这支队伍——人人带马,个个带刀,立即让开了路。 魏忠贤死后,锦衣卫就阳痿了,但现在似乎又支楞起来了,一些守城小兵自然不敢得罪。 漳德府衙坐落在城中心,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冉天育这次拿着老太太的牌子上前通报,然后把c位让给老太太,一行人在外面等着。 张健跳下马车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冉天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健哥,没事吧?” “没事……腿麻了。”张健活动了一下膝盖,也站在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有个二品诰命的牌子,要是拿锦衣卫牌子,人家不一定搭理。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漳德知府李缙征。 李缙征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绺长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到袁宋氏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拱手道:“下官漳德知府李缙征,见过老夫人。不知老夫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袁宋氏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那是崇祯临行前交给她的,上书“如朕亲临”四字,专为应对沿途紧急军务之用。 金牌在灯笼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李缙征一见,脸色骤变,当即就要撩袍跪倒,老太太冷冷道:“进去说!” “夫人请!” 老太太转身对冉天育道:“留下两个人,剩下的去客栈等候!” 李缙征也激灵,连忙对身边的一个幕僚道:“安排一处院子!” “是,大人!” 老太太点点头,没有推辞。 待到了客房,李缙征屏退左右才跪下道:“臣漳德知府李缙征,恭请圣安!” “圣躬安。”袁宋氏收起金牌,双手扶起李缙征,“李知府,老身袁宋氏。奉密旨前往陕西督办粮务,途经贵境,截获重要情报——磁州童县令勾结流寇满天星,计划近日里应外合破城。流寇老巢在涉县境内,约八百余人,已在四处收购马匹,准备入晋汇合反贼大军。” 李缙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童县令其人,下官早有耳闻,风评不佳,却未料其竟敢通匪。老夫人可有实证?” 袁宋氏一招手,留下的两个护卫将五花大绑的万宏推了上来。万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从流寇收编王麻子等人,到袭击驿站试探官府反应,再到童县令与满天星的书信往来,以及约定破城之日如何分配府库、富户、田产,巨细无遗。 李缙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门外喊道:“来人!” 不一会,进来一个幕僚:“大人!” “令快班衙役全部集结,再去请范参将,即刻点兵。” 幕僚皱眉道:“大人。” 知府不比巡抚,没有调兵权,他手里只有三班衙役里的几百衙役可用,快班分步快和马快,主要出去抓人、传唤被告证人、侦缉盗贼、搜寻证据,相当于现在的刑警 ,是衙役里最精锐的存在。 明朝的武官地位低,加上有老太太这块令牌,调兵就不是问题了,三品参将也得听他的。 正好涉县和磁州都在他漳德府的管辖范围,也不用联系上级和别的地方沟通,不然跨界剿匪需要走的程序也不少。 幕僚接过令牌后,咽了口唾沫; “大人,今夜点兵……需要多少?” 李缙征一字一顿,“告诉范参将,除守城之兵外,一个不留,全部集结。” “大人……” “本官自有分寸。”李缙征打断了他,“快去。” “是!” 幕僚不敢再劝,快步领命而去。 幕僚是没有正式官职的,相当于官员聘请的私人秘书,一般知府县令都有那么几个,在地方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幕僚不是有真本事就是这些官员没考上的同窗好基友,总之算是身边人吧。 袁宋氏看着李缙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她低声对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护卫点了点头,悄然退出了府衙大堂。 李缙征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在地图前研究涉县的地形,手指在图上划过,口中念念有词:“涉县多山,流寇老巢应在深山之中,易守难攻。若强攻,伤亡必大;若围困,耗时太长……” “李知府,”袁宋氏走到他身边,“老身有几个得力的人手,可以借给你用。他们熟悉山林作战,且配有精良火器,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李缙征抬起头,看了袁宋氏一眼,没有多问,只是郑重一揖:“多谢老夫人。” 当晚戌时三刻,漳德府城门大开。李缙征一身戎装,腰悬长剑,亲率两千府兵,趁着夜色向涉县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中,冉天育和四名护卫押着松绑的万宏,跟在李缙征身边,八一杠用布包裹着,斜背在背上。 李缙征也答应万宏,事成之后给他个幕僚身份留在他身边,万宏也答应了,他没得选。 这么个小人物,还是有用的,不老实随时可以抛弃嘛………… 袁宋氏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消失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赶过来的周承山说:“周标头,我们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周承山是标头,他的任务就是护老太太嘛,安顿好就赶过来了。 他愣了一下:“夫人,不等李知府的消息?” “不等了。”袁宋氏说,“我们的任务是去开封。李知府若有本事,自然能办好;若没本事,我们等在这里也无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我已经留了人在他身边。” 周承山没有再说什么。他也想早点完成这趟差事回去啊。 老太太这时又说了句:“周标头,日后若是江湖这碗饭不好吃,可以去找成基命成阁老,报老身的名号,他能安排你们的前程。” 周承山顿时惊喜过望,连忙跪下道:“多谢夫人引荐!”………… 而此时彰德府的一处两进院子里,邢大力已经被抬进了客房,张健趁着众人安顿的间隙,留下小顺子守着,自己钻进马车,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一进门,就给张嫣打电话:“喂,宝珠,你上来一下!” 张嫣也没有废话,立即放下手里的活,端了几杯刚点的奶茶来到了34楼; “夫君,怎么了?” “长话短说,我先回去,你去把皇弟叫来。一个时辰后,我再过来!” “好!” 接着,张健把磁县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又返回去关上门。这门就这点讨厌,非得张健两口子来回折腾; 一向稳重的张嫣,听到童县令的事情也气的牙痒痒,一边守在这里的两个太监也听到了。 张嫣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道:“你们听到了,快去通知陛下!” “是!” ………… 第63章 夜谈 崇祯听说这样的事后,却是没想象中那么大反应。这种情况,他早有耳闻,在预料之中。 如今的他,恶心事知道的多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然早被气死了,比这恶心的事多的去了。 不过这次能把事情掐灭在萌芽之中,怎么说也算是好事。另外,几人都到了漳德府,那么他正好也有事情交代张健。 乾清宫里,听完汇报的崇祯抬起头朝王承恩喊道:“大伴,去挑选一些给老人的礼物,不要贵,有心意就好………” “遵旨!” “算了,皇兄等的急,到那边再买吧,随我过去!” “是,陛下!” 王承恩忍着笑,这哪里是皇兄等的急,从34楼看守的小太监汇报到现在还不到两刻钟吧,人家可是一路小跑来的。 约定一个时辰开门呢,去街上现买都赶趟……… 崇祯一路琢磨着心事,和王承恩一前一后,快步向慈庆宫走去。 此时的张嫣也没有走,就在34楼等着,门还开着。她的脸色依然不好,见到崇祯便问道; “陛下,事情都知道了吧?” “嗯,皇嫂别急,这种事情,相信他李缙征能处理好。” 崇祯过来就刷手机买东西,张嫣问他,他也随意的回答着。 “可是陛下,夫君那边想问,这个童县令该如何处理?” “让李缙征走正常流程,找到证据最好,找不到就让那万宏再写一遍信留作证据。皇兄一行仍须保密。” “可是………童县令的证据找不到就只是一面之词………” 给文官定罪需要确凿证据的,崇祯挑选了一箱小劲酒和一箱江小白,总共花了五百块左右,还送两个玻璃酒杯。 一边下单,一边无所谓道; “皇嫂,和这些文官斗心眼斗不过的,咱们既然确定了,那么证据还不好说吗? 都要和反贼勾结平账了,那肯定不止这点事,随便一查就能查出他许多事来。再说,不是知道他出卖的几家富户的名字吗,他的脑袋肯定保不住!” “也对!” “走吧,我订的东西给我放34楼,皇兄到了开封再拿走!” “给谁的?” “给老周王,对了,太康伯那里麻烦皇嫂自己买啊,刷朕的钱!” 崇祯现在聪明了很多,不会在和文官较真,学会了从其他方向入手,也学会了利用舆论。要是以前,他会强调真凭实据,在一件事上死磕到底,让他们死的心服口服。 可特么文官哪会让你轻易找到证据呢,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你还不能逼供,否则就是屈打成招,各种帽子往你脑袋上扣……… 张嫣看到他给周王买的寒酸东西,自动把“刷他的钱”这句话给过滤了,对他的小气也习惯了。太康伯是张嫣父亲,也在开封,给父亲买东西自己出钱还得挂他名………… …………… 而张健这边,正在马车边上喝着奶茶和小顺子聊着天等时间。 红娘子这时也走了过来,心事重重的; “红娘,怎么了,你父亲呢?” “健哥,父亲睡下了。老夫人说,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我想,不如再租一辆马车………” 这是看到这大冷的天,张健二人还在看着马车,想到了什么,认为马车重要。 张健递给她一杯奶茶道:“你别多想,这马车是不一样点,想必你父亲也能感受到; 但你们父女还是信得过的。再过一两天,他就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到时候这马车交给他赶!” “多谢健哥信任!” “对了,你们跑江湖卖艺也够辛苦的,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我………我不知道!” 张健这时就想拉拢了,但他也不急,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后,才继续问道:“你们冬天不去卖艺吗?” “冬天在家练功,或者在老家附近摆场子,到了开春,就沿着线路出发,哪里有庙会,哪里的百姓富足,我们都知道大概,走到哪里算哪里。秋天开始往回返,一般在冬月或者腊月正好回到家里。” “遇到泼皮无赖怎么办?”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拜访当地捕头或典吏,上交三到七成收益,他们会保证我们平安无事。出了城,咱们也不是吃素的!” “唉,都不容易,朝不保夕的。你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以后跟着我们走,除暴安良,混个前程!” “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当朝有秦良玉将军,还有袁老夫人你也看到了,照样有正经差事!” “好,我这就去和父亲商量!” 她说着就抱着空奶茶杯子往回跑,张健喊道:“等睡醒再说不迟!” “知道了!” 这丫头回到她的客房,也没急着叫醒父亲,而是往空奶茶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涮干净再喝掉,然后小心翼翼的存在了一个小包裹里。 这里面有张健给的压缩饼干袋子、可乐瓶子,包括给她父亲用的药瓶子,都存着呢。女人的心思搞不懂,也不知道她存这些玩意干嘛的………… 她走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张健推开门回到现代,看守的太监立马禀报道:“天启爷,陛下在家等你!” 焦急的来到家,崇祯起身笑道:“皇兄辛苦了!” “你还笑得出来,快说那厮怎么弄?” “这是小事…………” 崇祯又耐心的说了一下处理办法,张健也点头认可。官匪一家亲的事不算小,但一个芝麻点大的县令,人家皇帝要办他,随手的事,是张健太当回事了。 “皇兄,我带了些礼物放在了34楼,你去到开封,让袁宋氏拜访一下周王府,另外想办法把周王世子朱恭枵弄到现代。” 张健知道他要干嘛,新军快成了,这是要准备削藩了。停宗室的俸禄,取消掉所有藩号。 明末这些宗室表现好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个朱恭枵,这个货现在还是世子,都四十多快五十岁了。 前世他父亲周端王朱肃溱在崇祯八年才死,他那时才继任周王,后来李自成打开封,他散尽家财,加固城防,激励将士,招募壮丁死守开封。 李自成损兵折将也没能拿下,一只眼睛也是在开封城下被射瞎的,直到后来引水淹了开封城才破………… (除了他,还有唐王一脉的隆武帝朱聿键、邵武帝朱聿鐭这哥俩。他们也是南明四帝之二,励精图治,在东南撑起抗清大旗; 老大兵败被俘后,绝食殉国,没有屈膝投降。老二广州称帝,仓促起兵抵抗清军,连龙袍都借戏服穿,在位仅40多天就被清军攻破广州。城破之后自缢殉国,宁死不降,虽政权短暂,气节可嘉。 鲁王朱以海漂泊海上,数十年坚持抗清,长期盘踞舟山、金门,收拢浙东义师,和清军拉锯作战,一生漂泊海上,始终没有降清,最后病逝于金门,终生没有放弃复明之志。 靖江王朱亨歅,封地桂林。坚守广西,联合当地士绅义军抗清,桂林陷落,不肯出逃,自缢殉城,没有逃亡苟活。 这些都是朱家宗室里为数不多有骨气、有担当之人。) 张健疑惑道:“你直接下诏书不就好了吗?” “其他还有几个不错的宗室,朕都下了诏书。他年纪最大,在几个不错的宗室里地位最高。虽然其子弟不怎样,但朕要他相信奇迹,要他做表率,和其他几人解释。”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要是把他绑来,老周王找不到人怎么办?” “他?气死更好,放心吧,他们儿子多,不会太在意,更何况,丢个两三天就放他回去了!” “好!” 张健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从不会反驳崇祯的,生怕他起疑心。况且,似乎他说的也对………… 第64章 满天星结局 次日,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出了漳德府城,继续向南行进,速度不紧不慢。 老太太也按照崇祯的意思,跟李缙征留了信。大概告诉他,事情已经飞鸽传书告知了陛下,你按流程走就好,陛下会关注这个事情。这意思就是这事已经绕开内阁,直达天听了,不用担心别的。 少了冉天育和四名护卫,队伍显得有些单薄,但整体的气势并没有减弱。袁宋氏依然骑着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腰板笔直,目光如炬。 红娘子跟在她身后,骑着一匹缴获的黄骠马,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背上多了一套缴获的弓箭,手里握着一杆长枪。 张健依然坐在马车上,手里握着那支a545。经过昨天的实战,他对这把枪的信心大增,握在手里也觉得更加顺手了许多。 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心里盘算着路程——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三五天就能到开封。 从开封转道向西,经洛阳、潼关进入陕西,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 前面是汤阴县,岳飞的故乡,相对别的地方,这里要太平许多,红娘子兴奋道; “健哥,往年我们邢家班都要在这里停留表演,这里的典吏我们认识,只收三成收入!” “嗯!” “你说,我真的能领兵打仗吗?” “可以的,让你带人飞到空中,配合望远镜探查敌情,也可以飞到敌人城池和军营上空,往下扔万人敌。” “飞?” “对啊,因为你不怕高嘛,这是你最大的优点!” “我一定行的!” “哈哈哈……” 这些标师都哄堂大笑,都认为张健在骗小姑娘,护卫们倒是知道热气球的事。 热气球庞大了点,无法从现代完全运过来,只能搞材料,然后交给格物院完成,目前造出了两个,但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选的人要么是恐高,要么就是笨了一些,学不会操作。因此,急需一些这样的人才。红娘子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张健觉得,她将会是世界上第一支空军部队的主将。 只是这小妮子对他越来越亲切了,这个不太好。张健想着到了开封,把李岩收下,带着他们去陕西,然后把他扔给温体仁,再认红娘子个妹子,你丫以后还嫁给他吧………… 接下来两天半时间,队伍过了汤阴、鹤壁,到了卫辉府境内。这时的邢大牛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马车也交给了他赶。对于这份差事,他是无比认真;张健则骑上了踏雪跟着队伍走,这匹马也算是暂时摆脱了拉车的命运; 走不多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几骑快马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冉天育和四个护卫。 冉天育勒住马,翻身跳下,快步走到袁宋氏面前:“夫人,李知府那边已经办妥了。” 袁宋氏点了点头:“说。” 冉天育兴奋的将剿匪之事简要汇报了一遍—— 李缙征率军连夜奔袭涉县,于拂晓时分抵达流寇老巢。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派斥候摸清了地形和岗哨位置,然后分兵三路: 一路堵住山口防止流寇逃窜,一路从侧翼迂回包抄,再由冉天育和四名护卫,带着他手下的快班衙役悄悄潜入内部占领寨门,李缙征亲自带着一路人马杀了进去。 战斗也没什么悬念,冉天育和四名护卫端着八一杠,以精准的点射清掉了岗哨和了望台上的哨兵,轻松占领寨门。 然后主力部队一拥而入。流寇还在睡梦中,听到枪声和喊杀声,乱作一团。满天星试图组织抵抗,但被冉天育一枪打断了旗杆,流寇的士气瞬间崩溃。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七百流寇,被斩杀二百余人,俘虏近五百余人。李缙征正在审问俘虏,安排善后事宜。 袁宋氏含笑的听完,疑惑道:“满天星高汝利呢?” 冉天育微微一笑:“夫人,这厮带着十几个亲信从小路逃出后,被我们几个追上。除他被生擒外,其余人全部击毙。 另外,在满天星的身上,搜出了童县令的亲笔回信。” 一个护卫说道:“夫人,是冉公子一个人追上他们的,我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掩护他!” “哈哈,没你们掩护,我也不敢放开了跑啊。也怪这厮倒霉,非要走小路下山,我从小在山里长大,哪有追不上他们的道理?”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冉天育的肩膀:“好小子,干得漂亮。有了这封信,童县令这颗脑袋,算是保不住了。你们辛苦了,跟上队伍,前面马上就到宿头了。” “是!” 冉天育翻身上马,跟在队伍后面,跟张健并排走在一起。这货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正是爱显摆的年纪。 他策马凑到张健旁边,压低声音道:“健哥,你说……我要不要回现代一趟,跟我娘说说这事儿?” 张健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急着回去邀功?” “不是邀功!”冉天育连忙辩解,“就是……就是想让我娘知道,我没给她丢人,没给酉阳土司丢人。她总说我年纪小,不让我上阵杀敌,这回我可是亲手抓住了流寇大头目!”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张健笑着摇了摇头,“等到了宿头再说。” “好嘞!” 当天傍晚,队伍在卫辉府汲县的一家客栈落脚。安顿好后,张健带着冉天育钻进马车,推开柜门,回到了现代。 34楼里,两个值守的太监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冉天育顾不上跟他们寒暄,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楼下跑。 张健没去看他,而是回到家里,打开电脑,搜了一下这个满天星;他记得流寇早期的三十六营头领很少有降清的,不是早早的死在明军手里,就是最后联明抗清战死,还有部分接受大明诏安战死的; 结果搜了一下才知道,三十六个头领,恰好就这一个货投降了,一生反复不定,数次降明又反叛。最后一次投靠孙传庭,孙传庭败亡后,归附李自成,大顺溃败后短暂抗清,兵败后投降清廷,部众被拆散,本人隐没于西北绿营体系,默默无闻度过余生,没有殉国,也没有成为清廷大员。 还有就是,明末有两个高汝利,明军总兵高汝利和流寇满天星高汝利,二人同名,后世很多人常把两个人混在一起。 明军武将高汝利被李自成追击,逃入四川后投降张献忠,后死于内乱; 流寇满天星高汝利,是农民军渠魁,几经叛降,最终降清,沉寂终老。 张嫣这时走过来道:“夫君,你看他做什么,皇弟早就看过了,说是押回京城终身监禁,还给他封个京营总兵。” “沃日,这样的家伙,不杀了留着过年啊?” “你傻啊,皇弟说了,这个家伙身体好,活得久,咱们医院或许有用呢,封个官也有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 第65章 开封 过了卫辉府,再往南走大半日,黄河便在望了,过了黄河就是开封境内。 黄河在这个时候就冻上了,不过冻上前,官方用船修了浮桥,足够马车通行,也有人收过桥费。 冉天育上前交涉了一番,大家开始陆续过桥。 一路平安无事,于十月三十日抵达开封城,历时13天。周承山等标局的人也算完成任务了,这一路要是没有他们,不会这么短时间到的。 遇到事情,张健他们虽然能解决,可总得花时间停留,还得有人擦屁股,毕竟他们不能过多暴露嘛。有了他们,很多小事花点钱就能过去。 可周承山不这么想,他觉得官方这块老太太身份能轻易搞定,江湖上这块更是笑话了,一百多人冲过来,连衣服都没碰到就都倒下了。这恐怕就是遇到流贼大军,也可以脱身吧。 他现在还在为上次没有及时出手而感到愧疚,而老太太还帮他们谋前程; 看着开封城墙,他停下脚步拱手道:“老夫人,这趟差事也算完成了,我们不如………就此别过!” 老太太转身道:“到城里吃顿饭再走不迟!” “不了,我们接了趟去保定府的标,约定明早出发,现在还得去验标,再晚时间来不及。” 这是昨晚在客栈休息时候的事,客栈的掌柜他认识,那里经常有一些押标委托,当时就有好几份呢,周承山挑选了一两份,还要去验标后最终确定。 大家都知道这个事,老太太没有再强留,掏出一个现代笔记本,用圆珠笔写了一张举荐信,撕下来交给他道:“这是答应你们的,回去拿着去找成基命。这种纸和墨天下少有,他认得!” 这意思是,别人不认得,上面也没有私章什么的,只有宋氏两个字的签名。周承山也明白,贴身收好后,郑重的抱拳道; “多谢夫人,保重!” “你们也保重,后会有期。” 标师们和护卫一一告别后翻身上马,往南门而去。张健看着他们走远,过来说道:“夫人,你说,他们会去找成阁老吗?” “会的!” “嗯,等以后有时间,真想带着他们重走一遍,把这一路上的不平事慢慢解决一下!” 老太太摇摇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很多事情它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必要浪费在这些小事上。至于这些标师,他们更适合去新军,深入敌后,化妆侦查,收集情报,是顶好的夜不收。 新军以后和别的友军及地方官打交道,这个周承山也最合适,坚持底线,又处事圆滑。” “嗯,我明白了。走吧,咱们进城!” ………… 开封,北宋的都城东京汴梁,金朝末年也曾迁都于此,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是中原地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虽然在洪武年间,开封的城墙被缩建了三分之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的规模和气派,依然不是寻常府城能比的。 张健转身对红娘子道:“红娘,你带路!” “我?” “对呀,你不是开封人吗?你不带路谁带路?” “我老家是开封杞县的,离府城还有上百里地呢。”红娘子解释道,“邢家班往年也来开封府城演出,但不是每年都来,上次来还是前年的事了…………” “那总比我们熟不是?给我们介绍介绍?” 红娘子精神一振,点了点头:“好!” 她策马走到队伍前面,指着远处的城墙,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开封城一共有五座城门:东边的叫曹门和宋门,南边的叫南薰门,西边的叫大梁门,北边的叫安远门。咱们现在走的是南薰门,是开封的正南门,平日里进出的人最多。 进了城,正对着的那条大街叫南大街,一直通到城中心的鼓楼。鼓楼旁边就是开封府衙,再往北走,就是周王府了。周王府占了城北一大片地,比咱们这一路看到的任何宅子都要大……”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眉飞色舞。队伍里的护卫们也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红娘子都一一作答。 “开封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要数相国寺一带。相国寺是开封最大的寺庙,每逢初一十五,寺前的大街上就摆满了摊子,卖啥的都有。有卖小吃的,有卖布匹的,有卖胭脂水粉的,还有耍猴的、唱曲的、变戏法的……我们邢家班前年就是在相国寺前摆的场子,一连演了三天,赚了几千个大钱呢,还有直接赏碎银子的!” 终究是个小姑娘,光介绍了,没说到正点上,张健提醒道; “那你们住哪儿?” “相国寺后面有一条巷子,叫慈悲巷,巷子里有好几家便宜客栈,专供我们这些跑江湖的落脚。一晚上只要二十文钱,还管一顿热水。” 大家也不急,饶有兴趣的听着她介绍,马车上的邢大力听不下去了,他打断道:“夫人,开封最好的住处是会仙楼寓,近开封府,布政司衙门。掌柜是晋人,人脉深,守规矩,不惹事非,价格最贵,多是来往官员住。 其次是丰月楼寓,位于相国寺附近,宋朝时期樊楼的旧址,多是文人雅士所选; 望月楼,富商聚集。泰和居是清真的,回商专用。这些都有独立的院子供客人居住。” 老太太想了一会说道:“那就去丰月楼吧!红娘,带天育先去订个院子!” “是,夫人!” 开封城看起来要比京城还要热闹一些,红娘子二人先走一步,大家由邢大力带路慢慢走着。 队伍穿过几条街道,在丰月楼门前汇合红娘子二人,直接去了所订的院子。 一座两进的小院落,适合防御,众人进去,护卫们先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再分好房间,安顿好行李。 把这里原来的下人都打发走,本来想让红娘子找一个熟人来着,可她自己把跑腿的活给接了下来; 张健翻看着下人留下的菜谱,给大家点了餐就吩咐红娘去要。她走后,又以检查伤口为由把邢大力叫回房间,然后吩咐护卫们赶紧把马车上的柜门给搬到张健屋子。这邢大力表示要住在马车里帮夫人看着,但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可等了许久,酒楼的人已经把餐都送来了,却是不见红娘子;张健连忙问酒楼小二道:“我们的人呢?” “谁?” “就叫餐那个小娘子!” “没回来吗?她把菜单放下就走了啊。” “好了,我们自己去找,你们下去吧!” “是,客人!” 张健连忙让冉天育带人去找,邢大力却是不急:“健小哥,她估计是看热闹去了,别管她,丢不了。” “可这都半个时辰了!” “没事,以前老这样,她最喜欢看热闹了!” 正说着呢,只见这丫头慌张的回来了,还背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健哥,快救人,这是李员外家的举人老爷!” 李员外家的举人,不就是红娘子未来老公李岩吗,张健一边叫人去拿药箱,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被人套麻袋打了,我过去也是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 第66章 关中游侠 其实红娘子没说的是,她一开始看着有江湖人士蒙着面套麻袋打举人,她还在一边叫好。要不是没蒙面,她都想上去踹俩脚。 有官差过来,她甚至还扰乱秩序帮他们撤退。这年头没摄像头,官府抓不到人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特么确认几个江湖人走脱后返回来才发现被打的是李岩,都被打成猪头了,牙都掉了几颗。 准备背着他去医馆来着,可想到健哥就是神医嘛,所以就赶到了这里。 张健看着眼前这个熊猫眼猪头摇摇头,开始给他上药,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擦红花油消肿,给吃一颗布洛芬缓解疼痛。 等这货悠悠转醒,看了一眼上药的张健,虚弱的说道:“多谢兄台!” “不必谢,是红娘带你来的!” 他看向红娘子,后者连忙道:“李举人,是我,刑家班走绳的红娘!” “多谢!” 这货少了几颗牙,说话有些漏风,红娘点头道:“不用客气,前些日子我们遇到了你父亲李员外…………我几个师弟师妹都和他在一起呢,他过两天就到。你安心养伤,健哥可是神医,连脓疮都能救活!” “红娘………父亲……别告诉我家人………” 看来这个家伙是红娘子的第一偶像,她激动的说了一大堆,很明显,人家多少有些不想搭理她。 “嗯,对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他摇摇头:“我不几道………听口音……系……关中银!” “你说是帮你报官,还是等你好了一起去找场子,那几个人的身形我记得!” 他摇摇头没再说话,张健这时说道:“好了红娘,他需要休息,等他好了再说,先去吃饭吧!” “健哥,他呢?” “你看他的嘴能吃饭吗?我给他输个葡萄糖,有了这个就不用吃饭了!” “好………” 看到这个家伙,张健也想到周王世子该怎么弄到现代了,套麻袋装走就是了嘛,这种事老太太拿手。 张健给他输上液交代道:“红娘,你去盛饭,然后回来看着这个瓶子,里面的药下到这里就喊我,明白吗?” “嗯嗯!” 邢大力要守马车,这丫头要照看李岩。张健来到客厅,找到老太太,把他的想法一说,老太太兴奋道:“好,这事老身最熟,交给我便是!” 她说的时候,还回忆着,似乎很怀念这样的事,很久没干了啊。 张健匆匆吃完饭,便回到现代把一堆礼物给搬了回来。 看到崇祯给周王买的两箱酒,他也嘴角抽抽,而张嫣买的东西也不多,热水袋、各种饼干面包、还有两盒口子窖。 去送礼物的事就不用张健去了,小顺子带着瘸腿邢大力以及两个护卫去就好了。老太太也带着俩护卫出去了,说是去踩点。 张健替下红娘子看着李岩,她和冉天育一起出去找一些靠谱的人。 开封这地界没有标局的,人家各大商行都有自己的护卫,规模最大的就是周王府私护了,他们专门聘请的这样的人才,不接私活。 但是有零散的散标班子,无铺面,在南门、马市街口蹲活,单人或三五人组队接短途小货、家书护送,也就是暗标; 还有就是周承山这样返程顺路的标师,张健要找的就是这种返程顺路的。当然,陕西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标局,多是各大商家抱团的商队形式,也有散标班子; 这个时期还没有“关中刀客”这个说法,这时期被称之为“关中游侠”…………… 红娘子和冉天育并肩走在开封城南的大街上。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但红娘子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些热闹上。 “天育,你说健哥要找什么样的标师?还非要找老陕。”红娘子边走边问。 “可靠的,最好是对陕西地面熟的。像周标头那样,懂规矩,能花点钱处理一些小事。我们时间有限,得尽快赶到陕西。” “嗯,我明白了。”红娘子点了点头。 老陕是河南人对陕西人的称呼,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曹门附近。这里是开封城的东南角,出了曹门便是南关城外的一片空地,平日里聚集着不少等着揽活的散工和脚夫。 而在这群人中间,最扎眼的便是那些关中汉子。 这些人或蹲或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闲聊,有的则闭着眼睛靠在墙根下晒太阳。 他们的衣着打扮与开封本地人截然不同——青褐短褐,黑布裹住发髻,额间勒着一条旧抹额,裤脚紧紧缠着麻布行缠,脚下是磨得粗糙的皮札鞋。 牛皮宽带束在腰间,斜挎一柄木鞘朴刀,背后斜扛一根沉木鞭杆,外搭一件半旧的白羊皮坎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彪悍之气,让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今年开封城的老陕比往年多,那是因为从陕西跑路的人多,要雇佣他们。而去陕西做生意的却是不多,故而在此聚集。 红娘子扫了一眼,目光在这些汉子身上一一掠过。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三个人身上。 那三个人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正围着一个酒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另一个瘦高个,鹰钩鼻,眼神阴鸷;第三个是个矮壮汉子,正嘿嘿笑着说着什么。 红娘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身形……这个背影…… 她拉了拉冉天育的袖子,低声道:“天育,你看那三个人。” 冉天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那个络腮胡子和那个瘦高个……”红娘子咬着嘴唇,“我认识他们的身形。今天上午,套李岩麻袋的,就是他们。” 冉天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确定?” “基本确定。”红娘子目光坚定 冉天育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想怎么办?” “先过去问问,就说我们要雇人去陕西,探探他们的底。” 冉天育点了点头,跟着红娘子走了过去。 那三个游侠看到有人走过来,停止了说笑,打量着红娘子和冉天育。络腮胡子上下扫了红娘子一眼,顿时惊喜的咧嘴笑道:“小娘子,多谢晌午出手相助!” 红娘子尴尬的看了冉天育一眼:“我不认识他们!” 冉天育也能猜到怎么回事,点点头保证道:“我会保密!” 几个汉子一头雾水,红娘子开门见山道:“几位大哥是关中来的?” 络腮胡子回道:“小娘子眼光亮得很。没错,额弟兄几个是打潼关过来的,想着在开封寻一趟标活,凑够路费就回西边去。要是有往西北去的差事那就再好不过。咋咧,小娘子有营生要托付额们?” “有。”红娘子点了点头,“我们要去陕西,需要几个得力的人手护路。几位大哥要是感兴趣,价钱好商量。” 络腮胡子眼睛一亮,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去陕西啥地方?” “潼关吧。” “看晌午你帮衬过额们的份上,标利就不收咧,管上吃喝住店,再把路上的开销应付下就行咧!” 红娘子眉头一皱,这几人不像无缘无故打人的人,他们有本事,要是不安分,早加入流寇了,没必要混成这样。 冉天育开口了:“几位,我们不差钱,要的是快速赶到陕西!” “这事情不难办,额们去找袁大哥。只不过他接营生挑得厉害,你跟额们说说,这趟是押啥标货……” “跟赈灾有关!” “这就没问题咧,留个地址,一个时辰后额去找你们!” 他们准备走时,红娘子叫住了他们:“等等!” “小娘子还有啥事?” “中午为什么打那个举人?” 这话一出,络腮胡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闹了半天,小娘子是替那位姓李的举人出头撑腰哩。” “为什么?” “为什么?”络腮胡子啐了一口,“后生那张嘴实在太贱咧。前几日额弟兄几个在茶铺里头歇着喝茶,听见他在那儿高谈阔论,说温体仁温大人是奸佞之臣,祸害家国百姓。还说朝廷派温大人去陕西放粮赈灾,是昏了头哩。 他骂额们到没啥,可不该糟践温大人。这儿是城里头,额们不想连累朋友,只打算教训他一顿。要是换到城外野地里,早下手给他杀咧!” 红娘子还要说什么时,被冉天育拦住:“这就说的通了,几位做的对。红娘不认识温大人,见谅。我们住在………,两个时辰后见!” “这位小哥认识温大人?” “当然,我们这次就是去助他的!” “哈哈,那这就更好办咧,只要额弟兄们一句话,关中的汉子们,铁定帮着护货!” “要保密,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陕西,只要五个人,这里恨温大人的可是不少!” 络腮胡子脸色一变,郑重的点头道:“懂咧,等着俺给你回话!” …………… 第67章 袁宗第 回去的路上,冉天育也给红娘子解释了一下温体仁在陕西以工代赈的事,红娘子也信了七八分。至于不信的部分,则完全是她对李岩的崇拜了 。 二人回到丰月楼的院子时,张健正坐在客厅里,看着崇祯提供的豫陕旧图,对照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用铅笔在一张a2素描纸上画着新图,做着标记。标注着陕西各府县的驿路和关隘。 搞雕刻的,画个图还是没问题的。看到冉天育二人进来,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找到人了?” “嗯,找到了。健哥,关中游侠很多………” 冉天育把事情汇报了一遍,张健还没来得及感慨温体仁,院门就被敲响了。 冉天育去开门,门外站着络腮胡子马三,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 把二人领进客厅,张健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高大汉子身上。 给张健的第一感觉是:“好高。” 是一条真正的关中大汉,身高绝对过两米了。 他进门时需要微微低头,以免撞上门楣——客厅的门槛在开封已算高大,可在他面前仍显得矮了几分。 虎背熊腰四个字,仿佛天生就是为他造的。腰间那条牛皮板带已经磨得发亮,上面挂着一柄无鞘的朴刀,刀柄被汗水浸润得油黑发亮,显然是从不离身的物件。 他的脸膛是关中汉子特有的紫酱色,颧骨高耸,眉骨粗重。下颌的短须修剪得齐整,不像寻常武夫那般邋遢。 “二位,这位就是山主张公子。”冉天育侧身让开介绍道。 大个子跨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浑厚:“额是袁宗第,绥德过来的,见过张公子。” “额叫马三,潼关地界滴,见过张公子哩!” 张健连忙起身还礼:“二位客气了,小弟张健,久仰大名。”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番,都在心里给对方打了个不错的分数。张健招呼道:“袁大哥请坐,马兄弟请坐。” 这马三不知道,但这位袁宗第可是将来李自成麾下的五虎将之一啊,大顺军右营制将军,封“绵侯”,五营主帅之一。 李自成兵败九宫山后,他没有降清,率领闯军余部联明抗清,永历朝廷封其靖国公。 遭南明文武官员排挤,又进入川鄂三峡山区,成为夔东十三家核心之一,盘踞巫山、巴东一带深山坚持游击战十余年 。 康熙初年清军大举围剿,友军刘体纯自尽,他率残部苦战于黄草坪,力竭被俘。拒不接受清廷招降,在巫山被清军处斩,从容就义,一生没有投降清廷。 别的起义军将领多少都有些污点,可他却没有,从来不会欺压百姓。 不过他现在还没造反,看样子还成了温体仁的粉丝,这就好办了……… 分主客之位坐好,红娘子端上茶来,袁宗第接过茶杯时用的是左手。张健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又是一动——这是个左撇子刀客。在实战中,左撇子往往比右撇子更难对付,因为对手习惯了防守右侧的攻击,面对左侧的攻击时会慢上半拍。而战场上半拍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张公子,”袁宗第开门见山道,“听马三兄弟言传哩,你们是要往陕西去哩?还是跟温阁老赈灾的事扯着干系咧?” “正是。”张健放下手中的铅笔,抽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图纸忽悠道:“你看这个,我画的,这个叫大棚,冬天也能种菜,我去年试验过了,温大人不是在以工代赈吗?这个能让百姓冬天也多条活计。 还有这个,我在西域订的棉大衣和棉手套、棉鞋子、棉帽子,样子虽然难看了点,但穿上绝对保暖,还行动方便,冬天在外面干活也冻不着,我订制了初期三十万套。” 张健说着,就朝冉天育喊道:“天育,拿两件棉衣出来,要大号的!” “是,公子!” 张健继续忽悠:“另外还有数十万担耐寒耐旱的良种,签收人是我,只有我到了陕西,他们那边才会起运,而且会赶在明年开春前送来,过时不候。因此,我必须在十天内赶到陕西,路上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这二人听的目瞪口呆的,这时的冉天育也送来了两件后世的军大衣。 “来,二位,这两件送你们了,先试试!” 二人懵逼的接过军大衣,在冉天育指点下穿好。互相看了会,不算太丑。活动一下筋骨,确实方便。摸了摸毛领子,他居然不认识是什么动物的毛。(其实就是人造仿毛) 袁宗第又看了张健一眼,那目光不凌厉,却有一种穿透力,仿佛要看到张健骨头里去。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公子,你还有别的啥东西能做证明?” 这显然是不信了,也是哈,光靠几张图纸和两件军大衣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张健双手一摊:“每人二十两银子,包吃包住,再加一匹马,去潼关。我若是对陕西百姓或温大人一点不利,刀在你们手里,我的脑袋随时都能取!” 袁宗第和马三对视一眼,忽然仰天大笑,又齐齐单膝下跪;“哈哈哈哈,大人在上,受小民一拜咧!” 张健懵逼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谎言他们不信,反倒是这句话他们信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不信,为什么这句话信了?” “温大人身边跟个蓝田滴铁匠汉子,姓刘,跟那些赃官坏水有深仇大恨哩。早先温大人也是这般给他说嘀,现如今这汉子就成咧温大人的贴身护卫咧!” “刘……刘宗敏!” 张健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泥马可是李自成麾下第一战将啊,杀了老婆孩子给李自成表忠心,李自成被打的只剩十八骑,就包括他在内,仍然不离不弃。 对京城权贵“拷响”也是他主持的,据说陈圆圆也是他睡的…………,这温体仁玩的真大,敢收他……… “大人认得温阁老哩?还认识刘铁匠?” “略有耳闻,温大人与我说过!” “大人,不该问的额们不问,额们立马去收拾东西,咱后天就动身咧!” “等等,你看看这张图,潼关距此八百多里。我还得在这里停留两日,大后天动身,我计划把时间压缩到五天,你看怎样?” 袁宗第仔细看了一遍:“大人,这图画得实在太好咧,额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细致的地图哩!” “废话少说,先规划一下,到哪里落脚,到哪里吃饭,每天的行程至少要两百里。” “嘶,额看看!” 袁宗第认真的看着,马三也凑过来抓耳挠腮,袁宗第嫌弃道:“你个愣娃又瞧不明白,往旁边靠一哈去!” “谁说额看不懂哩,你瞧,这是洛阳,前年俺还在这地界跟河南蛋子打过架。这是王屋山,这里王家店的羊肉泡馍香滴很,再往前头走,就到潼关咧……” “成天就记着吃哩!” 二人斗着嘴,由此也能看的出来,这个袁大哥也没那么严肃。 看了半天,袁宗第起身,手不时的指着地图道:“五天没啥问题,就是这块地界……还有这块地方……路上得啃两顿干粮,野店信不过。走到这一片,还得在野地里将就住上一晚上!” “行,就这么定了。天育,取五十两定金过来!” 冉天育随即掏出五锭银子,可袁宗第只拿了一锭:“这就够咧,全程都够咧,额们先告辞,后天清早碰面!” 说完,转头就走。张健摇摇头,也没强求,两顿干粮嘛,提前准备上,让他们吃顿好的…………… 第68章 李岩也要去陕西 送走了袁宗第,张健回到院子里,心情大好。 他正要回屋去看看李岩的情况,却看到李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门口,扶着门框,一脸肿胀地看着他。 “李兄,你怎么起来了?”张健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你的伤还没好,得多休息。” “躺不住了。”李岩的声音还是有些漏风,但他的目光却很清醒,“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袁宗第……是温体仁的人?” “不是温体仁的人,是支持温体仁的人。”张健纠正道,“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李岩激动的,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温体仁是什么人,我比你们清楚。 他在浙江当巡抚的时候,就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现在到了陕西,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捞钱罢了。这个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可以出卖任何人,你们都被他骗了!” 估计这货也听出马三的声音来了,张健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扶着他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让红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才缓缓开口:“李兄,你对温体仁的了解,是从哪里来的?” “从邸报上,从同窗和老师的信中,从陕西过来的商人口中。”李岩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自己去过陕西吗?” 李岩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亲眼见过温体仁在陕西做的事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听到的那些消息,可能并不全面?”张健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一丝指责的意思,“我不是说温体仁一定是清官,但至少,我们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而不是人云亦云。” 李岩沉默了。 张健继续道:“李兄,我也听说过你,你素有才名,也有一颗济世安民之心。你应该知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 从前我和你一样,觉得他是个奸臣,是个贪官。可我见过他,他说过:以前当官,他遵循‘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原则,而现在他知道错了,他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你看过他的《赈陕疏》吗?” “张兄,不瞒你说,他给我来过信,邀我去陕西做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邀请我这个小小举人,就特意打听过他,所以我知道很多。” “那咱们不说他温体仁,李兄可知道,陕西现在是什么光景?” “知道一些。连年干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流寇蜂拥而起。朝廷虽然拨了赈灾粮款,但远远不够。这些是我亲耳从那些逃到这里的陕西人口里问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我问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 张健缓缓点着头:“我算是明白了,你问过这些游侠吗?” 这家伙嘴角一咧,又一阵疼痛袭来;话说不出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示意挨打也多是因为这个; 张健忍着笑,又憋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李兄,你问的都是那些能吃饱饭的人,你进京赶考过吧?应该能知道路上的花销吧?陕西成那样了,他们依然能雇得起护卫,能跑到这里。 换作是你,你会无动于衷吗?朝廷所拨的赈灾银前后数十万两,但层层克扣,到了陕西真正用来买粮的只剩三成,这还没算完,你知道灾年的粮价吧?” 李岩再次沉默,他当然知道灾年的粮价,每到那个时候,就是老爷们清仓的时候,以前卖不出去发霉的粮食都会卖给朝廷,他们送礼往衙门推销。 可陕西连着好几年灾,发霉的粮食应该早用完了吧? 他瞪大眼睛,信了大半。但还是倔强道:“他们说过,他们再不跑,命都会搭上,温体仁疯了,在陕西杀的人头滚滚,就算是没错的家属也会让粗鄙武夫赶着去做苦力,不干活没饭吃。他们说的声泪俱下,不似做假!” 张健转身吩咐道:“天育!” “到!” “把我那面全身镜拿出来。” 一面现代镜子,外面包着塑料,高约170cm,宽45cm 。这是张健自己用的,也是中午来到这里才拿出来放他卧室的。 冉天育拿出来,李岩看到一惊,仔细照了照自己鼻青脸肿的样子,惊讶道:“张兄,你这是何意?让李某看清自己?” 张健无语,这些古人在每件事情上都会去想其中的含义。他摇头道:“李兄,我想问你,这面镜子值多少钱?” “这………这无可估价啊!” “我想拿它换两万石粮食,不要发霉的粮食,能换上吗?” “绰绰有余!” “那好,你拿去换,然后去南门找那些游侠,雇佣他们把粮食运到陕西,就说是你捐的,只当救灾粮。” “这是何意?你拿出如此宝物,就是想让我看清什么人值得信任吗?我知道那些游侠有他们的规矩,他们会送到,可李某岂是贪功之人?” “你看看,我的行踪需要保密,所以借用你的名。那些除了一把刀,就一无所有的游侠,他们也正好想回家。 而你所说的声泪俱下的人,他们带着大批银子,没有丝毫这心思,他们一心想着扳倒温体仁,夺回他们的土地和房产。依我看,温体仁还是杀的太少了,只让他们留下粮食和房产以供灾民居住,没有要他们的脑袋,还留下了部分金银细软。” 李岩没说话,张健继续说道:“你若是有兴趣,不妨跟我们走一趟,亲眼去看看温体仁在陕西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事实证明他真的如你所说是贪官污吏,那我张健砸锅卖铁也要雇人杀了他。但如果事实证明他确实在为百姓做事呢?” 李岩抬起头,看着张健,肿胀的眼缝中透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你真的愿意带我去陕西?” “只要你愿意去,哪怕你去了只是去施粥,就用这批粮食。” 李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许久,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陕西!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温体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粮食的事交给我,我能给你换来五万石,租赁的车马和雇佣那些游侠的费用李某出了。” 张健点点头道:“我们大后天出发,你只有两天时间,不要暴露我们,也不要暴露这里!” “明白!” “不要吃饭,早晚记得回来上药,回来输液!” 李岩点点头出去了,丢下一句:“这宝物先放这里,我待会来取!” “好!” 伤还没好,忍着疼出去的,不过也无碍,马三他们主要是攻击他的面部和上半身,而他又护着头,所以腿上倒是没受什么伤。 红娘子站在廊下,她听了很久,全程都听下来了。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给大家烧水。 火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是她此刻的心情——有些期待,有些忐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天,他们就要启程去陕西了。 她不再是那个走绳卖艺的邢家班红娘,而是这支救援队伍中的一员。更重要的是,李举人……也要一起去…………… 第69章 抠门的崇祯两口子 李岩家在开封有自己的铺面,卖粮食的铺面和杂货铺都有。前世他就是因为私自给难民施粥,被县令诬陷并抓入大牢,然后被红娘子带人救出来的。 (其实他自己走走关系,认个错也能出来,只是被红娘子打破县城一救,他不是反贼也是反贼了……………) 他先是吩咐自家粮店的掌柜,粮食不卖了,关门,再让他去别的铺面拿上银子去联络买剩下的粮食和马车。 银子不够,就去家里调用,那面镜子他没打算卖,打算留在家里。五万石粮食也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加上来回花销和雇人,这是他家能拿出的几乎所有现银。 一石粮食在现在的开封是二两银子,十万两嘛,加上别的,大概十四万两银子就够了。 双套军用大车军营里有,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租上。从这里到豫西这一段一路平坦,一车能装二十石,五万石粮食,平均两人一辆车,他需要雇佣最少三千辆大车和六千人。 这年头,别的不多,闲置劳动力可不少,完全没问题的。 到了豫西,这些人正好吃了一部分,剩下这段不好走的路正好能通过。 就是这数千人的车队他还没管理过,他不计划和张健一起走,计划锻炼一下自己,倒是红娘子还傻呼呼的认为他会和她们一起……… 李岩不知道那面镜子的具体价格,但知道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是三百两,且有价无市。 这面镜子有几十个巴掌大,加上那么完美,那玻璃也要厚很多,张健换两万石粮食明显是贱卖了……… 掌柜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问他怎么回事,他也没说,只说是自己摔的。 他在自家杂货铺,又拿了两匹布,才回到张健那里。 风风火火的进来,加上那猪头熊猫眼,看着有些滑稽。那面镜子还在那里放着,他摇摇头,似乎是在埋怨张健暴殄天物。 然后用布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他没有带下人,知道这里需要保密。可上半身都是淤青,包起镜子来有些困难。 红娘子见状主动跑过来帮忙,一边包一边跟他讲张健研究药方的事,还说他父亲受伤并被他治好的事。 这次他没有嫌她烦,耐心的听完,宽慰了几句,又去看了看刚送礼回来的邢大力。 转身朝着客厅鞠了一躬,张健也没看见,但知道他在外面干啥,朝着门外喊了一句;“红娘,你这两天就跟着李兄,帮衬着他!” 红娘子心中一喜,然后又问道:“可是,谁给大家跑腿啊?” “又不出远门,天育他们认得路了,你放心!” “是,公子!” 说完就欣喜的扛起全身镜,催促着李岩赶紧走。他再次行礼:“多谢张兄!” 转身带着红娘走了,他家掌柜起初认为他要败家,准备告诉他爹来着。结果看到镜子,也认为是赚了,更加积极的去凑粮去了………… 小顺子这时在和张健汇报着行程,老太太还在外面踩点,没回来。 “健哥,你是不知道,太康伯家的小妾太不是东西。我们先去的周家,她硬说恁买的东西不如陛下给周王的东西好。咱家辩解一番,她还敢反驳!” “好了,咱们下次不给他们送了,太康伯应该要去京城住了。” “嗯。” “周王什么反应?” “他倒是客气的多,给咱家和邢大侠各塞了十两银子呢。” 说着,就把银子掏了出来,张健看了一眼:“给你你就收着,多存点钱,买个像样的物件,下次过去换个手机。” “嗯,我记下了,奴婢叩谢天启爷!” 他连忙跪下磕头。 其实太康伯也给了赏钱,不过被小妾贪污了,小顺子知道,所以才生气。 不是谁都有资格买手机的,每个人只能搞十个账号,现代的知情人有限,所以这个手机也得限制嘛。 但这些去过现代的人都知道手机能自己买许多东西,小顺子当然激动了。 张健看了一眼羡慕他的护卫说道:“你们别羡慕,都有机会。名额有限,实在不行,几个人合伙拥有一台也是可以的!” “多谢公子!” 合伙拥有也不错嘛,小顺子闻言,主动道:“哥几个凑些钱,咱们买个好东西给大小姐,咱家的手机,哥几个共用。那边的东西不能过来太多,多了不值钱,都给咱家悠着点。” “好……我等听公公的!” 张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做的不错。不得不说,这太监太懂事了。当然,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地位不是能单独拥有手机的人……… 崇祯前后派到现代的亲信锦衣卫、太监、宫女不到五百人。这些人除了在大明的微薄俸禄,在现代也有工资,崇祯一个月给他们发三百块钱rmb。 其中只有十块钱是他们可以自由采购的,剩下的只能买孙发运来的粮食、糖、盐等散装的普通物资,后来还加了散装面包、饼干什么的。 一个月有一天假期,由张雅等人分批拉着他们去超市采购,买来的值钱东西还得由王承恩几人统一收购,给他们换成银子寄回家里。 总之,他们每月也能往家里寄不少东西的。什么东西值钱,全靠他们的眼力,东西也是一天一个价。王承恩他们也不会太坑他们,卖了东西,都有账单,他只收三成手续费。 当然,你要留着自己用也是可以的,但不能留太多。 这比棒子的人来我国打工还严格,就这,这些人依然感恩戴德的………… 周家和周王家都给了回礼和回信,小顺子隐晦的提醒过,陛下需要药材,周家小气,给了一株五十年的人参和两袋子枸杞。 小顺子认为,这肯定也是小妾贪污了。 周王就大气了一些,牛黄、狗宝、猪砂、马宝都有,另外还有龙延香、人参等等,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每样都价值不菲。 牛黄不说了,这狗宝也是狗的结石形成的,形成周期长达5至8年,仅约0.03%的犬只可能产生结石,现代的年产量不足200公斤。价值在每克800~1500元之间。比牛黄和黄金要值钱一些。 马宝和猪砂同样是结石形成的,价格要差很多,马宝几十元一克。猪砂价格波动大,看品相,每克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但现代的猪砂多来自养殖场,那个价格便宜,可明朝的就不一样了嘛……… 总之,崇祯这个货这次是大赚了,周皇后昨天就在现代住着了,就等着这个呢,两口子都挺抠门的………… 把这里的事交给冉天育,让小顺子守着门,张健就带着这些东西去了现代。 周皇后一一检查过后,把枸杞留下送给大家喝,剩下的让张雅估了价,连上包装的盒子,总共两千多万吧。 周皇后默默的嘀咕道:“这老周王太小气了,才给这么点回礼!” 在座的张嫣、张雅、张健集体无语:你丫给了五百块的礼物换了两千万还不知足? 周皇后也看出来了,苦口婆心道:“皇兄皇嫂,陛下用钱的地方多,偌大个国家,又是你们所说的小冰河时期,这点钱也只是聊胜于无啊。” “行了,知道你们的难处。” 大家也点着头附和着,毕竟这皇后现在是连亲爹都坑啊………… 周皇后不好意思的问道:“皇兄,你上次装袁大人的胆用的液体叫什么来着?” “福尔马林,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多人不是老想尸身不腐吗,陛下也放出风去了,说是皇宫研制出了一种神水,尸身泡在里面可保千年不腐,多是太监用的。” “沃日,你们真有才。那玩意只能保上百年外形大体完整。你们计划卖多少钱?” “百年就够了,反正陛下定了,对外说是需要各种珍贵原料,还要耗时很久,一斗最少需要百两黄金的成本!” 这些古人的脑子要比想象中的转的快多了,他们只是见识少,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比现代人笨很多。 这泥马一斗百两金子,还是成本,不知道他要卖多少金子呢。这要用福尔马林泡住一个人的话,怎么不得十来斗? 张雅这时说道:“需要的时候找我就行,这东西在网上不太好买的!” “多谢大小姐!” 张健这时也该回去了,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周王世子见了这里,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陛下会把他先带到皇宫,这里只带他见识两个时辰,两天后再从这里放回开封府,他不会知道这里的物价的。” “得,我先回去了,袁夫人那边随时都可能有消息!” “皇兄保重,这里随时有人接他!” ………………… 第70章 世子不见了 大明自成祖起,亲王成年后必须就藩封地,终生不得离开封地且禁止随意出城或回京,此制度称为“之国”。 亲王府建筑仿照紫禁城,周长约三里三百零九步五分,设有承运殿等三大主殿及社稷坛等设施,采用青绿点金等皇家装饰; 郡王府规模较小,按规制仅设四十六间房屋。王府官制设文官、武官和内官三大系统,与中央官制相关又具独特性。 可偌大的王府,加上偌大的开封城,对于周王和周王世子来说,还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大明的王爷就是这样被当成猪养的,虽然锦衣玉食,可大部分依然怨气冲天。 也因此,周王世子朱恭枵,奔五十的人了,依然是个纨绔。 不过,他比其他宗室的心态要好很多,躺平吗,谁不会啊。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勾栏听曲。 哪怕家里妻妾成群,也丝毫不影响他此爱好。俗话都说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嘛; 开封城的各大红倌人他都认识,也都是她们的常客。反正当初的太祖不怕子孙不干正事,反而就怕他们上进。只是不知道这如今的局面,是不是朱棣愿意看到的………… 开封城的夜晚,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世子朱恭枵换了一身寻常富商的衣裳,坐着青呢小轿,怀揣着一红一白两小瓶酒,晃晃悠悠地出了王府侧门,沿着南大街一路往西,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大院,朱漆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醉花荫”。 醉花荫是开封城数一数二的青楼,走的是雅致路线,讲究低调奢华。大明和大宋不同,开封最高端的青楼,没有临街花哨门面,均藏在大院落里。 反而中档的勾栏却是依附闹市的酒楼,汴河州桥两岸,很多酒楼后院带乐阁,前边吃饭饮酒,后院设厢房,唤乐妓弹唱陪酒。 醉花荫里的姑娘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能对上几句,接待的多是城里的文人墨客和官吏士绅。当然,像朱恭枵这样的宗室子弟,更是这里的常客。 在这里,不是你有钱就能找到姑娘的,你还得有才气。 姑娘们分清倌人和红倌人,其中清倌人卖艺不卖身,遇到心仪的人,又能拿出相应的钱财才能约到。就这,你顶多聊几句,连手都碰不到。 想一亲芳泽,那得聊到人家愿意才行。实在没有看上的,她们会在过气前举行开苞大会,老爷们通过竞价得到其的初夜权。从此之后,才会正式转为红倌人…………… 朱恭枵刚走到门口,龟奴便殷勤地迎了上来:“哎呀,世子爷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怜香姑娘正念叨您呢!” 朱恭枵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丢了过去:“赏你的。” “怜香姑娘刚沐浴完,正在房里焚香呢!”龟奴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在前引路。 朱恭枵这样的老色胚,几乎是约不到清倌人的,可他做梦都想。这个叫怜香的就是他通过竞价得到过初夜的。老色胚发过话,怜香不能接待其他客人,所以一直给他留着。 这代价可不小,反正老鸨子一直信誓旦旦的说怜香姑娘一直给他留着的,没接待过别的客人。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只要朱世子相信就行。 这样的女人,他好几个呢,也不说赎回去。以前赎回去过,可到了王府后院就没那感觉了嘛,还不如往这里跑…………… 朱恭枵轻车熟路地来到最后排靠外墙的一座二层小楼,他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焚着上好的沉香,淡淡的烟雾从铜炉中袅袅升起,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坐在窗边的琴案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这便是醉花荫曾经的头牌——苏怜香。 苏怜香生得一副好皮相,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含着三分笑意七分柔情,顾盼之间,自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风情。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坠马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加上那三寸金莲,看上去不像是青楼女子,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闺秀。 “世子来了。”苏怜香起身,盈盈一礼,“妾身还以为世子今日不来了呢。” “怎么会?”朱恭枵笑着走上前,从怀中掏出那一红一白两小瓶酒,放在桌上,“本世子今日得了几瓶好酒,特意带来两瓶给怜香尝尝。” 苏怜香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呀,这是……琉璃瓶?好生精致!” “可不是一般的琉璃。”朱恭枵得意地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一股清冽的酒香便飘散开来,“你闻闻这香味,跟咱们中原的酒完全不同,你喝白的,我喝红的,成双成对。” 苏怜香端起酒杯,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浅浅抿了一口,点头赞道:“果然是好酒。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世子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等佳酿?”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吐槽粗鄙烈酒。 “一个朋友送的。”朱恭枵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喜欢的话,改天再给你带两瓶。” “那妾身可就却之不恭了。”苏怜香微微一笑,又给朱恭枵斟满了一杯。 两人对酌了几杯,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朱恭枵今日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日多了些,苏怜香一边给他斟酒,一边适时地附和几句,偶尔插科打诨,逗得朱恭枵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两瓶酒已经见底。朱恭枵觉得有些燥热,松了松衣领,目光在苏怜香身上流转了一圈,笑道:“怜香,今夜……本世子不走了。” 苏怜香脸颊微红,低下头去,轻声道:“妾身这就让人准备热水。” 她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了丫鬟几句,然后关上门,转身走回床边,开始铺床叠被。朱恭枵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一阵惬意——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什么宗室责任,什么天下大事,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的温柔乡。 他站起身,正准备宽衣解带,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 “怜香……本世子怎么……有些头晕……”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床上,鼾声如雷。 苏怜香愣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世子?世子?”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鼾声。 苏怜香无奈地摇了摇头,等送水的丫鬟放下水走后,准备替他脱去外衣,让他睡得舒服些,忽然听到窗户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窗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苏怜香的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张口呼叫,那黑衣人已经一个箭步冲到面前,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颈侧轻轻一按。苏怜香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衣人将她轻轻放在地上,确认她只是晕过去了,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鼾声如雷的朱恭枵,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来人正是袁宋氏。 她将被子一卷,把人裹成了一个粽子,扛在肩上,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她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两个蒙面侍卫张网以待。她把人往下一扔,俩侍卫稳稳的接住,接着自己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巷子里,把人?进马车,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第二天一早,苏怜香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疼欲裂。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朱恭枵连人带被子都不见了踪影。 她愣了半晌,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来人啊!世子不见了!” 醉花荫顿时乱作一团………… 第71章 懵逼中的世子 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内,朱恭枵正躺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榻上,沉沉地睡着。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还在醉花荫,苏怜香正在给他弹琴,琴声悠扬,酒香醉人。然后画面一转,他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四周站满了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正低头看着他,窃窃私语。 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一缸温水里,浑身酥软,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正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透明玻璃杯没见过,但看上去很高级; “皇兄醒了?睡得可好?” 朱恭枵茫然地看着四周——雕龙的梁柱,明黄的帷幔,鎏金的香炉……这一切,都不是他熟悉的醉花荫,也不是他家王府。 “这……这是哪里?” “这里是紫禁城。”那张年轻的脸微笑着说道,“朕的乾清宫。” 朱恭枵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浑身无力,只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你是……” “朕是朱由检。”年轻人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皇兄,欢迎来到京城。” 按照辈分排下来,朱恭枵和朱由检是同辈,都是朱元璋第十一世孙,木字偏旁部首。 朱元璋给儿子们各定的二十个字辈都不一样。成祖朱棣(燕王)一系: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周王朱橚一系:有子同安睦,勤朝在肃恭,绍伦敷惠润,昭格广登庸。 朱由检朱由校的由字都是第十个。朱恭枵的恭字也是第十个。所以叫声皇兄合理………… 朱恭枵觉得自己一定是还在做梦。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明明记得昨夜在醉花荫,苏怜香正在给他铺床,他正准备宽衣解带,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现在,他躺在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榻上,头顶是雕龙画凤的藻井,身旁是鎏金的蟠龙香炉,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味——这种规格的寝殿,整个大明朝除了紫禁城,不可能有第二处。 他再次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依然使不上力气。崇祯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又在他背后垫了一个引枕,让他靠得舒服些。 “皇兄不必着急起身。太医说你酒力还未完全消退,再歇一歇便能恢复。” 不知道老太太下了多少药,现在还这副样子,也许是惊吓的吧; 朱恭枵靠在引枕上,喘了几口气,目光在崇祯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他虽然没有进过京,但崇祯的画像他是见过的——每年元旦,各地藩王都会收到朝廷赐下的御容画像,以示皇恩浩荡。眼前这张脸,虽然比画像上年轻一些,但眉眼五官,确实与画像一般无二。 “你……你真是陛下?” “如假包换。”崇祯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朱恭枵手中,“这是朕的贴身佩玉,皇兄应该认得上面的龙纹和字号。” 朱恭枵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和田白玉,温润细腻,雕着五爪金龙。这种形制和工艺,绝不是民间能仿制的。 他沉默了片刻,这感觉太真实了。 他试着把右手放在左手胳膊上,又放在胡须上。可养尊处优的他终究是舍不得掐一下自己或拔一根胡须,确认是不是梦,然后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是不是梦,自己都不能失了礼数。哪怕是假的,对方也定有所图,自己也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臣……周王世子朱恭枵,参见陛下。请恕臣不能起身行礼之罪。” “皇兄不必多礼。”崇祯收回玉佩,重新系回腰间,“皇兄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朕慢慢给你解释。不过在此之前,皇兄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御膳房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朱恭枵本想拒绝,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于是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陛下了。” 崇祯拍了拍手,两个小太监端着食盒走了进来,在床前的案几上摆开——一碗八宝粥,一个鸡蛋灌饼,两根淀粉肠。两个面包,一杯牛奶。简简单单,却基本没见过。 朱恭枵也确实饿了,端起唯一见过的粥碗喝了一口,死也得当个饱死鬼,这是老朱家的传统。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他试着又掰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忽然愣住了。 “陛下,这……这……是白面做的?” “嗯。”崇祯点了点头,“朕知道皇兄心中疑惑,先吃,吃完朕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朱恭枵不再多问,他吃遍了山珍海味,却是没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埋头把所有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又喝光牛奶和粥,这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 “皇兄吃饱了?”崇祯站起身,“那便随朕来吧。” 两个小太监上前,替朱恭枵披上一件外袍,又扶着他下了床。他的腿还有些发软,走了几步才渐渐恢复正常。崇祯也不急,走在他身边,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速度。 两人出了寝殿,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一座高耸的城楼前。朱恭枵抬头望去,只见城楼巍峨,飞檐斗拱,正中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午门。 午门! 朱恭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虽然从未进过京城,但也知道,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只有皇帝才能在重大典礼时出入。 他站在午门下,仰望着那座高大的城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荒唐。 这绝对假不了! 他到现在还是懵逼的,一个被圈禁在开封城里的周王世子,居然真的站在了紫禁城的午门下。 “皇兄,随朕上去看看。”崇祯说着,率先踏上了城楼的台阶。 朱恭枵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朱恭枵虽然养尊处优,但毕竟年纪大了,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歇了几次。 崇祯也不催他,每次他停下来,便也停下脚步。 他指着远处的宫殿给他介绍:“那边是太和殿,朕登基大典便是在那里举行的。那边是文华殿,朕平日里在那里召见大臣议事。那边是武英殿………” 朱恭枵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越来越震惊——这些宫殿的布局、名称,与他从书本上读到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终于,两人登上了午门的城楼。站在城楼上,整个紫金城尽收眼底——正南方是笔直的御道,一直延伸到永定门;东西两侧是整齐的坊巷,民居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更远处,西山如黛,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一阵寒风吹来,朱恭枵打了个哆嗦,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眼前的景象。他生在开封,长在开封,四十多年来,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开封城外自己庄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北京城的城楼上,俯瞰这座天子脚下的帝都。 “皇兄,”崇祯站在他身边,双手扶着城垛,目光望向远方,“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把你带到北京来吗?” 朱恭枵摇了摇头:“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崇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皇兄,你觉得,咱们大明的宗室制度,怎么样?”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恭枵耳边炸响。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宗室制度?那是太祖成祖皇帝定下来的规矩,谁敢妄议? 但崇祯显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太祖皇帝定下宗室制度,是为了让朱家子孙世代享福,永葆富贵。 可两百多年下来,这套制度已经成了大明的毒瘤。宗室子弟多达数十万,每年消耗的禄米超过全国财政收入的三成。各地藩王对国家毫无贡献,却领着高额俸禄。 坐拥万顷良田,还不用交税,反而成了地方的负担。” 他转过头,看着朱恭枵,目光坦诚:“皇兄,朕说这些,不是在责怪你们。朕知道,你们也不想被当成猪一样养在封地里。可祖宗之法如此,朕也不能一朝一夕就改变。朕需要帮手,需要有人带头做出改变。” 朱恭枵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似乎猜到了崇祯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朕打算削减宗室俸禄,取消藩号,让宗室子弟自谋生路。”崇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朕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带头表态。所以选中了你。” “臣?”朱恭枵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陛下,臣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纨绔子弟,何德何能……” 崇祯打断他继续道:“朕需要一个真心为大明着想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应声虫。朕选中你,是因为朕知道,你心里有大明,有百姓。” 朱恭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寒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陛下想让臣怎么做?” “很简单。”崇祯说,“你只要默默接受就好,你们的番号虽然取消了,但还能再升,明年朕会举办一场针对皇室的科考,从而选拔有能力的宗室子弟去做官、带兵打仗。 之后你们就跟普通官员一样,造福大明,为大明建功立业。不一样的是,外姓和别人最多升到国公,死后追封为王。而你们可以直接升到亲王,哪怕远房宗室,而且有实际封地,有军队,有子民的国王。 没能力的,朕分给他们几亩地,和普通百姓一样好好在家种地交税就好。” 朱恭枵沉默了,这不还是削藩吗?还是彻底的削。 朱由检继续说道:“皇兄你放心,朕提前告诉你考题,你明年必然会高中,也就是说,你必然会当上亲王!” 他懂了,自己就是那个“立木为信”的木,给人做榜样的。 他的眼角闪过一丝精光,但又觉得不可能,他索性问了出来:“陛下,这封地呢?难道要大明再次慢慢封出去?承西汉制度?和太祖时期一样?” 朱由检摇摇头:“不,朕不要你们这些宗室留在国内争权夺利,朕要你们去海外,为大明治下一片万世基业。 朕会在十年内开拓海外的疆土。打下一个国家就封出去一个王,你们自己带着愿意跟着你的百姓和臣子移民过去,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治理。 至于带出谁去,就看你们在做官期间的所做所为,和社交能力了,百姓和臣子愿意跟你走才行。 朕期待有一天,天下所有人都是朱家子民。所有人都穿汉家衣冠,都用汉字,都学汉家文化。朕期待有一天,万国来朝,来的都是朱家子弟,汉家臣子!” 朱恭枵听得目瞪口呆,他见过地球仪,知道世界之大。但他从未想过,崇祯竟然有如此宏大的野心。 “海外?”朱恭枵皱起了眉头,“陛下,这太难了,如今的大明…………” “皇兄不必急着答复朕。”崇祯摆了摆手,“朕知道这件事太大,几个月前朕也不敢想,可如今不一样了,有祖宗保佑。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京城的吗?” 他猛然一惊:“今日几月几号?” “崇祯三年十一月初一,你昨晚戌时就在皇宫睡着了,之前你还在开封。是上面把你带来的,你当这个头,也是上面的意思………” 崇祯说着,又指了指天上。朱恭枵想到“祖宗”二字,他信了:“这……陛下……臣…”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跪向太庙方向磕了几个头:“不孝子孙朱恭枵……愧对祖宗……臣对万世基业没什么兴趣。” 崇祯有些意外:“哦?” “臣已经四十七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还有什么雄心壮志去打拼什么万世基业?” 朱恭枵苦笑了一声,“臣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开封城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听听曲,喝喝酒。 不过大明竟然有如此机遇,臣回去定会在十年内,给大明培养一个合格的周王!” 这就是不想干了,把儿子推出来。崇祯也不勉强,他的长子朱绍烔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历史上说他开封城被水淹后不知所踪。 但没能和朱恭枵他们一起逃出来,说明他在最后一刻还在做事,否则以他世子的身份不可能逃不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成祖说,绍烔是个不错的孩子,好好培养!” 朱恭枵再次磕头:“臣,谨遵陛下圣谕。臣不敢保证能培养出多么出色的继承人,但臣可以向陛下保证——臣会尽心尽力,绝不敷衍。” 崇祯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皇兄这句话,朕就放心了,走,朕带你走走。” ………… 第72章 哥俩组团忽悠 接下来,朱由检带着朱恭枵沿着紫金城城墙边走边聊,二人拿着望远镜,不时的驻足观看; 再次转到原点午门,在城墙上的阁楼吃过午饭,吃的还是朱恭枵没见过的泡面,还是香辣味的,一连干了四五袋,吃的他大呼过瘾。 吃完接着转,又再次转到神武门,从这里下了城墙; 下午就是游皇宫后花园了,他们聊了很多,从国家大事聊到风月场所,从皇家往事聊到大明未来。朱恭枵也死心了,更加决心培养儿子; 至于他自己………什么事情能大过泡妞呢?你要是不让本世子安心泡妞,本世子就跟你拼了……… 当晚,崇祯传来李若琏,让他带着朱恭枵去了内城官办青楼去逛了一晚,认识了几个头牌。 这时候的京城青楼不在清朝时期的八大胡同,而是分布在内城,大概位置是现代东四南大街路东的几条胡同……… 在开封,他朱恭枵不可能睡上当红的头牌,但在这里就是崇祯一句话的事情,都是官妓嘛,基本都是犯官家眷,也各个知书达理,崇祯就是大老板,各大官办青楼的总头头。 朱恭枵一连睡了俩,到了第二天下午才扶着腰,意犹未尽的回到皇宫,连说好的去太庙上香都忘记了; 而他睡的俩个头牌也没事,都是秘密睡的。把头牌送去太医院,一支麻药下去,运到现代,做个那什么修复术,醒来前再运回来,还是没开苞的头牌………… 朱由检早就等候多时,朱恭枵一见到他就不好意思道:“陛下,不好意思,臣来的晚了!” “不晚,不晚,走吧,朕带你去太庙,之后再去一下别的地方!” “遵旨!” 从神武门出来,绕过煤山,一路来到太庙。崇祯的特制香又派上用场了,把周王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回去的路上,崇祯看他那空虚的样子,就拱手道:“恭喜皇兄了!” “陛下,这……喜从何来?” “朕刚才跟太祖说带你去仙界看看,太祖同意了!” “仙………仙界?” 朱恭枵震惊了,但崇祯没搭理他,塞给他一瓶蓝色小药丸道; “皇兄,这个给你!” “这是何物?” “仙药,太祖给的,三五日一粒,温水送服。能延年益寿,还能让你的………重振雄风……回到二十来岁,夜御三女,没有任何副作用!” “当……当真?” “嘿,太祖能骗你吗?” “哦,罪过罪过!” “快走,朕带你去仙界看看!” 这货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好东西啊,心里还在埋怨怎么昨天没给他。欣喜的一路跟着崇祯来到慈庆宫; 这时的柜门是开着的,朱由检卡着时间。关上门等了几分钟,门再次打开,张健从容的走了出来。 崇祯介绍的:“这位是我大哥,他负责接引,待会直接送你回开封!” “大……大哥………不对,臣,朱恭枵拜见熹庙!” 见到一头短发,和大明人格格不入的张健,他是懵逼的。他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跪下行礼; 张健扶起他道:“皇兄免礼,来到这里不用跪,你只能在这里停留两个时辰,抓紧时间,我和皇弟带你去看看电视!” “店……系?……好…………” 朱恭枵比别人可震惊多了,不管他的疑惑,张健和朱由检先带着他来到阳台,用望远镜看了看楼下,接着直接看电视。 也不是什么电视剧,就是ai生成的视频,经过张雅剪辑的。素材是朱由检拍的大明历代皇帝、以及历代周王的画像。 ai还原成真人,让照片动起来,再加上配音,声称是历代先帝给他朱恭枵通话。 率先登场的就是朱元璋了,朱由检扑通一下就跪倒在电视机前; “不孝子孙朱由检拜见太祖!” 张健见状,心里嘀咕一句:你丫还九五至尊呢,为了忽悠人,脸都不要了。 埋怨归埋怨,他也连忙跪下; “不孝子孙朱由校,拜见太祖!” 朱恭枵腿在发抖,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孝子孙,朱恭枵,拜见太祖~~呜呜呜!” 他们拜见的时候,张健手里捏着遥控器,随时暂停和播放; 这时的朱元璋开口了,南京话夹杂着浓重的淮西口音:“娃娃们,都站起身来!抬起头,看着咱。时间有限,长话短说。” 几人虽然抬起头了,但还是跪着; “孙儿不敢!” 视频里的朱元璋不苟言笑,不怒自威; “由你们吧,早先咱定下的那些规矩,是咱当初思量不周,做错了。整治的法子,咱都托付给老四家的后人朱由检了。 你是老五那一脉的娃娃,朱恭枵是吧,你可得尽心辅佐,好好帮衬着他!” “臣谨遵太祖圣………遗………” 不知道该念什么旨了,朱由检拉了他的袖子一下,忽悠道:“太祖有仙职,说法旨就好!” “哦,臣朱恭枵,谨遵太祖法旨,谨遵祖训!” “行了,咱还有事,听话就好,大明要是丢了,劳资就是追到地府也饶不了你们三个崽子!” “恭送太祖!” 朱由检先假装擦擦额头那不存在的汗水,又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再用手顺顺胸口,也没起身; “大皇兄,请成祖吧!” “不应该先请懿文太子吗?” “对对对,懿文太子!” 懿文太子就是朱标,朱恭枵全程懵逼:“不孝子孙朱由检,恭请懿文太子!” 马上切换视频,朱标登场,话还是那些话,大差不差的,南京官话要纯正许多。之后就是成祖、第一代周王朱橚(周定王),和太子一样。 接着仁宗、宣宗、英宗,直到光宗,都是北京话。 人都和画像一样,只是背景不一样,有仙气飘飘的天界,有鬼气森森的地府,还有富丽堂皇的宫殿。 接下来还没完,第二代周王朱有炖(周宪王)、第三代朱有爝(周简王)、第四代朱炥垿(周靖王)、第五朱同镳(懿王)……… 直到第九代周王,周敬王朱在铤出来,朱恭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个他见过真人的:“王祖父,是孙儿啊…呜呜,孙儿想你了……” 朱由检和张健对视一眼,这特么剧情不对啊,这该怎么弄?张健连忙拉住他:“皇兄,快,周代王说话了,时间有限;” “王孙儿,不要想祖父,祖父过的很好,本王要亲眼看着我周王一脉在海外奠定基业,好好听陛下的话。 这里的事别跟你父王说太多,他没资格知道太多,怎么说,你听这两位陛下的。本王走了,保重。对了,多准备些草药,朱家先祖们要用!” “陛下,臣告退!” “恭送代王!” “孙儿谨记,恭送祖父!” 特么的总算是完了,哥俩组团忽悠朱恭枵,一点破绽都没有,关键是这哥俩提前戴着护膝,朱恭枵可是实打实的跪着的,到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哥俩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打电话叫张雅进来后,就开始安慰。 不一会,一身白大褂的张雅进来,忍着笑意给他检查一下膝盖,喷了点“关宁喷剂”后,就不管了。 招待他,朱由检也舍不得用什么好东西,昨天早上是简单早餐,中午吃泡面,晚上、今早和今中午就在青楼了。直到现在,依照朱由检的意思,给弄份自热米饭得了,但张健的意思是点外卖。 忽悠还没结束,这时的朱由检神秘道:“皇兄,带着朕和恭枵皇兄出去转转如何?” “不好吧?被太祖发现会扒了我的皮的!” “恭枵皇兄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有两刻钟时间呢,我们保证不下车!” “这………好吧!” 朱恭枵惊恐道:“陛下、熹庙,不可冒险,臣在窗户上看看就好!” “说什么呢,不下车,我带你们出去也无碍!” “不不不………” 朱恭枵不敢去,他害怕,硬是被哥俩连哄带骗的拉着上了电梯,在朱恭枵惊恐和期待中来到地下车库………… 第73章 人参果 此时的地下车库堆的全是粮食和各种物资,有穿着现代工装的锦衣卫和太监,不停的往电梯上搬运。 现在的电梯只有一台是客梯,别的都是货梯。 三人快速上了迈巴赫,朱由检才介绍道:“皇兄,这些都是送往陕西赈灾用的!” 车子启动,朱恭枵死死的抓住扶手:“陛下……它动了……” “恭枵皇兄别怕,这是我皇兄的坐骑,不吃咱们朱家子孙!” “噢……你说这些都是送往陕西的,怎么送?” “皇兄去送,他待会先送你去开封,然后在开封骑马去陕西,只有他过去,摆下阵法才能把这些东西接过去。可惜的是,这坐骑不能带过去!” “原来如此,熹庙在开封有什么用得着臣的,臣定当全力以赴!” 张健回道:“不用,开封有个叫李岩的举人已经在筹集粮草了,你去了帮他通通路就好。他们送只是掩护,毕竟这里的物资需要保密!” “臣懂了,熹庙放心,陛下放心……李岩那斯,臣知道他………” 李岩有才气,还年轻帅气,多金有前途,妥妥的高富帅。是那些头牌的偶像,也是他既羡慕又嫉妒的人,他当然知道。 来到大街上,此时的天已经黑了下来,万家灯火已经开启,街道两旁店铺的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上星星点点,还有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铁盒子坐骑让朱恭枵无比确信,这就是仙界。 张健行驶在最右侧车道,开的很慢。崇祯在一边热情的介绍着。 张健觉得,或许就要削藩了,他心里还有那一丝愧疚,他在尽力展示着,画着大饼,想多一个人支持他,哪怕这个家伙看上去是个废物。 然而,实际上朱由检这两天很兴奋,这个需要演技,他表演的也很投入,似乎还很上瘾。对于他来说,娱乐活动本来就匮乏,上瘾也正常。更何况这个表演,还能给他,给大明带来好处………… “陛下,熹庙的坐骑为什么没有别人的坐骑跑的快?” “跑的快了,我俩如何看两边的风景?” “那是,那是,臣唐突了,多谢陛下解惑,多谢熹庙!” “不用客气,我停车给你们买点吃食,后面冰箱有饮料,皇弟和恭枵皇兄自用!” 朱由检连忙应道:“好,我们保证不下车。不用买太贵的,普通吃食就行。” 张健无语,这特么越来越上瘾了,奥斯卡影帝吧? 他下车后在肯德基买了炸鸡汉堡什么的一堆,又在隔壁甜品店买了些蛋糕什么的,又去了水果店买了些反季水果; 荔枝、香蕉、火龙果、猕猴桃,总之,都是大明开封这时候没有的,看到有人形人参果,张健买了五个,拆了外面盒子装塑料袋里。 回到车上,崇祯和朱恭枵正喝着可乐,依然看着外面。张健拿出炸鸡和汉堡给他们,回到驾驶位开车往回返。 张健边开车边交代道:“皇兄,时间快到了。你慢点吃,回到开封吃也一样,我给你买了些东西,都带回去,现在周王府的人在到处找你,你想想回去怎么说,我在开封的事不能暴露!” “多谢熹庙,熹庙放心,臣对父王说见了太祖,不会说太多,对外就说去了庄子上就是了。” “嗯,我没有蓝色仙药给你,给你买了五颗人参果,你回去看着分,要尽早食用,否则灵力会消失。还有,一人一颗就好,多吃无益。” “人……人参果?可是五庄观的人参果?熹庙,这……太……太贵重了!” “没那么夸张,凡人的寿数基本是天定的,尤其是咱们宗室子弟,即便吃了人参果也顶多加个几年寿命而已。” “这……,几年也不错,熹庙……如此重礼,臣无以为报啊……” “你不要辜负先祖和陛下的期望就好,这远没有蓝色仙药值钱。” “臣,敢不从命!” 崇祯这时不满道:“人参果在仙界不值钱,那是人家仙界的仙人寿命本来就基本无限,所以对他们来说就是鸡肋。可对我们这些凡人来说可比蓝色仙药还要有用啊,我就说我送人参果,皇兄送仙药吧,你还说你不能压我。” “咱们兄弟谁送不一样?恭枵皇兄还能不知道咱们的心意?” 哥俩拌嘴,朱恭枵弱弱道:“陛下,熹庙,都重要,都重要。” 回到家里,朱由检又给了三张两尺的大照片,同样是ai合成,一张朱家所有主要成员的合照,一张周王一脉的合照,还有一张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合照。 而张健则给了三张a4纸,上面各写着一首诗,一首黄景仁的《绮怀十六首 十五》,一首孙源湘的《书梅寄情人 其四》。纳兰性德的《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都是清朝人写的情诗,不过这三首诗的署名都是明宣宗朱瞻基,他是大明最有才气的皇帝嘛。 “恭枵皇兄,这是宣宗写的诗,在仙界也没有流传开来,你拿去泡妞用。” “何为泡妞?” “就是逛青楼用,就说是你有感而发随手写的。咱们朱家人写的,也不会有人说咱们抄袭!” “不……不好吧……” 嘴上说着不好,手却诚实的接了过来,粗略一看,顿时欣喜过望,有了这几首诗,以往得不到的开封城当红头牌也有望拿下啊! “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张健给准备了个行李架,把给他的东西都装纸箱绑好,朱由检送到开着的柜门门口;“皇兄,此去陕西千万保重,你在凡界无法用太多仙力,只能舟车劳顿……” “行了,我又不是你,儿时也是吃过苦的!” 都知道朱由校文化水平低,从小在宫外住过,都心照不宣。朱恭枵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会派出最精锐的王府护卫护送熹庙。” “不用,人多眼杂,我有护卫,你的护卫去帮李岩吧!” “啊,是!” “皇弟保重!” “陛下保重!” 张健和朱恭枵站在门这边,小顺子让开门,门缓缓的自动合上; 看着朱由检慢慢消失,张健开口道; “皇兄,这里是开封丰月楼寓的甲字九号院,你看,是我派人送你回去,还是给你叫人过来?” 朱恭枵本想吃完炸鸡再说来着,可张健可能要忙,都赶人了,就连忙应道:“劳烦熹庙,派人把我送到附近的王氏布庄就好,那里是臣的心腹开的。” “嗯,记住,我现在叫张健,不是朱由校!” “臣谨记!” “去吧,帮一下李岩……” “小顺子,送一下世子!” “是!世子请!” 王氏是他的世子妃,用她的名开店正常 。朱恭枵拖着行李架,不舍得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熹庙,恁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就走!” “万望等我一下!” “嗯,记着,我走后,这个门记得拉走,就存在周王府!” “是!” 张健指着柜门说道,朱恭枵连忙欣喜的躬身应下。张健这样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表示这门他有许多。万一这货惦记呢? 他也正好多做出来几扇无用的门,明天放下一扇,把真的拉走就是………… 第74章 周王府 从醉花荫发现朱恭枵失踪后,周王府收到消息就开始找。 差不多两天了,他们翻遍了大半个开封城,所有勾栏青楼都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醉花荫的苏怜香也没事,世子丢了是大事,自己不能陷进去。经过最初的慌乱,她就清醒了,声称世子趁她睡觉,自己悄悄走了,她也不知道哪去了; 下面的老鸨子也点头附和;声称世子来到醉花荫后,给跟着他的手下叫了姑娘,半夜不忍心打扰,就自己走了; 王府的人知道世子风流,半夜转场也正常,他们只得去别处找; 要不是朱恭枵还有个二十来岁的长子在,老周王的其他子嗣肯定就得开始酝酿夺权了。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当猪,大家也想当这个圈里最肥的那头不是? 就在周王府准备报官时,朱恭枵出现了,还带来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周王府,以世子朱恭枵的书房为中心,方圆五十步外有周王府最精锐的护卫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书房内灯火通明,朱恭枵和他的父王周端王朱肃溱、他母妃李氏、妻子王氏、儿子朱绍烔五人聚在一起吃着来自现代的肯德基、饮料,以及水果; 黄花梨木的餐桌上,一家五口风卷残云。起初还很矜持,但听说这些东西就这么多后,都不再客气。当然,该有的谦让还是得意思一下的。 “父王,这是熹庙买给我和陛下的晚餐,本想吃完再走来着,可时间来不及了。陛下也没吃多少,就都给我带上了!” “好好,这鸡翅炸的好,王府的厨子炸不出这样的!” 一边的李王妃说道:“夫君,咱们凡间的鸡,翅中没这么大!” “嗯嗯,本王知道,就算长这么大了,也没这么嫩,是仙界的鸡好啊!” 到现在,他还没拿出别的让大家看,只说自己见到了太祖他们。 这货回到书房,先吩咐人去帮助李岩后,又吩咐人叫老周王等几人过来。然后就拿出张健买的吃食,想着趁热吃点。 可老周王他们过来,这货只能邀请他们坐下吃饭,声称食物来自仙界,简单一介绍,大家也信了几分。他们都是有见识的,几种夏季才有的热带水果他们都见过的,这个做不得假;甚至比他们见过的还大,吃起来也比那个更加好吃; “吾儿,你当真见到太祖了?” “嗯,不光太祖,还有成祖、先祖他们都看见了。对了,这里还有画像,是陛下给的,父王一看便知!” 当他把照片拿出来时,老周王就全信了,这种所谓画像,他是没见过的,闻所未闻。就是唐伯虎和宋徽宗在世也画不出来啊;他抚摸着照片,一个个辨认,眼中含泪,另外几人也挤在一起看着; 这是谁,这是谁,他们一一念叨着名字,其实光靠排序就能知道大概了的; 许久之后,老周王凝重道:“王儿,太祖可有什么交代?” “回父皇,太祖让儿臣好生培养绍烔孩儿!另外,不管陛下下什么旨意,都让儿臣配合,不得有误!” “莫非世孙有什么特殊?” “父王,儿臣只能说这么多,太祖不让说,总之是好事;待会我交代邵烔即可,对了,熹庙给了五颗人参果,咱们五人一人一颗!” “好……好好………人………参果?” 几人含笑点头,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朱恭枵从容的介绍了一遍,把五颗果子拿出来不舍的一人一颗分了;要不是多吃无益,灵力会消失,他是真舍不得拿出来啊。反正那蓝色仙药他是一点也没有拿出来的心思; 吃这玩意就更加不能矜持了,朱恭枵还拿着一个干净的碗就着吃,生怕遗落一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连果核也吃的干干净净;吃完又往那碗里倒上水涮一下喝掉。还不放心,又接连喝了几碗水才算完; “快,打坐调息!” 一家人闻言,来不及感受,就赶紧盘膝而坐;朱恭枵也是看书看的,知道仙人吃完药就要打坐的; 老周王和老王妃把床霸占了,朱恭枵三口子只能在地上打坐,一家五口整的挺像那么回事。还别说,由于心里浮想联翩,还真的平心静气下来打坐了; 这一整,就是足足两刻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高度;世子妃王氏第一个醒来,惊喜道:“夫君,这人参果果然不同凡响,妾身感觉浑身舒坦,连多年胸闷的毛病都没了!” 她这一叫,别人都醒了过来,朱恭枵埋怨道;“娘子,你醒了就醒了,何故打扰我等?” 王氏连忙跪下道:“妾身有罪,妾身只是太高兴了,有些失态………” 老周王醒来摆手道:“罢了,这是天意,本王也感觉身体舒坦不少。王儿,别的先祖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反正吧,今日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心身确实感觉不一样,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人参果的功劳,并深信不疑; 朱恭枵躬身回道;“回父王,祖父说,朱家先祖们需要名贵药材,要我们准备一些。还有,他们偷偷买了许多粮食,说是要支援陕西,熹庙要过去布置大阵接应。仙界的粮食不允许流落凡间,所以他们还派了杞县李家的李岩在开封收购粮食以作掩护;” 老周王点头道:“好,好,王儿,你把库里的名贵药材留下一成,剩下的都给陛下送去,另外在开封各大药铺暗中收购;” “是,父王!” “杞县李家,看来咱们王府需要和李家交好了。 我说他这两日不顾别的乡绅官员反对也要大肆收购粮食。不过你先别急着帮他,要借这个机会和李家交好!” “父王,我们怎么做?” 老周王稍微一想,就回道:“据本王所知,老九家的岳丈东方家正在为难他。你去收集一些他家的罪证,跟林同知通个气,明日在关键时候出面,给东方家退婚,顺带把东方惠勃拿下,把王府的聘礼收回来!” “父王,这会不会耽误先祖的大事?” 老周王满不在乎道:“哼,在河南的地界能出什么事?” 这时,一直没插嘴的朱绍烔说话了,他躬身行礼道:“祖父、父亲,孙儿认为应该现在就去通知东方家别插手。” “哦,怎么说?” “孙儿认为,王府也应该调集几万石粮草前往陕西,还要悄悄告诉他东方家,陕西的粮价贵,温体仁抄了许多银子,给的粮价也高,只要到了潼关就能翻五六倍,走的越远翻的越多。 再告诉他,李岩是帮咱王府做事,让他别伸手,但可以跟着喝口汤。 这样一来,以东方惠勃的性子,肯定会把全部身家投进去,跟着我们往陕西去卖粮。 至于他去了,温体仁会多少钱收他的粮食,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甚至我们也能装成受害者,把粮捐了,反正我们本来就是要捐的嘛………” 老周王大笑道:“不愧是吾朱家麒麟子,好,就这么干,这事你去办,” 朱恭枵也含笑点头道:“嗯,好王儿,去吧!” “是,祖父、父亲!” ………… 第75章 出发 整个河南东部,差不多半数的土地都是周王的。而周王一脉在这里繁衍两百余年,其势力无疑也是最大的。本人虽然出不了封地,可人家下人可以啊,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生意了。 所以,他说的话肯定是可信的。 而所谓的东方家,本来就是仗着王府的关系作威作福的,倾家荡产也毫无悬念,毕竟亲家不能坑他不是? 其实,开封的官场还算是清廉的,最不好管的就是周王府了。 这一代的周王生了十三个儿子九个女儿,加上别的分支,周王一脉子弟高达上万人。 还有这些子弟的亲戚,都跟着周王府沾光的,作威作福也多是他们。 除了那些几年就得调走的主官,剩下的小官小吏基本都和周王府沾亲带故的。 周王一支持李岩,李岩就好过了许多,大车、粮食、人手终于就位,只等天亮出发。 东方惠勃当晚收到消息就开始调集银子,一副散尽家财的样子,宅子都要抵押出去了。粗略一算,按照现在的粮价,能筹集十五万石左右的粮食。 可惜的是,朱绍烔前脚刚给他打过招呼,后脚就连夜收了市面上的粮食。市面上也不多了,李岩都收的差不多了嘛。 第二天一早,粮价翻了一倍。东方惠勃非但不停手,还加快了速度。 涨价就意味着消息更加真实嘛。遗憾的是,粮食只能筹集八万多石了………… 而张健这边,朱恭枵天没亮就过来了,被红娘子请到了客厅。 他手里端着几个木盒子,麝香、天山雪莲、黄金草都有,大概各两公斤的样子。(黄金草就是明代对冬虫夏草的叫法。宋代叫“雪蚕”。这玩意不是清朝才有记载的,唐朝就有,本草纲目里也有记载。) 放下东西也不走,说是有事询问。可还没等到张健起来,就率先等到了过来的李岩。 李岩现在伤还没完全好,但补了几颗金牙,说话也不漏风了。 看到朱恭枵他是惊讶的:原来是张健联系了周王府。昨日周王府的人出面,才快速给他筹集够所需物资。 本来还纳闷周王府为什么帮他,明明前两日他家亲戚还出手阻挠来着。这次过来也主要是问这个问题的,而现在看到他在这里,一切都说的通了。他努力几日,都不及张健一句话……… 朱恭枵见了他也客气,他愣神的功夫就拱手道:“李举人早啊!” 李岩拱手回礼:“李岩见过世子殿下!” “不必客气,如不嫌弃的话,私下里叫我仲安即可!” “不敢,不敢。” 仲安是朱恭枵的字,李岩心里吐槽,我和你儿子差不多,你让我叫你名字? “有什么不敢的,张神医就是和本世子平辈相交,难道你想落一辈?” “那个………仲安兄,昨夜之事,多谢了!” “不必客气,正好有事跟你交代一声。” “世子请讲!” “周王府也筹集了一些粮草,明日启程。另外,我派王府的一个管事跟着你,或许路上能帮上一些忙!” “那就多谢了!” 李岩知道人家是看在张健的面子上,所以也没必要客气。 这时,张健也走了出来,没等他开口,李岩就焦急道:“张兄,东方家也在收购粮食,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我怎么知道?” 这时,一边的朱恭枵过来大笑着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张健听完也不禁莞尔。 “朱兄,伯父这样坑他的亲家,不太好吧?”张健笑着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朱恭枵一摆手,“东方惠勃那厮,仗着跟我周王府沾亲带故,在开封地面上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父王早就想收拾他,只是一直没找到由头。这次他自己往刀口上撞,怪得了谁?” 张健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他知道,周王府开始清理负面影响了; 唯有李岩一头雾水,不过,终究是好事,他没有多问。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大亮。李岩先走一步,去城外安排粮队。 院子里,护卫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马鞍、捆扎行李。 那天揍李岩的汉子只有马三来了,另外两个没来。袁宗第说他们功夫不到家,亲自挑选了另外三个汉子。 其实是他暗中观察了张健身边的护卫,知道各个都是高手,他带的人也不能差不是? 邢大牛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李岩安排在他家店铺,在这里等即将回来的李家车队和邢家班;他临走,把这赶车的工作,交给了红娘子;张健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但也看到红娘子知道李岩不会同路后有些失望;想着等会一起出去就派她跟着李岩走…… 吃过早饭,队伍准时出发。房子也没退,朱恭枵还要拿那个假木门呢。此时的他和王府一个管事也跟着送行。 队伍出了西门,李岩和这些陕西游侠,以及雇佣的车夫什么的也等候多时。 看到张健,李岩骑着一匹青骢马迎了上来;“张兄,粮队已经全部就绪,共计五万三千石粮食,外加三千匹布,都在这里了。” 张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长长的车队;“李兄辛苦了,我等先行一步!” 张健准备走时,东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袁家大哥,请留步!” 嗓门很大,穿透力很强,这是找袁宗第的。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拉着一辆板车艰难的前行,后面还有俩小女孩在用力推着。 张健举起望远镜,推车的妇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头上包着一块素色的头巾,脸庞被灶火熏得有些发红,但眉眼之间却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倔强。 两个小女孩,大的约莫十一二岁,小的八九岁, 不用袁宗第过去,就有陕西汉子主动过去帮忙,车很快拉了过来; 车上摞着一摞摞高高的东西,用干净的白色笼布盖着,散发出一种浓郁的焦香和麦香,张健离着五六米远都能闻到。 袁宗第大步走了过去:“刘嫂子?你咋来了?” 那妇人看到袁宗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袁大哥,额听说你们要往陕西送粮,额没啥能帮上忙的,连夜烙了些锅盔,给你们路上当干粮。” 说着,她掀开笼布,露出了车上的东西——那是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锅盔,每一个都有脸盆大小,厚约寸许,表面烤得金黄,边缘微微翘起,散发出一种诱人的焦香。 锅盔,陕西人的命根子。 这东西起源于陕西关中地区,相传是秦朝时期为行军打仗发明的干粮。做法简单——面粉加水揉成面团,擀成厚饼,放在平底锅里用小火慢烙,烙到两面金黄、外酥里软为止。中间带孔,方便携带。 好的锅盔,存放数月都不会变质,吃的时候敲成小块,用开水泡软,或者夹上酱、咸菜,就是一顿扎实的饭食,也有的直接就是面里带盐或者带糖的。 对于陕西人来说,锅盔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种乡愁。那些远离家乡的游子,只要咬上一口锅盔,仿佛就能闻到黄土高原上麦田的气息。 这玩意别看硬的跟石头一样,它不仅能顶饱,背在身上箭都射不穿,因此叫锅盔……… 张健走上前,拿起一个锅盔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足有两三斤重。 “好手艺。”张健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妇人见张健夸赞,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容:“这位公子过奖了。额是陕西延安府人,嫁到开封十几年了,别的手艺不敢说,家乡的烙锅盔还是会的。” 李岩看到这一幕很是动容,心里的某道防线也到了垮塌的边缘,那些说温体仁坏话的家伙同样是陕西人啊,他们就是再落魄,也比这妇人有钱的多吧…………… 第76章 原来是她们 按照计划,这次以张健为主,老太太坐马车里。这也是一种掩护吧,真真假假的。张健那时而威严、时而不着调的样子也不太像正主。 这不,至少跟着他的袁宗第五人就心照不宣的认为马车里的老太太才是正主。 而张健有医者的身份,加上表现的有些菜,谁也不会对他下手……… 袁宗第在一旁介绍道:“张公子,这位是刘嫂子,娘家姓杨,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饭馆,专卖陕西面食。额们这些关中游侠在开封的时候,基本就在她那里吃饭。便宜实惠,对额们帮衬不少…………” “袁大哥说这些做什么?”刘嫂子打断了他,“你们出门在外不容易,大家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罢了。” 张健看了看车上的锅盔,又看了看刘嫂子,问道:“刘嫂子,这些锅盔……你烙了多久?” “两天。”刘嫂子说得轻描淡写,“听说你们要往陕西送粮,额就把店门关咧,连着烙了两天三夜,一共烙了四百多个。额男人走得早,公婆也没了,就剩额和两个闺女,额做得了这个主。” 她顿了顿,又道:“额是陕西人,虽然嫁到了河南,但根还在陕西。你们往陕西送粮,就是在帮额的娘家人。额没啥大本事,只能烙几个锅盔,给你们路上垫垫肚子。” 一边的马三恍然大悟道:“我说你这两天怎么关门了,要不是俩丫头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有这事你也不叫大家帮忙!” “不能劳烦你们……额能行………” 张健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向刘嫂子拱了拱手:“刘嫂子高义,张某替兄弟们谢过你了。” “公子言重了。”刘嫂子连忙还礼,“额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张健转头对冉天育道:“天育,拿银子来。” “是。”冉天育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了过来。 张健将银子塞到刘嫂子手中:“刘嫂子,这银子你拿着,算是我们买锅盔的钱。” 刘嫂子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公子,额不是来卖锅盔的!额是真心实意想帮点忙,你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俺!” “刘嫂子,你听我说。”张健耐心解释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锅盔是你的心血,我们不能白拿。” 袁宗第在一旁劝道:“刘嫂子,公子既然给了,你就收着吧。公子不差这几个钱,但你若不收,他心里反倒过意不去。” “这,不一样……你要是不要,额就拉走,看不起谁呢……” 张健无奈,看了一眼跟来的朱恭枵,后者点头示意他明白,照顾个小店,对他来说随手的事。然后又转头道; “嫂子,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杞县李家!” “这就对咧!” 张健笑了笑,又低头看向那两个小女孩,“这两个是令嫒?” “是。”刘嫂子拉过两个女儿,“大的叫慧英,小的叫慧琼。来,叫伯伯。” “伯伯好。”两个小女孩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两只小猫。 张健蹲下身,看着那两个小女孩,笑着问道:“慧英,慧琼,你们几岁了?” “我十一岁。”慧英鼓起勇气回答。 “我九岁。”小的那个慧琼躲在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张健点了点头,心中却微微一动——慧英,慧琼,这两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了一会,他也想起来了,这特么不是绿帽王李自成手下健妇营的两个副将吗?主将是他第三个媳妇高桂英,大顺皇后。 “你们练过武艺?” 一边的袁宗第插话道:“额们这些汉子经常有拮据的时候,刘嫂子这里能赊账,大家过意不去就会教她们两招。教的人多了,她们学的也杂,啥路子都会。” 刘嫂子附和道:“是滴,是滴!” 张健摸摸口袋,掏出一盒子“绿箭薄荷糖”,打开,一人嘴里?了两颗; “好吃吗?” 俩丫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道;“甜,麻的!” 挨个摸了摸头,把剩下的都给慧英,又从冉天育那里拿了一盒给慧琼;“给你们了。” 刘嫂子一看这花花绿绿的铁盒子包装,就连忙拒绝道:“公子,这使不得……使不得………” “一盒糖果而已,不值几个钱!”张健说罢,又看向一边发呆的李岩说道:“李兄,这锅盔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一步!” “好!” 张健说着,就拿了一个锅盔挂脖子上,在小姑娘身边嘀咕一句,然后翻身上马再次拱手道:“刘嫂子,时间不早了,就此别过。诸位兄弟,张某先走一步,咱们陕西见!” “张公子慢走!” “陕西见!” 红娘子含情脉脉的盯着李岩,马车都忘记赶了,而后者压根不看她一眼。张健见状,朝她喊道:“红娘,要不你留下帮着李举人怎样?” “啊~~好………不用,驾!” 语无伦次的说了几句,羞红了脸,索性一鞭子抽在拉车的马屁股上逃之夭夭。 “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着催马跟上………… 看着一行人走远,李岩才转身吩咐大家出发。陕北的游侠主动过来帮刘嫂子卸车,他们也没往别的车上装,直接一人挂脖子上一个锅盔。 李岩见状有些不满,还有四五千河南人呢,你们怎么都拿了?可看到刘嫂子主动给他们分,他也不好说什么。 借着这个空隙,他过来悄悄问朱恭枵道:“仲安兄,这些陕西游侠的标利是你发的吧?发了多少?” 李岩雇的河南人都是他发的工钱,但这些陕西汉子不要,说是雇主交代了。可具体多少,他们都没说。 这时已经有同行的河南老乡埋怨了,认为他们的工钱高。 李岩也觉得不能亏待河南老乡,他们多少,河南老乡也应该是多少才行,故而才有这一问。 李恭枵正琢磨着怎么骗小姑娘手里的薄荷糖呢,张健给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啊。还摸了她们头,这就是仙人扶我顶吗? 李岩打断他的思绪,他有些不满,不过还是要回答的,得结交李岩嘛。 他也知道这事,也是听张健说的。他之前想给袁宗第结账,所以张健才告诉他的。 他摇摇头,学着张健感慨的样子回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 “仲安兄,你这是何意?” “那姓袁的只收了十两银子,说是路上管吃住就行。” “这怎么可能?” 一边的王府管事说道:“李举人,据我所知,这姓袁的拿了一千两银子,给这些陕西游侠一人买了双皮靴子; 还是在我王府店铺买的,他们要的急,我们又是赶工,又是去别的地方调货的………所以这事我清楚………” “唉!” 李岩所坚持的那道防线终于崩塌了,他无法想象,这些游侠穷的就剩一把刀了,喝一斤劣酒都是几个人分着喝,很多人穿的鞋子都露着脚趾头,他们一听说有人要往家乡送粮,居然不要钱………… 第77章 中流砥柱孙传庭 李岩的队伍也慢悠悠的出发了,三千多辆大车,六千多人,浩浩荡荡的。 刘嫂子一左一右牵着俩闺女目送着他们,而同样在这站着的朱恭枵,对李岩他们也不关心,心思全在铁盒子药上。 身后不知不觉多了几个王府护卫,刘嫂子一时也没认出这个开封城有名的老纨绔,只当是个本地大人物。 看着队伍走远,刘嫂子准备拉着空车回去时,这货开口了; “刘嫂子请留步!” “这位老爷,有何事?” “唉,周王府缺个厨娘,不知嫂子可有兴趣?” “你是………” 一个有眼力见的护卫上前介绍道:“这位是世子殿下!” “啊,民妇见过世子殿下!” “免礼免礼,以后你的这些老乡怕是很少来开封了。去王府吧,本世子不会亏待你们。管吃管住一月十两银子,两个娃娃也可以免费进王府私塾!” “啊,这………” “你别多想,这一切是看在张神医的面子上。你也得付出点代价,张神医给的药,让给我一半就好,如何?” 刘嫂子一惊,看向闺女手里的小铁盒子,这才回过神来,原来那位公子还是给钱了。 这时的小慧英突然说道:“俺的跟你换,俺要一百两银子!” “哈哈,你个小财迷,你母亲进王府,可比一百两要好的多!” 姐妹俩看看母亲,后者懵逼的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些老乡以后很少来了,她当然知道。她在店里就知道,游侠们经常议论; 有的说这趟回去要追随温大人去当兵,有的说要回去种地。所以,她本能的想拒绝,可想到孩子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慧琼这时也说道:“那俺的也给你,俺要练武!” “好好,文要学,武也要学,本世子给你们请最好的武师教学,让你们两个以后文武双全。这个药,本王每人给你们留五颗,这个铁盒子也给你们留下!” 朱恭枵大手一挥,不但给了一百两安家费,还答应刘嫂子去王府做事。 有王府护卫帮她拉车,小姑娘这才悄悄在母亲耳边说道:“那位伯伯说,少于一百两不换……” 这就说的通了,张健当然注意到朱恭枵看薄荷糖的眼神。刘嫂子对这个也认可:她明白,把着不给也不好,不然有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 次日,周王府的车队出发,东方惠勃家的车队紧随其后。开封城别的士绅富户坐不住了,纷纷出来打听,可三家的口径很统一,均说是捐给陕西的。 这种说法谁也不信啊,这年头,对于他们这些大户来说,你多交一两税,大家都会觉得你无能,更何况还捐款。 哪次捐款,不得皇帝亲自下旨,他们才会拿出一点意思意思呢。 于是,越是这种说法,大家越是不信,他们纷纷开始行动;任凭那些从陕西逃来的家伙怎么劝,大家也不听啊。 有的快马加鞭去陕西打听,也有的开始筹集粮食。 粮价再次上涨,可周王府的粮价却是只涨过那一次,导致周王府多年的陈粮也纷纷清了出去; 这种局面,张健他们早就能猜到,崇祯也知道。 但这个时候河南的粮食还是有的;按照原来的历史,在崇祯七年河南才会开始天灾不断,一直到大明灭亡,连着十余年,洪灾、旱灾、蝗灾轮番上演,那时候的河南才是人间炼狱; 所以,现在先支援一下陕西还是可以的,还有好几年时间呢,到时候自己再来河南送粮食就好嘛。 崇祯也说了,洛阳还有个福王,到时候把他家抄了也能顶几年………… 张健一行人轻车快马,一路向西疾驰,只在驿站换马休整。还别说,在河南地界,周王府的腰牌要比锦衣卫的牌子好用的多。 到了洛阳地界就是福王的地盘了,周王府的令牌依然管用。 再往西,风沙开始变大,大家开始掏出轻纱蒙眼。张健才恍然大悟,紧急回现代一趟,买了二十几个风镜给大家装备上,另外又订了一批。 张健他们也不知道大明具体需要哪些物资,只能想到什么买什么。 这可把这些老骑手高兴坏了,加上一路吃的好,木乃伊式羽绒睡袋睡的也舒服,竟比原定计划还快了半日。 第四天傍晚,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红时,望远镜里,巍峨的潼关城楼已经矗立在眼前。 大家停下马,派人前去通报后,慢悠悠的走着。 袁宗第摘下风镜感慨道:“张公子,这可是个好东西,没有它,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 “哈哈,喜欢就送你们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不是要投奔温大人吗?我也给他订了一批,你们不过是提前拥有几天而已!” 马三嘀咕道:“还不知道温大人要不要我等………” 张健笑道:“有我举荐,你们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吐槽着:特么的温体仁连刘宗敏都要,怎么可能放过袁宗第呢………… 潼关,当地人称为:天下第一关。北临黄河,南依秦岭,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城楼在残阳的余晖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守护着陕西的东大门。 还没进城,一队骑兵便已迎了上来。为首一人身穿明光铠,外罩猩红斗篷,年约四十上下,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颔下三缕长须,透着一股儒将的沉稳与威严。 袁宗第在马上抱拳,朗声道:“前面可是孙大人?” 那人勒住缰绳,目光如电般扫过张健一行,最后落在袁宗第身上,微微颔首:“正是本官。哪位是张公子?” 袁宗第指了指张健,“这位便是温阁老请来的张公子。” 孙传庭催马上前几步,在张健面前约一丈处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温体仁早就跟他说过,他知道这位“张公子”身份特殊,身边还跟着一位“袁老夫人”,行事诡秘。 此刻见到张健,总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大名兵备道孙传庭见过张公子,见过袁老夫人。”他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按照历史,孙传庭现在应该赋闲在家,看来也是温体仁提前挖来了。他也是见过天启帝的,不过那时他只是吏部验封司主事、稽勋司郎中,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 张健此刻有些激动,这位可是他的偶像啊。历史上崇祯让他当陕西巡抚,只给了六万两银子,一兵一卒都没给。这位靠着六万两硬是在当时已经是不毛之地的陕西拉起一支强军,成了明末的中流砥柱……… 张健下马,整了整衣服,拱拱手,学着古人的腔调回礼:“孙大人不必多礼。一路行来,见关防严密,孙大人治军有方,令人钦佩。” 孙传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这位张公子说话的语调有些古怪,用词也略显生硬,但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却又绝非寻常江湖术士所能拥有。 他不动声色,侧身道:“公子过誉。请入城,温阁老已在行辕备下薄酒,为公子和袁老夫人接风。” “孙大人请!” “请!” …………… 第78章 陕西现状 宋老太太这一路显得很端庄,一路也没怎么骑马,仿佛真的是个知书达礼的贵妇人。不对,人家本来就是贵妇人,二品诰命呢。 总之,和之前那个毛躁的她判若两人就是了。 看的一边的红娘子一愣一愣的,老缠着老太太问她是怎么做到端庄和泼辣随意切换的; 连张健催她去后面帮助李岩的事也不去了,还要拜老太太为师。她感觉到,或许在老太太这里能找到让李岩爱上她的办法……… 一行人随着孙传庭入了城。这时候就隐约以老太太为主了,路上她跟孙传庭简单说了一下开封的事,最后说道:“孙大人,后面不止这三批粮食过来,有可能更多。” 孙传庭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正儿八经躬身谢道:“做的好!夫人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 温大人早就说过,陕西的粮价,细粮不得超过五两四钱一石,粗粮不得超过二两二钱。而官府的统一收购价则是细粮四两八钱,粗粮一两九钱。” “哦?这里还有粮商?” “有的,基本都在城里,都是温大人派人在做,而且得凭借户籍证明限量购买。城外吃不上饭的百姓,温大人给他们安排活干,凭工作养家糊口,愿意要银子的给银子,愿意要粮食的按照市价给粮食。 他们来了,一样得按照这个规矩来!” 后面的张健等人嘴角上扬,这东方家的八万石粮食最多只能卖十六万两了。加上来回运费,估计不到十万两。 虽然还是有些气,没让这些家伙赔光,但也没太多办法,毕竟官府也不能把商路堵死………… 潼关城内的街道比开封要窄得多,但更加整洁,青石板路被马蹄踏得油光发亮。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客栈和粮铺还开着门,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卒,百姓寥寥无几,透出几分萧瑟之意。 据孙传庭说,百姓大多都在城外做工。另外,粮食有张健过来,也基本不缺了。 延边那边有盐矿,温体仁在后世搞的制盐法现在在源源不断的产出,还解决了许多就业问题。因此,陕西不但不缺盐,还有盈余可以卖钱,不过目前都是囤积,没有卖而已。 目前陕西最缺的是布、棉花,以及针头线脑什么的普通生活用品。 连煤炭也不缺,陕西在榆林有露天煤矿,温体仁同样组织百姓挖煤,还亲自带头指导烧制瓷烟囱,并抽空走秀挨家挨户的指导百姓怎么安装烟囱。 入冬前,温体仁基本都给没房子的分了房子或者集体住大户人家腾出来的房子。还是不够,又紧急挖了一些地窝子给各厂的工人住。 到现在为止,陕西还没有冻死人的情况出现,陕西各地百姓无不感激,甚至很多百姓在家里偷偷给温体仁上香。 要知道以前,哪怕是丰收年,在冬天也时有冻死人的情况发生。 家里暖和了,可出门怎么办,只能是谁出门干活谁穿衣服,大部分百姓就窝在家里,没冬天的衣服穿嘛……… 没来得及问藩王的情况,就来到了督师行辕。 温体仁早已等候多时,这位比之前看上去要沧桑很多,但精神矍铄,身上也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正气。 身边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时刻警惕着四周,看来这就是刘宗敏了。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服,见到张健,先是点头,再抢上两步,对袁宋氏执礼道:“三边总督温体仁,恭迎袁夫人。” 老太太上前搀扶:“温大人折煞老身了,快请起。” 温体仁站起身,将众人引入后堂,分宾主落座,又屏退左右。这时的后堂只剩下温体仁、张健、袁宋氏了,孙传庭也要出去,被张健留下。 刘宗敏被温体仁安排在门口守门,这货只听他的,别人指挥不动。温体仁给他官做也不干,就要跟着他……… 宴席很简单,一坛子抄家得来的酒算是不错,但菜只有一道烤全羊,和几个杂粮饼子。 温体仁这才跪下行礼道:“老臣温体仁,拜见熹庙!” 这一举动,让孙传庭震惊不已,惊愣当场,温体仁拉了拉他的衣袍:“伯雅,愣着干嘛,还不行礼!” 伯雅是孙传庭的字,张健也知道,他连忙道:“孙大人甲胄在身,就不必行礼了,温大人也快起来吧,缺什么跟我说,我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只管送物资!” 孙传庭这才呆呆的单膝下跪道:“臣孙传庭,拜见熹庙!” 起初温体仁告诉过他,张公子一到,什么都能解决,还再三告诉他见了张公子一定不要忘记礼数。他不怎么信,倒是礼数没忘记,但也不是现在这礼数啊,这人仔细一看,长的倒是和朱由校差不多,可他不是三年前就驾崩了吗? 他以为张健来了就是坑开封大户那点手段,可这二十多万石粮食也只是缓解,也解决不了别的问题啊……… 温体仁拉着张健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熹庙一路辛苦。此次陕西赈灾,全赖熹庙鼎力相助,老臣代陕西八百万百姓,谢过熹庙了!”说罢,竟又要下拜。 张健急忙拦住:“温大人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坐下吃饭,我正好饿了。” 张健不喝酒,扯过一条烤羊腿就吃,老太太也不客气,同样薅下一根羊排就吃。经过张健的同意,温体仁笑着对一肚子疑问的孙传庭解释道; “伯雅,我重新给你介绍一遍:这位是袁宋氏,袁可立大人的夫人。袁大人和老夫可是病友,至于熹庙…………” 温体仁把后世的事情简单一说,还拿出他的手机给孙传庭看。有视频,有照片。孙传庭也见识过这手机,但那是温体仁坑秦王的时候录视频留的证据他看到过,可没看过别的。 如今看到这些,他也渐渐信了一些,张健这时也啃了大半个羊腿,喝了口茶,擦擦嘴说道:“温大人,待会我带孙大人去一趟就好。对了,仓库和所需物资清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孙大人这里!” 孙传庭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道:“张公………熹庙,陕西灾荒严重,百姓嗷嗷待哺。臣此时过去,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他虽敬重温体仁,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人”还是颇有戒心。若是延误了赈灾大事,罪责难逃。 “无碍,通道有限,搬运物资也需要时间,趁这个时间你过去看看,陛下也在那边等你!” “陛………陛下?” “嗯………” 张健又简单的给他说了一下传送门的事,见张健对政事不怎么关心,又和陛下相处的这么好,他心中的某种担心也随之消散。 他又正色道:“熹庙,后续有二十多万石粮食,那么潼关一带就暂时不需要粮食了,往别处运吧,这里主要缺的是御寒的衣物或布匹!” “都有的,我一次性解决问题,粮食要坚持到明年收秋,我还准备了土豆和红薯种子。你看看需要多少,再调整一下清单。 你这里是重镇,绝不能让流寇再打回来,我还准备了一些防御物资。” “好,下官这就准备!” …………… 第79章 陕西的藩王 接下来,张健又问了一下藩王的事;这时候的陕西要比后世大许多,后世的陕甘宁大部分地区都属于陕西; 陕西一共有五个藩王,分别是;西安的秦王、平凉府(今甘肃平凉)的韩王、兰州的肃王、宁夏的庆王、汉中的瑞王; 其中秦王府实力最大,不管是人口还是财富,都要超过开封的周王;比陕西另外四个王加起来还要强一些; 几个月前:温体仁这货带着一批粮食和银子来到陕西境内。他没有在受灾严重的陕北停留,而是继续往西安走。沿途的百姓和部分官员没有不骂他的,那些贪官倒是一边骂,一边想办法给他送礼; 这货来者不拒,给的少了还主动要。默默的把这些送礼的给记住,还让人家说说都需要他摆平什么事,自己会一次性帮其解决;由于他的名声在外,贪官们也信他是同道中人,并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交代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货全程都录了像; 就这样,他先来到西安,在秦王府极其卑微的问秦王世子朱存机有什么需要;王府粮食有多少,银子有多少,布匹有多少,够不够花,皇帝说了,要优先保住宗室,然后再看着捐出点来赈灾; 这时候的秦王空缺,老秦王朱谊漶死后,陕西开始问题不断,一直没有册封新的秦王,直到去年秦王府捐了些钱,崇祯才封朱存机为世子。 朱存机也信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诉他王府还有存粮不足三千石,但愿意捐出五百石出来,偌大的王府就只剩九千多两银子了,快揭不开锅了;布匹没有,但秦王一脉的子弟平均一人两套衣服,倒是无忧。 温体仁心里乐开了花,他都录着像呢。这货又问,这古玩字画什么的也没有?马匹牲口还有多少? 朱存极声称都变卖了,哪还有什么古玩,穷的就差卖秦王府了,还拿出了捐给崇祯的银子收据给他看;马匹牲口也报了个极少的数字,良马一匹没有,只有一些驮马和驴子。 温体仁声泪俱下的表示秦王府受苦了,非但没有继续要求捐粮食,还给了他带来的三成粮食以及两万两银子;说是陛下的心意,万望收下。 接着他把陕西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各大粮商、藩王聚集在一起,还特意让洪承畴调五千大军过来镇场子; 接下来如法炮制,先问了一下大家的家底,说是要统计陕西有多少物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说的少,他也毫不在意,反而认真的记了下来。 接着搞了一套捐款流程,就突然翻脸开始砍头了。凡是给他送过礼的都被他拿下,凡是他们自己上报与锦衣卫调查的家底不符的也拿下; 这时候的洪承畴虽然心狠手辣了一点,被人称为洪剃头,但还是清廉的,二话不说就按照名单抓人,干这事他最合适。 温体仁拿出一款投影仪声称是太祖赐给他的,然后开始播放他偷拍的视频,一个个的都有,声音也很清晰,容不得抵赖。而且他有尚方宝剑在手,三品以下直接处斩; 这么一来,温体仁的形象彻底反转,洪承畴配合锦衣卫砍头抄家。这一套流程很熟练,显然洪承畴早就想这么干了;锦衣卫在他来之前也大概摸清楚了哪里有钱粮了,现在去找,也基本无遗漏; 秦王府也没放过,你不是说你就这点东西了吗?我都记着呢,我听说你手下一些人在替流寇存放物资和抢来的钱财,那秦王府多出来的钱粮肯定是流寇的了; 秦王府很快抄家,只给留下了他所说的钱粮物资,以及温体仁给他的钱粮,还让其写了收据。 有了钱粮,温体仁先发军饷,多年的欠响一次性发清,银子粮食随便选;刚杀了这么多人,这时这些武将也没敢贪污,人家杀文官都不眨眼睛,杀你一个武官更是看都不会看; 大明以文御武,五品的武官见了七品的县令得主动行礼;大名鼎鼎的戚继光给张居正写信,落款是;门下走狗戚继光; 大明就是这么操蛋。袁可立、卢象升、孙传庭、孙承宗、洪承畴这些人可都不是单纯的武将,人家都是文武双全,还有正儿八经的进士身份呢……… 由于缺失了大量官吏,整个陕西开始实施军管状态。明军满饷不可敌,陕西的流寇也一下子被打的嗷嗷叫,比历史上提前一个月就逃出了陕西。 温体仁一边给崇祯要人,一边大兴土木,名单他来之前就想好了,都是依照后世的资料查的清廉的年轻官员和人才,只不过现在到位的还不多。 在书房里关那几天几夜也不是白关的,这种事他肯定都想到了; 等待新官员过来期间,他一边以工代赈,一边审案子;谁有冤情都可以找他,所以杀头还在继续; 刘宗敏就是这时候找到他的,他年幼时,父亲被官吏逼死了,母亲带着他一路乞讨到了舅舅家,在蓝田拜一个铁匠为师,由舅舅将他养大。温体仁一听是他,给他申了冤,并让他亲手手刃仇人,然后就把他收在了身边……… 西安的秦王府搞定,其他四王除了瑞王外也一并抄家。 耽搁了一段时间,这几个藩王想把多余的钱粮藏起来,都被锦衣卫找到,要不是他们藏钱,还真不好找。 这时期也不像后世那样,贪官会把钱财转移到国外,都在大明嘛,温体仁也不急; 哪怕藩王们把钱粮藏到王墓里,温体仁都敢收。只是这个瑞王不太好办。 他的封地虽然大半都在陕西,但是剩下的都在四川、河南两地。加上这个人是天启封的,还是他们兄弟的亲叔叔,温体仁有些顾忌。 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朱常浩被封为瑞王,建藩汉中,并在藩地建造瑞王府,历时26年修建成。天启七年(1627年),朱常浩正式就藩汉中。 朱由校当时要求陕西拿出200万亩良田给他。???可当时的陕西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了,拿不出两百万亩,只能从四川、河南给他划。 别看他只就藩几年,他存下的家底可不少。 当初王府在汉中修,他只能在北京等。 一天天在宫里蹭吃蹭住,二十多岁还没有成婚,朝臣看不下去,一次次上奏劝万历,以及后来的朱由校给他安排婚事、准其就藩。 朱由校没有明确否决,只是一直拖着。 年轻的朱常浩,能做的并不多。他既无实权,也无封地,只能躲在制度缝隙里“赌气”。 他反复跑到户部讨钱,说是准备婚礼、置办行头,前前后后讨到了十八万两银子,堆在京城的住所里。 有人问起,他还嫌少,说“连像样的衣服都不够买”。 这话难免夸张,但背后的情绪不难理解——既然不让我走,那我就先把该给我的银子要足。 这货还信佛,时不时的去寺庙捐香火钱,就藩汉中后,更是大兴土木建寺庙。瑞王府本来就占了整个汉中城四分之一的地方,他还在城里建寺庙,钱不够就在佃户那里横征暴敛。 按照历史记载,李自成打破汉中后,缴获粮草两百万石,银八十万两。 这是现成的,没算他带走的细软,其带走的只多不少。 早在陕西开始闹腾时,朱常浩就把大部分钱财转移到了四川,不等温体仁过去,人家就把多余的粮食给他送了过来,这就难办了………… 张健耐心的听完温体仁和孙传庭讲述,皱着眉头问道:“二位大人,这瑞王存在四川的钱粮知道在哪里吗?” 温体仁回道:“知道,就存在剑门关外的一处庄园。” “有没有联系四川都督府的人?” “没有,这不想着瑞王和恁的关系有些……加上四川不归臣管辖……所以…” “不用顾忌我和陛下,该办办,既然藏起来了,那找到端了就是!” 温体仁犹豫道:“熹庙,瑞王藏起来的钱百万两,粮草约七十万石,布匹三十万匹。这些钱财比起别的藩王来少了许多,你看是不是…………” 张健想了一下说道:“不能放过他,他报了多少就给留下多少就是了。 他王府的官员犯了事该抓抓,该罚罚。至于这些钱财嘛,交给我,到时候我带着柜门亲自过去一趟,给他偷走!” 温体仁哪里敢让他去冒险呢?他笑着说道:“倒是不用如此麻烦,那个庄园是他的妻弟在守着,这个妻弟正好也犯过些事,让陛下下道旨意给四川秦良玉将军,正好还欠着她的军饷呢,让她自己去取。” 张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来这货早就想好了,这时也吃完饭了,张健擦擦嘴起身道:“行了,圣旨我去要,带我去仓库吧!” “下官领命,熹庙请!” 简单的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孙传庭对张健还是将信将疑,而温体仁则是深信不疑………… 第80章 伯雅兄别来无恙乎 孙传庭先一步出去按照温体仁的要求布置防御,温体仁带着大家前往准备好的空仓库,也就是潼关的官仓; 由于有后续的粮食,这次只要放下土豆红薯种子和御寒物资即可,这次也没打算停留多久,后续还要去陕西的各个地方呢; 整个官仓外松内紧,防卫森严,均是孙传庭的亲兵;大门口却是刘宗敏和冉天育一左一右亲自把守; 天已经黑了下来,潼关的街道上反而热闹起来,街上的店铺也陆陆续续开了一些,倒是借着油灯摆小摊的不少,看来是百姓都下工了。 陕西物资匮乏,可卖的东西不多,这时候哪怕就是个卖普通吃食的也会有许多排队买东西的。 可惜的是布庄的门是关闭的,百姓们也都盼着它开。(温体仁不允许布卖贵了,本地布卖完,自然没人来了。) 这些百姓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就是希望。 红娘子这时感慨道:“邢家班要是来这里演出,应该能赚不少吧?” 她被安排去接应李岩去了,移动门的事还得对她保密,小顺子赶着马车进了官仓里面………… 仓库里空荡荡黑漆漆的,张健和老太太各打着手电筒让护卫安装好门。 孙传庭全程看着,眉头微皱。这扇门看上去除了雕刻的好看一些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实在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扇门,能够连接两个世界。 “孙大人,请。”张健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眼前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紧接着,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潼关冬日的寒风截然不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温体仁轻轻推了一把。 “伯雅,往前走,别回头。” 孙传庭稳住心神,睁开双眼。 然后,他呆呆的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水磨石地面,头顶是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方形灯盘——那光芒不似烛火般摇曳,也不似手电筒的明亮,而是均匀而明亮,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他嘴里喃喃道:“这就是温大人说的灯头朝下的灯吗?果然不一样!” 房间里堆着满满的物资,有两个太监在看守,见到他们进来连忙行礼; “奴婢拜见天启爷,见过各位大人!” 张健一挥手说道:“起来吧,这是清单,赶紧通知人上来搬运物资,再通知大小姐紧急采购些别的!” “是!” 一个太监连忙用对讲机通知下面来人搬运,另一个躬身道:“天启爷,陛下已在下面等候!” “知道了,你去替换小顺子,让他抓紧时间休息!” “奴婢遵旨!” ………… “这……这是何处?”孙传庭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里就是后世”张健从后面走出来。“陛下在下面,咱们下去吧。” 孙传庭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就懵逼的跟着走,在电梯口遇到拿着账本的侯恪; “见过熹庙!” “侯大人不必多礼,快去忙吧。” 孙传庭惊讶道:“你是若木兄?” 二人年纪差不多,是同年进士,虽不太熟,倒也认识。侯恪微笑道:“是我,伯雅兄别来无恙乎!” “你怎地在此?” “说来话长,我去忙了,让温大人跟你说,你快下去吧,别占着电梯,有空再聊。” “好,好!” 一行人上了电梯,来到26楼,遇到张嫣和张雅,孙传庭也一时没认出来,张健和温体仁也是点头示意。袁宋氏和她们一起去了外面,还要紧急去买一些东西呢,小商品市场现在快关门了………… 张健家里现在就崇祯和周皇后; 周皇后正常点,穿着大明宫装过来开门。崇祯这货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坐在沙发上,绑着马尾,面带微笑,看上去像个现代艺术青年。 孙传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辞官回乡时曾在京城见过当信王时的朱由检,对他的相貌记忆深刻。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灰色衣裳,但那眉眼、那气度,分明就是当今圣上! “臣孙传庭,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崇祯快步上前,双手扶起他:“孙爱卿快快请起。此地不比宫中,不必行此大礼。” 孙传庭站起身来,依然有些恍惚。他看了看崇祯,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温体仁躬身行礼后在一旁笑道:“伯雅,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还不堪。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过神来。” 崇祯拉着孙传庭的手,引他到沙发上坐下,周皇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孙传庭捧着那玻璃杯子,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才稍稍镇定了一些。 崇祯介绍道: “孙爱卿,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朕可以告诉你,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与我们所在的大明并行存在,互不相通,唯有通过那扇特殊的门才能往来。” 他指了指张健:“皇嫂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个地方,见到了皇兄,并将朕带了过来。 这里的百姓生活富足,物资极其丰富,粮食、布匹、药品应有尽有。我们可以用大明的一些特产换取这里的物资,用以赈济灾民、充实国库。” 孙传庭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崇祯和张健之间来回移动。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努力保持理智的克制。 “陛下,”他缓缓开口,“臣斗胆问一句——这里的一切,当真是真实的吗?臣会不会是在梦中,或是中了什么幻术?” 崇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递给他一个望远镜,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孙爱卿,你过来看看。” 张健这时说道:“皇弟,我和温大人睡觉去了,搬完货还要连夜去延绥府呢!” “皇兄莫急,这次线路改变,你先去商州、汉中,然后沿着一路往西,最后再从北边绕回来到陕北!” “这却是为何?” “你要赶在过年前去一趟晋省,八大家族要抄不少银子呢,你给朕运一下。” 张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让我五十天之内跑遍陕西还要赶到山西去?” 崇祯不好意思的笑道:“是两个月零十天,他们在小年结账,我们也在那时候行动。抄家清点怎么也需要半个月,还要敲打代王和晋王一番,你到正月十五赶到就好!” “我………你………你这是把我当牲口用啊……………” “皇兄,别说的那么难听,你只要走到西宁卫就好,绕一圈到了山西大概五千多里路,朕给你们一人配三马,均是耐力最好的蒙古马,你们平均每日八十里就够了。 抓紧时间休息,温大人和袁夫人年纪大了,就在这里休息,每到一个地方,你过来接他们出面就好…………” 一日八十里,还而已……这可把张健气的够呛,一边的温体仁闻言一喜,连忙跪下行礼:“老臣……谢陛下体谅!” 张健咬牙切齿道:“行………你够狠!” …………… 第81章 崇祯实录 白再香和侯恪现在还没走,他们还没好利索,在这里边看病边学习。侯恂和袁可立回去了,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 张健吐槽完就回去睡觉,温体仁不好意思去了,只能在这里陪着给孙传庭科普。 周皇后出去帮忙转运物资,抠门的崇祯难得点了一堆小吃和啤酒,三人在阳台上边吃边聊。 一个小时后,孙传庭也大概了解了后世的一些情况。 崇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孙爱卿,朕今日让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让你开开眼界。朕有几件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饼画完了,就该提要求了。温体仁闻言,识趣地站起身:“陛下,老臣去看看那些物资清单。” “温阁老不必回避。”崇祯摆了摆手,“你也是朕倚重的肱骨之臣,这些话你也该听听,更何况你也知道。” 温体仁重新坐下,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崇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孙爱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扇门,没有这个世界的援助,大明的未来会是怎样的?” 孙传庭也知道,能来这里的大臣都是陛下信的过的,都是被陛下当作亲信的,很多大佬都没来过呢。 他微微一怔,沉吟道:“臣……不敢妄言。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陕西的灾情若能控制住,流寇若能剿灭,辽东若能守住,大明尚有中兴之机。” “中兴之机……”崇祯苦笑了一声,“孙爱卿,你是个实诚人,说的也是实话。但朕要告诉你,如果没有这扇门,没有这个世界的援助,大明的结局,比你想象的还要惨烈百倍。” 他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本现代的精装工作笔记本,递给孙传庭:“这是朕让袁大人整理的一份记录,你看看吧。” 孙传庭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碳素笔工整的写着几个字——《崇祯实录》。 这个笔和本子他认识,温体仁给过他,被他视为珍宝。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崇祯抽着烟和温体仁默默等待。 孙传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笔记本上记载的,是这个时空的历史,也是袁可立他们反复确认的最真实的部分历史,不涉及人物个传。不确定的都没有记——— 崇祯初年,陕西大旱,流寇四起。王嘉胤、老回回、闯王高迎祥、革里眼、左金王、曹操、改世王、射塌天、八大王、横天王、混十万、过天星、九条龙、顺天王等十三家七十二营相继起事………… 崇祯二年,皇太极绕道蒙古,在喜峰口入关。此乃鞑子第一次入关,史称乙己之变………… 崇祯三年至六年,陕西灾情蔓延至河南、山西,赤地千里,人相食。大凌城之战惨败,孔有德叛乱、黄龙战死、东江镇失守……… 崇祯七年,山西出现鼠疫,李自成被围困于车厢峡,诈降逃脱。鞑子二次入关、波及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数省……… 崇祯八年,流寇攻陷凤阳,掘朱家祖坟……… 崇祯九年,高迎祥被俘杀,李自成继任闯王。鞑子三次入关……… 崇祯十年至十二年,杨嗣昌推行“四正六隅”之策,流寇一度势衰,但旋即复起。鞑子第四次入关……… 崇祯十三年,李自成入河南,提出“均田免赋”,饥民从者如流。 崇祯十四年,李自成攻陷洛阳,杀福王朱常洵。鼠疫传入河北,并进一步传播到北京,此时疫情开始变得难以控制 ………… 崇祯十五年,开封被淹,数十万百姓葬身鱼腹。鞑子第五次入关…………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称王于襄阳,孙传庭战死于潼关。鼠疫彻底大爆发,北京及华北地区疫情达到顶峰,出现了“十室九空”的惨状,直到 1644 年明朝灭亡前后,疫情才因人口锐减和气候转暖逐渐平息 。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吴三桂降清,放开山海关…………… 大明,亡了。 孙传庭看到最后,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笔记本从他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行浊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陛下……臣……臣罪该万死!” 崇祯连忙起身扶起他:“孙爱卿,你这是做什么?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与你何干?” “臣……臣守潼关,却未能挡住流寇,致使陛下……致使大明……”孙传庭泣不成声。 “那不是你的错。”崇祯用力握住他的手臂,声音坚定,“那个时空的你,只有六万两银子,没有一兵一卒,却硬是拉起了一支军队。你打了胜仗,却被朝中奸佞陷害,被朕……被那个时空的朕下狱囚禁。等到局势糜烂,朕才想起你来,可那时已经晚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个时空的朕,犯了很多错误。多疑、急躁、刚愎自用、刻薄寡恩……朕读这本实录的时候,常常夜不能寐,冷汗涔涔。朕不想再做那样的皇帝,也不想让你们再做那样的臣子。” 孙传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崇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要成熟得多,也深沉得多。 “所以朕把你们找来。”崇祯继续说道,“朕要让你们知道真相,不是为了吓唬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改写历史。每多一石粮食运进陕西,每多一个百姓活下来,每多一个贪官被正法,都是在把大明从那座悬崖边上拉回来一点。” 他拍了拍孙传庭的肩膀:“孙爱卿,朕需要你。陕西需要你。大明需要你。你愿不愿意,陪朕走这条逆天改命的路?” 孙传庭擦干眼泪,重新跪了下去,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臣孙传庭,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明效死!愿为天下苍生效死!” 崇祯扶起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好!有孙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温体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崇祯这时对温体仁说道:“爱卿给大小姐打个电话,看看她来了没有,我们去外面转转!” “是,陛下!” 张雅现在还忙着呢,在百货市场批发布匹和针头线脑什么的呢,没时间带他们出来,倒是安排了孙发媳妇开着车带他们去。 后者给温体仁和孙传庭一人找了一套现代衣服鞋子,一人给套了个羽绒服带着帽子往外走。 在大街上转悠一会,把车停在夜市外面,几人下车在夜市里开始逛,漫无目的的逛着,偶尔在小吃前停下买点吃食。 尤其是孙传庭,练武之人饭量大,连吃两顿都没怎么吃饱………… 第82章 给孙传庭的东西 本来心情挺好的几人,突然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其中两个男的还各搂着一个华国女人有说有笑,还不时的亲一下撒撒狗粮。 关键是这俩女人还一脸幸福的样子,孙传庭当即怒火中烧,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左边腰间,这是拔刀的动作。 温体仁眼疾手快拦住:“伯雅,冷静,这不是大明,你听我讲,这是有原因的!” 这不怪他生气,在大明,哪怕是一个吃不饱饭的老妓女都不会接待蛮夷的。 一个乞丐在路边乞讨,汉人扔给他半个窝头,他会感激磕头。要是一个外国人给他一块银币,他们连笑脸都不会给,部分乞丐还会扔还给他,然后吐口痰去除晦气; 这事不假,明朝的乞丐都是有组织的,虽没有丐帮那么夸张,但也是一村一族成群结队,很少有单个的; 这里面也有刻骨的仇恨,在大明,这些老外除了有佛郎机人、红夷、黑夷等称呼外,大家把他们统称为“色目人”或“番子”。 有元一朝,色目人的地位在汉人之上。这些蒙古大军从欧洲抓来的俘虏,来到这里可是一条好狗,其行为比蒙古人还恶劣……… 当然,这些色目人抓来后基本都被阉割了,在皇宫当太监,那时候管他们叫番子,这个称呼一直流传到大明,所谓“东厂番子”就多是这个意思。 但明朝的太监多来自民间和朝鲜、蒙古、各反抗土司的俘虏等,已经没欧洲人了,只是这个称呼被延续了下来……… 被劝下来的孙传庭咬牙道:“温阁老,为何?这要是在大明,即便是你和陛下阻拦,本官也要砍了他们!” 崇祯这时小声说道:“哼,在大明,朕也不会拦你,你砍的慢了朕都会不高兴。可这个世界不一样,满清使我们汉人文化断层,被西方人反超,我们后来醒悟,不得不师夷长技以制夷,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温体仁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他们来到这里守我们的法律就可以!” 孙传庭愤恨道:“该死的鞑子!” “好了,我们继续逛!” 孙传庭深深的看了几个外国佬一眼,几个家伙只觉得脖子莫名的凉嗖嗖的……… 即便是有这么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但看到更多的汉人幸福的笑容时,不愉快也随之而去,只是他们三个默默的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守好大明; 这一晚,他们逛到凌晨一点才回去。 回到家里,孙传庭也没怎么睡,拿着崇祯的手机疯狂寻找着知识,而崇祯和温体仁就在他旁边呼呼大睡,就这也让他挺感动的:陛下对我何其信任啊?你看睡的多香。 经过来现代这一趟,孙传庭也明白温体仁为什么敢坑宗室了,这种情况换他他也敢啊。 大概在凌晨四点左右,物资差不多搬运完毕的时候,张健被张嫣叫醒,他出来叫上孙传庭,再把温体仁叫醒来到客厅里; 没有打扰崇祯,周皇后已经进去伺候他去了。这时的张雅也在客厅坐着,看到孙传庭就拿着几张a4纸主动起身道:“这位就是孙大人吧,你好,这是潼关的物资清单,你看看!” 温体仁忙介绍道:“伯雅,这是大小姐!” “大小姐好!” 孙传庭接过来看着,这个表格也是繁体字,格式他也见过,温体仁在陕西推广的,账目简洁清晰; 除了所说的土豆红薯、布匹、棉花、红白糖、针头线脑外,还有成品军大衣、绒衣绒裤、火车头棉帽、保暖布鞋各五万套,风镜一万副。另外还有67式手榴弹五百箱,这是张健所说的防御物资,没有枪支,只有手榴弹; 这玩意当年冷战的时候造的太多,到现在,库存还没有用完,卖也没人要,积压的厉害。赵超美表示,这玩意好搞。 (当年是按照当时的人口基数生产的;计划每个战士平均20枚、民兵4枚、群众1枚的标配。因此,总产量超过了20亿枚;) 这个手榴弹标记的是重要军事防御物质,他好奇的问道:“大小姐,这个手榴弹是何物?” 张雅思索片刻后回道:“类似你们的万人敌,但更加轻便,不用专门点火,威力也更大;大约重一斤多点。扔出去之后,以弹着点为中心方圆十步的一切活物非死即残,方圆80步外仍有杀伤力,所以你们扔的时候尽量扔远点;” “真……真这么厉害?还一斤多?” “大概一斤三两重吧,我给你看个视频,你看看怎么用。” 张雅说着,就拿起平板电脑给他播放扔手榴弹视频,孙传庭看过后,咽了口口水惊喜道:“这也太简单了吧,拧开盖子,拉掉弦扔出去就是了。” “别小看这个,它拉掉弦要在一个呼吸内扔出去,否则就炸的是自己人了。高手扔手榴弹,会控制着这个时间让手榴弹在敌人头顶爆炸,这样杀伤力更大。还有,在现代战争中,狙击手喜欢在敌人扔手榴弹的瞬间打他的手臂,使他们扔不出去在自己阵营爆炸!” “何为狙击手?” “你就当是神箭手就行了!” “明白了。大小姐,这个东西一箱多少枚?” “30 枚!” “好,你放心,本官会挑选精锐专门组建投掷营的。” “给你的亲兵用就好,尽量别落入敌人手里。” “放心吧,保证不会!” “嗯!” 孙传庭又问道:“这个风镜就是熹庙他们戴的那个吗?” “对,骑兵防风沙的!” 说到这里,张雅又拿出一个双肩书包,打开,一边往外取东西一边介绍道:“你在现代的时间短,我没有给你买手机,给你买了这个,这个叫随身记录仪,有摄像和拍照功能,比手机更方便。 还有这个投影仪、太阳能充电板、大容量充电宝,和温阁老的一样。这个是红外军用望远镜、军用指南针,也是你的,我来教你怎么用。另外还有一些圆珠笔和笔记本你知道的。” “大小姐,这太贵重了。我………” “孙大人,别客气,都是为了大明。你的盔甲什么的你带走,我看上了那把短刀,我就拿走了啊!” “哈哈,为了大明,拿走拿走!” 东西很简单,一教就会。最后,张雅又拿出两把六五式骑兵刀交给他道:“这是现代军队装备的最后一款骑兵刀,你拿去看看合不合用,合适的话可以再买!” 本来大家认为大明的骑兵拿的是打击类重兵器,可经过几个老兵观察才发现他们大多数人依然是轻刀快马三眼铳,外加一根一次性骑枪和一张骑弓。只有少部分拿鞭锏之类的重兵器。 所以大家才通知赵超美拿65式骑兵刀过来问问………… 孙传庭抽出来,仔细看了一会,又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再双手试着掰弯。随着他用力,刀身变弯,一放开,又瞬间弹了回去,发出嗡嗡的响声; “好刀!”他不由得赞道。随后又可惜的摇摇头说道:“质量上乘,只是这个刀柄不太好,看似让骑兵避免刀被滑落,但也失去了灵活性,适合没有练过武艺的骑兵使用。练过武艺的骑兵,刀会在手上来回反转,有刀袍固定在手臂上即可,也能避免滑落。” “何为刀袍?” 孙传庭也耐心解释,把他的腰刀拿过来介绍了一下,原来就是类似抗战时期大刀队刀上绑的红布。 这个“刀袍”也没有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么短,差不多和刀身一般长,是结实的绸布做的,它不是装饰用的。 可以拭血,可以把刀把子和手绑在一起厮杀,以防战斗的时候力竭掉落,还有就是,可以把刀抛出去,抓住刀袍当软兵器用……… 而六五式骑兵刀是借鉴缴获鬼子的32式骑兵刀的基础上,于1965年设计定型的。 骑兵刀对刀刃部分的要求很高,而当时我国的技术难以达到技术要求。刀身部分委托前苏联加工,刀身镀铬在国内完成, 采用60si2mn弹簧钢制造,刀身镀铬、闭锁结构、佩环及刀柄握持感等方面均进行了改进。该刀生产量不大,随着骑兵时代的远去,65式骑兵刀在全面装备部队时,中国的骑兵部队已大部被裁撤。 这个刀柄当年专门改进过,没想到被孙传庭鄙视,人家要的是灵活性………… 最后,孙传庭说道:“大小姐,如果便宜的话,这刀我们要一些,回去让铁匠改一下刀柄。一些没练过武艺的,也可以直接用!” 张雅点点头道:“只要你们能用,不说价格。34楼放着20把,你先拿去!” “好!” ………… 第83章 传说中的狼灾 “温大人,你身边那位你得想办法安抚一下,不然你就别想在这里休息了。毕竟这一路,就他一个外人。” “哈哈,熹庙放心,老臣带他进来转一圈就好。你放心,最多五分钟,让他相信老臣在仙界,而且很安全就好。” 回去时,张健看着嘚瑟的温体仁就不满的说道,后者从容回答。 张健停下脚步想了一下,觉得刘宗敏这个家伙是信的过的,毕竟人家的忠诚是出了名的,用仙界的说法忽悠也能糊弄过去。 他转身说道:“那趁着天还没亮,你赶紧带他来转一圈,让他在34楼窗户上看看就好!” “好,老臣领命!” 孙传庭这时疑惑道:“熹庙,臣给恁准备了五百精骑,一人三马,怎么就他一个………外人了? 刘宗敏表现还是很好的,这一世他还没赶上加入流贼,且对温阁老绝对忠诚,他信得过!” 温体仁这时又返回来说道:“伯雅,熹庙的意思是,刘宗敏他不一样,只认老夫,怕他在路上生疑!” 张健摆手道:“我的十个护卫就够了,有需要的话,这边可以随时支援,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熹庙,如今陕西的路不太好走啊,还是人多点为妙!” “怎么,难道还有流寇?” 温体仁听到张健的话吓了一跳,也笑不出来了,他焦急的过来说道:“哎呦,熹庙啊;流寇没有,是狼群。在城外,晚上就是狼的天下,百姓都不敢出门的。就是白天,人少了,它们也会袭击的!” “狼?” “是啊,前段时间老臣专门招募猎户,再抽调军队猎狼,外加高额悬赏。一头狼尸十两银子,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才总算暂时遏制住。” 身为现代人,张健是无法理解的。他赶紧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里有个专用词,叫“狼灾”。 古代因为闹饥荒,吃了草根树皮,导致食草动物锐减。这时候已经是饿殍遍野,狼没了食物就开始啃食尸体。 人畜尸体堆积为狼群提供了充足食物,使其数量激增之后,狼把人类列入食谱。之后狼群发现活人比死人好吃也不难抓,开始袭击老弱妇孺和落单的青壮。 再之后,开始进村袭击,这时的白天人类不敢小规模出现在野外,晚上更是成了狼的天下,人类根本不敢出门。陕西现在就是这个阶段。 发展到最严重的时候,狼群会互相配合着破门杀人。在这时期,狼灾和饥荒、瘟疫是并列的。 (据记载,晚清时期,肃州(今甘肃酒泉)狼灾中,狼群不仅偷食家畜,在白天公然袭击村庄。更形成“遮天蔽日的灰色海浪”围攻清军火枪营。 1764年,法国热沃当狼灾,一群恶狼主动袭击人类,至少咬死113人、弄伤数十人,且攻击范围从森林扩展至农田、道路,甚至被传为“吃人怪兽”。 1944年,残暴的日本鬼子在辽宁虐杀狼崽取乐,却遭到狼群的疯狂报复,一个小队全副武装的鬼子被狼群活活撕裂,落得尸骨无存。) 狼群的行为突破了自然捕食的界限,演变为针对人类的系统性袭击,这与现代狼群回避人类的习性形成鲜明对比……… 这时期的陕西那么大,却只有八百万人口,还大部分集中在各大城池和城池周围,可以想象有多空旷。后世北京一个天通苑小区就五百万人口了。 张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这不是十二条八一杠能解决的,头狼不死,狼群不会退的,且悍不畏死。 他连忙说道:“我找一下我姐,紧急买些驱兽神器。” 孙传庭问道:“何为驱兽神器?” 张健已经拨通电话了,温体仁在拿着手机找。 这玩意就是个太阳能闪光灯,加一个喇叭,利用超声波和声光报警,使动物害怕的。 还有老虎粪便,兽王的气味散发出来,别的动物都害怕,是现代驴友野外宿营的必备神器。 张健记得一个视频,一家动物园的老虎饲养员大姐去关狼的笼子里,把狼吓尿。 还有,八几年有不法分子拿着老虎粪便成功避开了警犬。 打过电话,张雅大半夜的也紧急去联系,这时的温体仁二人也知道这玩意是啥了,他摇头道:“熹庙,这东西有时效性。狼这种畜生有灵智,时间久了,怕是不管用了啊。 就像开始百姓在村口布置大量陷阱,开始有用,到现在这帮畜牲知道避开陷阱走了。” “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强,还是我们十二个人,另外我让陛下调五百新军过来,在这边随时待命,到时候给狼群来一波大的!” 温体仁最终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去叫刘宗敏的时候又偷偷交代了冉天育一番,大概是告诉他,一旦碰到狼群就把张健推到马车里。 另外,调新军需要时间,今天到商州洛南这段路,得孙传庭的五百精骑护送………… 张雅大半夜的扫货,扫了一百来个驱兽神器和十几罐子老虎粪便,以及几大卷铁丝网。 她在第二日清晨赶来,全部交给了孙传庭。另外她还在网上批量下了订单,计划张健每到一个地方,都放下一些………… 吃完早饭,张健关门,把门搬到马车上,告别孙传庭就立即出发。 刘宗敏这个家伙没有骑马,而是把赶马车的活给包了,说是要守护马车。昨晚也彻底信了仙界的说法,对温体仁更加崇拜了。这脑回路,甚至认为温体仁早就位列仙班了。 还决定这辈子不娶媳妇保持童子身,给他当一辈子跟班。温体仁劝了好一会,他才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还答应他亲自给他找个媳妇………… 至于红娘子,张健留信了,让她回来去榆林镇等着他们。 正好也计划把李岩这个家伙调到榆林当官,至于他愿不愿意去,就不是他能说了算了。孙传庭表示,绑也给他绑去……… 马车一出城门,赶车的刘宗敏就转头对边上的张健说道:“小子,你还是进马车吧,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别一会把你甩下去。” 张健懒得搭理他,这货除了对温体仁尊敬,对别人一向如此。 “你赶你的车吧,两天内要赶到洛南。” “哈哈,洒家从来没有赶过这么好的马车,抓好了!驾!” 马车一加速,大家也立即跟上。 五百余人,是潼关四分之一的机动部队了。剩下的也不在城里,孙传庭一大早就派出去了,都在外面猎狼呢。还特意走的是张健走的这条路,这是他偷偷安排的; 就这,孙传庭还是不放心,他站在城墙上,默默的看着队伍远去,久久不肯离开。 好一会后,他的亲兵上来禀报道:“大人,物资清点完毕,你看是不是现在把物资运到各店铺?” “运什么?到城里招募女子。就说成立制衣厂,让她们来做工,我们管吃,可以把娃也带上;但是没有工钱,用她们自己做的棉衣棉裤棉被结账,先让她们做各自家里人穿的,需要多少做多少,以后做工慢慢还。” “啊。大人,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孙传庭一鞭子抽上去,呵斥道:“亏你还是百姓出身。咱们的百姓兜里有几个子你心里没数吗?” 亲兵赶紧跪在地上:“大人,我错了,那针头线脑什么的呢?” “成品衣服分给弟兄们,剩下的除了布、棉花、盐、糖、粮油、肉外,别的东西你去通知城里的小商小贩,让他们来批发。告诉他们,不管走多远,最多只能赚一成半利,否则取消其资格!” “是,大人!” “对了,给他们划分好区域,谁也不准越界,不同的商贩要记得分开,不能聚集。” “是,大人!” …………… 第84章 狂犬病疫苗 赶路的路上,不时的遇见一队返程的骑兵。他们的马背上基本都驮着狼尸,那么显眼,像后世把大鱼绑在车上慢悠悠开着招摇过市炫耀的钓鱼佬。 遇见护送张健的骑兵还热情的打着招呼,看的这些骑兵眼热的很。 “哈哈,看额猎的这头狼,箭矢从嘴巴射进去,又得一张完整的狼皮!” “你那算什么,看额的,这可是一头狼王………” 带队的千户气的火冒三丈:“你们这群兔崽子,都给老子让路,耽误了行程,拿你们试问!” 这下好了,一群招摇过市的家伙赶紧让开。可特么走不多远又会遇到一群同样的家伙………… 张健暗自摇头: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孙传庭这安排,太特么耽误时间了。 虽然慢了点,但一路平安,在太阳落山前,到了商州洛南巡检司衙门。这里距离洛南县城还有80余里,是明天一天的行程。 一个方圆一里的小城寨,里面驻扎着百来个大明士卒和一个九品巡检,还有一家官方驿站,驿站里住着几个猎户。 本来还算宽松,但现在这五百骑兵住进来就显得有些挤了。 温体仁这家伙一出面,这里的人像棒子见了太阳将军一样激动。又蹦又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温体仁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也一一回应着大家。 温体仁只在这里放下一套驱兽神器和几罐子老虎粪便,并亲自教给大家怎么用。他的话,大家都认真记着。他也不厌其烦的给讲解,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他走秀完,又声称要把给他安排的房间留给辛苦的猎人和骑兵,他自己坚决在马车上休息。 这更让这些士卒猎人感动的一塌糊涂,张健相信,就是温体仁现在让他们去送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好不容易钻进马车,天也暗了下来,士卒们知道劝不住,在马车外面磕了三个头才各自散去。 今晚驿站的厨子做的是狼肉,闻着味道挺腥的。 吃过人尸的狼肉,张健实在没有勇气吃。这么多人在,这里也算是前沿,物资本来就是优先供给这里的,故而也不是投放物资的地方。 他也不好去现代拿物资给大家分享,不是他舍不得,是人多眼杂的。 这么小的马车拿出这么多东西不好解释,也不能只自己人吃,人家五百骑兵跟着自己呢。只得送走温体仁后,悄悄缩在马车里啃压缩饼干。 也不好煮泡面或开自热米饭,怕香味冒出来引起大家注意不好 。 刘宗敏这时啃着条狼腿,坐在马车上,打开车厢门偷偷看了张健一眼,鄙视道:“张小子,你说你好好在家待着不好吗?非跑来受这罪。” “我是医生,得保证你们的健康。且只有我能开这个门。”他说完,又诧异的问道:“你不去休息,跑这来干嘛?” “切,都是大老爷们,小伤小病自己就扛过去了,大伤大病你也治不了,让那边派个能打的过来开门不行吗?” 刘宗敏吐槽一番,又想起没有回答张健的问题,啃了一口狼肉,继续含糊道:“温大人让我在马车里睡,看着马车。” 闻着这腥臊的狼肉,张健也没了胃口,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塞给他道:“我吃饱了,你吃吧,待会给你让开马车。还有,谁说我治不了大病?” 刘宗敏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吃,然后指了指寨门方向:“那边有两个被狼咬伤的弓兵,是巡检司的,刚回来,你能治吗?” “在哪里?” “不是,你真能治啊?被狼咬伤了,十有八九活不了的。这里的巡检准备把他们砍了,省得待会发病受罪。” 被狼咬伤,尤其是吃尸体的狼,几乎百分百狂犬病发作啊。 张健连忙出来看,只见不远处几个士卒抬着俩人,那巡检手里提着刀,正让他们趁清醒交代后事呢,那刀随时都要砍上去。 张健连忙说道:“老刘,快去阻止他们。” 刘宗敏停下啃狼腿的动作惊讶道:“你确定吗?” “废话,我去取药,你先阻止,就说我睡了,醒来就治。” 一提仙界,刘宗敏也信了,连忙转头喊道; “住手!” 张健这边推开门去拿药,时间紧急,打狂犬疫苗来不及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只能选择打狂犬病球蛋白。 这个东西它通常只需在受伤当天一次性完成注射就好,不像疫苗得分阶段打四五针。 但这“一针”不是我们平时理解的只打一管药,而是根据你的体重计算总药量后,一部分注射在伤口周围,另一部分打在肌肉上。 通常是每五十公斤一千国际单位就好,幸运的是,早上温体仁说了狼灾,张雅就紧急备了一些这玩意,现在也是刚到货不久。 现代社会,张雅焦急的把药拿了过来,温体仁这会也过来了,他问道:“大小姐,这里每天被狼咬伤的不少,你看能不能多放下一些这种药?” 张雅说道:“能倒是能,可没人会用啊!” “大小姐,这里有军医,他们应该能短时间内学会的。” 张健插话道:“姐,我先去治病,你去打一个宣传册子,就是教给他们怎么打针的册子就好。怎么写,你问一下这里的御医,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出来!” “好,我去准备,你们去吧!”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误会,张健让温体仁先出去,他出来先把药的事情讲了一遍,张健才悄悄背着药箱遛出来。 这时这俩受伤的已经被抬到巡检司衙门的正堂了。张健过来,也没急着治疗,看了看两个受伤的家伙,转头喊道:“谁是大夫,过来跟我学习打针!” 这年头治疗这个病没什么好办法,先上创伤药,接着用狼毛烧成灰敷在伤口上,然后就看天意了,你活过来是命好,活不过来也正常………… 不一会,过来两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姑且这么叫吧,他们长得实在显老了一点)。 张健先从消毒开始教,双氧水反复清洗伤口,接着是打针,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第二个人治疗的时候,张健就交给他们来了,自己在一边指导。 这二人也认真,战战兢兢中也算完成了,接着还得打疫苗。有人打针了,再打疫苗就更加保险嘛。 他们不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只要学会打针就行。 他拿着一支疫苗讲道:“这是第一天,左右上臂各打1针(共2针),我走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过了七天打一针,过了二十一天再打一针就算完了。记住了了吗?” “记下了!” 两个半老头无比尊敬,这年头谁有点救命的技艺不是藏着掖着的,哪有这样仔细教的? 疫苗打下去,这俩伤者马上就睡了过去,俩老头过来把了脉,确认脉象平稳又给张健行了弟子礼;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起来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额叫苏晓华!” “额叫周九奎!” “好了,问问谁还被狼咬过,都叫来。这个病体潜伏期长达二十年,也就是说,二十年内都有发作的可能!” “啊,徒儿这就去问!” 被狼咬伤活过来的不多,就十几个,张健没动手,指导着他们打了疫苗后就回去睡觉……… 第85章 陈子龙和柳如是 古代成年人的身体素质基本都很好,原因是,身体不好的基本活不到成年嘛。 次日出发前,张健看了一下两个被咬伤的弓兵。他们见了张健挣扎着起身感谢,看这样子也无大碍了。这么重的伤,搁在现代人身上,怕是没这么轻易见好。 张雅的册子也送来了,a4纸打的,就几张,看上去像一份合同。上面有图有讲解,不但有如何肌肉注射,还有狂犬疫苗和狂犬病球蛋白说明书,以及狂犬病的介绍。 张健拿着,一人一本交给两个新收的弟子,两人再次拜谢。放下一些药,张健还不放心,又放下一些青霉素、双氧水、碘伏什么的才走………… 走的时候,这里的巡检送了张健一颗狼牙,说是一头狼王的牙,根部包裹着银饰花纹,红绳拴着,看上去很好看。张健收下,当场就戴在了脖子上。 出了寨门,巡检司和驿站的人几乎都上了城墙目送。这时候温体仁也出来了,挥手告别………… 有五百骑兵护送,倒也安全到了洛南县,就是走的太慢,当真一天八十里啊。到了正好是下午这个尴尬时间,往前走天黑前到不了下一站,不走吧,又有些浪费。 洛南县县令是有名的陈子龙,几社六子之一,也就是柳如是的前男友。 这个家伙刚参加完科试中了举人,准备去北京参加明年的乡试来着,还没启程就被温体仁和成基命联合忽悠到了陕西,做了这洛南县县令。 要是温体仁一个人写信,人家肯定不搭理他,人家现在也是复社成员嘛,复社之人都视温体仁为奸臣。 故而温体仁让成基命写了信,信上还加了徐光启的名字。成基命是东林大佬,徐光启和陈子龙是老乡,他们说话就管用许多了。前世陈子龙进京赶考时,就是先去拜访这个老乡来着; 也不知道这俩老不正经怎么想的,硬是派人把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也给忽悠来了,还让她做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县丞。 成基命还顺手认了干女儿,只是柳如是现在还没见过干爹就被扔到了这里。 张健问过温体仁,据他说,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水太凉这个老色胚毁了人家姑娘。古代这些文人都喜欢风花雪月,对成全才子佳人也有兴趣。 只是张健对此嗤之以鼻,你堂堂两个大佬,干这事,虽然顺手,但也不至于吧? 柳如是今年才十七岁,陈子龙现在刚和柳如是认识不久,还没成为恋人呢。不过现在,二人正在迅速升温; 这也就是在陕西,温体仁把持着宁缺毋滥,导致平均一个县不到三个文官,要是别的地方,柳如是肯定是做不了文官的………… 洛南县衙比潼关要破败一些。 说是县衙,其实就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鸣冤鼓的鼓面也能看得出明显的岁月痕迹,连县衙门口的八字墙上,“尔俸尔禄,民膏民脂”八个字都斑驳得快要看不清了。 温体仁没让骑兵进城,一行人也很低调,不然百姓又得出来迎接了。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时,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已经快步迎了出来。他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一股书卷气,但眼神却透着几分焦灼——正是洛南知县陈子龙。 “下官洛南知县陈子龙,拜见温阁老!”陈子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温体仁笑呵呵地扶起他:“卧子不必多礼。老夫一路行来,见洛南境内秩序井然,百姓虽贫却不乱,可见卧子治理有方啊。” “阁老谬赞了。”陈子龙谦虚道,“下官初来乍到,许多事务尚未理顺,全赖阁老运筹帷幄,洛南百姓方能苟活至今。” 他说着,侧身让开道路:“阁老请入内歇息。” 温体仁点了点头,正要迈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对马车里喊道:“张公子,到了,下来吧。” 张健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现代冲锋衣,外面套了一件羊皮坎肩,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陈子龙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是谁?穿着打扮如此怪异,温阁老却对他如此客气? “这位是……”陈子龙试探着问道。 “这是老夫的忘年交,姓张,单名一个健字,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温体仁介绍道,“此番随老夫入陕,专为救治伤病而来。” 张健拱了拱手:“陈知县,久仰大名。” 陈子龙连忙还礼:“张先生客气了。先生年纪轻轻便得温阁老赏识,想必必有过人之处。” 两人寒暄了几句,温体仁便抬步往里走。刚走进大门,迎面又走来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子穿着一件明显改过的官服,戴着官帽,刻意装出来的气度,看上去显得一丝不苟,看来他很珍惜这份差事。她生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一双眸子却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走到近前,盈盈一礼:“下官洛南县县丞柳如是,参见温阁老。”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温体仁连忙伸手虚扶:“快快请起。老夫早就听成老鬼说起过你,说你是难得的才女,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如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成阁老谬赞了,如是不过一介女流,承蒙两位阁老错爱,才忝居此位。倒是阁老在陕西所作所为,令如是敬佩不已。” “哈哈,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老夫看好你,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咱们没有时间和他们争口舌之快。” “多谢阁老教诲,下官谨记!” 温体仁好像活多了许多,这激起了他当老师的瘾,边走边教育道:“在江南,骂老夫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了。在朝堂上,弹劾本官的折子都能把陛下埋了。 但老夫从不在意这些,你只要记住,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下官谨记!” 张健冷哼一声道:“哼,江南那些喝着花酒的忧国忧民之辈岂能知道,他们一顿花酒的花销在这里能救上百人的命?” 这话说的,柳如是和陈子龙都是一脸汗颜。他们之前也是张健所说的那样的人来着,也没少骂温体仁来着; 柳如是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张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个穿着古怪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张健也在打量柳如是。历史上的秦淮八艳之一,才情卓绝,气节高尚,后来嫁给钱谦益那个“水太凉”,搞爷孙恋,还被他拖后腿,却始终不忘故国。 不过现在看来,这才情不知道,这长相也就那么回事,太娇小了,不符合张健的审美观。 “这位是……”柳如是主动问道。 “在下张健,一个游方郎中。”张健拱手道,“柳县丞有礼了。” “张先生有礼。”柳如是回了一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多问,转身继续崇拜的看着温体仁。 张健一脸尴尬:难道劳资不帅吗………… 第86章 有教无类 众人进了后堂,分主次落座。衙役端上茶来,是当地的粗茶,味道苦涩,但在陕西这地界,能有口热茶喝已经算是不错了。 温体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卧子,老夫此次路过洛南,一是来送物资,二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陈子龙和柳如是同时皱眉,心想:这物资在哪里? 不过陈子龙马上想到第二个事,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阁老请讲。” “老夫想让你在洛南再多待一两年。”温体仁缓缓说道,“明年春闱,你恐怕去不了了。” 这话一出,陈子龙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有些发抖:“阁老!当初成阁老写信给下官,说好了只让下官在洛南任职数月,绝不会耽误明年会试!下官这才千里迢迢赶到陕西赴任。如今数月之期将至,阁老却说要多留一两年,这……这让下官如何向家中交代?” 温体仁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卧子,你莫急。老夫知道你想考功名,可你要清楚,你当官为了什么。 你想过没有,你在这里当一任知县,治理一方水土,救活万千百姓,难道就不是为国效力了?” 陈子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阁老,下官并非不愿为百姓做事。只是下官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如今阁老让下官放弃会试,下官实在难以接受。” 温体仁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卧子,和你一起来陕西的举人,有三十四人,均是县令。这是我、成阁老、侯大人,还有陛下经过认真讨论,最终确定下来的人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们后年或者大后年再参加科举,明年的考中的部分进士都会来你们手下做官,他们熟悉了,你们就可以安心参加科举,回来还是他们的上司。 他们要是适应不了,那就换人,陕西不收尸位素餐之辈,更容不下贪官污吏。” 温体仁继续说道,“你在洛南做出实绩,老夫向朝廷为你请功。不用参加科举,就能直接破格提拔你为知府,甚至调入六部。到那时候,你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朝廷重臣,前程不可限量啊。” 陈子龙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温体仁不会骗他——以温体仁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想要提拔一个人,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陛下他们。 但他心中仍有顾虑,做官是做官,可是没有进士的身份,总觉得比别人差许多。 而温体仁却清楚的知道,别的举人没什么,但这货不太保险,科试考了七十多名,勉强中个举人。前世这货崇祯十年才考中进士,他考中的时候,和他同批的杨廷麟等人早就是一方大佬了。 “阁老,下官……” “你放心。”温体仁打断了他,“老夫已经向朝廷上疏,请求在陕西设立‘屯田使’一职,专管陕西各州县的开垦、水利事宜。一旦获批,你就是第一任屯田使,官居从四品,直接对老夫负责。” 从四品! 陈子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现在只是一个七品知县,若是直接升到从四品,那简直是坐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多少进士熬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爬到四品的位置上。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阁老,如此重任,下官恐怕难以胜任……” “你胜任得了。”温体仁斩钉截铁道,“老夫看过你写的《农政全书》手稿,你对农事、水利皆有独到见解。陕西如今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懂实务的人才。你留在陕西,比考中一个进士对大明的贡献要大得多。” 陈子龙沉默了良久,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阁老如此看重下官,下官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下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下官要一封信,由阁老亲笔书写,说明下官滞留陕西的原因。若日后有人以此事攻讦下官,下官也好有个凭证。” 温体仁哈哈大笑:“哈哈哈,卧子啊,你只要是个肯为百姓做事的官,就少不了被人攻讦。你看看柳如是,这一点,她就比你明白。 不过,年轻人爱惜羽翼,老夫也理解。这个简单,老夫现在就写给你!” “阁老,我………” 陈子龙有些汗颜了,而温体仁没搭理他,说着,真的让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了一封信,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陈子龙。 陈子龙呆呆的接过信,低着头羞愧难当。 许久之后,他忽然把信撕毁,决绝道;“阁老的心胸,让下官无地自容。此刻才明白,何为空谈,何为实干。子龙也不怕别人攻讦,从此一心一意为百姓,为大明做事。” “好,好!” 温体仁拍拍他的肩膀,连说两个好字,心里却是感慨:还是年轻人好忽悠啊! 一旁的柳如是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但张健注意到,她的眼珠子一直在温体仁和陈子龙之间来回移动。 忽悠完陈子龙,温体仁又转头看向柳如是:“如是啊,让你准备的空仓库准备好了吗?” “回阁老,官仓已经腾空,不知物资在何处?” 温体仁没有急着回答,突然严肃的对陈子龙道,“卧子,官仓加强戒备,外松内紧。待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我能说的不多,你们想好了再问。” “是,阁老!” 陈子龙应了一声,起身出去安排。 后堂里只剩下温体仁、张健和柳如是三人。 柳如是还在琢磨温体仁的话,忽然转向张健,饶有兴趣地问道:“张郎中,你这一身打扮,不像是中原人士。敢问先生仙乡何处?” 这就是提前套话了,人家头牌清倌人出身,见过的男人多了,对自己的各方面都很自信………… 张健笑了笑:“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说了柳县丞也不知道。” “哦?”柳如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张郎中不妨说说看,或许下官孤陋寡闻,未曾听闻,但总归能增长一些见识。” 张健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回答:“我来自海外一个叫‘美洲’的地方,那里距离大明有数十万里之遥,乘船要走上一年半载才能到。” “美洲?”柳如是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那里的人,都像张郎中这样穿着吗?” “差不多。”张健点了点头,“那里的风土人情与大明截然不同,有机会的话,柳县丞可以去看看。” 柳如是微微一笑:“美洲的女子是不是可以做官?” “何止是做官,当总统,当国王的都有。女将军,女省长比比皆是!” “当真?” “嗯。” “那些女官比男官如何?” “不逞多让,但也有贪污腐败之徒。那里只是没有性别的歧视,就像论语所说:子曰,有教无类。是你们自己走偏了,或者说,是后来人曲解了圣贤的意思,不想让女子出头。” “美洲也读论语吗?” 这丫头,一句赶一句的,张健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继续忽悠道:“其实我祖上是南宋逃到海外的移民,当然读论语。我这次来大明就是帮助故土的,这里的人说的话,和我们类似,至少能听懂。 你来到陕西所见到的新奇物件,都来自美洲,待会支援的物资也来自美洲。” 南宋那么多人入海,有几个生还者也说的过去,柳如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这事你知道就好,对于美洲来说,我是个走私犯,请你万望保密………” 她点点头,起身鞠躬道:“张郎中大义,如是明白了!” ………… 第87章 美洲?仙界? “张郎中,总统是个什么官?” “咳咳!” 柳如是继续问话,张健准备回答,温体仁在一边不动声色的咳嗽一声。 张健也明白过来,想到崇祯,不能把这个制度说出来;“你就当成是总督吧!” “哦,那美洲………” 张健打断道:“柳县丞,咱们说正事,你把县城所有郎中集中起来,我待会讲课。” “张郎中要传什么技艺?” “被狼咬伤如何应对而已,快去吧!” “好好,本官这就安排人去………” 正在这时,陈子龙派人回来,说是官仓那边已经布置完毕。 温体仁也起身道:“好了,咱们走吧,早点忙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去下一站!” 几人来到官仓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院子里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卧子,让你的人退到院门外,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温体仁站在仓库门口,神色严肃地说道。 陈子龙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办了。他挥了挥手,守在院子里的衙役纷纷退了出去,两个张健带来的护卫接管了正门口; 剩下的护卫重新检查一遍后,刘宗敏才赶着马车走进官仓……… 张健和刘宗敏从马车上搬下那扇木门,在仓库后墙正中央立好。 接着和温体仁对视一眼,点点头把门推开; 门内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陈子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柳如是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但当眼睛适应了白光,他们看清门内的景象时,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门的那一边,房间里堆满了码放整齐的麻袋和木箱,几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正在忙碌地搬运着物资,其中两个快速跑过来行礼后守在门口。 侯恪走过来行礼道:“公子,这边已经准备就绪!” 张健把清单递给他道:“开始吧,这是清单,先把驱狼神器和疫苗拿来!” “是!”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忙碌的身影,陈子龙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柳如是的反应比他镇定一些,但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她盯着门那边的世界,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明亮的光芒,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陈子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柳如是过来问道:“这边就是美洲吗?” “没错。”温体仁点了点头,“老夫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但现在你们亲眼看到了,应该明白老夫为什么能在这短短几个月内,调来这么多物资了吧?” 陈子龙呆呆地看着门那边的世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了。 柳如是却忽然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她看到门那边的房间里,堆着成山的麻袋,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文字;看到墙角放着几个铁皮桶,桶上画着红色的火焰标志;看到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奇怪的装置,正在缓缓转动。 她还想再看,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呵斥: “不要多看!退后!” 说话的是一直守在门这边的刘宗敏。他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柳如是,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和警告。 柳如是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心中却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不是张健所说的什么“美洲”。美洲再远,也是人间。可眼前这一切,分明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或者,美洲就属于仙界……… 她偷偷看了张健一眼,发现这个年轻人一脸淡定地指挥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郎中。 陈子龙也回过神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阁老……这些物资……都是从……美洲运来的?” “大部分是。”温体仁没有把话说死,“有一部分是用大明的特产从美洲换来的。具体的细节,你们不必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有了这些物资,洛南县的百姓今年冬天不会饿死,明年春天也能种上地。”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递给陈子龙:“这是本次拨付给洛南县的物资清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 陈子龙接过清单,借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土豆种子五千斤,红薯种子两万斤,棉布,棉花,粮食,红糖,还有一批药品和医疗器械。 “这……这么多?”陈子龙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当了几个月的知县,深知这些东西在陕西意味着什么。 温体仁说道,“你要记住,这些物资来之不易,每一粒粮食都要用在刀刃上。若是让老夫知道你滥用或贪墨了这批物资……” “下官不敢!”陈子龙连忙躬身道,“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敢辜负阁老的信任!” 温体仁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今晚看到的一切,不得对外泄露半句。物资是本官秘密运来的。” “下官遵命!” 陈子龙知道轻重,凝重的行礼后转身出去,要再检查一遍警戒情况。柳如是却站在原地,目光依然停留在那扇门上。 “柳县丞,”张健这时走过来说道,“走吧,咱们带着这些东西去跟郎中讲课。” 柳如是回过神来:“好,这就走。” 张健带着俩护卫搬着东西往外走,柳如是连忙跟上,只是,还是不时的回头看一眼。 张健转身喊道:“柳县丞,快跟上,待会我带你进去看一眼!” “真的吗?” “嗯,一柱香还是可以的!” “好,谢谢张郎中!” 柳如是又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仓库。 出来遇到陈子龙,陈子龙喊道:“如是!你去哪儿?” “我去听课!”柳如是头也不回地答道,“张郎中要教郎中们治狼咬伤的法子,我得去听听!” 陈子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往仓库走去。 柳如是快步走在洛南县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美洲………仙界。 那这个张健,是仙人还是……… 到了地方,六个郎中已经在等着了,还有一个捕头和两个衙役。 张健一人发了一本册子,又多给了柳如是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问道:“这个笔会用吗?” “会,温阁老派人送来过一支,我和陈县令都用过!” “那就好,你记录一下!” “是!” 张健转身喊道:“这个册子都看一遍,之后再提问题!” “先生,额不认字!” 一个衙役焦急的说道。 “如是,你给大家念一遍,要让大家都能听懂!” “是!” 张健发现,在这里讲课,比在巡检司还难,主要是特么的柳如是问题太多了,什么事都要问个明白………… 第88章 一筷子烙饼 半个时辰后,张健这边讲完课,开始叫人把被狼咬过的人找来,指导着新收的徒弟们给打下疫苗,确保他们都学会打针,学会用驱兽神器就算完事了。 可这柳如是依然有很多问题,也改了口,不叫郎中了:“先生,这个疫苗是什么药材做的?” “被杀死的狂犬病毒做的,再辅以?增强免疫反应的佐剂?、?维持疫苗稳定的赋形剂?以及可能残留的?微量灭活剂?。它不含活病毒,所以不会导致狂犬病。” “你慢点说,我记一下,都有什么剂?还有,怎么确认狂犬病毒是活的还是死的?” “用显微镜观察!” “什么是显微镜?” “一个可以把物体放大到数千倍的器具,可以观察微生物世界!” “什么是微生物?”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讲明白的,微生物就是肉眼看不到的活体,我们生病大多都是因为这个。数千万的病菌进入我们身体,它们在我们身体里安家、无限繁衍!” “哦……那我可以看看吗?它们会在我们的身体里大兴土木建立城邦吗?” “它们没有智慧………” ………… 这个女人是小脚,她把绣花鞋套在靴子里,走路很累。之前还刻意走的“官步”,现在立马化身跟屁虫,走路一倒一歪的,颜值形象直线下降。 (官步,又叫官步四步,古代礼仪中的一部分,当官的都会学,有的书香门第从小就练习。行走时需保持上半身稳定,无论快慢都能保持从容气度。?腰板挺直、抬腿亮靴、步伐适度利落。 迈步向前时上半身基本不摇晃,快则器宇轩昂,慢则闲庭信步。) 本想不搭理她,但看到她踉跄的样子,张健又有些于心不忍,没好气的回道:“你是做官的,没必要专研这些东西,有太医院的御医在学习。” “技多不压身嘛………” “你学这个没用,你需要学的很多。对了,你不想去那边看看了吗?” “去,当然去,走………” 这时的物资还在搬运,洛南县需要搬运的物资虽没有潼关多,但也不少,包括了往里走的蓝田。而潼关还包括了华阴、渭南、西安等地。 由于狂犬疫苗和驱兽神器在潼关没有放下多少,所以在这里还得把西安、渭南的一起放下………… 带着她来到现代,张健立马点了一柱香,以防这女人不守时。 柳如是当然看的出来,暂时没搭理就是了。她拿着望远镜看着窗外的景色,虽然震惊,但也没问东问西。她能猜到窗外的东西对于张健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 就一炷香时间,先把问题记住,出来再问。 望远镜还在眼睛上扣着,嘴上问的第一句话是:“先生,这里也用燃香计算时间吗?没有钟表吗?” “有啊,你会看吗?” “当然,金陵皇宫就有一台,我见过!” 正在这时,张嫣和张雅推着小推车上来,张嫣喊道:“夫君,过来吃饭了!” “好!” 张雅好奇的问道:“咦,这是谁?” 柳如是一听夫君二字,莫名的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正常;“本官是洛南县丞!” 张健介绍道:“这是柳如是,姐,你带她随便转转!” “秦淮八艳之一,你做官了啊。好,交给我!” “这位姐姐知道我?” 张雅也知道对她需要保密,温体仁下去也交代了美洲的说法,她忽悠道:“知道啊,我会占卜,大概知道一些大明人的命运。” “真的?” 柳如是高兴过后看了一眼燃烧的香,已没了一半,失落道:“没多少时间了!” 张雅回道:“你还没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聊,吃饭不算时间,我这看着呢!这里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张雅晃了晃手臂上的女士手表,柳如是看了看,惊讶道:“这是美洲的钟表吗?这么小?” “好了,快吃饭,这个送给你了!”不等柳如是拒绝,张雅摘下手表塞给她就去拿盒饭。 没吃饭的就张健和两个护卫、柳如是、陈子龙,以及刘宗敏这货。盒饭都是超大型打包盒装的:3000ml的一次性塑料打包盒,上口直径24.5cm,底直径20cm,高度9.5cm。 还是每人两盒米饭一盒菜,而刘宗敏这货干了双份,除此之外,张健和柳如是也各分了他一半,就这,这货吃完还表示没吃饱。 张健又给这家伙干了四袋泡面外加两根粗的牛筋肠,除了昨晚那半块压缩饼干,他是第一次吃这边的饭。 一张临时餐桌上,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刘宗敏炫了半瓶大可乐,打了个饱嗝道:“张小子,这是洒家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谢了!” “赶紧出去打套拳消消食,然后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哈哈,洒家心里有数,正好七分饱,现在休息没事!” “那你平时吃饱得多少?” 张健在明朝见过大饭量的,但都没这个家伙饭量大,故而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只见这货憨笑道:“练武之人,不敢吃饱。九分饱的话,脸盆大的烙饼,需要一筷子,外加两碗粥。” 张健第一次听“一筷子”这个计量单位:“老刘,这一筷子是多少?” “瞧你细皮嫩肉的,亏得还是个读书人,咋这么笨呢?这把烙饼摞一起,有一根筷子那么高就是一筷子了!” “噗……” 张健一口饮料喷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竖起大拇指:“你牛,改天给你准备一筷子烙饼!” ”洒家不要饼,今晚的面香滴很,吃面可以吗?” 这特么的吃泡面得吃多少?不过还是满口答应:“行,给你准备,我再给你订个大的饭盆让你吃,以后只要有我在,想吃多少吃多少!” “你说的啊,不准反悔。下次遇到铁匠炉子,洒家给你打一把好剑,定比你那烧火棍强!” “行……快睡觉去吧…那边有行军床,有睡袋!” “得嘞!” 张健没有给他科普自动步枪,转头招呼一个护卫带他去睡觉。 这是这货第一次讨好他,忽然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的,但联想到福禄宴和昨晚那条狼腿,又是一阵恶寒……… 而另一边在34楼阳台临时餐桌上的柳如是还没吃完,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吧,她知道,或许这一生就这一次机会。 她问了很多问题,张健懒得回答的微生物、狂犬病毒什么的都问了,边问边记录。 而张雅比张健更加专业,也耐心的跟她解释。大概有一个小时后吧,张健早就进入了梦乡。 她的饭还没吃完,这时又不好意思的问道:“张姐姐,你这里有显微镜吗?” “有啊,我可以送你一台!”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都送我手表了,我看看就好。” “没关系,不过得先说好,看过显微镜的人一般都会有严重的洁癖反应,你可不能这样。” “何为洁癖?” “就是看什么都不干净,洗手洗澡无论怎么洗都觉得不干净。这样是不对的,过度追求一尘不染的环境和频繁的消毒清洗,反而可能伤害健康。? 过度洁癖会破坏皮肤屏障与体内菌群平衡,削弱免疫力,增加过敏、自身免疫疾病的风险?,同时容易诱发或加重强迫、焦虑等心理困扰。” “我明白了,我会顺其自然的。” 见她答应,张雅也信她是个理智的人,吩咐人找了一台小巧的显微镜上来,又耐心的教会她怎么用…………… 第89章 几社六子和秦淮八艳 柳如是完全学会用,并学会拆卸组装显微镜后才罢休; 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饭,主动点燃那半柱香后才问道:“张姐姐,你说我以后的命运是什么?” 张雅摇头道:“我不知道,有了我们的干预,你,还有所有有牵扯的人,以及整个大明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之后会如何,真的算不出来。” “那我原来的命运呢?” “你明年会为自己赎身,然后嫁给心爱的陈子龙做妾。之后她的正妻故意羞辱你一番,你就愤然离去,又回到了秦淮河。 然后和陈子龙老死不相往来,而这一切,陈子龙自始自终不知道。他的妻子张氏也没想到,略施小计,你就离开了………” “啊……” 这是温体仁特意交代张雅这么说的,虽脑补了一点,也差不多是事实吧。 柳如是也没生气,沉默着,在脑海里推演一下就知道,这事自己能做的出来。 “张姐姐,没有你们,大明会亡吗?我之后会怎样?” “嗯,崇祯十七年会亡…………你后来嫁给了可以当你爷爷的伪君子钱谦益。城破前,誓于城池共存亡,他喊的最响。 城破后,官兵大部阵亡,你拉着他投河殉国,他退缩了,说水太凉不易下河。后来满清要求剃发易服,他偷偷剃了,你质问他为什么,他说头皮甚痒………… 而陈子龙一生坚持抗清,哪怕大明亡了,依然在四处奔走,最后不幸被俘。押解途中,为避免受辱,投河自尽。” 张雅简单的把大明的事说了一遍,主要讲了一些她和陈子龙、钱谦益的事。柳如是听后,默默的流泪。 钱谦益她当然知道,来陕西之前是她的偶像,一身正气。临走还告诉她,温体仁不是什么好人,定有所图。清白相公成基命不是以前的成基命了,万万小心。 成基命没见,可看到真实的温体仁后,才觉得钱谦益虚伪。他每天骂温体仁,而温体仁从没说过他一句,甚至名字都没提过。 每天说朝廷这做的不对,那做的不好,悲天悯人的,却天天逛青楼,在青楼里一掷千金毫不犹豫,一边押妓一边说。 而温体仁却是在陕西的田间地头来回奔波,和百姓同甘共苦,陕西百姓无不感恩戴德。 这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香快要燃尽了,她擦干眼泪,起身道:“张姐姐,几社六子,来陕西的有五个,是不是最后一个做了叛徒?” 张雅点点头表示默认。(几社六子:夏允彝:在抗清失败后,为避免再次受失败的打击,选择殉国,表现出坚定的民族气节。 陈子龙:继续抗争到底,最终被捕。在押往南京受审途中,跳水自杀,以身殉国。 徐孚远:在抗清斗争中,他漂流海外,继续坚持抗争,成为几社中最有气节者之一。 杜麟征:在明朝灭亡前就已经病逝,未能亲眼见证后续的历史变迁。 周立勋:同样在明朝灭亡前病逝,其生平事迹和最后命运与杜麟征相似。 彭宾:在明朝灭亡后,他选择了仕清,成为清朝的官员,与其他几位几社成员坚持抗清的道路截然不同。) 柳如是拉着张雅的手:“张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等下!” 张雅叫住她,搂着她的肩膀,和她合了个影才让她回去。 她不知道张雅干嘛了,抱着显微镜,哭着跑了出去。来到官仓,长长的队伍依旧在接龙运物资。她环视一圈,角落里,刘宗敏他们已经睡着了,陈子龙在一边核对。 最后找到没睡觉的小顺子,跑过来问道:“这位兄弟,你知道那边的人喜欢什么吗?” “你要干嘛?” “我想送张姐姐点东西。” “哦,她不太喜欢金银,随身物件她都喜欢,折扇、玉佩、武器都行,有铭文和题字的最好,但不是写送给她的就行。” “好,谢谢你。” 她不明白为什么,也没想细问。焦急的跑回自己的住处,翻找着自己的东西。很多是她临别时,秦淮河的姐妹们送她的东西。 最后,她找了一把团扇和一把折扇,还有一幅画,上面有她的闺蜜写的诗、作的画、还有印章和签名。 她没有别的东西了,钱财都为自己赎身用了,几个姐妹还给他凑了一些,所以还有外债。 当初,虽然是首辅发话的,但她不想再回那个地方,还是要赎身的,这是原则问题。 拿上东西又焦急的跑回官仓,张雅确实在官仓等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她们刚才的合影。 “张姐姐,这个给你,这团扇是我的好姐妹王月给的,这个折扇是顾横波给的,这幅画是李湘真给的。” 张雅欣喜的一一接过,随手把相框?给她,自顾自的欣赏起来。 这三个人顾横波是秦淮八艳之一,另外两个虽不是,但也是明末的名妓。 秦淮八艳另外几个都和她不是一批人。马湘兰是嘉靖年间的人,另外几个都比她还小个五六岁,她如今就认识这三个颇有身价的主。至于嫖客的东西,她没有要………… 柳如是欣赏着照片:“姐姐,这个是怎么做到的?跟温阁老手里的神器一样吗?” “对,下次我送你一个。” “不用,我找温阁老拍个这个,是不是你就能帮我做成这样子?” “对,要多大做多大,温阁老应该经常能见到我,还有成阁老也可以。” “张先生呢?” “也行,他应该很难和你遇到了吧……” “姐姐,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说。” 她指了指张雅怀里的礼物问道:“我这三个姐妹………可以………来陕西吗?” “顾横波不行,另外两个可以。你要是举荐,可以让她们去北京找成阁老。我知道你向温阁老举荐过,但他不能说太多,故而没搭理。” “为………我……知道了………” 这个顾横波后来做了合肥才子龚鼎孳的小妾,这个家伙先降大顺又降清,最后做到清朝的礼部尚书,顾横波一直陪在他身边 。 龚鼎孳正室童夫人比她刚烈,不愿接受清朝诰封,说不受两朝恩典。于是,这个封号就落到了顾横波头上,她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个青楼出身得到诰命的夫人? 。?? 要不是因为这点,不用柳如是举荐,温体仁就让她们一起来了。 不过张雅对顾横波的折扇倒是喜欢,上面的画也是她亲手画的。她才华横溢,17岁时所画的《兰花图》扇面,今天收藏在故宫博物院……… 柳如是很聪明,也能联想到什么,她没有多问,告辞后转身离去,张雅送到她仓库门口,看着她出去又关上门才走。 这一晚,柳如是没有睡觉,给王月和李湘真分别写了信。至于顾横波,他写了信又烧掉,最后决定还是不联系了。 想到还欠她的钱,又万分不舍的把张雅送给她的手表拿出来,计划送给她………… 第90章 快救熊 次日清晨,这里的物资也快搬运完毕,张健在睡袋里悠悠转醒。 门口守着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即去通知张雅,看来这是她叮嘱的。张雅过来给了一个随身记录仪,说是送给柳如是的。 张健一边洗漱一边问道:“姐,昨天不是给过她礼物了吗?” “她给了我顾横波的折扇,上面有她亲手画的画,还有柳如是题词和印章!” “哦,那陈子龙呢?” “你没看到我没有买太阳能充电板吗?他是皇帝御赐,我不能再越俎代庖了。柳如是要用,可以借他的,或者你那皇弟御赐!” 张健看了一眼,只有充电宝和一个随身记录仪,他点头道:“明白了,以后你是不是赚不到钱了?” “呵呵,周皇后说了,来这边看病的人或是知道全部的人,还是得我出面!” “嗯。” 崇祯也不傻,张雅买,好歹能换上东西,张雅的钱也是买物资嘛,就是让张雅过过手瘾和赚钱的瘾而已。他御赐的话,只能是送了。 更何况,能接触到张雅,本来就算皇恩浩荡了。但张雅不能主动去找谁,像陈子龙这样的,没机会接触,张雅肯定不能去主动找……… 张雅准备走时,张健又叫住了她:“姐,帮我搬两个大点的电饭锅上来,给这些护卫做顿饭。昨晚我特意交代,别给我的护卫做早饭的。” “叫外卖不行吗?” ”他们想吃泡面,你再搬箱鸡蛋上来!” “好吧,等着!” 等张健洗漱完,张雅就送来两个大电饭锅,一起来的还有温体仁,这老头也是刚睡醒,和张健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张健找了一摞子大号不锈钢盆,特意给刘宗敏找了个干净的洗脸盆,拆开箱子就煮,小顺子和张雅也过来帮忙。 煮这玩意也快,接自来水,开水的功夫就差不多了,张健一边打荷包蛋,一边扭头喊道: “小顺子,叫兄弟们起来吃饭。” “是!” 护卫们早就闻着味道过来了,为了不影响通道,他们搬到了一间被搬空的次卧开吃。 陈子龙也被温体仁拉了过来,他不好意思的问道:“阁老,这些搬运的兄弟不吃饭吗?” 张健插话道:“你别管他们,他们搬完货在这边吃,吃的可不比我们差,这种泡面他们都吃的不想吃了!” “这样下官就放心了。” 刘宗敏插话道:“如此好吃的面,还有吃腻的时候吗?” “当然,你要连续吃一个月试试。” “那感情好!” 张健和张雅一锅接一锅的煮,这些人也没客气,吃的不亦乐乎。 十个护卫,加张健、刘宗敏、温体仁、陈子龙,十四个人,前前后后吃了七箱泡面,四十盒午餐肉,十斤鸡蛋。 刘宗敏把脸盆吃的干干净净,吃完又自己接了点凉水,把油腥子涮干净再喝掉,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张小子,今天的面比昨晚的还好吃!” “泡的和煮的当然不一样了,怎么样,吃饱了没,不够还有啊。” “够咧,够咧。” 张雅走过来说道:“有开水,你们喝凉水干嘛?” “嘿嘿,大小姐,都一样!” “都听着,以后不准喝凉水,我下次给你们搬纯净水上来,一样是凉的!” “是,大小姐!” 吃完饭,物资也搬运完毕。张雅一人给了两盒子热牛奶,把他们打发走。 这一看:这碗都不用洗了,比狗舔的都干净………… 张健准备关门时,张嫣跑过来叫住他道:“夫君,我不放心,你关上门等半个时辰,我去看看五百新军到了没有!” “不用了吧,应该到了,我们最多停留半小时。” “好,给我半小时,一定要等我!” ………… 温体仁拿着一个双肩背包交给了陈子龙:“子龙,这是陛下赐给你的。本官教你怎么用!” “臣,谢陛下隆恩!” 早就知道温体仁有件神器,他也眼馋了很久。其实这里面也有张雅打的繁体字说明书,但教一下也更好不是? 张健也趁着这个时间,派人把柳如是叫来,把张雅给的礼物交给了他; “这是我姐给你的,那边的温阁老在教学,你也学一下怎么用。太阳能充电板没有,你暂时和陈子龙共用。 尽量不要用驱狼神器上带的,那个需要充足的电源,白天充一天电,晚上不一定够用。 陛下那边买了很多,说是要赐给陕西官员的,故而没买。你要是没得到御赐,我姐会给你送一块过来的。” “啊,这太贵重了,我………” 张健忽悠道:“拿着吧,我姐的朋友不多,她说,你算一个。情谊不能用金钱衡量,你送的东西,相当于你一半以上的资产,而这些东西对我姐的财产来说,顶多百分之一。” 柳如是惊讶道:“你们那边的人,是如此衡量礼物的轻重的吗?” “不然呢?礼轻情意重嘛。” “我……好吧,代我谢谢张雅姐姐!” “嗯,快去学习吧!” …………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五百新军也到了慈庆宫。张德厚亲自带队,几人精心挑选的五百士卒。只等张健关上门,就去现代待命。 在张嫣千叮咛万嘱咐中,张健这边才终于启程出发,柳如是和陈子龙把队伍送出城才返回来处理这些物资………… 队伍离开洛南县城,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行进。下一站是80多里外的商州,还是这个尴尬的距离,想多走都不可能。 温体仁回现代了,张健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沉默不语。刘宗敏赶着车,时不时吆喝一声,催促拉车的马匹快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丘。官道从山丘之间穿过,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树林。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翻过这片山丘,再走三十多里,就能看到商州城的轮廓了……… 看到枯木,也没有人打柴,说明到了危险地带。 “大家打起精神来!”刘宗敏忽然喊了一声,“这一带狼多,别松懈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转眼间,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从灌木丛中浮现出来,冷冷地注视着这支队伍。 “列阵!”冉天育大喝一声,护卫们迅速变换队形,将马车围在中间,八一杠在手,子弹上膛。 “乌鸦嘴!” 张健嘀咕一句,立即打开车门,放飞无人机观察周围狼群规模,最重要的是找狼王……… 狼群也没有立即发动攻击,它们只是远远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着狼王的命令。 “张小子,你在等什么?” “别急,我看看狼群有多少!” 刘宗敏没见过这玩意,问了一声就凑过来看;“嘿,还真行!” 张健仔细盯着连接无人机遥控器的平板,忽然,他愣住了;“别吵!” 狼群大概二三十只,张健这边有十几只,在狼群后方约百步远的地方,一棵大树下,一只棕白相间的庞然大物正蜷缩在那里。它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它白色的皮毛,但它依然顽强地护着身后——那里有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瑟瑟发抖地缩在母亲的肚子底下。 是一只大熊猫,还是一只带着幼崽的母熊猫。还是特么秦岭特有的棕色熊猫,大小三只。 “我操!”张健脱口而出。 “怎么了?”刘宗敏皱眉道。 “有熊猫!”张健指着那个方向,“快救人,不,救熊猫!” ………… 第91章 貔貅、花竹熊、驺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倔脾气知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米粮镇白塔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白塔喋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战斗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兴安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各有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遇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泥马,还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团练里有人才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罗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汉阴县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竹笋炒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谈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将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开始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瑞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变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大明第一部宣传片出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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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都是好战份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野史够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写小说的倒霉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好学的凌蒙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草原二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等天下太平,国内无忧,朕会调整俸禄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急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爱莫能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老朋友的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高家兄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高桂英救兄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府谷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李岩信了仙界之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两个饭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宋献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贱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该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山西现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将计就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杨之易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上钩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各有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各有心思(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假戏真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再次碾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俘虏们很听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草原二哥想明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种马班布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二哥大清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西套和后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卢象升被手下比下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方正化跑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朝堂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熊明遇 有服软认错的,当然也有头铁;崇祯正准备交代王承恩退朝时,熊明遇站出来了; “陛下!臣还有本要奏!” 崇祯眉头微微一皱,又重新坐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熊明遇,心中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这蠢货有些犟,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刚才钟炌等人都跪地请罪了,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是又要尽东林大佬的责任,要为东林六君子之后杨之易出头。 这货虽然有些问题,但上次看过电影后,又拿出过半家财捐了出来。这是真捐,可以说把家里明面上的财物和粮食基本都捐了,只剩下不动产。 他在民间还有个“第一循吏”的称号。是他年轻时任浙江长兴知县七年,治绩突出得的。所以,崇祯又不能不给面子; “讲!” 果然,熊明遇朗声道:“陛下,河套大捷,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温阁老督师有功,收复失地,此乃不世之功,臣不敢否认。但是功过不能相抵;”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温体仁擅自处死朝廷命官杨之易,此事该如何解释?杨之易乃忠良之后,朝廷命官,纵有过错,也该交由有司审理,定罪之后再行处置。温体仁一言不合便将其斩杀,置国法于何地?置陛下于何地?”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朝堂再次骚动起来。 几个东林系的官员纷纷交换眼色,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附和。但也有聪明人看出了风向不对,悄悄拉了拉身边同僚的袖子,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崇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熊明遇,又扫了一眼阶下群臣,缓缓开口:“熊爱卿,你说杨之易是忠良之后,不该被杀。那朕问你——杨之易勾结晋王、勾结林丹汗,在半路设伏刺杀朝廷钦命督师,该当何罪?” 崇祯这是给他面子了,把事情明白告诉他。意思是这事朕知道,他该死。 可熊明遇一愣,显然没想到崇祯会直接把这件事挑明。他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陛下,杨之易是否有罪,需经三司会审方能定论。温体仁未经审讯便擅自杀人,此风不可长!” “三司会审?”崇祯有些生气,冷笑一声,“杨之易带着两千晋王府护卫,在石城口外设伏,要取温体仁的性命。若不是温体仁早有防备,此刻死的就是他!熊爱卿,你让朕的三司去审一个死人吗?” 熊明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仍不死心,又道:“陛下岂可听信温体仁一面之词?无论如何,温体仁也不该……” “不该什么?”崇祯打断了他,“不该先斩后奏?熊爱卿,朕给了温体仁便宜行事之权,遇紧急军情,可先斩后奏。杨之易伏杀督师,这便是紧急军情。温体仁若不杀他,难道还要请他到京城来喝茶不成?” 熊明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不上火了;是啊,崇祯给你面子才跟你解释,不给面子根本不需要搭理你。人家温体仁有尚方宝剑在手,先斩后奏都说的过去……… 第二个头铁刘宗周咬了咬牙,出班,换了个角度道:“陛下,杨之易是否有罪暂且不论,温体仁出兵河套一事,也未曾在朝堂上商议过。调动数万大军,收复千里河山,如此重大的决策,不经廷议、不经过兵部,温体仁独断专行,这难道不是专权吗?”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朝堂上不少官员暗暗点头——收复河套固然是好事,但温体仁事先没有通报朝堂,事后才报捷,这个程序确实有问题。若是人人都学他这样,将来边将拥兵自重,朝廷如何节制? 崇祯没说话,成基命站出来道:“刘大人,这事是陛下和内阁商量过的,温大人没有独断专行。且前线和内阁一直有书信往来,刘大人应该明白‘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的道理吧?” 袁可立也出班表示认同,刘宗周没话说了,但也点醒了熊明遇,他出班摘下官帽,跪下叩首,也不说话。 他的职位是兵部侍郎,相当于国防副部长,这么大的事,瞒别人说的过去,瞒他有些说不过去。你不信我,我就辞官。 崇祯却并不慌张,他淡淡一笑,问熊明遇道:“熊爱卿,朕问你一个问题——温体仁出兵河套的消息,你是何时得知的?还有熊爱卿,温体仁杀杨之易之事,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熊明遇一愣:“臣……臣是昨日才听说的。” “昨日?”崇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你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这……”熊明遇犹豫了一下,“臣是听同僚议论得知。” “同僚?哪个同僚?”崇祯步步紧逼,“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熊明遇额头渗出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踩进了一个陷阱,但已经来不及退了。他硬着头皮道:“臣……臣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崇祯冷笑一声,“那朕来告诉你——温体仁出兵河套,是临时起意。 当时杨之易勾结林丹汗欲置他于死地,蒙古兵、大明卫所兵、晋王府侍卫联手围攻,若不是有天幕在,朕都不敢相信。 彼时朝堂上并无任何人知晓,连朕也是事后才得知详情。可你熊明遇,远在京城,却能早早便听说杨之易被杀。朕倒想问问,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千里之外的军情这么快就传到你的耳朵里?传得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天幕说的就是手机录像,当天晚上,包围温体仁的视频有,只是后来反攻的视频不方便让他看。 崇祯当场给他看了一遍,熊明遇的脸色彻底白了。 朝堂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温体仁在山西的行动,朝堂上本该一无所知。可偏偏有人能在消息传到京城之前就得知详情,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暗中传递消息,而且传递的速度比朝廷的驿传系统还要快。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人——后金的探子,或者与后金有勾结的人。 崇祯见时机已到,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在御案上,对众人道:“这是温体仁从鄂尔多斯部缴获的,建奴安插在我大明和蒙古各部的探子的部分名录,以及他们传递消息的手法。 朕已经让锦衣卫核对过了,其中涉及到京官不下十人,均是你们的手下,拿去看看,是不是他们告诉你们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崇祯冷冷扫视阶下群臣:“诸位爱卿,你们是在为杨之易讨公道,还是在为建奴的探子打掩护?” 熊明遇浑身颤抖:“陛下!臣绝无勾结后金之意!臣只是……臣只是……” “你只是被利用了。”崇祯替他把话说完,“建奴惯会用间,这一点,熊爱卿应该比朕更清楚。当年熊廷弼之事,便是后金用间所致。如今他们故技重施,在京城散布谣言,挑拨君臣关系,你们便一个个跳了出来。朕倒想问问——你们究竟是太蠢,还是太忠?” 熊明遇伏在地上,汗流浃背,不敢再发一言。 崇祯见他不再争辩,也不再穷追猛打。他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今日之事,朕不予深究。凡弹劾温体仁的,罚俸半年,刘宗周罚俸一年,熊……” 说到熊明语,想到他捐了大半家财,崇祯冷冷道:“熊爱卿就免了吧,回去以后,好好查查身边人。还有你们,从今往后,再有妄议边事、传播谣言者,以通敌论处!”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崇祯转身离去,背影挺拔。王承恩急忙喊了一声:“退朝!” 说罢,他也拂袖而去,快步跟上崇祯,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原地,神色各异………… 第153章 忽悠 而此刻的北京城中,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燃放鞭炮,敲锣打鼓,庆祝这场久违的大捷。 有人在酒馆里摆酒庆贺,有人在庙里上香还愿,还有人盼望着皇上能够早日派温体仁去辽东复仇。 他们坚信,只要温体仁到了辽东就能解决建奴问题,接着回到朝堂就能让百姓更加好过。他们都知道,温体仁在陕西杀的人头滚滚,贪官污吏成批成批的杀。 还有一个更玄幻的传说,至今让人难以确定,那就是———至从温大人去了陕西,陕西到现在真的没有冻死、饿死一个人………… 崇祯几个月前下了一道圣旨;凡是需要缴纳地租六成以上的佃户则无需缴纳任何国家赋税,然而这个赋税还不能少,得由地主出。 凡是去年荒了的土地,自动收归国有。百姓可由官府确认后自行耕种,每年只需缴纳四成皇粮就好;若是有主之地荒了,地主需要每亩地缴纳二两银子的罚款,第二年还荒,罚款翻倍,第三年再翻倍……… 这么下来,不用几年你就交不起罚款,被收入国有; 国有土地也不能闲着,各地官府可以自行招募百姓耕种,按照四成收租就好;招不到百姓,可以让各地大牢里的囚犯去免费劳作耕种嘛,这牢饭也不能白吃不是?这叫劳动改造嘛; 这是崇祯和成基命等人绞尽脑汁想到的,这是改革的一小步,目前的地租普遍超过六成,百姓还得负担田赋。步子不敢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新中国的土地政策都不敢一步到位,八零后都上过义务工,九零后都见过交公粮的; 浪费土地等于犯罪,这对于一个农业国家来说,谁也挑不出毛病,故而没有引起多大反弹; 就这么一道圣旨,就让百姓欢欣鼓舞感恩戴德。地方上的执行力不知道,但北京附近乃至整个北直隶地区由锦衣卫亲自盯着,执行的倒是相当到位; 虽然地主们把租子调到了五成九,但至少他们不敢越过红线的。崇祯还说过,以后要是再增加田赋,这个红线还会相应的往下调,反正得让百姓活下去; 这等于让百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啊,所以北京城的百姓也有时间关心国家大事了,对于河套大捷他们也自发庆贺。 商业税也有所调整,至少朝堂上的人有过半认同。 有了这场大捷,证明了朝廷的实力,认同的人将会更多 。 收服河套可不是小事,那里的蒙古部落被称为套寇。 蒙古多次以河套为跳板入侵中原,几度打到北京城脚下。 大明赶走瓦剌,又来了鞑靼,现在又来了鄂尔多斯部。 河套这地界,从朱棣开始,就没消停过,年年都有战事; 虽然之前大明占领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有温体仁治理陕西的先例,大家都知道,河套在他手里定能治好…....... 所以,这场大捷,不仅改变了河套的格局,也彻底扭转了朝堂上的风向……… ………… 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下朝后来到大街上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少人后脖子发凉,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弹劾过温体仁,他们的唾沫星子不得把自己淹了? 熊明遇和刘宗周从轿子里出来并排走在一起,看着这场景。 刘宗周忽悠道:“良孺,你太莽撞了,若是这些百姓知道你看过捷报后还在弹劾温体仁,你将会留下千古骂名的!” 良孺是熊明遇的字,他听后辩解道:“起东兄(刘宗周的字),元仲已死(杨之易的字),眼看就要被定为谋反大罪,这是要诛九族的。我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文孺(杨涟的字)断绝子嗣吧?” “唉,我告诉你要慎独慎微,你偏不听,陛下没有当场说他的罪,就是在考虑,你非要逼着陛下把他所做之事说出来。这下好了,陛下想轻判他都说不过去了。” “啊………起东兄…………这可如何是好?” 这货无时无刻都在推销他的慎独,把熊明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眼看熊明遇被忽悠住了,他继续忽悠道:“唉,要不是本官关键时刻保你一下,你今日也要大难临头啊!” “起东兄,你快说,如今该如何是好?” “你现在再去求见陛下,就说你要去陕西,甘愿做一个县令!” “去陕西?这………这能保住文孺的血脉?” 刘宗周嘴角抽搐,你特么怎么还想着这个,恐怕锦衣卫已经在捉拿他家人的路上了,你也不想想,陛下怎么可能放过他?抄家的诱惑就够了。 劳资是想让你去陕西,把陕西的情况和治理方法学来告诉劳资啊,去了陕西的东林子弟只字不言你不知道吗? 刘宗周认为,只要他去了陕西,凭着今天的救场之恩他就得问什么说什么的。 不过这个不能明说,他继续忽悠道:“你万万不要再提杨之易之事,去陕西就是你的态度。” “我明白了!” 这货就这么信了,当即就往回走,家也不回了。 大街上这时也出现了一队队拿人的锦衣卫,别的官员纷纷快速往家里赶,都知道要拿身边的人了,只有熊明遇在往回走………… 而这时的崇祯在和袁可立、成基命几人商量着河套的事。 温体仁走后,谁去接管河套?河套收复了,陕西的三边防线就可以往前移,原来的防线只要各留下个守备驻守就好,这方面的武将不少,兵力也够,但缺少治理的文官。 他们也在考虑熊明遇,毕竟这个家伙虽然在官场上容易被人忽悠,但他治理地方确实有一套。 他的“第一循吏”称号也不是白来的。 那么他在长兴当知县有什么政绩呢? ?兴修水利?:万历三十四年主持开浚内河三百十六丈、外河三百六十七丈,改善漕运 。 ?建仓储粮?:增筑便民仓石墙,设七十六间仓廒,革新漕粮交割制度,保障官民利益 。 ?发展茶业?:撰写《罗岕茶记》,推动罗岕茶产业发展,该书成为明代茶学专着 。 ?治理盗匪?:长兴素称“盗薮”,他查探踪迹、施计捕匪,专门写就《盗贼课》总结经验 。 ?修塔建院?:筑金莲塔、修飞仙桥,建箬溪书院鼓励教育,长兴百姓在他离任后为他建两座生祠……… 这些政绩都是实打实的,还是个全能型人才,他去最合适不过……… 乾清宫里,崇祯来回踱步,袁可立上前道:“陛下,不如就让李岩去吧!” “唉,李岩太年轻了,可以去西套,前套和后套怎么办?” 这三个地方前套和后套挨着,西套离的较远。 成基命说道:“陛下,就让熊明遇去。不要让他走传送门,让他徒步过去!” 崇祯停下脚步问道:“那里得留下一千新军镇守,他看到那些东西怎么解释?” “他徒步过去怎么也得一个月了,就说美洲运来的,他所有信件都得经过驿站,由锦衣卫检查,合适的发出去,不合适的改其内容再发出去,不会让他和东林接触!” “他举荐人怎么办?” “酌情考虑!” “好,让方正化带着一千新军过去,驻守九原,任河套监军。周遇吉升河套副总兵,驻守归化城。对外新军以周遇吉为首,让他多熟悉一下新军。 等拿下前套后,虎大威驻守前套,任河套总兵,袁宗第升参将,和李岩一起驻守西套。府谷这边的黄河沿线,让尤世禄负责,那边也不需要那么多守军了。” 成基命问道:“新军这边,谁接替方公公?” 崇祯闻言,嘴角上扬:“那些老前辈太谨慎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给朕要人,朕给就是!” “哈哈,好………” 在场几人哈哈大笑,笑罢,崇祯吩咐道:“袁爱卿,你先过去接替温阁老。等熊明遇到了,你再回来。” “臣,遵旨!” …………… 第154章 临川四子 几人刚商量完,就有太监前来禀报; ”陛下,熊明遇熊侍郎求见!” 几人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不用猜就知道这货又被谁忽悠过来了。 崇祯转头问王承恩道:“先问问值守的锦衣卫,他和谁一起走的!” “奴婢遵旨!” 王承恩拿起对讲机就问:“东华门、东华门,收到请回答!” “东华门收到,请吩咐!” “熊明遇和谁一起走的!” “熊大人和刘大人没有坐轿,一起步行走的。” “知道了!” 对讲机这玩意,崇祯也在皇宫铺开了,很是方便。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特么的,又是这个刘宗周。 成基命道:“陛下,不如让刘宗周和熊明遇一起去趟现代如何?他们也是够资格的吧?” “不可,他的慎独哲学在后世可是很有名的,他回来不得更加卖力推销?” 崇祯下意识的拒绝,他现在想起慎独俩字就头疼。 袁可立笑道:“给刘大人找一些现代的哲学书籍让他研究吧,老这样也不是个事。” “现代哲学?” “嗯,微臣看过一些,他们在讲:人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我们活在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 “行吧,让他也问问自己,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崇祯嘴角上扬,似乎已经想到刘宗周陷入自我怀疑的场景了。 随后他决定道:“让熊明遇赶紧去上任,离这厮远点?不用徒步了,蒙汗药麻翻了从传送门扔过去,让大小姐做个视频,就说太祖和他兄长显灵让他离那谁远些。” “是!” “对了,让他儿子熊人霖和他一起去河套。女婿徐世博也不错,还有临川四才子,让这五人分别去陕西任县丞,原来的县丞升知县去河套给熊明遇当手下!” 成基命和袁可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臣明白!” 崇祯让陕西的官员跟着他,大家都放心,生怕这熊明遇脑子一热又要无脑替东林出头。 他父母早亡,锦衣卫也能找到他兄长和父母的画像,ai做个地府视频也简单,时间有限,用他家乡话(南昌)大骂他几句就结束嘛………… 而崇祯所说的他女婿徐世博,这人也行,现在在南京任工部侍郎。 他前世在甲申国变后在南昌隐居,虽没什么大作为,但他写了一本《江变纪略》,这书详细记述了清军攻入南昌后的暴行,因用南明年号揭露战争残酷,乾隆时遭禁毁,后收入《豫章丛书》。 顺治十四年,他的昔日好友陈名夏邀请他入仕清廷,被他严辞拒绝,并大骂陈名夏不忠不义。后者恼羞成怒,深夜派人化作盗匪把他全家杀死………… 而临川四才子现在是党争斗士,专门跟复社、几社对着干的。都五十岁以上的人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别看他们现在斗的凶,明亡时,他们也各个都有骨气的。 温体仁也邀请过他们,他们也动身去了,都是临川人,结伴而行。可走到半路听说几社六子去了五个,他们扭头就走。 锦衣卫想用强,他们也有所防备,只能作罢。而这一次崇祯开口,那就是圣旨,再不去就是抗旨了,锦衣卫就是绑也得绑去。 这四人分别是艾南英、章世纯、罗万藻、陈际泰四人。其中艾南英和比他小二十余岁的徐世博还是结拜兄弟,是他的义兄。 甲申国变后,艾南英应罗川王之邀,共同起兵抗清,并以车战获胜于金溪山谷中。 后江西全境为清军所克,艾南英听说南明唐王朱聿键在福州即帝位,即赴福建晋见唐王,呈《十可忧》疏,被授予兵部主事,不久拜为监察御史。 次年,唐王败,忧愤而死,年六十四。生前立下遗嘱:绝不葬清朝土地,悬棺木于树上,明复再安葬。 章世纯,崇祯十七年,近70高龄的他才就任广西柳州知府。不久,甲申国变噩耗传来。悲愤成疾,在柳州任上抑郁而死。 罗万藻比较傲气,崇祯中期行保举法,祭酒倪元璐非常赏识他的才华,多次劝说、极力保举他入朝,而罗万藻婉言谢绝。声称,看不上东林的众正盈朝。 甲申国变后和好基友艾南英一起投奔唐王朱聿键,艾南英死后,罗万藻悲恸不已,为其治丧,数月后亦卒。 陈际泰,崇祯七年中进士,时年68岁。十年,被授行人(掌册封、传旨的官),赴贵州监考。十三年,奉旨护送已故相国蔡国用灵柩回乡,次年于济宁途中染病去世,年七十五岁。 这四人的后辈也没有一个出仕清朝的,要是他们去陕西任职,张健碰到他们也会邀请他们去现代的。可惜,他们暂时错过了………… …………… 次日一早,熊明遇便带着儿子启程出发了,官职是河套巡抚。 来到城门口,就有一帮东林君子等着相送,有真心送的,有想让他举荐人的,还有刘宗周这样有目的的。 昨晚崇祯留他在宫里吃过饭,教育到宵禁才放他回去,目的就是不想让他和这些人接触。 这些人今早才收到消息,赶忙过来送行。 可王承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一帮人刚说完客气话,还没来得及说正事,王承恩便过来了; “传陛下口谕!” “臣等接旨!” “熊爱卿,朕在平台等你,和令郎一起过来吧!” “遵旨。” 熊明遇跟着走了,这些人只得就地等着,可特么熊明遇父子走后再也没回来,等来的只有王承恩带着俩太监过来收拾他的行李,还有崇祯的一句话:“路上不太平,熊大人先走一步,由锦衣卫护送,你们看着这辆马车掩护,天黑再走。” 都知道熊明遇这货弹劾过温体仁,有报复他的人也正常; 刘宗周张张嘴,最终又无奈的摇摇头。 王承恩这时也撇嘴,给他准备的现代哲学书还没准备好,得删掉不合时宜的东西,只得过些日子再说了; 至于熊明遇父子俩,进了皇宫,刚和崇祯喝了杯酒就晕倒了。袁可立和方正化立即带着他们父子进了传送门,并很快来到河套……… 两三个时辰后,熊明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额头,却发现手上缠着一块湿毛巾。 “良孺,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熊明遇使劲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温体仁那张似笑非笑的老脸。 “温老贼…………”熊明遇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又栽倒下去。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木屋之中,身边除了温体仁,还有袁可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桌、一盏油灯、几把椅子,墙角还堆着几卷地图和文书。 “袁阁老,这……这是哪里?” “河套。”温体仁忽略了老贼二字,端起一碗温水递给他,“喝口水,缓一缓。” 熊明遇看向袁可立,后者点点头,他才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愣了愣神,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河套?!我怎么会在河套?我明明记得在乾清宫陪陛下饮酒………” 温体仁看了一眼袁可立道:“礼卿兄,你跟他说说吧!” “嗯!” 袁可立答应一声,温体仁转身离去………… 第155章 吾道不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额璘沁要拼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驱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穷途末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草原二哥居然被别人掏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准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关门打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二哥的宏图伟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明末超时空皇后非说我是她老公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