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灵宠修仙日富一日》 第1章 修仙第一关 “魔头,还我魂珠来!” 暴喝如雷,天空中赤眉红衣的男子身形一闪,瞬间追到前头一团浓郁黑气身后,拍出凌厉一掌。 掌风锋利沉重,黑气中刺眼光芒一闪将其打散。 魔头张狂大笑:“你伤不了本尊。劝你一句滚回你的老窝,否则到了本尊地盘,你、和你的魂珠,都是本尊的盘中菜。” “那就看看你的本事,究竟谁是谁的盘中菜!”赤眉男子拔向高空,身后出现一双巨大翅膀,将黑色魔气团笼罩阴影中,无数火焰与羽箭倾斜而下。 红色火焰,白色羽箭,摇曳如星,煞是好看。 只是远处的观望者们各个苦不堪言。 流年不利。他们从凡界招新回来,按惯例经过这方平平无奇的山林暂时停歇,让新人进入山林练胆,好走出修真路途的第一步,眼瞅三天时间已到,没有任何一个伤亡,马上可以圆满完成任务回宗门了——谁知道跑来一个魔一个妖大打出手。 要了命了,他们带队的最高修为不过是金丹,而这魔和这妖分明是元婴的实力。 近前就是死,只能原地等待救援,也不知道战斗波及到下面的山林里,那些新弟子死伤多少。万一死伤过多,此趟招新不但无功反而有过,关禁闭扣灵石都是轻的。 呜呜,命好苦。 正如这些人所想,两个魔头与大妖上空交手,灵力魔力碰撞引发下方山林大动荡。 来不及逃跑的鸟兽化作血雨炸开,无数大树或被连根拔起或被中间斩断,连同大块的石头和土泥被倒吸入半空再狠狠砸下,地面被砸出千疮百孔。 这种情况,连筑基弟子都无法应付,遑论那些才从凡界带回来的孩童。 山林里,不满六岁的风小后亲眼看见一个孩童被横飞过来的大树砸成两截,红色的血从两截腔子里喷出来,带脑袋的那截摔在一团肉泥里——那是另一个孩童,被一群仓皇逃命的野猪撞倒踩踏,顷刻间没了人形。而那群野猪没跑出多远就嘶鸣着飞起来,一只一只炸成烟花,野猪的血溅到风小后身上,把她前面的衣裳染成红色,或许,里面还有同伴的血。 短短几日,才认识的人如此惨烈的死在她的眼前,分明三天前他们还一起畅想过做仙人的美好未来。 风小后两腿僵硬,缺失上半身的两条腿就砸在她的脚边。无处可逃的恐慌惊惧让她再迈不开半步。 逃不了了,逃不了了,今天她会死在这里… 满脑子都是死亡,风小后脸上头上冷汗像溪流滚下,她整个人紧绷,灵魂也紧绷颤抖着,突然她啊啊着尖叫起来,闭上眼睛踩过同伴的血泥,不分方向的奔跑起来。 死吧,死吧,她要死了,还怕什么呢? 脑子里浑浑噩噩,幼小的风小后无法应对超出她认知的危机,她不要这条命了,太可怕了,仙人的世界太可怕了,她要死了,死就死吧,死了就不会看见这些遭遇这些了。 闭着眼睛的风小后跌跌撞撞,竟然跑出几十米,前面是一道矮矮的断崖,她直扑过去,前脚迈出落不到地后脚已经拔了起来,整个人头朝下得栽了过去。 天上又一轮魔气与灵气的冲撞爆炸,地动山摇,土石乱飞。 风小后摔到下面的石头上当即被混乱的气流卷起来卷上半空,她紧紧闭着眼,无边恐惧让她麻木了感官,她感觉不到石头和断木撞到她身上带出许多伤口,也看不到上空魔气与灵气炸开来的绚烂场景。 一阵沉重嘈杂,断木土石卷着风小后落到地上,下不着地上不见天,她紧紧闭着眼。 生命力一丝丝流逝,许是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渐行渐远,风小后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昏暗不明,很多东西挤压着她,动不了。但这种被包围的感觉真好,好安全。 风小后迷迷糊糊的进行着最后的感受,渐渐她眼前黑了起来,又明了起来,眼前好空荡,不,不空荡,好多奇怪的房子,里头住着好多的人,都是她没见过的样子,奇奇怪怪的人走在奇奇怪怪的道路上,好宽好长,上头跑着奇奇怪怪的盒子,盒子怎么能跑呢?盒子不但能跑,还能飞呢。 感觉自己越来越轻盈,感觉自己要飞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了,不,不对,风小后迷迷糊糊的想着,不奇怪,那里分明就是… “死鸟,今日我便是把魂珠毁了也不会给你!” 上空大妖占了优势,死死压着魔头打,魔头眼见打不过,大叫一声,手掌翻覆拿出一颗小孩脑袋大的浑圆白珠来,手指狠狠用力,咔嚓,那珠子上裂了一道缝。 “尔敢!”大妖怒吼。 魔头桀桀笑着,打出一道魔力,那破裂的珠子带着呼啸声砸入他侧向的山林。 大妖目眦欲裂,伸手追向珠子,魔头朝他扔出暗器,自己变成一团黑气疾向天边。 大妖感觉到身后暗器来袭,不得不转身应付,灵力吐出,暗器轰轰爆炸开来。 竟是数颗天雷珠。 “卑鄙魔族。” 被这样一阻,珠子已然落入山林不见,大妖胳膊卷起被炸坏的衣袖,落向山林上方,神识锁定,不多会儿就找到了那珠子。 时间倒回半分钟前,破裂的珠子掉下来,被树枝弹了几下掉在石头上,顺着石缝骨碌碌滚下去,被石头下面的断木挡住,从树杈间漏下去,再顺着空隙往下,最后停在风小后全是血的脸前,抵住了她的鼻尖。 风小后睁着大大的眼睛,里头没有焦距,她的魂魄已经来到那个奇怪而熟悉的世界前,只要一步她就能进去——回去。 风小后抬起一只脚。 她的血沾上珠子。 风小后把脚抬高。 她的魂魄气息沾上珠子。 风小后把脚落了下去。 珠子里一团弱不可查的青光嗖一声钻入风小后灵窍。 风小后的脚落了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急忙揉了揉眼,高楼,道路,人,全没有了——她那么大一个家呢?! 愤怒,在灵魂里燃烧,盖过了恐惧。 谁,谁阻了她回家的路?! 大妖锁定珠子落下的位置,手掌灵力一吸,破裂的珠子回到他的手心,与此同时那一块的倒塌物被翻起来又落下去。 内心燃烧着愤怒的风小后遭受二次掩埋,这一次,她被压在最底下,脸朝下,恰巧地面有几只尖细的石矛,噗嗤噗嗤刺入她的身体,两只透体而出,一只的尖端停留在她的小腹正中偏侧。若不是她双腿向前垫了下,这只石矛能准准击破她的丹田,彻底毁灭她的修真路。 风小后这时候不知道她的伤势有多惊险,也不知道她的丹田有多危险,更不知道那石矛尖端有一个黑点顺着她的伤口游离出来牢牢黏附在她的丹田上,她燃烧着愤怒,意识拼命在黑暗中找寻,希冀重新找到那个失落的家。 昏迷不醒。 上空,大妖手握珠子脸色变幻很难看。 “竟然是假的。魔头,竟敢骗我,我这便杀去你的老窝!”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远处的人不敢立即靠近,等了许久,呼唤来的元婴大能到达现场。 “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 死伤惨重,战斗波及范围内几乎无活口,随着一具一具尸体被抬出,一摊一摊血肉被找到,所有人的情绪低迷。那些幸运活下来的孩童眼中盛满惶恐,如此惨烈的场景将他们心中对仙人对外来长生路的向往几乎折断。 很多人产生了心理阴影,生出退却之心。 但也有少数人目光灼灼,对强大的力量产生无尽渴望。 这一切,修真者们尽收眼底,不约而同在心里默默挑选好苗子,届时定会是一番争抢。 风小后也被找了出来,带回驻地。 “怎么伤得…如此之重?”一个救治伤员的青年惊叫,“这还能活得成?” 五六岁的女童像个大号的破布娃娃,浑身浴血肉眼可见的伤口繁多,这些外伤且不算什么,只要体内伤势不大几颗丹药就能修复,可她的脑袋——分明是被重物压过压成扁扁的形状一看就不是个正常的脑袋啊! 脑袋如此重要,变形如此严重,还能活命还能修炼? “她没死,还有气呢。”带来风小后的弟子压低声音,小心瞄了眼元婴修士的方向,用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心虚的语气,“死太多人了,能救活一个…我们能少受些罚吧?” 青年无语:“我没这本事。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师傅。” “你去问,我还要去救人。”那弟子不敢干等答复,匆匆说着转身御剑飞了出去。 “哎呀这人真是——”青年埋怨一句,请来自己身为丹师的师傅。 面目温和的丹师见到风小后的伤势眉头一紧,他仔细检查一番,摇摇头:“救不了了。” 青年:“师傅说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我说救得了。”一道傲慢的声音插了过来。 青年吃惊看去,他的师傅却是毫无意外之色,看向来人笑微微道:“清药,你也来了。” 被称为清药的人生着好看的皮囊表情淡漠,看人时眼皮微微下垂似瞧不上任何人,一开口更是让人心底拱火。 “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丹师笑笑:“这人你能救?” 清药扫了一眼风小后,那一眼甚是潦草:“我能。” 丹师直接拱手:“那你来救。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清药:“我救活了你就又输一次。” 旁边青年不忿,看向自家师傅。 丹师好涵养:“输就输罢,我又不是那等输不起的人。” 清药定定看他,丹师玩味笑着看回去。 清药冷哼一声,袖子一卷一股灵力托起风小后跟着他上了灵舟。 待仔细检查了风小后的伤势,清药哼一声:“小女娃,这里除了我可没别人能救得了你。遇着我你算是遇到贵人了。” 心道,一定要人救活,不然自己岂不是丢好大的脸? 第2章 筑基丹来了,又走了 十年之后。太华宗。 风小后脚步轻快的行走在通往蒙学的青石路上。十年前瘦弱的女童,如今是修真大门派太华宗的外门弟子,她气色红润,身量高挑,步伐轻而稳,青绿色的弟子服随着走动有律拂动,整个人像一株初沐细雨的小松苗。 到了蒙学,踏着熟悉的花纹石板路来到她负责的课室外,被人拦住。 “风小后是吧?你被解聘了,从今日起你不用来蒙学了。快离开吧。” 拦路人不耐烦的挥手,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风小后愕然,看到他内门弟子的穿戴便知道这人的优越感来自哪里。 她掂了掂右手一直拎着的一捆细桃枝,昨日与班上小弟子说好今日学习生根法术的。 与这人掰扯是下策,风小后不发一言直接转身去找蒙学负责人。 蒙学任教三年,只是教授小弟子最基础的五行法术,待遇不高胜在稳定,这样小的蚊子肉值得内门弟子来争抢?他就不怕浪费宝贵的修行时间? 蒙学负责人见到风小后,一句话解释:“上头安排的。” 这个上头,便是内门了。 风小后想,本来便是鸡肋一般的工作,抢回来也没意思。正好她接下来还没时间做兼职呢,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告辞。 今日有大喜之事,不便与人发生口舌之争。 离去时经过课堂,她眼角看到那内门弟子转出来,目不斜视的经过。 没发生预料中的争执,那内门弟子有些不知滋味,故意放大声音道:“一个十年都没能筑基的废物,能干成什么。” 风小后听到,微微低了下头,刘海轻晃,好看的凤眼里幽光闪过,把右手的桃枝换到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关节上轻轻划了一下。 今日大喜,不与小人计较。 见她全不吭声,那人鄙夷的声音加大:“废物。” 风小后:“...” 一个没本事沦落到外门抢鸡肋工作的废物,她要不要半夜套个麻袋? 嗯,好主意,等做完大事就去干。 风小后拇指指甲再次轻划,把当前的不愉快甩到天边。 她马不停蹄去到丹堂,来领取事先预定好的筑基丹。十年炼气,以如今天地间灵气的充沛程度,五灵根也该筑基了。 巧了,风小后就是五灵根,五行很均匀的那种。 曾经,五灵根四灵根算作杂灵根,丢路边都没人要的被嫌弃程度。 但随着天地灵气大增,灵气充沛之下,灵根之间所谓的优劣差异也便没那么大了。 说到底,修行修的是灵根,是灵力的积攒。天地初分的时候,灵气魔气等可供修行之气充盈满溢,那时候频出,灵根没有优劣。后来修行之气一代代减弱下来,而功法法术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化。 同样的丹田,同样的储备量,专心收集一种灵气、修炼单种功法更加快捷,突破修为瓶颈更加容易,所以单灵根越来越受人青睐。 而灵根多的人,由于灵根若不能平衡发展会导致修为停滞或者崩塌的缘故,不得不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修炼两种甚至更多的功法,从而导致修为增长缓慢,所以渐渐不为人喜。 风小后赶在了好时代。 许多年前,天地巨变,从神到凡,无论大世界还是小世界,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的规则秩序的整体提升,自此天道法则更加森严,同时也带来一波修炼之气的大爆发,持续到今日尚未颓散,修真界称为灵力潮汐。 灵气充足了,人人有得用,仙门收弟子时相应放宽了条件,才有风小后这个五灵根踏入修真界的机会。 当年风小后重伤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失去了记忆,从旁人口中得知那件惨事,唯有庆幸自己能活下来。她从头学习,知道五灵根要比别人多付出五倍的努力,也知道自己伤势太重尤其脑袋变形过,其内经络穴窍必然发生变化,肯定会影响到修行,所以用十年之久积累灵力并不能打击到她。 近日,风小后隐隐感觉突破在即,为了保险,她专门去丹堂定了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这种东西,往重要里说很重要,协助人从炼气突破到筑基,寿命增加一倍,成为真正的修真者。往不重要里说,这种丹药只有帮助筑基的作用,筑基之后,筑基丹再无旁的用处,丢在储物袋里都嫌占地方。 如今灵气浓郁,炼气弟子按部就班的修炼十有八九能稳稳突破,那十之一二不能突破的,必然是自身的原因。 需求量少,用途单一,非高阶丹药,这几个原因导致修习炼丹术之人只要成功炼得一次后基本不会再碰,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炼几炉普通的培元丹回春丹能卖钱。 所以太华宗的弟子如果需筑基丹,会提前预定名额,好让丹峰的人抽出空来专开一炉筑基丹。 风小后来到丹堂,丹堂在丹峰脚下,专门为太华宗弟子兑换丹药所设。 风小后进来丹堂,老老实实排队,很快到她,她捏着弟子身份玉牌放在半人多高的柜台上。 “风小后,三个月前预定筑基丹一枚。” 一枚筑基丹,花费一万个贡献点,这可是风小后十年兼职无数才积攒的贡献点。 而一万贡献点,能兑换同等级的丹药若干瓶。这个物价差异,大约是太华宗激励弟子凭个人实力筑基的意思。 风小后舍不得一万积分,却为筑基不得不忍痛割爱。 玉牌推过去,风小后眼巴巴看着那个翻找记录的弟子,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已经是筑基。 那弟子若有所感,抬头看来,只见这位师妹微微睁大眼睛,干净的小脸看上去甚是可怜,仿佛在说:能不能便宜些,能不能便宜些? 不由一笑:“找到了,我给你拿。” 风小后之前没见过这个人,随口问道:“今日徐管事不在吗?” 徐管事是个勤快的人,只要他在丹堂必然会出现在药柜后面,风小后与他熟悉后习惯直接找他。 “徐管事接了任务还没回来。”他惊讶的咦了一声,再把后面柜阁里的丹药瓶子检查一遍,“筑基丹派完了?” 风小后听得心一提:“筑基丹不是提前预定的吗?应该不会被领完吧?” 她可是知道炼气弟子多鄙夷靠筑基丹突破的人,那玩意儿,没人抢。 “我去里面找一下。你莫急。” 风小后双手按在台面,手指轻轻点击,她着急,恨不得立马把筑基丹拿到手。 “喂,你怎么领取筑基丹呀,能自己筑基就不要嗑丹,你不知道嗑丹会有隐患吗?” 身后的人发声。 风小后一下没了表情,这个基但凡能自己干上去她会选择嗑丹?是筑基丹太甜还是一万贡献点不香? 听语气,不像嘲笑,人家或许只是好意提醒。 风小后转头向后,礼貌微笑:“我只是想多一重保险。” 对方了解,点了点头:“明白,当初我也订了一颗,谁知道等筑基丹的时候修为自己突破了,好险差一天就保不住我那一万贡献点了。” 风小后:“...” 对方:“要不然你多等等看,说不定哪天自己就突破了,筑基丹还能转手出去。” 一万点打个对折,五千个贡献点也是很多的。 风小后微笑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屁个这样想,今天晚上她就吞丹。 第3章 被强征了 前面帘子掀动,方才那弟子出来,抱歉说道:“方才丹峰来人将筑基丹取回了。” 取回?什么意思? 风小后懵:“啥叫取回?是这一批的筑基丹有问题?那什么时候补回来?我哪天再来?还是今天就——”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慌。 那人摇摇头:“并未有交待。我——找人问问?” 他问风小后,风小后心里急成一片,催他:“多谢你,你赶紧问问。” 啥时候补货呀,她着急吃。 后头有人喊:“啥丹没有了?哎呀我着急用补灵丹呢,补灵丹有没有?” “有,补灵培元回春,都有。” 风小后摆着手:“快去问呀,我就在这等。” 说完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表示自己等得起。 那人看她一眼,又去了后头。 这次很快出来一个人,是一个板着脸的陌生人,衣裳上有丹峰的标志。 他从里面出来,站在中央,清了清嗓子。 风小后有不好的预感,眼皮跳动。 “即日起,暂停筑基丹、凝金丹、成婴丹的兑换以及售卖,一切变动等宗门通知。” 丹堂大厅里寂静几秒,旋即嗡声四起,众人议论开来。 风小后扶着药柜眼前一黑,即日起——她怎么就没能提前一天来? 或者说,这破通知怎么就不能晚一天下达? 而且,等宗门通知——这意味着是最高决定,弟子只有服从,不能违抗。 有人问:“为什么?是用来突破修为瓶颈的丹药全停了吗?” “咳咳,稍等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出来人在丹堂内外张贴通知。 风小后握紧自己的玉牌,和其他人一样仰头看。 “这是…征兵?”她喃喃。 周围的人也议论开来。 “呀,是新出世的大陆。” “调五千人过去,初次就调五千人过去,后头尚不知道要去多少人呢。” “怪不得,你看下头,筑基丹凝金丹成婴丹都变成任务奖励了。” “这是大动作呀。” “人员名单稍后公布?咦,直接定下人选了吗?” 风小后眼皮狂跳,聚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出来外面等着,一声不吭等着那个稍后公布的人员名单。 没有很久,好大一张名单张贴出来。应该说,这一会儿工夫,同样的通知和名单已经在太华宗内外所有公共区域张贴到位、通知到位了。 风小后的身份牌内收到一条通知,通知她十日之后,到外门大广场集合,并建议她提前准备衣物用品、武器丹药等。 风小后不死心,把那张人员名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确认自己的名字在上面,才吐出一口丧气,转身慢腾腾离开。 她的名字怎么就直接上了名单呢?都没人提前问她一句,好歹通知早上一天她也能早来拿筑基丹呀。 太华宗是个大仙门,对待门下弟子一贯大方,只要不违背门规,弟子享有很大程度的自由度和优待。有修炼潜力的,宗门给足资源。修炼无望的,宗门会安排到其他位置保障一生。 名望足够高,待遇足够好,底蕴足够深,那么得了门派庇佑的弟子就得努力、懂事、听话。 宗门派的任务,得完成,得十二分尽心的完成。 风小后是知好歹的人,对任务本身没意见,她放不下的是那颗筑基丹。预定过的,手续合规,交货期也到了,怎么就不能给她?筑了基再做任务岂不是更好? 太华宗山川壮丽,处处是景色,这条走熟的山路以前每次都能让风小后心旷神怡,这一次,她低着头机械迈步,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在十日之内拿到她的筑基丹。去丹峰哭一场行不行?炼丹的人心软,说不定看她可怜就给她了。 胡思乱想着,双脚循着习惯迈步,该拐弯的地方本能拐过去,风小后忽然皱眉,习惯性的抬起手指按了按左耳,脑子里响起一道微弱尖细的声音。 抬头一看,果然是到了那棵擎天的黄枫树下。 这棵黄枫独霸一片山岭,此处除了它再无一棵枫树,有其他的树木生长不多,最高不及它的腰。它像一个霸王,舒展着粗大高壮的身躯,枝干尽情伸展,到落叶期的时候,一定要把它金灿灿的树叶铺满整片山岭。 恶霸。 这是风小后给它的评价。 当然,黄枫树是很美的。 不美妙的是风小后,大约是脑袋曾经坏过的后遗症,她会不定期的、很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听见一道很微弱但不可忽视的尖细声。声音很平,很细,在她耳朵深处,也或者在她脑子里。 全无规律,身体无异常,风小后翻遍藏书楼的杂书经卷也没找到类似的情况。 归咎于自己曾经的重创。 脑袋压扁了呢,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垂怜,留下点儿小毛病又怎么样。 风小后找不到声音出现的规律,但每次经过这棵黄枫树,声音必响。 或许是今日心情太不好,她用力按压耳孔也没将声音压下去。 黄枫树上一片叶子飘下来,正正砸在风小后头上,顿时引得她情绪爆发。 一拍储物袋,持剑在手,喊了一声:“看剑!” 当然不能破坏公物,要赔钱的。风小后瞄准树干上一块将要脱落的树皮,想将那摇摇欲断的连接处斩断。谁知剑尖离着那块树皮还有一块距离的时候被阻,当啷一声。 吓得风小后立即收剑,眼前树干前面凭空出现一个人。 看清人脸,风小后没好气收起长剑:“江惊鸿,是你呀。” 现身的男子看着被风小后略大一些,叫起来:“风小后,我好端端在这练隐身术呢,你发的什么疯?那么多人走过去没哪个拔剑砍树的。” 靠近些:“诶,你怎么发现我破绽的?” 风小后哪里发现破绽,不过是赶巧了。 看江惊鸿一眼,见他嬉皮笑脸的,心中一动。 “你这样轻松,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莫不是你家早得了消息,能不能告诉我一二,我好多做些准备。” 不同于风小后这个凡界来的,江惊鸿的家就在太华宗附近,这人外向开朗,朋友多路子广,跟风小后也是很熟悉的。曾经取笑她:我就在外门呆着,看你风小后什么时候筑基。 闲的长毛的公子哥一枚。 江惊鸿莫名:“没头没尾说什么呢?” 风小后惊讶:“你也上了去北川的名单,一去至少待十年,你不知道?” 江惊鸿皱眉:“什么北川?” 风小后哎呀一声:“我从丹堂来,那里已经张贴出来了,上头有你的名字,你快去看看——不然你与你家里人问问。名单上很多我这样无牵无挂的,我还纳闷你怎么上了名单。” 江惊鸿看她一眼:“我这就去。”你别耍我。 后头那话没说出来,风小后偶尔促狭,却不是拿正经事开玩笑的人。 江惊鸿飞速一窜,人踩着飞剑唰的飞高飞出去。 风小后羡慕不已,筑基就能御剑了,她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飞呀,租仙鹤代步很花钱的。 被江惊鸿一搅,风小后沉闷的心情好了些,再看黄枫树想着未来十年不能见不由觉得这树面目可亲起来。 “黄枫啊黄枫,可惜现在不是你最美的时节,我带一片你的金叶子留作思念该多好。” 这会儿的叶子都是绿的,也很好看。风小后在粗大的树杈间找来找去,找到一片最好看的,拿出一本书来,夹了进去。 她喜欢往书里夹点儿什么,认为这是曾经的习惯。 第4章 出行准备 回到住处,风小后环顾室内开始盘算。桌椅床榻都是住所自带的,不能带走,木屏风是自己捡来的二手货,但储物袋放不下带着也没用。被褥茶杯书架上的书简这些小东西都是自己的,要带走。 储物袋够用,除了最初发下来的那个,后来她自行购置了三个。里头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多。按照宗门的习惯,对外出做任务的弟子有优待,如果真拿不到筑基丹,那一万积分能换不少东西,那就把所有储物袋都装满。一去十年呢,或者再去买个储物袋—— 风小后默默盘算着,觉得还是要去丹峰求一求,万一人家心软把筑基丹给自己了呢? 失败也无妨,她的一万贡献点还在。 如此决定,她立即出门一路跑的奔向丹峰,微微懊恼,方才自己不该着急回来。 经过黄枫树的时候耳朵里尖细声音又响起来,风小后没管。 经过丹堂再往上跑,跑到半山腰到了丹峰处理药材的大院子。平时人来人往的地方今日格外安静,只有满满当当的药材或晒或晾,哦,里头有动静,听着是筛药的声音。 风小后从层层叠叠的药箕间绕过去,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衣袖挽到肩下,一双铜色大臂有规律的晃动大筛,细细的药粉漏下去。 她悄悄转身。 “那女娃,你过来。” 风小后扯出一个微笑,老老实实转身,走过去行礼:“堂主好。” 丹峰堂主若干,这位是最魁伟的,天生一副器师的身材偏偏擅长炼丹。 铜臂堂主看她一眼:“什么事?” 风小后嘿嘿一声,下意识拿起旁边厚木桌案上的药草处理根茎。她兼职众多,也来这里打过小工,处理药草的活计做熟了的,不会出错。 堂主看到她手法,知道是在丹峰认真学过的,默认她的殷勤。 风小后说了筑基丹的事,强调自己手续合规日期也对:“堂主,我要去北川了,十日之后就出发,能不能把我预定的那枚筑基丹给我呀。” 她说:“已经炼出来了,差一步就到我手了。” 堂主笑了:“差一步没到你手说明是天意,你更该老老实实自己筑基。” 风小后苦了脸:“听说北川不好过,我提升修为也能更好为宗门做任务。” 堂主不可怜她:“北川灵气充盈,你去北川筑基。” 风小后:“...” 怎么就说不动呢?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要不然,我给你哭一个。 风小后酝酿泪意,却听堂主道:“北川是个好地方,你去那里自己筑基,绝对有好处。” 立时风小后不哭了,眼睛亮晶晶:“堂主不骗我?” 堂主放下大筛,拍拍双手拍拍衣裳:“接北川任务的弟子有优待。来,你那一万贡献点我亲自给你配些用得着的丹药,统统五折,你占大便宜了。” “诶诶诶,多谢堂主——堂主,你不要把我贡献点全兑换了呀,这么多足足够了,我还得换别的呢。” 这算不算强卖? 铜臂堂主我行我素,不但强卖风小后一堆瓶瓶罐罐还硬押着她给他干活到天黑。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还不回来,她没问。 回到住处风小后倒头去睡,睡不着。坐起来打坐,静不下心。 黑暗中她嘶了一声:“该不会被抽调去的都是没正经工作的吧?所以那内门废物才来抢我的活?”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毕竟教授小弟子基础的五行法术这活计要油水没油水要高酬没高酬,又费时间还要费心力哄孩子,不是为着攒贡献点她也不会去争取。 所以,这工作还是有别的作用的,比如说——有编制? 风小后古怪笑了下,她脑子里时不时蹦出一个周围人不会说出的词,她习惯了,认为是自己失忆前学的。 胡思乱想一夜,等到将天亮的时候跑步去大食堂把自己帮工的活计干完,然后与食堂管事说了去北川要辞工的事情。 管事唉哟一声:“你这小身板也要去?” 不等风小后回答,管事亲自给她打了满满一盆的菜:“多吃长肉,听说北川那地方冷。” 里头满满的全是肉。风小后感动。 管事:“正好没结算给你的灵石全换成吃的,我比你知道冷地方该准备什么。” 大约是风小后人畜无害的表象,相处多了让人忍不住的想为她操心一下。 风小后张了张嘴:“谢谢管事。” 她埋头苦吃,管事转身去了后头,絮叨着孩子长身体不能挨饿,炼气不能一直辟谷之类的操心话语,捡着耐放的、温性、热性的吃食食材往干净口袋里装。 太华宗有钱,对弟子从不吝啬,尤其对看得顺眼的弟子,很大方。 风小后干活勤快不与人争,上头用着很省心,乐意给她便利。 足足五麻袋。 风小后瞠目结舌。 “你储物袋够不够?不够我给你一个。” 风小后忙道:“够了够了。” 管事坚持把自己不用的那个给她:“我早不用了,放我这浪费。” 风小后收了东西千恩万谢。 管事又说:“这几天你多来食堂多吃些,长肉抗寒。” 风小后正是这样打算的。 之后她又去了灵田、灵兽园、蚕阁、书楼,把自己那些小兼职一一请辞结算,大家不约而同对去北川的弟子优待,风小后得了不少东西和少少灵石。 外门因着五千人去北川的大动作热闹,风小后连着几天流窜在人群聚集处,听众人传播的关于北川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从中总能总结出些有用的,再有的放矢的去做准备。 比如说,补充灵力救治外伤的灵丹药品。比如在冰天雪地求生存的工具。比如耐寒的衣服和鞋子。 风小后去到相应的地方兑换物品时才发现,宗门负责,早把这些考虑实施进发给任务弟子的优待大礼包里。 那专供的成品衣靴,一人可兑换四套享折扣价格,厚实的布料和柔软的皮毛缝在一起,让人只看着便在这温度适宜的季节感到燥热。 所以,北川是有多冷? 风小后拿到衣服沉吟良久,果断找里头的熟人打听:“边角料能便宜不?我好缝补衣裳。” 有,给了她一大袋,免费。 毕竟边角料没什么用了,也没其他人像风小后般会过日子,衣服破了竟然还缝补?买新的它不香吗? 针和线也要多备几份,最结实耐用的那种。 还要买石炭。 器峰有很多石炭,用来给没入门的弟子练习掌控火候。这种石炭丹峰是不屑使用的,他们没入门的弟子拿木炭练手。 如今弟子入门快,用不了多少石炭和木炭。风小后去购买石炭,器峰的师姐很奇怪。 “买那个干什么用?我听说北川不缺地火。” 风小后也听说了,说北川是风水宝地,不然宗门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过去占地盘。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些石炭,火大,耐烧。 坚持要买。 器峰师姐很大方,把价格压得低低还买一赠一。 这都是风小后到处打工积攒下的好人缘。 风小后多买了几个储物袋,把想的到、用得到的东西都准备足了,按双份甚至三份四份的准备。 心里有个声音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十日转眼而过,风小后带着全部家当去大广场报道。 第5章 开荒基建 五千弟子队列整齐,周围围观者众。最前方高台上领导发言,慷慨激昂,弟子们高喊口号,气冲云霄。 好一个热血燃烧的出征场面。 太华宗宗主鼓舞人心:“我太华宗能不能在北川立足,就看诸位不为人下的坚定决心!” 众太华宗弟子高喊:“不为人下!不为人下!不为人下!” 风小后也跟着高喊,热血上头,心神激荡。 劲风扑面,广场的上空,飞来十条大灵船。 很大的灵船,比灵舟大出许多许多倍的灵船,船体庞大,上有高楼。 许多人这辈子首次见识到灵船,张大嘴巴失声的望着天空。 风小后也失声,莫名有个想法:灵船外壳是用什么金属材质打造的? 随即又想:是木,比金属还要坚硬的木。杂书里看到过。 所以,为什么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用金属来做外壳呢? 征调名单上的五千人是炼气和筑基的弟子,除此之外还有金丹和元婴的名单并没有公布。当大家看到每条灵船上都有几个元婴真人的时候,五千弟子无不从心底松了口气——安全有保障了。 筑基弟子踩剑上船,炼气弟子跑步从架起的步梯上船,整整齐齐,没有人接头交耳。宗主和长老们很满意。 五千人,上了两条灵船,所以那八条灵船做什么用? 上到灵船,下面风景一览无遗,众人雀跃不已,再忍耐不住的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起来,像蜂子们在蜂巢里嘈杂。 元婴真人们没管,等灵船飞出太华宗的范围,灵力带着板肃的声音响在每个弟子的耳边。 “都不用修炼的吗?” 嗡鸣声顿消,众弟子老老实实根据指引寻到自己的房间,打坐修行。 风小后和一个陌生的女弟子一间房,船上的条件不如地上,房间不大,两人住着顿显局促。 风小后原本想要结识一番的,但对方一直臭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风小后立时熄灭了心思,在小床上闭目打坐起来。 这一路,弟子们都很乖觉,除了透风时间都在各自房间里修炼休息。风小后更是把自己当做透明人,没有串门聊天的想法。 倒是同屋的女弟子,白天总是往别处去,大约是有朋友一起的。 风小后从没问过。 这趟飞行很漫长,一直飞了足足半年时间才到北川。怪不得宗门要求一去十年,来回路上就要花一年的时间,短期奔波根本不划算。 路上少有停泊。最后一片途径地是无际荒原,大地一望无际的平坦和荒凉,植被矮小,没有人烟,大群大群的荒原动物肆意奔跑。 这里的灵气远不如太华宗,温度也高出不少,炎热干燥,不适合修士居住。 当灵船破开某个界点,气温陡然而降,立即让灵船上的人们感觉到凉意来,再飞一会儿,那股凉意开始变得寒冷。 众人讶异,外面的人跑回房间加衣服。里面的人跑出来感受一番再裹紧衣衫跑回房间换衣裳。 风小后把自己从脚到脖子都武装好,头上还戴了一顶外翻的皮帽子。 同屋的女弟子目光停在她的头上旋即滑开,然后面带鄙夷的出去了。 风小后看了眼她露在外面的白细脖子,心道一声有病,也出去看北川的真面目去了。 北川真大啊,前后望不到边,山川遍布与天连,那天空蓝浓而干净,将要结成水滴下来,让人忍不住抬手去抓。这里的空气格外凉,吸一口肺里立时没了热乎气,凉气入体,柔软的脸颊立时结了一层薄霜一般,说话的时候牵动脸皮,似乎能感觉到上头在掉渣渣。 风小后飞速扫了一圈,只见四周围没把脖子武装起来的人都在缩着,像一只只大号的鹌鹑,滑稽可笑。 她抬手压压自己的围脖,这就是多做准备的好处。 往前几步靠近船舷,大地上白一块黑一块,黑的是山体,白的是落雪,山体巍峨,落雪寂寞。 这是一个没有人烟的世界。 风小后脑子里蹦出五个大字:流放宁古塔。 宁古塔是哪里?北川? 风小后甩甩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她想,她应该对寒冷天气熟悉的,不然不会一针一线把围脖赶制出来。 太冷了,没有武装到脖子的弟子们哈着白气回到里头。风小后随大流回去房间,舍友没回,她兀自自在。 这日突然听到外头的喧哗声,风小后出来看,只见所有人都扒着船舷往下看。她找了个空位双手扒着向下望去,眼睛一下睁大。 只见下面河流滔滔,气势磅礴,从高空望下,那蜿蜒汹涌的大河像极一条张牙舞爪的龙。 这是——龙形水脉? 风小后震惊,看山看水,脑子里迅速回忆自己看过的书:是不是说,山川成龙形意味着附近有灵脉? 嘶,怪不得宗门大手笔派人来,这是拉他们来——开矿? 啊,当旷工啊,宗门历来对弟子大方,那么——十抽九,给弟子留一成行不行?大胆的想,如果是上品灵石矿脉,自己一天挖十块上品灵石,给宗门九块,自己留下一块—— 风小后麻木着脸,内心冷酷道,不可能的,自己当矿主都舍不得给矿工一天一块上品灵石,宗门肯定也舍不得的。 宗门:你这个想法对,继续保持。 然后风小后扒着船舷痴痴的想:十留一不行,那二十留一,五十留一,好吧,百分之一…千分之一总行了吧?还不行,那就万分之一!不能再少了,再少宗门就没面子了… 有人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啊,好大的雾气,是灵气!” “此地灵气竟浓郁到凝结成雾了?” 众人惊叹连连,眼神火热。 此时,有人怪声怪气打断众人的美好幻想:“什么灵气灵雾,那是水汽,说明这里地热丰富。你们看雾气出现的地方,下面是不是有大地裂缝。雾气只在裂缝里盘旋并没有上升到地面。那些裂缝就是地热逼出来的。真是奇怪,地面如此寒冷,地热却如此丰富。难道这里火灵气盛行?哦,是地下火力盛行,地上寒山冰雪坐镇,那便是冰在镇压火。那这里是一块天然形成的水火对峙的宝地啊。” 一时无人说话。 风小后看那说话的人,不认识,应该是内门的,看他华贵的穿着和那若有所思的淡定表情,是肚里有货的。真好,会说就多说点儿。 风小后洗耳恭听。 但人家不说了,只往下看。不像别人扒着船舷,人家一手背后,一手微微掐着手指,仿佛在思量着什么,好似下头的大地是他的棋局,他在思索一步至关重要的棋路。 风小后默默转回头,这样的人物,自己插队都到不了人家跟前去。虽然是同宗,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船队分开,八条灵船拐向另一个方向。剩下的两条灵船在一天后,开始着陆。 一片相对平坦、小山头众多、周围被高山峻岭包围的地域,数条大地裂缝交织,与地面平齐的升腾白雾勾勒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让人一看就断定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 就在众人振奋,这么大的地盘全将属于太华宗的时候,制式不同的灵船从不同的方向而来。 弟子们惊讶。 元婴真人们老神在在,飞到空中打招呼。那些灵船上也飞出别家的元婴真人,大佬们在天上言笑晏晏,各家弟子在灵船上眼巴巴张望。 只见他们在上头又说又比划,甚至还拿出卷纸铺开对着地面点头摇头的。 渐渐弟子们懂了,不是太华宗独占,而是多家仙门合伙。 风小后看向荒凉原始的大地,脑子里出现四个字:开荒,基建。 第6章 北川的冷 元婴真人齐齐出手,灵力带着不同颜色的粉末落在下方土地上,彩色粉末落地生根,把这块地方分成八个区域。 “这一块,蓝色和黄色之间,是我们太华宗的地盘。” 众人齐齐点头,有人问:“那中间莲心的位置——” “自有安排。” 真人们下令:“这里将要建起一座恢弘大城,也是我们太华宗的分宗所在,所有弟子,务必要上心。” 还有人傻傻不明白:“长老,我们快快去抢山头吧。” 长老瞪眼:“你眼睛白长了吗?北川北川,山头有什么好抢,我们要占的是——地缝裂谷。” 啊—— 众人恍然,原来好东西都在裂缝里。 有人问:“要把裂缝加宽吗?” 长老闭眼心累:“城坊建在地上,这里的地缝——里头危险重重,你们不要自己下去,宗门会派人带队探险。” 哦,明白了,地缝有宝但不好拿,地上严寒但安全。修建城池就是要圈占这些地缝裂谷,守好里头的宝贝。 “接下来要做的任务便是修整地面好建城。” “...” 众弟子从灵船上向下看,属于太华宗的那块地方看着不大只有手掌大小,但考虑到灵船的高度…大家心里发怵,下头全是山啊,怎么平? 长老很乐观:“依据地形做出梯状平台,建筑一层层抬高,就跟咱们宗门的长明宫山一样,并不难。” 回想太华宗里的长明宫山,山体高大宽阔,宫殿制式的建筑群浩浩荡荡从山脚铺到山顶,每当盛事宫殿灯火全明,夜晚里看去甚是辉煌,比天上星海还要夺目。 人站在下头不如灯笼大。 在场弟子们心比冰寒,任务难度太大,十年不行,大约…一万年才够吧? 然,长老又泼过来一盆冷水。 “你们都去下方安营扎寨吧,就在咱们的地盘范围内。哦,有那喜欢清净的,去远处山峰上挖洞府也行。” 冷风呼呼灌,大家齐齐望着遥远的高山险峰都不说话。 好久,有人弱弱发问:“长老,我们不是住在灵船上吗?” 长老瞪眼:“灵船有大用,只是捎带你们过来。不要再磨蹭,现在就下去安置。” “…” 无法,所有人都下了灵船,两条灵船在空中拐了一个大弯,飞走了。 地上人们还在痴痴的望。在灵船上尚不觉得,等双脚站在地上才发觉:这个地方真冷啊。寒气钻进鞋底顺着脚心往上钻,没一会儿功夫两条腿就冷得哆嗦起来。 金丹弟子上前,把五千人分队,五十人一队,每队安排两个金丹弟子进去,便是五十二人。 “有谁想去山峰上开辟洞府?” 炼气弟子肯定不会去的,高山离得远,他们还不会飞。筑基弟子会飞,但不想脱离大集体,最终决定全员留下来。 “那就在此地安顿吧。” 修真界以实力说话,太华宗门风端正重品行,修为不达元婴的所有弟子之间以同辈称呼。因此这会儿炼气弟子眼巴巴看着筑基弟子,筑基弟子眼巴巴看向金丹弟子。 “师兄师姐,要怎么安顿?” 金丹弟子们:“...” 感觉自家弟子好愚蠢。 但,贵在听话。 “都兑换厚帐篷了吧?找平坦地方扎帐篷。” 蠢物们恍然大悟,哦哦着忙活起来。 风小后找了个石头间的凹地,刚把折叠的帐篷拿出来,有人喊她。 “风小后。” 风小后看去,惊讶:“江惊鸿,你真来了呀。” 来时两人不在一条灵船上,风小后不喜欢窜门,以为江惊鸿不会来。 江惊鸿笑哈哈:“你也觉得我家不会让我来吃苦是吧?哈哈,他们也这样觉得。哼哼,小爷是谁啊,小爷是任何困难都打不倒的惊鸿公子。” 风小后:“...哦,我要忙了。” 不想看这人臭屁的样子。 江惊鸿选好的地方就在风小后旁边。初到陌生地界,大家都很谨慎的往一起凑,不会有哪个单独跑远去,那叫送死。 江惊鸿看风小后几下把帐篷支起来,也取出自己的帐篷打开。 风小后在帐篷里跺着脚,预感不太妙。帐篷很厚,扛风抗冷,可北川的地太冷,这一会会的工夫她已经从脚冷到腰了。 取出细布条,把手指和手掌细细缠了几圈,风小后拿出自己用铁皮和泥巴糊的土炉子,放进几块石炭,引火符丢进去,石炭燃烧起来。 红色火焰跳跃,风小后拿出小凳坐在炉子边,把身体里的冷意逼出去。 “风小后,你要不要——”江惊鸿拿着一个阵盘掀帘子进来,看直了眼,“我怎么没想到带个炉子过来呢?” 风小后搓搓脸:“开玩笑呢你,我没钱才带这种土炉子。你又不缺丹炉器炉,哪个都比土炉子强。” 江惊鸿笑笑:“我知道北川冷,没想到这么冷——隔温阵盘,你要不要?” 风小后:“白送?” 江惊鸿:“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送你。” 风小后大大方方接了。 一来江惊鸿是个手指头缝宽的,对看顺眼的人历来大方。一个小阵盘,这人情风小后还得起。二来,风小后贫穷的形象深入人心,外门打工狂魔这个称号不是虚的。 人家江公子是好意,她便领他这份好心。 “我去找那七家的朋友聊聊天,看看他们知道些什么。” 风小后讶异:“你还有那边的朋友呢?” 江惊鸿得意,微微甩头,可惜,他头上戴着皮帽,那几缕长头发在帽子底下服服帖帖,甩不起来。 “四海之内皆兄弟。” 风小后服了,拱手送他。 把小阵盘开启,帐篷里隔绝外来寒气,炉子烧了一会儿,终于温度提升上来,风小后的鼻尖才暖和过来,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风小后还是惦念那颗差点儿到手的筑基丹。如果筑了基,就更抗冻了吧? 外头一直没让集合,风小后出去看了看,大家的帐篷都搭好了,一顶挨着一顶,天色已经暗下来,北川的白天比太华宗短。 她走了一圈,大家干什么的都有,闲逛聊天,寻朋唤友,交换消息,闭门修炼。 还有金丹师兄师姐们拿着好多图纸这里比划那里比划。 风小后没靠前,人家一看就是工作,大约明天各小队的具体任务就能下发下来。 她回到自己帐篷,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拿出小锅敦在土炉子上,几个凝水术丢下去,加几根干菜烧开,再加一缕细细的面条,加盐。面吃掉,汤喝掉,浑身暖洋洋。 风小后觉得北川也不错。 半夜,风小后睡着,帐篷帘子突然响起来。 她一秒惊醒:“江惊鸿?” “是我,快让我进去。” 风小后无语,半夜私会不要名声了,这样吐槽着但她并不怎么在意,把帘子上的内扣拿下来,江惊鸿滚了进来,滚到炉子边上,蜷缩一团哆嗦不停。 “还是你这里暖和。” 风小后明白了,把帘子扣好:“你没升火?” 江惊鸿将要哭了:“我以为我筑基的修为能…谁知道这里的晚上忒特么的冷。我根本扛不住。” 风小后惊了:“筑基这么没用?” 江惊鸿扭头,眼神凄凉如狗。 “哈哈。”风小后干笑两声,取下火盖敦上小锅,给他煮了一个快速面。 江惊鸿一锅干尽才觉得活过来:“这地方邪门,灵力根本隔绝不了冷寒——至少筑基修为不行。我也去过别的很冷的地方,明明火系护身符就能隔绝寒冷。” 他从厚衣裳里掏出一把护身符:“都是火系的,全没用。” 风小后艳羡看着那十几枚金的玉的木的护身符:“会不会你用太多冲突了?” 江惊鸿一思量,把护身符全摘下来,要出去,才钻出一个头去就缩了回来:“太冷了,明天再说吧。” 他说:“再给我煮些面,方才那一下我头疼了。” “...好。” 看在阵盘的面子上。 第7章 消失的石头 一夜过去,冻伤无数。 大家都发现北川之寒的邪门。白天的时候尚好,到了晚上,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冷寒根本无法用灵力抵御。 隔绝温度的阵盘大家都用了,可帐篷里头不产热,即便隔绝了内外温度流失帐篷里头依然是冷冰冰呀。 有人想到升火,烧起丹炉和器炉来,但他们用的是灵石,一夜过去用掉十块下品灵石,这样的耗费谁舍得? 连江惊鸿这样的大户都钻了风小后的帐篷。 一圈打听下来,江惊鸿拉着风小后进帐篷变了张脸:“昨晚就你过得最暖和,你不要和他们说。” 风小后眨眨眼:“你怕我有危险?” 江惊鸿:“若你的石炭被抢走,我去哪里过夜?” 风小后白他一眼,若有所思道:“其实不是没办法解决。” “什么?” 风小后犹豫一下:“上头肯定有对策。” 江惊鸿定定看着她:你竟然跟我有保留? 风小后无奈:“咱们宗可不鼓励弟子贪图享受。” 江惊鸿肩头一下塌了,叹了口气:“可不是,我家里人说让我来吃吃苦,好知道祖先创业不易。” 风小后心说,你祖先不易不正是不想让后代吃苦? 这一天,金丹弟子们把一部分地域用各种醒目的色带划分出来。还在上头用结实的绳子圈高圈低。 “红色区域移平,平到与绳子齐。蓝色区域填平,填到与绳子齐。白色深挖,黑色是路,或平或斜坡或台阶,依据地势大家自行发挥。” 还有一种金色标志的,要往下挖出规整的通道。 有人问通道用来干嘛。 “引地火,取暖。” 昨夜弟子们无法抵挡严寒的事情给元婴真人们提了醒。他们先前没发现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们修为高深身体能够抵御寒冷,却不知道这里的严寒对低阶弟子的杀伤力。 解决也简单,北川不缺地热,引上来便是。 大家听了高兴起来。 五十二人一队,队长们分配开任务各自带着队员去忙。继续去做标记的,铲树的,扒石的,搬运的,还有做饭的。 风小后分到铲树的任务,找到一棵拳头粗的树拿着劈柴刀哐哐哐的砍。 劈柴刀是曾经做兼职的时候攒下的,用着很顺手。来时兑换的任务大礼包里也有,风小后先用旧的。 北川的树不粗,很硬,砍起来格外费力气。那种一棵一棵站直的且好砍,最难砍的是那种枝条从底部爆发向四面八方长的,无从下手。不但找不着根部,那些枝条又细又韧,刀砍在上头极易歪掉。 “气死我了。”有人大喊一声,扔了手里的砍刀,“看我烧不死你。” 他对大家喊:“我们放火烧山吧。” 风小后眼睛一亮,烧吧,把树烧成炭,把石头烧裂开。 其他人也都很赞成,全都收起砍刀施展火法术。 可惜,北川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大家脸上的笑还没收起就僵住了。 他们那点儿小法术,根本点不燃北川的树。 有人甩出火符,结果只是让树干上烧黑一块,剥开树皮一看,里头的木头硬得锥子都扎不进去,根本烧不起来。 不知道谁说:“好木头哇,又防水又防火。” 平淡的语气透着一股想去死一死的无奈之感。 接着有人尝试用土法术去移动树木根部,能成,只是这里石头多土壤少,移动起来特别耗费灵力。小小的炼气弟子,不禁用。 折腾一番,大家坐下来吸收灵气恢复灵力,很快哇哇怪叫声一片。 风小后也叫起来,谁能懂,这里的灵气竟然是冰的。不是冰系灵气,而是空气中飘荡的所有灵气分子,不管是五行的还是无属性的,全都是冰冰凉透心凉。冰冷的灵气吸进体内,经脉一下就凉了,接着血管也凉了。 “凉死老子了。” “不行了,我得缓缓。” “我先回去抱炉子了。” “受不了真受不了。” 这样一喊,大家都不想干了,只想立即回去温暖身体。 “快看,我们的帐篷!” 不远处有人大叫。 众人站起来望去驻地,只见那里一股妖风把所有帐篷吹动,赶羊群似的赶着帐篷往山下滚。 所有人行动起来,哇哇叫着追赶帐篷。 带队的金丹弟子们目瞪口呆,随即加入追帐篷大军。 远处高山上,八家的元婴真人们笑看这滑稽场景。 “太华宗的弟子,很活泼。” 屁滚尿流的,不场面。 太华宗的真人一点儿不生气,北川的风多了去,难道只刮我们家? 果然,没多久妖风轮番掀翻其他地方的帐篷,另七家弟子追赶的样子没比太华宗的弟子好看到哪里去。 “都很活泼。” 这样一折腾,工作暂停,必须先安定好住处大家才能放心开工。 有人提议在山壁上开辟洞府,反正这些小山头早晚要挪平。有人提议用石头盖房子。有人提议用石头垒一圈挡风墙,里头放帐篷。 哪个提议都有不少人赞成,于是金丹弟子拍板,就在一个区域内,大家按照各自想法来行动。 江惊鸿想挖山洞,见风小后围着一块大石头转圈子:“你建房子?” 风小后摇摇头:“我想挖个地窝子。” 江惊鸿倒吸一口凉气:“地下更冷。” 风小后心说差不了那海拔一两米:“我没筑基呢,没有大力气。” 说他:“你快去选个好地方,如果地窝子挖不成,或许我去与你做邻居。” “好,就这样说定了。” 人群散开各行其是,风小后越看自己选中的地方越顺眼。巨石斜插,厚重不可轻移,下头正巧左右各有一块小一些的巨石托着它,中间全是碎石,如果运气好,碎石清理出来会有一个容身的空间。 风小后去掏下头的碎石,掏出来的碎石整齐垒在巨石范围的边缘。清着清着,里面的碎石哗啦啦塌下,露出一个黑洞。 风小后点了火折子一照,咧嘴笑,里头空间很大,住个她足足够。上方仍是完整的一块,且两边充当柱子的巨石比自己想象的深。 有足够的空间,风小后钻进去把里头石头往外丢,有形状规整的便垒在出口位置充当墙。风小后动手能力强,不但把空间拓大、地面铺平,她还隔出了内外两个房间,砌了壁炉烟道和通风孔。 又出来搜集冻土用自己带着的干草搅拌成泥,把石头间的缝隙全糊住,顺手把门前一片收拾平整,小小的石头墙围拢留出一个出入的缺口。 差不多了,只差门。 风小后准备了很多她觉得能用的东西,不但有干草,也有木头。 屋里打开隔绝温度的阵盘,土炉子点上,水烧着,风小后放出一堆木块木条,一块一块摆在地上拼接木门。 一扇木门的形状渐渐出来,差几块小的填空隙,风小后往身后一块斜长出来的大石头后面摸。这块石头太大,拔不出来,只能留下,后头有空隙,小木块可能掉里面去了。 手指摸着一块木头,拨出来,风小后再往里摸,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突然耳底一声刺响。 她猛的收手按住耳朵上方,刺响声没了。 “天气太冷症状加重了?” 一路上没犯病,她还以为好了呢。 风小后自言自语一句,再次伸手去摸,指尖碰到冰凉,脑中刺响。不是以往那种微弱的尖利声音,是一下大了十倍的刺疼声音。 风小后懵了,手指去摸,指尖冰凉,脑中刺响,收回指尖,刺响消失。 如是几次,风小后好像意识到什么。 这一次她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冰凉的东西拽了出来。 脑中刺响尖利一秒钟,旋即消失。 风小后呲着牙,脑子里头仿佛还有余存的幻响,看向手里。一颗石头,一颗黑不溜秋的鹅卵石。 “你最好是个好东西。”她说。 鹅卵石光滑细腻,手感冰凉。刀砍不开,火烧不裂,水淹不变色。 风小后研究了良久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失笑一声:“果然是我病情加重了,脑袋啊脑袋,你为什么——” 她拿着石头轻轻往脑袋上碰,突然手里就空了。 空了? 空了! 鹅卵石它——消失啦! 第8章 地窝子 风小后整个人僵住,保持右手虚握碰触脑袋的动作。 心脏扑通扑通。 大脑高速运转,跳出两个词来。 第一个:空间。 第二个:金手指。 这两个词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风小后身上果然是有些东西的!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人家的话是有道理的呀! 风小后兴奋得脸色通红,一个转身跪在地上,再去摸大石头后面那一块。 凉的,凉的,还是凉的,再没有方才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就一块? 那就把房间再拆一拆,扩一扩嘛。 正当风小后要大展身手的时候,江惊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风小后,风小后。” 声线颤抖。 风小后平静下情绪,逼退脸上的燥热,出来。 江惊鸿抖如老狗,小小声说:“给我煮锅面。” 看样子年轻人遭了一顿社会的毒打。 低着脑袋进屋,到了里头站直,江惊鸿感受着暖意舒展开身体:“你这个地方——很不错呀。” 他望了一圈,竟然还隔了小间。想到同样的时间里,风小后已经搞定住处而自己只是在山壁上挖出一个浅浅的洞,都不能挡风雪。 一下道心塌了。 “我为什么去打洞,地窝子难道不香吗?”年轻人悲伤迷茫。 风小后往锅里加水:“是不是北川的石头不好挖?” 江惊鸿揉了揉脸,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椅子来,坐在炉火旁边:“早该想到的,北川的树都砍不动,何况是北川的石头。” 风小后看眼他的椅子,上好的红木,温润有光,坐垫靠垫厚实暖和,自己这小小的陋室都配不上人家的一把椅子。 “呆十年呢,你挖出来也是自己享福。” 江惊鸿表示自己不享这个福,吃完面条喝完汤,愉快的宣布:“我决定了,我也要住地窝子。风小后,你帮我做。” 理所当然的语气并不会让风小后介意,少爷的小脾气无伤大雅,关键是江惊鸿历来大方从来不会亏待自然人。 果然,江惊鸿接着说:“我给你灵石。你和我一起做,比照着你这个,我给你一百下品灵石。” 其实风小后心里想的是这人赶紧走,她好研究她脑子里关于空间的想法是不是对。 可,江惊鸿能走,小财神爷不能走。 或者,别处也有那种鹅卵石呢? 风小后做了决定,立即将火炉封起来,让里头的石炭慢慢烧。 “走,给你找地方。” 江惊鸿盯着土炉子:“你还有没有多的,匀给我一个。” 丑兮兮的铁皮土炉子,放在往日,少爷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江惊鸿觉得小土炉子是北川最靓的小可爱。 风小后指指靠墙的壁炉:“这个烧起来才暖和。” 江惊鸿看了看,又是少爷没见过的东西,他相信风小后:“我也要。” “你稍等。” 地上门扇的形状拼齐,风小后迅速往缝隙里挤胶,这种胶黏力特别大,能把裂缝黏到比本体还结实的程度。 江惊鸿发现风小后的很多东西自己都没见过,说:“这种门你也给我做一个。” 隔温阵盘开着,风小后再加一个小小的防御阵盘,好让人知道这是有主的地儿。 两人出来一阵妖风卷着零星雪花刮过,身体的热量被带走一层。 “什么鬼地方。”江惊鸿抱怨,“你听说了吗?” “什么?” “上头真人发下话来,让咱们用积极的修炼来抵御低温。” 风小后睁大了眼,这是人话吗?昨晚那低温,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抵抗的。 江惊鸿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说灵气足够,大环境越艰难越磨砺,弟子得的好处越多。” 风小后嘟囔了句:“说的也不差,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 江惊鸿:“我想的是今晚怎么过,不然你收留我吧。我给你灵石。” 没有拒绝的理由,但风小后不想长期伺候少爷,所以积极帮他打地窝子。两人循着一个地方,离着风小后不远,也是巨大的石头被一堆石头支撑着。 江惊鸿左看右看不像能住,但风小后已经蹲下去掏出碎石往外扔。 “你看着把这些石头垒出个院墙来。”风小后指使,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出力。 江惊鸿弯下腰拣石头往周围搬,腾出空地当院子。 他人缘好,时不时有人望见他过来看一看,看到风小后在巨石下头掏洞都很稀奇,有人不屑,有人若有所思,还有人兴奋嚷着自己也去做个这样的石下洞府。 更有几个知道是风小后的主意后,问她愿不愿意帮他们掏石头。 风小后看眼天色:“今天来不及了。不过——不是说有小组专门负责做饭?什么时候开饭?” 她这样一提,大家都饿了。筑基以后可辟谷,炼气弟子可食用辟谷丹。平日里大家能不吃就不吃,仙人嘛,喝口风就饱了。但这里是北川,风有的是,喝一口不但饱不了还会透心凉。 寒冷的气候重启了人类以进食获得热量和能量的本能渴望,都想吃口热的。 太华宗早有预料,米面肉菜由专人带来,分给那些金丹弟子,量大管饱不需要节省。 所以来北川后的第一餐很丰富。只是做饭的弟子并不是专业的厨子,只知道大锅烧开后往里投米投菜投肉,等煮熟了才想起来要放油盐调料。一拍脑袋,索性把调料摆出来,喜欢吃哪种味道自己调。 每个小队各自开灶。寒冷让人顾不得矜持,拿出自己最大的碗。 风小后用大勺舀着吃,觉得还不错。 江惊鸿皱着眉没发表意见,最终吃了干净。 这便是风小后愿意跟江惊鸿来往的原因,少爷自有少爷脾气,但不缺通情达理和审时度势。 江家很会养孩子。 带队的金丹弟子商量了下:“以后一日三餐,吃饭时候要快。” 不快不行,热汤被风一吹就凉了。 风小后拉住要走开的江惊鸿:“别玩了,今天把你的地窝子掏出来。” 江惊鸿从善如流:“好吧。我本想去看看那七家都吃什么好吃的呢。” 这块巨石的位置也很好,下头很有空间。风小后亲自去里面掏石头不让他伸手,把江惊鸿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我姐对我都没这么好。” 江惊鸿的姐姐叫江惊雁,是内门的亲传弟子,很厉害。 风小后干到两条胳膊酸疼,没找到那种让她脑袋尖叫的黑色鹅卵石,钻出来。 “差不多大了吧?” 江惊鸿进去,点头:“够了。” 风小后让他去搜集土壤,她给他砌火道壁炉,留通风口。 这个地窝子做完,一天时间过去了,风小后说:“你舍不得用灵石的话就去找能烧的木头。” 又说:“今晚别找我了,我得好好休息。” 江惊鸿当场结算,给她一百个下品灵石:“要不要我帮你拉活?” 风小后摆摆手:“再说吧,听队长指挥。” 第9章 逼出来的空间 回到自己的地窝子,风小后先煮了一锅吃食,吃完整个人暖洋洋的,待外头没了动静,她稍微坐了会儿,来到那斜伸的大石头前蹲下往里头摸。 没摸到。 风小后晃动周围其他石头,把小的碎的抠出来,大块的松动了再拿出来,石头全放进筐里,等天亮再丢出去。 攒到半筐的时候,指尖冰凉,尖细声音在脑中爆鸣。 风小后忍着不适握紧一拽,没错,黑色的鹅卵石。表皮细腻光滑,没有花纹,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脑鸣消失,风小后拿出镜子卡在石头墙上,盯着里头自己的动作。 黑色鹅卵石慢慢靠近脑袋,贴上,一眨眼就没了。无声无息。 风小后小小声:“空间?” 没人回答。 “金手指?” 没有回应。 这时脑子里蹦出一个难解的词,她犹豫着道:“系统?” 依旧没有回应。 风小后想到储物袋,全拿出来仔细翻找。用得久的,别人送的,新兑换的,大大小小十几个,翻遍了也没发现里头有黑色鹅卵石。 “应该有空间呀。” 风小后不解,她身上也没别的东西了。没有手镯戒子簪子坠子,她身上没有任何一件看着像是能承载空间的物件。没有空间的话,两块鹅卵石去哪了呢? 不得其解,风小后又去掏石头,筐里攒满的时候又摸到一块。根据三块鹅卵石的位置,似乎是沿着这块大石头向下。 这一次,风小后拿着黑色鹅卵石在脑袋以下挨着碰触,没有收走。 用脸碰触,也没有消失。 碰碰耳朵,碰碰脖子,依然在。 鹅卵石贴到后脑勺,消失了。 “所以——是头发?”风小后一脸疑惑,“还是头皮?” “算了。不找了。反正东西到不了我手上我还找来干嘛?” 风小后自言自语,当下解决不了的问题抛开就是,以后自然会解开。 她拿出一袋皮毛边角料,穿针引线,打算缝一张毯子。 边角料有大有小,风小后不嫌弃琐碎,手指宽的皮料都要缝进去。 缝到眼睛发累,风小后收起东西开始打坐,冰凉的灵气吸入体内,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痛感下,从经脉血管到肌肉皮肤,风小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哆嗦。 她是五灵根,什么灵气都能吸收。风小后此人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自从她引气入体看得到灵气分子后,非要将灵气分子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整齐了才肯吸入体内。无属性的灵气分子也要数目一致的排在里面。 要有秩序。 风小后知道这个毛病不好,灵气进入体内流入丹田自有灵根来分类,但她就是改不掉。尝试过很多次打乱这个秩序,经脉丹田都没问题,可她心理出问题了,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无法,最终还是遵循了心意。 这个毛病让风小后一开始修炼的时候速度很慢,但习惯之后身体似乎形成了某种磁场,靠近她的灵气分子会自觉自动的分类,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排成环,丝滑入体。 此地的灵气比太华宗外门还要浓郁,可惜太冰凉。 风小后哆嗦着打坐了半个时辰,实在冷得受不了了,不得不停下,往土炉子里加了石炭取暖。目光有自己想法的往大石头后头瞟。 脑子里似乎又出现幻响。 风小后忍住了。 “不告诉我石头收去了哪我才不给你摸石头。” 她也不知道对谁说的这话,太华宗书楼里什么书都有,她看多了被老怪物钻空子的故事。 现在,她开始怀疑有个老怪物躲在自己脑子里。 风小后按兵不动。 新的一天到来。没有挖好洞府的弟子们又是冻成狗的一夜。 那些想在山壁上挖洞府的,不约而同放弃了。太慢了,满地的石头垒个屋子它不香吗? 于是跟队长请假:“师兄,我们今天一定把石头房子盖出来,再宽宥我们一天时间吧。” 金丹弟子们也冻成狗,他们也放弃了山壁上挖洞的想法,还是老老实实在地上盖房吧。 江惊鸿靠着烧灵石度过一个安然的夜晚,跟狐朋狗友们大力推荐地窝子的好。 “北川的风多大呀,房子再盖也不如天然的大地挡风。” 一开始没人赞成,哪有仙人住地窝子的。 结果就在早饭才煮好的时候,天地之间突然起了一阵白毛风,狂风卷着远处的雪刮过这片山头,吹得人纷纷卧倒抱石头,然后吹带着不牢稳的帐篷飞远去。 有人狂追有人骂。 “我艹。”烧饭的弟子大骂一声,“这该死的风!” 众人爬起来一看,刚才还滚着的热汤,此时已然没了热气变成一锅凉水,下头的火都被风吹灭了。 “这是什么妖风,连石头都吹着走。” 怪不得这片矮山没有积雪,原来是风太大吹没了。 江惊鸿拍拍小心脏:“还好还好我是地窝子。那谁的石屋,快看看,塌了。” 众人:“...” 所有弟子默默的都选择了地窝子。 江惊鸿征求风小后的同意后给她介绍了两个大户,他自己踩上剑去别的仙门那里看热闹去了。 这两个大户是江惊鸿的朋友,都是差不多的少爷脾气和为人,聘请了风小后并没只让她自己一个人做活,结工钱的时候也给的大方,比江惊鸿还多给十块灵石呢。 风小后同样建议他们去找好烧的木头,烧壁炉不但更暖和还能省灵石。 建议在她,听不听在他们自己。 摸了一天石头下来,并没发现那种黑色鹅卵石,风小后不由猜测只自己地窝子里有。 为什么呢? 她打坐休息,刻意压制着自己不去摸石头。 一连十天,风小后都压抑着自己去抠石头的冲动。 “除非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不然谁也别得好处。”她这样对不确定其存在的对手说。 而每日艰巨的任务占据了风小后大部分的心神。 树太难砍了,砍树远不如移动石头容易的多。听说旁边碧落宗的弟子一开始就没对树下手,而是全都去移石,太华宗的弟子纷纷懊恼,立即学了人家。 北川有没有丰厚土壤的地方不知道,但八个仙门共同选定的这块地方石头多土壤少,往下挖多少也都是石头。树木的根系完全贴着石头长,只要把石头挪开,树自然就放倒。 于是小队进行调整,挖石头,归拢土壤,抬树。 木系的弟子很宝贝这些来之不易的土壤,商议着用这些土壤培养些灵田,在北川停留十年总不能全靠宗门接济吧。 风小后也收集了些,打算在地窝子里种些蔬菜。 她问江惊鸿:“找到好烧的树了吗?如果树木多,可以烧成炭。” 江惊鸿睁着清澈的眼睛:“炭不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风小后:“我说的是木炭。地下挖出来的是石炭。” “哦~”江惊鸿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则还是不懂。 风小后无奈,算了,不说了,等大家觉得抗不过去自然会想出办法来。 随着劳作,大家耗费灵力、吸收灵气、提升修为,渐渐发现北川灵气的好。 虽然很冷,冷得人骨头结冰,但当身体适应之后,众人发现北川的灵气真干净啊,干净到可以直接归入丹田毫无杂质。并且冰冷之力流过全身,经脉在一次次的冲刷中,竟变得比以前更加柔韧了。 这天,有个弟子缺席,队长看过后回来惊喜的告诉大家:“他筑基了,正在巩固修为,不要去打扰他。” 然后用鼓励的眼神看过众人,尤其是那些炼气弟子:“你们都要努力。” 风小后:...想念我的筑基丹。 受到此事的影响,下工吃饭之后,风小后关了门在床上躺尸。 不想动,一点儿都不想动。她吸收灵气从无懈怠,经脉里、丹田里灵力早就满了,明明就到了凝气为水的临界点,它就是不筑基、就是不筑基呀。 一把把被子蒙到头上,风小后想:我是不是不适合修炼,要不然回凡界得了,炼气在修真界不够看,但在凡界绝对能呼风唤雨吃香喝辣寿终正寝。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去做鸡头远比做凤尾成就感高呀。到了凡界,自己或者能捞个国师当当,又有地位又有财富,说不定还能送她许多美人陶冶情操呢。 想着想着,风小后就睡了过去,睡梦里凡人追随美人献媚,她振臂一呼王侯相应,走到哪里哪里都欢呼声如潮… 急坏了某个小可爱,生怕风小后真去做凡人它就再无出头之日,赶紧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给风小后好处。 等风小后一觉醒来,莫名感觉自己哪里不一样了。屋里没异常,身上没异常,但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心中一动,风小后快速来到斜长大石旁边,一手扶着大石,俯身另一手向里面掏去。抠出几块石头,石壁结构被破坏,哗啦塌下一大片。 风小后慌忙抬头,确定碎石并不影响头顶巨石的稳定性后放下心来,迅速把那些落石往外扒拉。 黑色鹅卵石在里头很显眼。 风小后抓住,脑袋里一响的同时把鹅卵石贴上去。 石头消失了,脑袋不响了,风小后睁大眼睛,狠狠揉了一下,很确定:她看到一个空间,一个很小的空间,里头躺着一块鹅卵石,就是方才那一颗。 天呐天呐,空间呀,她真的有空间! 第10章 冰滑梯 激动良久,风小后发现:这空间就在她眼前,不会别人也能看到吧? 这样一想,空间在视野里消失不见。 “去哪了去哪了?”风小后着急。 空间又出现在眼前。 风小后:“...隐藏?” 空间消失。 “出现?” 空间出现。 风小后闭上眼心里默念,发现自己还能看到空间。难道这空间长在她眼皮子里头? 还是在脑袋里? 或者是丹田? 想了想,她走出地窝子,正巧江惊鸿那边几个人在说话。她慢慢走过去,几人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话。 江惊鸿:“风小后,我们有休息日,你要不要去玩?” “去哪里玩?你们要去探险吗?”风小后想到一事吓了一跳,“你们该不是去地缝探险吧?” 几个人笑起来,江惊鸿:“不是,是去远方的山。有人去过,说山里野物多,不像咱们这,忙活这么多天了只看到兔子三两只。” 风小后笑了笑:“我不去了,我还不会御剑飞行,跟你们去也是个拖累。” 之后她回到地窝子,心脏噗通噗通跳。方才她在几人面前默念了一声“出现”,她看到了,其他人却没看到。 “所以空间是在我身体里吧?” 一天下来,风小后埋头吭哧吭哧干活,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时,再看空间,里头那块鹅卵石已经没有了。 “难道是灵石?空间吃灵石?” 风小后把十块下品灵石放在空间里。过了一天,灵石没变。 又放了一套衣物进去,没有变化。 难道只吃那种黑色鹅卵石? 接下来几天,风小后默默挖着石头往外搬。 江惊鸿看见笑她:“你要把地窝子挖成宫殿吗? 风小后:“住处敞亮人的心情也会跟着敞亮。” 江惊鸿点头:“有道理。以前我嫌我那院子小,现在再想,觉得那是我的福气。” 十年啊,才来半个月他就觉得归心似箭了。 经过测试,空间只吃黑色鹅卵石。风小后把一部分灵石放在里头,还放了一个药葫芦。 这个药葫芦是当年救了自己命的清药真人留给她的。当年自己捡回一条命,还在养伤的时候,清药真人突然突破了。 他们所在的这一方世界是修真界的下界。早些年前,修真界就是修真界,所有修士共存修真界,直到大乘圆满飞升仙界。 后来天地秩序完善,在修真界化出新的等级,分出下界和上界,炼气到元婴,留在下界。元婴突破之后,必须离开下界去上界,否则将修为停滞,天道镇压。 清药真人说风小后帮他破了心障,给她一个药葫芦当做感谢,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药葫芦的存在。 那时候风小后的脑袋还没长好,脑子里迷迷糊糊,不懂自己怎么帮到了清药真人,但她记住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药葫芦的存在。 起初是听话,后来长大了慢慢知道清药真人的药葫芦是多要紧的存在,更是不会吐露此事。哪怕她缺一颗筑基丹,也没动过开药葫芦的念头。 风小后藏药葫芦藏得小心翼翼,住处是不能藏的,那是集体宿舍,并不安全。只能收在储物袋里整日带在身上。但炼气弟子无法使用灵识,不能在储物袋上做印记,所以储物袋落在谁手里都能随意打开。 为了藏药葫芦,风小后谨慎了十年,储物袋是贴身放的,从来不肯与人交往太近。 当然,她本来性子也不是多喜欢热闹的。 如今有了这个小空间,正好存放风小后的秘密和家底。 得了一张底牌的风小后心情很好,心情一好脑子就灵光。 “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她把江惊鸿拉到一边,“咱们从最高的地方开始,在需要挖石头的地方向下,做一个冰斜道,连接需要填石头的地方。这样上面把石头放到冰斜道的一端,不需要人出力,石头自己就能滑到填石头的地方。” 江惊鸿听着,眼睛慢慢睁大,最后一拍手:“听着就好玩。” 风小后拉拉他袖子:“我是这样想的,不一定能成。” “我觉得能成就肯定能成,你等等,我喊些人咱们一起去。” 江惊鸿喊了十几个人,和风小后一起往最高的地方走。地面都是标注好的,到了地方江惊鸿比划着一说,大家都是聪明人当即便知道怎么做了。 北川不缺冰雪,他们掐着法诀使用凝冰术,一架冰道滑梯很快成形。 风小后:“两边得高一些,不让石头偏出去。” 大家看她一眼,调整冰道造型。 江惊鸿:“再厚点儿,石头重。” 众人把冰滑梯往结实里造,表面很光滑。 一筐石头倒上去,咻的就滑了下去。 有人下去看了看,回来说:“我觉得把下头那端抬高些更好,不然石头会堵在出口。” 大家说是,调整了下头再上来实验。 结果很好。 几个金丹弟子飞过来,看着冰滑梯眼里放光:“好东西,省多少人力。” 又说:“得做个专门运送树木的。” 又又说:“干脆把树啊草的全送到最下面,反正没别的用处。” 风小后心中一动,没说话。 金丹弟子雷厉风行,召集来所有人,别的先不做,先把冰滑梯做出来。反正北川冷得很,冰块不会融化,干脆大家一起练习冰雪术,多建些滑梯,一次做完效率更高。 搬石头挖山是工作,但凡工作总是容易让人厌倦的。突然有了工作之外的事情,除了少个别人嫌弃多事,大部分人都很积极。 尤其这些弟子全是年轻人,玩心未消。长长的冰滑梯连起来,很快就有第一个人跳上去,从最上头滑到最下头,兴致勃勃飞上来,开口兴奋略带遗憾。 “好玩。不用灵力就能飞,自己也不用使力。要我说,把冰道做得更陡峭才好玩。从这里到最底下——多加几道弯。师兄师姐,你们觉得呢?” 师兄师姐们年纪不老,已经蠢蠢欲动,没什么阻碍便听取了这个建议。 于是这一天太华宗的弟子正经事不做,全去做滑梯了。 元婴真人们看到此幕,纷纷笑着摇头:“年轻人,还是玩性大。” 太华宗真人不乐意了:“有时候脑子比修为好用。” 明明自家弟子在做正事。 另一位真人道:“要不,我们比一比谁家最先完成任务。谁也不要去提示。怎么样?” 对面真人豪放笑道:“不用你我比试,这些弟子,早在碰头的第一天就在比赛了。” 八大仙门,都是此界有头有脸的存在,门中弟子不是天之骄子就是人中龙凤,傲气和不居人后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气的人,是不会容忍自己比不上别人的。 “那就——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 一架架白色冰道高低错落,给单调的山地增添不一样的风景,阳光好的时候冰道上反射出彩色的光,太华宗的弟子心情也变好,搬石头搬树搬出乐趣来。 “确实省力,又不用浪费灵力,看来遇事还是要多动脑子。” “这算不算得上是机关?我听说厉害的机关师移山填海不用灵力也能做到。” “咱们宗的机关师好像不如——咳咳。” 自家的不足用不着说明白。 风小后默默打出法诀把石头装进筐里,遇到块头太大的,就要多打几道法诀把石头分裂开。 炼气不比筑基,筑基弟子能直接用灵力把巨石送到冰道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风小后脑子里又蹦出莫名的想法:移山填海算什么难,没有灵力的凡人能做到的事情是仙人也想象不到的,那叫…叫什么来着? 风小后甩甩头,把浮上心头的怅然若失甩掉。 第11章 烧炭 “风小后。你说那什么来着?”江惊鸿玩了一圈滑梯飞上来,“可惜这滑梯不能滑回来。” 尚有茫然的风小后啊了声,本能接口:“也不是不能滑回来。” “你不是说——什么?能滑回来?”江惊鸿眼睛一亮,好像又发现好玩的了呢。 风小后望了眼山下随口道:“这不简单吗?在山下弄个比山上高的冰塔,从顶端铺个冰道过来呗。下头弄些柱子撑着。” 江惊鸿大张着嘴,看看山下的距离,呆呆:“那得多高的冰塔啊。” 风小后想了想:“好像有别的法子。” “什么?” 风小后蹲下,用尖锐的石头在另一块石头的平面上划了一个半圆出来,左右持平,底在下。 “理论上讲,你从这一端冲下,只凭速度就能冲上这一端。” 江惊鸿蹲下来,没明白:“理论上?” 风小后摊手:“你应该知道我记不得以前的事吧?” 江惊鸿:“知道,谁不知道有个弟子脑袋碎了还能活下来呀,风小后你是个奇迹。” “没那么夸张。”风小后哭笑不得,“我脑袋没碎,只是失忆。脑袋碎掉人真的活不了的。” “是是是,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风小后摇摇头,望着石头上的半圆划痕发呆:“或许,我家里是做这些…什么的吧。” 江惊鸿不欲探究她的过去,挠挠头:“这也不好做的,从这里到下面,最少有七八百米,这么高的冰塔——” 估计不会有几个人愿意跟着他胡闹。 风小后一听便知道他只是为了玩,笑笑,在那石头上又划了几个半圆,斜斜的排着。 江惊鸿眼睛睁大:“诶诶诶——” 见他懂了,风小后把石头扔进筐里:“你刚才找我要干什么来着?” “奥奥,是那个——你不是说树上长木炭来着?” 风小后:“...我说树上长鱼,你信不信?” 江惊鸿讪讪:“我忘了,你再说一次,这次我肯定能记住。” 风小后问他:“你没用壁炉?” 江惊鸿更加讪讪:“太麻烦了,我用的灵石——晚上太烧灵石,我顶不住了。” 家里让他来吃苦的,肯定不可能任由他挥霍呀。生活费来之前算好的,明说十年之内不会再给他多一分一毫,花光了就当乞儿去。 一夜烧十块,再加上别的地方大手大脚,江惊鸿一算账心惊肉跳,不得不节省着过日子。 “北川的树不好烧,火不大还呛人,我听其他烧木头取暖的人说,他们要放弃了。你那天说的炭是怎么来着?” 连少爷都要节俭过日了,风小后内心警醒,自己得更省着。 “木炭。用木头烧出来的炭。还有石炭。你认识的朋友里有没有会寻矿脉的?北川这么多山,说不准就有石炭矿。” 江惊鸿:“石炭还有矿?” 风小后:“...” 与少爷接触多了,难免会产生“自己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的悲催感。 江惊鸿:“我都不知道石炭矿,他们更不可能知道。风小后,你会用木头烧炭吗?” 风小后摇头:“不会。” 江惊鸿:“烧出木炭能卖钱——” “可以一试。”风小后说。 “...”江惊鸿看着她,“风小后,你真的很穷?” 风小后面无表情:“穷,用得着装吗?” 此时不想看见少爷,会让她心理失衡。 跟队长请假,说了烧炭的事情。 两个金丹队长同样睁大眼睛:“炭是木头烧出来的?不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吗?” “...” 风小后只得再解释一遍。 师兄和师姐恍然大悟,学到了新知识:“去吧去吧,只要你把木炭烧出来,你不上工的这些天,全给记满分。” 如果烧不出来,就不是这个说法了,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吧。 风小后下山,去木材堆积区。冰道从上头直直下来,尾端离着地面十几米高,成棵成棵的树高高的飞出来,再砸落在石头地上。 江惊鸿跟着她:“我要做什么?” 风小后并不清楚烧制木炭的流程,只能自己摸索着来,闻言道:“你帮我处理些木头,不同类的树分开,一种弄上几棵十几棵的,只去掉上头的叶子和小树杈就行。” 江惊鸿:“只要树干?” “对。” “越大的树越好?” 风小后:“不大不小的吧。小的不耐烧,大的烧不透。” 江惊鸿懂了,去挑树。 风小后循着地势找稍高的地方挖地窝子。烧炭好像是要做个烧窑,北川这里石头多土壤少,只能用石头。应该要密封,如果密封的话地窝子肯定比石头墙密封性好。反正是要达成不完全燃烧的指标。 稀里糊涂的想着,风小后选了通风的高处,靠着石头大的地方挖,如果能挖出黑色鹅卵石最好。 这些天,她已经挖出十一块黑色鹅卵石,收进空间里后自动消失。风小后不知道是空间吃的还是空间背后的什么东西吃的。 有种预感,除非自己修为提升,否则永远不会知道空间的秘密。 所以——筑基啊筑基,她怎么才能筑基呢?如果自己筑不了基,真要等十年任务完成才能领到筑基丹?还是说,打开清药真人留给她的药葫芦? 直觉此时不是开药葫芦的好时机。 江惊鸿过来看过风小后挖的地窝子,转身回去把那些木头斩断成合适的长短。 他转来一圈又一圈,风小后两手全是泥巴:“你去玩吧,剩下的活儿你帮不上忙。” 少爷便心安理得的去忙了。 风小后摇摇头,流程没弄清楚前帮忙就是添乱。她要同时开三口窑,烧不同的木材,需要时时刻刻记录查看。没做过的事情,一切按自己想的来。风小后虽然想赚灵石,却也知道烧炭的成功率很低,大不了自己多做工把这些天的空缺补上。 把木头搬进窑里,不知道该甩几张火符。风小后只能先用单张火符观察记下三种木材的燃烧情况,估摸着分别用了二十张,三十张,五十张。 火焰燃烧得好的时候,风小后把入口封住,一口气消耗一百张火符让她心疼得滴血。当即拿出朱砂符笔绘制火符。 感谢她的五灵根,感谢她众多的兼职,十年时间,风小后把能学的都学了点儿,包括画符炼器炼丹造阵。每样都学一点点,都只学了皮毛。不是她不想深学,而是筑基之后才能领悟深层的东西。 风小后把炼气期的基础法术练得熟烂了去,不然不会是她争取到教授小弟子基础法术的工作。而基础的五行符,她也是刷熟了的。 符纸朱砂符笔,炼气期能用的品阶很低,价格也便宜。来时风小后兑换了很多,现在正派上了用场。 一张张的火符画下来,没有失败品,成功率百分百,这在炼气弟子中很不容易的。当然,也没哪个弟子如她一般在炼气上一卡十年。 估摸着时间,风小后收起东西去开窑,不出意外的失败了。木材比预想的难烧,上头只有十分之一的部分呈现炭化。 风小后记录下来,甩进火符再次封窑继续烧。 烧出来的东西惨不忍睹,她便知道不能二次封窑。 清理干净,重新搬入木材,加大火力。 这次烧出来的东西像样了些,但点燃后烟气很大,气味呛人。 风小后琢磨着把火道拓宽、改弯。 第三次的木材,全烧完了,根本没成炭。 那就加大木材的量。结果没烧透。 那就改变木材摆放的结构,一半成了炭。 再改结构。换别的木头。尝试下头铺细枝… 江惊鸿和一干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们在山上连接山下砌出头尾相连的半圆冰道。他们比风小后顺利,做出一个后玩了下,立即领会出其中妙处,直将半圆冰道一路铺到山脚去。 之后太华宗的弟子休息时间都去玩,不用灵力只用自身的力气与速度,中途还能加上各种炫技。年轻的弟子们都玩疯了,不管是男是女,每当某个人完成一套复杂炫技他/她都会站在上面对下头的人比个手势,说:叫爹。 风小后去看过,正好一个师姐在上头让众人喊她爹,底下一片喝好声。 风小后默默的退了,并不想给自己认亲戚。 第12章 薛绒 随着实验的推进,风小后把地窑增加到十口,筛选出五类容易烧成炭的木头,烧出来的炭越来越像样,感觉再烧一轮就能成功。 江惊鸿跑来说带她出去玩。 风小后灰头土脸一派茫然:“你们任务全完成了?还有心思玩?” “风小后你这人也太没意思。”江惊鸿伸着头过来,说了几句话。 风小后大受震惊连连后退:“不是,你们要祸害别人家的姑娘还要我出面——我是女的你知不知道?” 江惊鸿黑了脸:“什么叫祸害?那七家都学了咱们的冰滑梯咱们学他们点儿怎么了?三清门把个破赶石术藏得那么紧,要不是看那个薛绒是个女孩子,兄弟们早就扑上去了。” 风小后:“哟,你们还是正人君子唻——赶石术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江惊鸿:“八百年前淘汰的老法术了,早没人学。就是用一点点灵力点在石头上,能让石头跟着人走。” 风小后惊讶睁大眼:“好东西啊,石头跟着人走,那岂不是轻轻松松开矿?咱们太华宗怎么没这个?” 江惊鸿道:“只对小石头才有作用,说是跟着人走,其实是只能在地上滚,还滚不快。对大些的石头根本没用,这种小法术都不如正经的土移术有用。” 然后他一拍掌:“可在北川、在这里,那赶石术正好好用。你想,咱们有冰滑梯了,如果只耗费一点点灵力就让石头自己动起来,不是更省力?” 他骂:“三清门的龟孙,我给一千块灵石他们都不卖。不就是上一次门派大比他们输给咱们太华宗了嘛,小心眼儿,小气鬼。” 风小后迷茫了一下,上一次门派大比?哦,那会儿自己还垂危呢。 “我们把三清门的人缠住,你找那个薛绒,问问她要多少灵石才肯教我们。” 风小后张了张嘴:“那个,咱们也不是非学那个不可吧?用灵力挖石头很快的。” 是很快,比凡人快得多,一天下来大家的累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灵力的消耗。经过这么多天的锻炼,众人都发现灵力大量消耗之后修炼效果会加倍的好,不用别人督促都会逼自己一把。 江惊鸿双手抱臂:“现在不是灵力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咱们太华宗的冰滑梯让他们学去,不从他们身上拿回点儿好处还有什么脸面在修真界混?” “...”风小后并不理解。 一个不是非学不可的小法术,值一千灵石吗?怎么就非要不可了呢? 江惊鸿哼哼:“他们不给我们,我们非得拿到手,到时候狠狠打三清门的脸。” 风小后心说,人家三清门不拿那个当脸。 不过她听明白了,说来说去就是年轻人掰头,少年人的意气之争嘛。 风小后同意了,无他,她是太华宗的弟子,太华宗要脸。 只是舍不得现在就去:“等两天行不行?我的炭马上就要烧成了。” 江惊鸿:“炭就在这里,跑不了。咱们先去把赶石术拿到,回来我帮你烧炭。” 风小后只得答应。 等炭烧成功,就不是江惊鸿一个人来帮忙了,估计会是大家一起来,依照太华宗的行事风格,自己可能会得奖励。 嗯,到时候好生求一求,说不得就给她一颗筑基丹呢。 之后风小后可见识到了自家的人是怎么缠住人家三清门的,好家伙,乌泱泱一堆人去,一见面就扑上去,缠胳膊别腿揽肩膀,吱哇怪叫,倒成一团。 “老子让你看看谁是谁的爹。” 一堆爹啊儿子孙子的称呼里,作为太华宗唯一站立之人的风小后轻易发现对方阵营里同样唯一站立之人。 女孩子,巴掌脸,风帽一圈毛茸茸,手足无措,神情慌乱。 定是薛绒无疑。 风小后心里说了声造孽,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战团绕过去。 薛绒是个腼腆的姑娘,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陌生人很多的时候,这姑娘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身体发僵。 风小后甚至从她涨红的脸色和惊慌的眸子里听到她失常的心跳。 她想:社恐。 对于社恐人士,不能热情,不然会吓着人家。 于是,风小后牵起人家姑娘软弱无骨的小手。 薛绒浑身一震,看向风小后的眼睛里眸子在晃。 风小后说:“嘘,我们走出去。” 薛绒两腿发硬,走不了。风小后半拖半拉带着她往后走,那是三清门的地盘,薛绒没那么紧张了。 走出混战团,风小后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笑笑:“我家师兄们挺淘的。” 薛绒微微低头,被风小后握过的手僵在空气中,不知道该拿这块手皮怎么办。 风小后眼皮一跳,莫不是这姑娘与自己一般有些强迫性的毛病在身上,她该不会拿刀把自己碰过的地方割下来吧——哎呀,闯祸了。 好在薛绒没那么厉害的毛病,愣了几秒转身看了看,发现远处自家的师兄师姐们看着这边呢,她悄悄松了口气。 见此,风小后决定打诚意牌,她自己不是多聪明,不会这战术那策略的,绕不来弯子。 “我会烧炭,把这里的树烧成可供暖的木炭。我能不能用烧炭技术换你的赶石术?” 薛绒愣了下,慢慢抬起头:“啊?” 风小后:“北川太冷了,用灵石取暖谁也烧不起。我会烧炭,不用耗费灵石就能解决夜间取暖的问题。如果你看得上,我们可以互相学一学。” 用灵石不好定价,那拿技术换呢? 薛绒听懂了:“烧炭?炭烧掉还能用吗?” 风小后解释了一下木炭是什么。 薛绒动心:“你真的愿意教给我?” 风小后:“是交换,谁也不吃亏。”她顿了顿,“如果你们宗门不同意就算了。” 薛绒看她一眼,小声说:“这是我家家传的术法,宗门不管的。” 风小后眼含期待。 “那,那…我教给你赶石术。”说完加快语速,“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小法术,学会了也没什么用处。” 声音低下去。 风小后心想,这么内向的小姑娘干嘛到北川来呀。 薛绒又说:“师兄师姐他们说我想教给谁就教给谁,但不能轻易让人骗了去。” 风小后:没错,这姑娘看着就好骗。 薛绒做了决定,不用风小后催就急忙把赶石术的口诀告诉了风小后。像极一只长耳兔,只想把挡路石踢出去好赶紧回自己小窝缩着。 风小后失笑,念了几遍口诀,指尖凝出灵力向地上一块石头一点。 石头跳起来,砸上风小后的脸,风小后哎呦一声,鼻子淌血。 旁边薛绒惊呼,一张柔软的帕子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很歉意。 风小后按着帕子说没关系:“多练练就好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我的烧窑看看。窑的做法有讲究,木头种类,中间流程,这些都要记。你自己一个人不方便的话叫上你师兄师姐,你同意他们学我没意见的。” 顿了顿道:“赶石术我能教给我的同门吗?” 薛绒担心她的鼻血:“不流了吧?赶石术不能心急,越慢越有效果——没关系呀,你学会了你教给谁都是你的事情。” 两人便说定了,薛绒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商量定了就去太华宗那边找她。 风小后两手叉腰:“江惊鸿,回去了。” 江惊鸿正在酣战中,风小后喊了好几遍他才听见,头都没回的说:“你先回去,今天小爷非让这群孙子喊小爷爹。” 风小后无奈,对薛绒笑笑:“我等你来。” 薛绒弯着嘴角点点头。 第13章 互换 风小后回去后查看烧窑的情况,十口窑都很正常,等窑的温度慢慢冷却下来,开始拆窑口。 第一口,第二口,第三口… 正开第四口的时候,江惊鸿一批人回来,鼻青脸肿,斗志昂扬。 风小后诧异:“看你们不是灵力枯竭的样子,怎么被打得这么惨?” 江惊鸿得意的一甩头,帽子飞了出去,露出下头被汗湿紧贴着的头发:“三清门的孙子一听薛绒把赶石术教给了你,一个个疯狗似的咬人。这是小爷们打狗的勋章。” 风小后不忍直视,挺漂亮的小伙子们毁了容,他们自己还骄傲呢。 “我现在就教给你们赶石术。”风小后拍拍身上灰尘,“别说,那赶石术挺有意思。和我们惯用的法术不一个思路,也不知道谁弄出来的。” 话没说完,这群人已经凑到开了的窑口去,伸着脖子往里头看:“真烧成了?看着就是木炭。行不行啊,今晚就试试。” 风小后在后头翻了个白眼。被人家打的这么惨,就为了得人家的赶石术。结果赶石术拿出来了,他们又不着急了。 她转身要去开下一口,这些人叫起来:“风小后,只是拆开口子是吧,我来我来。” 风小后站住,冷眼看着这群精力过剩的人吱哇乱叫的拿石头往窑口上砸。 总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他们是同一个年龄,太幼稚了。 “差不多是成了,再烧一轮能烧出更好看的木炭。”风小后说。 然而没人理她。 江惊鸿敷衍一句:“啊,对,你说的都对。”扭头对别人喊,“木炭烤肉,我吃过,你们谁有肉,要新鲜的。” 有人带肉,但被嫌弃不够新鲜,于是一群人呼啦啦飞着去狩猎了。 一下热闹起来的现场又一下冷清下来,风小后揉了揉脑袋,真吵,吵得她都要幻听了。 好在太华宗还有靠谱的人,来了几个金丹弟子,饶有兴致的看过烧出来的木炭,又去仔细观察那些窑。 “真做出来了,风师妹,你这些天的努力不会白费,我们给你记满分,再给你申请奖励。” 风小后高兴,嘴上谦虚:“都是给宗门做贡献——师兄师姐,能不能帮我申请一颗筑基丹做奖励呀。原本北川任务公布的那天我该能领到筑基丹的。” 几人看了看风小后的修为,点头:“你修为到了,正该突破,我们会为你申请的。” 风小后高兴得想翻跟斗:“我现在就再烧一轮,保证烧出来的炭更好。” 金丹弟子们很有责任心,不但给风小后满分和申请功劳,还记录下木炭的数量,到时候看宗门怎么计算,算宗门还是算风小后的,说不得风小后还能再得一笔报酬。 这便是大环境大宗门的好处,不会因为蝇头小利斤斤计较,还会想方设法给弟子谋福利。如此上行下效,太华宗的弟子都很愿意照顾晚辈。 烧出的木炭分给炼气期的弟子,试用过一晚大家反应都很好。 于是安排风小后教给大家怎么烧炭,秉承自愿原则,不想学的不学便是。 薛绒也来了,十个师兄师姐保驾护航。 在别人家地盘上,薛绒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拘谨,她的师兄师姐围着她站成半圆,将陌生人隔在外面。 太华宗的弟子见此,虽然表情臭臭的,但不约而同与薛绒拉开距离。 风小后看见三清门带队的那个金丹弟子对自家这边的带队师兄比划了个手势,那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吓唬薛绒。 薛绒靠近风小后,风吹着她额前碎发飘起来,两只大眼睛里湿漉漉的,那是寒风吹出来的水意。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风小后心里骂风,闲着没事吹毛吹,小姑娘都被你吹哭了。 她带着她,走到窑口,指给她看,里头怎么挖的,设了怎样的火道,外头得怎么处理,为什么要这样做。 讲完烧窑讲木头,告诉她哪些树好烧,烧出来的木炭是什么样子和优劣。再讲烧炭的大流程,和每种树木烧炭的时候要分别注意什么。 “你可以抄我的笔记。”风小后不藏私,“你可以跟我一起烧,或者去你们那边,我带你全程走一遍。” 薛绒很感动:“你讲的很周详,不过我怕我第一次做不好,还请你带我一起做。”顿了顿,“去我们那边好不好?” 风小后答应:“你先看我烧一轮,先熟悉一下。然后我们去你们那边选址,从挖窑开始,完整一遍做下来,你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门技能。” 气氛很友好,仅限风小后和薛绒之间。 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一开始还跟着她俩听课,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不用灵力,拳拳到肉的那种打。 风小后没眼看,薛绒起先不好意思,见风小后浑不在意她也便当着没看见。 两人绕过地上的人,风小后教薛绒挑选和处理木材。 薛绒看着娇怯怯,该动手的时候毫不含糊,即便不小心被树枝划过脸颊划出血痕来,她也不会气馁埋怨。 一点儿不娇气。 见此风小后更喜欢她,悄悄问她:“你年纪不大吧,为什么到北川来?” 薛绒看看那边还在扭打的一群人,小声说:“这里人少。” “...” 风小后无语,这得是多怕人。 薛绒笑笑:“我是冰灵根。” 风小后恍然:“怪不得。” 教给她处理过的木材搬进窑里怎么摆放,哪一种木材使用多少火符,燃烧到何等程度,如何封窑口,中间注意哪些,要等多久等等。 整个流程跟下来,薛绒自己记了厚厚一本,比风小后自己记录的还详细。 风小后看了眼,薛绒的字如她的人一般秀美。不像她,写出来的字很硬。 等待的过程中,风小后把赶石术教给同门。薛绒也在旁边,风小后说不到的地方她细声细气的提醒和解释。 太华宗的弟子说:“薛绒,你该在我们太华宗才对,三清门辱没了你。” 薛绒身边可是有护法的,当场翻脸,三清门和太华宗又干了一场。 这一次烧的木炭很成功,燃烧时间长,无烟无杂,上头还有很好看的炭纹。 薛绒惊叹着把炭纹描绘到她的小本本上:木炭烧制成功标志。 然后在页面的边角上画上好看的冰花纹。 风小后见她每一页上画的冰花纹都不一样,自惭形秽,她这辈子大约是成为不了一个精致的女孩了。 轮着去三清门那边,有一队三清门的弟子跟着薛绒一起学。 风小后尽职尽责亲力亲为,一点儿不藏私不偷懒,换来三清门的款待,一天三顿饭把她喂得饱饱的。 北川太冷,除了元婴真人,大家都回归到用进食来抵御寒冷的原始阶段。 有一点不得不说,三清门的饭菜更好吃,每次风小后都会吃到撑。 没人取笑她,三清门的弟子说:“风小后,你该来我们三清门的,太华宗根本不会养人。” 风小后笑,八大仙门同气连枝,连互相挖墙脚的手段都差不多。 某一日,风小后正和薛绒聊修炼心得,一个三清门的弟子怒气冲冲过来,不是对风小后。 他说:“太华宗的孙子拿咱们的赶石术和其他仙门换好处呢,快,咱们也去。” 顿了顿他又说:“咱们也用烧炭术去换好处。” 八大仙门共同建城,在此地便是同盟。烧炭术这样切实改善生存环境的东西,最终肯定是要共享的。 所以,赶在上头发话之前,谁家能多得好处端看各家本事了。 底下弟子乌泱泱的闹,上头全不发话,存的便是看谁家弟子更争气的意思。 想到这一层的风小后忍不住猜:坐镇的各家元婴大佬们,该不会开盘口下注了吧?也不知道元婴大佬能拿出来的彩头是什么。 肯定比筑基丹珍贵吧。 风小后日思夜盼,盼望宗门看在烧炭术的份上,赏给自己一颗筑基丹。 第14章 筑基啦 风小后日等着夜等着,等来一个噩耗。 “师姐,你说啥?” 师姐是她这一队的队长,叫闻缨。 闻缨一脸不忍:“长老说,你连烧炭都能做到,自己筑基肯定没问题。” 风小后眼前一黑,身形踉跄:烧炭跟筑基有毛关系呐! 闻缨忙扶住她,再插一刀:“师妹,自己筑基很难吗?” 风小后瞬间沧桑几个度:“有没有可能——筑基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坎?” 闻缨本想说,修为提升越往后越难,但她不想打击风小后的积极性,筑基才是修士逆天长生的真正起点,她得给风小后坚定信心。 她想了想,说:“我看书上讲,奇人必有奇事,或许是师妹你与芸芸大众不同。可能如你所讲,筑基对你最难,只要能筑基,往后仙途便是一帆风顺。” 风小后笑了,很勉强:“师姐,多谢你安慰我。” 闻缨并不只是一句安慰,她拉着风小后坐下来,细细讲自己的筑基心得。 风小后连连点头,发狠:“今晚我就试着冲击。” 闻缨:“别着急,别勉强,或许你只是差一场机缘。” 风小后想,这么基础的筑基需要什么机缘?天降筑基丹吗? “开心些,你的烧炭术的奖励下来了,一万个贡献点呢,还有一百块灵石。在咱们宗门,贡献点比灵石更好用,我们便帮你多要了贡献点。” 风小后道谢,一万个贡献点够她攒十年的,宗门给多了,毕竟丹峰常年采购木炭,真想知道木炭烧制的办法,只需打着太华宗的招牌,多的是人送上门,根本不需要花钱。 “还有,日后你烧炭多了可自行拿去交易,如果数量巨大的话,卖给宗门也可以。” 风小后再次道谢,前些天烧出来的木炭够她用一阵子的,筑基之前,不想再烧。 或许是期待落空反而激出斗志,风小后感觉体内灵力暴躁起来,当即请假闭关。 这些日子她听说上头有计划分批带弟子下地缝探险,又听说北川地缝世界物产丰富,随手一捡就能捡到宝贝。 她想去。 只有筑基才不用麻烦别人带着飞,也能多自保的实力。 屋门关紧,阵法打开,炭火充足,风小后特意空了肚子盘腿在蒲团上寻找感觉。 身前,后,左右,灵石成阵,一丝丝灵气自空气中被阵法吸引而来,飘荡在风小后身体周围。 体力灵气满盈,风小后调动丹田里的灵力顺时针旋转,只要将丹田里气状的灵力压缩成水样,便是筑基成功。 丹田里灵力气旋渐渐成型,转动速度逐渐加快,最后高速旋转,经脉入口处一条条灵力被抽进去,丹田越发满盈。 风小后运行功法逼着经脉里的灵力进入丹田气旋,经脉有了空余身体自动吸收外界灵气。 灵力不间断的涌入丹田,挤压气旋,渐渐在气旋的中间位置,一滴、两滴水滴成型。 风小后大喜,加速经脉里的灵力向丹田输入。 忽然有种预感,筑基在此一举! 更多的灵力水滴凝聚成型,风小后稳着操作,眼见丹田里的灵力转化一半。聚灵阵聚来更多灵气,灵气聚集成雾,这些灵气分子被风小后的身体磁场吸引着自动排队,原本淡薄乳色逐渐显示出金绿蓝红黄来。如披帛,如轻纱,氤氲缭绕,煞是美丽。 丹田里灵力化水,水成潮势,潮染五彩,一波一波冲击着看不见的修为壁垒。 哗——哗——哗—— 风小后进入忘我无物的状态,一切遵循本能进行,她仿佛化成一道浪涛,被其他浪涛推着、举着,按照自然的法则,有规律的升高、下落、升高、下落… 这一刻的风小后忘了自己,更加想不起来要筑基的事情。 轰——轰——轰—— 丹田里的潮水越发壮观,变成滔天巨浪,席卷着,轰鸣着。 越来越多的灵气被聚灵阵抽过来,风小后的身形在五彩雾气里若隐若现,当彩雾浓郁到某个程度,完全看不见风小后的身影—— 地窝子外头,几道身影在远远的地方守着,有江惊鸿有闻缨,还有几个其他人。 “一夜过去了,还没筑基成功?师姐,你看风小后还顺利吗?” 闻缨是金丹,眼力比江惊鸿好,她有些奇怪:“早先见到风师妹我便发现她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顶峰不得寸进。我观她心神澄澈意志坚定,不该现在还没筑基。” 江惊鸿:“师姐怕是不知道,风小后来咱们宗门的时候身受重伤,是清药真人救活的她。那次重伤让她体内经脉有些变形,所以她修炼和我们会有些不同。” 闻缨恍然大悟:“我听说过这件事,原来那个命大的弟子是风师妹呀。如果是经脉问题的话那便可以理解了。我看那处灵气汇聚并无凝滞,你们看,是不是有隐隐加快的趋势?里头应该很顺利。” 风小后也觉得很顺利,丹田里经脉里灵力皆凝聚成水,外界吸收来的灵气甫一入体便被同化,功法运行越发顺畅,大小周天越来越快,随着一道无声轰鸣,身体各处同时发出无形壁障碎裂的声音,灵力大军一冲而过。 与此同时,风小后乍然回神,身心涌上一层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此刻获得新生,世界与她的距离更近一步。 突破了! 风小后心中狂喜,双手沉稳飞速结印,引导周围灵气进入身体充盈因为灵力压缩而多出空余来的经脉和丹田。 外头闻缨松了口气,喜道:“成功筑基了,接下来吸收灵气就好。” 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此处她一个人守着就行。 灵气浓郁成滴挂上风小后的鼻尖头发,湿润了她的脸皮和衣服,身体毛孔全部打开贪婪的吮吸,饶是这等情况下,风小后都要控制那些灵气按组分类,整整齐齐排队前进。 秩序美,多动人心魄。 她自我感动的赞叹着,直到身体吸足灵气,外头空气恢复正常,聚灵阵上的灵石全黯淡下来,风小后满足长出一口气,再吸一口,吸——呕。 身体毒素从毛孔排出,熏坏她自己。 风小后急忙朝自身狂丢清洁术。 门外传来声音:“风师妹?可还好?” “很好很好。”风小后叫道,“师姐,我很好,只是我要烧水洗一洗——” 闻缨莞尔,忆起自己筑基成功后的狼狈样:“好,不着急,这几天你慢慢巩固修为就是。饭菜我给你——” “不用了师姐,我还有辟谷丹。” 让人送饭上门,她多不好意思。 闻缨:“好,那我先走了,有事你用传讯符喊人便是。” 风小后道谢。 等门外没了动静,她立即跳起来脱衣裳。太臭了,怪不得人人都说筑基的时候身上会出一层擦不干净的黑油,用清洁术没用,非得泡在水里多搓几遍。 风小后亲身经历,才知道这层黑油多黏腻,越抓越粘手,根本抠不下去。 好在她早有准备,木桶不是特别大,只够她站进去蹲着。在北川这个环境,能如此便算是好的。 两个木桶,泡着一个,烧水灌另一个。 这个时候便显出法术的好处来,风小后蹲在温热的水里不需要出去,打几个法诀便能让锅里注漫清水,隔空摄物加入木炭,再将热水引到另一个桶里慢慢凉。 足不出桶,全做到啦。 第15章 我那么多灵力呢 风小后哼着小调把自己搓洗好几遍,在壁炉跟前烘干头发,再把衣裳洗干净烘干,叠好。一切杂事做完,手上脸上美美的擦一层香乳膏,才坐到柔软的被窝里,催动灵识内视丹田。 筑基之后灵识成形,催动灵识可观身体内部和丹田,厉害的人能看到自己的灵根。 风小后想,自己的筑基一拖再拖,最终还是凭自己本事冲上去的,那么,自己是有点点厉害的吧? 灵识如无形之眼,落在小腹透视丹田—— “我灵力呢?” 失声大叫,风小后跳起来,双手剥开衣裳死死盯着丹田位置。 她那么一丹田的灵液,才转化来的灵液,怎么一滴都不剩了? “啊——啊——啊啊啊——”风小后抓着头发,情绪失控。 幸好阵法隔音,不然别人会以为在闹鬼。 “啊啊啊,我的灵力呢?我的灵力呢?我那么多的灵力呢?” 尖叫、跺脚、撕扯,与看不见的对手搏斗。半天过去,风小后力竭倒在床上,长发凌乱盖住她的脸,大口喘气,慢慢冷静下来。 “是不是你?” 出了一通力气,长久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风小后摸着心口,回想方才的失控莫名后怕——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压抑的?不是修为始终不突破的时候,仿佛更早,早到十年之前。 体力透支,心却轻松。 大脑重归理智,她很确定自己已经成功筑基。身体变得轻盈,五感变得敏锐,世界更加清晰,对灵力的掌控精进,灵识的出现…这些都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你偷走了我的灵力?”风小后闭着眼睛默念,对着那个小小的空间质问。 灵石,药葫芦,保命的几样小东西。 没有变化。 里头并没有灵力增多或逸散的气息。 空间背后的小东西苦于无法出声,也便无法为自己喊冤。它才不需要灵力,要那没用的东西干嘛? 寂静中,风小后莫名有感:不是它。 那是谁? 总不能说自己的丹田是漏的吧? 想到此,她立即盘腿内视,灵识在丹田内一寸一寸扫过。 丹田是专门用来存储灵力的特殊空间,随着修为的提升而逐步扩大内存。据说仙人的丹田浩瀚如海,风小后想象不出来如海的丹田是什么样子,眼前,她的丹田才与她的地窝子一般大小,小的可怜——风小后的地窝子已经有一百多平的面积,全赖她不停的挖啊挖啊挖。 经脉里的灵力如细细水流,汩汩汇入丹田,在丹田底部积聚出浅浅的一层水。虽然丹田里头空荡荡,但丹田内壁并没有枯萎内缩的迹象,颜色介于白色和肉色之间,很浅淡,泛着莹莹光芒,饱满润泽,看上去很健康。 风小后看到了自己的灵根,五种灵根在丹田内壁上均匀地生长,长条形,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组成一个轮。灵根颜色均匀靓丽,却未达到饱和,这代表根植不满百。 这就是她的灵根呀。 灵识轻柔抚过灵根,风小后能感受到从灵根上传来的欢愉感,整个人不由放松下来。 她的灵根似乎在告诉她:不是坏事,不要着急。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应。 灵识在丹田里检查过一遍又一遍,没问题,丹田没有漏,灵根也没有缺,仅仅是灵力不见了,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风小后换了思路,用灵石摆出聚灵阵,待她把丹田填满,她倒要盯紧究竟是哪个贼偷了她的灵力。 聚灵阵抽调来周围的灵气,灵气浓郁成雾拘束在阵法内,功法运行,风小后浑身毛孔打开吸收灵气,灵气在经脉里转化成灵力,流入丹田。 过了不知多久,丹田终于蓄满,风小后将灵识布满丹田,她倒要看看灵力会怎么消失。 盯了足足一天,灵力没有消失。 莫非—— 风小后撤出灵识,歘一下又进入。 灵力没有消失。 灵识撤出,等待一分钟,进入,灵力尚在。 撤出一刻钟,灵力无变化。 撤出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风小后头脑发沉,眼前冒飞蚁,这是灵识消耗过度,不及时恢复的话会造成永久性损伤。恢复灵识最好的办法是睡觉。她不敢再折腾,忙抱着被子睡去。 一觉醒来,风小后当即去看丹田,发现丹田里灵力并未减少,仿佛之前是幻觉。 这时腹中发出鸣响,饥饿感烧了上来,烧得她心头发慌。 风小后撑着床沿站起,胳膊和腿一起抖,往锅里加水时她看到里头倒映着的脸煞白。 饿的。 饿得头上冒虚汗。 手一抖,比平时多三倍的干面条洒了进去。 面条八分熟,风小后等不及盛出来直接用筷子在锅里捞着吃,热乎乎的食物填饱胃,才感觉重活过来。 “不对呀,我筑基了呀,我可以辟谷了呀——哦,忘了这是北川了,连金丹都要进食呢。” 风小后给自己答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出来地窝子,看时间这会儿大家都在上工呢,于是她赶过去,跟自己的队长闻缨汇报。 闻缨疑问:“怎么跑过来的?还不会飞?” 风小后一拍脑袋:“我忘了。” 闻缨笑:“要我教你怎么御剑吗?” “不用不用,我请教过师兄师姐的。” 风小后欢快的一拍储物袋,手中一点灵力轻拍,太华宗制式的细剑浮在她膝盖前。风小后吸了口气,轻盈一跃跳了上去。 御剑飞行很简单,只要将灵力轻铺脚底便可牢牢吸附在剑身上,再以灵力催动飞行。 风小后打着手诀,一道灵力输入进去剑身猛的向前窜出一截,风小后一慌灵力中断,身子一晃摔了下来。幸好离地面不高,她侧着身子扑到一块大石头上,听到背后的笑声,腾的红了脸。 闻缨笑着说:“师妹,你得多练。” 风小后不好意思的收起剑,不动声色的转动脚踝,方才脚没踩稳,崴了一下。 “师妹,按照宗门规定,弟子筑基之后月例增加一倍,再领一柄适合筑基弟子使用的飞剑和一部功法。”闻缨道,“飞剑都是一样的,功法看灵根。你是五灵根,如果五灵齐修的话只有一部衍息诀适合你。如果你有优先修炼的灵根的话,与我说说你要修什么灵根,我给你推荐。” 风小后迟疑:“只有一部五灵齐修的功法吗?我想比照比照。” 闻缨遗憾道:“其他的都有选择,唯独五灵齐修的功法只有一种。你知道以前多灵根不受重视吧?” 风小后点头。 闻缨:“所以时人多放弃低根值的灵根只修高根值的灵根。而且,五条灵根天生均匀的情况并不多见,所以…或许等你修为高了,宗门会给你更好的功法。” 功法何等重要,直接决定修士吸收灵气是蚕食还是鲸吞。风小后修习的功法是太华宗给初入门弟子的大众基础款,理论上可以修炼到金丹,但实则筑基之后这门功法便显得慢了,基本不会有人再用。 风小后自己也隐隐感觉到,先前功法对此时的她有些不够用。身体吸收灵气的胃口变大,偏偏功法像个小嘴,一小口一小口的吸,又慢又少,很低效。 既然只有一个选择,风小后也不想放弃所有灵根,她干脆决定就要衍息诀。 闻缨当场取出飞剑灵石和功法玉简给她,贴心道:“有不懂的地方来问我,问其他师兄师姐也一样的。” 风小后点头。 “现在我们分出一个烧炭小组,你想去那边也行,毕竟在烧炭这一行,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师傅。”闻缨笑道。 风小后不好意思笑笑:“我还是留下吧,之前烧炭烧得够够的了。” 闻缨哈哈一笑:“那就去做事吧,再磨叽我扣你工分。” 风小后瞬间收笑跑去其他人那边,这是什么师姐呀,竟然扣人家工分,那么漂亮的人儿竟然是个资本家。 资本家。 风小后在心里念了遍这个新词汇,觉得自己知道的可真多。 第16章 初闻大野城 一道尖利破空声紧跟砰砰砰的烟花绽放声,风小后才弯下的腰立时直起,随其他人一起望向空中绽开的红色烟花。 焰火橙红如凤尾,绚烂夺目,久久不散。 这是——有敌情? 在所有人警戒的时候,一道充满了喜气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所有人注意啦,八大仙门的弟子注意啦:自大家来到北川开拓大野城已两月有余,尽管北川苦寒,天寒地冻条件艰苦,但我们的弟子用一腔热血和不熄的斗志战胜所有困难,用我们辛劳的汗水浇筑出大野城的雏形——” 全场寂静,所有人面色古怪:哪个神经病? 声音猛的一扬,带出十分热情和十二分的谄媚:“为此——诸位真人感念大家辛劳,特此决定即刻开展一次寻宝竞赛活动。前三名将获得宝贵的奖励——” 奖励? 众人耳朵一抖,开始觉得这声音好听。 “大野城范围之内,将落入一万颗香果。以各家仙门为组,以一天时间为限,最终获得香果数量最多的三个门派,将获得——” 声音刻意停下。 “怎么不说了?” “找死吧,这谁?” “别让我知道这孙子是哪个。” 风小后握拳,指甲频频按压食指,啥奖励啥奖励啥奖励啊? “第一名休息三十天,第二名休息二十天,第三名休息十天。而这六十天的建城工作,由落败的五家仙门共同承担——” 砰,众人摔了手里的石头:“干!”。 竟有兄弟给自己当牛马的一天,必须干! 开始!赶紧开始! “好,既然大家皆无意见,那大野城第一届仙门友好赛,现在、正式开始!” 嘭——咻咻咻咻咻—— 随着一朵巨大的礼花爆开,无数道细小破空声从高空砸下,还未等人看清是什么,已经没入荒凉的大地不见了。 “香果!是香果!快抢啊——” 无数人惊呼,瞬间如鸟飞兽散。 “哎呀哎呀哎呀。”风小后张着两手,脚尖转了好几个方向,一着急反应不过来到底该往哪去。 金丹的师兄师姐们训练有素,迅速做出反应:“所有炼气弟子留下,其他人跟紧各自队长,一半留下守,一边出去抢。” 抢,这个字用得很微妙。不是找,不是去别家地盘上找,而是抢——自己辛辛苦苦的找哪有直接抢别人的来的容易。 风小后听后只一个反应:那七家肯定也是这个想法! 幸好她筑基啦! 看见闻缨踩剑向外飞,她赶忙拿出才到手的飞剑,跳上去一道灵力打上去—— “妈呀都让开!” 飞剑带着风小后像一个横向失控的窜天猴,嗖一下飞不见了人影。 她听见身后江惊鸿的喊声:“你别飞出那个那个——大野城!” 多新鲜,开荒两个月了,才知道自己亲手建的这座城叫大野城。 风小后背后冒汗,调整好几次方向才稳住飞剑的速度,这时人已经来到别处。之前她只去过三清门的地方,看这里众人衣裳上的标识,银色山形图腾,细数上头有九道纹。 是九元宗。 风小后没参与过与其他仙门的联谊活动,对各门派的行为做派并不了解。但她冲撞过去的方向径直对着一个高大男弟子,那男弟子见她冲过来,不躲不避,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做个擒拿的姿势。 “抓活的——让他们拿香果来换!” 风小后眼皮一跳,心里骂呸,都不是好人。操控飞剑拐了方向。 这时远处一阵大呼小叫:“抢过来抢过来,把香果抢过来,人被抓了没关系,结果只计算香果数——他们不敢杀人。” 最后一句喊得格外响。 风小后大受震动,对啊,抓到人没用呀。要是对方非得不换,自己这边非但不能撕票还得好吃好喝养着——不划算。 然,高人之外还有高人,不知哪边的喊:“把他们人绑死,人少了看他们能找到几个!” 跟着更大声音喊:“人少了更好抢!” 风小后扶额,重新认识八大仙门的坚固友谊。 “风小后!风小后!” 风小后回头,见江惊鸿急赤白脸往这边飞,一边飞一边喊:“你离他们远点儿,九元宗的人爱偷袭。” 风小后一吓,赶紧转弯绕圈飞过去:“你找到香果了?” “没,还不知道香果是什么东西呢。”江惊鸿带着她远离人群,停下,“谁知道是吃的还是用的,我抄了好几个地方,都没发现,谁知道是不是——” “嘘。”风小后手指竖到唇前,鼻翼飞快的抽动,“你有没有闻到——” 江惊鸿猛的抬手捂住口鼻,生怕自己嘴里的味儿窜出来影响风小后的嗅觉。 一嗅二嗅三嗅,风小后迟疑:“我怎么觉得哪哪都香?” 江惊鸿精神一振:“那就是有好几个!往你闻着最香的方向找。” 风小后跳下剑,鼻孔朝前步行,越走越快,江惊鸿警戒四周。 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的缝隙里,风小后探手去够:“找到了。” 圆球勾出来,比人脑袋大,是个木头球,上头有数孔,孔里塞着香料。 木头球简简单单,一看便是拿整块木头随便削了个球,上头很多毛刺都没去除。 江惊鸿说:“八成是元婴大佬们心血来潮。” 他很习惯的样子。 风小后好奇:“元婴真人们很平易近人吗?” 江惊鸿耸肩:“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些前辈很喜欢捉弄下头弟子的。” 风小后让他将木球收起来,结果两人发现这木头上下了禁制,不能收入储物器,只能拿在外头。 “这么大——岂不是明晃晃的被抢夺目标?啊,我懂了,老家伙们就是想看弟子打架。”江惊鸿嫌弃的翻白眼,“又来这招。” 风小后懵懂:“要我们去攻击别人家弟子吗?” 江惊鸿摇摇头:“你不懂。要是别的仙门的弟子,随便怎么打。但咱们八家,友谊深厚如一家,约定俗成弟子比斗的时候不下狠手的。” 风小后:“所以——” “所以打架用拳脚呗。” 风小后恍然,怪不得之前跟三清门的弟子打得鼻青脸肿呢,还以为是男人之间的战斗,原来是八大仙门的俗规呀。 既然如此,风小后绝不背负这样危险的东西。她吸着鼻子在前头找,江惊鸿跟着后头保护她。 大野城荒凉,随着树木砍伐烧炭之后地面更是只有石头高高低低,人在里头走动飞行并不能掩藏身形,给警戒增加了便利。 找到十颗木球,江惊鸿全背身上:“你鼻子真灵。” 风小后说:“天赋。你快些把香果带回去交给师兄师姐再来与我汇合。” 江惊鸿:“你自己小心。” 待他飞走后,风小后低低飞行,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心里默念:空间呀空间,你也帮我找一找呀。 筑基之后,躲在空间后的小宝贝能更加清晰感知到风小后的想法。只是它太幼小,能力有限,仅能凭天赋偶尔感知到外界出现有用的东西,然后给予风小后耳鸣的提示。 这提示太微弱太普通,一直被风小后当成重伤后遗症。 以它的天赋,能感知到的必然是宝物,木球?香果?那是什么东东? 所以,帮不上忙。 风小后默念好久都没能得回应,无声念叨:“就知道你靠不住,还是我自己来。” 找到一个木球,又找到一个木球。 一个木球好拿,两个木球栓到腰上很影响走动。 江惊鸿还没有来。 风小后继续寻找香味,她避着人走,远远瞧见有人便绕过去。 第17章 风小后中套 “嘿,丫头,丫头。” 风小后警觉转身。 两块巨石擎天,底部一点空隙里,黑袍罩身的人并没有遮挡面部。 正是太华宗的元婴真人之一。 风小后远远见过,认识这张脸。 以往端正平和的元婴真人此时躲在石头间不出来,挤眉弄眼,小声喊她:“你往东南去一里,再折向正南一里,那里有块红色巨石,底下是空的,里头有三个香果。” 风小后一愣,飞速瞥向左右和后头。 见她不动,真人着急:“愣着干什么?那个地方飞到咱们营地只需一盏茶。” 风小后恍然:“啊——这是作弊吧?” 真人表情一顿:“去去去,这叫仙人指路。”看她一眼,扬了扬眉毛,“老夫观你骨骼清奇,是个好苗子。” 风小后十分诧异,往自己身上瞧了眼:“真人,我也觉得我是好苗子,虽然用了十年来筑基。” 真人又是一顿:“我不会看错——哎呀你快快去,莫让别人寻到,你——” “真人我去了。”风小后说着便飞了出去,去向东南。 “哎哎——” 等她飞没了影,真人从石缝里钻出来,自语:“女弟子不行呀。这要是男弟子,一听我夸他骨骼清奇必然要大言不惭认下再给我跪下来当场拜师的。啧,我还是找男弟子吧。” 先前江惊鸿才说上头大佬有捉弄弟子的恶趣味,风小后便没怀疑这作弊放水的“自家真人”会是假的。她兴冲冲贼兮兮按照路线找到红色巨石,去摸下头的时候被人围住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嘻嘻,好师妹,多谢你的两颗香果,这可比我们自己找方便多了。我们青玄宗赢了有你一份功劳。” 特殊处理的牛筋绳捆住双手和双脚,除了坚韧之外还克制灵力。 风小后动动手脚,捆得严实但不勒疼,可见是留了情的。 她问:“你们真是青玄宗?” “嘻嘻,你猜。” 风小后抿着嘴,心说老子信你们个鬼。 她才筑基,还不怎么会使用灵识,望着天空里人影飞来飞去,索性靠着石头躺平,只等太华宗的人出现才好出声呼救。 期间有人发现她,过来看,发现不是自家弟子后,都笑得贼开心。 “师妹,你好好歇着,辛苦的事情我们来做。” 于是,没有一个人救她。 风刮着人,风小后后背凉成一片,直到比赛结束她整个人都冻僵了,也没能遇到一个太华宗的弟子。 心说,完了,太华宗绝对输了,不定多少人都跟自己一般被绑了呢。 是薛绒来救了她。 薄如蝉翼的小匕首轻易割断牛筋,薛绒小脸红扑扑:“我一找到香果就被抢,后头索性不找香果只找被绑住的人。” 她晃晃小匕首,上头冰凌形状的花纹特别好看。 风小后慢慢活动手腕:“你救了不少我们太华宗的人吧?” 薛绒:“不是哦,天音阁被绑的人最多。你们太华宗和素心门打起来了,打得挺厉害的,我瞧着是打出真火了。” 咦?和素心门打起来了? 风小后睁大眼睛看薛绒,薛绒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没上前。” “...你这性子,掌握不了第一手的八卦呀。”风小后开着玩笑,捏捏她风帽下的小圆球,“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去找你玩。” 薛绒很开心:“你一定来呀。” 她觉得跟风小后相处很舒服,风小后不像别的女弟子,从来不问她的私事。 迎着风吹,冷透的身体更冷了,风小后缩着脖子飞回来,发现自家这边情况不太好,很多人都破相流血身带伤口,这可比鼻青脸肿的皮肉伤重得多。 这是撕破脸了呀。 大家都沉着脸,不少人在破口大骂。 风小后辨认着一张张脸,大惊:“江惊鸿,你毁容了?” 修真界也有美丑,江惊鸿五官俊美,称一声“玉郎”并不为过,被不少女弟子夸赞惦念的。 此时他全是血的脸上不见一寸完好肌肤,两条粗长的狰狞伤口交叉,红肉翻开隐约见骨,一条伤痕的尾部堪堪从眼角划过,眉毛斩去一块。 风小后沉下脸:“素心门的人魔附身了?” 江惊鸿笑了下,脸皮抖动更显可怖:“我扎瞎他一只眼。”舔舔嘴唇,血腥危险。 风小后:“...” “你没事吧?”江惊鸿问道。 风小后看过四周,发现自己竟是最完好的一个,莫名心虚:“我被几个自称青玄宗的人伏击了,有个人变成咱家真人的模样,引我进圈套——” “就是素心门!是素心门的姜一算!”江惊鸿突然愤怒,踢飞脚下石头。 周围人看过来:“风小后,你也被骗了呀。” 风小后反应过来:“那个人是素心门姜一算——啊啊,你们为这个打起来的?你们——师姐呢?闻缨师姐回来了吗?” 金丹弟子都不在,太华宗和素心门打得太狠,两家金丹弟子都去真人面前辩道理去了。 风小后和没受伤的人给受伤弟子治伤,见大家对着风吹不是个事儿,便招呼众人去烧窑那里,支起大锅,下头烧炭,一半煮伤药,一半煮肉汤。 “咦,风师妹,你带了好多药材来?”一个师兄坐在旁边取暖,端着大碗溜着边喝。 风小后道:“这些是治风寒伤寒的普通药草,丹峰学徒拿来练手的,不值几个钱——师兄,素心门姜一算是谁?咱们怎么跟他们打起来的?” 一听姜一算的名字,才和缓下情绪的师兄又生气起来,脸皮一皱,伤口扯得疼。 “嘶,嘶,姜一算啊,是个神棍。” “...” “他叫姜道生,据说是杞水姜家这一辈年轻人里天赋最好的一个——哦,师妹不知道杞水姜家吧?杞水姜家是个老世家,辈出算才。其实姜家还不错,但姜一算这厮招人恨得很。他为人自大恃才傲物,看不起人,经常仗着那点儿祖学戏弄他人——” 接下来是滔滔不绝的讨伐书,在这位师兄的嘴里,姜一算是个看不上任何人、把所有不如他的人当小儿戏耍的恶劣纨绔。 风小后总结:有真本事,爱出风头,人缘极差。 因为师兄控诉的时候,周围人皆是一脸憎恶的附和,由此可见其人品。 即便有失偏颇,人还有亲疏立场,让太华宗的弟子如此厌恶,风小后便对那姜一算喜欢不起来。 还道生,好大的口气。 骂到口干舌燥,风小后贴心的给师兄续了一碗药水,里头加了很多糖,并不难喝。师兄喝了一口,才说到冲突原因。 姜一算顶着一张假脸骗太华宗弟子,骗过好几个,骗词跟骗风小后的一模一样,夸对方根骨天赋,一骗一个准,都对他磕头喊师傅了。 大约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都自命不凡,深信自己与众不同必然会被真人慧眼识中。 结果姜一算遇到一个不一样的。 那弟子看着不起眼,私底下却是认识那位真人的。姜一算一开口,他就戳破了。 不动声色稳住人,悄悄传讯同门来抓人。 然后素心门的人也来了。 然后打起来了。 然后越打越凶。 师兄一句话概括:“太华宗的脸不能让素心门的人踩在脚下。” 众人:“对,就是。” 江惊鸿脸上的血口子正是姜道生划的,而江惊鸿扎破的那颗眼珠子,也正是姜道生的。 师兄说:“江惊鸿和姜道生有私仇,具体的我不知道,应该是他们江家和杞水姜家的故事。” 风小后担心:“伤了杞水姜家眼珠子的眼珠子,江惊鸿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江惊鸿应该是去给家里告状了。放心吧,宗里不会让咱们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