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第1章 穿越到王朝末年,当然要造反啊! 写在阅读前: 1.虽然偶尔打爆敌人脑袋,且经常肃清全世界,但总体来说,主角李无病是好人。 2.本书修仙者实力极强,金丹可碎星,元婴已经能重炼地水风火,但李无病负责干他们。 3.希望诸位看得开心,我不吃脑子,诸位不用寄存了。 —— 离国,小山城, 回忆着自己不堪重富的前半生, 再想到这个毫无修仙痕迹的世界,李无病失落地叹息一声: “这世上真没有修仙者嘛。” 穿越了,胎穿的,傻了十八年,家境是平平无奇的本地首富。 刚清醒,没占别人身子,全身零件都是娘胎原装的。 以后娶妻生子,不用纠结工具和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赢! 卧房内,李无病熟练摸摸身旁小侍女的脑袋,再顺手投喂两块糕点后,神色无奈道: “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如果没有修仙者的话,那我缺的轻纱大雷,会齁哦哦哦的白丝仙子,怎么办呢!” “还有狐娘老板,龙女萝莉,山鬼少女,符文魅魔!” “哦,不对,最后一个在西幻,这里更不可能有了。” 一想到自己后半生,或许只能做个无趣的富贵地主,李无病只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自苏醒后,他就连身旁貌美身娇易推倒的小侍女穗儿,都没兴趣去调戏了。 毕竟穗儿这丫头还小,先多吃点好的发育几年再说吧。 李无病有好生之德,不杀幼苗! 而穗儿的小嘴,已经被李无病投喂的糕点塞满,娇美的小脸蛋鼓鼓囊囊像个小松鼠,大眼睛眨巴眨巴,安静听着少爷讲胡话。 不过李无病倒也没打算放弃希望,就这么老实做个土财主,因为他有挂! 从胎儿时期起,李无病便被一种名为“命格”的力量压制了神魂,所以才会傻了十八年。 如今一朝清醒,命格自动以他最喜欢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命主:李无病】 【命格:觉醒中(进度99.%)】 【修为:凡人】 【护道:无】 【天赋:待命格解锁】 好消息,穿越了,是万恶的土豪,还有金手指。 坏消息,金手指主要功能还在走进度,自己不能马上享受放弃大脑的快乐。 不过还好,李无病除了有点喜欢瑟瑟的小优点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动手能力强。 既然金手指还在砍拼刀刀,那我自己先开点小挂便是! .. 如今不再被命格压制神魂之后,李无病只觉得大脑无比清晰,哪怕前世看过的小网站都能清楚报出网址。 所以,李无病打定主意,必须要搞点前世的小发明出来,让本就富裕的家庭更加不堪重富。 至于没有齁哦哦哦的仙女?那可以有会齁哦哦哦的花魁啊! 等以后去了江南的大城市,用钱砸倒各路花魁的时候,要是有什么套路玩不了,那都算是自己的金子不够多! 你说白嫖?想清楚,花魁可是能把握你命脉的技术工种,你确定要降降对面好感度? 再说,李无病见不得自己吃亏,也见不得别人吃亏。自己都馋人家身子了,让别人馋馋自己金子咋了? 李无病穿越过来,讲的就是个公平。 既然不是成仙做祖的版本,那李无病就先搞搞发明致富,再走走王朝争霸路线, 难得穿越,做不了神仙,还不炮打金銮殿,那他不白穿了! “现在这狗皇帝连年加税,搞得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云起,我看这大离啊,要亡!” 一旁啃着肉包子的侍女穗儿,眨眨灵动的大眼睛,虽然说不了话,却还是认同地点点头。 穗儿听不懂少爷说的东西,但少爷是把穗儿从饿殍堆里救出来的好人,所以穗儿永远支持少爷。 李无病的优点之三,就是行动力十足。 长脑子的第一天晚上,整理了十八年来的记忆,李无病就找到自家老爹,开口就是天下大势,再说就是该造反了! 总结一句话就是:“到时候我做皇帝,老爹你做太上皇,我们老李家的天下,稳了!” 所谓知父莫若子,他李无病笃定自家老爹会跟自己走上造反这条康庄大道! 就说本地那扒皮县令,税都收到七十年后去了,再不反,老李家也早晚被这黑心狗官给吃了! 事情发展正如李无病所料,对于独子李无病造反的想法,李老爷没有丝毫犹豫便赞成了。 自家儿子想造反,就造吧,儿子开心就好。 而且这巴州地界,如今造反的人才多得是,不缺他老李家一个。 毕竟造反,也是大离不得不品的特色产业之一。 ... 盛夏离去,秋收再过,冬日转瞬便至, 但今年刚一入冬,大雪便下个不停。 大离正元三十三年,岁大荒,天下饥,三州之地起刀兵。 当朝正元皇帝一心求道长生,已十三年未曾临朝。 用李无病的话讲,就是修仙修傻了,朝也不上,后宫也不上,这还是个人? 而在大离西南,巴州小山城内, 已经清醒大半年的李无病,看着手下探子收集来的情报,也是气得一拍桌子: “天灾不管,乱军也不管,跟皇帝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大离朝?造反!必须造反!” 巴州便是起如今刀兵的西南三州之一。 此刻,除了小山城在李无病这几个月的谋划下,还勉强能偏安一隅之外,其他地方如今已是一派生灵涂炭的惨绝景象。 一旁似乎长高了几分的穗儿吃着少爷投喂的糖葫芦,大眼睛眨巴眨巴,纠结着自己咬过的糖葫芦要不要给少爷吃,甜甜的,少爷吃了可能就不生气了。 没理会自家小侍女纠结的卖萌眼神,李无病仔细查看了各方汇聚的情报后,倒也并不太担心。 只因他金手指的拼刀刀,终于要砍完了! 【命格:觉醒中(就在今日)】 “既然我都要开了!你们这些虫豸,到时候就给我洗干净屁股等死吧!” 一想到这些年来看到的乱象,李无病忍不住空挥了两拳,这封建末年的惨状那是真震撼他纯真的心灵啊。 想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本来只想安安心心赚钱之后,拜访一下全国花魁,再和这些先进技术工作者学习交流一下。 结果这帮虫豸搞得天下大乱,那他李无病只能摊牌不装,做个封建时代的先进造反家庭,翻了他大离的天了! 李无病想想实在生气,便招呼了穗儿一声,一起走向练武场,准备练练拳去。 这世道,虽然似乎没有修仙,但武道倒是有点意思,面板也隐隐对此世武道有些感应。 ... 西南三州的暴雪已经持续了十几日,而在漫天的雪幕中,却无人看到,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正一追一逃,撕裂雪幕,向这巴州小城的方向破空而来! 第2章 练拳入境与刷新的野生花魁 厚厚的云层下,连日的大雪仿佛没有尽头。 李家练武场中,一个个身形精悍的护院却光着膀子,在这大雪中练得正欢,呼喝声大得把天空落下的雪片都震飞了三尺。 李无病坐在廊下,出神地看着,身后小穗儿举着油纸伞,踮着脚尖给他挡雪。 “王叔!”李无病忽然开口,眼睛望着雪中练武的众人:“这世上真没有能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修仙者?” 正举着石磨练臂力的王护院闻言手一松,石磨“咚”地砸在地上,积雪溅起半人高。 他抹了把胡子上的雪,无奈说道:“少爷,老王我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吞剑的、变脸的、碎大石的,就是没见过能飞天遁地的。” “而且您看咱们大离立朝三百年,十几位皇帝中不乏几个想成仙不死的,但最后不也都是躺皇陵了嘛!” “皇帝都得老死,那大抵就是真没有吧。” 李无病看看雪地上那超过三百斤的石磨,再看看大雪之中只是刚热身完,还要继续加练的王护院,无语地抿了抿嘴。 没有修仙,倒是有江湖,但此世武道功法,只长战力,却无法养身延寿。 不过,此世武者的战力,倒是强得爆棚。 就说眼前这王护院,虽然年过五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曾经巅峰也不过是三流顶尖水平, 如今也能把这三百斤的石磨随意把玩,真要全力爆发力量,怕是上千斤不止。 但强则强矣,却不得长生。 不过亲身练了几日后,看着面板上新增的信息,李无病对武道倒也有了几分兴趣。 【护道:玄骨(初练)】 李无病起身整了整衣袖:“王叔,接着教我练《玄骨》吧。” 王护院见少爷不再问仙,忙推销似地演练起来: “少爷,咱们学的这玄骨拳可是上等武学!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修仙可实在多了!” “若是能练到极致,可直入一流境界,到时武者的骨头比玄铁还硬,甚至能与巨象较力!” 李无病没接话,短暂回忆了修炼玄骨的招式与呼吸之后,便沉腰立马,一拳挥出。 但奇怪的是,他的招式看着跟王护院之前教的不太一样。 玄骨那本该刚猛的出拳,在他手上却带了点收势,连呼气的节奏也了半拍,整套动作习练下来,看似玄骨,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 王护院刚想开口纠正,却忽然瞪大了眼: 李无病的拳头看着慢,带起的风声却比自己全力出拳还响! 漫天的大雪片子在李无病的身周打着旋,却愣是落不到身上半分。 这是功夫上了身,周身气劲通行无碍的表现,可少爷这拳才学了几天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同样习练玄骨的护院忍不住嘀咕。 没人回答,原本热闹的场院里,一时间只剩下李无病的呼吸声,忽长忽短,却悠远地像深海里换气的大鲸。 也无人看到,随着李无病拳法的习练,面板上的【修为】、【护道】和【天赋】正在不断闪烁。 风雪中,李无病每出一拳,脚下的青石板就轻轻颤一下,雪层下的冰碴子咔咔作响。 当李无病又一次吐气发力之时,忽然“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厚重坚实的青石板应声裂开,竟当场碎成了数瓣。 这一幕,直接惊得在旁围观的一众护院是目瞪口呆,如此爆发力,怕是已不弱于浸淫拳法数十年的王护院! 良久,李无病收功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全场寂静中,只有簌簌的雪花仍在落下,直到廊下忽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循声看去,只见小穗儿站在雪中,两手拍得正欢,大眼睛眨巴眨巴,精致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可惜穗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无病走上前去,帮小姑娘掸了掸头上的积雪,变戏法似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饴糖塞入穗儿口中。 甜甜的滋味,让小穗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投喂完穗儿的李无病,才发现自己的面板发生了巨大变化。 【命主:李无病】 【命格:觉醒中(就在今日)】 【修为:武道三流】 【护道:玄骨小成】 【天赋:七窍玲珑(待命格进行鉴定)】 【修为】【护道】【天赋】齐齐有了变化。 不等李无病细看,王护院便凑过来,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 “玄骨小成,武道入境!您这力气至少涨了千斤!” “少爷,您习武这才几日?难道您这是……悟道了?” “王叔,练武是看努力和汗水,不行就多练便是,还不行就动一点脑子,哪有什么玄乎的悟道!”李无病揉了揉胳膊, “我就是想着人还有高矮胖瘦,哪能全按一个路子练,那不是照本宣科了嘛,不能武练我,而应当我练武。” 面板只是记录了李无病的状态,这练武几天便武道破境,还真是李无病自己的努力。 自从大半年前清醒过来后,他的脑子就无比清明。 前世的一切记忆历历在目不说,还能在练拳时,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拆分出来,细细琢磨。 修炼《玄骨》拳时,李无病每时每刻都在计算每块骨头怎么发力最有效,每次呼吸能带动多少气血。 这样的练武,才是李无病想要的以我为主,是我在练武,而非武在练我。 但说着说着,李无病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正因为时刻感知身体,所以李无病隐隐感到修炼玄骨时,身体总有几分莫名的“饥饿”感传来,但却不是对食物营养的渴望。 不过哪怕不满足那种“饥饿”感,倒也不会太过影响武道的修炼。 大概再练几个月,李无病就能玄骨大成,成为力敌巨象的一流高手。 到时披上重甲,李无病甚至能在战阵之中开个无双,把敌人打得满天乱飞。 而这,还是李无病没开的状态。 看着眼前面板上,今日便要彻底觉醒的命格之力,李无病嘴角轻扬。 哪怕还没开,就跟开了一样。 等开了不关的时候,此世武道若是无路,我给你们开一条便是! 而当看到一旁王护院激动中又带着几分渴望的眼神,李无病拍了拍王护院,然后走入场中: “王叔,我说了,这不是悟道,你想学的话,我也能教你啊!” 王护院两眼顿时一亮:“少爷,我想学!” 武人就没有不想变强的,不就是多练加动一点脑子嘛!少爷行,我也行!王护院觉得问题不大。 但很快,王护院就后悔了。 “这个动作,牵引了小臂处的十三处肌肉,王叔你试试记下此刻肌肉的牵引状态和血液流动情况。” 只是听了一会李无病的教学,早年被剑刺刀砍都不曾皱眉的王护院,此刻神色却茫然无助地像个孩子: “少爷!那边的小厮好像在喊您,您忙!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见王护院仿佛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无病挠了挠头,太难了?不能吧,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王护院逃命般地跑开后,一位奔入院中蓝衣小厮便向李无病汇报道: “少爷,花魁‘霓裳’来到府中,想要拜会您!” 李无病闻言一愣,人在家中坐,野生的花魁刷新了?! 我能对这花魁发起战斗吗? 第3章 狗皇帝必须死的理由+1 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李无病虽然对于这里没有仙子而感到遗憾。 但一想到自己是封建时代的地主儿子,那代入感又一下子上来了。 再加上一点赚钱的小手艺,李无病早已做好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准备。 到时什么名满天下的绝色花魁,文弱才女,柔情侠女,我李大公子,都是一样地发起战斗啊! 一想到能打那么多友谊赛,李无病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鉴于前世今生在这方面都还停留在理论,李无病觉得自己应该先打打本地的初级花魁,积攒下经验。 所以在搞定了玻璃,香皂和烈酒蒸馏的流程化生产,银子开始流水一样进入口袋后,李公子出发了。 目的地自然是本城最有名的青楼,嗯,还是官办的,包正规。 结果嘛,当李少爷砸出一百两,得到了和花魁单独战斗的机会后,他果断润了。 “所以我说啊,古代哪有什么美女,化妆就差了几个时代水平,更不要说我以前随手一刷,那看到的都是会美颜邪术的美女!” “我不是说本地的花魁不好,只是第一次嘛,我还是希望能和一个让我动心的姑娘!至少也要和穗儿一样漂亮吧!” 穗儿虽然听不懂少爷在说什么,但穗儿知道少爷在夸自己,大眼睛眨巴眨巴间,穗儿从怀里掏出珍藏的桂花糕递给了少爷。 正赶往会客厅的李无病随手接过,一口吃掉,继续吐槽道: “果然!漂亮妹子绝对早被那些狗官收入房中,哪里会流通到市面上!” “而立于所有狗官之上的,就是狗皇帝!据说他修道求仙之后,已经十三年不近女色,但每年全国还是会进贡秀女。” “一想到深宫中那些独守空房的皇后、贵妃、嫔妃、才人、公主,我就觉得!” “造反!必须造反!” 看着干劲十足的少爷,穗儿也跟着气氛挥了挥手,表示绝对支持。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无病对于霓裳这个名字倒是挺有印象。 说到底,哪个正经花魁会随机刷新上门的,不怕直接被人绑了,日日白嫖啊。 但霓裳,就是这样一个不正经的花魁。 在巴州彻底乱起来前,本准备全国大采风的李无病有派人收集天下有名的风俗艳事与江湖传闻。 毕竟那都是他之后可能打卡的景点与交流的名人。 而花魁霓裳,正好两边都沾点。 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但她总会出现各地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聚会上,且毫不掩饰自己风尘的出身。 据见过的人描述,此女容貌那是羞花闭月,芳华绝色,至于才华更是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如果只是这样,霓裳可能也只是江南最美的那一批花魁罢了。 而能让她脱颖而出,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 “是她从不打友谊赛!无论是高官公子相邀还是巨富豪掷千金,她都是同样拒绝垂青。” “高手啊!知道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想到这妹子把那些高官公子和豪商巨富当狗耍,就能感受到其段位之高!” 公子的话越发难懂了,穗儿揉了揉脸,放弃了理解,安心听公子说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她也早该翻车了。但这妹子,她竟然年纪轻轻便是一流高手,谁想对她用强,嘿嘿,那就不知道到底谁强谁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所以,她咋来巴州了,还跑我这来了?” 见会客厅已在不远处,李无病收起疑问,反正总体来说这妹子没啥作奸犯科的名声,看看也没啥。 吱呀... 大门徐徐推开,当李无病迈入屋内后,第一时间便看向了那位陌生的白衣女子。 一见之下,女子气质娴静若莲,容貌更是此世所见绝顶之色。 要不是李无病前世久经美颜战士的考验,此刻怕是得失神几分。 不过美女抗性十足的李无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印象却是: “自认风尘身份,却一身素白,竟然走的是圣洁路线吗?段位太高了!花魁妹妹!” 李无病是喜欢涩涩,可又不是精虫上脑,眼前的虽然是绝色美女,但李无病可是清楚得很,这位技术工作者要是想,是能字面意思地夹死自己的。 端坐于主位的李老爷见自家宝贝儿子来了,高兴道: “儿啊,快来见过霓裳姑娘,据说咱们巴州的太守想见霓裳姑娘一面都不可得,想不到霓裳姑娘今日竟然主动来找你。” “快跟老爹说说,你俩咋认识的,我啥时候能抱孙子啊!” 对自家老爹的神经大条,李无病早已习惯。不然谁家好人听到自己儿子谋划造反,就无条件支持的啊。 “父亲,无病并不记得与霓裳姑娘曾经结识,对于姑娘的来意,我也十分好奇。” 脸上一直挂着恬静笑容的霓裳,见到李无病如此反应,眼中倒是第一次闪过了些许惊讶。 李无病风姿俊美倒不是她讶异的点,而是这巴南边荒之地,竟有年轻男子能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她? 有趣,难怪能发明那些巧物。 “世叔,是霓裳冒昧了。事情缘是因为霓裳旅经巴州,见市面上竟有七宝琉璃珠、烧刀烈火酒、百花千雪皂等奇珍贩售,好奇打听之下,方知这都是李家哥哥所创。” “霓裳自诩游历九州,却也从未见过李家哥哥这般聪颖的人物!” 李老爷闻言乐呵呵点点头,只要夸他儿子,他就开心。 不过当李老爷和李无病目光交汇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错开了眼神,但父子间的默契交流已经完成: “你小子,天天喊着要绝色美女,现在顶级花魁来找你了!” “我不认识她啊!老爹,刀斧手安排好了吗?” “放心,吩咐好了!” 毕竟陌生的一流高手啊,就这么突然上门了。 万一她想搞事,那李家便直接大网抓人!弓弩齐射!只要这女人没穿重甲,没带神兵,就应该有的打! 毕竟是准备造反的封建有为家庭,该有的警戒性和预案还是有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有所求? 见霓裳表达了善意,父子两人倒也不介意多聊聊,毕竟听漂亮妹子吹捧吹捧又不亏。 茶过三巡,霓裳似乎觉得聊得已经足够,一双妙目看向明显才是李家主导者的李无病道: “李家哥哥,不知你是否听说过白莲圣母,不空家乡?” 李无病淡笑着摇了摇头:“未曾听说,愿闻其详。” 但李无病心中却是对霓裳的拜访下了结论:“我超!白莲教!这女人这是看上我年少多金了!” 第4章 你退版本了!白莲女孩!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皇帝全程躺平,就知道嗑药求仙,女人都不睡了,朝廷都不上了,这像话嘛! 朝廷重臣,一个个只会搞党争,天天喊的都是为了大离,结果家里一个个良田越来越多。 更不要说这几年天灾连年,边境外的蛮族一旦吃不饱饭,就得犯边。但就现在大离那吃空饷的情况,李无病对边关胜率表示担忧,怕是赢不了的啦! 上层与军方如此糜烂,底层更是好不到哪去。 李无病还记得,当年自己是真从死人堆里把干瘦的穗儿拉出来的,而那样的饿殍遍地,在整个大离,已经是常态。 贪婪的官府,起义的乱兵,四散的流民,天灾人祸之下,整个大离都是一团乱麻。 而在官府不再对底层负责之后,新的力量开始顶替了朝廷的作用。 名为白莲教的组织不知何时起,在大离的土地上已经蔓延开来。 此刻从霓裳开口来看,她显然是白莲教的说客了。 “是我那些小发明的生意被盯上了啊,倒也不是问题,和大势力合作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 而目前巴州最大的三股势力,便是官府、乱军以及白莲教。 李无病神色平静地倾听着霓裳的讲述,心中却已完成了思量。 造反本就是自己的预定计划,朝廷的敌人自然可以是朋友,和霓裳来点纯粹的金钱关系也不是不行。 脸上挂着圣洁笑容的霓裳介绍完教义之后,温和道:“所以,不知世叔和李家哥哥是否有意和霓裳谈一笔生意呢?” 李无病和老爹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和三大势力的接触本就不可避免。 但说来可笑,三大势力中,白莲教反而是最适合交易的一方。 官府太贪,乱军太乱,反而这白莲教至少实打实在救一点难民,也多少还要点脸,前两者是脸都不要了。 不过,李无病计划中的合作也是暂时的。 从善堂开办以来,较为青壮者便在暗中被李无病招募为私兵,等日后配上钢铁打造的兵器甲胄,再加上逐步研发的火药武器。 哪怕不开,也只要三年,李无病就有信心给这大离改天换日,到时候炮打金銮殿什么的,不是问题。 正元皇帝,喜欢修仙是吧?让我李无病看到那么惨的世道,我一定要炮死你啊!狗皇帝! 接下来,代表白莲教的霓裳和李家的交易十分顺利。 隐约间,这位在天下年轻俊杰前都游刃有余的少女有种错觉,似乎在这场交易里,她才是撞进来的猎物,甚至隐隐有种被套上项圈的感觉。 但看着满脸和善,笑呵呵问啥时候抱孙子的李老爷,再看看除了俊美和聪慧之外,武功不过三流的李无病,霓裳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既然世叔和李家哥哥如此支持,霓裳这就返回教内,待风雪稍歇,自有专人前来与李家接洽。” “至于李家哥哥希望让渡一成收益,让我圣教接济更多难民,却不求留名的想法,霓裳万分钦佩。” 说到这里,霓裳那一直保持着完美圣洁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真诚,剪水双眸看向李无病的眼神里带着善意: “但圣教儿女也非无情之辈,无病哥哥如此仗义,小妹自然也不能小气。” “我以白莲圣女的名义承诺,以后在这西南三州,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李家!” 见霓裳这么说,李无病顺势还想客气两句,既然是友军了,再套点情报不过分吧,说不定将来就借壳上市,成一家人咯。 但下一刻,连日大雪的天空中,陡然传来两道刺耳的破空炸响! 屋内几人闻声一惊,下意识向屋外看去,却见门外的半空中, 一道鲜红光芒被追击而至的青芒狠狠击中,炸雷般的巨响让整个小山城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被击中的红芒猛地坠下,一道满是怨恨的声音响彻天际: “萧清月!我都逃到这巴州边荒了,你还不放过我?!!” 青色光芒立于天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来: “斩妖除魔,何谈放过。” 红芒勉强稳住坠落的颓势,停在城池正上方,光芒隐去,一位脸色惨白的的老者显露而出: “好好好!!!不愧是名门正派!是你逼我的,魔道肆意,吞人间万象生灵,这小城之地的资粮也足以让我与你拼命一场!!!” 天空中青色光芒闻言浅薄了些许,似乎其主人正在积蓄力量,而在浅浅的青芒中隐隐可以看出窈窕的轮廓: “自绝仙途!邪魔外道!” 上方发生的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城内的众人甚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李无病却是少有的,明悟其间缘故的人。 不是,王护院?说好的没修仙呢?咋刚刷新完野生花魁,现在野生仙子也刷新到我家门口?! 虽然世界版本更新太快,但正如最开始所说,李无病第二大的优点就是心大。 来都来了,适应版本吧。 从双方对话来看,仙子追杀魔头嘛,看烂的老戏码。 接下来就是魔头反扑,仙子重伤,主角救场,然后让仙子齁哦哦哦的剧情了,李无病表示这集我看过。 嗯,那么主角是谁呢?好难猜啊。 感应着自己脑海里已经完成觉醒的“命格”,李无病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哎?谁把这命格放我身体里了,这可是害苦了我啊!不过觉醒的命格叫‘逍遥游’?让我看看,到底该怎么开吧。” 正当李无病开心感应着自己终于觉醒的命格金手指时,白莲圣女霓裳的脸色却变了: “世叔,李兄,此地恐怕会有不详之事发生,李家是否有逃生密道,我们必须速速离开这里!” 李无病闻言看了一眼霓裳,你人还怪好的嘞,逃命还喊我们一起。 可惜白莲教已经退版本了!准备一起造反的白莲女孩,现在是修仙时代辣! 就看那老者张嘴就是“全城资粮”,哪怕他下一秒掏出什么万魂幡,直接让所有人全家在里面整整齐齐,李无病都不会奇怪。 想靠什么密道跑路,怕是有点难啊,霓裳妹妹! 不过还好,我这把真开了!你躺好,我带飞! 明悟了体内命格之力逍遥游的效果后,李无病淡定地看着天空中向城内袭来的老者,心中默念道: “逍遥游!启动!” 第5章 诸天强者哪有不开挂的?挂来!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武道三流】 【护道:玄骨拳(小成)】 【天赋:七窍玲珑(红)】 - 十分简单的面板,而其中的核心,便是李无病“逍遥游”的命格。 【命主命格觉醒,逍遥游者,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借逍遥游之力,命主可游无穷大千,其中一切经历皆可化为天赋凝聚于命主之身】 【目前已拥有天赋“七窍玲珑”】 【七窍玲珑】 【描述:对于世界之外的旅者,这方残破天地出乎意料的温柔,或许是因为你与她曾经孕育的孩子们是如此相似,所以她接纳了你,并给了你这样一件礼物】 【品级】:红 【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悟性,极大提升命主修炼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感知能力。 -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世界仿佛在此刻凝固,原本只在李无病眼前显化的面板短暂闪烁之后, 星光自面板流淌而出,刹那间,映入李无病眼帘的,是前所未见的灿烂星河。 前世的天文常识中,每一颗星星都是和太阳一样的恒星。 但李无病此刻明悟,命格展开的这幅无尽星空画卷中,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座世界。 那里可能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小世界,也可能是和前世一样庞大的星空宇宙。 【命主当前修为尚未完成任一破限,生命层次并未跃迁,若直接游览大千,有迷失之风险,命格之力衍化,以护命主】 李无病了然,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实力太弱,要是直接全开,也不是不行,但基本就是去新世界投胎了。 可李无病此生仍有牵挂,天上还有个口口声声要杀全城的恶徒,自己哪能抛弃一切真润了。 而命格之力至高至真,说游无穷,就游无穷,实力不足自然有实力不足的穷游法。 毕竟穷游也是游,打个卡就是来过! 【不知蝶梦庄周,亦或庄周梦蝶】 只见一点纯白光点,自李无病身上显出,接着便径直投入了眼前无尽的星空绘卷中。 【命主一点真灵入大千,逍遥游启动,真灵即将投入当前最适合之世界】 【大千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命主所在世界本质极高,时间稳定】 这个好理解,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自己所在这世界之前说是没修仙,现在看来也是天上待遇,与目标世界的时间差距更是夸张到了一瞬百年。 而这种时间流速带来的效果,便是李无病只能以命格反馈的文字,简单了解自己那点真灵的遭遇。 嗯,有点像前世看的模拟器文,不过李无病是把一部分真灵投入真实世界就是了。 当真灵投入之后,李无病眼前的群星绘卷骤然消失,身旁的白莲圣女眼神越发不安地看着上方的天空。 天空高处的青色光芒并没有急着追击,但光芒却越发向纱裙女子的手中凝聚,看起来,应当是在攒大招。 而那自称魔道的老者则是抓紧时间,正向着下方的小山城飞来。 李无病丝毫不急,因为那点真灵的游历已经接近完成,而大量的经历信息,正精简为文字流入他的心间,最后汇聚成天赋的力量更是刹那可成。 而真灵就是他,如此危局,不论游历去了哪里,那点真灵都只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求力量。 只是命格传来的第一道信息,就让李无病差点没绷住: 【你出生了,在技校的女厕所】 这就是最合适的世界?逍遥游别搞,你家命主这是新号啊! 【你知晓自己母世界遇到的危机,你本打定主意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很可惜,你现在只是个被生在厕所的婴儿】 【冬天的厕所很冷,你的生物妈忙着去找新男友哭,显然没兴趣把你捡回去】 【好消息,明天你或许能上当地报纸头条】 我的命格挺有幽默感的,很像我,所以我该夸它吗?李无病有点蛋疼。 【短暂思索后,你的超级智慧告诉了你破局之道】 【你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你得救了,然后被送进了福利院】 【当前世界是似曾相识的两极对立,你出生在了其中一极的大国,但这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目前似乎无关】 【从能开始行动起,你便开始修炼你唯一习得的玄骨拳】 【跨世界之后,功法的修行效果似乎降低了许多,但仍比此世流传的任何锻炼技巧都更为有效】 【当你八岁时,你已经身高一米八,福利院长惊呼这tm八岁】 【修行武道的同时,你也没有放弃学习其他知识,熟悉的世界背景下,你尽力去学习一切能接触的知识,其中你最关注的,是医学和生物】 【你试着利用这个世界的人类数据,去修改曾经的玄骨拳,效果开始显现,武道增长的气力渐渐接近母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超凡要素,似乎是个纯粹的科技世界,最强的格斗者,也打不过一群持械的小混混】 【徒手与持械之间有一堵高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直到你出现后,常识被打破】 【起因是抚养你的福利院土地被当地黑帮看上,当那些黑帮大汉掏枪威胁院长时,你出手了】 【已经踏入一流的你,徒手接下了黑帮枪手射来的子弹。没多久你便成了当地的地下皇帝,这一年,你十岁】 李无病,十岁,是地下皇帝。 嘴角微微抽搐的李无病看到这里,偷眼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白莲圣女,尤其仔细看了看对方暖玉般的肌肤,和白皙修长的手指。 这手能玩很久我信,但这手竟然还能接子弹吗? 原来一流高手这么强?我之前在白莲女孩面前,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对此世武道的强度,有了全新认知后,李无病对自己这点真灵最后的成果更为好奇了。 毕竟十岁就这样了,那长大还得了? 【十二岁时,你的玄骨拳已经练到了尽头,狂象一般的力量浓缩在你的体内,如今的你,足以硬撼自动步枪的扫射,但你也感受到了功法的极限】 【十三岁,学完了此世的一切格斗技巧,却再也没有丝毫本质提升之后,你再次思考起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玄骨拳能让一个普通人,发生本质变化,而不只是简单长点肌肉?】 【接下来的五年,你没有再练拳,而是去了本国最好的大学,攻读了医学和生物的学位】 【十八岁时,在世界尖端的实验室内,你主导的生命能研究计划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正如你曾经对王护院说的那样,练武,不是什么靠运气的武道,而是努力与汗水,科研练武一样是练武】 【你终于解析出了武道修行的部分本质,武道修行,是对生命自我的认知与补完】 【那一日,你大笑着脱下了衣衫,以最赤裸本源的姿态行走在大国首都的街头】 【无人嘲笑你的行为,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的身躯所吸引】 【一种本能,如臣服,如向往一般,驱使着他们的目光无法从你的身上离开】 【那一日,你入绝顶境界】 第6章 强者就是要殴打全世界 曾经抵达三流境界,如今已经进入衰退期的王护院,在李无病的推测下,都足以成为古代开无双的武将。 而他从未见过实战表现的一流境界,哪怕仅仅是文字信息的描述,都已经让李无病担心白莲圣女的手指力度了。 那么绝顶呢?此世武道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又是什么风景? 无论王护院还是李老爹都不曾见过绝顶高手,但江湖上对于绝顶的评价倒是个公开的信息。 如果踏入一流境界的高手是一象之力,那么绝顶高手的标志,便是真正的一龙在身。 其力之强,足以敌国!传说大离太祖便是一位绝顶! 不过此世武道只长力气,不增寿命,甚至过于酷烈的修炼和战斗还会减寿,所以这位太祖哪怕已登绝顶,也不过六十三岁便驾崩了。 李无病之前练习玄骨拳,在七窍玲珑的感知下,就隐隐感受到一种“饥饿感”,据此,他对此世武道有了些许猜想。 而如今,在真灵经历的文字信息中,李无病对此世武道的绝顶境界,也多了几分直观的认知: 【绝顶之后,那种饥饿感越发明显,你前所未有的强大,但食物却无法满足这种从每一个细胞发出的饥饿感】 【你隐隐认知到,由玄骨拳开启的这条武道之路缺了些什么,所以你才会“饥饿”,所以母世界的武道高手才会无法长生】 【十九岁,为寻求全新的感悟,你离开了人类文明的世界,踏入了莽荒】 【你如同野人一般在无人的蛮荒里独自生活了四年,文明的色彩在你的身上早已消去,四年来,你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你仿佛真的与自然融为了一体,那份饥饿感也莫名变淡了些许】 【随着体内力量的增长渐渐平稳,你自然明悟到,你已经抵达了绝顶的尽头】 【如果踏入绝顶是一龙之力的话,那么此刻的你,身有九龙】 【你隐隐觉得不对,那种饥饿感只是减弱,并没有消失,你仍旧没有延寿,武道似乎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二十三岁,你踏出蛮荒的丛林,趟过大河,跨越沙漠,走过高原,最终你登上了世界最高的山峰,在云层之上,你俯瞰整片天地】 【见众生,你入绝顶,见天地,你抵尽头】 【能满足那种饥饿感的东西,此世并不存在,但你也不在意,你不认为缺少了某种物质,就无法前进的武道是你想要的】 【已见天地众生,如今你想去见自己,于是,你走向人间】 【但当你的踪迹出现后,两大国竟放下了对峙,齐齐向你出手】 【在这科技的时代,名为国家的存在,便是最强的暴力】 【而展现出异常个体实力的你,是两大国都极度渴望得到的素材】 【可他们不明白一位抵达绝顶尽头的武者,到底有多么强大】 【三年时间,两大国出动了一切手段对你发动袭击】 【你的对手不再是人类,而是枪炮与钢铁,可在你的拳下,钢铁也要屈服,帝国亦要俯首】 【整个世界疯狂了,人们无法想象,个体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仅仅一个人,便是足以与世界两极抗衡的暴力】 【最后之战中,当你正面击溃两大国正规军的全力袭击,并且击杀了两国的统领后,世界沉默了】 【拳便是权!掌握了最强个体实力的你,便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权力者】 【旧有的一切秩序在你面前失去了意义,你的意志便是世界之后的规则】 【二十六岁,你以一人之力,殴打全世界】 【可结束之后,你并没有做什么,你只是独自盘膝坐在了最后的战场,思索着,等待着】 【在集团军重火力带来的威胁中,你隐隐把握了几分见自己的灵感,那似乎便是突破武道的另一个方向】 【千古艰难唯一死,在生死之间,或许你才能真正见自己】 【接近死亡,才能体悟生命的真谛,但这些东西,带给你的危险感还不够】 【所以你在等待,等待两国统领临死前,口中所说的终极武器的到来】 【没有让你等待太久,当旭日自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时,数十枚搭载着核弹头的洲际导弹破空而来】 【无法抑制的危险预感,每分每秒都在疯狂刺激你求生的本能,每一颗细胞都在催促你快逃】 【以你如今的速度和体质,只要逃离爆炸核心,并非没有生机】 【但这一刻,你只是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了天空袭来的洲际导弹】 【无视本能的恐惧,无视细胞的反抗,这一刻,你把玩生死,得见真我】 【你的意志超越了本能!细胞内从未停息的饥饿感消失了,武道的前路已经在你面前展现,你的意志才是自己的主宰】 【巨响点燃了天空,那一天,最终战场上亮起了数十颗太阳】 【而你,此世之王,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向着太阳挥拳!】 【真灵回归】 一团金红相间的光芒自星海的彼端刹那返回,但只有李无病能看到这团光芒涌入体内,这是他分割出去的一点真灵。 游历归来的真灵带回了获得的全部力量,李无病只觉得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型升华,只在刹那。 【天赋凝聚成功】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世纪之王(红)”】 ... 魔道老者恨恨地看着天上正在蓄力的萧清月,这可恨的小女娃分明是想保留灵气,将自己一击杀死。 老者恨啊,不过是误入此处残界,这些正道的狗就追个不停,明明自己都快破界离开了,这些疯狗还不肯放过自己。 怨毒之下,魔道老者俯瞰着下方的城池,心中更感苍凉。 这些毫无灵气的肉人,要是被自己用作资粮,只会毁了自己的仙道根基。 逼得老夫仙路断绝,上面那女娃,是真正的阻道大仇! 罢了,哪怕我要死,也得拉你垫背! 既然已经决定,老者也不拖沓,直接向着此地血气最旺盛的地方飞去。 残破的武道修行者,效果比普通肉人要好太多,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见魔道老者径直飞来,霓裳圣女立刻作出了反应, 可出乎李无病意料的是,这位白莲教的圣女竟拔出随身长剑,脸色决然地护在了几人前方: “我莲仙儿为圣教大事,以假名行走九州,遗憾大事未成,今日便怕是在死在此地。但我既然曾言要护李兄你等周全,那么在我死之前,那妖人绝不会跨过此处一步!” “所以,快逃吧,李无病!” 正在观看天赋效果的李无病,看着站出来护住自己等人的霓裳,哦不,看来她真名是莲仙儿。 除了一点感动之外,李无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本以为是心机婊,结果妹子你竟然是真白莲?坏了,我竟然被刷好感度了!” 在莲仙儿的决绝中,一道声音却在众人耳边响起: “哦?老夫也是虎落平阳了,连后天极境都没有的残破武夫,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声音落下,刚刚远在半空的老者竟已来到门前! 老者一眼扫过屋内众人,如看牲畜。 一个后天上境,血气干净,元阴未失,勉强能入口。 一个体力退化的后天中境,将就了。 至于一个肉人女娃,一个肉人男娃,罢了,当添头吧。 这一城的资粮,就从这开始吧。 第7章 魔道不是请客吃饭,要吃就吃人材! 修魔不是请客吃饭,能踏上魔道之路,不屠几个城池,享用个数万人材,你也好意思自称魔道中人? 魔道,便是肆意妄为,吞噬人间万象。 莲仙儿自小被圣教收留培养,在以自身的努力和天资脱颖而出夺得圣女之位后,为了圣教大业,更是不惜自污身份,化名霓裳辗转于天下俊杰之间。 虽然从未被那些倾慕者占到便宜,但她也自认在权财声色之中,见过人间诸多的恶意。 可眼前这妖人的眼神,却是莲仙儿前所未见,她只觉得一种无法压制的恶寒从骨子里不断涌出。 那分明是更上位的掠食者,在打量食物的眼神。 恐惧之中,有人逃避,但亦有人会向前。 刹那,朵朵白莲在屋中绽放,莲花之中,莲仙儿如仙起舞,手中名剑“秋水”,以白莲圣典中的密传绝技“白莲降世”剑法点出,身形更是在“白莲妙舞”的舞动下,仿佛瞬间分出了九个自己。 如真似幻间,生死压力下,莲仙儿只觉得自己这一剑已经抵达此生巅峰,若此番不死,余生或有三分可能踏足绝顶! 嗡! 九方刺来的剑影陡然凝滞,满是褶皱的手掌握住了剑锋,一流剑客手中的名剑便定在了老者眼前。 莲仙儿刹那脸红如血,那是运转的气血被强行停下后的反冲,无论她如何发力,那削铁如泥的剑锋,伤不了老者的皮肤分毫。 老者口吻如处理食材的大厨:“虽然是后天上境的废物,但气血活动之后,效果会好一些。” 莲仙儿绝望的眼神让老者十分满意,右手自怀中一掏,一把血色短刀被取了出来:“能死在老夫的化血刀下,是你们这些次等肉人的荣幸。” 一股妖异的力量自那把血色水晶般的短刀处传来,距离最近的莲仙儿只觉得体内本就翻涌的气血暴动起来,似乎要破体而出飞向那化血刀! 老者神色变得漠然,无数次熟悉的动作本能展开,抬手便要挥动化血刀开始掠食。 但下一刻,全程被老者无视的李无病突兀出现在了两人之间,双指轻捻,便将诡异的化血刀定在了半空。 “你?!!”老者惊疑声中,莲仙儿惊骇的目光中,李无病却看向了半空中的轻纱女子萧清月: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吗?他被你追到我们这里之后,可是要在你面前行凶了。” 萧清月立于天上,体内灵力运转,却只是俯瞰老者行凶,没有丝毫出手阻拦的意思。 倒是李无病的出手,才让她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变化,清冷的声音自高天传入屋内: “无灵之地的凡民而已,为何要本仙耗费灵力去救。倒是这边州小城,竟有你这般年轻的后天极境,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高高在上的态度,让自诩脾气一向很好的李无病都有些莫名光火,但他更在意女子口中的“无灵之地”。 不过比他火气更大的,却是那被无视的魔道老者: “喂!小子,后天极境而已,老夫杀过不知多少了,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无视我!” “化血刀!!!” 怒极的老者恨极了李无病的无视,一直保留着用来拼命的血色灵力,自老者体内疯狂涌向手中的化血刀。 灵力补充之下,魔刀表面凭空亮起道道血色符文,那种诡异的吸力顿时就疯狂增强起来! 若是在灵气充足的环境,老者化血刀随手一挥,便能将万米范围内的肉人气血尽皆吸收。 也就是此方残破天地,逼得他之前不得不节约灵力。 如今毫无保留之下,仍惊得说不出话的莲仙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七窍之中竟隐隐要流出血来。 这还是一流高手有几分抗性的结果,而这也是老者之前近身来杀的原因,不过是想省点灵力先杀优质人材罢了。 此刻灵气注入,魔刀威力真正显露,待这力量蔓延开来,李府周边万米,将成为死域! 稍远一点的李老爷下意识护住半个女儿一样的穗儿,小侍女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怪人,她很害怕... 咔嚓... 一声脆响中,李无病看向了老者, 只见老者怨毒的眼神化为了惊骇,他死死瞪着李无病的双指之间,似乎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把已经被李无病随意捏断,失去了诡异力量的断刀: “我的化血刀啊!!!!!!” 不可能!这可是我精心炼制的本命法器!哪怕是天象武者都不能伤其分毫啊! 幻觉?!对!!!这肯定是幻觉啊!!! 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老者,李无病面无表情: “你,吓到我的家人了。” “还有,你很吵啊,老东西。” 啪嗒....断刀落地,李无病右臂收回,狂暴的龙象之力在筋骨间震荡: “所以,请滚吧!” 拳锋挥过。 原本无形的空气,此刻在拳头前近乎化为实质可见的液体,这一拳中那极快与极慢的错位感,让刚刚恢复视力的莲仙儿只觉得一种别扭,却又完全错不开眼睛,因为这一拳是她从未见过的惊艳。 当拳锋触及神兵都无法切割的皮肤,巨力让老者惊骇的面庞彻底变形, 轰!! 爆裂声中,刚刚还如同恶魔一般堵住大门的老者,顷刻如飞弹一样电射远方的高空。 原本纷纷的雪幕,直接被撕裂出一道千米的空荡区域。 遥望着化作飞星的老者,李老爷如坠梦中,穗儿眼中的害怕悄然消散,此刻看着少爷的眼神中满是星星。 而作为直面过老者,好歹过了一招的莲仙儿,看了看已经飞向了镇外高山,几乎要飞出视野的老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无病。 震惊,迷茫,混乱,一双清冷的剪水眼眸每次顾盼便能让天下男子倾慕,但此刻其中眼神的变换直接成了扇形图。 混乱的大脑,让本来聪慧的莲仙儿下意识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李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很好笑。” 本准备追击出去的李无病闻言,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的那份悠闲不恭,真诚地说道: “没有的事,白莲妹子你刚刚信守承诺的样子很帅。” “以后继续合作,有机会大家一起干狗皇帝。” “不过现在,我还需要处理一下这恶客。” “老爹和穗儿就麻烦妹子你照顾一下了。” 说罢,李无病转身一踏,轰响声中,伴随着踏裂的空气,他迈向天上。 而在命格展开的面板中,名为“世纪之王”的天赋,正熠熠生辉。 第8章 我说我是世纪之王!你耳朵聋嘛! 在游泳里有一种技巧,通过踩踏下方的水体产生足够的升力,你便能立在水中而不下沉,这被称为“踩水”。 众所周知,固液气体之间的最直观区别,就是密度的不同。 所以,只要李无病踩踏下方空气的力量与速度足够,那么空气也可以反馈给他足够的升力,人也就能在空气中站立乃至上升了,原理很简单,所以李无病就这么做了,他还顺便给这种小技巧取了一个“踏空”的名字。 这风雪不停的日子,小山城内的民众本都在屋内躲避,但之前那种响彻天地的巨响和话语太过诡异,所以此刻整座小城里的人都跑出了家门。 漫天风雪中,那一点青芒中的清冷女声和妖异红芒的交谈,吓得许多人直接跪了下来,口中念叨着自己知道的各路神仙。 虽然两者交谈中有一堆听不懂的词,但资粮、拼命啥的,谁还不懂啊,这是神仙追杀妖魔,妖魔要吃他们来拼命啊,这戏他们看过! 听说编戏的还是李家公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仙子都得齁哦哦哦,但妖魔吃人他们懂啊! 所以当红芒显化出老者开始向城中落下,胆小的人都快吓尿了。 只是,不消片刻,一道黑影便从城内被轰飞了出去,撕裂的漫天雪幕下,众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炸响在城中响起,众人闻声看去, 便见到雪花在空中炸成一道道圆形的空圈,空圈向着高空蔓延而去,如同登天的台阶一般。 有眼尖的武者眯眼细看,顿时惊叫道:“是李家公子!百日宴我见过他!!!” “咱们有救啦!李家公子把妖魔打走了!!!” “不对啊,妖魔被李公子打了,仙子怎么办?” “嘿!你没看过李公子编的戏?当然是...” 而在惊呼的众人中,一个戴着官帽的身影却满头大汗了。 完了,上个月李家用来打点的孝敬银子,我跪着再去孝敬给李老爷行不。 不理会热闹起来的小山城,踏空而上的李无病来到青芒面前,平视着那隐在青芒后的轻纱身影: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要杀我全家,还吓到我家人,所以等下我会一拳一拳打死他。” 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男子,萧清月那好似没有感情的声音,只是问出了她感兴趣的事: “此方天气灵气干涸,你是如何破境的?你的气息如此爆裂,为何刚才一点不显,这和本仙知道的天象武者完全不同,而且,你为什么没有饿死?” “现在,回答本仙。” 显然,萧清月对魔道老者的死活并不在意,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出手消灭闯入者,现在能省点灵气,她自然没有意见。 她此刻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男子可能拥有的灵气来源,这在此方天地,往往意味着很不一般的东西。 听到萧清月的话,李无病只觉得心中那莫名的光火更盛,如果魔道老者是把他们看做牲畜。 那么这来自所谓名门正派的女人就是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言语间也满是高人一等的态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那人是你追来此地,你却漠视他行凶,你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吗?” 萧清月闻言,眼中仍旧满是冷漠:“此界凡民而已,本仙为何要管,那并非宗门交予我的职责。至于正邪的区分,又怎么会以凡民的尺度来衡量?” “如今,你不过击退那魔道散修,便以为有诘问上仙的资格?也罢,本仙看你还算顺眼,老实回答本仙的问题,本仙自会宽恕你的冒犯之罪。” 李无病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本仙,本仙,不会好好说话是吧,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大度?” “罢了,接我三拳,你要是不死,我再教教你这天上仙人什么是教养!” “放肆!你还想对本仙动手?!”萧清月眼中含怒,便要催动体内灵气。 但,一只拳头却在她的眼前极速放大! 这一次,不用考虑不远处的家人安全,李无病的拳头没有丝毫保留! 空气不再是粘稠的液体,而是直接被李无病的拳头撕裂冲入。 拳在声先!炸雷在空中响起的瞬间,李无病的拳头已经轰到了萧清月眼前! “第一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萧清月的双眸被越来越大的拳锋占满。 清醒的神识,让萧清月感知到了真实不虚的死亡气息。 这一拳下去,我会死! “青鸾!!!”尖叫声中,本命飞剑彻底出窍,雪幕中的点点青芒,只是刹那便化作一轮青日映空。 咚!擂鼓般的闷响声中,那升起的青日坠落了。 哀鸣的飞剑,承受了近乎极限的压力,勉强护着主人一起如日陨一般,向着远方坠落。 小山城因背靠大青山脉的一处无名小山而闻名,此刻大雪封山,而一颗青日却后发先至,和老者被轰飞的黑影一起坠向此山。 凝望着两个目标被自己清出了小山城的范围,李无病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怒笑道: “仙?魔?我还是世纪之王,我也没你们这么嚣张啊。” 说罢,李无病踏空而行,如君主一般向他选定的战场迈去。 既然这俩不懂人话,那他世纪之王也略通一些拳脚! ——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世纪之王”(暗金-红)】 【世纪之王】 【品级】:暗金-红 【描述】: 两极争霸之下,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两大帝国以世界为棋盘,众国为棋子。 所谓人类,不过是一次次战争之下,可以被随意勾销的数字,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力,在钢铁面前如同笑话。 而当核武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后,人类甚至第一次拥有了毁灭自身的力量。 不过这最强的力量只掌握在两极手中。 世界自此只剩下两个声音,那个时代的名字便是“两极争霸”。 而在时代的角落里,一个起于微末的弃儿,为人类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你征服了世界的暗面,为人性的恶意加上枷锁,为欲望划定了秩序,你曾被称为影子皇帝。 但在那一战之前,你只是流传在世界暗面的传说,人类能够认知的最强,仍旧是不可撼动的帝国。 直到有一日,一段特殊的视频在世界流传,那是一位黑发男子向现代军团发起冲锋的视频。 科幻一般的打斗场景,在细节处却无比真实,真实到了让人怀疑这一切难道是并非特效。 但视频很快被删除,讨论也渐渐被其他消息淹没,对于你的探究,只是埋在了少部分人心中。 直到两极的动作越来越大,就连普通人都意识到有什么在发生。 盲人摸象般的局外者宣称,一切数据都说明两极在发动一场持续了数年的战争,但他们找不到两极在对谁发动战争。 有人想起了那曾被删除的视频,那些注意到你的人在世界各地发声,向世人讲述一个荒谬的故事: 世界两极发动战争的对象,是一个男人。 当最后的总攻开启后,一切真相都无法被遮蔽,无数人迷恋你、恐惧你、憎恨你、向往你, 他们想弑杀你,他们想跪拜于你,他们视你为神,他们唾你为魔。 集群重炮的轰炸中你闲庭信步,亿万枪炮的轰鸣中你撕穿钢铁的阵线, 全球同步的直播下,无数人聚集在荧幕前,注视着你蹂躏世界的力量。 每一项解析你的数据发布之后,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便越发绝望,他们知道你将是立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两极最后的挣扎中,将本用于世界战争的核弹轰向了最后的战场。 没有人抱有希望,因为以你的力量,早可以在导弹轰下前察觉并远离。 但在卫星传来的的画面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你却安然等待。 人们曾经千万次猜测你的目的,有人认为你是开启新时代的神,有人认为你是毁灭一切的魔。 他们唯独不信,你是一位单纯的求道之人。 但当你放弃一切,以最为纯粹的人类之姿,向天空中的核太阳挥拳的刹那。 无人再质疑你。 男人消失了,但世界并未安静。 一切关于你的资料,都成为了新世界的绝密,而关于你曾经的研究,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喘息的两极竭尽全力,想要抹去你在历史中的痕迹。 但过去数年间,那些崇拜你的隐秘追随者们,早已将你曾经研究传授的知识流传了下来。 而曾经作为两极棋子的大国们,对于你的力量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向往。 两极摇摇欲坠,而世界已经进入下一个世纪。 如果曾经的世纪以帝国命名,那么这一个世纪,只会属于你一人。 你曾经的名字已经隐没于历史, 所有人都称你为“世纪之王”。 【世界反馈完毕,天赋升华为红】 【灵气武道因灵气而起,也因灵气而落。你于绝灵世界中,把玩生死之间,意志超越本能,为武道开辟新路】 【效果】:你获得了“气血武道”,当前境界:一次破限 【评价】:拳倾天下,横推山河,你为世纪之王,武道之王! 第9章 魔道散修赌上尊严!魔道散修上了!魔道散修,寄! 雪幕被强劲的冲击力轰然分割,大雪之中,李无病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敌人的方向。 命格之力让李无病的一缕真灵游历大千,并且可以无损带回,然后凝结为种种天赋加诸己身。 世纪之王的天赋介绍,以及这两个突兀出现的修仙者,让李无病明白了许多。 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存在某种被称为灵气的物质,而此世完整的武道修行也是需要灵气作为补充,所以被称为灵气武道。 但世纪之王那一整个世界的游历,让李无病在生死之间,踏上了另一条并不依赖灵气,反而发掘生命本真的武道之路, 那便是以人之意志驾驭本能,一次次突破自身极限,进而让自己的生命层次壮大到不可思议境界的气血武道。 之前,李无病便是以两极世界的积累,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破限。 隐约间,作为此路的开创者,他能感受到界限应该有九次,在全部破限后,会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此事太过遥远,李无病现在倒是对那两个修仙者的来历更感兴趣。 咚!巨响声中,大雪覆盖的小山都隐隐一颤, 山中洞穴冬眠的黑熊,被惊扰出了洞窟,恼怒的黑熊张开血口,热气蒸腾间就要仰天怒吼。 但紧接着,一轮青日坠入山峰,轰隆巨响中,本该发怒的黑熊顿时嗷呜嗷呜间,夹着尾巴向山下逃去。 不止黑熊,一时间,整座山上的动物但凡还能动的,都本能地向山下跑去。 原本小山已经被连绵的大雪盖成了白色,而现在,在山的侧面,竟被撞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形的陨石坑。 稍小的坑洞中,脸已经被打到背后的老者,在剧痛中怨毒地撑起了身子:“那小子...错不了,是天象武者,甚至在天象武者中也是强者了,竟然偷袭我,还毁了我的化血刀!” 而更大的陨坑中,萧清月正心疼地看着自己在隐隐颤抖的飞剑。 刚才要不是飞剑护住,她怕是要被直接一拳打死了。 “喂!天剑宗的女娃子,你也被那小子偷袭了?之前追杀的我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样,你我合力,把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敲出来如何?” “他身上一股子此界的绝灵味道,绝对是此界土生土长的土着,能入天象,绝对有大秘密!” 老者两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转,扭到背后的脖子,咔嚓一声回归了原位, 短短几句话间,血色的灵气在老者体内流转,身上的伤势不仅完全恢复,气势更是在不断攀升。 “该死的,要不是此界绝灵,吾等修仙者就跟离开水的鱼一样难受,怎么会被区区武夫如此冒犯!” 见萧清月久久不回答,感应着远方天空越发接近的气息,老者怒道: “怎么?温室里的小娃娃被打傻了?你要是不和老夫联手对付那小子,不怕灵气耗尽,被此界污损仙基?” 似乎到了此时,萧清月才回过神来,却听青光笼罩中,传来了如开始一般清冷的声音: “邪魔外道,不配。” 正在缓缓解放体内灵气的老者,听到这话,惨白的脸色被气得陡然一红:“你!你!好!好!!” 咚。 天空中下个不停的无边雪幕在闷响中,炸开一道空圈,李无病俯瞰着下方的两人: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本就被萧清月气到的老者,此刻见到李无病这个毁刀仇人更是分外眼红: “联手?黄毛小儿在这绝灵之地突破天象,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要不是珍惜灵气,老夫我一掌就毙了你!!” 鲜红的灵气在体内疯狂循环,老者的身体如被激活一般,膨胀了起来,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位身高四米的巨人。 一道道猩红的灵气在老者体表波动,李无病甚至隐隐能在其中看到一张张哭嚎的人脸。 “哦,是嘛,那你好厉害咯。”李无病轻飘飘的称赞,嘲讽意味十足。 手上不知灭过多少人命的老者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愤怒是什么时候了,什么逃生,什么宝物,什么秘密,他都不考虑了。 他现在,只想打死这小子!然后在他坟头折磨死他全家! “死吧!小子!”老者化作的巨人高达四米,但动作却灵活到了极点,怒吼声响起的刹那,便在一道赤芒中,闪到李无病身前。 半空之中,老者磨盘般的大手向着李无病轰然拍下。 李无病抬手一接,空气炸裂声中,身形却是猛地坠向了下方。 嘭!李无病重重落地,层层裂纹自他的脚下蔓延而出,若不是冻土坚硬,刚刚这一下他能直接没入地里。 “哈哈,小子!区区天象,正面对决,只要舍得灵气,你哪是老夫的对手!毁我法器之仇,给我拿命来!!!” 巨人得势不饶人,红芒灵气催动下,整个人如同陨石,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如巨锤从天而落,誓要将李无病生生砸成肉酱! 李无病平静地看着气焰嚣张起来的巨人,面对从天而降如陨石般巨锤,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向天挥去。 见李无病的抵抗如此无力,巨人两眼兴奋充血,他似乎已经看到,这小子被自己砸成肉糜的惨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 碰撞之下,想象中的碾压没有发生,李无病脚下的大地崩出无数裂纹,但他本人却只是单手便接下了巨人的一击。 “不会飞还是吃亏啊,对了,我刚刚和那女人说了,我要一拳一拳把你打死。” 巨人不想管这小子在说什么,赌上魔道的尊严,和他吃过的那么多血食,区区天象,能杀的啊!!! “死啊!死啊!死啊!你为什么还不死!!!” 闪着红光的手臂,已经被灵气完全增幅,无数次轰击下,纵然是一座山峰,都会被巨人砸平。 但李无病只是立于大地,一次次随意抬手便接下了攻击。 见巨人似乎已经癫狂,李无病叹息一声:“罢了,还是先打死你吧。” 一拳挥出,大气撕裂,巨人轰来的铁拳碰撞的刹那,便如被轰碎的积木一般,炸裂开来。 剧痛还未传入大脑,巨人便被这一拳猛地轰入空中。 李无病足下一蹬,踏空连踩,追上天去,来到巨人上方,再次一拳轰下。 巨人脸色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刹那之间,李无病的身影在天空中千回百转,无数拳影轰击之下,天地间的大雪都被震开, 空荡的天空中,只见一个残破的巨人,无助地被轰成了不断弹射的玩具。 大地之上,萧清月在青光中闭目而坐,一把青色小剑悬浮在她胸前,静静转动。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落地声,萧清月缓缓睁开眼睛,其中神韵如万载寒冰。 而在她眼前,李无病单手捏着已经死去的老者: “我说了便会做到,他已经被我打死了,你,还有两拳。” 第10章 仙子高冷怎么办?发来! 惊讶吗?不,从之前打中自己的那一拳,萧清月就知道眼前这少年是怎样的怪物。 至于联手,且不说她看不上那魔道散修,就说她受的那一拳之强,她就不会和一个死定了的邪魔外道多废话。 所以此刻看着李无病,随手将老者像垃圾一样提起,又随意扔掉。萧清月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唯一好奇的,只有一件事:“你身上的气息确实是此界绝灵凡民,而非那邪魔外道一般的偷渡者,但你却又并非天象武者,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回答本仙吧,凡民,或许本仙能予你一份机缘。” 李无病倒是有些意外这女人的态度,我刚刚一拳差点给你脑袋爆了,你这就又本仙本仙地高冷上了?你这是什么底层人设不能改动吗? 拳头硬了,这种高冷仙子,得接着锤!再给你两拳,看看你还仙不仙。 野生的仙子向李无病发起了说服,李无病的回答是: 沙包大的拳头在萧清月的眼前极速放大,熟悉的一幕让一向性子清冷的萧清月都气得胸颤。 “你这野蛮人!” “青鸾!去!” 已经将体内灵气彻底激活的萧清月,实力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灵气催动之下,本命飞剑完全是念到则剑至。 顷刻,只见青芒裹挟着飞剑后发先至,剑虹径直撞向拳锋。 第一次!李无病认真的拳头被挡住了。但更为震惊的反而是萧清月。 虽然目前被封印到了法器级数,但青鸾原本可是门内七把镇派法剑之一,以往斗法,只要她祭出此剑,同阶堪称无敌。 现在她看到了什么,这个绝灵荒界的野蛮人,竟然用肉身扛住了飞剑?!这修仙吗? 一种莫名的战栗在体内蔓延,但感应着青鸾处传来的压力,萧清月连忙压下震惊,专心驾驭起了飞剑。 “分光化影!” 萧清月出自正道魁首的天剑宗,此宗以剑道立宗,在正道各派中,尤以斗战闻名, 此刻分光化影剑诀一出,李无病只觉得手上一松,正在对抗的青色飞剑如泡影消散。 但下一刻,青鸾剑突兀自李无病身侧刺来,李无病抬手便打。 拳锋轰击之下,这一次青芒没有消散,反而一化十,十化百。 顷刻,无数青芒如萤火飞舞,在李无病周身裹挟着一道道致命的锋芒袭来! 空气的扰动真实不虚,剑芒的威胁感也没有半分虚假,可当拳头击中时,十拳九空,而那唯一的一真也在碰撞的刹那,再次化为虚假。 分光化影剑诀,练到大成,剑影如星河倒挂,每一剑都可以为真杀敌,亦可为影遁虚。 这已经是萧清月最为得意的手段,哪怕是她姐姐,对她此招都是称赞有加。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只觉口中发干。 只见百道剑影变化围剿之间,衣衫残破的少年两眼如电,双臂挥动出一道道拳影,恍惚间不知这刹那是挥出了一拳还是百拳。 漫天的剑影,此刻竟然除了割破一点衣衫之外,完全伤不到他分毫。 “有点意思...”气血在体内翻腾,不再是碾压的战斗才是李无病想要的。 气血武道,以意志驾驭本能,在把玩生死之间超越极限。 一切无法毁灭李无病的,都只会成为他一次次破限的资粮。 每一次剑锋擦过的危险感,都让李无病更加兴奋,不知不觉间,他的速度与力量也在不断变强。 十拳九空?那我就轰它一百拳! 爆裂的空气嘶鸣中,李无病如百臂修罗一般,向天上天下挥出无数拳影。 萧清月能分出百道剑影,但此刻这一百道剑影,每一道都被一百道拳影击中! 一瞬万拳! 嗡! 哀鸣声中,不知道被轰中了多少次的青鸾剑再也无法遁虚,哀鸣着被击飞到了萧清月脚边。 “什么怪物....”战栗在蔓延,看着赤裸上身,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李无病,萧清月只觉双腿有些发软。 无坚不摧的本命飞剑,摧不了他,无往不利的分光化影剑诀,直接被拳头打爆了。 萧清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腿在隐隐颤抖,她怕了。 清冷的脸色再也无法保持,看着越来越近,已经抬起手来的李无病,她直接惊叫出来: “你!不要过来啊!!!”体内的灵气彻底沸腾,狭窄的经脉被狂暴灵气冲刷得剧痛。 插在地上的青鸾震颤着,回应着萧清月的意志, 灵气如长河涌入,青鸾剑上亮起一道道玄奥符文,极致锋锐无坚不破的气息环绕其间, 飞剑缓缓抬起,速度极慢,却给了李无病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这一剑,很强。 但,我更强!李无病不闪不避,继续走上前来,手臂蓄力,气息吞吐,如以往一样,发力,挥拳! 刹那,萧清月猛地闭上了眼睛,失声大喊道: “天剑!天剑!!天剑!!天剑!!!” 只见青色的流光在场中一闪,与李无病交错而过。 从未停下的风雪狂乱舞动,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一抹青色自风雪遮蔽中斜斩而出,径直划过此地的山峰,遥遥消失在漫天雪幕之中。 早已逃到山下的动物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只喘着粗气的黑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此山最高处。 咔..咔.... 在黑熊惊恐的目光中,亘古而存的山峰竟在风雪中,如巨人被削去的头颅一般倾倒了下去, 一剑,断山。 “哈...哈....”大口大口喘息着无灵的空气,似乎是因为虚弱,被灵气淬炼的肺腑竟然感受到了隐隐刺痛。 但从小便被教导保持仪态的萧清月,此刻却什么都不管,只是闭着眼睛,疯狂喘息着。 她不敢睁眼,似乎只要不睁眼,世界就不会变化。 遮挡她身形的青芒已经彻底散去,轻纱遮蔽的曼妙躯体在这雪地之中格外惹眼,被誉为天剑双姝的她,仙子般精致的脸蛋从来都是如冰般寒冷,但此刻,眼泪与鼻涕却给绝美脸蛋加了几分滑稽。 风雪声在耳边呼呼,山峰倾倒的声音更是让百兽惊惶,但萧清月却感到了安心, 直到,脚步声传来。 啊啊啊啊!!!!心中的恐惧让她嘴里已发不出声,只能心中战吼的她猛地睁开了眼,就像迎接死刑一般。 李无病走了过来,有点点赤红的血从他手上滑落,但几步之后,伤口已经愈合: “刚才那一剑很不错啊,感觉再强个十倍再斩中我要害的话,应该有机会能杀我了。” “啊...啊....”晶莹的嘴唇不雅地张开,不成言语的声音,像学语的孩子一样茫然。 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眼前这魔神一样的男人在说什么,萧清月已经搞不懂了。 “我说话算数,说给你三拳就给你三拳,既然你没死,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你。” 等等,他这意思是说,我,我不用死了?!!萧清月的眼角有泪大颗大颗滑落,小巧的琼鼻更是激动中呼出了鼻涕泡,天剑宗的冰月仙子哭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刚刚在她眼中跟魔神一般的李无病,此刻都多了几分亲切感,就跟从未谋面的亲爹一样。 李无病看着眼神变得清澈的前高冷仙子,莫名有点想笑,便摇了摇头继续道: “他要杀我,我便杀他。” “至于你这眼中高傲无人...”看着眼前哭得鼻涕泡一张一缩的萧清月,李无病有些难绷。 不是,这位前高冷仙子,你那鼻涕泡能别那么有节奏嘛,我可是小山城第一高手,忍笑很困难的啊! 强忍着给这仙子戳破的冲动,李无病道: “说了要教你做人,你就先跟着我,我来教你做人。正好,你也和我说说你们这些修仙者是怎么回事。” 萧清月现在不管李无病说什么,她也只会本能点头了。 见“本仙”被教育地像个人了,李无病满意地点点头: “先教你第一课,有问题问,记得说请。” 呆呆点头的萧清月闻言一愣,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一开始说请的话,就不会被打致跪地了... 但姐姐不是这么教我的啊.... 正当萧清月茫然的时候,走近的李无病皱眉看了看瘫坐在地的萧清月: “第二课,不要随地小便。” 茫然的萧清月顺着李无病的目光低下头去,赤着的双脚感受到了温热的潮湿,仙子脸庞瞬间通红。 第11章 原来是炼气老祖啊!失敬失敬 “哦!原来是炼气老祖啊!我还以为减速带呢,失敬失敬!”李无病好奇打量着被他打死的魔修尸体,礼节性地拱了拱手。 从萧清月口中,李无病知道了许多修炼常识,比如这里的修仙界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的经典境界,比如被打死的魔修是练气中期。 李无病前世的传统修仙小说,往往一个练气到筑基能写个一百万字,主角各种水剧情,就是死活升不了境界,甚至练气都敢叫老祖了。 所以,便有了炼气老祖、筑基老怪、金丹大能、元婴小辈这种戏称。 不过想想身旁这一剑断山的萧清月,也不过是炼气圆满的境界,看起来这里的修仙界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至于已经被打死的魔道练气老祖,也不能说他拉低了修士平均水平,毕竟能被李无病那么多拳才打死,那硬度还是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灵气。 “是的,老师,此地是绝灵之地,一切修士到此之后,失去了天地灵气的加持,实力基本都是十不存一。”萧清月乖巧地站在李无病身旁,眼神清澈得跟没上社会的大学生似的。 仙子高高在上总开嘲讽怎么办?李无病表示,发来! 无病铁拳,三拳定将她打至跪地!包老实的! 闻言,李无病看了看被切得光滑如镜的山峰,仅仅一剑,此地便被斩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又看了看身后乖巧的萧清月,忍不住拱手道: “原来你在外面强十倍,不愧是炼气巅峰圆满半步筑基境界的高手!刚才那一剑在外面是有可能杀了我的啊!失敬失敬!” 萧清月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怪话的老师,完全没办法把他和刚刚差点打死自己的怪物联系起来。 不过差点被打死之后,看着这样随和的老师,萧清月反而感觉李无病越发亲切了。 但李无病口中的一连串奇怪境界,却让她十分茫然,便下意识纠正道: “不会的,老师,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情况,但常理来说,您去了外面,灵气加持之下,您只会更强,清月不会是您的对手。” “还有,学生已经过了炼气后期,是炼气圆满境界,筑基就是筑基,那是天地之别,学生怎么敢称什么半步筑基。” 李无病点了点头,但莫名忧伤,孩子的教育很成功,可惜不会接自己的梗。 想穗儿了,无论自己说啥,穗儿都会笑呵呵点头,还会喂我糖吃。 既然想,那就回家,李无病指了指地上那摊练气老祖: “清月啊,收拾一下,这高低是个练气老祖,放在这,污染花花草草就不好了,然后咱们回家接着聊。” 萧清月闻言,随手一挥,地上的炼气老祖便失去了踪迹。 储物戒指嘛,李无病熟,刚才还借过来玩了玩,可惜没灵气用不了。 不过小问题,徒弟能用就是我能用,随身徒弟就当随身戒指用了! 说要教她教养,就慢慢教,不然放了小的,再来老的,打起来也累啊。 而且看看这曾经高傲的仙子,在简单教育的之后,这眼神清澈的。 孩子本性挺纯,就是被宗门里老的带歪了,动不动本仙本仙,还看不起凡人,以后有机会,李无病打算把整个宗门都教育教育。 打量着自己的教育成果,李无病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接触到李无病的目光,萧清月身躯再次涌现了那种陌生的颤栗,同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莲仙儿现在很茫然,自己化名“霓裳”,行走九州已经有些时日,啥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但今天这情况确实超乎了她的理解。 作为大离朝特色的孤儿出身,自小被白莲教收养的莲仙儿,虽然经常忽悠人入教,但能干上白莲圣女的她,其实是不信那些东西的。 哪有什么白莲圣母,真空家乡,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自己的爹娘,被官贼杀了,也就没了。 之所以愿意为教中事务奔波于九州,也不过是为了偿还那份养育之恩罢了。 而今天,本是她一次心血来潮的寻常拜访,虽然市面上那些小东西很精巧,但在争夺天下的大势面前,也不过是一些小玩具罢了。 至于一座小城中的富户公子?往常她所参加的筵席中,这种身份连站在一旁见自己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之所以会来,或许是因为听闻了他广施善举的事迹? 但在交谈前后,李无病却给莲仙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似乎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墨客豪侠都不太一样。 是了,他似乎是真的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明明就连白莲教里那些长老,也不过是把他们当作可以愚弄的耗材。 李无病,很不一样。这是莲仙儿在谈好交易后对李家公子的印象。 甚至在心中隐隐地,莲仙儿有几分期盼下一次能再来巴州,和这位聪慧的李公子再畅聊一番。 只是世界的变化实在太快,当那天空中的仙魔到来,当那魔道老者戏耍自己如蝼蚁时,绝望的莲仙儿心中,其实更多的是一丝遗憾: 我食言了啊,李公子.... 但接下来,李无病一拳退魔,踏步登天拯救一切的身影,更是让莲仙儿如坠梦中, 所以直到李无病轰退青日,随之远去后,莲仙儿仍久久凝望,却是忘了言语。 没来由的,莲仙儿脑海中却是闪过了一个念头。 我们白莲教这反,还能造吗? ... 李老爷很欣慰,以前最担心就是自己走了之后,傻儿子空有家产却没人照顾,会被人害了。 结果这大半年来,儿子长脑子了,会自己赚钱了,还会上青楼了。 尤其最后一点,他知道的时候,直接去孩子娘的坟前上了几炷香。 自家猪仔终于会拱菜了,他能不欣慰嘛! 只是当天晚上,听说自家儿子见到花魁就跑了之后,李老爹又担心上了,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都说九州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巴州,难道?难道!不难道!不能难道啊!李老爷那晚是辗转反侧。 还好,在那之后,自家儿子一次次表达了正常的美女取向,这才让李老爷安心了下来。 今天霓裳的拜访,更是让李老爷看到了一份希望,自家儿子看不上本地花魁,但这名扬天下的顶级美人,还不迷死这小子? 之后发生的一切,本来挺顺利,李老爷作为局外人,也看得出那小姑娘最后望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不对劲, 甚至李老爷都在畅想以后带孙子的养老生活了, 结果,这天上闹神仙了! 第12章 正元皇帝啊,他上面有人! 李老爷还记得今年夏天,自家刚长脑子的儿子,大半夜突然跑来跟自己商量怎么造反,说这种事晚上聊有气氛。 嗯,孩子长大了,会造反了。李老爷还是挺欣慰的,不傻就行。 本来造反聊得好好的,可儿子突然来了一句:“老爹,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修仙者?就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那种!” 听到这问题!李老爷那爱子雷达马上警觉起来! 修仙?完了!我儿子这是染上狗皇帝同样的毛病,想修仙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啊!那狗皇帝的爹,他爷爷,他爷爷的爷爷,要是能修仙,能轮得到他这狗皇帝来当皇帝?! 当时李老爷那个瞳孔巨震啊,脑子一辈子就没转那么快过,整个大离的惨状就在他眼前闪啊! 看看大离吧!家人!看这好好一个大离皇帝,修仙修了十三年,朝堂朝堂不去,后宫后宫不上,这还是人?直接修成狗皇帝了! 爱子如命的李老爷,当时就拿出此生最严肃的语气回应了儿子期待的眼神: “儿啊!造反咱们就要专心!千万别染上什么修仙!” “相信爹!这世界上没有神仙!没有飞天遁地,没有长生不死!” “来!老爹看你这计划还有几分改进余地,咱们再商量商量!” 见儿子眼神黯淡下去,李老爷虽然心如刀割,但还是强撑道: “千万不要想什么修仙了,儿啊,咱们好好造反,等成功了,你天天逛后宫都成!” 从那以后,自家儿子果然安心走在了造反这条正道上,没有再念叨啥修仙。 可就在今天,这小山城的天上真闹神仙了! 儿啊,是老爹年轻了,原来真有修仙者啊。 ... “事情就是这样,以后萧清月就先住咱家了,嗯,就当我又捡了一个穗儿就行。” 会客厅内,看着一脸淡定的李无病,和他身后神色清冷的萧清月,李老爷很欣慰。 和穗儿一样啊,懂了,儿子大了,会捡媳妇了。 嗯,至于儿子嘴里什么仙啊,魔啊,灵气啊,关他一个老头子什么事,他只想抱孙子: “儿啊,你办事我放心。今天的事太多,爹有些乏了,我先去歇息,剩下的,你自行处置便是。” 说罢,李老爷便摆了摆手,向香堂的方向走去,得给媳妇上两炷香咯,自家儿子要娶仙女了。 而在会客厅内,李无病大马金刀坐于主位,萧清月和穗儿分别立于李无病身后两侧。 穗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萧清月, 和穗儿一样,那也是公子的侍女咯,先来后到,那穗儿是多了妹妹? 可当穗儿望了望萧清月轻纱仙衣下傲人的曲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小嘴一瘪,不对,比穗儿大。 萧清月注意到身旁小姑娘奇怪的视线,也不禁看了看自己,却只见沟壑美好,一时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所谓人间绝色,便是低头只见山岳风光,而不见玉足锦绣。 嗯,当然,穗儿还是幼苗,大概还是未来可期? 没理会身后两人的眼神交流,李无病轻咳一声,看向了此刻在客座上有些局促的莲仙儿: “仙儿姑娘,李某已经扫清了恶客,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之后的合作了。” 莲仙儿闻言,看了看正在观山的萧清月,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李无病,半晌才梦呓般问道: “李公子,你也是神仙吗?” “凡人,十八岁,未婚配。” “哦。” 场中一时沉默,但心中焦急起来的,却是莲仙儿。 啊啊啊,我行走九州,舌灿莲花的本事呢?!什么叫哦啊!!李公子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还有,李公子原来和我同岁?但他为什么要强调未婚配,难道说? 不对不对,应该问李公子说的合作是什么!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必须快点传回教内! 所以,我为什么要回个哦啊!!! 李无病脸上仍旧挂着那份轻松的笑容,他这个人便是如此,对敌人不会留情,但对于自己人也向来亲切随意。 而且刚打完炼气老祖,能看看美女放松心情,当然轻松得很。 至于合作,那自然也是和萧清月说出的消息有关: “李某想商量的,便是想与贵教一起合作造反的事。毕竟从我清月徒儿的消息来看,正元那狗皇帝,似乎真的在修仙啊。” 听到这话,脑中风暴的莲仙儿眼神一肃,强压下心中从未有过的翻腾情绪,认真道: “竟有此事?李公子请展开说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莲仙儿的目光隐晦扫过萧清月,仙子成徒儿了嘛,和李公子差着辈分,妙啊! 李无病喝了一口茶,缓缓讲述了起来。 按照萧清月所言,天地生灵气,万物与灵气共生,其中佼佼者则能以种种手段汲取灵气,进而超凡脱俗。 随着境界提升,对这些修者来说,飞天遁地,长生久视不过等闲,这便是所谓的修仙之路, 而依修仙方法划分的话,大体可以分为两类,魔道与仙道: 魔道肆意,吞噬人间万象。 仙道忘情,吐纳天地精华。 “清月来自一个叫天剑宗的门派,而这个宗门,则和正元皇帝是合作关系。” 听到这,莲仙儿眼中闪过疑惑:“合作?仅仙儿之前所见,这些修仙者绝非凡俗所能抗衡,纵然绝顶高手在他们面前也绝无还手之力。” “正元一个人间皇帝,有什么资格和一个能培养修仙者的宗门合作?” “不知能否请清月仙子为我解惑呢?” 说罢,莲仙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的天剑宗弟子。 但萧清月却无视了她的提问,一双仙子美目好似没看到她一般。 见惯人心的莲仙儿一眼便知,这女人是在彻底地无视自己,就好像人类需要在意蚂蚁的想法吗? 莲仙儿自诩也是极有涵养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女人,就莫名有点光火。 啊!好想打她,但打不过啊,修仙者,哼! 李无病见状,皱了皱眉:“清月?” 刚恢复了几分高冷姿态的萧清月娇躯本能一颤,立刻眼神清澈地老实回答道: “你们这个世界,被宗内称为青山小界,是一处残破的绝灵之地。” “我是接了守卫此地西方边界的宗门任务,才降临此界,所以对于你们皇帝和宗门的交易详情并不知晓。” “但常理来说,绝灵之地大多十分古老,你们的皇帝可能掌握了一些宗门需要,但不方便亲自来取的东西。” “至于你们皇帝是否修仙,我只是有所猜测,毕竟仙凡有别,凡民不配与修仙者交易。” 莲仙儿闻言点了点头,就看之前那魔头和眼前这仙子,就能知道这些修仙者大概啥素质了。 正元皇帝要不是有点底牌,绝对没资格去和一个大宗门“交易”。 思索间,回忆着萧清月变清澈的眼神,莲仙儿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仙子?哼~ 第13章 你上有八十老母?我看你是刚娶八房姨太! 大离国祚三百年,自太祖平定天下之后,便将天下划分九州,设太守之位以镇四方。 在这天下九州中,西南三州之地自古便是群山环绕,车马不便的边荒区域。 而在巴州以南,便是连绵无尽的大青山脉,其中山深林密,已经完全脱离了此界的文明范围。 这正元三十三年的大雪,也将无尽山脉淹没成雪白,而在这无尽群山的最深远处,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响,一个凭空而立的裂缝突兀出现, 裂缝另一边,一只紫色的竖孔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新天地。 ... 狗皇帝与修仙宗门存在交易,疑似真的在修仙。 这样的消息,对于刚刚直面过修仙者的莲仙儿来说,是十分震撼的。 李无病对莲仙儿的心情也十分理解,毕竟大家本来都是玩着王朝争霸,自己也就想小开点现代科技小挂,最多以后开着大炮轰死你这狗皇帝。 谁知道狗皇帝不讲武德,竟然换了修仙版本,直接不做人了。 到时候各路反王带着十万大军兵临皇城,怕是要被飞天的狗皇帝一人给杀穿啊。 这种对面开了的无力感,让莲仙儿一时间有些茫然,然后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李无病。 李无病对此淡定一笑,示意这位盟友安心,皇帝修仙,我开挂,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与修仙者的争斗,可以由李某负责,仙儿姑娘不用担心。” “不过毕竟不再是贩卖新奇商品那样的小合作,为了商讨接下来共谋天下的事宜,李某希望能与贵教高层见上一面。” 莲仙儿点头称是:“确实,那就依公子所言,仙儿这就联系教内高层,前来小山城一叙。” ... 或许是天公作美,又或许是某些奇异力量影响,当莲仙儿动身前往巴州府后,城外已经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雪终于停歇了下来。 李家府上,李无病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尾巴向府外走去。 府门一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家成员便恭敬上前,但原本一个个想要说出口的奉承话,却陡然卡在了喉咙中。 众人死死瞪着李无病身后那一团悬浮的青光,一双双眼睛瞪得好似见了鬼,啊不,见了仙一样。 李无病淡定扫过众人,嗯,带个会飞的随身徒弟挺好,省得啰嗦。 思索间,李无病便转身向着目的地走去,按他每日的习惯,练武之后,便是日常巡视一下善堂粥棚以及各处密地,确保自己的安排被顺利执行。 今日虽然小小开了个挂,又打死个炼气老祖,但习惯不能丢。 李无病身后,被棉衣包成粽子一样的穗儿好奇打量着一旁的青光,刚刚那么大一个清月,突然就躲里面去了, 想到这里,穗儿小手忍不住戳戳。 被青光完全遮蔽身形的清月,本就是不想在一群凡夫面前露面,但穗儿这一戳一戳倒也实在让她无奈,老师家的,不敢打啊。 最后,在穗儿似乎要咬上来尝一尝的时候,清月终于忍耐不住,直接护身灵光一闪,把小丫头裹了进来,一起带着飞算了。 李无病感应着身后两人的小互动,心中一阵暗笑。倒不是萧清月洁癖,她和李无病说明过,绝灵世界的一切,天然会侵染修仙者。 如果不加防护,修仙者来到绝灵世界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体内灵气会不断外泄,进而损伤仙道根基。 而如果大量摄入绝灵世界的物质,同样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之前那魔道老者若是拿绝灵世界的普通人做了血祭,纵然能一时提升些战力,但其仙道根基却会被直接毁了。 而萧清月在此界值守的时候,也都是习惯以护身灵光隔绝内外,一方面减少灵气外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外界侵染。 李无病此刻见萧清月愿意带穗儿飞,自然也乐得小姑娘省点力气。 突然,在一众呆若木鸡的围观者中,一个穿着官服的身影越出众人,却正是此地的张县令: “李少爷!李少爷!小的狗眼不识真仙!以前冒犯了李府太多,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啊!” 张县令举起大把的银票,一边神色惊慌地求饶,一边脑袋在石板路上磕得连连作响,一时间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可怜。 但李无病知道,这扒皮县令光在小山城一地,就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平民,更是和身后那些豪绅们,造下了诸多冤案。 就说那县衙堂前的鸣冤鼓,便号称无财你莫敲,一敲全家销。 毕竟有门路的都是直接递话递银子,也只有那些无门无路的普通人,才会在万般无奈下,击鼓鸣冤,最终被这恶官扒皮拆骨,全家了账。 李无病向来看不惯这些人的腌臜事,也多在暗中对那些可怜人有所帮助。 但此刻,看着像条死狗的县令,李无病却笑了,笑得很温和: “张县令这说的什么话,不是向来只有我等给你送银子,哪有收你银子的道理。” 这话一出,大冷天的,汗就从县令脑门下来了,李仙人这能是好话? 顿时张县令那磕得更是一个投入,脑壳砰砰作响,血都出来了,嘴里更是呼喊着: “仙人啊,鄙人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和八岁小儿,求您宽宏大量,饶了小人啊!” 闻言,李无病脸上笑意更甚:“张县令何故欺我?无病虽浑噩了十八年,如今方才苏醒,但前十八年的一切记忆,我可是历历在目啊。” “你老母分明早逝,何谈有八十老母?你家中也只有一个在城内横行多年的小霸王,那能是八岁?” “你年前新娶了第八房小妾倒是真的。” 咚咚咚,张县令听着李无病的语气,骨头都麻了,啥也不管了,继续磕吧! 李无病看着求饶的张县令,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满是冰冷。 不晓得这狗官如今,有没有想起那一个个被他设局下狱的草民,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模样。 “罢了,今天刚杀了一个,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今天就先不杀了你了。” 张县令裆下一热,直接尿了,听听这是人话嘛,今天不杀,所以你还是想改日杀我是吧! “不过,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张县令闻言,猛地抬起满是血与泪的脸,惊喜道:“您说您说!小人一定做到!” 李无病迈步走过,声音遥遥传来: “我在这小山城,见过太多不平,要是现在直接杀了你,他们的冤岂不是成了死案?” “给你七日,把你这些年自己干的,以及和他人合谋干的冤假错案全平了。” “至于怎么平?谋财的还财,害命的还命!让沉冤的得雪,让孽障的下狱!” “若能做到,饶你也不是不可,若是做不到,那就得让李某的拳头试试县令你的脑袋硬不硬了。” 话音落下,李无病便消失在街边的拐角处。 但在他身后,不止张县令,就连那些围观的各家成员,也是如遭雷击。 平?拿什么平? 这位李家少爷,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第14章 讲道理的李无病,找死的老爷们 “老师,您既然想杀,蝼蚁般的凡民,直接杀了他们便是,何故还要给他七日?” “而且清月看老师您很在乎身旁的凡民,您这么说,不怕他们狗急跳墙伤到您身边人嘛。” 萧清月不明白,所以便问了。而李无病也愿意为她解答: “清月啊,你们修仙者是不是特别喜欢一言不合,就杀对方全家?” “就那种天上飞得好好的,就因为多看了一眼,就有了取死之道?” 萧清月想了想道:“一般不会,但如果凡民惹了修仙者,或者没背景的低境修士惹了高境修士,杀了也就杀了。” 李无病轻笑一声:“那你老师我神功大成之前,一定不能去你们那,不然我怕没忍住把他们全打死。” 萧清月抿了抿嘴,本想说老师你大概打不过那些高境修士,但冰月仙子想想自己,还是老实闭上了嘴,反正打自己是够了。 李无病背着手,看着天上雪晴之后露出的太阳,向身后人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和那张县令的恩怨,简单来说,便是他贪图我家家产,这些年来,张县令没少敲诈我家。” “但我刚刚若是一拳杀了他,旁人只会觉得他是因为冒犯了我才会死,而不是因为他害了那些无辜的人才该死。” 萧清月听得更迷茫了,不都是杀他嘛,因为什么原因而杀他,重要嘛。 李无病似乎读懂了学生的心思:“对你我不重要,但对有些人,却比命重要。所以,我把选择权给了他。” “接下来七日,他要真是还钱还命,清了冤假错案,我饶他一命又如何?” “老师,你说笑了,钱他或许能还,命怎么还?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听到这话,李无病停下脚步,看向了极远处,那是此地县衙的方向。 那里鸣冤鼓常年不响,那里牌匾高悬堂中,上书“正大光明”。 “不,他能还。那一桩桩人命案子,可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想活命,那就去正大光明匾下,让蒙冤的人昭雪,让犯罪的人受罚。” “他若能做到,比我直接杀了他,要好上千倍。” 青光之内,萧清月歪了歪脑袋,一双凤目满是迷茫。 疑惑间,她将目光投向了穗儿, 正吃着糖糕的穗儿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后,想到自己是侍女姐姐,银牙一咬,把吃了一半的糖糕递了过去。 在萧清月婉拒穗儿小零食的时候,李无病继续道: “而七天之后,他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选择了。是去做个好官偿还孽债,还是和那些有人命孽债的东西联合起来。” “如果是前者我就放他一命,如果是后者,不过一拳了账的事罢了,到时还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至于现在,就交给清月你了,麻烦用神识看护下李府,还有如果那县令要是想逃,就知会我一声。” 话音落下,感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自己身旁扫过,李无病不禁感叹这里的修仙者还是有点东西。 炼气期就可以神识外放,不仅跟个人形扫描雷达一样清晰,甚至其范围能覆盖整个小山城,这还是外界没灵气后的缩小版,简直离谱。 说话间,李无病已经带着萧清月和穗儿来到了自己设立的善堂粥棚处。 此刻连日的大雪停歇,久违的阳光让善堂内的众人都忍不住出来晒晒太阳。 李无病开善堂向来是来者不拒,无论老弱病残皆有安置,若是青壮,还会酌情拉入造反这份有前途的大好事业中去。 此刻一个个老人孩子自善堂内走出,一边晒太阳,一边有序在粥棚前排队等待。 而当看到李无病后,一个个小家伙便两眼发亮地冲上前来,哥哥哥哥地开心叫了起来。 这里的人可没有武者的超强视力,虽然知道天上出大事了,但却不像官府和大族们一样,知道李无病把神仙都给打了。 此刻纷纷叽叽喳喳说着刚刚天上的事,一个个都想在李无病面前炫耀着自己知道的事。 李无病笑而不语,只是熟练地从袖中掏出大把饴糖,准备发给这些小家伙。 可往日的一个个小馋鬼靠近之后,却陡然停在原地,震惊地看向了他身后。 李无病见状哈哈一笑:“好啦好啦,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我刚收的学生,大家不用怕。” 听李无病这样说,孩子们眼中的不安渐渐被好奇取代,熟悉的眼神让萧清月头皮一麻,连忙拉升高度,躲了起来。 李无病也不为难这仙子学生,只是笑着摸摸小家伙们的脑袋。 七窍玲珑之下,李无病的记忆力很好,这里每个人的名字他都记得,他们来这里的理由,他也都记得。 善堂的孩子有不少都是孤儿,毕竟大离特产便是孤儿。 李无病和那县令是没有血债,但这些孩子们和一旁拘谨的老人们有,他可以随便一拳杀了那县令,但这些人身上的冤,需要昭雪。 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含冤而死,剩下来的亲人也要背上罪人亲族的污名。 县令很聪明,他虽然和那些豪绅一起谋财害命,却往往只会去伤害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因为在县令眼中,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草民而已,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 除非那人是个傻子。 ... 李府门前热闹的人群已经退去,那些上赶着前来拉关系的豪绅们,沉默着和张县令一起离开了。 离开时,他们望向李府的方向,闪过了仇恨与恐惧的色彩。 被人群簇拥到一家酒楼后,张县令脑海中仍在千思百转,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死了李家。 想着想着,张县令眼中的阴狠之色越发浓重,他不知道李无病有多强,但哪怕传说中的绝世高手,也能被人堆死。 至于天上的神仙?能被那傻子打死的,就是假神仙!不就是会飞会发点光嘛!到时候铁网连环,床弩齐发,神仙也得死! 而他张县令可是知道,这小山城周边已经有好几股乱军势力前来刺探,想到这里,张县令心中一狠。 平?我就拿你李家全家来平! 大不了我舍了这官身,献上这小山城,投了乱军去,到时我老张说不定也能成一方反王,到时还是人上人! 想到这,张县令只觉得心中一松,果然是造反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心中虽然决定要卖了所有人,但张县令却端起酒杯说道: “看来是我老张不知何时得罪了小李公子啊,大家放心,我老张可不会出卖朋友。” “这七日,我再试试试请罪,说不定小李公子会网开一面呢?” 闻言,众人纷纷举杯热情应和,一时间酒楼中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只是县令却没注意到,其他豪绅看他的眼神,也意味深长了几分。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谁玩聊斋呢,你张扒皮不出卖朋友?你也说得出口啊! 但几人嘴上却连连安抚起了张县令,声称会帮忙说情。 而在推杯换盏之间,几个家族的来人背着张县令,互相对了对眼神。 确认过眼神,都是想造反的人,小山城内除了李家,谁还没被乱军找过啊。 我们看你这张县令的狗头,很适合做投名状啊! 一时间酒楼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不晓得还以为他们感情多好呢。 第15章 李无病觉得修仙界应当加强生理卫生教育 冰月仙子萧清月现在很茫然。 在她的人生记忆中,从记事起便是打坐吐纳与剑道修行,她很有天赋,无论修炼境界还是剑道修为,她都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而当获得青鸾剑的认可后,她更是成为天剑宗的真传种子,只待日后成就筑基,便可升为真传弟子。 一时间,萧清月甚至有了和她那位姐姐并称为“天剑双姝”的资格。 但除此之外,萧清月却觉得自己很空,比如为何修行? 不知道,修便修了,修了大半辈子就一直修了。 除了修行之外,萧清月也和他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际,对此,宗内传功长老夸她是剑心无碍, 同辈弟子则认为她是冰月仙子,冰月只在天上高悬,人间之事自然不能扰她清净。 倒是她那已经成为真传的姐姐,对她有些担心,过去还时常过来看她,可当姐姐接下某个任务后,她也许久未联系萧清月了。 就这样修了多年之后,萧清月卡在了炼气圆满,迟迟没有突破筑基。 天剑宗内当然有筑基丹一类的丹药,但这种丹药对于真传种子来说,反而会影响更高境界的突破。 他们追求的,更多是一种修行圆满后的自然突破,水到渠成,没有半分勉强。 萧清月本就是清淡性子,本也准备慢慢修行,但一次心血来潮之下,萧清月突然想出去走走,便来到事务堂,接下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镇守一处绝灵世界边境五年。 绝灵世界并无灵气,修仙者在那里就如同脱水的鱼儿一般,哪怕能紧锁体内灵气,但也绝不好受。 而且日积月累之下,需要自己额外花费灵石滋养灵根,否则有被绝灵世界污染仙基的危险,所以实在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但萧清月灵石不少,也并不在乎到底是在哪里修行,只是想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镇守的日子其实很无聊,萧清月除了定时巡飞一下西南边境,大部分时间便都和在宗内一样,修行与练剑。 只是因为境界已经圆满,所以除了用灵石维持修为外,大部分时间便基本都是用在了练剑上。 至于这片大地上繁衍的凡民,萧清月刚来的时候,倒是曾经在天上遥遥看过。 但很无趣也很野蛮,这片西南的大地上,到处是饿死的凡民,互相残杀的凡民,当然,也有许多在大城里过得很好的凡民。 这些与萧清月无关,她记得宗门的教导,仙凡有别,修仙者自踏上炼气起,便有三百寿,堪比凡间一个王朝的兴替,可以说修仙者和凡俗已经不再是同类。 蝼蚁的生老病死,厮杀争斗,爱恨情仇,偶尔看看便算了,与修仙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日月轮转,镇守之期还剩一年,萧清月发现这西南边境上死去的凡民越来越多了,但她就快离开此界,所以她并不关心。 天上的冰月越发清冷,一颗仙心不动,仙子目光冰寒。 直到有一日,宗门令牌传来信息,此界中州的镇守,发现有魔修偷渡入此界,正向她镇守的西南边界逃来。 青鸾剑动,萧清月很快便遭遇了那逃窜的魔修:“天剑宗萧清月!邪魔外道!速速伏诛!” 但魔修狡猾,不回话便转身化遁光飞逃。 一追一逃之下,一座大雪中的边荒小城便出现在了不远的前方。 ... 深夜,卧房内, “想啥呢?”李无病看着两眼无神的萧清月,挥了挥手示意回神。 回顾完自己一生的萧清月闻言,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被换上的厚重衣物: “老师,我觉得我之前的仙衣很好,完全没必要穿这些俗物。” 李无病闻言,仰躺在床上,对站在床旁的萧清月道:“你那衣服太暴露了,而且很危险。” 萧清月皱眉道:“暴露?仙衣设计便是如此,而且我平时外出都有维持护体灵光,根本无人可以见我真身,有何暴露?” “至于危险,仙衣的防护力甚至在我的护体灵光之上,危机时刻,它能自动激发护罩,只是看上去轻薄,但安全性可是十足的。” 李无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看向了一旁衣架上披着的仙衣。 这是一件纯白的轻纱长裙,薄如蝉翼,轻如无物,若细细看去,便能在其织线间,隐隐看到有点点金色符文闪烁。 但一想到身旁这学生穿上这仙衣后,那长腿赤足,酥胸微露的模样,李无病便觉得有些难顶。 关键这大胸修仙者不穿内衣还不下垂,没天理了。 “首先,按照之前约定,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直到我认为教学结束。所以你不外出的时候,不开灵光的样子,我是看得到的。” “其次,我说的危险,是你穿了那衣服站我旁边,你会很危险!” 见这清月仙子还是一脸茫然,李无病恼怒之下,直接转身就睡。 敲了,要不是穗儿就在这屋里的另一张床上睡着,你信不信我马上教你生理卫生课啊! 李无病之前为什么决定打卡全国花魁,那是因为他觉得和花魁的关系很简单。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金子,各取所需,那关系实在太干净了。 而对于眼前这学生,三拳过后,李无病不觉得和她有仇,而且萧清月的态度甚至可以说过于配合了。 刚开始萧清月拿出宗门令牌,想让自己保管,并说明她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宗门的时候,李无病觉得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亲爹一样信任。 还是那句话,娃是质朴的,只是被宗门老登们教歪了,自己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那些老登! 毕竟这帮老登仙凡有别倒是教全了,你倒是把男女有别也教了啊! 看看傻孩子那茫然的眼神,李无病挠挠头,烦!你说你继续高冷高冷,我怒一怒也就把你当雌大鬼推了,结果你本质是个憨的! 李无病是真怕自己推她的时候,这仙子会怀疑自己是要捅死她。 毕竟剧痛,流血,反复攻击,这也说不清啊。 一想到那场面,李无病就好想死。 罢了罢了,还是研究研究我的金手指去,明天开始,继续做个有为的造反青年。 第16章 抱明月而长终 念头一动,只有李无病能看到的命格面板便在眼前展开 -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气血武道一次破限】 千古艰难唯一死,命主于生死之间,以大意志把玩生死,洞见真我,开创气血武道。 命主为此道开创者,为世纪之王,为武道之王。 一次破限,境界强于灵气仙道中的炼气境界,但仍无法触及筑基领域。 【护道:武道十技】 命主以一残缺灵气武道为基础,结合两极世界一切格斗技巧,与自身全部生命科学感悟,在无尽斗战中,与天地自然,与科技枪炮对抗中,升华凝练而来。 斗战层次堪称以技通神,锻身层次等同于灵气武道中的天象级功法。 此护道功法为命主独创,可随命主感悟提升。 【天赋:七窍玲珑(红)、世纪之王(红)】 - 首先是李无病如今的实力水平,仅修为层次而言。 根据萧清月讲述,灵气武道的武者,在天象境界之前,分为下中上极四个后天境界。 分别对应这个世界武林中的三流,二流,一流以及绝顶境界。 如果是灵气环境,绝顶高手至少能寿一百五,且到死之前实力并不会衰退太多。 同时绝顶境界高手,在灵气环境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借助灵根,踏入天象境界,从此至少寿两百。 最重要的是,哪怕无灵根的天象武者,只要踏入天象,也相当于拥有了下品灵根。 至于修仙者? 他们没这么花里胡哨,一旦借助灵根完成引气入体,经由灵气淬炼之后,便是寿三百载的炼气境界修仙者。 虽然有点可怜,但此世的灵气武道,本质上只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想要修行仙道的最无奈选择。 甚至天象武者大多都不喜欢被人称呼为武者,他们更想被称为修仙者,哪怕对于真正的修仙者,他们只是劣等的残次品。 而李无病开创的气血武道,并不依赖灵气这种奇异的高能量,而是挖掘自身潜能,以意志超越本能,强行逼迫身体在生死之间跨越极限。 不成,便死。 可这种极端之下,提升的效果也是极为恐怖的,没有完成破限之前,也不过是绝顶境界中的佼佼者。 但一旦破限,哪怕是一次破限,也可以硬扛一位善于斗战的炼气圆满的剑修。 当然,萧清月是处于绝灵世界,有所削弱,不过李无病也并未走到一次极限的尽头。 所谓极限,便是容器已经被水填满,而破限之后,容器会变得更大,所以李无病在之前的战斗中,会随着压力飞速变强。 这种受到压力便飞速变强的状态,会持续到下一次的极限门槛前。 到时会面临再一次的极限打破,同样不成便死。 但这条路并非赌运气,而是实打实看自身积累与意志强弱的。 只有明白自己为何挥拳,为何要坚持,才能在生死之间把玩生死,照见真我。 然后在一次次破限中,壮大自我的生命本质,直到九次破限之后,踏入不可思议的全新境界。 想到这里,李无病侧头看了看还在翻动身上的衣物,颇感不习惯的萧清月。 这妮子清凉惯了,现在穿这衣服只觉得胸闷,只能怪她胸前伟大,至少府上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 萧清月曾言,在外界,她的实力会强十倍,同时认为李无病在灵气下也会变强,所以自己还是会输。 这话对也不对,灵气对李无病的道路来说,并非必要的资粮,李无病不受灵气限制,自然也没什么增益。 所以李无病去了外界,并不一定会因为灵气变强。 但,哪怕萧清月再强十倍,李无病仍旧会赢。 修为是生命层次的某种体现,可以认为是基础属性层次。 而护道则是使用这些属性的手段,比如“武道十技”便是李无病自创的极致战斗技巧。 真灵便是李无病自身,所以两极世界的历练也是他自己,而他在二十多年的历练中,已经将战斗技艺修炼到了一个极致。 之前与萧清月的战斗,不过是普通攻击,他使用的唯一技巧,怕是只有衍生而出的踏空而已。 若是萧清月在灵气环境下强十倍,凭借战斗技巧,李无病一样可以镇压这仙子。 至于自己也修仙?李无病倒是不排斥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气血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多修一个仙道也就修了。 但绝灵环境对修仙者的影响效果,本就说明了一个现实,绝灵世界,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存在有灵根的修仙种子。 所以转生在此世长大的李无病,自然也没有灵根。 不过李无病并不担心,他没有,但狗皇帝有啊,大家都是本地人,你能修,那就是我能修。 嗯,打倒狗皇帝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造反青年坚定了一下自己的造反信念后,看向了自己命格面板的根本: 【逍遥游】 能启动,没冷却,没啥限制。 忙活了一天的李无病顿时眼前一亮,意识向其触动而去。 信息顿时反馈而来。 【命主已初步完成生命破限,可真身游历大千,但不建议前往过于强大的世界】 【两极世界的世界意识已死,世界已失去升迁可能,故命主可以随意进入,且干涉世界无需担心因果扰动】 【但大部分常规世界,存在世界意识,且命主有低功率遭遇合道级生命】 化神之上便是合道,意为以身合道,我心天心。 李无病要是去了这样的世界,大概率会被抓起来嘿嘿嘿了。 李无病表示了解,简单来说就是稳住发育别浪,先去弱小的世界晃晃呗。 “前往两极世界!我要去看看我走之后那里咋样了。” 【两极世界历经36万5481年,已坠入归墟长河,无法追踪,或已寂灭】 面板闪烁间,无尽星河背景闪烁,每一颗星辰便是一座完整世界。 其中一颗星辰的光辉在李无病眼前飞速闪烁变化,他本能明悟到那就是两极世界。 但那世界在闪烁片刻后,便隐没入了星河背景的黑暗中,彻底失去了光亮。 一股莫名的悲伤自李无病心中涌起,他曾经在那里度过26载岁月的世界,竟然已经毁灭了? 逍遥游,可游大千无穷,却也无法留住如水光阴嘛。 命格只是工具,而最终能走到何处,还得看命主自身的选择,李无病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感悟。 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掌,轻轻抚过李无病的脸侧,萧清月担心的声音在李无病身侧响起: “老师,你怎么了?” 李无病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枕至脑后,望向了窗外大雪之后,分外澄澈的夜空。 哪怕是绝灵世界,星空也是如此美丽,好似亘古长存。 良久,李无病道:“清月,都说修仙能长生,那要修到何时才能长生不死。” 萧清月闻言,皱眉思索道:“炼气寿三百,筑基寿八百,金丹可得三千寿,元婴大能更是万载长存,至于化神,清月不知,但应当也会陨落。” “或许修到化神之上,乃至真正可以被称为仙的境界,或许便能长生不死了?” 李无病轻轻点头:“仙吗?好遥远的词。那清月,如果我想一切我所在意者可永世长留,甚至整个世界都可以永恒存在,不入成住环空,又要什么境界呢?” 这个问题可是彻底问倒了萧清月,她不过是个刚刚被武夫打倒在地后,被抓到屋里教做人的炼气老祖,哪里想象得了那样的境界。 而提出问题的李无病,却是不再纠结,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学生苦恼的模样, 片刻之后,看这妮子脸色越来越纠结,李无病顿觉不妙,坏了,这娃憨的,不会绕进去了吧! 李无病连忙拉住萧清月摸在自己脸庞的手,将她拉近,伸手一敲她脑袋: “憨货!不要胡思乱想!你一个小小炼气老祖,老老实实修炼便是!” 说实话,有点疼,回过神来的萧清月,摸了摸脑袋,有点委屈地看着老师。 这一日她遭遇了太多,明明时间很短,但情绪的波动却比她之前一生的修行还多。 但莫名地,萧清月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空了,跟在这样一个老师身后,整天听他胡说些什么,似乎比修行更让自己喜欢。 清冷的眼眸带着委屈,仙子难得的憨态,让李无病心中一荡,原本拉着对方的手却忘了放下, 月色自窗外洒落,名为清月的仙子,此刻多了几分人味,当李无病的目光投来,其中的意味让清月也为之垂落, 静谧的月光下,娇美的脸蛋渐渐靠近仰躺的少年,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言语,只有彼此鼻尖的呼吸, 啪嗒... 夜色的静谧被轻响打破,却是被之前对话吵醒的穗儿揉眼起身查看, 而当小穗儿看到床上的清月和少爷都抱到一起后,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李无病审美认证的俏美小脸此刻急得通红,白白软软的小手上下颤抖指着呆愣的两人,一张秀口张了闭,闭了张。 瞧把人穗儿急得,都快能说话了! 屋内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持续片刻后,不等呆愣的萧清月和李无病反应, 实在发不了声的穗儿,气得一跺脚,两手用力一挥,单薄的身子猛地冲了过来! 当穗儿冲入怀中,小脸蹭了蹭自己再闭上眼睛睡觉后,李无病的大脑恢复了转动。 他懂了,这丫头吃醋了,也要抱着自己睡。 emmm,短暂思索,看着有些茫然的萧清月,和怀中光速进入睡眠的穗儿,李无病随手一搂: “睡觉!孩子闹别扭呢,你这憨货也睡,反正我床够大。” 萧清月被搂上床后,看着窗外的明月,一时满是茫然。 又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萧清月并非打坐,而是自然地进入了睡眠。 李无病看看左手一个妹子,又看看右手一个妹子,心中此刻倒是没了任何的旖旎念头。 反倒是之前问萧清月的那个问题有了答案。 如果真有那样的境界,或许应当称为“逍遥”吧。 缓缓闭上眼睛,李无病心中默念道: “逍遥游!启动!” 第17章 梦身游大千,帝泪点冥顽 面板悄然化作无尽的星空图卷,图卷的底色是无法窥视的幽邃深黑,这是足以淹没世界的归墟大渊。 而在这黑色的大渊之上,每个刹那,都有无尽的世界光点在闪烁,那是比此界的星空还要灿烂无数的大千之景。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恍惚间,在这无数世界星辰的闪烁中,有风拂过。 【命主已完成一次生命跃迁,是否开启真身游历?】 【提示,命主仍为有限生命,寿非无尽,心非无限,建议仍以一点真灵前往他界,化为梦身游历】 【真灵不朽,可在梦身毁灭后,携带一切收获回归,凝聚为天赋加诸于命主之身】 在完成了一次破限后,李无病的生命形态从根本上已经开始“超凡”,至少命格之力是给了李无病真身前往其他世界的选项的。 但也正如命格提醒的那样,李无病最多称得上一句“超凡”,但寿命有限,心灵有限。 一旦真身前往别的世界,度过太久岁月的话,可能会彻底迷失在异域,或者心灵被过多的经历冲刷,反而忘记了此刻的初心。 或许李无病有一天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但现在,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所以目前最适合李无病的,还是以投放一点真灵,化为梦身的方式,穷游大千。 这样哪怕真灵在别的世界,历经万劫,归来之后也会被命格凝练为命主天赋,加诸命主之身。 心中默念同意之后,点点纯白的光彩自李无病身上浮现,其光晕隐隐与眼前的大千绘卷中的无数世界光彩相似。 世界与人,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等的存在。 不等李无病细想这份感悟,命格面板上的信息飞速刷新: 【不知蝶梦庄周,亦或庄周梦蝶】 【一点真灵入大千,显化梦身以游无穷】 大千绘卷之上,无数世界星点闪烁,命格之力下,如风拂过一般,一点真灵投入其间,直到坠入某一世界。 【踏入世界中...】 【此方世界存在初级世界意识,未察觉命主真灵降临...】 【历史记录查询中...世界主题开始解析....】 或许是因为此次降临的世界存在世界意识,命格传递的信息都有了不同。 【解析完毕,暂命名:天庭世界】 【世界关键词:灵气、天庭、妖族、人间、xx(未解锁)】 【时间流速比:一日百年】 命格传来信息让李无病有些疑惑,这次看起来是去了一个挺高级的世界。 又是天庭又是灵气的,但这个世界仍旧比不上如今自己所处的世界吗? 甚至时间差距达到了一日百年,虽然不像两极世界一瞬百年那么夸张,但也隐隐体现出李无病目前所在世界的水有点深。 正在李无病思索间,一幅模糊的画面渐渐传入他的感知。 真灵唯一,哪怕是一点真灵,其经历的一切,李无病实际上是同步经历的。 只是两极世界一瞬百年,时间流速过于夸张,以李无病的生命层次没反应过来,真灵便已经在梦身碎裂后回归了。 如今李无病完成了一次破限,再加上所游世界与本界是一日比百年的时差,所以李无病勉强能感应到一些。 隐约间,李无病看到了,一条河? 命格面板跨越大千同步存在,李无病梦身的经历同步传递而来: 【你出生了,你是一条鱼】 【普通的鱼身无法承载强大的灵智,你在水草间茫然地吐着泡泡】 【三日过去,你运气不错,哪怕只是条在原地吐泡泡的傻鱼,也没被吃掉】 这种感觉很奇妙,李无病一方面能感受到两只手臂传来的不同触感,一边很嫩,另一边又嫩又软。 另一方面,李无病还能以加速的感觉,体会到自己是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傻鱼,不过隔了无尽距离,也只能感受了。 李无病倒也没对梦身有什么要求,毕竟只是一条刚出生三天的傻鱼。 新奇的体验让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就像在梦中看自己的另一生那样。 【第七天,已经瘦成了小鱼干的你,呆呆的死鱼眼终于有了一点灵动,本能不再被压制,然后你便开始了吃吃吃】 【你只是一只小鱼干,哪有什么坏心眼,你躲过螃蟹伸来的钳子,在水草间吃吃吃】 【生命的强大向来如此,短短数日,小鱼干长大了几圈,已经从鱼苗变成了小鱼】 【天赋虽然加诸命主,但命主分出的一点真灵同样有些许气息加成,数月之后,你已经是一条聪明且强壮的小鱼了,在这一小片的水域内,你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一个月后,去隔壁抢地盘的你,被一只磨盘大的老龟追得到处跑,差点就被吃了,好不容易逃掉后,你痛定思痛,决定继续吃吃吃】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狂吃狂吃了两年之后,你已经长到了半米来长,每一次摇动尾鳍,水波翻滚间,你都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两年的时间,你除了体形成长外也变得成熟,一种本能督促着你,去寻找雌性的同类,完成交配,但很可惜,同类的雌性成年体还没你的鱼鳍大】 李无病嘴角抽抽,感觉真的挺新奇的,梦身的鱼脑目前还是本能占上风,但李无病的又能隐约明白梦身的感受。 以人类的视角去体悟鱼类的发情,李无病选择忘记这种经验。 毕竟梦身那大鱼躯体,想去连接雌性同类的时候,那体型差就跟犯罪一样! 【求偶无果之下,发怒的你跑去隔壁,又把磨盘大的乌龟揍了一顿,如今的你,在这一小段河域内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所以你决定,继续吃吃吃】 【这片天地有名为灵气的神秘能量,因为这种能量,你的成长更加迅速】 【十年之后,你的体长已经超过了两米,这远远超出你的种族上限,强大的躯体让你的本能越发强大,但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你心中渐渐蔓延】 【你已经来到了生命的顶峰,但顶峰之后,便只有衰落。生命自新生,成长,成熟,巅峰之后衰落,这自然的法则是你无法对抗的力量】 【又是一个十年,老龟仍旧健壮,但你的尾鳍却不再像过去那般有力,不过老龟倒也没欺负你,它只是安静等待着一位朋友的死亡】 【时间夺去了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后,却渐渐让你积蓄了智慧,模糊的画面在你的鱼脑中闪烁,但你却无法理解】 李无病能感受到梦身的衰弱以及惶恐。 那一点真灵并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力量,两大天赋的气息,也最多让梦身作为一条鱼,比同类强壮聪明一些。 但在那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梦身也仍旧不过一条聪明一点,且快要死去的鱼。 【又是五年,你已经很虚弱了,往往十多日都不会动弹一下,水草缠上了你的鱼身,而你则像出生时那样,静静地在水草间吐着泡泡】 【日月轮转,又是一个夜晚,银白的月色自天穹垂落在大河之上,沉默的河底,有一条暮年的鱼在仰望】 【灵气在天地间周期波动,那是灵气的潮汐,也是天地的呼吸】 【明月当空,无形无质的灵气随着月相的变化而波动,今夜,当明月升至最中天时,一抹金色在明月的边缘流淌】 【大河之下,望月的鱼摇动着衰老的尾鳍,向上,向上】 【金色的光芒如液体般在月盘流转,当灵气波动抵达了峰值的刹那,金血顺着月华散落】 【那是帝流浆,天地赠予万物万类之物】 【今夜,金色的帝流浆,将如金血一般顺着月华,照彻此界四方万川】 【大河之上,一条灰扑扑的大鱼骤然跃出水面,与一抹月华承载的金血刹那交汇】 【天地无私的馈赠,带着最为菁纯的灵气融入大鱼衰朽的躯体,曾经混沌的大脑,此刻前所未有得清明】 【月光之下,大鱼灰扑扑的鳞片多了几分金色的丝纹,鱼望向了下方水中倒映的自己】 【明悟自心间想起】 【我是李无病,一条鲤鱼】 【噗通,水花四溅,大鱼入水】 【自此,天地间多了一只妖】 第18章 鲤妖入海,大离朝堂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入屋内时,萧清月准时睁开了眼睛。 大脑有些混沌,身体似乎被压着了,我在哪?这是? 久违的真正睡眠,以及陌生的天花板,让醒来的仙子有点茫然。 顺着胸口的重压看去,却见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正趴在自己胸口,小脑袋挤在胸间,小嘴微张,好似在吃什么一般地甜甜睡着。 茫然的萧清月转头,一张俊美的侧脸正安然睡在一旁的枕头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涌上了萧清月的心头。 是了,昨晚被老师拉上床睡了。 李无病得亏没读心术,不然现在就得给这学生喷一个,回忆是这么概括的吗?! 不过此刻的李无病,没有理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睡到自己和萧清月身上的穗儿,也没有理会自己刚睡醒的傻学生, 他还沉浸在做妖的新奇体验中。 此次游历的世界,与母世界之间是一日百年的差距。 一个时辰两小时,大约母世界过去3个时辰,在那个世界便过去了25年。 而现在,李无病的那点真灵已经在那个世界做了二十五年的鱼,再加五年的妖了。 【万物万类在获得那一点灵性之前,各有各类的名字,却没有单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在化妖的刹那,你们有了自己的名字,却不再是万物万类,而是妖】 【成妖之后,你的智慧占领了大脑的高地,你是李无病,不再是只凭本能操作的大鱼,所以,你决定开始吃吃吃】 【灵气无处不在,而你本能学会了吞吐灵气,然后染上自身的气息,将它们化为属于你的妖气】 【你如今的吃,不再仅是为了生存,而是成为了修炼的一部分】 【正如之前所说,灵气无处不在,自然也在食物之中,而成为了妖的你,可以在吃中变得强大】 【短短五年过去,你的身体不再是即将走向死亡的残躯,而是一具刚刚诞生的幼妖之体,你还能成长很久很久】 【你去看望了老龟,毕竟是认识了快三十年的朋友,它看向你的目光中,有着羡慕的色彩,它活了很久很久,但仍不是妖】 【帝流浆是天地无私的造化,大爱的无私往往也意味着另一面的无情,天地的馈赠给予万物万类,而非某一个体。你跃出水面,夺得一缕造化,已是难得的幸运,而老龟,它的造化或许还要等上许多年】 【新生的喜悦,成长的活力,妖类对于天地灵气的契合,让你沉醉,每一次进食都在变强,因天地而生的妖,便是天地的子嗣】 【如果你只是一只鱼妖,或许会在这大河中待上许久许久,直到再一次自然规则的演进,作为一只妖老死于此】 【但你是李无病,吃吃吃了五年,身长达到五米之后,你告别了老龟,顺着大河的流动,向着更下游游去】 【漫长的旅程持续了一年,这个世界的宽广超乎了你的想象,仅仅一条河的长度,便如此惊人,到了下游处时,河流两岸已经宽过千里】 【当周围的水质变化,你心中明悟闪过,鱼鳍拍打着浪花,灰扑扑的巨鲤跃出水面,远方碧波无尽瀚,明月共潮生】 【你抵达了此界的海洋,遵循着化妖时,体内血脉的古老模糊记忆,鲤游入海,去寻龙门】 【此去,所求不过,化龙二字】 ... 大离皇城,永寿宫前 寒冷的冬日清晨,前来朝觐的大臣们已经聚在了奉天殿内。 正元皇帝登基三十三载,虽然已经十三年未曾正式临朝,但大臣们却不敢怠慢, 毕竟说不定自己和小妾在床上用的什么姿势,第二天就已经被锦衣卫记录上报。 毕竟正元皇帝虽然一心修道,但作为帝王,他仍旧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权力怪物。 而在朝堂之上,一场争论已经开始。 “西南三州近年以来,叛逆四起,局势越发糜烂,三位太守已多有求援,情势实在是危机万分!我以为应该立即奏请陛下,派兵镇压!”内阁大学士张拱率先开口。 “派兵?糜烂?张学士可不要危言耸听啊,如今西南连降瑞雪,所谓乱匪怕是连过冬都是问题!倒是如今最方便派往西南的一路大军,貌似领军的,是你张学士的学生吧!” 文武勾结,染指兵权,是朝堂大忌。礼部侍郎,当今小阁老“严骏”的一番话可谓杀人诛心! 以张拱为首的所谓清流官员们,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看了看殿上那空位的龙椅,连忙反唇与严骏等人代表的严党争论了起来。 严党与清流,便是如今大离朝堂上的对立的两派,如今天下官员除了极少数中立不言者,大多都已被裹挟其中。 两方日常便是相互攻讦,称呼对方为祸国殃民的奸臣,但如今这争论中,自诩为忠臣的两方中,却无人提起,那被乱军和雪灾涂炭的三州百姓。 当两方重臣在这奉天殿上,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最少都是三品往上的重臣,都已经恨不得撸起袖子开启大离朝堂真人pk时, 铛! 一声清越的响声自殿后传来,那是当今正元皇帝潜心修道的万寿宫方向。 听到此声,刚刚还面红耳赤的官员们如都被定身一般停下了争吵,而当一位面白无须的红衣大太监踏入殿内后,众臣连忙下跪,只因来人带来了正元皇帝的旨意: “宣大学士张拱!内阁首辅严松!前来觐见!” 人群之中,刚刚和小阁老争论的张拱应旨起身,另一边,小阁老严骏的父亲,已经须发皆白的严松同样缓缓起身。 两人相视一眼后,一起默然地跟着领路的红衣大太监,向万寿宫走去。 别看两方刚刚在奉天殿争得面红耳赤,但作为两派的核心,两人都知道,若是真斗死了对方,那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大离,永远是正元皇帝的大离。 片刻后,两人踏入万寿宫,停在了被轻纱完全遮挡的莲花坐台前,领路的红衣大太监则乖巧地立于坐台旁。 殿内有淡淡的香火气味萦绕,而在那隐隐闪烁着金丝光芒的轻纱之后,一位正在莲花坐台上静心吐纳的身影如渊而立。 久久,当殿中静得似乎能听到两位重臣的心跳声时,一道深沉的音色自莲台传来: “朕已知晓西南局势,如今瑞雪已停,张拱,让你的学生前往镇压吧,朕的天下不需要乱贼。” “严松,朕记得巴州太守是你的门生,此番剿匪,便让他与张拱的学生,好生协作吧,朕很期待你们的捷报。” 话音落下,两位大臣连忙磕头道: “臣领旨!” 当大太监带着两人离去后,万寿宫殿再次沉寂了下去。 冰冷的莲台之上,正元皇帝遥望向了大离的西南: “瑞雪?呵,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天下,朕厌了。” 第19章 佛母到来,优势在我 被萧清月称为“青山小界”的这个世界,目前还处于李无病印象中封建时代的文明水平。 但因为残缺灵气武道的存在,所以在某些方面也有些区别,比如此世的信息传递速度极快。 不过不是依靠什么武侠故事中的信鸽,而是实打实的人力传书。 昨日西南三州风雪一停,便有当地驿站信使拔腿狂奔,这些练了奔雷步的武者不擅战斗,但刚一入境,却能以奔马之速,跋山涉水,全力狂奔百里。 上境武者难求,但朝廷供养之下,这种三流的牛马还是易得的。 一日之间,万里之距间,百座驿站之间疯狂接力,上百武者奔行不息,这才让帝国西南的天象变化,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头。 不过小山城内发生的一切,因为地处偏僻,且唯一有上报之责的县令已经在考虑跑路,所以朝廷仍旧不知。 而到了一流境界,其速其力更是堪称非人,一日之间独自连跨数州,奔腾万里也只是等闲,不过那样的高手,通常也不会被拿来送信就是了。 当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昨日刚刚离去的白莲圣女莲仙儿,已经往返了一趟巴州府城,且带回了一位宫装美妇。 两人不行官道,而是以绝强轻功踏雪直线而行,只见两道白衣飘飘的身影伴着朝霞,掠过白雪覆盖的林梢,恍惚间,竟如神仙中人一般。 莲仙儿天资过人,年纪轻轻便踏入一流,如此轻功自是寻常。 而她身后,那神色隐隐疑虑的美妇,虽然身着繁琐宫装,但看其踏雪无痕的功力,竟隐隐还在莲仙儿之上。 她,正是如今这西南三州,最强势力白莲教的执掌者“佛母”唐赛儿。 作为造反势力的领袖,唐赛儿隐于幕后,故江湖鲜有她的传闻,但若论实力,其足以稳进天下前十,是一位一流极限,堪称半步绝顶的高手! 青山界并无灵气弥漫,武者越是修行灵气武道,便越是“饥饿”。 所以此界绝顶境界已经近乎传说。 唐赛儿能经营一个偌大的白莲教,武力倒是其次,其城府心智才是其最大倚仗。 按其原本规划,本就是继续隐没于乱军与朝堂之后,在天下整个乱起来之前,是绝不会与朝廷发生直接冲突,她本人更不会显露人前。 等到乱军和朝廷拼个你死我活,天下百姓越是活不下去,她白莲教却只会越发壮大,最后也将由她来终结这乱世。 但莲仙儿昨日所传的消息,对她来说也实在过于离奇。 莫名其妙出现的修仙者,虐杀一流高手如同蝼蚁,而更离奇的是一位背景干净的富家公子,突然爆发,直接把修仙者打死了? 还什么灵气,天剑宗,皇帝修仙,你当写话本呢? 要是别人传来这种信息,唐赛儿只会亲自赏他一记佛母抚顶,送他去见白莲老母。 毕竟信这种消息的,这辈子怕是有了,和这种傻子一起造反,那不是奔着九族消消乐去的吗? 可传达这个消息的,却是她的亲传弟子,佛母哪怕觉得再侮辱自己的智慧,也只能咬牙来看一看了。 大雪覆盖的林海中,一头被赶出了冬眠场所的黑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窝,正当它想要钻进去继续冬眠时。 两道白影自林间飞速穿行而来,朝阳下,本就恼火的黑熊忍不住大吼一声。 “聒噪!”满心疑虑的唐赛儿柳眉一皱,看着冲袭过来的黑熊,随手一式佛母手印便挥了过去。 轰!强大的气劲轰击之下,数百斤的黑熊半点反抗力都没有,直接被轰入了一旁的雪堆中,然后两眼一花,昏了过去。 略微发泄了心中不满的唐赛儿深吸一口气,宫装下的丰润也随之起伏,见莲仙儿在前方树林尽头停下了脚步,便问道:“仙儿,怎么了?” 莲仙儿侧过身去,让出前方的景色:“师父,我们到了,前方就是昨日李公子与那魔修战斗的地方,你一看便知。” 唐赛儿莲步轻踏,身形一闪便来到林外,此刻朝阳初升,光彩散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远处的无名小山旁,一座小城正缓缓醒来。 而唐赛儿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城旁的无名小山之上。 本该被白雪盖满的山头消失不见,漆黑的山体裸露而出,被无法理解的力量切割成了平整如镜的巨大平台。 这绝非天工用时间造就,而是非人的力量在刹那斩成! 面对这无法用此界武道解释的伟力,朝阳之下,唐赛儿久久失语。 莲仙儿偷眼看着满脸震撼的师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些难言的小骄傲。 但当她将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小山城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为之一愣。 白皑皑的雪地上,乌泱泱的人群,在数面大旗的引导下,竟将整座小山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 小山城外的大帐内,几位昨夜刚从脂粉堆里爬出来的反王,正一脸兴奋地商议着接下来的分配。 巴州局势糜烂,一州之地就有几十路反王,本来这些反王们应当会在与朝廷的争斗中慢慢合流。 但冬日连绵的大雪却打断了这个进程,所以这些反王只能窝在自己控制的城池里作威作福。 可说是反王,本质上不过是打砸抢烧的强盗,他们所过之地如被蝗虫扫过,在大雪之下,这些难以收集物资的反王们,都一个个饿急了。 所以雪停之后,原本沉寂多日的乱斗再次开启。 而临近小山城的几位反王,更是早早盯上了此地,再加上昨夜从小山城内收到的消息,这些反王们便一早开拔,将手下们带到城外,为接下来的屠城与狂欢做起了准备。 “呵,你们来到此地,想必也是收到那张县令的传信了?” “哈哈,那狗官说要为我们大开城门,任由我们在这小山城内肆意劫掠,这等好事,我们怎会缺席?” “至于到时认他做一路大王?哈哈,我看我们哥几个,还是送他去阎王吧!” “妙极,妙极!不过,诸位想必和我一样,收到的,恐怕不止张县令一人的投诚信吧。” 大帐之内,几位反王闻言纷纷嗤笑起来,县令,豪绅,有一个算一个全送来了投诚信。 羊竟然和狼讲起了条件,你说可笑不可笑? 如今此地各路反王手下足有十万之众,而那小山城内,平民虽然有数万之多,但守城兵丁不过三百。 再加上有县官和豪绅的开门投诚之约,优势在我! 反王们甚至已经在考虑,之后屠城抢劫时如何获取最大利益,而今年因新奇商品闻名的李家,更是所有人都觊觎的第一目标。 至于会输?开玩笑! 十万对三百,优势在我!会赢的! 第20章 人心毒辣,玄衣破阵 城楼之上,张县令脸色狠厉地看着城外围城的大军: “李无病,是你逼我的,平什么冤假错案?不过是你想杀我的借口罢了!” “老夫不过从你家弄了点银子,老夫都道歉赔钱了,你这黄口小儿不知从哪里得了一身怪异修为,竟然还要我死?” “哈哈!看吧看吧!我大不了反了!等各路大王进城之后,我看你李无病再强,还能一个人打过这数万大军不成?” 怨毒地咒骂几句后,张县令看了看身旁的亲信,这几位武者就是他接下来行动的倚仗了。 但不等张县令开口,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城内几家有头有脸的豪绅们,也带着各自家族内的武者登上了城楼。 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脸蛋,望着城外乌泱泱的乱军,神色大多既恐惧又兴奋。 张县令本来还想伪装着说两句坚决抵抗的场面话,毕竟昨日酒楼里,大家都还是酒桌上的朋友。 但当看到几位带头豪绅的神色后,好歹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张县令心中顷刻了然,呵,还真是朋友,原来大家想的都一样。 “诸位,看来如今这局势,张某是无需多费口舌了?” 见豪绅们只是冷眼看来,却不发一言,张县令便继续说道:“城外是准备屠城的凶虎,城内是要杀了我们的恶龙。”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我等各家的武者汇聚到一起,共谋大事。” “而他李无病再强,总不可能一个人对抗大军,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到时我等未尝不能成为一路反王,逍遥自在起来!” 话音落下,张县令笑看着诸位豪绅,他反正本就是死中求活,大不了让武者带着自己跑路便是,现在要是能带着这些人一起,倒是能争上一争了。 说服很顺利,当数十位武者将自己等人保护起来后,一股安全感让张县令和豪绅们紧张的心放了许多。 又看了看城外的乱军之后,张县令更感安全,但当目光扫过远处雪景后,心中一愣。 远处那座无名小山,原来是这样的吗? 从城内的角度仰望的话,只能隐隐看到山似乎平了些,但张县令只是短暂疑惑后,便不在意这个小细节。 转头看了看城中李家的方向,张县令眼中恨意闪过:“开城门!!” 原本城门处的守卫便因城外乱军而惊慌,此刻这命令更是让他们无法理解。 开城门?县令老爷这是疯了?! 但命令本就不是下给他们的,刹那,数道武者身影便冲到城门守卫处, 刀光闪过,本该被枭首的守卫们,惊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 只见盈盈的青色光彩包裹着刀锋,武者们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再斩下分毫。 “跪下!”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城墙上空,原本准备行凶的武者在这一声之下,如木偶般齐齐跪倒在地。 在一层层齐齐跪下的武者护卫中间,张县令和豪绅们神色惊慌地看向了空中,那是一道被青色光芒笼罩的身影。 昨日只是听到声音,看到了一些光芒闪烁,而战斗全部发生在了远处的山上,所以直到此刻,才是众人第一次正面接触修仙者的力量。 一言之下,众人引以为傲的武者护卫们便成了跪倒的摆设,这种力量,已经超乎了他们理解。 牙齿在打颤,心跳在加速,但天空中青光却久久没有发动攻击。 正当张县令等人在惊慌中快要被自己吓死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吧。” 看?看什么?疑问出现的同时,城外的乱军中,响起了喧哗。 ... “报!各位大王!时辰已到,城门并未开启!” 反王们互相对视一眼,却不以为意,往日大家互相牵制就算了。 但今日,大家来都来了,你这城门开不开,这城今日都是要屠的。 正当反王们准备下令攻城时,又一位传令兵冲进了营帐:“报!城门仍未开!但,有一人出现在了我军阵前!” 反王们闻言,神色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不等他们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了全场: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在跪下来,按罪判罚,接受劳动改造。” “二是,你们被我揍个半死,再接受判罚和劳动改造。” 反王们神色一惊,声如雷霆震三川,这是至少一流高手才有的神异,至于绝顶?这声音太年轻,不可能! 而投降认罚?从那什么劳动改造?你怕不是在说笑! 帐中,反王们神色一厉: “摆铁盾连环阵!包围那高手!” “再准备好铁网和大弩!一齐围杀了他!” ... 李无病一身玄色长袍立于城外,白雪与黑衣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来在床上感应着梦身入海大冒险呢,身旁的萧清月突然把自己喊起来加班了。 在李无病的安排下,县令他们自以为私密的谋划,完全暴露在了人形雷达萧清月的眼中。 哪怕昨夜睡着了,萧清月的青鸾剑也是全程护住了李府,修仙者徒弟用起来就是这么方便,嗯,还是多留在身边吧。 李无病心中给徒儿点赞之后,侧目看向了异动的反王军阵。 在这有武道的世界,武者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敌,哪怕是绝世,只要不逃,那花费巨大代价,也不是不能杀。 普通士兵哪怕只是不入境的武道修行者,并没有发生质变,但在武道强身健体之下,士兵素质也极为恐怖。 只见一面面重超百斤的镶铁大盾,被精锐士兵们推举着向李无病合围而来。 铁盾连环,森严行进之下,几如白雪之上涌起黑浪,而这黑色的浪潮顷刻便将李无病吞没。 层层包围的铁盾之间,一个个接近入境的队长级人物联手协作,拖着一张张铁链大网,越过同伴,向着黑潮包裹的李无病冲去。 “天网恢恢!”齐呼之下,队长们将手中一张张沉重的铁网向李无病抛去! 四周被巨盾的黑潮包裹,天空被黑色的铁网遮蔽,更有入境的数位武者举起床弩,遥遥锁定李无病。 后天下境的武者,此世只称三流,但借助战阵与协作,也并非不能围杀一流! 包围之外,反王们看着已经形成的合围,也是大感惊奇。 一流武者的机动力堪称恐怖,往往要牺牲诸多精锐士卒,乃至入境的武者,才能慢慢拖住对方,但这一次这叫阵的小子,竟然傻乎乎站在原地? 包围圈中央,看着落下的无数铁网,李无病缓缓抬手,握拳,砸落。 拳轰而落! 大地翻腾! 城楼之上,本已绝望的张县令,看到李无病竟然傻站在原地被乱军合围,顿时喜上眉梢。 再看到一个个入境武者扛着床弩冲入阵中,张县令只觉得心都快欢喜地跳出来了。 直到李无病一拳落地。 大地震颤之中,张县令摇晃着栽倒在地,他目光绝望, 只因在摔倒前, 他看见黑潮炸裂,雪浪翻涌,军阵破碎之间,只有那玄衣的少年立于场中,如渊似天! 第21章 佛母三问 破军强者在此世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比如三百年前的那位大离太祖,作为一位绝世高手,其武力曾经盖压那个时代。 太祖一生大小数百战,是生生在战阵杀戮之间,从一个不入流的兵卒,一路杀到了绝世。 其最为彪炳的战绩,便是在最后一场争龙定鼎的大战中,一人战千军,身披百创而不退,最终斩下敌首,定下了大离的九州皇统。 但就是这样的高手,在战阵厮杀中,若是被大军和高手合围,同样有陨落的风险。 此刻,虽然手下的乱军远远比不上三百年前天下争龙的强军,但反王对于高手却并不畏惧,蚁多咬死象,一人冲阵,摆明找死! 轰!!! 脚下的大地疯狂震颤,原本便是混编的十万大军顿时混乱了起来,但反王们却完全无心去管束属下,只是一个个眼睛瞪大了看向阵前, 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铁盾连环大阵如同炸开一般,手握着铁盾的精锐们,纷纷惨叫着飞向了四面八方。 危局之下,四处飞散的铁盾卫中,入境的队长们纷纷绞紧手中的床弩, 瞬间,数十发玄铁打造的锋锐箭头,刺风向着玄衣的少年射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所有的目击者都呆愣原地, 刹那,李无病抬手连点,那数十支足以轰击城墙的恐怖弩箭,竟在一根寻常手指的点击中,纷纷炸裂四散。 通红的铁屑纷纷落下,四散的铁盾卫在地上哀嚎,刚刚大地的震颤如同幻觉一般,唯有一身玄衣的李无病遥遥看向了远方的军阵: “暴力抵抗?那就,揍你们一个半死吧。” 说罢,李无病一步踏出,而他一进,远方的军阵却是齐齐一退。 万军之势,此刻皆因一人而退。 军阵中央的反王们,脸色煞白间竟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不过,很快他们也不用说话了。 上一秒还远在城墙外的李无病身形一闪,骤然炸开的气浪中,玄衣入阵。 大气被撕裂的轰鸣下,冲入军阵的李无病每一次挥拳踢腿,便有无数兵卒哀嚎着被四散轰飞。 顷刻间,原本便隐隐混乱的大军更是再也无法坚持,本就是土匪一样的乱军士卒们,纷纷哀嚎着四散逃开。 西南动乱以来,这些乱军可谓一个个都是从尸体堆里爬出的狠人恶人凶人,但此刻,面对着无法理解的暴力,他们哭喊得像个吃奶的娃娃。 人一过万,便连山连海,而十万的大军在铺开之后更是无边无际,此刻奔逃起来,宛如海啸倾倒,四面八方皆是逃窜之人。 远处被萧清月斩出的山峰平台上,佛母唐赛儿俯瞰着下方的战场景象,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将衣衫渗透: “仙儿....那破阵的黑衣少年,就是你口中的李无病?” 莲仙儿没有注意到师父声音中隐隐颤抖,这位白莲圣女,此刻正立在平台边缘,两眼放光地看着李无病大显神威: “是啊师父!那就是李公子!” 莲仙儿欢喜的声音却丝毫驱散不了唐赛儿心中的震撼:“纵然大离太祖复生,在此子面前怕也走不过一招。” “世上竟真有人物,能一人大破十万军,如此人物,与何异?人间还有什么能约束这样的人物?” 不同于莲仙儿的迷妹视角只盯着李无病看,唐赛儿居高临下俯瞰全局之后,感触更深。 十万头猪要是想逃,百万大军怕是都阻拦不得。 但这一刻,十万造反的乱军凶贼全力逃窜之下,竟无一人真正逃出战场。 李无病所行之处,乱军如被拂过的灰尘一般飞舞之后纷纷坠地,从高处看来,十万的人山人海,竟肉眼可见地在被一人倒海翻山! 不过片刻,原本苍白的雪地上便躺满了哀嚎不起的乱兵,曾经那几个威风的反王,更是不知道被淹没到了哪处人潮。 黑压压的倒地人群中,唯一站立的李无病向远方天空的萧清月挥了挥手后,便看向了不远处的山头: “来客人了啊。” 山顶平台边,见李无病看来,唐赛儿只觉得心脏陡然一停,明明是俊美的少年,但却让她这位半步绝顶脚下发软。 只身踏破十万军已经是此世武道无法想象的高度,更不要说唐赛儿看得清楚,那十万大军不仅一个没逃掉,更是无一人死亡。 自身越是强大,才越是能感受到其中骇人的武道实力,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唐赛儿有了跪服的冲动。 白莲圣母只是自己编的,但眼前的少年可是真在眼前啊。 当了半辈子宗教头子,唐赛儿此刻却是第一次,真心想拜了。 .... 小山城内外的混乱很快便平息了下来,城中那几个准备卖城的二五仔已经被全部拿下, 既然张县令不愿意审,那李无病之后不介意送他们一场公审,反正他手下的善堂内,有太多孤儿寡母想要细数这些人的罪恶。 而城外被揍个半死的乱军们,则被李无病暗中培养的私兵接管。 数千私兵去管理十万乱军本该是天方夜谭,稍微被有心之人鼓动,当场哗变都是轻的。 但此刻,这些恶人狠人,却一个个乖巧无比地交出了手中武器,甚至当被绳索连环捆住腿脚后,他们还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而当有不死心的反王想要鼓动反抗时,乱军们反而第一个冲上前去,将反王打倒在地,然后乖巧等待李无病手下的接收。 让我们去打李无病?我? 还是揍你吧! .. 小山城,李府, 会客厅内的气氛有些过于融洽,李无病看着一直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宫装美妇,满脸问号地看向了莲仙儿。 不是,你不是说你师父是高冷教主,让我哪怕遇到冷脸,也多担待吗? 怎么你师父一见面,就这么自来熟呢? 莲仙儿也弄不清状况,反正师父一进门,看到李无病,这手就牵上去了,满口少年英才,仰慕已久的说辞都把莲仙儿听愣了。 不是,师父?几个时辰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听闻李公子才不到一天吧,什么叫仰慕已久?! 唐赛儿可不管两人的眼神交流,这位白莲教主眼神瞄瞄李无病身后那悬浮的青光身影,再想想城外那已经老老实实的十万大军,顿时看李无病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李公子,听仙儿说,您希望和敝教合作,一起推翻这腐朽的大离朝廷?” 李无病抽了抽手,见唐赛儿笑吟吟间,就自然无比地以山撞人之后,便由这宫装美人去了,毕竟她山白: “确实如此,贵教在西南三州多有经营,无病想要起事,若得佛母您的支持,定然可以省却诸多麻烦。” 唐赛儿闻言轻轻点头,熟透的身姿在宫装下微微摇曳,只看其端庄的美貌,怕是完全想不到她才是西南三州的地下主宰。 但此刻,这位暗中主宰了西南三州的佛母,脸色却无比善意与真诚: “既然李公子如此说,我唐赛儿也不矫情,自此以后,我白莲教一应人财物资,公子但有所求,我教绝对配合。” “不过作为交换,我也想问李公子三件事。” 李无病点了点头,虽说一县的人才便足以治理天下,但若能得到白莲教已经成熟的网络,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却也会快捷方便许多: “佛母请问,无病自是知无不言。” 佛母听到这话,一双杏花美目笑得微微眯起,打量了一旁的徒儿,又打量打量李无病后,轻笑道: “这第一问,却是李公子可有婚配,若无良配,可否考虑我教圣女莲仙儿?” 本以为唐赛儿是要提什么条件的李无病愣了一下后,倒是想明白了唐赛儿的打算,这是想把自己拉成白莲教的姑爷? “师父!”一直沉默的莲仙儿却是莲足一踏,羞怒叫道。 而唐赛儿见李无病没有直接回答,抿了抿嘴,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震撼的战场,心中一颤下,却是脱口道: “若公子有意,妾身亦从未婚配...” 李无病瞬间心中大汗,不是,圣女,这就是你口中的高冷师父?! 圣女!快管管她吧!她这是明目张胆想吃嫩草了啊!! 第22章 任性愚人与佛母归心 对于师徒姐妹什么的,李无病作为一位正常的生理男性,自然也是期待过的。 但在这共谋造反的场合,一位被徒弟事先定性为“高冷”的美妇,如此殷勤,也实在让李无病有些绷不住。 穗儿这孩子还在后面好奇看着呢,我总不能来一句喜欢双拼吧? 唐师傅,你别拉我手了,谈正事啊!私事咱们私下聊! “咳,在下确实未曾婚配,但大业不成,何以为家,佛母,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合作吧。” 见李无病婉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的唐赛儿也是脸色微红: “却是妾身唐突了,公子莫要见怪。这第二问,便是公子若是成大事后,会如何对待这天下和我们白莲教呢?” 一旁原本看呆了的莲仙儿听到这话,也勉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好奇地看向了李无病。 造反造反,大家各有各的理由。 唐赛儿虽然震撼于李无病的武力,但短暂接触下,却也觉得李无病本质是个温和的人,所以便直接问出了最可能产生矛盾的问题。 青光包裹中的萧清月,本对唐赛儿如此贴近自己老师,心中有些不满,但也对这问题颇感好奇。 虽然能看出李无病并非修仙之人,但其力量却绝对是超凡脱俗,这样的人物,何必那么在乎这凡夫的天下? 这一次,李无病没有犹豫: “我来这世上,本是一场因缘。一开始,我本想安心做个富家子,此生寻访天下美食美人美景,做一个快活逍遥的人。” “但当我踏出李府,看到这小山城的街道上,那一个个逃难而来的饥荒难民,我口中的美食不知为何,就没那么美了。” “而当我踏出小山城,见那官道两旁,一具具饿殍死不瞑目的双眼,也让我眼中的景色,再无半点美感。” 话语平铺直叙,但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天下的人,脑中自然浮现了这王朝末年的浮屠景象。 沉默中,穗儿上前,拉了拉李无病的袖角,递过一块糖酥。 李无病笑笑,摸摸侍女的小脑袋: “我来这世上,想做个逍遥的人,但这世道让我不得逍遥,那我便打碎这世道。” “若我掀翻了这天下,便给这天下再造个人间便是。” “我想在那里,人人得温饱,处处是平安,到那时,我大抵就可以寻访天下美好,得一份逍遥了。” “至于佛母您的白莲教...”李无病直视眼前的佛母,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或许此刻说些虚伪之言,便能得到助力,但他不愿。 “抱歉,无病一生不向任何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我只信人定胜天,若我再造天下,恐怕容不得佛母你这许诺来世的白莲教。” 被否定后的不欢而散并未出现,唐赛儿眼中没有怒火或者恐惧,有的,只是最为冷静的思索,片刻,唐赛儿直视着李无病道: “若我白莲教从此不塑偶像,不谈来世许诺,只立莲花图案象征,单纯教导信徒与人为善,追求今生美好呢?” 李无病轻轻点头:“那自然极好,我自己奉行人定胜天,却也不想苛求人人如龙。人在心神虚弱的时候,有一个教导向善的寄托倒也不错。” “若佛母你愿毁去教派的偶像崇拜,和虚无缥缈的来生福报之说,天下自然有你白莲一席。” 见李无病松口,唐赛儿心中也是彻底松了下来,看着李无病坦诚的目光,唐赛儿只觉多了几分亲切: “李公子,佛经说地藏王许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但谁也没见过地狱什么模样,这地狱般的人间,也从未有什么地藏王来救。” “倒是你李无病口口声声说想要自己逍遥,却是先要给这人间一个大同世道。” “人人得温饱,处处是平安,这是上古圣贤,各教仙佛,历代帝王都不曾抵达的成就。” “多少大贤口中的逍遥,不过是选择了自己避世自安。你却说,只是为了自己得一份逍遥,却要翻了这天下人间。” 说着说着,唐赛儿却是忍不住欢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欢喜,一双杏眸看向李无病的时候几乎要放出光来: “李公子,你真是个任性的愚人!也是个让人想要为友的好人。” 笑语晏晏间,唐赛儿俯身单膝跪下,朗声道: “我唐赛儿浮沉这人间多年,自诩曾见世间百态,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物。这一次,不是为你那绝世的武力,而是为你这颗任性的仁心,我白莲教,我唐赛儿愿为君俯首!” 李无病连忙扶起唐赛儿:“佛母过誉了,如你所言,我不过是自己任性罢了。” “今日佛母愿相助于我,只要今后白莲从善,我定不负白莲。” “佛母曾言三问,不知最后一问是?” 心神几多激荡的唐赛儿这一次,反倒不再纠缠李无病,而是退至一旁,正色道: “仙儿与主上都曾言当朝正元皇帝或有修仙之力,妾身原本想问的是,主上是否有战胜那正元皇帝的实力。” “但主上所言,已深深打动妾身,人生不过数十载,能为主上口中的天下出一份力,妾身已无需知晓第三问之答案。” 唐赛儿一生行事谨慎,本不是这么热血上头的人。 但见过修仙者一剑平山的伟力,又亲眼见到李无病只身破十万的豪情,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得虚浮。 所谓三州之地的影子霸主,所谓谋夺天下的野心,都显得那么可笑。 心神震颤之下,守身三十载的唐赛儿甚至有了向眼前这少年交出身子的荒唐之言。 但李无病的“任性”之言,又让一生最大愿望不过是登临宝座的唐赛儿,如蚍蜉见天,为那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图景心向往之。 所以此刻唐赛儿是彻底归心,再无半分阴私考虑。 哪怕皇帝这个修仙者远强于李无病,唐赛儿都不会再动摇了。 很神奇的,一位搞了大半辈子宗教的教主,却是一个真正向往理想主义的人,或许也正是因为不觉得现实会实现,她才会一生投入在虚无缥缈的来世之上吧。 而对于唐赛儿已经不在乎第三个问题,李无病笑了笑,坦诚道: “现在应该是他更强。” 炼气圆满,已经能一剑平山。 而筑基,按照萧清月所说,就之前两人战斗的那座无名小山,筑基可一击将其爆成飞灰。 所以炼气圆满,又身负宗门传承神剑的萧清月也不敢妄称一句“半步筑基”。 只因此世的修仙境界中,是真实的一境一重天,筑基与炼气已是天地之别。 但正元皇帝,按照萧清月推测,恐怕实力还在筑基之上。 不然如果连金丹级的底牌都没有,一个普通筑基修仙者,根本没资格与可以破界而来的天剑宗谈交易。 而金丹?在修仙界有一句话形容这个境界: “一粒金丹吞入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虽然不知道正元皇帝是短短十三年就修到了金丹境界,还是另有底牌,但他至少拥有金丹级数的力量这点,萧清月认为应当没什么问题。 李无病很强,气血武道一次破限的力量,足以叫板炼气圆满剑修,甚至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变强,乃至在生死间再次破限。 但和疑似金丹的狗皇帝打,李无病大概率在再次破限之前,就会直接被打成灰了。 当然,只是现在罢了。李无病感应着鲤归沧海的梦身,心中暗道。 正元皇帝十三年金丹已经是异数,但我要是告诉你,我直接开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不晓得自家主上开了没关的唐赛儿闻言皱眉,正当李无病想要开口宽慰时, 唐赛儿看向城外乱军被压制的方向,眼睛顿时一亮: “主上,你有兴趣做做大离忠臣,封侯拜相吗?” 李无病:“哈?” 第23章 平定三州,鲤妖千年 自乱军围攻小山城已经过去了五日,之前连续十几日的暴雪似乎成了幻觉,连日的暖阳为这寒冬带来了几分暖意。 但在西南三州各地,因暴雪沉寂了十几日的乱军们,这雪停的五日来却是杀红了眼。 云州与藏州的都府纷纷被乱军攻破,两地太守早早丢下了都城,在手下武者的保护下勉强逃得了性命。 却留下了两州彻底糜烂的局势,以及被那盗匪一般的乱军肆意蹂躏的无辜百姓。 而当大离朝廷的势力在这两州被击溃后,失去了共同敌人的反王们,在争抢地盘的刺激下,却是越发疯狂了起来。 这五日以来,两州之地的天,似乎都要被杀成了红色,流血漂橹之下,弱小的反王势力被更强者剿灭统合。 到了近日,云州和藏州两地,分别有两方最大的反王成了气候,隐隐有了几分裂土封王,自立一国的趋势。 但作为三州核心的巴州,这五日以来,却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十几日的暴雪封闭后,让那出笼的乱军疯狂扫荡着一切,但巴州的百姓,除了心忧饥寒之外,却半点没受到兵祸的影响。 曾经祸乱巴州的数十万乱军,竟无了半点声息。 而在巴州边境,临近大青山脉无尽深林的小山城处,浩浩荡荡的人群正被押送着,从官道走来。 莲仙儿执剑立于小青山巅,从那被削出的平台上,俯瞰大地。 此山原本无名,但为了方便,莲仙儿便索性将此命名为小青山,一方面是临近大青山脉,一方面也是对削去此山的萧清月表示敬意。 自山巅望去,官道上押送来的人群,大多身形健壮,有几分武艺在身。 而就是这些足以称为精兵的被押送者,却只是简单以绳索相互牵连,并未限制许多,但哪怕如此,这些人的神色中也无半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禀报圣女!各地有武道功底的改造犯已经全部押运至此。幸得主上伟力,一旦其中有人想反抗,这些改造犯自己就会先出手镇压。” 身穿白袍的属下,向莲仙儿禀报着犯人和物资的运输情况。 对属下所言,莲仙儿深以为然。 眼前这些精卒,都是李无病在这五日间,奔行于巴州各地,打服镇压后,挑选的有武道根底的强兵。 李无病的方法很简单,找到,打服,喊萧清月前来用震灵术审讯。 震灵术本是一道普通的精神攻击法术,在同阶对抗下,只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但没有经过灵气强化生命本质的凡人,在这仙道法术的影响下,被群体震灵之后,就跟被催眠了一样。 萧清月一次施法可影响近万普通乱军,然后直接让他们按罪行种类,自己分别站队便是。 其中杀人强奸者死,其余按罪行轻重进行劳动改造。 本来粮食会是个大问题,但白莲教归心之后,整个西南三州暗地里的资源都任由李无病调动,粮食问题自然解除。 毕竟大旱之年,饿死的是普通百姓,关那些大户人家仓库里快烂掉的粮食什么事,西南其实不缺粮。 而这些专门被挑出来到小山城改造的精卒们,之所以这么老实。 一方面确实被李无病强大的个人武力所震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无病管饭。 大家出来起义,除了恶霸凶匪,大部分还是只想讨口饭吃的。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原因,就是萧清月的手段实在吓到他们了。 一阵青光扫过人群后,大家直接成了听话的玩偶,那些平时做惯了恶事,杀人强奸都没少干的凶人,本是同伴们都害怕的对象。 但在那天空青光内的清冷女声下,却一个个自己站了出来,交代罪状后,自己抹了脖子。 事后回想之下,竟然无一人被杀错。 但当时那人头滚滚的,是真把站其他行列的乱军给吓尿了。 从那以后,一个个乱军都打心底里认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这个口号。 我们好好改造,他们重新做人。都看到了,都看到了,求求给个改造机会吧。 当时看着一堆乱军那虔诚忏悔的模样,李无病深感随身一个修仙者徒儿妙啊。 嗯,老师决定,你的教育期限再次延长! ... 李无病搞定巴州的时候,另外两地的反王吃鸡大赛也到了尽头, 两股最强的势力分别盘踞云州和藏州,裂地称王后,甚至还齐齐派探子打探起了巴州的形势。 李无病简单计算一下目前手下白莲教的负荷能力,确定能接手之后,便带着徒儿直接跨州打人。 可怜两大反王刚刚分别坐拥一州,还没来得及州内选妃,便被李无病天降正义,三拳打碎了造反梦,老实去劳动改造了。 但只是打倒乱军,可解决不了三州的问题。 各地官绅被乱军屠了一遍后,本来各地被搜刮过的百姓都在饥寒中等死了,结果一个个穿着白衣的白莲教徒直接接管了各地, 当地官绅藏粮的地方,白莲教这种地下教派那叫一个门清,简单几次放粮加教派宣讲之后,今年冬天,三州之地倒是可以少死许多人了。 不过让百姓们奇怪的是,白莲教好似变了性子,也不说什么白莲老母,真空家乡,今生受苦来世享福那套了,只是在大发粮布的同时,劝百姓多多与人为善。 既然有吃有穿,老百姓自然从善如流。 而白莲教徒之所以执行得如此用心,却是因为萧清月那震灵术最先用的对象,就是他们白莲教。 看着一个个平时作奸犯科的同僚自己抹了脖子,他们现在干活能不用心嘛。 所以一时之间,三州之地风气为之一清, ... 到了这时,已经是李无病见到唐赛儿的十日之后。 而也在今日,远在京城的奉天殿内,大离的众臣们也乱成了一锅粥。 “严松!你什么意思?!看看你学生的奏折!什么叫天降英才,以绝世武力,镇压三州叛乱?!” “我难道是在看什么话本小说吗?!少年奇遇,领兵守城,用兵如神,鏖战三州匪首,百战而不败,风雪中大定三州?巴州太守怎么不再给他编几个红颜知己?!” 清流一派的张拱此刻气得脸色通红,本来他的门生马上就可以带兵前往三州剿匪,其中的蕴含的利益,哪怕他家中已经有数十万亩良田都为之动心。 这样一块足以让他们清流上下都吃得满嘴流油的饕餮大餐,结果竟然被巴州太守那一封莫名其妙的奏折叫停了。 而巴州太守是谁?严松的门生弟子啊!破案了!这是严党弄权!为了党争,脸都不要了! 甚至编一个叫什么李无病的少年英雄,吹什么奇遇得了绝世武力,一人带兵平定三州,还前后只花了半冬时间。 脸都不要了!太祖打天下还花了十几年,你什么巴州太守怎么敢吹这李无病半冬定三州的?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要进了严党口袋,张拱和一群清流官员那个心痛啊。 而比利令智昏的张拱更疑惑的,却是巴州太守的老师严松本人。 须发皆白的老人是将那奏折看了又看,他寻思着自己还没准备搞清流啊,弟子搞这欺君的一出,他还来得及切割弟子吗? 怕是不能了,毕竟这奏折就是从万寿宫里丢出来的,正元皇帝虽然没说话,但“欺天啦”这几个字却在严松耳边回荡不息。 另一边,发怒的张拱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着严松的眼神也越发像看个死人。 党争归党争,严阁老,敢欺天,你是这个! 而当一位一流境界的锦衣卫,风尘仆仆的穿过奉天殿,前往万寿宫后,殿内百官的脸色越发诡秘起来。 这是陛下派一流高手奔行数万里,来回西南,去查问真相了啊。 想到这里,众人看着严松的眼神越发复杂。 严阁老老了啊,竟然敢让门生编这种荒唐故事,可笑可怜, 军国大事也敢欺天,皇帝盛怒之下,严家怕是要九族消消乐了。 诡异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一身红衣的大太监踏入奉天殿后,百官见旨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巴州少年英雄李无病,武功绝世,才略雄沉,以布衣之身慷慨报国,连克巴、云、藏三州之乱臣贼子,立不世之功勋!” “朕心甚慰,感怀其功,兹特加封李卿镇西侯,食邑三万户,子孙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另特召李卿择日入朝,天子特允,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本该宣读给本人的圣旨,却在奉天殿内先宣读给了百官,其中意味,本该让清流和严党深思。 但此刻,百官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那巴州太守,竟真不是在编话本?! ... 此刻,远在巴州小山城内的李无病,正一边吃着穗儿递过来的糖糕,一边享受着萧清月捏肩的服务。 而他的意识,一方面在看莲仙儿整理上来的各种报告,而另一方面则感应着远在另一处世界的梦身。 自鲤妖入海,母世界已经过去了十日。 此界一日,异乡百年,一尾灰鲤,已化妖千年! 第24章 大妖吞天,灰鲤吞月 千年,是任何封建王朝都无法延续的漫长岁月, 仅看李无病前世的人类文明史,往前一个千年,西方世界还停留在黑暗的中世纪,文艺的复兴还远在五百年后。 而再往前一个千年,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名为汉的帝国迎来了光武皇帝的即位,他将为汉家的天下带来一个新的盛世。 如此漫长的千年,对于一只鲤妖来说,也是足以度过一生的长度。 【化妖第六年,你鲤入沧海,遵循着血脉中古老模糊的记忆,去追寻那可以登天化龙的龙门所在】 【此界宽广无边,仅仅一条大河便有千里之宽,足以称为通天之河,但相比这无边沧海,大河也不过是一条细流罢了】 【五米多长的灰鲤,在河流之中已经是骇人的庞然大物,数年的积累让你刚一入海便适应了此地的生态,而当你击败了一条十米长的虎鲨之后,你觉得征服大海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海中的猎物比大河里多了太多,作为妖,只要遵循自然之理,不断吞吃便可变强,你喜欢这片海洋,因为好吃】 【又过了两年,在海中漫漫而游的你,仍旧没有寻到龙门的消息,甚至没有遇到另一只有灵性的妖】 【但海洋内充足的食物,却让你的体型暴涨了一倍,如今已经长到十米的你,在这片海中已经没有了可以一战的敌人】 【化妖第八年,仍旧没有遇到第二只妖的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又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苍穹之上,灵气波动间,有金色的光晕在月辉中凝聚】 【沧海的碧波间,一只灰鲤自水中探出了脑袋,仰望着天穹之上即将凝结散落的帝流浆】 【但,突然之间,整片沧海都震荡了起来,你茫然地试图在翻涌的波涛中稳住身形,但下一刻,你发现天空离你越来越近】 【不!并非天空靠近了你,而是着这一整片沧海在向天空上升而去】 【万顷翻澜的惊涛之下,妖龄八岁,身长十米的你,像一条鱼苗般无力,体内引以为傲的妖气,只是堪堪在这惊涛中护住了你而已】 【当天空中的明月近得仿佛唾手可摘时,月华中的帝流浆也即将凝结完毕,陡然间,翻涌的惊涛猛地一寂】 【晕海的灰鲤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向天空,而在沧海尽头的海平面上,有一道参天巨柱突兀升起】 【你的疑惑,很快变成了惊骇,巨柱顶端,随着一对苍蓝的巨眼睁开,漫天月华伴随着点点金色的帝流浆,被吸入了巨柱顶端张开的巨口】 【这竟是一只如大陆般宏伟的庞大巨龟】 【这一刻,你心中隐隐察觉的不对终于有了解释,并非入海之后没有遇到第二只妖】 【而是自所谓的入海开始,灰鲤便一直在巨龟背上的水洼里遨游】 【曾经月华中的一抹金色便让你由凡化妖,但在这一刻,巨龟仰天的吞吸下,月华凝成了银色的长河,而在这长河中,金色的帝流浆如星点闪烁,其数何止亿万】 【超乎理解的一幕,震撼了刚刚做妖的你,直到明月落入天边,沧海再次沉寂之后,面对远方天际升起的朝阳,你才恍然回神】 【而你体内曾经散乱的妖力,不知何时,自动凝结出了一枚银月模样的符文,而当你意识触及符文时,明悟闪过】 【观大妖吞月,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吞月”】 【大妖自有神异,吞月食气,大妖历万万载而不死,你习得妖法吞月,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 小山城内,正被萧清月和穗儿服侍的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前十日忙着各地打人,还得拉着徒弟搞群体催眠,检查队伍忠诚度,所以他到此时才有空去感受梦身的变化。 或许是异乡千年的经历太过漫长,在这并不危急的情况下,李无病从上次断更的地方,继续开始了追番。 而仅仅是入海数年的经历,便深深震撼了李无病,毕竟那一点真灵所化的灰鲤,本就是他。 “不是?一只巨龟背上的水洼,就足以成为我那妖身以为的瀚海?甚至在其中遨游了两年?!” “这大妖到底什么境界?哪怕不考虑什么神通手段,单单堪比大陆的体积,怕是动一动都足以翻天覆地了吧!” “这样一个世界,竟然还比我现在的世界本质要更低?” 李无病侧身打量了一下正给自己揉肩的乖巧学生,又看看给自己递零食的穗儿,顿时觉得有灵气的环境确实变态,什么都长得大一些。 正给少爷投喂的穗儿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爷好像在心里说她坏话。 李无病还傻的时候,就把干瘦干瘦的穗儿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了,两人相处多年,哪怕穗儿不能说话,两人都能眼神交流。 现在两人眼神一对,李无病就连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继续神游天外,感知起梦身的记录了。 穗儿皱眉无果后,啃了两口本该喂给少爷的肉脯,倒也没在意刚刚奇怪的感觉了。 至于萧清月,她只是个无情的揉肩机器,侍奉别人的体验,对她来说倒也新奇。 【习得吞月妖法之后,你发现自己哪怕不吃富含灵气的猎物血肉,也可以直接从周围的大气中吸收灵气了,甚至其效率比捕猎还要高出许多】 【你心中很感激身下这只巨龟,虽然对方估计都没有注意过自己背上多了一条鱼,但你记下了这份传道之恩】 【随着吞月妖法的修炼,你的体型再次开始了飞涨,三年之后,你已经长到了三十米长,放在前世,你的体型已经堪比最巨大的生物“蓝鲸”了】 【作为妖,你的体型越大,意味着你的力量和体内包含的妖气越多,如今你在这“沧海”中的游速已经百倍于刚刚入海时的自己】 【自你认知到这片“海洋”的真相后,你便一直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游去】 【化妖十六年,已经长到四十三米的你,抵达了这片“海”的边缘,那是一道巨大无边的瀑布口,巨量的海水,每时每刻自此从巨龟背部落下】 【这一日,一尾灰色巨鲤,自“水洼”跃出,冲入那好似无底的庞大瀑布之中】 【无边的水幕自天穹落下,碧蓝的瀚海水面,被那瀑布水幕炸起漫天白雾】 【而在那接天的巨瀑水幕与漫天白雾中,一尾灰鳞金纹的巨鲤自天而下,隐没烟海之间】 第25章 人族何在?天庭之谜 【妖生十六年,新生小妖的你终于入海,而只是入海的刹那,你便察觉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受】 【丰富的灵气在每一缕水波中流转,感知所到之处,不再是之前水洼内的死寂,而是无尽的勃勃生机】 【一只十多米长的水母来到你身边,透明的触须向你探出,一股友好的波动自触须传来】 【这是此世自河中老龟以来的第二位,让你隐隐感受到了善意的存在,你好奇地用鱼鳍碰了碰伸来的触须】 【短暂触电般的感受后,纯粹的意识交流在你脑中传来,这只两百岁的水母妖正在友好地和你打招呼】 【交流之间,新的妖力符文在你体内凝结,意念触及,“妖心”之意便自符文传达而来】 【妖族无需文字,仅凭“妖心”之法,便可以传达自身想法,无论之前是万物万类,此后便都是妖】 【而在水母身后,大海之中,万物万类自在遨游,其中化妖之辈如天上繁星,多不胜数,这无边瀚海竟是如此热闹】 【妖生五十六年,你在这一片名为“乌海”的海域已经生活了四十年,吞月运转之下,你六十米的体型远远超过了同岁的小妖们】 【就连那些数百年的妖族,在你面前也显得小巧玲珑】 【妖的世界很单纯,非化妖者便是食物,妖可以随意捕食。而同为妖者,则为平等关系,不得自相残杀】 【这是水母“桑”告诉他的规则,也是这片“乌海”的至高者,那位“乌”定下的规则】 【而乌,便是之前那只望月吞天的巨龟,在桑口中,乌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大妖,是此世一切妖族的顶点】 【在乌海生活的四十年中,你认识了许多妖,比如热心的水母“桑”,总想打赢自己的蟹“夏”,以及馋自己身子的海豚“晶”等等有趣的妖类】 【对了,晶是一只雄海豚,而且只有二十多米长,属于想开你大车了。你在多次婉拒无果后,选择见他一次打一次】 【乌海的和平让你有些感叹,母世界中,明明都是同样的人类,却分出了三六九等,剥削与杀戮不断】 【但在这里,一个个出自各个不同种族的妖,却在本该弱肉强食的自然中,相处得如此和谐。你有时会跃出水面,仰望那占据了天边一角的乌,你知道,他便是此地和谐的源泉】 【不过,寻找龙门的过程并不顺利,你四十年来所见一切之妖,对龙门都不曾听闻,似乎那只是你血脉中的幻觉一般】 【哪怕你曾经在帝流浆的夜晚,以“妖心”之法,向乌求教,这至高的大妖也只是如日月经天一般,升起落下,却不曾回应你的问题】 【四十年来,你找遍了乌海的每一个角落,却对此一无所获,所以在又一次日出时,你向桑他们告别之后,只身游向了下一片海】 【只是,在离开乌海之前,你心中还隐隐有一个疑问】 【算上化妖之前的二十多年,再加上化妖的五十六年,你在这世界已经生活了近百年】 【但无论是你亲身经历,还是听其他妖族所言,除了无妖听过龙门之外,亦无妖听闻有“人”】 .... 李无病看到这里,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方世界在被自己进入时,命格有传达这些信息: 【解析完毕,暂命名:天庭世界】 【世界关键词:灵气、天庭、妖族、人间、xx(未解锁)】 这是能游大千的命格力量,在交汇了此世界的初级世界意识后,得出的信息。 从世界关键词来看,除了一个至今未解锁的“xx”,另外四个关键词中的灵气和妖族,李无病都已经接触到了。 而既然有“人间”这个关键词,那么这个世界应当是有人的,但鲤妖自己存活近百年,遇到的妖中也不乏数百岁的妖族,却无妖听过人这种存在。 是世界太大,人族不生活在这片区域?李无病隐隐觉得或许没这么简单。 至于最后一个关键词“天庭”,则是李无病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世界不应该低级的原因,甚至这个世界的暂命名都是以“天庭”为名。 但妖族口中,至高者分明是乌那样顶天立地,镇压一方的大妖。 疑惑越想越多,李无病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继续感受便是。 鲤妖既然接下来已经在那世界度过千年,经过这足以称为小半文明史的时间,或许化龙,人族,天庭的问题,后面也就弄清了。 ... 【化妖六十年,已经成长到六十二米的你,隐隐感受到了自身成长的变缓】 【体积的增长需要极为恐怖的能量,从一米成长到十米,体积并非增长十倍,而是整整一千倍的差距】 【如今六十二米长的你,体积相较于曾经一米的时候,已经增长了足足倍】 【吞月吸纳的灵气,只是足以维持你的日常消耗,却难以支持你继续快速成长】 【你回忆着大陆一般宏伟的乌,明悟了妖族想要继续变强的其中一种方法,正如妖法之名“吞月”】 【化妖六十二年,天地无私,月落流浆,你以吞月之法,吞噬月华中的数十道金色流光,你的成长再次变快】 【化妖六十五年,你确定自己终于游出了乌海的范围,只因你刚一入新的海域,海水中的灵气顿时锐减】 【幽深的海水中,一张巨口向你袭来,你轻易反击镇压后,袭击者却是一只双目猩红,体长近七十米的巨鲨】 【“妖心”沟通之下,巨鲨的意识中却满是杀意与野蛮。你熟练地用鱼鳍抽了它七七四十九个巴掌后,巨鲨的眼神终于清澈了】 【巨鲨“魁”学会了礼貌,并且向你传递了此地的常识】 【这片海域名为凶海,由大妖“凶”管辖,此地弱肉强食,妖族之间可以任意互相厮杀。眼前的魁不过两百多岁,便在不断吞噬同类中,成长到了如此强大】 【对此,你明白了另一条妖族快速变强的道路,吞噬包含强大灵气的同类】 【每一只大妖的意志,都影响着亿万里海域的无尽生态,他们无愧于此世的顶点】 【不过,乌海的和平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你放过了它】 【望着眼前幽邃深蓝的“凶海”,你静静吐出几个泡泡后,摇曳着鱼尾,一往无前地游入其中】 【化妖一百五十八年,体长百米的灰鲤抵达了凶海的边界】 【凶海近百年的游历,让你曾经光洁的鱼身上多出了许多巨大的伤痕】 【凶海之内,万妖凶厉,厮杀从未停歇,其中百米以上的强大掠食者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千米以上的庞大怪物不时出现】 【你在不断的游历与战斗中,越发熟悉作为巨兽的战斗技巧,莽荒的气息让你的躯体变得凝练,纵然是千米长的巨兽,在你面前也讨不得好】 【游历凶海近百年,你收获很多,却仍没有获得龙门的消息,至于人族和天庭,此地妖类也不曾见闻】 【你本准备游离此处,继续寻访】 【但此刻,来到凶海边缘的你,却颇为焦急,身后那巨大的鱼尾每次搅动,海水便翻滚不休】 【而在你身后更远处,一只庞大的触手轰然拍入水中,海水激荡之下,那些潜伏于深海的千米巨兽,如水草般随波飘荡】 【妖气的灵光在你体表疯狂压缩,凭借这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你险之又险地逃出了触手的范围,游入了下一片海域】 【感受着周围海水氛围的变化,你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这片新海域,身后凶海冲来的水浪,便将你翻滚着冲向远方】 【而在你身后,那拍击海洋的触手缓缓张开,露出层层叠叠满是锋锐尖牙口器,将一只只至少千米的庞大妖族卷入口中】 【鲜血在海洋中漫溢,但哪怕最嗜血的鲨鱼,也不敢在此刻冒头】 【这是一只正在进食的海星,他也正是凶海的主宰,大妖“凶”】 【在海浪推动着你冲向新海域时,一枚由数枚尖齿凝成的符文在你体内成型】 【观大妖掠食,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森罗”】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凶”自有神异,杀戮并非玩耍,自然本是弱肉强食,你习得妖法森罗,可在杀戮中汲取力量】 第26章 七妖镇世,天地惊变 【此界之中,大妖主宰一切。乌默然亿万载,却散溢自身灵气填补乌海,同时让乌海万类遵循妖族不杀之约】 【而凶则建立大凶之海,其间妖类厮杀不断,肆意成长,但每过数百年,凶便降临此海,展现食物链顶点的威严】 【此界生态之奇异,让你大感惊奇,虽然差点被凶吃掉,但你绝不记仇,只是想着若有一日成大妖,你高低得和他比划比划】 【新的海域灵气丰沛程度仅次于乌海,此地妖族称这片海域为“宝海”,名为“宝”的大妖居于宝海中央,一切妖族皆可前往朝见献宝】 【若所献宝物能让大妖满意,大妖“宝”甚至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能与大妖交流的机会可不多,寻找龙门的你,决定前去看看】 【宝海之内禁止杀戮妖族,且大妖鼓励妖族进行文艺和发明创作,这片海域繁华景象,甚至让你都为之炫目】 【化妖两百年,你抵达宝海中央,万千华美的珊瑚雕塑中,一片七彩琉璃铸就的宫阙悬浮其间,便是传说中的龙宫,怕是也没有如此华贵】 【但你看着这间宫殿却倍感惊奇,大妖“宝”据说就居住其中,可眼前这最高处不过数百米的宫殿,真的能住下一尊大妖?】 【可惜宝殿宫门紧锁,不急着献宝的你,便先在四周游玩了起来】 【大妖宝的海域,可以说是你两百年来,所见妖族文明最闪亮之处,在此地的游览,你极为尽兴】 【数日后,有妖献宝,珊瑚妖“筑”花费百年心血,以无比精细的妖力控制,在一块方寸小石之上,将亿万里宝海景色雕刻其间,而在小石核心中,便是微雕精细到了极致的宝殿景象】 【宝殿大门顿时敞开,一只不过数米大小的晶莹玉蚌飘荡而出,温和的意念刹那笼罩周边海域】 【这便是大妖“宝”,她认可此宝,收下方寸宝海的微雕之后,等待着珊瑚妖的许愿】 【当珊瑚妖因为愿望的实现而喜悦时,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宝的身影,恍惚间,你有了几分领悟,全新的符文结构在你体内凝结】 【观大妖变化,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如意”】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宝”自有神异,大时可移山倒海,小时可藏于壳居之间,你习得妖法如意,可在一定程度内缩放本体】 【妖法习得的瞬间,一道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你,宝柔和的意识直接询问,为何你刚刚让她有所感触,你思索片刻后,如实相告自己领悟了妖法如意】 【大妖性格无需隐藏,皆可从其领地的氛围景色推断其性格】 【乌善意沉默,凶狠厉残忍,而宝则温和开明】 【大妖喜悦,一道柔和的妖力包裹着你,在宝殿之上,万妖之间,与大妖共舞一曲】 【舞罢,面对你的龙门之问,宝耐心答道】 【此界众妖为天地所生,并无所谓古老血脉之传承,所谓古老模糊记忆之感应,或许并非来自过去】 【宝认为你资质绝世,能领悟大妖独有之妖法,有大妖之资,所谓龙门,或许便是你自身的缘法】 【大妖为此界最高者,宝怕影响你的道路,对此便不再多言猜测,只是设宴款待,以最高礼节待你】 【你在宝海又居住了数十载,与宝结为好友,并从她口中知晓此界诸多隐秘】 【此界诞生极其久远,为天元地方之世界,太初之时,灵气应天地而生,此界生灵开始诞生繁衍】 【天地仁慈,灵气震荡间,有金血帝流浆落,为万类万众开启灵智,是为妖族众生】 【妖非永生,仍然有寿命之限,但在岁月之中,也有超凡脱俗者,可以一次次打破寿命之限,直至登上不可思议之境界之时,便为大妖,妖中至高无上者】 【此界自太古至今,妖族之间亦有诸多大战,大妖一怒往往便是天地翻覆,亿万生灵涂炭】 【不过如今,七位大妖共约治世,这万载以来,哪怕是最为嗜血的凶,也按约留在自己的凶海内,整个世界倒是进入了极为平静的一段时期】 【化妖三百年,你告别了宝,抵达了宝海的尽头,此刻你真身展开已近三百米,这几十年来,你在宝海的蹭吃蹭喝实在效果显着】 【大妖之说,你只是听个新奇,反正自你入海以来,所求一直便是寻找龙门,登天化龙】 【又是一次海域的水感变换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四周向你不断侵入而来】 【根据宝的讲述,此地为冥海,主宰者“冥”是一块成就大妖的碧色玄冰】 【冥的海域百无禁忌,他自身也是化为一座悬浮冰山,随机在冥海飘荡,对于其间妖族如何,他是完全不管】 【化妖三百三十年,你放弃寻找万年死宅的冥,准备继续游历。按照宝所说,此界还有执掌天空的大妖最强者“凰”,以及分别掌握此界大地的“森”与“麟”】 【其中“凰”最高傲,“森”最智慧,“麟”最慈爱,宝认为你可以直接前去拜访,毕竟大妖中也只有凶比较危险】 【正当你思考如何以鲤妖之身踏上陆地和飞上天空时,一阵巨响传遍了整个世界,莫名的哀伤情绪在你心中蔓延】 【本能地,你自冥海上浮,仰望声响传来的高空】 【原本群星静谧的夜空,被火光照亮】 【巨响传来处,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裂缝突兀出现在了天上,而在裂缝之下,一团火光燃烧的太阳正哀鸣坠落】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立刻便认出了,那燃烧的太阳便是此界最强的大妖“凰”】 【观大妖陨落,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涅盘”】 【体内凝结的火鸟形状的符文,你已经无心在意,你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天穹之上的巨大裂痕】 【你心中明悟,那是此界被撕裂的伤口,大妖“凰”或许也是因此陨落】 【在你思索之间,天地间骤然亮起六道通天光柱,光芒之中,大妖们纷纷显化真身冲天而上】 【但下一刻,一只金色的手掌自裂缝中探入】 【真实的死亡感知清晰浮现在你脑中,六道逆天而上的流光冲着巨掌而去,但那巨掌只是轻轻一挥】 【大妖跌落凡尘,天地为之震荡,无法言喻的哀鸣响彻在万物万类心间,这一刻天地间有亿兆生灵死亡】 【而你也是其中之一。在死亡之前,你最后看到的,是那巨掌缩回裂缝之后,在裂缝另一端,一片无法形容的巍峨宫阙,立于一切之上】 【无需解释,当你看到的刹那,名为天庭的概念,便印入了你的脑中】 【这便是你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化妖三百三十年,鲤妖陨落,大妖被封,天庭降临,自此,天地变换】 【天庭降临三百年后,你,睁开了眼睛】 第27章 金丹实力,换了人间 李无病感应着命格反馈的异世信息,眉头深深皱起,天庭的入场竟然是在自己进入此界三百三十年后吗? 命格力量本质极高,从其可以随意游历大千便可窥见一二。 但这一次的异世游历,却是直接预知了未来?时间的先后似乎隐隐不对啊? 而且,天庭竟然是和自己一样,从世界之外降临的吗? 不过比起自己梦身游历世界,天庭这直接打破世界,杀戮亿兆生灵,让世界都为之哀怆的手段,有点狠啊。 而且,既然这所谓的天庭也是跨世界的组织,那么自己所在的这个和修仙者有关的世界,又是否和天庭有所关联呢? 思索片刻后,李无病对萧清月问道: “清月,你听说过天庭吗?或者说你们天剑宗历史上那些飞升的修士,去了哪里,你们宗门有相关记录吗?” 萧清月闻言,一边继续给老师揉肩,一边随口应道: “清月不曾听说有什么名为天庭的组织。至于飞升,这是宗门大秘,倒是我姐姐曾和我说过,化神之上,有大秘密。” 李无病好奇道:“什么秘密?” 萧清月面无表情地应道:“有大秘密。” 李无病:“?” 一旁权当在听故事的穗儿也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小徒弟清月竟然在调戏少爷? 看着李无病和穗儿满脸问号的脸庞,萧清月噗嗤一声轻笑起来:“我姐姐当时就是这么回答我的,现在我有点理解姐姐了。” 李无病满脸黑线地抓起萧清月的手,直接咬在口中,这憨货跟自己混了十几天,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至于被调戏的这笔账,李无病决定记在萧清月她姐姐头上,看起来那位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是个腹黑啊。 不过,虽然隐去了所谓化神之上的秘密,但如果萧清月作为真传种子,都没有听说过天庭的话,或许这个跨世界的组织,暂时应该没有影响到天剑宗的世界。 也不怪乎李无病对天庭如此在意,就看看命格对于那些大妖的表现介绍吧。 最古老的大妖“乌”光是身形就有大陆般巨大,这样的大妖,李无病可不觉得什么筑基、金丹能与之对抗。 倒是元婴乃至化神,考虑到这里的修仙者每次升级实力都是质变,李无病暂且保留意见。 但那天庭既然能撕裂世界,强行镇压大妖,李无病觉得,疑似有金丹底牌的狗皇帝和这些东西比起来,都有些可爱了。 不对,李无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连忙松口问道: “清月,你之前说每一次境界提升都是质变,那么如果要摧毁九州这么大的一只妖物,什么境界的修士可以做到?” 萧清月淡定地擦了擦手上被咬的口水,剪水双眸眨了眨,随口道: “青山小界这里九州的大小吗?那至少也是大妖级的存在了啊,如果要正面斩杀的话,最低也需要宗门内的金丹级真传吧。” 萧清月语气平淡地讲述着自己知道的常识,而李无病已经听得满脸问号。 所以,所谓的筑基爆山,是指刚跨入筑基就能爆山,而筑基巅峰还得另算是吗? 而到了金丹,你们修仙者都能直接能撼动大陆了?李无病突然觉得可能有金丹底牌的狗皇帝,一点也不可爱了。 难怪清月猜测狗皇帝至少有金丹底牌,合着狗皇帝有可能直接把九州给爆了,所以天剑宗才愿意谈交易是吧。 自己还是按原计划,混入朝廷,去皇宫那里探探虚实吧。 至于现在,自己这挂,还得开狠点啊! 李无病一口吃掉穗儿递过来的肉脯,直接闭目神游,感应起了梦身之后几百年的经历。 【化妖六百三十年,天庭降临此世三百年,你死而复生】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凰”自有神异,为天佑神鸟,得天地庇佑而不死,你习得妖法涅盘,可在此方天地造化中重生】 【你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空裂缝之后的无尽宫阙,对你而言,所谓的死而复生,不过是刹那间,便换了天地人间】 【你已经不在大妖“冥”主宰的寒冷冥海,而是处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之中,但涅盘得知的信息,却明确告诉你,这里就是自己三百年前在冥海中死亡的位置】 【妖法涅盘借助天地造化之力,花了三百年使你重生,你实力无缺完全是全盛状态,但眼前这片天地却隐隐让你觉得有些不对】 【此地海水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致,就连曾经凶的海域都比这里要富饶万倍】 【妖为天地所生,是此方天地钟爱之生灵,但此刻,复生的你却觉得天地隐隐在排斥你的存在】 【你想知道这三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突然降临的天庭,又对大妖们和这世界做了什么】 【你凭着本能,在水中遨游,目标直指曾经宝海的所在】 【游动数日之后,你竟然在海面上,看到了人类驾驶的商船】 【你远远观察之后,发现这商船之上都是一些普通人,别说修仙者,就连有习武迹象武者都没有,商船所谓的护卫,完全只是配了刀剑的普通人】 【世界关键词中的“天庭”与“人间”在你脑中回荡,你有了几分明悟】 【一年后,你回到了记忆中宝海的地带,虽然世界的地形有所变化,但看到曾经宝殿的残骸,简单用妖力清扫后,你心中却也多了几分惘然】 【曾经大妖与你舞蹈欢宴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但你游历至此,却仍未见到其他妖族,如今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你一只妖】 【正当你想要离开此地时,似乎是你的妖力触发了什么,在残破的宝殿深处,有大妖遗留的信息向你传来】 【那是关于世界被掠夺,大妖被封禁的信息】 【名为天庭的恐怖势力跨界而来,大妖凰最先察觉,却被世界之外的力量一击击杀】 【凰的死惊醒了世界意志,世界位格影响之下,恐怖的敌人只能探入一只手掌,挥出一击】 【但就是这一击,亿兆生灵顷刻死去,六位大妖齐遭重创,天地哀嚎间,世界的力量疯狂排斥着外界的入侵】 【巨掌一击之后,便被世界排斥了出去,但天空的裂缝中却有新的敌人出现】 【裂缝之外,无数天庭的军士搭乘着银色的飞舟降临此界,疯狂绞杀着此界幸存的妖族】 【大妖们虽然重伤,但仍死战不退,抵抗着这些降临的敌人,可哪怕有世界意志的辅助,大妖们最终还是战败了】 【世界被清洗改造,大妖们被围剿封印,而宝作为防御第一的大妖则是坚持到了最后】 【在最后被封印之前,作为此界最后一只大妖,她也只能留下了这样一道信息,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谁还会收到】 【你感应着大妖留下的信息,沉默良久之后,转身游向了未知的彼方】 第28章 罗天众神,神之所愿 【你本是天地一方过客,但为妖数百年,大妖们于你有恩有仇,众妖之中与你为友者更是不在少数,如今此界遭难,你并不想袖手旁观】 【整理了已知信息之后,你有几个疑惑,天庭对此界做了什么,为什么天庭不继续击杀而是封印大妖,大妖和天庭如今都在何处】 【化妖六百三十二年,突然出现的人族,显然与天庭有关,为追寻线索,你以如意神通缩小为一尾普通灰鲤,潜入人间】 【曾经天地中只有一方中央大陆,但在这三百年后的时代,中央大陆被击碎分裂成了四块,而无数的人族便散落在四块大陆之上】 【文明总是依水而建,你顺着大陆之间的水网,五十年间,游遍了如今天下四洲的万国之地】 【四块大陆上繁衍的人族已经超过百亿,但他们仍旧维持着封建时代的文明水平,在你这个旁观者看来,其中有太多的不协调之处】 【明明万国林立,却少有冲突,五十年间的游历更是没有见过一次战争。明明有文字书籍,师徒传承,但却没有一国有人记录史书】 【四洲万国之间相距亿万里之遥,却书同文车同轨,显然出自同一源头。明明是有灵气的世界,可这万国之中,无论贫富贵贱,竟然没有一个修士】 【要说唯一可能有天庭有关的,便是四洲万国都流传着一个名为“罗天”的教派】 【罗天教宣扬众生有罪,只有向罗天众神祈祷,人类才能得救】 【封建文明配乱七八糟的宗教,本是常态,但如果全世界都信这一种宗教,且还建立了诸多神祠,有海量信众日常朝拜,那就不太对了】 【可无论你怎么观察试探,无论信徒还是教派的组织者们,同样都只是凡人,并且对天庭、妖族、修行都一概不知】 【奇怪的不仅是这些人类,就连这片天地也变了,曾经时有出现的帝流浆现象不再发生,天地间原本澎湃的灵气潮汐变得稀薄】 【如此微薄的灵气,只是让地力丰富了一些,让封建农耕般的文明,便足以养活百亿人口】 【游历了十几年后,你决定不再观察,而是主动干预人间】 【可在接触之后,你心中的怪异之感越发明显,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样貌心智都十分正常,士农工商各业之间井井有序】 【但莫名地,刚一接触,你便觉得这些人类,似乎缺了些“灵性”,之后在你试图干预人间的时候,这种缺乏灵性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最开始,你本想在这些人族间散播灵气武道的修炼方法,看看这种超凡修炼之法,是否能引出天庭的势力】 【但你却发现,无论你如何教导,甚至以妖力辅助习武者完美练习功法,也只是起到普通锻炼的作用,而根本没有半点超凡的迹象】 【哪怕绝灵之地的凡人,也可以在无灵气的世界中修行的武道,竟然在这有灵世界中,对人类无效,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化妖七百年,你游历诸国,在人间留下了种种传说,但你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日,你仰望明月之时,天穹再次被撕裂,而在裂缝后方,你又看到那无尽的宫阙虚影】 【但这一次,并无外人入侵,反而自四洲万国的大地之上,有无数金色流光升起汇入空中】 【这一幕像极了曾经漫天洒落的帝流浆,但这一次,这些金色的流光却自人间汇起,被那世界之外的宫阙收取】 【观域外天庭收割人间,天妖感应之下,关键词“xx”解锁,世界最后关键词为“香火”】 【香火者,众生所愿所欲之汇聚。人性有灵,却祭拜祈求于虚无缥缈处,众生所愿,无尽世界无数岁月之下,有香火神只自人愿中诞生】 【最后一个关键词的解锁,让你的诸多疑问得到了解答】 【人们将自己的愿望投注于虚无的祈求,那里本来空无一物,但在无数人无数世界无数时光的祈求下,人的愿,诞生了神】 【如今,这人间天下的一切异状便有了解释】 真灵的理解,李无病同样了然,他望着小山城外渐渐落下的红日,轻声问道: “清月,你说人为什么会相信虚无缥缈的神呢?” 正第一次挥剑切菜,准备火锅的萧清月,随手将一块火腿塞进穗儿的小嘴: “因为凡人很弱小吧,所以会幻想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来垂青自己,帮自己实现愿望。” 李无病点点头,慵懒地在桌边坐下,准备品尝仙子的手艺: “但如果真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了强大的神,祂会怎么看待祂眼中弱小的凡人呢?” 萧清月皱眉思索片刻,试着带入神的视角:“应该是不理会吧,毕竟凡人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愿望,神又不是真无所不能,为什么要去理会凡人呢?” 李无病接过穗儿递来的一盘毛肚,熟练地下入红汤锅中,又看向了一旁蹭饭的师徒。 莲仙儿本是白莲圣女,听到这话却下意识反驳道:“不会的,如果有神,还是自人愿中诞生,那一定是救苦救难,为信众福祉奔波的伟大神明!” “就跟李公子一样!心系天下,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管的!”说罢,小迷妹抬眼望向萧清月,两人目光在空中顿时交汇碰撞。 李无病对此不置可否,而是侧目看向抢走自己毛肚的唐赛儿。 辛辣的红汤毛肚,让唐赛儿吃得连连哈气,胸口起伏间,冬日也多了几分暖意。 见李无病看来,唐赛儿杏眸微微眯起,答案却和另外两人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有强大的神,从弱小的人类愿望中诞生,会很恐怖吧。” 一旁正在互相干瞪眼的莲仙儿和萧清月闻言一齐看了过来,恐怖? 作为一教领袖,搞了大半辈子宗教的唐赛儿整了整思绪,被红油润泽的嘴唇轻轻道: “信徒的愿望可不是什么伟大的东西,人最强烈的愿望大多来自自身的痛苦以及欲望。” “贪嗔痴恨爱恶欲,人有七情,而神便是这七情肆意发泄的对象。” “人总向神明祈愿,那么活过来的神明,愿望又会是什么呢?” 李无病闻言轻轻点头,不愧是宗教头子。 见李无病点头,唐赛儿矜持笑笑,但手下不慢,又抢了李无病一块毛肚,眯眼吃了起来。 混熟之后,知晓李无病脾气很好的她,莫名养成了这种有事没事撩拨这弟弟一下的习惯。 李无病也不理会这蹭饭的教主,而是望着天边的落日,目光悠远,如同看到了另一片世界: “神明的愿望?我一直认为,存在本身便是生命最根本的追求,那么神如果活过来,存续便是神的第一愿望。” “如果神从人的愿望中诞生,那么祂要做的,只会是阻止人类的一切发展,让人类永远为祂献上祈祷。” “毕竟人是因为弱小,才会向神明祈求,所以一切能让人类强大的要素,一切会让人类不需要神的要素,都是神所厌恶的。” “而让人类永远献上祈祷最好的手段,不是任劳任怨地去实现每一个普通人的愿望,而是居高临下,给予人类一定的恐惧。” “所以神心中最完美的人类,便是被祂所圈养的人类。” “是一个个被圈养在神精心打造的羊圈里,因恐惧而只能向神明祈祷的弱小人类。” 正在萧清月身边打着下手,主要负责偷吃的穗儿闻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人类,也是会被“圈养”的吗? 而在李无病的目光所及之处,那是已经成为羊圈的世界中,神明降下天罚的场景。 【天庭众神收割人间香火,你于海中仰望,对于天庭的所为已经了然,但你还是低估了众神的冷酷】 【当无尽香火流光自人间流向天外,那裂缝却未闭合,只有你看到了,在那裂缝之后,有淡漠无情的巨大眼瞳自天外看来】 【那一日,有火自天外坠落,四洲万国百亿之民,一时死伤无算】 【恐惧之中,人们只有聚集于神祠祈求罗天众神的拯救,每个人在死亡的恐惧下,都献上了无比真诚的祈祷】 【当大日再次照耀在满是疮痍的四洲万国,被封锁了灵性与发展可能的人类,从仅存的神祠中走出,悲伤着家园与亲人,又感谢着庇佑的神明】 【你无言地望着人类继续在残破大地上繁衍,祈祷。许久之后,你转身游入大海,默然无言,只是有一团火,在你的心灵深处,静静燃烧】 第29章 龙门何在,化妖千年 【世界的真相是如此冰冷,所谓的人族,不过是天庭众神牧场里的牲畜,所谓的妖族,也不过是清除牧场时,被随意拔去的杂草】 【纵然是这天地曾经的大妖,也不过是沦为了不知被封印在何地的阶下之囚】 【如今天地灵气缩减,没有帝流浆的天地馈赠,你的妖躯已经百年未曾成长】 【在这天庭放牧世界,以天地为牧场,众生为牲畜的滚滚大势面前,你,不过是一尾灰鲤,又如何能逆天?】 【鲤沉渊底,久久思量,当一切记忆在你脑中汇聚,最后闪过的,却是那无数流光自人间涌向天外的一幕】 【人心所愿本是无形无相之物,但当无数心愿汇聚,化为香火之后,却在虚无之中供养出了畜牧苍生的神明】 【神明或许强大,但祂们的强大,却是源自于一个个弱小之人的愿力,而这样的力量却并非只能作用于神明】 【把握住某种关键的你,再次游向人间,只是这一次,你不再掩饰身形】 【化妖八百年。过去的一百年中,关于龙鲤的信仰在四洲百国之间悄然传开】 【在天火罚世的残破世道中,一条身上泛着金纹的龙鲤,总是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们面前】 【龙鲤有呼风唤雨之能,可通万般人心变化,更是以百丈身躯搏击风浪,在天灾之中护得四方万国平安】 【罗天众神太过高远,天火罚世的传说也让众生只见恐惧】 【龙鲤有翻江倒海之力,却愿俯身救下落水的孩童,比起高远的天神,龙鲤却让人更想亲近】 【而伴随着不知何时起出现的龙鲤信仰,一个说法在万国间流传】 【罗天众神囚禁了众生,而龙鲤才是人类的守护者,待到下一次天火罚世之时,龙鲤将越过龙门,登化天龙,解放人类,让人类不用再恐惧天罚的降临】 【天庭众神高高在上,以恐惧榨取最为精纯的愿力香火,但人类哪怕被束缚了发展的可能,作为生灵的知性却从未被剥夺】 【知性是欲望的源泉,也是愿力的源泉,正是这份知性让人类记住了罗天众神带来的恐惧】 【如果别无选择,那么这份恐惧将使得人类不断为众神提供信仰,求得天罚之中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机会】 【但现在,在神明牧场的角落里,一尾灰鲤,给了人类另一个选择】 【化妖八百年,你已在人间成为真实的信仰对象,无数人将你视为祈求的对象】 【百年时间,世间亿万生灵思念积累的香火不再无形,点点金色的流光不知何时在你的神庭识海中氤氲】 【或许是天庭改造的神异,或许是香火本就如此,你并未感受到半点香火有毒的缺点】 【这些精纯的香火之力,本该在汇聚数百年后,迎来天庭的再次收割,但此刻,却汇聚你身】 【弱小的心愿无形无质,但在凝聚亿万,化为一道道金色香火之力,进入你的识海之后,你真实感受到了力量】 【时隔五百年后,你百丈长的妖躯再次开始了飞速成长,甚至在妖躯飞速成长的同时,你自然而然便觉醒了诸多神异】 【那是与妖法完全不同的力量,仿佛是众生的祈愿,借由香火之力,赋予了你他们想象中神明的力量】 【呼风唤雨、祛病除灾、丰饶岁谷,种种奇异之力让你之后的传播深化信仰的道路越发平坦】 【虽然每一次使用这些神异,都让你识海内汇聚的香火减少,但你并未在意,因为你一向崇尚公平】 【而且纵然识海内的香火会随着神异的使用而减少,但每一次香火汇聚而来,你的妖躯都会随之成长】 【化妖九百年,人间万国再次抵达了兴盛,上一次天火灭世已经成为了久远的传说,但龙鲤的信仰,也在每一处土地扎根】 【罗天教派将你视为异教仇敌,但很可惜,他们并非神明的牧者,只是同样被宰割的羔羊。所以在真实掌握了超凡之力的你面前,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也根本无法联系他们口中的罗天众神】 【飨食此世百亿人族信仰两百年后,你的妖躯已经成长到了万丈。神庭识海内积蓄的香火之力在你的不断使用下,不减反增,已经氤氲成了不曾停歇的金色大雨】 【而在那金色的雨幕中,你曾经化妖之时,模糊感应的龙门竟隐隐在其中浮现】 【天地交感,你为此世妖族气运最后凝聚者,你资质绝世,领悟妖法雏形“龙门”】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汝非大妖,但汝为妖族气运所钟之存在,得一丝大妖神韵,领悟本源妖法雏形“龙门”。龙门者,鲤跃化龙之所,亦为汝大愿所成之所】 【恍惚之间,已经身如岛屿的你,脑海中浮现了诸多信息】 【大妖是世界钟爱的宠儿,所以大妖凰在被击杀之后,世界意识才会惊醒】 【在你死亡一百年后,凰便在天地间复苏,她飞向天外,却再次被镇压封印】 【天庭之所以封印,而不是杀死剩下的大妖,并非不能,而是以七位大妖为阵眼,将世界意识封印镇压】 【凡有灵世界,皆有世界意识诞生,她们便是所在世界的天道,纵然是天庭也不想和世界意识本身鱼死网破】 【但在天道被镇压后,天地本身也被天庭众神改造,这片天地已经无法再诞生任何一只妖,大部分灵气都被天庭抽走,所以你复生之后,才会感到世界灵气的稀薄与隐隐的排斥】 【如今,你妖躯万丈,终于被封印中的世界意识所感知,天地交感之下,你自然明悟许多】 【你默然无言,因为你确实已经是如今天地内的最后一只妖族】 【山岳般的鱼鳍缓缓沉入大海,旭日的光彩照耀之下,你那一身灰鳞之上,不知何时,早已是缀满金纹】 【游历此世九百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入海时想要寻找的那一尊龙门】 【它不在此世任何地方,亦不在过去任何时空,它矗立在你仍未抵达的未来】 【化妖千年】 【这一日,天帷破碎,鲤望天外】 第30章 鲤跃龙门,苍天龙吟 深夜,穗儿睡下后,李无病带着随身徒弟,来到了小青山那被削平的山巅之上。 明月悬天,已照此界万万年,李无病仰望月天,在这寒夜中,张口轻吐,顿时白气如龙。 青光包裹着萧清月,无声跟随着李无病,虽然不言,但莫名得,萧清月觉得自己这位老师此刻心情有些难明。 李无病此刻眼前的世界化为了两份,一边是千古如一的浩瀚明月,另一边则是晴空之下被撕裂了亿万里裂痕的破碎天空。 或许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十分重要,那本该一日百年的异世,竟与李无病此刻的时间同步了。 曾经的妖族世界,如今的天庭牧场中,望着破碎的天幕,四洲万国的人类纷纷被唤起了本能恐惧。 此世并无史书流传,古老的一切都隐藏在童话与传说中,而这一刻,亿万生灵回忆起天罚降临的恐怖传说。 山岳般的鱼鳍划开海面,龙鲤仰望着天空,但这一次,四方万国之中,却再无香火流光向天外汇聚。 三百年人间传道,龙鲤已经成为此世唯一信仰,罗天众神则是传说中囚禁众生,毁灭世界的恶神。 当天幕破碎,人们回忆起古老恐怖的传说时,他们期盼着新的救世主。 无尽的金色流光自四洲万国的亿万生灵处,向着仰天凝望的龙鲤传来。 在四洲的中央,龙鲤成了此世一切信仰香火的汇聚者。 曾经只在龙鲤神庭识海中出现的金色大雨,此刻真实不虚地散落在无边海涛之上。 在那无边的香火雨幕之中,有一座巍峨高耸,直达九天的龙门浮现其中。 【你为此世天地妖族最后气运所钟之子,受亿万菁纯香火之力洗礼,本命妖法“龙门”彻底觉醒】 【鲤跃龙门,登天化龙】 当龙门显化的同时,裂缝之外,久久仍未收到香火之力的放牧者终于察觉了不对。 李无病立于山巅,眼中不见明月,唯有一方破碎天幕。 天幕之后,一只金色的竖瞳自裂缝彼端看来。 位于山巅的李无病,只觉得头脑一嗡,七窍之中竟齐齐流出血来。 命格面板自动浮现,眼前的异乡变得遥远,大量信息闪动间,命格之力阻断了放牧者的影响。 【命主直视超级生命,受到高位存在恶意影响,躯体濒临破碎,是否立刻结束此次逍遥游,让真灵回返】 身后,青光笼罩的萧清月,只觉得李无病的气息突然变得犹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护身灵光顷刻消散,萧清月本能上前扶住七窍流血的李无病。 她满脸焦急,只恨自己不会任何治疗他人的术法,但比起无法治愈穗儿的哑病,她此刻心中更要难受万分。 李无病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憨货,这时候要是捅你老师我一剑,你就自由了啊。” 萧清月急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李无病,眼角甚至有泪闪烁,她不明白李无病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脆弱,哪怕搀扶着李无病的身体,她都怕李无病的生命之火在下一刻熄灭。 至于自由?她不懂,她只知道这些日子待在李无病身后,当一个随身的徒儿,被这个老师使唤来使唤去,笑笑闹闹的日子,却比过去百年的修行,更让她感到满足。 此刻,她很害怕,从未如此害怕过。 本想打趣这憨货的李无病沉默了,他抬起手指,以自己的血为仙子的唇抹上了胭脂: “莫哭了,放心,我只是有点死了而已。” 萧清月听到这话,眼泪是真掉下来了,她不知道李无病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李无病虚弱地笑了笑,挣开萧清月的手,向前方的万丈悬崖走去。 他仰望着天空,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担心,我啊,只是有些事必须去做而已。” 刹那,李无病的心念传达给了命格。 眼前浮现的面板再次模糊,信息刷新而出: 【命主有不得不行之事,命格遵循命主之意,真灵同步】 强大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只是被所谓的放牧者看了一眼,就到了濒死的边缘。 放牧众生的高位生命是如此霸道。 但再高的天,也拦不住登天的心。 李无病仰天看去,空中的明月变得虚幻,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天幕以及那从淡漠变得愤怒的金色竖瞳。 虚弱的本体,与强大的万丈妖躯似乎在此刻重叠。 【在那放牧者的注视之下,有灰鲤跃出大海,向高入天穹的龙门跃去。】 在萧清月眼中,虚弱到了极致的李无病,来到了悬崖边缘,一步踏出,已是万丈深渊。 【“愚昧妖孽,当诛!”竖瞳远去,一只熟悉的金色巨手再次从天幕外探来,但在裂缝内外,一道隐隐被七枚星点封锁的光幕正在阻挡放牧者的入侵。】 【天地位格极高,纵然被封印,全力之下也能阻挡放牧者数息时间】 【本源妖法“龙门”,以一生凝聚妖力与亿万众生愿力凝结所化】 【鲤跃龙门,七息之间,跨越亿万载积累,得刹那极境升华】 【你没有辜负天地的帮衬,万丈鲤身顷刻跃向金色雨幕之中,那巍峨参天的龙门】 【光幕之中,曾经滋养你的香火之力,此刻化为了无边光明之火】 【你每跃高万丈,便有金火落于你身,无边痛苦之中,你的妖躯在金火中不断淬炼】 李无病踏出悬崖,虚弱至极的躯体却没有如预想中坠落。 一道圆形的气浪波纹无声在李无病脚下绽开,刹那,恐怖的气血之力自你那濒死的躯体内狂涌而出。 气血武道,第二极限,破! 【一息过去,灰金相间的龙鲤高跃三万丈,曾经山岳般的妖躯缩小了千倍,但气息却在暴涨】 【天外的放牧者察觉到了不对,哪怕可能要毁坏这片天地,担上世界的诅咒,祂也准备要动真格了】 【但封印之中,作为阵眼被压制了七百年的大妖们,这一刻也暴动起来】 【大妖们的本命妖法催动之下,天地封印本身也在颤动,放牧者一时竟突破不得】 【转眼,六息过去】 【无边金火煅烧中,一条百丈长的金鲤,已经抵达龙门之前】 在萧清月震撼的目光中,明月之下,李无病,登天七步! 道道气浪在他脚下无声绽开,他的气息也在一次次暴涨! 第三极限,破! 第四极限,破! 恢弘的气血自李无病体内逸散而出,如一面血色旌旗一般在他身后肆意展开。 武道显化,气血旌旗! 但这并非结束,李无病踏步登天,无尽的气息自体内绽放。 第五极限,破! 第六极限,破! 第七极限..... 【百丈金鲤,遥望着天际之外暴怒的放牧者,封印内泣血的大妖与天地响彻的哀鸣,有怒火自金鲤心中燃起】 【四洲万国,亿万万被放牧的人族看不到天外的争斗,但他们看到了那高耸入天的龙门,与那跃向龙门的大鲤】 【无数期盼的声音,在呼唤着大鲤打破众神的封锁,解放这个世界】 【刹那,龙门之上,七息已过,金鲤跃龙门】 【高天之外,暴怒的放牧者撕裂天地的阻拦,在大妖与天地的哀鸣中,就要再次灭世】 【“昂!!!”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金雨落幕,龙门崩塌,而一条亿万丈的金色苍龙自破碎中昂首,龙吟天地】 明月之下,李无病最后一步轰然踏落。 但这一次,再无半分气浪绽放,他如渊似天,凭空立于天上。 下一刻,龙吟自李无病体内响起,一道气血长龙,在月下显化,对天长吟。 第七极限,破! 武道显化,气血如龙! 【七息已过,鲤跃龙门,你跨越亿万载积累,得刹那极境升华】 【你踏入大妖境界,为此界最后也是最强之妖】 【亿万丈龙身蜿蜒于天,整片天地都为你的诞生而泣雨】 【无数人族仰望着你,明明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与安全,但一股无法言喻的哀伤却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你俯瞰整座人间,这片天地广阔无边,你遨游千年也未穷尽,但此刻,当你俯瞰天地,却已到了告别之时】 【暴怒的放牧者伸手自天外攻来,恐怖的质量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你昂首向天,眼中同样满是怒火】 【但这一次,放牧者的攻击并没有毁灭此间的亿兆生灵,因为此世最强大妖逆天而上,强至绝巅的龙躯,将放牧者撞回了天外】 【天外世界幽深黑暗,在无尽距离外,有一片无边宫阙立于其间】 【你所在的世界,相比这无边的黑暗,不过是一个微小至极的光点】 【黑暗之中,放牧者惊讶地被你撞出了视野尽头,但这距离对你和祂来说,也不过片刻便可跨过】 【可一切已经结束,金色龙爪划破了封锁在世界之外的七处阵眼,泣血的大妖们悲伤地看着你】 【你没有多言,只是笑着将他们送回了世界之内。最后,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你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声有缘再见】 【大妖们心中悲戚更甚,龙鲤早已死在了登天的刹那,眼前这救世的苍龙,不过是龙鲤用一切换取的弹指刹那,再见怕已是永别】 【你燃尽千年妖躯与世间香火,你对得起此间旧友,对得起信仰苍生,对得起此方天地,你化龙无悔】 【天外浓稠的黑暗开始翻滚,金色的三目巨神踏破黑暗的空间,就要显化神威,撕碎这不知死活的妖族,再清洗那已经污秽的牧场】 【但祂看到的,却是一条亿万丈的璀璨金龙,缠绕住整个世界,向这黑暗深处坠去】 【你强行合道,得一瞬合道伟力,将此界一切生灵带回此界千年之前】 【世界之内,百亿人族只觉得天地陡然一变,似乎身上的枷锁被彻底抹去,同时每一次呼吸之间,这天地的气息都清新得不可思议】 【重伤的大妖们惊骇地看着世界向千年前回退,伤势在恢复,天地山海也被重塑。当大妖们再看这天地,却见被带至此方时空的,除了千年之后的人族,还有无数本该在岁月中,被放牧者灭尽的生灵】 【无边大陆的一道河流之中,本该死去的老龟茫然望着眼前熟悉的天地,一抹金色流光自天坠入其身,此世最初的朋友,于此化妖】 【本该是化妖新生喜悦之时,老龟却莫名垂泪,悲伤在心间蔓延】 【合道之力,我心天心,时空不过一念】 【你以合道之力,借天地位格,将此方世界遁入墟海】 【在放牧者的暴怒中,身躯渐渐破碎的金龙,将世界彻底拖入了未知的黑暗】 【世界脱离被天庭放牧之命运】 【未知之地,世界静静悬浮在黑暗的墟海之中,世界之外,金色的巨龙却已陨作灰白的劫灰】 【极境升华,刹那合道,你燃尽了一切】 【真灵回归】 小山城内,无数熟睡中的居民被浩瀚的龙吟所惊醒。 人们走出屋外,纷纷惊骇地仰望着天空明月之下,那仰天长吟的血色苍龙。 而在小山城外,大青山脉的无尽森林中,一双紫色竖瞳的主人,也好奇地看向了龙吟传来的方向。 第31章 天妖化龙,憨货清月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天妖化龙”(红)】 【天妖化龙】 【品级】:红 【描述】: 你本是河中一尾灰鲤,虽天生神异,可作为凡物,自有尽时。 但天地大爱,灵气潮汐之下,天落帝泪流浆,为世间万物万类开启化妖超凡之路。 你于生命尽头之时,鲤跃入天,得一丝天地造化,凡身终尽,化妖新生。 自此鲤游入海,便是另一番乾坤景象。 你曾观大妖吞天,悟吞月之法,亦曾逃脱大妖掠食,在森罗之中得见大妖凶厉。 三百年游历,你跨越此界诸海,与大妖舞宴于宫阙之上,亦在天变之时,见至强妖凰陨落,得悟涅盘生机。 妖生三百三十年,有神只天庭自界外而来,强横神只,一击镇大妖,碎天地,灭众生,此界悲怆,几近末路。 你与亿万妖灵共陨此时。 其后,大妖凰涅盘归来,携天地意志共击苍穹,最终不敌被封。 后三百年,神只改换天地,以大妖为七星阵眼,封镇天地意志,自此妖族于此界断绝,神只化此界为牧场,蓄养提供信仰之人畜。 七星锁天之下,不仅断了此界妖族传承,亦是削去了此界人族本真灵性,人族自此只知在恐惧中祈求神明,全无半点反抗可能。 若无意外,此世将沦为天庭下属牧场,其中大妖、天地、人族,或许直至天荒地老,世界崩灭之时,才方可解脱。 但在天庭目光的角落,神只们甚至不会为之侧目的海洋深处,一尾相比神只而言,弱小至极的灰鲤却带来了一丝变数。 鲤游万国四百年,救亿万生灵于水火,行神只权责于四方,泽被万国百姓,受天下共同之信仰。 一尾小小灰鲤,在无尽香火人愿滋养之下,得天地气运垂青,领悟自身本源妖法,为天地苍生争得一点生机。 化妖千年,天庭神只再临此界, 你以亿万生灵香火与一身万丈妖躯之力为凭,具现龙门所在。 神只暴怒欲再灭人间,天地与大妖拼死阻拦,亿万万生灵齐声呼唤, 七息过后,你登跃天高龙门,瞬息跨越亿万载积累,于此时此地,极境升华,登化天之苍龙, 你为此世最后也是最强之大妖,你横击苍穹,敌神只于天外, 碎天地封印,归还龙鲤香火之愿,于神只灭世之时,解放人族,解放大妖,解放天地,还万类霜天以自由。 极境升华之下,你已燃烧一切,却还要面对无尽遥远处的天庭宫阙与暴怒袭来的神只, 万分危急之下,你以天之苍龙位格,强行合道,得一瞬合道威能。 此界的时空在你的意志下被拨动,虚弱的天地被你沉入未知的归墟大渊深处。 自此,变数击溃了命运,而代价便是世界之外,苍龙陨作劫灰。 但天地不会忘记你,众生不会忘记你, 大妖之名无法诠释你的功绩, 此界之后无尽岁月, 天妖之名将永世流传。 【效果】: 1.你受天地所钟,天地会本能垂青于你。 2.你获得天妖本质加成,可吞吐天地日月精华,无限增长生命本质。 3.你获得天妖神异,可将自身超凡之力转化为妖力,施展种种妖术神异,当前已有妖术:吞月、连心、森罗、如意、涅盘、龙门。 【评价】:苍龙救世,力挽天倾,大妖之上,天妖永铭。 ... 明月之下,自李无病体内显化的武道气血之龙,散发着强绝骇人的强大气息。 这是李无病凭借苍龙之战的恐怖压力,登天七步之下,破入第七极限,凝聚的气血异象。 气血武道是李无病自己开创的新路,其境界无法与其他修行方式完全对应。 若要强行以战力来计,四次破限,气血旌旗展开之下,李无病全力一击可以轰爆身下数百米高的小青山。 而当再次连破三重,气血升变化龙之后,却又是一番不同境界。 气血武道的强大在于挖掘自身,而非向外求索,在失去了灵气的桎梏后,换取了更高的普适性。 不过相比已经发展了无数年,依托灵气这种高能量的仙道来说,到底是还有许多发展空间。 比如仙道那诸多术法、大阵与法宝,便是李无病与修仙者战斗中的变数。 所以这一次梦身游历中,李无病为了拓宽自身的力量维度,最终走上了天地化妖的道路。 而此刻,随着一点真灵的回归,李无病自身真灵圆满的同时,天赋刹那凝结。 ... 远方山顶的萧清月不仅震撼于李无病气息的暴涨,更震撼于天空中那给了她极端危险感觉的气血之龙。 她曾经见过自己筑基境界的姐姐出手,当时,身为宗内真传的姐姐,手中解封到法宝境界的“紫凰”只是随意一挥,一座万米高山便刹那飞灰。 这给当时刚刚炼气的萧清月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而现在,那气血之龙的气息,甚至隐隐足以与当时的神剑紫凰争锋。 这一点也不修仙!老师之前的力量明明只是相当于炼气圆满,还没有灵气环境强化的自己。 怎么突然虚弱至死之后,老师只是连踏七步,气息便横跨诸多小境界,足以与灵气环境强化下,一击高山成灰的筑基真传相媲美。 没有灵气,人怎能变得如此强大? 这不修仙! 正在接受天赋融入的李无病若是能听到萧清月的心声,怕是要接一句,开了的人生,你不懂。 淡金的龙鳞纹路在李无病的脸侧一闪而逝,命格镇压一切,天赋完美融入。 纵然妖躯的一切已在极境升华和强行合道中燃尽,但最为珍贵的天妖本质,却凝结为了天赋融入李无病体内。 原本对月长吟的气血之龙,不过是李无病力量的显化,但此刻,血龙点睛,一抹亘古沧桑,贵不可言的意蕴在其眸中显化。 天穹之上的月华原本无形无质,可当苍龙望月,月华却如流水一般,化作银色的长河汇入气血苍龙口中。 妖法“吞月”! “天妖化龙”天赋效果之一,便是天妖可通过吞吐天地日月精华,无限增强自己的生命本质。 何为生命本质?世间从不公平,哪怕是同样的修炼境界,但一个庸人和天才的差距会大到离谱。 而哪怕是天才,在非人的妖孽乃至神兽之类的怪物面前,哪怕是同一境界,其差距更是会大到离谱。 这就是生命本质的差别,如果直观解释的话,可以理解为种族值,也是一切修炼方法增幅时,所依据的基础数值。 假如人的种族值是1,修炼到炼气境界,可以获得100倍的力量增幅,他便会有100点的“战力”。 而一条龙,它刚一出生,种族值可能就是,它如果走上修仙之路,同样获得炼气境界的百倍增幅之后,它的“战力”将是一百万。 当然,人虽然起点弱,但并非没有补救的方法,修炼本身便是完善生命的过程。 每一次提升境界,虽然“战力”的增幅一样,但缺憾更多的生命也会获得更多的补全,可以获得更高的种族值增长。 若是能修炼到极高境界,比如那些元婴、乃至化神的怪物,或许本身便足以与妖孽乃至神兽媲美。 但毫无疑问,任何能够额外提升种族值这种生命本质的手段,都是极为珍贵的。 而对获得了一丝天妖本质的李无病来说,此刻他有了无限提升生命本质的资格。 日月的光辉在无灵世界中,只是普通的能量辐射。 但天妖本质加上“吞月”妖法却霸道如斯,甚至可以在无灵世界中,借助这种无灵的纯粹能量辐射来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 .... 萧清月嘴巴已经张得合不上了,刚刚在她感知中,那血色长龙隐隐堪比神剑紫凰的气息,此刻正在不断增长!这,这!这不修仙啊! 微风拂过,一点气血之力点在萧清月的眉心,刚刚还立于高天的李无病,不和何时瞬息跨越千米,正含笑点着她的脑袋: “这当然不修仙,你老师我只是开了没关而已,憨货你没开你不懂。” 虽然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总喜欢说一些怪话,但开不开啥的,萧清月是真没听懂。 不过,只要开了,就能像老师这么强吗?想到刚刚李无病气息突然衰弱时,自己的无力与恐惧,萧清月脱口道: “老师我想学这个,你开了我吧!” 李无病闻言抚额,我那高冷轻纱仙子呢?你咋混熟之后这么憨啊。 我刚刚那一手帅气的读心,你都没意识到嘛,憨货! 妖法“连心”。 曾经李无病从水母“桑”那里学会了“妖心”技巧,后面和大妖宝的沟通中,李无病才知道, 这让万妖之间无碍沟通的技巧,是最慈爱的大妖“麟”的本源妖法简化而来。 如今李无病借着天妖本质,掌握的诸多大妖的本源妖法都有所增强,妖心也返本归元成了“连心”妖法。 ... 对于仙子想被开的请求,李无病坦诚道:“先开带后开,目前你老师我开的还不够大,等我开上天了,再带你飞!” 萧清月闻言开心点头,结果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读心了, 对此,李无病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怎么自己身边的妹子和自己混熟之后都谐星化了。 好怀念当初本仙本仙地叫个不平,还会被自己打哭的高冷仙子啊。 老天啊,你给我刷新一个吧! 轰! 一声巨响突兀在两人不远处炸开,漫天的烟尘中,一道清脆的童声疑惑道: “我那么大一条龙龙呢?人!你们看到大龙龙了吗?” 第32章 异域生灵,此间大秘 李无病目前命格面板上,凝聚了三道红色天赋。 其中世纪之王,是他目前力量道路的核心,也是他意志超越本能,把玩生死后,领悟的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天妖化龙,虽然因为妖躯在极境升华的救世中成了劫灰,但一点核心的天妖本质也极大拓宽了李无病的实力维度。 其中,天妖化龙的二三效果,都是基于天妖本质带来的神异,而效果一,则是那方天地对于李无病本身的垂青。 这种垂青,其实李无病早已获得,甚至单独化为了名为“七窍玲珑”的红色天赋。 那是此方天地赠予李无病的礼物,虽然因为天地残破,效果没有完全显化, 但从李无病傻了十八年,还好好活到了神智清醒,他实际上还是有几分气运加成的。 而如今,这份气运加成,似乎有些离谱了。 伴随着巨响,大股飞扬而起的尘土渐渐散去,发出清脆童声的来者,在李无病两人显出了踪迹。 浅紫色的竖瞳中满溢着纯粹的好奇之色,小巧精致的脸蛋虽然童稚,但若是完全长开,倾国怕是都不足以形容。 紫色长发之上,一对蜿蜒的龙角,给来者增加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小小的身子,堪堪才到李无病的大腿根处,但一身玄色长袍之下,那双晶莹的小脚却有着踩石化粉的恐怖力道。 赤足,玄衣,龙角,萝莉。 李无病陷入了深思,那是大半年以前,刚刚苏醒的他,满是忧郁的叹息: “还有我的狐娘老板,龙女萝莉,山鬼少女,榨汁魅魔呢?” 不是,我当时就是刚苏醒,顺着王护院说这世界没修仙者的气氛瞎喊两句,这咋还真给刷新了? 难道我是老天私生子?那啥,下次能先刷新狐娘嘛! 正当李无病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清月却上前一步将李无病护在身后,青鸾剑悬于半空,整个人进入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感知不到,明明眼前这妖族就站在萧清月眼前,但萧清月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只有两种可能,眼前这妖族是幻觉,另一种可能就是。 “噫!坏人!你想打璃洛!” 原本懵懂好奇的紫瞳陡然竖起,倾城之色的小脸严肃起来,小大人一般的萝莉怒气冲冲地转动着胳膊,玩闹一般地就要先打过来。 但萧清月感受到的并非可爱,而是极度危险的预感,就好像自己已经被凶兽咬入口中,下一刻就要死在当场。 “好了!小家伙,我家学生只是有些敏感,我请你吃饭,你就不要打她了吧。” 李无病闪身来到萧清月身前,抬手按住小龙娘的脑袋,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声脆响,两人之间的大地陡然从中裂成两半,原本便被萧清月全力削平的小青山,这一刻,整座山体被点点余波直接从中生生震裂。 李无病笑嘻嘻摸了摸小龙娘的脑袋,萝莉看着可爱,但刚才真能一拳给清月销户啊。 从气息来看,这只小龙娘怕是连修炼都没有,却只凭天生灵感,就能感应萧清月一瞬的敌意。 而这恐怖力道,也真就是天生神力,一点也没有受到修炼的污染。 感受着从小龙娘璃洛脑袋传来的巨力,李无病不禁心中暗道: “吓人,吓人,不愧是龙种妖族,还好我也是。” 李无病当然能看出龙娘的根脚,因为他自己此刻就有一份天妖本质,那份本质还是天之苍龙,所以他看这小龙娘,还挺亲切的。 看着李无病的背影,被安全感包裹的安心,以及刚刚那份难忘的无力感,让死里逃生的萧清月只觉得两脚一软。 而璃洛扬起琼鼻,嗅了嗅李无病,眼睛顿时一亮: “龙龙!你也是龙龙!吃饭?!璃洛要吃饭!!” 李无病熟练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手感确实好:“走走走,带你吃饭去,对了,我叫李无病。我能感应一下你怎么到我们这里来的吗?” 璃洛蹭了蹭李无病的手掌,点点头,童声清脆道:“病龙龙好,璃洛同意。” emmm,李无病神色纠结间,施展了连心之法:“还是喊我哥哥吧,病龙龙还是算了。” 一副副画面飞速在李无病眼前闪过: 绵延亿万里天穹的惊雷,狠狠轰击在一颗晶莹的龙蛋之上,当雷霆散去,一个穿着玄衣的龙角婴孩自蛋内爬出, 独自出生在莽荒之中,脑海中只有破碎的记忆和自己的名字。 莽荒不知岁月,独行的婴孩凭借着破碎的记忆捕食,成长,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一片莽荒, 世界一片荒芜,除了渐渐长大的孩童,只有无数失智的凶兽, 直到有一天,璃洛发现一道裂缝, 裂缝另一边,是一片让璃洛莫名有些熟悉的天地。 所以,她穿行而来,身后裂缝消失,没了归处,璃洛毫不在意,因为这片天地让她觉得很温柔。 直到今天,听到了一声龙吟的她,自无尽森林走出,便遇到了病龙龙。 李无病感应着连心传来的信息,看着已经挂在自己身上的璃洛,无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是哥哥!不是病龙龙!” “哦~” 一旁凑上来的萧清月,看着璃洛可爱的模样,似乎也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兴趣,羡慕地伸出手,也想摸摸。 “嗷呜!”璃洛小嘴一咬,吓得萧清月连忙收手: “坏人!想打璃洛,不给碰!” ... “月月好人!”小龙娘吃着特辣加辣的红油火锅,满脸幸福地在餐桌旁狂吃狂吃,小脑袋也任由大厨清月随便摸了。 没有恶意,有病龙龙的气味,好吃,好人! 而李无病看着家中快被清空的食材库,又看看小肚子一点没变化,明显还想继续狂吃狂吃的小龙娘,果断做了个决定: “璃洛,来!哥哥教你吞月!学会之后,你吃月光就能饱了!” 小龙娘闻言,脑袋一埋,狂吃狂吃之间,清脆的童声也变得含糊: “呜!不吃月亮!要吃火锅!” “月月!救我!!” 一旁同样在餐桌旁,被拉起来吃宵夜的穗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正被萧清月狂揉脑袋的璃洛。 少爷又捡人回来了啊,穗儿的新妹妹? 打量着打量着,穗儿突然挫败地低下了小脑袋。 呜,穗儿没她能吃!输了! ... 还好李无病如今已经暗中统辖了三州之地,小山城更是作为大本营来打造, 在紧急调动了储备粮后,沉溺龙娘可爱的萧清月累到再也下不了厨的时候,小龙娘终于吃了个五分饱,然后璃洛就被李无病单独安排一张床,也睡自己屋去了。 没办法,小龙娘天生神力,要不是自己随时在一旁看着,她随便动动就能拆家。 不过李无病可没给萧清月继续撸龙娘的机会,而是和她讲述了自己所见的一切。 萧清月听完之后,皱眉思索后,神色变得凝重: “璃洛出生的那片莽荒,我记忆中从未听闻。” “而且如果是从我们天剑宗的世界破界而来,我一定会收到警示,可我刚刚又查看了一下宗门令,根本没有消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山小界正在连通许多不同的世界,那片蛮荒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奇异的变化只能说明,这青山小界,有大秘密!” 第33章 世界碰撞,前往京师 虽然李无病借助命格之力,可以轻易横跨万千,游历无穷世界。 但事实上世界与世界之间,因为那天外的漆黑阻隔,相互之间想要交流是十分困难和看机缘的事。 强如可以在漆黑的天外空间中,放牧世界的天庭,在李无病将世界隐入黑暗之后,也无法继续追击。 而那阻隔了无尽世界之间联系的漆黑,在李无病的感知中,是名为“归墟”的终极存在。 一切世界的生灭皆存在于它,但也是它阻隔了世界之间的联系。 因为归墟的存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并非简单空间意义上的距离。 除了高位存在横跨归墟,强行搜寻新世界之外,大部分世界之间的接触,都是源自巧合的“碰撞”。 归墟无垠,其中的世界数量同样海量,哪怕每一座世界在归墟之中只是一个小小光点,但在数量上去之后,世界的碰撞接触,概率还是很高的。 这种世界间的“碰撞”会在世界之间产生某些可以互相通过的缝隙,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一段时间后,“碰撞”的世界便会再度分开。 在归墟内,像李无病所在的青山小界,本该在无灵之中,断绝世界发展的可能,最终慢慢走向消亡。 但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地,十多年前,青山小界与天剑宗所在的“玄天界”发生了“碰撞”。 正常来说,这种无灵世界,对于仙道文明为主的“玄天界”来说,是没有价值的存在, 并且为了不让灵气外泄到无灵世界,发现这类情况的大能,往往会随手将无灵世界毁灭。 但因为青山小界是少有的,存在沉睡世界意识的无灵世界,玄天界的大能们不想惹上源自世界位格的诅咒,便选择暂时放过此界。 在那之后,玄天界对整个青山小界,也只是打算封印隔绝,等待“碰撞”结束后,就这么让这方小界离开。 “但目前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太对,世界的接触虽然不算罕见,但那往往都是发生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尺度上。” “可此界短短十几年,就接连与玄天界和另一方未知世界碰撞,这绝非巧合。” “本来无灵世界拥有世界意识便是罕见至极的情况,再加上如今这种种巧合,我有预感,这方世界有大秘密。” 萧清月毕竟只是真传种子,对于归墟和世界的认知,还是她那门内真传的姐姐告知她的,不过金丹之上境界的信息,她也并不知晓了。 而李无病在听完萧清月的解释后,心中却是默默给予了肯定。 因为他的命格面板,从一开始就写明了,此地是一方“残破”世界。 既然如今残破,那么又是因何残破,而在此地完整之时,又是何种模样呢? 莫名的心血来潮间,受此世垂青的李无病将目光看向屋内,那已经在床榻之上安然睡去的璃洛。 他有种感觉,这位来历神秘的龙种,或许与此界的大秘有关。 而此界接下来,或许还会与更多的世界发生“碰撞”。 ... “主上请看,这便是那狗皇帝发给你的圣旨。” “啧啧,世袭罔替的侯爵爵位,还有可以免死一次的丹书铁券,狗皇帝还真是舍得。” “不过,狗皇帝宣主上你择日入京这事,倒也达到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了,估计会加封主上你一些军职,再给主上你安排一些任务吧。” “如今天下四处乱起,朝中两党争斗不休,狗皇帝确实需要一把背景干净的刀子帮他处理一些麻烦。” 唐赛儿随手将属下送来的皇帝圣旨递给了李无病,声音中对于皇帝的封赏却多有不屑。 托萧清月震灵术降维打击的福,如今西南三州从上到下,经过反复催眠查看之后,已经是铁桶一块。 巴州太守更是早在白莲教时期,便被精通伪装的教徒改换,这才有了太守为李无病上书请功的一幕。 之后朝廷赐下封赏,乃至按惯例宣李无病进朝觐见,也都在唐赛儿的计算之中。 按照之前的信息推测,正元皇帝虽然疑似修仙,但绝对有所限制,不然没必要一直待在他那万寿宫内一十三年,朝也不上,后宫也不上。 但毕竟有天剑宗的交易作为背书,能与之交易的皇帝多少有些底牌,也是可以预见的。 忌惮于皇帝未知的底牌,在与唐赛儿等人参谋之后,李无病便准备洗白身份,混入大离朝廷内部,去好好探一探皇帝的底。 皇帝要是真有金丹水平的底牌,李无病不介意做几天镇西侯,老老实实在京城赏赏花。 毕竟金丹之力,可以直接造成九州级的灾难,李无病家人朋友都在这个世界,他行事自然要比梦身游历时谨慎许多。 ... 而如今,得到天妖化龙天赋的李无病,在行动中也更多了几分选择的余地。 李府, 李无病催动着体内的如龙气血化为淡金色的妖气,随着妖气的不断凝聚,一枚凰鸟形态的符文隐隐闪烁。 妖法“涅盘”! 妖族天地内,大妖凰得天之眷,纵然死去,亦可在天地中重生。 如今李无病在无灵世界催动此神异之术,却难以借助天地之力,但也可以将海量妖气凝聚为涅盘符文,寄托于此。 一旦李无病在此方天地内死亡,只要没遇到能直接毁灭真灵的怪物,那么都可以借助留存的涅盘符文重生。 甚至要是在这符文中储存好足够的力量,李无病完全可以在死亡的刹那,在家中完美复活。 而有了复活点之后,他觉得自己之后去京城可以浪一点。 狗皇帝有什么秘密,等到了京城,他直接伪装一下去看看不就好了。 至于皇帝会不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他李无病一个身家清白的镇西侯,不过是偶有奇遇的弱小绝世高手,怎么会和擅闯后宫的强大龙族妖人有关呢?! ... 此界武道中的一流高手,一日之内可以跨越数州之地,而绝世高手更是气力如龙,半日之间便可横跨九州。 所以在朝廷记录中是绝世高手的李无病,早上收到圣旨,下午就到京城,这很合理。 不过走之前,李无病要把家里安排好,先将久经考验的仙子学生,安排去继续投喂小龙娘,洛璃很听话,只要清月喂个不停,应该,没有问题。 再让白莲教的秘书型师徒,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整理三州之地的户籍和土地信息,毕竟有事秘书干。 最后揉了揉小穗儿的脑袋,在老爹看神仙的目光中,李无病毫无烟火气地飞上天空,消失在了皑皑的云层之上。 七次破限之后,生命的磁场已经强大到了一种质变,无需消耗力量,只要李无病念头一动,便可直接反重力飞行,而若是再用超凡之力加速的话... 借着太阳的方位,简单辨认了一下京师的方向后,来到云层之上的李无病凭空而立, 下一刻,高天之上,数道音障炸裂的巨响传来,在那一层层炸开的马赫环下,万顷云海随着一道淡红身影的穿过,被径直切成了两段。 此去京城,反贼见皇! 第34章 遭遇野生仙子怎么办? 云层之上,大日之下,在这辽阔的天地之间,一道淡红光芒轰破大气,瞬息便是百里山河。 若不是顾虑身下云层扰动会打草惊蛇,李无病此刻完全可以让速度继续暴增!劲增!狂增! 修行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能量堆砌,那种水货修行,从炼气到成仙,就是个大号能量发射器,战斗全看谁更能喷,没有半分神异,跟玩笑一样。 修行的本质应当是生命自身的完满,人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步步跨越之后,最终将与天齐高。 李无病如今的生命层次已经跨越了修仙境界中的炼气,自然便诞生种种神异, 反重力飞行不过是基础,如今他全身细胞活性极为恐怖,只要能量充足,断肢重生不过片刻,甚至被斩下头颅也并不一定是必死。 此刻翱翔于高天之上,李无病望着白云皑皑,明光大千,心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自然涌现的自由。 当飞出巴州之后,李无病再次降速,将身形潜入云海之下,第一次从空中俯瞰起了这片大地。 大地在他的身下蔓延到世界尽头,天空如今已是他任意翱翔的领域,修行的美好,便在这些点滴之中。 金丹级的神识通常可以覆盖整片大陆,不过此地绝灵,神识覆盖范围往往十不存一,哪怕狗皇帝真是金丹修士,其神识也最多可以覆盖京师所在的中州一地。 李无病连跨数州之后,便落回地上,佯装成弱小的绝世高手,“全力”在山川河流间奔行了起来。 踏雪无痕,一苇渡江,凌空虚度,种种武林中堪称绝技的手段被李无病一一使出,可惜李无病走的都是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却是没有野生的解说路人了。 接下来,进入京城之后,按照朝廷规矩,李无病需要先行报备,再由皇帝决定接见的时机。 而李无病也就是打算在这段时间内,好好逛一逛皇帝的后宫,看看正元皇帝到底凭什么和天剑宗做交易,又做的是什么交易。 嗯,其实也不是很急,镇西侯到底是侯爵,自己如果去京城教坊司勾栏听曲的话,能免费不? 正当李无病在“全力”赶路中,无聊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紫色剑光自九天斩下! 滋... 悄无声息间,李无病前方,被横向抹去了百丈山林。 无论是林木还是山体,都在那剑光下消失无踪,就好像被凭空抹除了一般。 李无病站在那百长剑痕的边缘处,好奇地向下打量了一番,却见这剑痕深不见底,似乎已经斩入了九幽一般。 “有趣,见本仙一剑,竟未恐惧?” “只是不知你是勇敢,还是无知了。” 高空之上,紫芒包裹的身影静静悬浮,淡雅的声音中,一柄闪烁着无数符文光芒的紫色小剑遥遥斜指着李无病。 熟悉的一幕,让李无病感受到了莫名的既视感,这造型,这出场,这本仙,难道说? 紫芒之中,审视的目光扫过李无病英俊的面庞,疑惑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我还以为是那愚蠢的妹妹想要入京,才出剑阻拦,怎么会是你这么一个蝼蚁般的武者?” 破案了!是憨货她姐姐!天剑宗筑基真传!这嘲讽的味道,一看就是一个宗门出来的! 李无病莫名有些感慨,三拳之后,徒弟太温顺了,缺了这股子嘲讽的味,没得灵魂。 难得野外又刷新一个原味仙子,自己得珍惜一下啊。 “蝼蚁!回答本仙,你身上为何有本仙妹妹的气息?她是否也在前往京城?” 见李无病不答,反而神色古怪地看向了自己,萧月婵心中顿时不悦,神剑紫凰轻轻嗡鸣间,一丝筑基威压向李无病压来。 李无病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但一旁的树木却纷纷弯折, 他倒也没在意,毕竟修仙者是这样的,不打一顿不会说人话,不过看在萧清月面子上,自己还是先交流一下吧: “你是清月的姐姐吗?在下李无病,之前与清月一起搏杀魔道恶徒,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在下算是清月的半个老师吧。” 天地之间,陡然寂静,下一刻,淡雅的声音变得暴怒!狂暴的杀意让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洞穿: “蝼蚁怎敢直呼清月之名!汝甚至还想诓骗本仙?!搏杀魔道恶徒?那散修不过炼气中期水平,清月杀他何须你助!” “不对!你身上确实有清月的气息,难道我那可怜的妹妹?!!” 月婵已经快要气疯了,一幕幕凄惨的场景在月婵脑海中闪过,全是她可怜的妹妹被眼前男子欺骗凌辱的景象。 “啊啊啊!如此浓厚的清月气息,清月定是被你这恶徒欺骗玷污了!本仙要杀了你!!” 她那可爱的妹妹,可怜又弱小。这该死的恶徒!月婵一定要杀你一万遍啊! 李无病满脸问号地看着半空中杀意暴涨的天剑真传,不是?清月你没告诉我你姐是这样的妹控啊! 还有这位姐姐,我不就抱着你妹妹睡了十几天,啥也没做啊,而且我明明天天梳洗啊,你咋就能闻出来的? 这位姐姐,你疑似有点变态了啊! 而且清月不是说你这姐姐不知道做了什么任务,很久没联系她了吗?可你人明明就在青山小界啊!奇怪。 嗡! 符文缠绕的紫凰神剑,携着主人的无上愤怒,如紫极惊雷一般从天空劈落! 气疯的月婵脑子里,已经只有被恶徒凌辱的妹妹了,她要将这凌辱了自己妹妹的狡诈恶徒,轰杀成渣啊! 但下一刻,一只血色龙鳞包裹的手掌,却轻轻架住了筑基真传愤怒斩下的一剑。 剑锋之下,李无病无奈叹息一声。 算了,还是揍一顿吧。 还是那句话,修仙者是这样的,不被打一顿不会说人话。 脑中胡思乱想的月婵,见紫凰剑被挡住,眼瞳猛地一缩,神识瞬间冰冷: “妖族!原来如此,你也被这诡异的世界捕捉了嘛!” “修仙者与妖族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看来我那妹妹已经遇害了。” “罢了,我就用你的血,去祭奠我那可怜的妹妹!” 李无病现在倒没啥火气,只觉得无语加疑惑,这位姐姐,你到底幻想我对你妹做啥了? 而且妖族和修仙者不死不休吗?我看你妹撸龙娘倒是挺上瘾啊。 细想起来,这女人出现以来,说出的话里,有太多奇怪之处。 罢了,野生的仙子不锤不行!气血在李无病体内涌动,狂暴的气息让大地隐隐颤抖。 月婵立于天上,神识一动,被李无病压制的神剑,顷刻化为无数流光剑丝,飞回身前,再次汇聚成神剑紫凰! 剑法境界!剑气成丝! 一只晶莹手掌探出护身灵光,抓握住自己的本命法剑: “妖族!谁给的你勇气,与一位筑基修士为敌?!” “以我天剑真传萧月婵之名,今日,定让你灰飞烟灭!” 无边的灵气自月婵处爆发而出,方圆百里的天地,顷刻被一层紫色光晕笼罩。 世界仿佛变得陌生,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李无病涌来! 筑基法域!于此降临! 第35章 筑基法域,别去京城! 修仙者这一超凡道路的存在本身,便是依赖“天地灵气”这种特殊的高级能量。 有灵根的人,引动天地灵气入体,借由灵气刺激生命潜能,强化躯体,便是炼气期的修炼主题。 只是刚刚踏入炼气期的修仙者,便可以直接突破寿命上限,得三百年岁月,更是可以驾驭灵气,施展种种修仙妙法。 但有得也有失,修仙者过于依赖灵气,一旦到了灵气稀薄乃至完全绝灵的地方,实力便会大大下跌,甚至到了十不存一的地步。 这样弱点,在同级的战斗中,便十分不利。 而作为一条历史悠久,上限极高的超凡道路,修仙者们自然也会弥补这一弱点。 当修仙者抵达炼气圆满后,或借助筑基丹药,或自修圆满,或借助其他种种手段令生命再次蜕变,踏入筑基之后。 除了生命本质再次提升,得八百年岁月之外,更是可以凝聚属于自己的“筑基法域”。 筑基法域最基本的效果之一,便是可以自由展开一个有灵空间。哪怕是在绝灵世界,筑基修士也可以在法域之内保有完美的战力。 此刻,月婵立于天上,方圆百里的一切都被她的筑基法域所笼罩,无处不在的灵气,让月婵如同回到了玄天界一般。 但李无病却完全是另一番感受,首先是窒息,接着便是仿佛被投入深海一般的重压从体外的每一处传来。 法域效果二,法域完全由筑基修士的灵力构建,敌人进入之后,将受到全面压制,且无法从外界补给。 月婵神色冰冷,手掐剑诀,声如寒霜: “剑气化丝!紫凰!诛妖!” 闪烁着符文的紫色神剑缓缓在月婵身前沉下,剑身随着下沉,逸散为无数流光。 顷刻间,紫色的法域之内,上方那一道道流光般的剑丝如大雨倾盆,无处不在。 李无病足下一踏,气血苍龙自李无病体表浮现,气血催动之下,顶着万丈深海般的压力,李无病腾空而起! 紫色的剑光大雨倾盆落下,每一丝剑光,都比那拦路一剑强上十倍! 但当剑雨洒落,却只能在李无病体表的苍龙虚影上,碰撞出无数火花! 越是向上,剑雨便越发湍急。 法域效果三,初步能量循环,法域之内,修仙者灵气消耗极大降低。 当一柄紫凰神剑彻底化为光丝,法域之内,便有一千两百九十六万道剑丝齐齐向着李无病攻来! 属于筑基修士的神识精细操控着每一道剑丝,精准攻击着李无病身体的每一处。 目光冰冷之下,属于人的情感渐渐淡漠,修士的大脑与神识在飞速计算, 每一缕剑丝轰击的效果,都在月婵脑海中被汇聚,这位天剑真传,正冰冷计算着敌人的弱点。 环境的压制,无数剑气的轰击,法域天然的排斥,让李无病久违地感受到了压力。 但他的前进的势头并没有停止,漫天的紫光剑丝化为了流淌的瀑布自天倾倒,李无病便顶着压力,逆天而上。 暴雨般的密集碰撞声中,月婵眼神冰冷,李无病却目光似火。 气血在体内涌动,越是危险,李无病便越发强大! 当天上那紫光中的仙子,距离自己不过十丈时,李无病握紧拳头,逆着剑光,如龙而上! 漫天剑瀑被逆天而上的升龙冲得七零八落,但月婵的眼中,却有一道灵光闪过。 亿万次计算在刹那成就,气血流动中一闪而逝的薄弱点,仿佛闪过了光亮。 漫天四散的剑丝,顷刻消失。 一道紫光莹莹的神剑,自月婵身前刺出,冰冷而准确地击中了李无病的脖颈。 没有对抗,只有如日月行天一般的自然掠过, 毫无烟火气的刹那,紫凰神剑划过李无病的脖颈。 狂涌的气血将头颅冲起,月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妹妹,我为... 但下一刻,无首的少年,左手抓住飞起的头颅按回脖颈,握拳的右手全力轰向了月婵! 当护身灵光破碎,月婵看到的,是李无病脖颈上刹那愈合的伤口,以及一道传入她脑中的话语: “卖个破绽,你还真砍啊。看你妹的面子上,你砍我一剑,我给你一拳,算是公平。” 什? 脑海中的念头甚至来不及闪过,无法想象的巨力自腹腔传来,从未体验过的剧痛,让月婵的泪腺瞬间崩溃, 但不等她痛哭,整个人便被李无病的拳头,轰到了法域顶端。 紫色的光膜一阵闪烁,恐怖的冲击力让法域都变得不再稳定。 好在李无病没想杀人,当法域最终摇晃破碎时,月婵就如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坠向了大地。 疼痛让月婵的大脑无法思考,下一刻,一只大手拎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提到了李无病眼前。 李无病惊奇地打量着月婵。 这位天剑宗真传,紫衣赤足,一头靓丽黑发梳成一双马尾垂在身侧,却半点不显得装嫩。 只因其身高竟只比璃洛高出一点,甚至比穗儿还矮一头。 破案了,怪不得萧清月看到璃洛就忍不住想揉,这是被她姐姐憋的啊! 回忆着萧清月那轻纱大雷,高挑动人的身姿,李无病忍不住吐槽道: “那啥,你确定你是清月的姐姐?而不是妹妹?” 和萧清月有几分神似,却更显稚嫩的绝美俏脸本来痛得有些扭曲,但听到这话,月婵本能挥动着小手挣扎起来: “龙妖!不准喊清月的名字!还有!我就是姐姐!!” 李无病看着被自己提溜着后脖颈,还兀自挣扎的萧月婵,思索要不要再来一拳,毕竟这是真雌小鬼啊。 而筑基修士的灵觉,让月婵感应到了危机,刚刚的疼痛她是真不想再受一次了,咽了咽口水,神色乖巧道: “咳咳,这位龙妖,所以你没骗我,你真没杀清月吗?你们域外妖族不是和我们修仙者不死不休的吗?” 李无病实在没忍住,伸手弹了月婵一个脑瓜崩,嗯,手感不错: “首先,我是人!其次,清月昨天才和我碰到一位妖族女孩,但清月恨不得天天抱着她睡,哪里不死不休了?” 月婵闻言,顿时急了,两只不着寸缕的小脚踢个不停: “什么?我家清月还抱上了?!她都没抱过姐姐!!” “说重点!”李无病无语地提手一抖,被把握住命运后脖颈的月婵顿时老实道: “清月都是我代师授课的,除了修炼之外的无用知识,我都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比如妖族之类异族长啥样,比如见到蝼蚁般的凡人,要称‘本仙’,还有只要出门就要开护身灵光,我家漂亮的清月才不让别人看。” 李无病看着说起妹妹就滔滔不绝的月婵,眼神一变,破案了,还以为是天剑宗的老登带坏了憨货,原来是你这雌小鬼! 正讲述着自己妹妹第三十七个优点的月婵突然打了个冷颤,她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李无病倒是从月婵那满是妹妹的话语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玄天界的妖,已经被杀光了,所以萧清月前半辈子就没见过妖族。 而在名为世界战场的地方,不同世界的存在会进行厮杀,其中妖族和修仙者是血仇,见面就你死我活那种。 至于什么血仇,月婵表示不知道,她只是个筑基修士,只管砍怪便是。 无语的李无病,又给了这暴力雌小鬼一个脑瓜崩。 无视月婵的眼泪汪汪,李无病问月婵,为什么不告诉清月,妖和修仙者见面就要厮杀。 月婵不满地表示,自己妹妹只是弱小又善良的炼气,听到那些妖族的凶恶,不是太可怜了嘛! 杀戮啥的姐姐来就好,妹妹只需要安心修行便是! 看着骄傲的月婵,李无病还是没忍住,顺手一个脑瓜崩就下去: “清月是挺善良的,但被你教歪了,罢了,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以后你就喊我老师吧。” 月婵本想再反抗两句,但看着李无病沙包大的拳头,她果断从心了。 反正落到这诡异的世界了,随便了,妹妹没事就好,想到这,月婵连忙道: “对了!你往京城跑干嘛?清月呢?!千万别让她去那!” “这片天地,就属那里最诡异!我都差点死那了!” 李无病听得眉头直皱:“你应该和清月一样,都是领了什么宗门任务进来的吧。” “京城那正元皇帝,不是和你们天剑宗有什么交易吗?” “我还正想问你呢?正元一个凡间皇帝,有什么资格和你们交易?你们又在交易什么?” 月婵闻言,却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什么交易。” “也没有什么任务!” “千万别去京城,你会死的!” 第36章 月婵往事,诡异皇城 李无病最讨厌谜语人,明明知道信息,却死活不说关键词。 不过还好,眼前这只雌小鬼谜语人还被自己提溜着命运的后脖颈,再一次清脆的脑瓜崩之后, 月婵的双马尾无力垂落,两只小手捂着脑袋,泫然欲泣地看向了李无病: “我,我好心劝你,你为什么还敲我!” “说重点!”李无病面无表情。 “哦。”从心的月婵,仙落人间被调戏,认了。 而随着月婵的讲述,李无病的眉头也渐渐皱起,事情似乎变得有些麻烦了。 玄天界与青山小界碰撞接触是事实,不过具体时间未知。 所谓十几年前发生世界碰撞,然后此界被天剑宗大能发现并封锁的消息,是萧清月从宗门事务处接到的任务中得知。 但,月婵这里有另一套说法。 “三十年前,我也是在宗门内接到了一个贡献任务,让我来此界皇城,完成一项任务。”月婵回忆着自己的经历,语气渐渐飘忽起来。 “作为有法域的筑基真传,我们是玄天界在世界战争中的主力,所以被派来这一处无灵世界,我一开始也没有起疑。” “当时,我从任务中获得的信息是,此界于五十年前被我宗大能发现,该界有我宗所需资源,此界皇朝已成为我宗凡间附属势力。” “我的任务便是来到此界皇城,从附属势力手中,收取资源,带回宗内。” “一开始很顺利,当时刚即位没多久的正元皇帝很配合,我从他手中顺利取得了一个被封印的盒子。” “然后,我死了。” 月婵的声音变得无比空洞,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明明是阳光之下,李无病却莫名感到了一股阴冷气息。 鲜血自月婵眼眶中流出,察觉到不对的李无病,眼中有苍龙之影闪过,一声炸雷龙吟自李无病口中吐出: “醒来!!!” 至阳的气血之力催动下,天妖苍龙之吟如天雷炸响,四周缠绕上来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无踪。 “啊!!”月婵尖叫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流着血泪的眼睛中却回了神,她茫然无辜地看着李无病: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不是在说嘛!”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李无病面无表情地将她提到一处湖面之上,将她脑袋按下,让月婵清晰看到水中的自己: “你刚说到,你死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话,月婵看到自己脸庞的血泪,却只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看来我被侵蚀地更严重了啊。是啊,三十年前,我在此界死了一次。” 月婵关于皇城最后的记忆,便是正元皇帝将一个封印的盒子交给了自己。 之后,她便茫然地出现在了皇城千里之外,直到紫凰哀鸣着在她眼前坠落,她才意识到,刚刚这把宗内传承的七剑之一,为她复生了一次。 天剑宗镇宗七剑本质极高,且各有神异,其中紫凰便有为剑主复生之能, 虽然因为此剑目前被封印在了筑基期,无法为剑主抵抗因果抹杀之类的死亡攻击,但普通的死亡,花费代价还是可以复生的。 而当月婵在皇城千里之外死而复生,见到重创的紫凰之后,便立刻引法剑入体,尽全力向界外逃去。 说到这里,月婵的神情越发苦涩: “但,逃不出去啊!我来到此界的记忆明明清晰无比,但当我前往两界通道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两界碰撞撕裂而出的通道,明明就连宗内大能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抹去,但我之后三十年穷搜天地,却根本找不到任何通往外界的路径。” “就好像这片世界,从未与玄天界碰撞过一般。” 虽然储物戒指中存有大量的灵石,但面对自己诡异的死亡,以及这片完全密封的天地,月婵渐渐绝望了。 “我花了十年才修复了紫凰受到的创伤,绝望之下,我甚至准备再闯一次皇宫,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在那时,我在皇城之外遇到一位来自我天剑宗的金丹修士。” 修仙境界,一境一重天,金丹是修仙者生命的又一次蜕变。 本命神通的觉醒暂且不说,只说金丹法界一旦展开,其中的空间甚至任由金丹修士操控,一念之间,完全可以将敌人在空间意义上碎尸万段。 更重要的是,金丹成就之后,修仙者便有了一份不朽金性,甚至可以在世界之外短暂生存。 “那是宗内的一位金丹执事,见到我之后,惊讶我为何在此地。” “在他的记忆中,我是跟随师尊去往了世界战场,应当还未归来。而他来到此界,则是到此界皇城,执行一项收取物资的任务。” 月婵说到这里,只觉得身体微微发寒,下意识往李无病身边靠了靠才继续说道: “不对的,我的记忆和他根本对不上!三十年前,我根本没有参与世界战场的任务,师尊这五十年来都在筹划突破元婴之事,更不会前往世界战场。” “而他接取的任务,分明跟我当初接的,一模一样。” “我告知了他我所遭遇的一切,因为我宗内真传的身份,执事对我的话虽然心存疑惑,仍选择了马上返回。” “我们顺利抵达了执事进入此界的地方,但在那里同样没有两界通道。” “不过我当时并未绝望,金丹已经有了破开世界屏障的能力,玄天界应当离此界不远,执事离开世界后,完全有可能找到玄天界,到时宗内大能便可出手!” “但下一个瞬间,明明已经抵达世界边界的我们,却一齐出现在了皇宫之内,而老了许多的正元皇帝,正恭敬地将一个盒子递向执事。” “执事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是像木偶一样接过了盒子。” “下一刻,一位金丹大修,就在我面前,掉了脑袋。” “我的视线也很快天旋地转,最后我看到的,是我的尸体化为紫光消散,以及面无表情的正元皇帝,和那一具无头的金丹尸体。” 第37章 这就是命格给我的自信 随着再一次的死亡回忆,月婵的眼神变得空洞,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而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不知何时,一道斩首般的伤口悄然浮现,大股的鲜血自伤口流出。 但这一次,不等李无病动手,紫凰剑在月婵身前显化,符文流转之间,月婵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灵动,只是脖颈的伤口却仍在流血。 随着月婵的催动灵气,伤口渐渐愈合,她感激地看向了自己的本命法剑: “如果不是紫凰,我可能早就死了。” “但,诡异的事情并未停止。” “之后二十年,我一次次发现突兀出现在此界的修士。” “其中有我天剑宗的修士,也有玄天界其他宗门的修士,甚至我还遇到过并非玄天界的修士。” “他们中的弱小者不过刚刚炼气,强大者甚至如我师尊那般,怕是已经开始触及元婴境界。”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最终他们都去了皇城,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世界,这座皇城,就像一张永不满足的大嘴,贪婪吞噬着一切。” 月婵的目光渐渐绝望,甚至她看向李无病的眼神也像看一个死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皇城里的力量,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但两次死而复生之后,我能感觉到有某些恶意的东西已经缠上了我。” “我本来也已经放弃了,但几年前,我发现清月竟然也来了这个世界!” 那一刻,月婵本已绝望的心活了过来,却又立刻被恐惧填满。 同为镇宗法剑,青鸾并无护主复活之能,一旦妹妹去了皇城,只会成为冰冷的尸体。 顾虑到自己身上的诡异痕迹,月婵不敢长时间靠近清月。 所以月婵只是在暗中修改了清月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是负责镇守西南边州,可以彻底远离中州皇城。 之后,就如同月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被赶尽杀绝一样,清月在边境待了数年,竟也没有被那诡异力量强行杀死。 月婵庆幸之余,却是打定主意,绝对不再接触清月,她见证了太多闯入者的死亡,自身也染上了不祥。 听到这,李无病开口打断,他发现一处很不对的地方: “你明明想避免接触清月,那你自己打杀了那闯入的炼气魔修便是,为什么你还要传信,让清月去追?” “你传信后,清月知晓了你这位镇守在中州的天剑修士,你不怕她过来见你?” 刚一见面时,李无病就开口解释了与清月的相见,而月婵也在愤怒中说出了魔修炼气中期的修为, 显然,她就是联系清月,要求清月追杀魔修的人。 可面对李无病的质问,月婵却变得茫然:“什么魔修?这几年来,就清月一个新闯入者啊。” 看着月婵毫不作伪的神色,李无病自己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比如其实是天上掉下个仙子,见自己长得帅就倒贴了上来,而不是自己先锤死炼气老祖,再锤尿了仙子。 摇了摇头,李无病向月婵讲述了她传信清月的事实,这让月婵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不仅是身上出现了我曾经被杀死的伤口,甚至又在篡改我记忆,乃至操控我的行动嘛。” 李无病叹息一声,将被提溜的月婵放下:“看来你的情报也无法保证准确,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原本低落的月婵闻言顿时炸毛:“你听不懂吗?!我不知道你从什么世界落入了这里,但那里的诡异不是你能对抗的!” “死在那皇城里的金丹都不止一个了!正常情况下,金丹甚至能毁了这样的小世界!但却无声无息就死在那里了!” “回去!!到清月那儿去,告诉她,她姐姐死了!你们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李无病抬手按住炸毛的双马尾,无语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丢了过去: “首先,我是本地人,正儿八经娘胎里出来的,你才是外来者。其次你口中那诡异的狗皇帝,已经发圣旨喊我过去加官进爵了。” 见月婵满脸的不信,李无病微笑着两手掐住月婵的两边脸颊,将绝美的小脸拉成奇怪的形状: “而且,你妹妹是我学生,你也是,等我回来,会继续教你们讲礼貌和做人。” “最后,老师我是不会死的。” ... 残破的山林间,月婵揉着自己酸疼的脸颊,注视着向中州奔去的李无病,久久无言。 而赶路中的李无病,却是打开了自己的命格面板,思索着刚刚获得的情报。 因为月婵的记忆明显被动了手脚,所以李无病只是选择性听取。 皇帝有问题,肯定的。 和天剑宗有无交易,李无病表示存疑,毕竟他们都是在另一个世界接到任务,才来到此界, 如果是此界内的力量下手,那意味着玄天界也被这里的异常影响了。 那这背后的力量就有些恐怖了,毕竟玄天界是有化神出没的。 根据月婵的境界描述,李无病认为修仙者中的金丹,基本就对标大妖了,甚至金丹法界展开之后,没有特殊手段的大妖,怕是要被轻易碾压。 当然,上一次游历最后,李无病跨龙门极境升华的天妖苍龙,却又远在大妖之上了。 “害,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无灵小世界,你正元也就是个精英小boss,怎么你升版本都快跟上我了。” 一步越过拦路的大河,李无病在半空中无奈感叹道。 刚当地主家傻儿子的时候,自己当正元是个求仙求傻了的封建皇帝,准备走走王朝争霸,用大炮轰死狗皇帝。 结果自己开挂之后,都能打炼气老祖了,却惊闻正元皇帝疑似有金丹手段,直接跨入修仙版本了。 压力之下,自己开个不停,短短十几天,一次游历归来,就能碾压筑基真传,可正元直接成不可名状了。 李无病想到这里,不禁再次叹息一声, 造反,好难啊! 还好自己开了不关,先当当你的镇西侯,试探你一手。 待我再升级几个版本,定然炮打你的金銮殿啊! 念头闪动间,命格面板在李无病眼前展开,其中亿万世界光点闪烁,任他穿梭。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月婵苦苦寻求逃离之法而不可得,但李无病却是随时能润,毫无阻碍。 第38章 全新世界与第一次接触 不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李无病还是要重视的。 月婵的情报中,其实有一些共性,是李无病作为一个旁观的本地人才能看清的。 首先,这些被皇城诡异引来杀死,或者说“捕食”的猎物,基本都是修仙者,显然修仙者靠近皇城,存在极大危险。 那么李无病是不是修仙者呢? 感应着体内纯纯的肉体气血之力,李无病表示自己纯天然,半点没有受过仙道修炼的污染,打人都是靠拳头,没有他们那种花里胡哨。 其次,便是月婵和清月这唯二的幸存修仙者活了这么久,却没被赶尽杀绝的原因,李无病猜测,或许与她们的本命法剑有关。 并非是这两把剑的力量,而是李无病的天妖本质隐隐对这两把剑有所感应,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奇异的问题,“紫凰”、“青鸾”真的只是剑名吗? 还有对这片天地同样感到亲切,却是从世界之外到来,神秘的龙族璃洛,又与那诡异是否存在关联。 其中种种,让李无病陷入了深思。 思索之间,大地山川在李无病脚下被纷纷踏过,一州之地顷刻便被穿越大半。 见再行一段,便快进入中州了,李无病按下心中思绪,看向了自己的命格面板。 遇事不决,先开一次逍遥游吧。 念头闪动的刹那,面板悄然化作无尽的星空图卷, 归墟大渊的漆黑是一切的底色,亿兆世界的星点沉浮其间,闪烁着世间最璀璨的光彩。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一点真灵入大千,显化梦身以游无穷】 纯白中带着淡淡金色的光彩自李无病身上浮现,天妖本质的融合,让李无病在真灵层次上也有了些许变化。 大千星辰绘卷之上,只见这点真灵光彩以超越流光的速度越过万千之后,却径直投向了一处背景的漆黑。 李无病眉间轻挑,细看之下,以此刻化龙级的肉身才勉强看出,在那一处归墟的漆黑中,隐约间有一点暗淡到了极致的世界光点。 这种异常.... 在李无病思索其间可能的时候,命格面板上的信息却变得异常了起来: 【踏入...】 【....】 【警...已被....】 【....】 【....开始解析....】 李无病悬停在大河之上的半空中,神色变得凝重。 此刻,从那一点真灵传来的感知中,只有一片虚无。 但当开始解析之后,似乎未知的影响因素渐渐离去,面板的刷新正常了起来。 【解析完毕,世界暂命名:驭鬼】 【世界关键词:xx(未解锁)、xx(未解锁)、因果、破灭】 【时间流速比:一日xxx年】 大河的水汽在李无病下方升腾,悬于正午的阳光让天地一片明亮,但他遥望着中州的方向,目光却幽深起来。 这是命格认为当前最适合自己这个命主的世界,但从进入开始就出现了异常,“驭鬼”二字更是给了李无病诸多遐想。 鬼?人活着的时候,有肉身为筏,死去之后,真灵也会归于天地。哪怕是修士的神魂,也不过是精神力量的修炼成就。 民间传说中,倒是有种种鬼怪异闻,但那些鬼当得了一个世界之名吗? 而面板既然认为这个世界,最适合此刻的自己,却也是侧面印证了皇城之中却有诡异之事。 但鬼和诡异,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同一类存在?李无病本能觉得不该是这样。 ... 而相比上面的疑问,关键词未解锁,以及时间流速异常,则已经没法让李无病惊讶了。 当李无病按下心中的思绪,再次向中州启程时,刚刚还一片虚无感觉的真灵,传来了感知: 【你是李无病,今年十八岁,正是进厂打螺丝的好年纪】 【厂妹很好看,打螺丝很累,你想攒点小钱,离开这里】 李无病眉头皱起,这一次直接从十八岁开始? 感应之下,梦身那边也没有之前的记忆,甚至都忘记了进入这个世界前的一切。 真灵被某种力量蒙蔽了记忆。 这世界,很不对劲啊。 【结工资时,中介说好的每小时十五,现在却只给你十二,你很生气,准备明天去找中介理论】 【但,今晚的夜班你还得干完,在流水线上,你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想着明天该怎么说】 【这时,几个老油条聊起了厂内的传闻,据说前几年有个临时工,被中介坑了钱,找不到中介,就跑厂里闹】 【结果出了意外,直接撞死在了流水线上,当时脑花都卷到流水线里了,场面那个血腥啊】 【听着老油条们一惊一乍的故事,你无奈笑笑,倒是有几分理解那位前工友的愤怒】 【夏日的夜晚,穿着工作服,很热,很累,你揉了揉眼睛】 昏暗的灯光下,身体传来了久违的疲惫,大脑十分昏沉,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在聊着什么。 “当时你们没看到啊!那小子死得叫一个惨啊!半个身子绞进流水线了,脑花都撒出来了!” “啊!张哥,你别吓我啊!这大晚上的。” “嘿,这不是给你们这些臭小子提提神嘛。” 李无病的大脑越发昏沉,似乎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远处,那几个人还在继续: “哦对了,真正吓人的,不是那脑袋开瓢的倒霉小子,而是之后啊,我们工厂不到一个月就又死了好几个人。” “而且每个人啊,都和那小子一样的死法!” “老板吓得啊,直接去山上请了大师过来连夜做法,结果嘛,第二天门一开,大师的脑袋就在流水线上摆着呢。” “哎!就是你现在那条流水线!”被称为张哥的声音似乎格外兴奋。 “噫!!别说了,别说了,咱们几个上夜班本来就闹心了,你这鬼故事还这么吓人!” 其中一人的声音远离了还在说着鬼故事的几人,向李无病走了过来。 来人拍了拍李无病的肩膀:“小李啊,老张这家伙真不是人,越看我们害怕,他那鬼故事说得越起劲!” 远处的老张似乎听到了来人的抱怨,忍不住叫道:“我这可不是故事,都是厂里的真人真事!” “那大师死了之后,老板险些没吓疯,要不是监控里是大师自己脑袋撞流水线,老板高低得成杀人嫌疑犯。” “在那之后,老板也认了,直接把这厂子关了!结果第二天人就失踪了,再找到时,脑袋都碾流水线里了。” 灯光开始闪烁,李无病随手拿起一个工件,混沌的大脑隐约间想起明天自己似乎要去找中介... 突然,阴冷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你拿我脑袋干什么...” 嗡... 刹那,灯光熄灭,霉味与灰尘扑面而来,光洁的流水线顷刻充满了锈迹,似乎在传送带的齿轮间,还有些暗红发黑的痕迹。 阴冷的感觉从手上和身侧传来,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李无病低头一看,一颗腐烂的头颅正被捧在手中,而在身侧....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非人的响动间,裂开的腐烂尸骸就要将李无病包裹,让这误入的小子,也成为此地游荡的死骸。 但本该惊慌的李无病眼底,却有一抹龙影闪过。 【天妖感应,力量投影】 轰! 突兀的巨响中,昏暗的厂房被血色的光轰然照亮, 李无病扬起燃着血芒的拳头,一拳之下,身旁的尸骸直接被轰成了飞灰。 不远处,几处正在向李无病爬来的死骸,似乎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一个个歪着腐烂的脑袋,傻了一般。 而李无病在血色苍龙气焰的包裹中,咔咔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向着远处的怪物们,露出了一丝狞笑: “鬼故事讲得挺烂,不如我请你们听听我的拳头!” 轰!!! 被严密封锁的灵异场地之外,几位黑衣打扮的男子从一辆漆黑的吉普车走下,神色凝重地看向了远处的厂房: “d级灵异点,已经有数十人在此失踪,估计已经到了蜕变的临界点,要诞生真正的鬼了,该死!竟然现在才上报!” “妈的,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请这里的负责人吃紫菜蛋花汤!” “好了,检查下装备,先放无人机探查一下!” 黑衣男子们一身现代战术装备,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随身的格斗兵器还是枪械武器上,都隐隐铭刻一些如同符文一样的纹路。 “等等!头,你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不等领头者回答, 轰!!! 一道冲天光柱直接轰爆了整个厂房,隐隐的龙吟声中,这周围漆黑的夜晚,都被染成了血色。 这血色气韵堂皇,只是看着便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威严。 无人机按着编辑好的程序,飞过呆若木鸡的几位黑衣人,向着那冲天的光柱飞去。 而在事后,这架无人机破碎前,传出的最后一张照片,便成了此次事件唯一的记录。 那是一位被血龙虚影缠绕的少年。 此次事件档案,最终被定为无法测定的x级。 未知存在,暂定代号“苍”,疑似拥有驭诡之外的对诡异手段。 ... 夕阳之下,李无病立在中州的丛林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印在了他的脑中。 但李无病却并不是被拉到了那里, 而面板的记录,则清晰记录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梦身遭遇危机,命主天妖本质感应之下,跨万千以投影刹那】 并非真身前往,而是位格极高的天妖本质,让李无病完成了刹那的投影。 既然李无病来了,那几个“工友”,以后自然再也不用加班了。 【毁灭未成型灵异,真灵离开了“驭鬼”界】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灵异接触者”(白)】 【命主可随时再次前往“驭鬼”界,命主的行为,可促进此白色等级天赋完成进化】 第39章 皇城景色,夜幕灯霄 【灵异接触者】 【品级】:白(天赋等级升级层次为白-绿-蓝-紫-金-红) 【描述】: 末法时代,规则崩坏, 本该死去的,却带着恶意醒了过来。 本该活着的,却被恶意扭曲成了憎恨生灵的怪物。 你造访此间,与灵异事物发生了第一次接触,世界的暗面向你打开了一丝缝隙。 在那传来絮语的黑暗之中,你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效果】:轻度增强对灵异吸引力。 【评价】:我在看着你。 虽然是最低的白色天赋,但在加诸自身的刹那,李无病却真实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甚至耳边有絮语传过。 回忆着刚刚被“拉”到那个世界的经历,李无病不禁有些好奇,若是这天赋也能升到红色,又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力量呢? .. 踏出连绵的山林,李无病眺望着远处平原之上的京师。 因为此世武道的流传,哪怕只是封建王朝程度的文明,在建筑水平上也有许多独到之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围绕着整座京师,将其保护其中的巨大围墙,其高度甚至足有百米, 围墙之内的京师城区,从外向内,被划分为外城、内城、皇城以及最要害的宫城四大区域,整座京师的占地怕是超过了上千平方公里。 自高处了望,宫城之内,有万间宫阙林立,其上琉璃砖瓦在阳光之下,映照得如同金顶一般。 而最边缘的外城区被划为鳞次栉比的三十六区,那些低矮的房屋在高大城墙的阴影中,如同畏缩的老鼠一般,与金碧辉煌的皇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愧是聚集了天下精华的京城之地,这城墙上的普通守卫都至少有入境修为,放在江湖上都是力过千斤的三流武者。” 李无病口中虽然感叹,但目光却仍遥遥锁定了宫城之内的万寿宫,那里是正元皇帝修道之地,据说他已经十三年未曾踏出此地。 但此刻看来,却并未在宫城内看到什么异常,一个个太监宫女穿行其间,忙碌不休,甚至满溢出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就连那最为核心的万寿宫,门口的侍卫也会在站岗时偶尔走神,然后被巡视的队长低声呵斥。 如此正常的景象,却让李无病心中警惕。 如月婵所言,那皇城之内,吞下了不止一位金丹大修,那些修士的战斗余波怕是都足以一击毁灭京师,但这鲜活的京师景象下,哪里看得出半分诡异。 “有意思,那就让大离的镇西侯去拜见一下我们的正元皇帝吧。” ... 进城之后,李无病径直前往招待外地官员来京的馆驿,按照正常的流程,向此地官员说明了自己应召抵京之事,然后便被恭敬领入了一处豪华别院之中。 按照朝中惯例,此地的官员会逐级上报,等待皇帝知晓后,再决定何时让李无病进宫觐见。 拒绝了馆驿官员为自己安排侍从的示好后,李无病给馆驿招呼一声,便向着京城教坊司的方向走去。 皇宫既然诡异,在见过皇帝之前,李无病并不准备打草惊蛇。 而自己并不认识京中官吏,想要探寻消息,倒不如前往教坊司之地,从私密耳语间或许可以窥见一些消息。 馆驿位于内城区,这里的房屋比外城区要整洁许多,来往的行人衣着也更为光鲜。 整个内城区按照天之四象划分为四大区域,又在每个区域按照星宿之位,再划分七个子区。 比如馆驿,便是位于青龙区的角宿坊,不远处便是进入皇城的大门,而教坊司则是位于玄武区的女宿坊。 李无病之前自远处俯瞰,便已经将整座城市的一切地形都记忆在脑中,此刻行走其间,脑中便自动成像,显示出自己的位置所在。 大离并不推行宵禁,而因为与月婵的交集,李无病在离开馆驿后,已经接近日暮时分。 远处皇城中遥遥传来钟声,天际的夕阳下,有冬日的鸟群在归巢而去。 而在内城各区的沿街两旁,散落着沿街的商铺,其中热闹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因为武道强者实力强大,所以皇朝对于商业并没有加以限制,这也是李无病一开始弄出一些小发明,短时间内便可以获取大量银钱的原因。 京师这热闹繁华的生活气息,哪怕两世为人,还游历过几个世界的李无病都感觉颇为新奇。 不过在这内城居住的人,怕是永远不会想到大离边陲的景象。 李无病随手从路过的叫卖人手中买过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甜丝丝的糖衣搭配其中微酸的山楂,让李无病顿时口齿生津。 拌着口中的滋味,品味此世烟火气的李无病,习惯性地将手中的糖葫芦向身后递去:“穗...” 手上一停,李无病一愣之后,便是一笑,自己还真是投喂习惯了啊。 不晓得自己不在身边,小穗儿跟璃洛她们能不能好好相处啊。 洒脱笑笑,李无病彻底放松开来,一路手上小吃不断,这俊美的公子哥沿途走过,欣赏美食美景的旅途,在路过的女子们眼中,却也是一番靓丽景色。 当昏黄的太阳沉入地平线的彼端,灯火照亮了晚城,夜幕之下,李无病也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玄武区的女宿坊,也是京城中的娱乐集中之地,这里是销金窟,亦是温柔乡。 浓郁的脂粉味,自入女宿坊以来,便隐隐熏向了李无病。 街边的华灯之上,一栋栋华美的庭阁楼台旁,一个个衣衫轻薄的女子,正笑语间招呼着街上的行人。 身背佩剑的江湖客,穿金戴银的富商人,美鬤威严的官吏,嬉笑以对的游郎,夜的热闹,比白天还要喧上几分。 玄衣黑发的李无病踏入女宿坊之后,沿途青楼上的姐姐们,便眼睛一亮,叫唤的声音都娇媚了许多。 雕花的窗台边,珠钗摇曳间,盛装的女子娇嗔道:“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呀,小女子屋内新上了碧螺春茶,鲜嫩可口,公子可愿上楼一品~” 话音未落,隔壁楼中便有锦帕向李无病投落,又软又绵的声音自楼上传来:“这位小哥,帮奴家将锦帕拾下嘛,奴家屋内有秋水海棠一朵,想邀小哥一赏呀~” 到了此刻,李无病才发现自己当初的计划或许有误,看来除了赚钱砸钱之外,自己才是被馋的那一个啊。 难怪当初自己在小山城的青楼内,扔钱跑路的时候,没有进行工作的花魁,声音那么哀怨呀。 想到此处,李无病抬手一挥,落下的锦帕便乘着风儿,飞回了那邀请自己赏花的姐姐屋内: “多谢姐姐们抬爱,但无病另有要事,需往教坊司,不便叨扰。” 说罢,李无病闪身踏入人潮,只留得楼上的女子们,目光幽怨,却也不敢再做纠缠。 教坊司,官办青楼,只对朝中大员开放。 沿街踏过,见诸般胭脂粉色之后,一座在这繁华媚笑中,显得有些寥落的寂寞楼阁出现在了李无病面前。 第40章 李无病的喜好很专一 所谓教坊司,常常会被认为是朝廷将一些犯罪的官宦家眷贬为官妓的场所, 但这里的官妓,实际上是一种“乐户”的贱籍,她们通常只是负责在官员宴会上奏乐起舞的事宜,并没有对外出卖身体的说法。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教坊司确实不对平民开放,但在有权位者眼中,玩别人玩不到的,玩曾经身份高贵的,才有意思。 所以当李无病拿出印信表明身份之后,原本神态倨傲的教坊使,慌忙扶了扶头顶的乌纱帽,连忙弓着腰将李无病请了进去。 “侯爷!请!” 刚一进门,外界女宿坊的喧嚣便悄然散去,幽静典雅的山水园景,遥遥传来的清脆乐声,让人一见便莫名心静。 李无病心中感叹,不愧是高级会所,长见识了,这可是银子都砸不进来的地方。 穿着蓝袍官衣的教坊使和一位副使,小心地带着李无病穿过一道等灯火通明的走廊, 笔直走廊两边不时出现岔路,而在那些岔路的尽头,有一处处幽深的院子,那些院中,有脂粉气,酒水气,笑声与闹声。 但教坊使却脚步不停,带着李无病一直向更深处走去,越向里走,周围假山花木便越是精致,而院子的数量却越发稀少。 显然,对于这位前些日子在京师中成了头号话题的镇西侯,教坊使等人是真不敢怠慢: “侯爷,您是第一次来教坊司,小人不知您的喜好,不过如今我司中,形貌才艺最上佳者,有八绝芳艳,四秀承华之说。” “您且说说喜好,小人为您张罗张罗,今夜定能让您满意!” 面对谦卑的教坊使,李无病很诚实:“我这个人吧,比较专一,爱好也比较简单。” 教坊使一听,心中一松,简单专一好啊!不论你是爱淑女,亦或喜人妻,这教坊十二钗中,总有适合你的! 说话间,教坊使将李无病带入了最深处的一座庭院前,此处灯火杳杳,楼阁精致,哪怕李无病曾经远眺的皇城内部,也少有媲美此处者。 而在庭院门口的圆形拱门处,悬挂着一道木质名牌,唤作“摘星院”。 随着李无病等人的抵达,早已听见脚步声的侍女从中走出,便要引着贵客入得院内。 门口处,李无病转身对着教坊使等人坦诚道: “我的爱好很简单,漂亮就行,所以劳烦把八绝四秀啥的,都带我这来吧。” 说罢,李无病便顺着侍女的引导,走入了屋内,只留下教坊使呆立在门外,傻了一般。 不是,祖宗啊!你一把钥匙,能配十二把锁吗?!你累死事小,我手下这十二钗,有不少今夜可都被朝中大员约好了呀! 一旁的教坊副使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用钦佩的眼光,看向了李无病消失的方向: “镇西侯不愧是年少绝世!吾辈楷模啊!” 教坊使闻言一激灵,坏了,他还真能配十二把锁!绝世高手的体魄,这下他不给我锁头弄坏就不错了! 回忆着传闻中,这位侯爷一人镇三州的壮举,教坊使只觉得冷汗直往外冒,这可是位绝世猛人啊!怕是能直接撕了我! 罢了罢了,你要八绝四秀,我就给你弄去!那些约好的朝中大员,一定会体谅我的! ... 此刻华灯初上,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教坊司中,那些朝中日日互相攻讦的大人物们,私下的爱好倒是十分一致。 而当教坊使前来说明情况后,虽然心中多有不快,但这些官员还是从心地选择了退让,粗鄙武夫,不与他一般见识。 但,当教坊使来到当今严党二号人物,小阁老严骏车前时,马车中却传来了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 “你是说,要我严骏,把看上的女人让给那李家小儿?” 听到小阁老的话,教坊使直接就跪下了:“严大人!小人不敢啊!只是,这是那镇西侯首次到此,可能不懂规矩!” “规你妈的头!!!!” 一块银锭狠狠从车内掷出,正正砸到了教坊使的脑袋上。 哀嚎声中,教坊使连忙抱住流血的脑袋,小阁老暴怒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他一个西南蛮子不懂规矩就算了!你个小小教坊使,芝麻大的官,却敢来让我让女人!!”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觉得我严家,我严骏,我这大离的肱股之臣,会怕了他这蛮子不成?!!” 想到在家中时,父亲严阁老数次提及要全力拉拢李无病,严骏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镇西侯?!一个连科举功名都没有的莽夫,也配封侯?!” “我严家为陛下守了这天下三十三年!我严骏一生为这天下操劳了多少日夜,可曾有过勋贵之封?!” “这大离九州,可是在我严家肩上,在我严骏肩上扛着啊!他一个莽夫,你一个芝麻小官,今日竟敢让我低头?!” 越说越气的小阁老直接从马车上跳出,抽起一根棍子,便对着地上哀嚎的教坊使抽了过去。 随行的护卫拦住教坊司想要上前劝阻的人,直到小阁老抽得气喘吁吁,教坊使都快有进气没出气时, 怒气发泄出来的小阁老,才指着一旁地上沾血的银锭,对已经不知死活的教坊使冷声道: “这银子就给你当汤药费了,我刚刚说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你知道下场。” 满脸是血的教坊使呜咽着勉强点头,而早已看呆的教坊副使等人,当面对小阁老扫过来的眼神时,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将手中被打歪的棍子随便一扔,严骏整了整乌纱,平静地回到了马车之上: “罢了,扫了兴致,回府!” “哼,镇西侯。” ... 正吃着桌上点心,和园内侍女说笑的李无病动了动耳朵,突然摇头失笑。 容貌比小山城花魁还要美上几分的侍女见状,脸色泛红地问道:“不知侯爷何故发笑,是奴婢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李无病笑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听到一只老狗,在那狺狺狂吠罢了。” 侍女闻言,眼神越发疑惑,教坊内没有狗啊?但侯爷这么英俊,他说听到,就听到了吧。 正当侍女幻想着今夜能与眼前的镇西侯发生点什么时,脸色苍白的教坊副使推开了门: “李侯爷!教坊使突发恶疾,已经送医去了,之后就由下官来为您服务。” 见李无病点了点头,心中还给教坊使编了一堆理由的副使忙松了一口气: “大人,这便是我教坊司内的八绝芳艳,四秀承华!您且慢看,小人先退下了,有事您让身边侍女知会小人便是!” 说罢,副教坊使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而在他离开之后。 伴随香风,八绝四秀,入得此间, 一时间,屋内环肥燕瘦,各擅其妍。 第41章 仙子诱惑,月婵心意 一十二位盛装打扮的女子,捧着乐器,姿态曼妙地踏入门扉, 其景其人,美得就连李无病身旁的侍女,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海中想起了曾经读过诗句: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齐娼赵女尽妖妍,珠帘玉砌并神仙。” 八绝四秀,大多是官宦小姐出身,哪怕此刻沦落,但多年的教养也让她们的气质远非世俗花魁所能比拟。 纵然当朝小阁老,也不过是其中一人的裙下之臣。 而此刻,十二金钗盛装齐聚于此,只为服侍一人,却是本朝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美好景色。 但与看呆了的侍女不同,李无病的目光却一直很平静。 没办法,人间金钗再如何绝色,又怎比得上天上坠落的仙子呢? 平静的原因无他,纯粹经常抱徒弟,对低于她们颜值水平的,有些免疫了。 但李无病平静,这些女子可不平静,早前说过,李无病来此,便是因为教坊司能接触朝中官员,消息灵通远超他处。 这一个个美妙女子,可都是京师里真正的百晓生。 镇西侯李无病的大名,她们早有耳闻,不过那些痴肥的官员们在谈起时,却大多是不屑之色,似乎谈论一个莽夫,脏了他们这些老爷的嘴。 但身世困苦的教坊乐户们,可没有那些老爷的偏见,少年英雄,绝世武力,独镇三州乱军,救万民于水火。 如此人物,怕是只有话本中才能见得,能配上他的,怕是只有皇室公主乃至天上的仙女了。 而现在,心心念念的侯爷降临在眼前,甚至比她们最大胆的想象还要英俊,此刻能保持仪态,已经是多年训练的成果了。 十二朵金花此刻与那女宿坊楼台上的小姐姐们所想无异,便是请侯爷日日品她们的茶,赏她们的花,再给她们赎身回家,她们也都一万个愿意啊! 心中翻腾,但金花们面上却带着微笑,齐齐欠身道: “见过侯爷~~” 齐声之下,金花们也在彼此打量,然后纷纷羞红了脸。 听说侯爷武功绝世,那一身力道体魄,今夜大家怕是都要做了姐妹呀,这对于她们也实在是未曾设想体验之事。 若是过去被逼迫如此的话,这里的任一一人怕都是会直接撞柱求死,而不愿受那侮辱。 但当扫过李无病俊美的脸庞,金花们却是羞怯地低下了头,若是侯爷,那如何被侮辱自然也是愿意的。 李无病摸了摸下巴,没感觉错的话,这些女人想吃了我。 修炼的意义是生命的完满,几次突破加上天妖本质的加成,原本便生得俊美的李无病,现在对于凡人来说,更是如人形春药一般。 叹息一声,李无病不得不感叹自己手段太少,没徒弟那种随手催眠的能力,看来今晚想要问点情报,怕是要出卖色相了,苦也! 轻咳一声,没啥会所经验的李无病,直接起身向众人走来,但他刚一迈步,那十二金花却是齐齐眼神热切地看向了他。 甚至队伍最后的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关上了房门。 李无病脚下一顿,心中满是无语。 不是,你们这些姐姐不能矜持些嘛,我现在让大家坐下来聊天,聊完就让她们走人的话,不会被她们恨上吧。 正当李无病心中纠结万分时,一声轻笑在屋中突然响起。 十二金花和侍女在笑声中,纷纷倒地,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睡了过去。 “老师,你说要教我和妹妹做人,但婵儿看您倒像个雏儿啊。” 李无病闻声向屋内一角的床榻看去,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两只交叠的粉嫩赤足,晶莹的脚趾粒粒分明, 再向上看去,曲线优美的光洁小腿被白色轻纱细细包裹,主人似乎有些无聊,小腿踢踏间,无瑕的双腿如暖玉一般光泽, 曼妙的线条往上,却是换上了一身洁白纱衣,正单手撑着脑袋,侧卧榻上,笑吟吟向自己看来的月婵。 那一张与萧清月有三分相似,却更显稚嫩的绝色脸庞,却是让屋内躺下的十二金钗都变成了陪衬的绿草。 “月婵?你来得正是时候!”李无病见到月婵出现,顿时惊喜上前。 但见到李无病如此反应,月婵却是连忙拉起床帘,整个藏到帘后,只余一双晶莹小脚留在帘外不住地踢踏: “呀!雏儿老师你可不能兽性大发,婵儿也没经历过!婵儿不要学做人呀!” 本开心来了随身徒弟2.0,能方便获得信息的李无病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熟悉的味道,这妮子不像她那憨货妹妹,这就是个欠打的雌小鬼! 硬了! 拳头硬了! 果然是白天的拳头没给够啊! 气笑的李无病直接一把攥住月婵踢踏的赤足,在惊呼声中,将月婵倒提在了自己眼前: “帮我用震灵术,问一问她们,关于皇宫的信息。” 本以为调戏过头的月婵,差点就认怂了,但看到李无病没有动手,被倒提的月婵却是笑着在李无病眼前摇晃起来: “不行哦,婵儿不懂哦~” 李无病看着一脸欠打的月婵,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曲成弹指, 月婵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悚,连忙叫道:“老师!正事要紧!学生突然想起来咱们用震灵术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十声清脆的脑瓜崩后,在李无病的监督下,月婵眼泪汪汪地摸着自己额头,老实地开始了催眠。 看着月婵非要被自己敲完才老实配合的模样,李无病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难道说? 接下来的询问十分顺利,在震灵术的影响下,只是普通人的金钗们,甚至能回忆起她们刚出生时候的记忆。 十二人依次说出了关于皇宫的情报,那都是多年以来,她们自己见闻,以及那些大臣和她们说出的信息。 对于可能存在的记忆操作,可以用来自不同人的大量情报进行对比,这样如果存在漏洞就会变得很明显。 十二人的说法各有侧重,但在李无病的脑海中,所有人的经历渐渐汇聚成一副副可以相互印证的场面。 当月婵催眠着众人再次睡去后,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没问题,和自己知道的一样,正元即位三十三年,十三年前开始求仙问道,再也没有踏出万寿宫一步。 大臣们倒是经常提起这位皇帝,言语中多是敬畏,常常赞叹其虽然身在宫中,但朝政却一直被其操控。 一位一心求道,却又不肯放下世俗权力的封建皇帝形象,是如此具体而丰满。 但,关于曾经一个个消失在皇城中的修仙者,却无人知晓半点蛛丝马迹。 月婵见李无病皱眉,顿时贴心道:“老师!,外面还有不少大臣,你如果想知道信息,不如我也问问他们?” 在月婵出现之前,李无病只准备从金钗们口中获取信息,但月婵的催眠效果太强,什么信息都问完了,却是没有必要再问了。 李无病摇了摇头,反而将目光看向了月婵: “你不是十分害怕那城内的诡异情形嘛,怎么又潜入城中了?” 月婵闻言,嬉笑的小脸变得严肃,紫凰剑在其身前显化,恍惚间这才是天剑真传的风采: “李公子,我萧月婵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我真正怕的,是清月也遭遇那诡异之事。” “但如你所言,我甚至记不起自己曾经传信清月,我或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此番前来助你,不过是月婵想为清月谋一个生路罢了。” “若你能将清月救离此地,婵儿纵然真认你为师,乃至任你随意摆弄,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第42章 大离的侯爷,就是爷! 第二日清晨,皇城奉天殿内, 虽然皇帝多年不曾临朝,但十三年来,京中重臣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在这天将亮未亮的黎明时分,便是齐齐聚到了奉天殿中。 大离设置内阁机构,由内阁首辅严松总揽一切,各地奏折大多都要先过内阁这一关才会呈给皇帝。 但一家独大却是权术大忌,所以在正元皇帝的安排下,以张拱等大学士为首的清流,便是与内阁平衡的势力。 几十年来,朝堂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唯一不变的,便是大离顶点的天子,与他手中势力平衡的朝堂。 而今日,本该如往常一样开始互怼的两派人马却出奇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殿正中,帝位之下的那位黑发年轻人。 在大殿末位,那些平时只是过来凑数的京官们,轻声议论着: “这就是那位镇西侯?年少绝世,本以为是五大三粗的粗鄙武夫,想不到竟如此风姿神俊,前途无量啊!” “这还用你马后炮,本朝立国三百年,除了开国时有勋贵之封,其后三百年得此荣誉者,怕是不过五指之数。” “听说昨日镇西侯抵京之后,当夜宫里就出了折子,今日便要召见镇西侯,看来皇上对他也是万分看重啊!”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那两位是打算如何拉拢我们这位镇西侯了。” 说着,这些背景板们便将目光偷偷看向了殿中泾渭分明的两群人。 将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父扶着坐下后,小阁老严骏瞥了一眼那独自站在一处的年轻人。 虽然心中万分不屑,但想起严松的交代,小阁老抿了抿嘴,换上一张笑脸,向着李无病走去: “李侯爷!幸会幸会,想不到家父门生治下,竟然出了你这般俊杰!” 见李无病目光看来,严骏嘴角微勾,拱了拱手道:“本官严骏,当朝礼部侍郎,家父内阁首辅严松,不知巴州太守可曾向你提起过。” 另一边的人群中,张拱听得顿时脸色一沉,这镇西侯是巴州太守举荐上来的,严党这是想拉一位得宠的侯爵加入啊! 还不等张拱想出对策,却见李无病扫了严松一眼,嘴角挂上了奇怪的笑意。 昨天在教坊司,自己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啊,这位小阁老,当时可是好大的脾气。 而李无病接下来的话语,直接让满殿皆惊: “听过,当朝大贪官严松和他那废物儿子嘛,听说你们捞钱贼厉害了,收五百万两税银,你们严党能拿三百万。” “不好意思,我对贪官过敏,麻烦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怕不小心一拳把你打死了。” 未曾想过的回答,让小阁老的大脑一下短路了,而傻掉的不止小阁老,还有此刻殿中的所有人, 黎明的晨昏过去,一缕朝阳照入了殿中,但此刻的殿内,针落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刚刚患得患失的张拱,他不晓得这镇西侯和这严党有什么龌龊,但显然,这话一出,两方绝对成了死敌! 心中暗喜的张拱,刚想上前拱拱火,顺便试试能不能把这侯爷拉拢过来,就听得奉天殿内响起一声暴喝: “竖子!安敢辱我!!”脸色气得猪肝一般的严骏颤抖着举起手,心中恨不得当场给这西南蛮子直接撕了! 李无病见状,似乎觉得自己表达得还不够细致,便补充道: “毕竟你死了事小,把这里弄得血肉模糊就不好了,挺脏的。” “啊啊啊啊!!今日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当朝阁老之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理智顷刻断线,严骏直接冲上前去,就要来上两拳! 但其党羽却连忙上前拉住:“使不得啊!严相公!使不得啊!” 大家都是坐庙堂的文官,去和一个武侯拼命,这不是找死嘛! 一时间,整个朝堂原本立在一侧的严党众人,那是乱成了一锅粥。 清流领袖张拱见状,心中大喜,连忙绕过纷乱的严党人群,走向那双手环胸而立的李侯爷: “久闻李侯爷不世之风采,今日更是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李侯爷如此嫉恶如仇!刚刚慷慨斥责那严骏的一幕,实在让在下佩服!” 正看着严党一群人把小阁老淹没的李无病闻言,随意拱了拱手,也不说话。 见李无病如此反应,张拱还以为是他不认识自己,便主动说道:“在下文渊阁大学士张拱,如今添居户部侍郎一职。” 还不等张拱继续表达拉拢的意思,正看戏的李无病不耐地斜睨了他一眼: “这位,你是不是人老了,耳朵不太好?” 闻言,张拱顿时一头雾水,但不用他回答,李无病叹息一声: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对贪官过敏啊。” “严党好歹知道自己不是个玩意,可你们呢,口口声声号称‘清流’,但据我所知,就你张大人一家,在这大离东南,就有二十多万亩良田吧。” “我是真不知你们清在哪里。好了,滚远一点,我看见你这种贪了还装的就恶心。” 这次,轮到张大学士表演变脸了,可怜这皓首老者,一辈子都是被人捧着过来的,何曾有人对他爆过如此粗鄙之语。 “你!你!你!!”似曾相识的一幕,似曾相识的猪肝脸色,以及同样颤抖举起的手指,张拱那熟读四书五经的大脑,此刻甚至想不出一句骂回去的话,圣人没教过啊! 本来被众人拦着,仍旧暴怒的小阁老,此刻也呆立在了原地,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张拱那老货也被骂了,还被骂得比我多,我似乎没那么气了? 但短暂的沉寂之后,一旁的清流们可最要面子,现在领头的被辱了,怎能视而不见! 打不过?那就喷呗! “竖子!安敢欺辱张大人!” “不知教化!果然是西南野蛮之人!” “我等必将奏请陛下,你这镇西侯无德暴戾!该削你的藩!!” 还得是京官,不愧是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听得李无病都想睡觉了。 李无病打了个哈欠,无视了还在自己身旁你你你的张拱,轻轻瞥了殿中百官一眼, 刹那,似有龙吟在众人耳边响起,惊得众人直接闭上了嘴,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李无病十指交叉,轻轻一掰,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可以继续说,但这大冬天的,要是哪位大人出门之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死了,也是很合理的吧。” “还有,我不是说张拱和严骏是垃圾,我是说,这殿内的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垃圾!” “各位久居京师,想必没去过巴南三州吧,你们府上筵席不断,歌乐不停的时候,我们那,只有遍地的饿殍!” 说到这,李无病似乎也没了兴致,挠了挠头,李无病转过身去,望着那无人的皇位,默然不言。 而在他身后,刚刚被惊住的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之后,却是齐齐将愤怒与恶毒的目光投向了李无病。 人群中,只有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坐在椅子上仿佛睡着的严松,第一次抬眼看向了李无病。 此子所行所言,怕是无君无父的反骨之相啊.... ... 穿着红衣的大太监拿着圣旨走入奉天殿的时候,倒为殿内难得的清净惊讶了些许, 之后,在百官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李无病被正元皇帝加授“右都御史”,负责统辖东南剿贼军务。 且,圣旨下后,召李无病前往万寿宫一见。 李无病接过圣旨,在大太监的带领下,走出了奉天殿,向着皇城之中最为核心的内城走去。 第43章 内城宫墙,可人小主 跟着大太监经过一扇把守严密的大门,正式进入内城之后,李无病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外城、内城、皇城,他都已经去过,无论是餐饮的食物,艳丽的乐户,还是被自己喷个半死的百官们,都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在外面看起来,正常无比的内城呢? 朱红的宫墙在李无病视野中不断延伸,墙头的琉璃瓦上,还有前日留下的点点积雪。 此刻不过清晨,朝阳挥洒在琉璃瓦之上,如同流淌的金色浪花一般。 大太监一身红衣,走在李无病侧前方引路,并嘱咐着等下觐见的礼仪: “侯爷,您圣恩厚眷,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还是侯爵勋贵之身,所以不必在意太多礼仪。” “但陛下修行多年,在那万寿宫内尤喜清净,还请您多听,少说。” “嘻嘻....” 大太监似乎还在嘱咐些什么,但李无病却是神色一凛,最后那笑声,是从大太监那里传来的。 但那声音,却分明是幼童之声。 两侧朱红宫墙分隔的长道上,前方引路的大太监,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无病没有理会大太监的异常,而是向四周看了看, 来处的大门已经消失,朱红的宫墙封锁了来路,而两侧宫墙封锁的道路一直蔓延到了正前方数米外的拐角处, 在这两侧数丈高的墙壁之间,没有任何门户,似乎必须要抵达前方那拐角之后,才能抵达其他地方, 但突然停住的红衣大太监,就那样突兀地背对着李无病,站立在了前方的道路上,挡住了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方向。 李无病的眉头深深皱起,在他的命格面板上,那个名为“灵异接触者”的白色天赋,正在隐隐颤抖。 朝阳明明已经洒落大地,但李无病却真实感受到,莫名的寒意正在向自己包裹而来。 眼前似乎是死局,被困在这里的人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往前走,但那诡异停住的挡路大太监,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爷会飞啊! 意念一动,李无病顿时向天空电射而去。 可诡异的是,两旁阻挡的宫墙也随着李无病的升高而不断变高, 那拦路的红衣太监,更是一直定在李无病前方数步之远。 看着和自己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太监,李无病直接气笑了: “装神弄鬼!” 磅礴的气血如旌旗一般在李无病身后展开,无穷的战意之下,李无病踏空挥拳,就要直接打爆这诡异! 但李无病拳头还未轰中,突然一阵咔咔声响起,周围的空间仿佛镜子破碎一般消散, “侯爷!老奴做错了什么?饶命啊!!”惊恐的大太监吓得瘫软在地,李无病的拳头距离他的脑袋不过一臂距离, 但两侧的宫墙没有升高,李无病和大太监此刻都在前往万寿宫的路上, 来时大门旁的护卫似乎发现了异常,正呼喊着向这里走来。 李无病没有挥下拳头,而顺势扶起了大太监,看着惊魂未定的大太监,李无病刚想开口。 “嘻嘻...”前方拐角处再次传来了那童稚的笑声。 李无病眼神一凛,就要冲入那拐角,但被他扶起的大太监却是惊叫道: “哎呦!小主子!您咋跑出来了?!” 李无病停下脚步,目送着大太监走向前方的拐角, 随着大太监的呼唤,一位粉雕玉琢的锦衣女童嬉笑着从拐角处跳了出来: 晶莹的小脸长得乖巧可人,点漆般的眼瞳中满是调皮的神韵,女童乍看上去,怕是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不过,小主子? 女童没有理会焦急的大太监,而是踱着小步,像个小大人一样地向着李无病走来,嘻嘻的笑声听上去天真动人。 被称作“小主子”的女童来到李无病身前,小小的个子努力仰起头看着李无病,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冯宝!他是?” 大太监冯宝闻言,忙介绍道:“这位便是镇压了西南三州叛乱的李侯爷,老奴这是要带李侯爷去见陛下。” 听到冯宝的话,女童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决定道:“我也要去见父皇!” 说罢,女童仰头看向李无病,张开小手,奶声道:“侯爷!抱我!” 李无病只是站在原地并未动作,没得到回应的女童瘪了瘪嘴,似乎觉得委屈。 冯宝见状,连忙道:“小主子!李侯爷神功盖世,可能怕是伤了小主子你的千金之躯。” 李无病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冯宝:“我有两个问题,劳烦解答一下。” “这位小主子今年几岁?” 冯宝闻言,下意识道:“小主子年方六岁。” 李无病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童,声音有些冷硬: “我曾听闻当今正元皇帝,自十三年前求仙问道开始,便不曾亲近女色,可有此事?” 死寂... 朝阳之下,宫墙之内,再无一丝声音。 刚刚还回答李无病的大太监,如同蜡像一般定在了原地, “嘻嘻...”寂静之中,童稚的笑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并非来自李无病身旁的女童,因为当李无病问出第二个问题的刹那,女童凭空消失了。 而那笑声,分明是从上方传来。 李无病缓缓抬头,看向了两旁遮蔽了天空的数丈宫墙, 下一刻,一只带着瓷器般裂纹的巨大手掌,自宫墙另一面伸出,伴着嘻嘻的笑声,趴在了墙头。 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这来自生命本身的力量此刻自动运转,就如同遇到了相生相克的天敌一般。 “侯爷...”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宝的脑袋掉到了胸口,鲜血自外露的脊椎喷涌,面白无须的大太监怨毒地看着李无病,满是鲜血的双手向着李无病伸来! “聒噪!”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随手一击,诡异的冯宝便哀嚎着,被气血光焰包裹轰入了一旁的宫墙。 足以轰碎山峰的一击,被那宫墙生生吃下,嵌入墙头的诡异冯宝并非消停,单纯的力道似乎并不足以杀死它,反倒是它身上燃烧个不停的气血光焰让它无比痛苦。 随着大太监在墙体中的挣扎,有乌黑的鲜血自墙体的裂缝中流出,这宫墙竟如活物一般。 但李无病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它们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按在宫墙之上的碎纹手掌, 在那里,有让李无病体内的如龙气血都隐隐震颤的东西。 “嘻嘻...” 第44章 诡异血海,大日行天 咔咔的碎裂声中,朱红宫墙上的琉璃瓦被裂纹巨掌捏得破碎,伴随着破碎声,大股大股的漆黑污血也从墙头的缺口处涌入。 两旁的宫墙高耸,向上只能看到一线晴天, 但下一刻,一颗满是破碎裂纹的瓷娃娃头颅从墙后探出,自上而下,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窟窿俯瞰着李无病: “李....无....病....”稚嫩的女童声音此时如从九幽传来,破碎的头颅缓缓转动,瓷娃娃的手用力撑着宫墙,似乎想要爬过来。 自墙端流下的漆黑血水,不知何时已经将下方的道路完全淹没,化为了一片幽深血潮。 被嵌入墙体的诡异太监连一点挣扎都没有,便被黑色的血潮淹没,燃烧着它的气血光焰,在黑血之下,也悄然熄灭。 感觉到危险的李无病升入半空,但如刚才一样,两旁的宫墙也在上升,上方已经探出大半身子的瓷娃娃更是将天空都遮蔽了。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似乎已是死局,可悬浮在半空的李无病却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道气息。 武道显化!气血盈天! 奔腾的气血自体内狂涌而出,刹那,七面气血凝聚的战意旌旗便在李无病身后竖起, “昂!”龙吟声中,鳞甲分明的血色苍龙自飘扬的旌旗间蜿蜒游出,一双苍龙之目中,有万千沧桑,亦有天之堂皇。 上方静静俯瞰的瓷娃娃歪了歪头,脸上的裂纹随着动作扩大,黑血自裂纹中涌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窟窿里,有密密麻麻的红点亮起: “嘻嘻....” 下方的黑血之潮开始飞速上涌,上方满是裂纹的巨大脸庞越来越近,此刻这宫墙之前的天地,如同将要吞噬猎物的巨口一般! 李无病的眼睛缓缓睁开,抬头仰望那遮天的碎纹巨脸,李无病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若天之苍龙为极致升华,力挽天倾,行天之道。 那世纪之王便是武道初始,战天战地战人,直至把玩生死,有我无敌。 曾有一人,以血肉之躯搏杀钢铁火药之军,以一人之暴力威压两极天下。 习天下武技,融汇一炉,在搏杀中,参悟至人生最后一刻,直至向太阳挥拳。 自此,技成。 得护道之法,武道十技。 此刻,孽障拦路,当以护道除孽! 在那不断响起的诡异嬉笑声中,李无病望向那遮天的碎纹巨脸,平静宣告: “今日,你有资格,见我一拳。” 身后翱翔的气血苍龙,缓缓沉回李无病体内, 气血奔涌,筋骨抻张, 右臂绽放光华,裹挟破风龙吟,一拳轰向苍穹! 刹那,在这鬼脸、血海与朱红宫墙包裹的封闭空间之内,有血色大日轰天而出! 轰!!! 黑海翻腾,宫墙颤动,天穹巨脸的眼窟窿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球齐齐张开! 但!血色大日绽放着无穷的气血光焰,无情炙烤着万物四方的一切! 蔓延的光热,将此间的天与地在刹那填满! 此为: 武道十技-大日行天! ... 半空中,李无病将骨断筋折的右臂缓缓掰正,晶莹的气血之力冲刷下,几近碎裂的右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在李无病身下,宫墙缓缓塌落,头被轰没了的瓷娃娃轰然倒下,但李无病的神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没有了宫墙的遮挡,外界的天地在他眼前展开, 但,宫墙之外,只有蔓延到了世界尽头的漆黑血海, 海平面上,那倒下的巨大瓷娃,正缓缓沉入海中。 天穹之上,一轮朝阳升起,但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死寂。 当宫墙与瓷娃娃都彻底沉没,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半空中的李无病一人。 不等李无病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突然,血海之中探出一只万丈巨手,速度之快就连警戒中的李无病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嘭! 巨掌拍落,李无病刹那坠入海中,恐怖的力道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传说中的不周山撞了一般。 坠落!坠落! 不知坠入多深之后,李无病催动着气血,稳住了身子。 淡淡的气血之力包裹在李无病体表,没有让那诡异的血海沾染自身分毫。 不过代表生命的气血之力与这诡异之海仿佛是天生的仇敌,李无病体内的气血之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但这一刻,李无病却无瑕顾忌气血力量的消耗, 因为哪怕隔着气血之力,李无病都能感觉到, 在这漆黑血海中满溢着无尽的诅咒和哀嚎,就好像在这海中葬下了整个世界的怨恨一般。 甚至此刻,这些诅咒与哀嚎已经隐隐穿过了气血的阻隔,就要将李无病侵蚀。 瞬间,已是死局。 “侯爷,怎么了?” 宫墙之间,大太监疑惑地看着突然站立不动的李无病: “我们再走一段,就要到陛下清修的万寿宫了。” 上一刻,还在血海中正准备自爆的李无病,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定了定神后,看向了前方的大太监: “无病想起了一些事,劳烦公公等待片刻。” 在大太监无奈的眼神中,李无病放开了感知, 顿时身后不远处奉天殿内,百官的狺狺狂吠不绝于耳, 更往外,内城之中,早起的京师居民,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眼前的世界,似乎再无半点诡异,李无病沉吟片刻,看向了大太监: “不知宫内是否有位六七岁左右,被公公你称作“小主子”的女童?” 大太监被这莫名的一问弄得一愣: “侯爷说笑了,众所周知,陛下十三年来,求道之心何等坚定,早已不近女色。” “如今宫内最年少的小主,都已是豆蔻之年了。” 见这次提问,大太监没有化诡,周围也没有变化,李无病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早晨的霜寒带着清新的气息涌入肺腑,刚刚的诡异搏杀与血海死局仿佛是幻觉一般。 但体内已经十不存一的气血之力,以及面板上的提示,却告诉了他刚刚的体验,真实不虚。 【命主于生死间突破,气血武道已完成八次破限】 气血总量十不存一,但气血的质量却完成了一次飞跃,只待李无病气血恢复,战力便可再次提升。 但比起这个,李无病更在意的,是面板中天赋的变化。 【命主击退诡异且接触恐怖而不死,天赋“灵异接触者”受到命主经历淬炼】 【“灵异接触者(白)”提升为“见鬼之人(绿)”】 第45章 万寿殿内,一言倾天 【见鬼之人】 【品级】:绿 【描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馈赠,从诡异经历中死里逃生的人,却被打上了暗面的烙印。 活着的凄惨死去,死去的扭曲活来, 生与死的界限在间隙中扭曲, 当你的眼睛看向世界, 小心,不要看到不该看的它。 【效果】: 1.增强灵异感知力,可肉眼见鬼。 2.灵类修行资质增加,增强对灵异的吸引力。 【评价】: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看见它们。 -- 得自驭鬼世界的天赋,竟然在刚刚的经历中升级了,李无病本以为必须再前往驭鬼世界才能继续提升天赋。 但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其中原理。 天赋本质上,是李无病利用自身命格游历世界之后,被凝结升华的经历。 而眼前的世界,更是很早便给李无病凝结了七窍玲珑的天赋,显然在此世的经历,一样可以升级乃至凝练天赋。 甚至李无病通过这次的升级更确定了一件事, “驭鬼”世界内发生的一切,和皇城内的诡异情形,虽然发生在不同世界,但极可能有某种本质上的相似。 所以,接下来,自己还是得多往“驭鬼”世界跑跑,让天赋升得更高。 不过在这皇城之内就算了,李无病很怀疑自己刚刚的诡异体验,就是“灵异接触者”太招某些东西喜欢了。 ... 当李无病思索着天赋变化的时候,大太监也在思考着这位李侯爷问题的深意。 六七岁的小主子,侯爷还特地来问,眼神看着老奴似乎还挺期待。 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大太监看着李无病的眼神渐渐怪异起来。 李无病刚一抬头,就见这大太监隐隐带着鄙夷的目光, 疑惑之下,妖法连心一放便收,大太监心声顿时印入李无病脑中: “想不到李侯爷少年英雄,竟喜欢这调调,害,人心不古呀!” 被月婵割了脑袋,脸都不带变色的李无病,这一刻差点一口血喷这太监脸上。 “我只是随便问问,劳烦公公继续带路,还有!我喜欢大的,公公不要误会!!” 看着隐隐咬牙切齿的李无病,大太监也不多言,便转身按规矩带着李无病向拐角处走去。 宫城之中建筑颇为复杂,李无病只觉得又拐了好几处弯,才抵达了万寿宫。 大太监先行进去禀报,而李无病则打量起了这间宫殿。 乍看之下,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装饰豪华许多的道观或者庙宇,哪怕站在门外,李无病都隐隐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灰烟火气。 片刻,大门再次开启,殿中传来了大太监宣召李无病的声音。 李无病抬步迈过门槛,待入得殿内的刹那,精神便集中到了极致, 刚一入宫城就被拉入那片诡异的血海,而如今这万寿宫,可是月婵明确两次掉头的地方。 感应着数万里之外,家中安放的涅盘符文,李无病已经准备好万一有啥大问题,直接自爆回家复活。 刚一踏入万寿宫,李无病的第一感觉便是冷清, 冬日时节,宫中各殿内往往有取暖的暖炉供应,但这万寿宫内,却比外面的廊道还要冷上几分。 而这份清,便是一种安静到了极致的清寂之感,殿内,除了李无病的脚步清晰可闻之外,便没有第二个声音。 穿过数道门户,映入李无病眼帘的,是一处立于宫殿中央的莲花台座,台座之上有数道纱帐高悬而下,将莲花台上的一切完全遮蔽,只能隐约间看到其中有一位端坐的身影。 莲花台座旁,大太监垂首侍立,姿态恭谨;大殿四角及廊柱阴影里,更有一众宦官、侍女屏息侧立。 明明有这么多的人在此,李无病却感受不到一点活气。 这,就是当今正元皇帝生活了一十三年的万寿宫,他的求仙问道之地。 当李无病打量四周的时候,在那纱幕之后,也有一道目光在打量着李无病,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但片刻后,似乎确认了什么,怀疑渐渐散去,一道威严的声音自纱幕后传来: “李无病,你可真是给朕送了份大礼。西南三州的边患,若让严松、张拱那两伙人去折腾,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到时不知又要让多少百姓受苦。” “不想天意佑我大离,竟赐下你这般神将!你平定三州之乱,朕赏你个侯爵,倒还觉得委屈了你。” “如今天下纷扰,朕虽久居深宫,却也多有烦忧啊。”莲花台上,传来一声叹息:“你可知,朕为何独独命你总司东南剿匪之事?” 李无病坦然道:“不知。” 帷幕之后,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随即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赞许:“见多了那些心思诡谲的老家伙,你这年轻人的坦诚倒是让朕觉得耳目一新。” “不知?那朕便说与你听。东南倭患滋扰多年,可朝中这帮人,办起事来偏生拖泥带水,最后倒是苦了天下百姓。” “如今,朕倒想瞧瞧,朕的镇西侯能不能再给朕一个惊喜,能不能让朕为你换个更配得上的侯名!” 李无病本以为这沉迷求仙的皇帝,会是个罔顾天下的昏君,但这寥寥数语间, 这正元皇帝,不仅对这朝中积弊了如指掌,甚至还敢将兵权放手予他, 若不是在这残破的世道生活了十八年,单凭这份不加猜忌的信任,李无病便得高看这皇帝几眼。 同时,李无病心中越发疑惑,明明刚入宫城便遇诡异,可眼前这在月婵口中最不正常的皇帝,言行之间却无半分异样。 似乎看出了李无病眼底的疑惑,正元皇帝直接开口:“爱卿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短短数语的交谈之间,正元帝俨然一位心忧天下,果敢放权的仁君形象, 但此刻正元皇帝越是表现得宽厚爱民,李无病望着眼前奢华的宫殿,回想着此生所见之惨绝,便越觉得心中烦闷,甚至比望见严骏张拱之时,还要恶心。 万寿宫殿顶的琉璃宝瓦在朝阳下流淌着熔浆金一般的光彩,殿内梁柱上盘绕的金龙鳞爪分明,而在每片鳞甲间都嵌着鸽卵大的明珠。 自入殿,便熏面而来的香气,分明是取自东海大鲸体内的昂贵龙涎,这足以倾城的财富,不过是万寿宫内四季常燃的普通熏香。龙涎的烟气缥缈,将那锦绣帷幕之后的身影,氤氲得如同高居天上的万寿仙尊。 李无病凝视着这仿佛端坐于九天之上的“仙尊”,声如冰珠坠地: “世人都说我朝正元皇帝心慕仙道,于万寿宫殿中修行一十三载。” 李无病眼前闪过巴川之地那饿殍遍野的荒原,瘦骨嶙峋的孩童趴在母亲冰冷的尸身上,嘴角还挂着母亲最后哺育的带血乳汁。 “说皇帝潜心向道,十三年不曾临朝,所以才会朝政荒废,天下纷乱。” 殿角那由能工巧匠花费无数,打造玉编钟忽然无风自鸣,清脆的声响撞在镶嵌着翡翠的墙壁上,反弹出层层叠叠的余韵。 “但以我所见,你虽身在宫中,却仍实质上把持着朝政,所谓的清流严党,不过是你手中弄权的玩偶,” 记忆里被乱兵洗劫的村落,那被烧成白地的废墟中,在反抗中被割去头颅的汉子不远处,便是他那已经冰冷残破的妻儿。 “这天下如此,分明是你纵容严党清流祸乱所致,为何今日又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忧心天下的模样?” 香炉里升起的龙涎烟气似乎扭曲起来,化作百官在奉天殿上,于无人龙椅前的日夜攻讦,而在那百官与龙椅的幻影之下,却分明是这个世界无数哀嚎无声的百姓。 “明明从未关心过天下万民,你又何必此刻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说到此处,火在李无病的心中燃起,他怒目看着莲花座上那位天下社稷之主,声如天问: “正元!虚伪如你,自私如你,也配谈修仙?也配求长生?你问过这天下奉你为君父,却被你碾进尘土里的百姓了吗?!” 原本清寂的万寿宫殿,在李无病的质问下,如同响起一颗炸雷, 无论恭敬的大太监还是大殿周遭的侍女宦官,一时都仿佛天塌一般,惊恐地看了过来。 他们不明白,这明显得到皇帝恩宠的侯爷,是失心疯了? 而在帷幕之后,那一直以来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变了, 属于人的感情在那目光中退去,良久,冰冷的声音在帷幕后缓缓响起: “无趣的天下,无趣的蝼蚁,朕愿意陪你和这天下演上一出,已是天恩,你却向朕,向这大离的天质问?” “修仙?朕求的是万古长存,那些贪食天地之气的蛀虫,也配与朕相提并论?” “百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为九五至尊,所行所为便是天意,何须考虑那腐草虫萤一般的东西。” “罢了,和你这等身无半点灵气的此间蝼蚁多言什么,杀又杀不得,见了还碍朕的眼。” 帷幕之后,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仿佛天在下令,高渺无情。 而当正元帝话音落下。 李无病周围的一切陡然一变, 万寿化了奉天,在李无病身后是恭敬接旨的百官,而前方则是刚刚宣读完圣旨的大太监。 只是这一次,除了总揽东南剿匪军务的任命,那太监再未提及半句召他往万寿宫的口谕。 李无病持着圣旨走出奉天殿,望了眼天际初升的朝阳,又深深回望了一眼宫城深处,转身迈步而出。 【高位力量言出法随,命主得命格护体不受影响,除命主之外,一切时空倒转】 看着自己面板上刷新的信息,李无病明白,自己还是开小了啊。 面对这种连时空都能一言逆转的怪物,必须出重拳! 面板,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46章 皇帝破绽,紫凰青鸾 或许是笃定自己的能力没有破绽,正元帝在逆转时空之前,毫不掩饰的话语,给李无病提供了大量的信息。 首先,正元称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在配合的“演戏”,那么他到底是在演给谁看呢?明明一言可逆时空,却无法随心所欲? 而正元口中“贪食天地之气的蛀虫”,显然就是指玄天界修仙者那样的存在,正元这样评价修仙者,似乎认为自身所求的,比修仙者的道路还要“高级”? “身无灵气的蝼蚁”这个对李无病的称呼,倒是印证了李无病之前的猜想,正元显然更加针对修仙者。 但真正让李无病在意的,却是正元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怨中的“杀又杀不得,看了又碍眼。” 显然,正元是想杀李无病的,但却抱怨说杀不得,最后甚至逆转了时空,抹去了李无病被召觐见的历史。 但正元帝没想到,他眼中毫无灵气的弱小绝世高手,实际上却是个开了的挂壁。 而李无病也从正元帝的反应中,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正元非常在意一个人身上有没有灵气,或者说他只对修仙者敏感。这种敏感,或许与他的力量有关。 第二,正元的力量有所限制,至少他无法随心所欲抹杀他看得不爽的人,甚至十三年不离开万寿宫,也是限制之一。 第三,正元鄙夷修仙者,他掌握了完全不同于修仙,但却可以强到一言逆转时空的恐怖力量。 第四,正元极有可能无法感知万寿宫之外的事,李无病明明全力打了一波诡异,但到最后,正元似乎都对李无病的实力毫不知情。 这种种异常,都指向了正元所掌握的力量,而那力量... 李无病的脑海中,闪过了上一次梦身游历的世界名称“驭鬼”。 ... 驿馆内, 正回忆着上午经历的李无病,感觉隐隐抓住了什么。 但,下一刻,李无病不得不真抓住了怀中月婵向下伸去的小手: “你这逆徒,抱都让你抱了!别乱摸啊!” “婵儿没有,婵儿就想摸摸康康嘛!”月婵一脸无辜,但一双白嫩的小脚却又似乎想要作怪。 正在思考怎么干狗皇帝的李无病,一脸黑线地将这想要调皮捣蛋的仙子提了起来: “不是,我记得没刷你好感度啊,你这妮子咋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凑,还一回来就要抱我。” 被提溜起来的月婵,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虽然听不懂什么好感度,但回忆着自己近来的挑逗之举,眼中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月婵也不知道呀,明明我的性子一直都是不亲近异性的。但老师你不一样哎,月婵只要靠近你就会很舒服。” “好奇怪啊,就像是想和清月在一起的感觉一样,我看着老师你,就觉得好亲近。” 随着对自己感受的回忆和讲述,月婵的声音渐渐软腻,眼睛蒙上水雾,呼吸也变得急促, 看着两腿忍不住交叠扭动的月婵,李无病帅帅的脸上,是大大的问号。 不是,这位“大”姐姐?作为超凡生命,我对于凡人有魅惑般的吸引力倒不奇怪,但你一个筑基大能,咋可能会这样。 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男色,炫压抑了想占我便宜? 清月一点不懂生理卫生,合着是月婵你这雌小鬼一点不教啊。 但不等李无病用“弹指神通”打断这倒霉学生的发癫, 一声清脆剑鸣中,月婵的本命法剑“紫凰”竟然自动显化,径直向李无病飞来。 飞剑护主?不是?明明是你主子想对我不轨吧!无语的李无病本想伸手擒住紫凰剑。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紫凰不仅没有敌意,反而温顺无比地蹭了蹭他伸出的手。 ???家人们,谁懂啊?大早上和诡异打生打死,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想和同伴商量一下,结果被下头学生和下头飞剑非礼了。 咚x20 一连二十下清脆的敲击之后,清醒的月婵委屈地捂着脑袋,紫凰也哀鸣着飞回了月婵身旁。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无病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月婵,紫凰和青鸾,只是单纯的剑名吗?” “还有,如果它们是你们天剑宗的镇宗神剑,怎么会交给你们两个小辈呢?不是让宗内大能使用更好吗?” 月婵听到提问,也顾不得装委屈,而是挺了挺“可能有发展前景”的机场,骄傲说道: “那你可问对人了!这些东西,我都还没教过清月呢。” “其实紫凰和青鸾本来是玄天界两大妖王的名讳。” “据说在玄天界古老的灭妖之战中,这两尊妖王天生神兽,强横无比,几乎能与元婴之上争锋,灭妖之战中打得各大宗门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我们天剑祖师出手,与两大妖王战至天外,血战七天七夜之后,才让两大妖王伏诛。” “在那之后,借由锻造两大神兽妖王之体,我们天剑宗便又多了两把镇宗神剑!” 月婵伸手一招,符文闪烁的莹莹小剑飞到她脸旁,亲昵地摩挲着月婵绝美的小脸: “但或许是妖王恨意仍在剑中,无数年来,宗内诸多高手皆难以驾驭这两把神剑。” “纵然传说中化神祖师可以强行御使,但那样反而不如祖师手中的神剑来得便利。” 说到这,月婵的神色越发骄傲,小脸蛋上满是你快问我,然后夸我的表情。 而李无病也捧场道:“那不知月婵仙子和清月仙子为何能成为神剑之主呢?” “哼~”月婵小鼻子一扬,满意地轻哼起来:“那当然是我和妹妹天资过人,生来便注定为神剑之主,甚至有几分化神之姿咯!” “虽然据说在我们之前,还有过几代姐妹真传也曾掌剑,但我和清月一定会是最强的!” 月婵本能带着妹妹一起夸夸,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 “不对,我这个姐姐才是最强的,清月这憨货,让姐姐来保护就行!” 李无病熟练地摸了摸月婵的小脑袋,心中的猜测隐隐有了答案。 妖王躯体锻造的神剑嘛... 下一刻,李无病体内的气血之力骤然一变,淡金色的妖力在天妖本质下凝结而出, 妖力顷刻化为符文模样,妖法连心发动。 但这一次连接的对象并非月婵,而是紫凰。 大妖之上便是妖王,这妖王之躯锻造的神剑,或许便是月婵这位修仙者没被正元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当与紫凰连心之后,李无病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惊讶,同时看向月婵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悲哀。 第47章 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从紫凰中,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传入了李无病的脑海: 天外的混沌中,一道完全被白光笼罩的人形俯视着眼前的手下败将,而在他眼前,则是奄奄一息的凰与鸾: “这一战,是你们妖族败了,这玄天大界,此后当再无妖族!” 说罢,人形随手一剑撕开身下的世界帷幕,只见世界内,有无数仙山悬浮天地,灵气流淌之下,此界如仙境一般富足美好。 但这仙境一般的世界内,此刻却有无数的厮杀在山河间爆发,那是仙与妖的战争,那是一场彻底的灭族之战。 白光人形抬手便要将自己战利品带回玄天界,此刻鸾鸟已经死去,而同样到了生命尽头的凰鸟则怨毒地看向了白光人形: “天剑子!本妖诅咒你!诅咒你们这些无耻的修仙者!天地无私,你们仙道却唯私!” “纵然我妖族于此界尽亡,你们这些自私到了极致的修仙者,也终有一日会迎来自己的报应!!” 白光人形俯瞰着身下的无尽山河,对于手下败将的诅咒毫不在意: “紫凰,明明是妖王,你的话语却如此幼稚可笑。” “仙,便是人站在尸体一样高的山上。贫道求仙十万载,身下尸骸早已堆成不周高山,但贫道何曾见过报应?” “倒是你和鸾两大天生神兽,合该为我天剑宗再添两把神剑!” 说罢,一道剑光自白光人形手中斩出,而这道画面也就此断去。 ... 一处仙光氤氲的悬空仙山上,七把神剑高悬于天,其中每一把剑若是全力解放,都有元婴之上的战力。 无数年来,天剑宗无数弟子渴望成为它们的剑主,那样几乎稳稳定下了元婴之位。 而一位元婴在那天外墟海,甚至能为一方世界之主,可见这七剑之珍贵。 但其中一紫一青两把神剑,却始终没有剑主能够驾驭,甚至有元婴大能想要强行御剑,反被双剑直接剿灭元婴的惨事。 直到有一日,一位面貌慈祥的白须老者,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来到剑下。 下一刻,在两位女童好奇的目光中,无数岁月没有变化的紫青二剑,竟是齐齐一震,接着便自封化凡,敛去骇人仙光之后,温柔地投入了两位女童怀中。 数百年后,已经双双抵达金丹圆满的两位女剑仙,却在各自万分的惊骇中,用手中的神剑,杀向了彼此。 而在云端之上,曾经的白须老者,脸上慈祥不再,只有漠然的冰冷。 ... 又是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不同的天剑高层,总是会带着一对对相似的姐妹来到剑山之下, 而每一次,那对总会拒绝修仙者的紫青神剑,都会自封威力落下。 之后长则数百年,短则数十年,紫青双子则又会死于互杀。 直到又一次剑山之下, 一个机灵娇小的姐姐,拉着明显个子更高,却憨上许多的妹妹来到此处。 熟悉的双剑落下,熟悉的紫青剑主, 激动的姐姐开心地告诉自己最喜欢的妹妹, 以后自己会保护好妹妹,所以不用修炼得比自己快,有事都让姐姐来。 妹妹憨憨地点点头,而姐姐则踮起脚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脸上挂着让李无病熟悉的小骄傲。 ——— 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明白了月婵和清月的特殊性,也知晓了月婵如此亲近自己的原因。 紫凰与青鸾都是曾经的妖王残躯所造,两把剑结合了妖王伟力与天剑技艺,所以在七剑之中也是最为上乘之剑。 但也因为妖王曾经恨意的影响,所以双剑绝对不会接受修仙者的驾驭, 哪怕所谓化神祖师的强行驾驭,也不过是以大法力强行压制双剑,不仅得不到助力,反而会造成巨大负担。 而这样两把拥有神兽威能的神剑,就这么被束之高阁,对于天剑宗来说,却实在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所以,天剑宗想了个办法: 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妖王早已死去,但作为天眷的神兽之妖,它们的魂灵仍在天地的轮回中流转。 正常来说的话,它们本该作为天生神兽再次于天地间诞生。 但战争之后,天地规则更改,自此玄天无妖,只剩下了修士与蓄养凡人的牧场。 而在天剑大能的影响下,本该无法转生的凰鸾之魂,却以人的姿态再次来到世间。 之后,便是计划的实施, 转生的双子会被接引至宗内,作为紫青剑主成为宗内真传种子,然后以修仙者的姿态成长。 紫青双剑会在她们的手中,为天剑而挥动,在世界战场上斩杀一切敌人,包括曾为同类的妖族。 但双子注定无法成为天剑宗需要的弟子。 因为一旦突破元婴,开始触及真灵,她们便会明悟前尘往事,到时紫青二剑便必然会刺向天剑。 所以每当双子临近元婴,或者有失控的倾向,天剑宗便会让她们用紫青二剑杀死彼此。 妖王的恨意让神剑憎恨修仙者,那天剑宗便让妖王化人,让她们成为自己最恨的修仙者, 再让她们用自己曾经身躯所制的神剑,去不断杀戮她们曾经的同族! 无尽岁月后,在妖族与双子鲜血的浇灌下,双剑中的恨意将会被磨去,到那时才是紫青二剑真正锻成之时! 这便是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 感应完紫凰剑中的画面后,李无病轻叹一声。 龙凤本就是互相之间极为亲和的天地神兽,更何况作为天之苍龙,李无病魂中的这点妖灵本质,甚至还要高于月婵与清月。 现在想来,月婵这么快就能接受自己,并且表现得有些过于亲密,除了关心妹妹外,或许也是她真灵中的妖王本质,在本能亲近李无病魂中的天妖之性。 至于清月眼神为什么清澈得那么快,可能是因为孩子只是被姐姐带歪了,本性是憨的? 总不能是自己拳头太狠,给孩子打怂了吧。 月婵茫然地看着把自己放下来的李无病,自己还想皮一下的呀,老师咋就放过自己了,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咋这么..慈爱? 嗯,月婵想不明白,但感觉被打得不够,还想皮,顿时小手不老实起来。 咚!再次给了月婵一脑瓜崩之后,面无表情的李无病,提溜着月婵直接自驿馆飞出,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李无病便瞬间冲入了高空的云层之后,接着,便提溜着小猫一样的月婵,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无灵之人与妖,都是皇帝不能轻易下手的对象,修仙者则在皇帝的必杀之列。 这样的差别,显然不是基于皇帝自身的想法,而是他所使用的力量的限制。 这种极为强大,又有所限制的力量,基于之前的经历,李无病推测,与诡异有关。 但诡异到底是什么,为何疑似掌握诡异之力的皇帝要屠修仙者,却又不对自己和妖下手,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随时可能发生冲突的皇城之中,恐怕难以获得。 李无病便索性带着新徒弟回老家,然后去另一个世界,寻找答案。 逍遥游!启动! 目标:驭鬼之界! 第48章 少年阿病,以血作泪 随手应付着在自己怀中还不老实的月婵,李无病的目光聚焦于眼前悄然展开的面板。 万千世界的光影被穿过,带着淡淡暗金光彩的真灵,悄然投入了那方暗淡无比的世界。 【真灵进入“驭鬼”世界】 感知中,真灵那一边还是和上次进入时一样的虚无, 但紧接着,面板上海量的信息便刷新而出,真灵刹那之间竟已经回归, 李无病眼中肃然,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两极世界, 这意味着两个世界间的时间流速差,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驭鬼世界的时间比是???,看来不是不确定,而是本身就是错乱的。 更奇怪的是,这一次真灵回归后,天赋却仍在凝结, 不过既然真灵已经回归,那么命格自然会将一切经历展示而出: 【你是李无病,今年十八岁,你在一张床上醒来,你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你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印出的帅脸,代入感瞬间就来了】 【你想起来了,你刚刚以低价租下了这间屋子,准备开始在这个城市的新生活】 【这里是长海市,现在是公元2007年,你刚毕业,单身年纪等于出生时间】 【这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世界,大国之间吵吵嚷嚷但总体和平,老百姓饿不死也没啥大机遇,日子就这么过着罢了】 【伸了伸懒腰,你打着哈欠缓缓起身。当被褥被掀开,在你身旁,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 【再向上看去,一条镂空的黑色情趣隐隐露出,但被辱遮挡之下,却是看不到更多】 【你先是一愣,接着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双美腿线条修长,肤色冷白如玉,让人一看就觉得大夏天抱着睡一定舒服】 【似乎是你起床的动作将美腿的主人给惊醒了,修长的大腿轻踢了几下以表抗议,见状,你笑了笑,穿起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出租屋的大门,穿戴整齐的你神色一愣,却是一个满眼愤怒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你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了卧室的方向,在那里,一只白皙的大腿从打开的门缝中露了出来】 【男人见状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刀,向你挥来,神色凶狠地仿佛要吃人一般,而你的脸上却仍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尖刀径直穿透了你的身体,同样穿过的,还有行凶的男子】 【你神情淡定地走出房门,转身关门的时候,便看到男子凶狠地冲入了卧室,接着惨叫与鲜血便从卧室中蔓延开来】 【你心中感叹,新家真好啊,房租便宜,每天还有戏看】 【就是不能睡懒觉了,不然醒来看到的,怕就不是美腿,而是人民碎片了,到时候这边一块,那边一块,挺影响胃口的】 【你是李无病,是个看得见的少年,而对于看见的这些东西,十几年来,你已经习以为常】 【曾经你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超能力,但很可惜,所谓的“看见”不过是让你能看到一些比较重口的影像罢了】 【你不认为这些东西是鬼,你将它们称为“残想”,意为亡者“残存的念想”】 【这些残念会每天不断重复着临死前遇到的一切,就和反复重播的vr录像没什么区别】 【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无法改变,只能看着它们不断重复,直到某一天它们自己消亡】 【回忆结束,你看着大门上被房东贴的密密麻麻的符咒,无奈笑笑。反正这十八年来,你是没见过真有什么除灵的能力,这些符咒怕也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甚至除你之外,你都没见过第二个能“看见”的人。而房东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不过是这屋里发生了情杀,男方把女方砍成了人民碎片,然后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套餐。最后那场面被发现时,把赶来的治安局都弄吐好几个罢了】 【你揉了揉头发,转身向电梯走去,对屋内渐渐平息的惨叫毫不在意,以后大家都是一屋的,有的是相处机会】 【作为孤儿,没有人为你的生活兜底,所以你没有上大学,便早早出来就业,你没什么目标,只想活得好一点】 【毕竟这个世界是如此平凡,你也是个不想被人认为是精神病的“看见者”】 【凭借着优秀的外貌和精悍的身材,你成功成为了一位985,嗯,上不了九八五,能当酒吧舞嘛】 【只想先当个服务员的你,本想拒绝老板娘对自己的羞辱,但当听到一月三万,提成另算的工资后,你觉得老板娘说话真是人美声甜,十分有理,毕竟这可是07年的三万,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酒吧的工作其实挺无聊的,因为来这里的,本就是一群只想寻求刺激,却找不到自己归宿的人】 【你在舞台之上,随意跳着轻松学会的舞步,而在舞台之下,纸醉金迷的男女们,不时有人向你投来惊艳的目光】 【但你拒绝了那些“邀请”,并觉得很有趣,因为那些人有男有女,但说出的话却都相似】 【一般是金钱诱惑,偶然会表示可以带闺蜜一起,而在被你拒绝后,却又都会变得恼怒,乃至威胁你】 【你会礼貌笑着拒绝前两种客人,而每次遇到最后一种客人时,你则会看向拉你入坑的老板娘】 【老板娘能开这样一间酒吧,自然有自己的底气,那些威胁你的顾客,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很感激老板娘,但却有一点不满意】 【很多人觉得酒红色头发的老板娘,坐在吧台旁,指尖女士香烟淡淡燃烧,红唇饮下一杯瓦伦汀尼的景色很美】 【你觉得抽烟喝酒不好,而在你第一次抢下她的酒杯,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她愣了片刻后,却笑说你还是个孩子】 【你觉得自己不小!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在那之后,老板娘虽然每天依旧守在酒吧内,抽烟饮酒的次数却渐渐少了】 【你曾经笑问老板娘是不是看上了自己的男色,才拉自己入坑。结果老板娘直接笑着点头,然后就那么看着你,一直看得你脸色发红,落荒而逃后,她便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你正常上工,酒吧一切正常,完工后你走下舞台,看到了吧台前老板娘熟悉的背影】 【你上前想要和老板娘打个招呼再离开,可你的手刚要拍到老板娘肩膀时,却径直穿透了过去】 【酒保疑惑地看着扑在吧台前,差点摔倒的你】 【你扶着吧台,头颅低垂,而在你身侧,那熟悉的人却已经化为了“残想”】 【“残想”双目被剜去,鲜血如泪一般自脸庞滑落,滴答之间,却不知是谁的眼泪】 【老板娘,死了】 第49章 凶案顾问,漆黑恨意 【老板娘的尸体是在地下车库里发现的,凶手作案极其残忍嚣张,是活生生剜去了老板娘的眼睛,然后将她绑在车上,生生流血而死的】 【治安局对此高度重视,但案子的进展却极慢,此刻还是07年,长海市并没有普及监控系统】 【指纹提取也并不顺利,凶手很残忍,也很细心,案件的追索陷入了僵局】 【老板娘死后,老家来人冷漠地认领了老板娘的尸体,之后,酒吧停业了】 【你从床上睁开了眼睛,刚一起身,便看到床前那个低垂着头颅,将自己的心脏挖出的男人】 【而和床上七零八落的人民碎片,以及此刻满屋满墙的大片鲜血相比,只是剜出心脏的男人,却显得没那么影响食欲了】 【不过,哪怕不看到他们,你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就是了】 【揉了揉杂乱的头发,你来到洗手间,看着镜中黑眼圈浓重的自己,回忆着昨晚的梦】 【你第一次知道,没有了眼睛之后,人“看”到的不是黑,而是一片虚无,梦中,你的眼前便是这样一片虚无】 【剧痛从眼眶中传来,鲜血不断涌出,嘴里发不出声音,身体被死死捆绑】 【恐惧,冰冷,剧痛。死亡的感觉在梦中是如此具象】 【直到你从梦中惊醒,那生命从体内一点点流逝的感觉仍旧清晰】 【是你从车库中找到了老板娘,甚至因此被定为了嫌疑人】 【而你之所以能找到老板娘,却是因为...】 【你看向站在自己身后,流着血泪的无眼红发女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老板娘向你指出了她尸体的所在】 【十八年来,你对“残想”的认知被打破了】 【老板娘没有重复死前的一切,而是坐在了酒吧内,直到被你发现,然后便好似等到了想等的人一般,起身走向了地下车库】 【当你报警之后,你作为第一发现者,成了最先被怀疑的嫌犯。孤儿、贫穷、明明没有车却突兀来到车库,还发现了尸体,实在过于可疑】 【你老实回答了治安局的一切盘问,而当被问到为什么进入车库时,你看着就站在治安员身后的血泪女人,疲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因为我觉得,她希望我找到她。那里太冷太黑了,她看起来像个害怕的孩子。”】 【疯子一样的诡异发言,让你的嫌疑达到了最高,你被严密盘查监视了起来。但你那天所有的工作都在舞台之上,有太多人可以证明你的无辜】 【而当更多的挖眼杀人案出现后,被严密监视,毫无作案可能的你,嫌疑渐渐洗去】 【07年的长海市,因为一起起凶残恐怖的挖眼杀人案多了几分凉意,治安局久久未能破案,只有一个个被挖去双眼的美丽女尸,在以血泪无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随机杀人,缺乏监控,凶手反侦察意识强,种种不利因素叠加之下,案子渐渐成了悬案】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你坐在家中简陋的餐桌前,桌上放着两碗饺子,一碗给自己,另一碗则推向了静静站立在桌旁的红发女子】 【残想的血泪已经不再流淌,但却仍旧总是跟在你的身旁】 【为了更快破案,你向治安局说明了自己能够看到“残想”的能力,通过说出几起凶残案件不为人知的杀人细节,你获得了治安局的信任】 【当时九十年代的气功热还没过去多久,民间各种神奇传闻到处都是,所以对你这种能力的接受度极高】 【为了方便行事,治安局给了你一个顾问的职位,除了挖眼案外,还经常邀请你去参加一些凶案的侦破】 【在你的帮助下,诸多疑难的案件被轻易侦破,你的待遇得到了极大提升,但挖眼案至今无解】 【你在凶案现场看到的,只有一个个被死死捆缚,被挖眼堵嘴,只能在虚无的视野中,绝望等死的“念想”。】 【看着桌边毫无反应的老板娘,你叹息一声,自那次指出自己的尸体后,老板娘的“念想”便只是跟着你,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半点反应】 【若说唯一的异常,便是那个梦还在继续,那是老板娘死前的经历】 【当做了上百次一样的梦后,你适应了眼眶的剧痛,也终于听到了在梦开始时,有一道渐渐远去的微弱男声,那是一句极为模糊的,赞美眼睛的话语】 【你以顾问的身份向治安局说明了这个线索,但很可惜,一句只有你能听到的模糊声音,实在难以作为寻找凶手身份的证据】 【正当你思索为何老板娘的念想如此特殊,自己又该如何找到凶手时,在这新年的夜晚,独居的你,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皱眉起身,疑惑是谁大过年的找你。通过猫眼看去,门外是一位拿着工具箱的工装男子】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他似乎听到了屋内起身的声音,隔着门说明自己是前来维修热水器的维修员,你确实记得前几天做了报修,便打开了门】 【维修员看上去比你大不了几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着十分老实。你刚想带他前往家中的热水器所在,突然,一阵刺耳的电击声自你背后传来】 【当你再次醒转,你的四肢被牢牢捆在了家中的椅子上,嘴巴也被死死堵住】 【在你身前,男子正在翻找着工具箱,看见你醒了之后,男子嘴角渐渐上咧,向你讲述起了,这几日以来他对你生活的踩点与监视】 【男子此刻的声音不再伪装,你第一时间便明白了男人的身份】 【但你想不明白他是如何盯上你的,明明你作为治安局的顾问,情报都是绝对保密的。如果是随机杀人,可这凶手至今杀的都是女子。所以,凶手只可能就是明确奔着你这位拥有特殊能力的追查者来的。对此,一个极为不好的猜测,在你脑海中闪现】 【男子的翻找终于有了结果,他拿出一个尖锐的金属勺子,脸上带着变态的笑意向你走来】 【他向你讲述着他的眼睛美学,按照他的审美,本来不会去弄一双男人的眼睛,但一双能见鬼的眼睛却绝对能成为他的收藏】 【四肢被死死捆绑,一点动弹的间隙都没有,甚至想弄出噪音引起邻居注意都是奢望,更别说这里成为凶宅之后,最近的邻居都隔着了一层以上】 【眼前的凶手,显然早有准备,所以直接将你的房子作为他行凶的地点,他也准备好,用此生最精湛的技术,一点点从你的眼眶中,挖出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收藏品,当然,那也意味着他将在你死亡之前,折磨你很久很久】 【望着越发接近眼眶的尖锐金属,你心中的情绪也越发翻涌,那并非恐惧,而是熊熊燃烧的愤怒】 【如果就这么死了,老板娘的公道,那些无辜者的公道,还有谁能替她们去讨?】 【上百次死亡之梦在你的心中回溯,你知道老板娘在死前有多么绝望,因为你已经历了上百次】 【可你却并不惧怕那个梦,而是充满了愤怒,因为在老板娘死前的经历中,你分明在死亡的刺骨恐惧之外,触摸到了她心中对你的不舍】 【一切在开始前便已经结束,她永远看不到她眼中那个孩子一样的人长大了】 【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这个凶手!杀了他!杀了他!!你的心中第一次涌出了漆黑的恨意,那是一团黑色火焰】 【在房间一旁,一直只是站着的红发女子,突然头颅缓缓转动,看向了杀死她的凶手】 【被剜去了眼睛的黝黑眼眶中,有血泪流淌而出】 第50章 残想诡异,明悟因果 【残想不过是死去之人所留下的“残存念想”,在你的认知中,它们无法交谈,无法触碰,无法改变,只会重复着死亡前发生的一切】 【但此刻,血泪自红发女子的眼眶中流出,大股的鲜血甚至让你都隐隐闻到了血腥味】 【而正在找角度挖出你眼睛的眼镜男,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 【刺耳的惊叫让楼上楼下的住户心中都涌现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上一次,他们也曾经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抱着绝对不想自家房价继续下跌的心,你的邻居们来到了他们讳莫如深的凶宅前】 【而他们看到的,则是一个瘫在地上惊声尖叫的斯文男人,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你】 【在排除你们是在凶宅玩某种川市y后,他们果断选择了报警】 【凶手的抓捕十分顺利,之后在凶手家中找到的受害者眼睛,更是直接坐实了凶手之前所有的犯罪事实】 【在医院休养的你,听着治安局同事们的捷报,心思却全在床边的老板娘身上】 【你十八年来,见过无数残想,但没有任何一个残想像老板娘这么特殊,你十分确信,在那必死的局面下,那眼镜男分明是看到了老板娘,才会被吓得瘫软在地】 【是老板娘救了你?你看着又变成木然状况的老板娘,总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简单住院检查了几天,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你便选择了出院,但局里前来迎接你的同事,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挖眼凶案的处理被搁置了,有来自上层的力量,希望治安局将事情压下来】 【当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你有些茫然,当明白了所谓“搁置”与“压下来”的意思后,你的脸上没有笑容】 【和你想的一样,这个凶手既然能知道你的身份与能力,显然,他有办法弄到治安局内部绝密资料。他,有着很大的背景。】 【之后,事件的审理以极低的烈度悄然进行,本来是让整个长海市上千万民众恐慌的连环大案,但在进入审判流程之后,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作为被害者之一,你参与了每一次审判的流程,但你看到的,却是在被告席上,神色镇定自若的凶手,以及早已被安排好的流程】 【再一次的审理中,当被告的辩护者拿出一份荒谬至极的精神鉴定书后,法槌落下,预定的宣判结果将在明日宣布,在凶手嚣张的挑衅下,你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法院】 【已经关闭许久的酒吧,迎来了曾经的老板和雇员,昏暗的舞台上,你看着吧台前坐下的身影,心中做出了决定】 【若所谓的法无法给你公道,若触目的恶得不到惩罚,那我来给你迟来的公道,给他应得的惩罚】 【第二天,雨】 【宣判如你预料,凶手被判定存在精神疾病,且犯案时处于失控状态,因此被裁定无罪】 【你看着当庭欢呼,大叫英明的凶手,眼神渐渐冰冷】 【在离开法庭之后,凶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大门,大雨之中,迎接他的豪车,早已等候多时】 【你尽量隐藏了身形,在凶手志得意满时,你从人群的阴影中冲出,穿过雨幕,从怀中抽出了打磨完成的尖刀】 【若无公道,你便以刀取!匹夫一怒,不过血溅五步】 【但下一刻,枪声击碎了雨幕,你只觉得胸口被一道巨锤击中,力量正从你的体内飞速流逝】 【举枪的凶手,嘲讽地看着你,大雨之下,鲜血正从你的胸口溢出,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将尖刀投出,但再一声枪响后,你无力地栽倒在地】 【人力怎么与枪械抗衡,个人怎么与权力抗衡,所谓的公道,不过是这雨幕下从你胸膛流出的血水,当大雨刷过,谁还记得这份热血】 【黑衣的保镖将人群阻隔,一把把冒着寒光的枪械指着你这个明明已经快死的人】 【凶手踏着雨幕来到你身前,俯瞰着你,抬起了手中的枪:“放心,你的眼睛我会留下的,哪怕以后我有再多的珍藏,一双能见鬼的眼睛,都会是最珍贵的那个。”】 【数道枪声响起,冰冷与麻木在你的身上蔓延,而你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凶手,漆黑的恨意前所未有地沸腾,直到将你的眼睛也染成了漆黑】 【感到不对的凶手,连忙再次扣动扳机,致命的子弹划破空气,就要直接轰碎你的头颅】 【但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掌自人类不可见的残想中探出,数颗子弹如同被定身一般停在了手掌前方,接着便无力坠地】 【混乱的场中,突兀出现的红发女子,惊恐后退的凶手,紧张注视的保镖们以及即将死去的你】 【你咳着鲜血,看着从残想踏入现实的老板娘,濒死的体验中,你明悟了一切】 【特殊的从来不是老板娘,而是能看见的你】 【是你想看到老板娘的愿望,在无意识中将地下车库内循环的残想改变了】 【在你的力量下,它不再是残想,而是未成形的诡异,它因你而生,所以一直跟随着你】 【你曾经幻想世间真的有鬼,死亡或许并不是结束,但明悟一切的你知道】 【残想虽因人而生,却又绝对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你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那片地下车库的黑暗里】 【你从来没有从那片黑暗中,找到那个红发的孩子】 【她,死了】 【大雨自天空落下,血水在这清澈的雨中被稀释散开,远处的凶手就要逃到豪车之上】 【雨水模糊了你的眼眶,却不知此刻眼角滑落的是泪还是雨】 【“啊啊啊啊啊!!!”漆黑的恨将你的心填满,在即将身死的这一刻,灵的力量前所未有地活跃】 【你要杀了他!哪怕自己化身为真正的诡异!你一定要杀了他!!】 【漆黑的恨意在你的眼瞳中蔓延开来,理智正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一切生者的纯粹恶意】 【但下一刻,冰冷的手掌轻抚过你的脸庞,无目的红发女子为你挡住了天空的落雨,而血泪却从她的眼眶流出】 【一滴血泪落入了你化为漆黑的眼瞳,在那已经将你的心包裹的恶意海洋中,一丝眷恋与不舍泛起了涟漪】 【念想并非生者,但它来自生者,重复着生者死前的一切,包括生者最后来不及说出的感情】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孤独死于黑暗中的人,在担心着那个抢走自己酒杯的傻小子】 【凶手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豪车,雨水啪嗒打落在车窗之上,但这狭窄的空间,却给了凶手无尽的安全感】 【凶手怒吼着让司机快点开车,但本该言听计从的司机,却久久没有反应】 【雨越来越大了】 【啪嗒...啪嗒...心烦意乱的凶手猛地抬头,本想怒斥司机,但视线抬起的瞬间,却突然顿住,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那里】 【啪嗒...啪嗒...窗户之上,哪里是滑落的雨水,分明是鲜红的血】 【审判庭外,原本因枪声出来查看情况的众人,在看清外界的景象后,目光纷纷凝固】 【天穹之上不息的雨幕,不知何时,化为了倾盆落下的血雨,仿佛天在泣血一般】 【而在那片血雨之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道红发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轻柔地从背后拥着少年】 【钻入身体的弹头从伤口中挤出,破碎的内脏悄然修复,但少年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就连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渐渐银白】 【而与之相对的,悬浮在身后的红发身影,却越发真实,越发诡异】 【银发少年抬手,朝着豪车遥遥一挥,之后便在围观者们惊恐的目光中,转身踏入了雨幕】 【随着少年的离去,豪车之内,陡然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车内,鲜血从每一个缝隙蔓延而入,片刻便抵达了凶手的胸口,下一刻,在凶手惊恐的目光里,翻涌的血水中,一颗颗各异的眼睛浮了上来】 【它们咒怨地凝视着眼前的凶手,在凶手恐惧的惊叫中,眼珠们向着凶手的身体蔓延而来】 【剧痛中,一颗颗咒怨的眼珠在凶手的身上长了出来,哭喊无用,血水缓缓上涌,死亡真切地向他一步步靠近】 【在极致的痛苦中,凶手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但下一刻,车内一切异状消失,前方的司机疑惑地看着大喊大叫的少爷】 【幻觉?凶手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司机看向他的目光却陡然变得惊恐,他猛地看向了后视镜中的自己,在他的脸颊上,睁开了一只全新的眼睛,而血水,又开始上涌了】 【天空中的血雨消失了,哗哗的雨幕中,双目茫然的司机将车向目的地开去,而在后座上,凶手正不断发出一声声如同从地狱传来的惨叫,而每一次惨叫停歇的片刻,便会有一只新的眼睛真实在他身上长出】 【直到三十天之后,被漫长折磨的凶手凄惨地死在了家中,当时他的尸体甚至让经验最丰富的验尸官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而那突兀出现的银发少年,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模糊了起来,人们只记得似乎发生了一场不公的审判,却不记得治安局里曾经有一位能看见的特殊顾问】 【直到数年之后,诡异彻底爆发时,借助诡异之力建立的档案中,才记录下了一个名字】 【最初的驭诡者,代号“泪”】 【而在2008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在长海市,一家名为“来生”的酒吧开业了】 【酒吧老板是一位极为英俊的银发男子,他总爱笑着坐在吧台前,点上两杯瓦伦汀尼,自己却只喝下其中一杯】 【直到酒吧的热闹散去,他便会举起剩下的一杯酒,对着空无一人的吧台轻声道】 【“敬你一杯,老板娘。”】 第51章 来生传闻,不死诡异 【“你听说过来生吗?”在长海市,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关于某间酒吧的怪谈渐渐传开】 【无人却喧闹的深夜酒吧,无法被记录的酒吧位置,以及酒吧中那位可以为你解决诡异麻烦的银发老板】 【在过去,这样传闻不足为奇,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世界变了】 【本该死去的,带着恶意醒了过来】 【本该活着的,被扭曲成了憎恨的怪物】 【一开始只是一些死状怪异的尸体被发现,接着在网络上一些奇异的求助信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那些怪异的尸体就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是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死状】 【注意到这些信息的人,最初往往只以为是网上的无聊玩笑,但在人们原本平淡的日常中,却有越来越多无法被忽视的异常出现了】 【或许是某一次深夜独处时,觉得被某种目光凝视,而你在回头后,却真的看到了黑暗中的眼睛】 【或是一间总是在深夜,于四楼开启的电梯,无人上下,只是久久停滞】 【或许是曾经熟悉的家人,却在某一刻,让你觉得陌生】 【人类渐渐意识到了,有某种异样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它带着恶意而来,仇恨着一切的生者】 【而当你发现“它”的时刻,它也在注视着你,而你也成了它的猎物】 【世界的秩序正在向着某种深渊滑落,人类感到了不安】 【不过人类并非待宰的羔羊,很快,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异常事件信息,都被各国的最高力量联合进行了封锁】 【一个个关于异常事件的报告被立案归档,那些档案记录的最终结果,有的被消灭,有的则被彻底隔绝】 【人类似乎暂时获得了安全】 【但哪怕世界高层们的力量,在那渐渐燃起的大火面前,也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罢了】 【而这一次,大火或许会将一切焚灭】 【2009年5月】 【你倚靠在吧台边,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身后酒吧喧闹万分,吵得你隐隐皱眉】 【似乎今夜不会有客人到来了,你思索着要不要早点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早上睡过头的话,或许又要和人民碎片一起醒来了】 【酒吧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陡然间,刚刚还热闹万分的酒吧变得寂静,明亮的灯光下,宽敞的酒吧内,分明只有你一人】 【银发的老板侧目看去,却见被打开的酒吧大门旁,一位怯怯的校服女生正小心地看了进来】 【你微笑着起身,欢迎来生今夜的第一位客人】 【酒吧不对未成年开放,但这里是来生,只要客人上门,你便会一视同仁】 【面貌稚嫩的女生在你的安抚下,啜饮着你调配的果汁,缓缓讲述了她的故事】 【某天,起夜去厕所时,经过厨房的女生发现有些异常的动静。胆小的她,悄悄探头打量,却发现原来是弟弟正低头坐在餐桌旁吃着什么】 【松了一口气的女生,本想上前打趣贪吃的弟弟,但当女生看清弟弟口中还在蠕动的尾巴和皮毛,以及从弟弟嘴角滴答流下的鲜血时,女生吓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女生完好地躺在了床上,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梦,但每天晚上,她的房门外都会传来咀嚼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看着神色恐惧的女生,你点了点头,确认接下这桩麻烦。来生便是如此,开在人间,却解决这些异常之事】 【当跟着女生回到家中,钥匙打开门的刹那,莫名的咀嚼声自屋内传来】 【女生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求助地看向了你,你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门后片刻,便迈步打头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拐角便见到了厨房,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矮小身影似乎在啃噬咀嚼什么】 【你敲了敲厨房的木门,顿时瘦小的男孩猛地抬头,鲜血从他仍在咀嚼的嘴角滴落,而在地上,分明是两具已经死去的大人尸体】 【躲在你身后的女孩,惊叫着看向了尸体,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迷茫】 【似乎被你惊动了进食,男孩猛地嘶吼着向你冲来!女生吓得往你背后躲去,此刻,你宽阔的背脊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 【女生相信,眼前这神秘的来生老板,一定能解决这个麻烦】 【但下一刻,你猛地转身,掐住了女生的脖子将她高高提起,而在你身后,袭击而来的男孩则疯狂地对你撕咬攻击了起来】 【女生的眼中满是迷茫,似乎不明白神秘传闻中的来生老板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却对那正在撕咬他的男孩视而不见】 【你叹息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男孩眼中的恶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制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激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但提问的男孩看向的,却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女生】 【质问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刚刚还满脸惊恐不解的女生,脖颈骤然断开,无头的尸体和掉落的头颅纷纷栽倒在地】 【下一刻,伴随着诡异扭曲的咔咔声,无头的尸体捧着流血的头颅站了起来,那双曾经小鹿怯怯一般的双眸中,此刻只有纯粹的恶意】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发现异常的姐姐,只有一个侵入了三口之家的恶意之诡】 【现在,演戏结束了,诡异要完成这场虐杀,再去寻找有缘的家庭开启新一轮的寄生了】 【咔咔的声响中,无头的尸体将头颅缓缓装上,在脖颈的裂口中,一只只染血的小小手掌从脖子伸出,抓住了头颅。诡异望着你们,嘴角渐渐裂开,口中密密麻麻的尖牙已经迫不及待】 【但你只是转过身,用手盖住了小男孩的眼睛,对这个被诡异迷惑,弑杀了亲族的孩子说道:“别怕。”】 【在你身后,那无法被杀死的诡异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准备走向自己的食物,但下一刻,一道红发身影从你体内走出,血自眼眶流淌】 【当小男孩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座空旷的酒吧内】 【银发的男人将一杯调制好的果汁送入男孩手中,随着男孩饮下果汁,脑中残酷的记忆却被悄然修改】 【身上的鲜血是自己袭击眼前大哥哥造成的,自己的父母被诡异害了,大哥哥救了自己】 【你看着眼神中带着愧疚的男孩,不在意地笑了笑,表示原谅了男孩,并且为他找到了接下来照顾他的地方】 【在男孩迷茫地踏上一辆黑色无牌的吉普车后,你也挂断了与异闻局的电话】 【你是长海市来生酒吧的老板,也是龙华国异闻局的最高负责人,你的名字已经无人记得,有人称呼你为老板,有人称呼你为boss】 【而那些踏上邪道的驭诡者,则会在恐惧与痛恨中直呼你记录在官方的代号,最初也是最强的驭诡者“泪”】 【挥手告别还在从吉普车探头的男孩,你转身走向了来生】 【当你踏入寂静无人的酒吧,一道红发身影悄然从你身后走出,灯光下,那抹鲜艳的红色格外惹眼】 【你步入舞池中央,转过身来,微微欠身,手臂优雅抬起,掌心自然摊开,向眼前美丽的红发女子发出共舞的邀请】 【牵起那早已没了生者温度的纤手,银发老板嘴角漾起浅浅微笑,在空旷的舞池中缓缓旋开,银与红的色彩在冷清中绽放,每一次舞步都如踩在时光的碎片上,无声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而随着你与它的舞步,空寂的酒吧内,霓虹的灯彩渐渐亮起,喧闹的声响也随之而来】 【霓裳灯彩下,在这舞池的倒影中,除了你们之外,竟然还有无数身影在闪动】 【但它们并非在起舞,而是痛苦地扭曲着,那喧闹之声若是细细听来,竟也分明是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死亡之后,会化作无法被察觉与影响的“残想”,敏锐的感知者,有时会觉得在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那可能便是来自残想的注视】 【但残想会渐渐自己消弭,也无法对人类造成实质的影响,对于人类来说,它们可以被视为不存在】 【可就像不知何时出现的残想一样,从某一天开始,残想渐渐不再重复生前的死亡】 【本该死去的,却带着恶意“醒来”,本该自动消弭的残想,渐渐扭曲成了未成形的诡异】 【它们不再重复着自己的死亡,而是将死亡与恐惧带给生者】 【随着越来越多未成形之诡的出现,接触恐怖而觉醒的灵异接触者也越来越多】 【在突破了某个临界之后,在2008年的龙华国长海市,世界上第一只诡异诞生了,而与之同步诞生的,还有最初的驭诡者】 【在那之后,诡异在世间不断出现,拥有灵异能力,乃至成功驭诡的人类也随之诞生】 【经过不断的对抗后,异闻局确定了两条通行于诡异对抗的基础规则】 【第一,诡异绝对不死】 【第二,只有诡异才能对抗诡异】 【舞池中央,相拥的舞者仍在继续,舞步交错间,在那霓虹灯彩下带起的细碎光晕里,无数双眼睛正闪烁着非人的恶意,它们被血泪化作的海洋紧紧包裹,扭曲的躯体大半沉入血海,只露出一张张扭曲的怪诞面孔】 【它们是不死的诡异,它们自诞生起便对世间的一切生者抱有恶意】 【人类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将它们灭杀,只有借助驭诡者的力量才能勉强对抗】 【但在灵异界有一个传闻,有一处无人可以造访的酒吧,在那里有一位银发的老板,他可以解决诡异带来的麻烦】 【灵异界的新人往往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无人可以造访,难道诡异还会自己去逛酒吧不成】 【但那些已经完成驭诡的老鸟们,对这个传闻却讳莫如深,仿佛那是一个不可以被谈起的禁忌】 【而在异闻局的记载中如此写道】 【来生酒吧,人间最高等级镇压之所,唯一负责人“泪”】 【人间与诡异的抗争成为了世界暗面的主题。在最强镇压无数诡异的伟力下,人类本以为在未来,无解的诡异也有被克服的一天】 【直到2012,鬼降,人间毁灭】 第52章 源头猜想,加州魔域 【自诡异入侵现实以来,虽然有许多人在悄无声息间成为了诡异的牺牲品,但也有一些幸运儿遭遇诡异而不死,觉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按照能力强弱,这些幸存者被划分为“接触者”、“窥见者”以及“驭诡者”三个层次】 【接触者和窥见者的阶段,都只是增强了对于诡异的感知力,但这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当你在看它的时候,也意味你被它所看到】 【驭诡者则是一个完全质变的阶段,目前成因未知,无法人为制造,只能模糊判断其诞生是基于人类自身的意志强度,以及与所遭遇诡异的契合度所决定】 【驭诡者的强大完全取决于自身所驾驭的诡异,弱者只是获得了一定的肉身不死性,强者则可以操控世间万物,乃至掌握规则】 【不过,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修炼,毕竟“驭诡”二字不过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所谓的诡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满是对于生灵的恶意,任何一位驭诡者从完成驾驭开始,便需要时刻面对来自诡异的侵蚀】 【短短数年间,已经有许多驭诡者彻底诡异化的案例,以有限的人类之身,去驾驭远在人类之上的不死诡异,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甚至所谓的驾驭,是真的存在,还是诡异对于人类恶意的戏耍,至今在某些学术群体中也存在争论】 【而有些极端的研究者,甚至认为所谓的“驭诡”本质上是“诡诞”,证据便是每一次驭诡者的失控,都会让原本被驾驭的诡异,恐怖程度再次飙升】 【走入龙华国最为机密的龙隐基地,你的心情很平静,毕竟被研究这种事嘛,来多了就习惯了】 【没有传说中的被切片,倒是像在医院一样,每次过来都要做许多检查,其中精神类的检查占了极大比例】 【当检查得出结果,确定你仍然是一位有人类普遍道德认知,饮食倾向正常,且喜欢美女的生理男性后,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强制你,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人间也不过是你的游乐场】 【现代的一切武器在驭诡者面前都如同儿戏,哪怕最弱的驭诡者都有如诡异一般的不死性,纵然被核弹正面轰成了灰,也会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虚无中走出】 【只有诡异能够对抗诡异,也只有驭诡者才能对抗驭诡者】 【而驭诡者之间的实力强弱,往往以驾驭诡异的恐怖程度与数量成正比】 【驾驭诡异之后,随着诡异恶意的侵蚀,驭诡者会渐渐向非人靠拢。但如果能有机遇,驾驭另一只诡异,且不同诡异之间互相抗衡,暂时死机的话,驭诡者的力量便会极大提升,生存时间也会极大延长】 【目前世界上驾驭诡异最多的,是鹰国的第一驭诡者,他驾驭了七只诡异,以七罪之名响彻世界的暗面,驭诡者们传说他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完美平衡,所有的诡都已经永久死机】 【不过在讨论这个话题时,所有人都会忽略你这个公认的最强,因为你所驾驭的诡异数量只有一】 【而你驾驭的诡异的能力更是个谜,至少目前记录在案的,便已经不下于记忆操作,肉身畸变,认知污染,能量操控,空间移动等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你是驭诡者中的最强,也是驭诡世界中最大的谜团】 【而你自己,也对诡异和自身充满了好奇,所以才有了眼前的龙隐基地】 【在完成了例行的体检后,作为权限极高的异闻局局长,你与基地内的研究者们开了一场会】 【会议中,这个世界对于诡异的最前沿研究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展开】 【所谓念想,是人类死亡前强烈情感的凝结,但促成念想显化存留乃至异变的力量,至今无法解析】 【死骸,则是在念想的基础上,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后,进一步异化的产物,它们已经有了自主行动的可能,且在大量残杀人类之后,将可能发生蜕变】 【诡异,是死骸完成蜕变后的产物,其成型的标志特点便是不死性】 【诡异与曾经的念想已经基本无关,往往在蜕变中,会被扭曲成极为恐怖的模样,并且其中的强大者,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次的会议中,在做了诸多的研究分析后,龙隐基地判断,所谓的诡异背后,极可能有一个提供异化之力的源头】 【说到这,研究员们偷偷打量了一眼你身后静静站着的红发诡异,但随即便都在心中否认了这种可能】 【众人推论,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源头,那这源头之中必然蕴含了足以填满地狱的怨恨与恶意,他们不认为那种程度的诡异可以被人类驾驭】 【世间所有诡异心中那化不开的恶意,可以说都是从那源头流淌而出,由此可见其恶怨之深】 【但这也过于离奇,到底什么样的源头会包含那么深的恶意,同时又能赋予诡异们唯心一般的伟力】 【这些坚信数据的研究员们,在研究无果下,甚至提出了是否是外神降临之类的荒谬假设】 【正当你与研究员们头脑风暴时,你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2009年9月9日,鹰国第一驭诡者七罪失控,七种诡异扭曲结合之下,鹰国最繁荣的加州,顷刻沦陷,此刻已经化为了魔域】 【看到信息后,红发的佳人自身后拥住了你,抬手轻轻遮住了你的眼睛】 【片刻,当冰冷的手掌从你眼前拿开时,你已经来到了加州的边境线上】 【一辆狂奔的皮卡向你迎面冲来,但那正在一点点融化的驾驶员,显然已经没有踩下刹车的可能】 【你悄然虚化了身体,任由皮卡冲过,而你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 【繁华的城市群上空,一颗硕大的肉球静静悬浮着,但从肉球内探出的利爪,手臂,翅膀等肢体却在不断探向身下混乱的世界】 【城市群中,人们恐慌地尖叫着被肉球伸出的肢体抓入空中,塞入肉球内】 【侥幸逃脱的人群也并非幸运,只要此刻仍在加州之内,便会发生种种异变,皮肤从体表脱落,身躯开始融化,不受控制的器官在体表长出】 【疯狂、杀戮、叫喊、哭泣、祈祷、哀求】 【加州此刻,已经宛如魔境,甚至按照目前的模型计算,一小时后,整座魔域将扩张到整个鹰国,世界七大洲之一的北美洲将彻底沦陷】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s级诡异灾难,就这么突兀降临了】 第53章 此世魔王,灾厄之上 【强大的驭诡者如今大多已经成了各国暗中的掌控者,而鹰国最繁荣大州的异变,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卫星的转播下,正在扭曲死去的城市群让所有人都隐隐胆寒】 【这几年来的诡异事件,死上万人便是极其罕有的严重情况,而此刻在加州内死去的哀嚎的,又何止千万】 【更让众人心寒的,却是驭诡者七罪的失控,因为相比于奇异的“泪”,稳定驾驭七只诡异,传说达到完美平衡的“七罪”才是所有驭诡者心中的活路与目标】 【但现在,就是这个被视为最稳定的驭诡者却突然失控了,并且自身成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驭诡们看着屏幕中的诡异魔域,心中的恐惧不受控制地蔓延而出。而在驭诡者身边,那些服务于他们的下属,也在恐惧地看着他们】 【曾经以为是救主的驭诡者们,或许才是将世界推向末日的炸弹】 【就像那七罪驾驭的诡异,单独分开甚至不曾造成一城的伤亡,但当被驾驭在一人身上之后,刚一失控,便抵达了前所未有的s级“灭国之灾”】 【更让这些普通人恐惧的是,当看到天空中异变的七罪后,一个个本就靠着意志抗衡诡异恶意的驭诡者,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人类,真的还有救吗?】 【绝望在世界各地蔓延,直到一位银发的身影出现在了卫星的镜头之下】 【你仰天看向距离地面三万公里高空中的同步卫星,嘴角轻扯,声音便响在此刻每一个注视者耳边】 【“我在这里。”】 【屏幕之后,一个个本来已经濒临失控的驭诡者,在听到你的话之后,气息陡然安定了下来】 【他们注视着你,如同看着最后的救主】 【天空中的扭曲肉球诡异注视到了你,无数扭曲的羽翼与肢体从内里翻涌而出,一道诡异的漆黑光环在它缓缓显形】 【残落的羽翼,扭曲的肢体,不可名状的外表,以及那漆黑的光环,堕变的七罪,此刻竟如神话中的“天使”原型一般】 【而在大地之上,幸存者们身上的畸变陡然加速,原本是人类的他们,顷刻间便化为了哀嚎的怪物,接着,无数曾为人类的死骸,便齐齐向你涌来】 【一州之地,四千万扭曲的死骸如浪潮一般涌来,沿途的城市高楼在漆黑诡异的浪潮下,顷刻崩塌,汇聚而来的怪物仿佛吞噬一切的漆黑海啸】 【而在这浪潮的彼端,你凝视着天穹之上越发扭曲的“天使”,一步踏出】 【红发身影自你身后浮现,血泪顺着你脸颊滑落,天空之上骤然落下血雨】 【你迈步前行,雨滴汇成血湖,湖底有惨嚎的身影挣扎着踏出】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自血湖中踏出的无数身影,让屏幕前每一位注视者的目光都为之凝固】 【诡异!每一道身影都是彻底成型的诡异!甚至有驭诡者认出了,那一个个曾让他们九死一生的恐怖存在】 【扭曲的诡异们惨嚎着从血湖踏出,无数怨毒的视线死死盯向了前方那道银发的背影,却又不得不在你的意志下,跪拜臣服】 【自高空俯瞰此间,无边无际的灰色浪潮正铺天盖地涌来,如灭世海啸般压向你】 【而在你身后,被镇压的诡异们,遵循你的意志,化作死亡行军,猩红浪潮与灰色海啸轰然相撞】 【猩红所过之处,天使的诡异呢喃被撞碎,恐怖袭来的灰色海啸顷刻轰塌】 【天空中七罪所化的“天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密密麻麻的狰狞眼球在天使躯体的每一处睁开,肆无忌惮的恶意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哪怕隔着屏幕,驭诡者们在这目光下都隐隐胆寒,而在正面碰撞的战场上,原本无往不利的猩红浪潮在“天使”的注视下,竟然变得凝滞了起来】 【七大诡异驾驭的平衡被打破后,异变诞生的全新诡异无愧于当世首个s级评价,它已经超越了诡异,是活在人间的“灾厄”】 【天使的目光之下,凝滞的猩红浪潮渐渐被涌上来的灰色怪物们所吞噬,注视着此处战场的人们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突然,天使肉躯之上的所有眼睛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天穹之上,你挽着红发身影的臂弯,俯瞰着注目而来的天使灾厄,闹剧该结束了】 【红发的诡异被你拥入怀中,下一刻,天空落下的血雨向你们汇聚而来,刹那,一道血泪包裹的红茧便立于天上】 【灾厄感受到了危机!肉球一般的形体陡然裂开,一具扭曲怪诞的类人轮廓在天空舒展,十二只由惨嚎人脸化作的羽翼在其身后张开】 【所有注视此地的驭诡者第一时间惊恐地轰碎屏幕,在周围普通人恐惧的注视下,他们艰难镇压着体内隐隐暴走的诡异】 【仅仅看到,便差点让这些久经生死的驭诡者失控,这便是此世第一只灾厄展现出真实姿态的恐怖】 【此刻加州上空的战场已无人敢再窥视,灾厄天使振翅间,周围的时空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地面的战场上,被诡异撕碎的死骸忽而成了哀嚎挣扎的生者,转瞬又坍缩成腐烂流脓的尸块】 【诡异之上的灾厄,其恐怖已能将时空玩弄于股掌,以其纯粹的恶意,将把一切生灵带向地狱】 【但这灾厄的天使没有去人间播散恐怖,而是将目光死死看向了上方的血茧,哪怕是它此刻的干涉力,都无法影响那血茧分毫】 【咔...天地陡然一寂,万物刹那凝结】 【凝固的天地中,只有血茧在缓缓破碎,接着一头赤红长发的你自茧中走出,妖异的纹路在你躯体上蔓延,诡异的俊美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曾经满是笑意的温和眼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流淌着血泪的漆黑】 【你随手一抹,下方地狱绘图般的海量死骸便瞬间消失】 【凝滞的时空中,雕塑一般的灾厄天使感到了危机,波纹一般的褶皱在天使的身体周边蔓延】 【片刻后,两大恐怖的对抗让此间的时空恢复了正常,但不等灾厄天使作出反应,你已经来到了天使人形的面前,铭刻着诡异纹路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灾厄的头颅之上】 【触碰的刹那,灾厄的天使骤然僵住,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自你的手掌开始,蔓延向了灾厄的全身】 【自漆黑中流淌的血泪,滴落在天使怪诞的面容之上,下一刻,无边的血海自虚无翻涌而出,将十二翼的天使人形瞬间吞噬,恐怖的灾厄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随着消失的血海被吞入了虚无】 【s级诡异“灾厄天使”,完成镇压】 【当银发的异闻局boss将这样一条信息发布在暗面网络之后,世界沸腾了】 【最强之名毋庸置疑,无数人此刻坚信着,人类在诡异面前并非毫无反抗之力待宰羔羊】 【只是当看到鹰国那彻底已经化为死域的加州,以及高达四千万的死亡人数后,一种隐隐的担忧在人类心底的最深处悄悄蔓延】 【而担忧很快化作了现实】 【2009年12月25日,鹰国纽城内,一位驾驭了四只诡异的强大驭诡者突然暴走,扭曲的怪诞之中,第二次灾厄冲击到来】 【这一战,纽城从地图上被抹去,五百万人化为死骸被彻底肃清,整个鹰国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 【2010年2月,扶桑国东京、京都两市,同时出现驭诡者暴走,且全部升格为灾厄级恐怖】 【泪前往镇压,但战后,扶桑一半领土化为死域,近亿人口变作死骸被肃清】 【对于驭诡者的恐惧,在各国之间悄然蔓延,曾经的诡异如果是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阴影,那么这些驾驭了多个诡异的驭诡者,便是足以倾覆世界的巨浪】 【2010年6月,第一起人类与驭诡者的大规模冲突在非洲大陆发生,一位只有肉身不死性的普通驭诡者被揪出,其所有亲属被愤怒的民众生生剥皮虐杀,这位只驾驭了一只诡异的驭诡者,在无法控制的愤怒与绝望中,化为灾厄】 【战后,非洲大陆被生生从中间撕裂,死亡人口高达五亿】 【所有的驭诡者,都成了无法被信任的恐怖灾难,哪怕是亲人,面对周围一切环境的指责,也渐渐疏离了他们。心灵的支撑失去了支点,再也无法对抗诡异无尽恶意的驭诡者们,不断传来失控的消息】 【尽管这些失控并未诞生新的灾厄,但普通人与驭诡者之间的裂痕越发巨大】 【2010年11月,驭诡者限制法案被联合国通过,法案将所有的驭诡者视为必须严加看管的“危险人物”】 【你站在主席台旁,无人能感知你的存在,你望着场中狂热与恐惧并存的情绪,叹息一声】 【同日,你向人间对话,开放“来生”作为一切驭诡者之归宿,并单方面否定限制法案】 【若再有对驭诡者的恨意与恐惧,尽管对你便是,而若再有驭诡者失控或者更恐怖的灾厄降临,你也会镇压一切】 【世界一切大国联合完成通过的法案,在你的意志前,被一票推翻】 【但在你的强压之下,恐惧与未知的暗流却越发翻涌】 【2011年1月,欧洲发生驭诡者暴走屠杀事件,驭诡者在清醒的情况下,彻底放纵体内的诡异,在屠杀了一座城市之后,失控化为了灾厄】 【第一只并非失控,而是驭诡者主动创造的灾厄级诡异席卷人间,战后,英伦灭国,伤亡数字无法计算】 【混乱之中,世界正在向无序的深渊飞速坠落】 【2011年5月,并非驭诡者,而是人类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只是短短数年之间,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让人们陷入了疯狂】 【杀戮,死亡,疯狂,病态的欲望在这乱世之中前所未有的高涨】 【残想、死骸与诡异的数量相比曾经相对和平的时代,百倍千倍的提升,而来生酒吧的阴影中镇压的诡异数量,就连你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2011年10月,面对这已经疯狂的人间,你做了一个决定,再次与诡异合体的你踏出了来生】 【你决定踏上王座,为这人间带来新的秩序,由你制定的秩序】 【七日之内,赤发血泪的身影踏遍了七大洲的每一个人类国度。在你行过之后,一切战争、杀戮与疯狂都停止了】 【绝对的恐怖,代表绝对的强权,你是此世最强,当你不再相信人类的意志时,你的意志便成了所有人的上帝】 【你以合体后的强大力量,修正了所有人的记忆,人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所有不协调的记忆都被你抹去】 【与其让人间在不断爆发的诡异之灾中毁灭,不如由你来成为最强也是最终的诡异之主,成为驾驭人间的魔王】 【世界遗忘了驭诡者,遗忘了诡异,但你再也没有回到来生,而是端坐于明珠塔上,修正着人间的一切异常】 【每当有新的诡异诞生,你都会跨越时空,来到它诞生的刹那,将它镇压】 【与诡异合体的你,已经近乎于神明】 【短短三个月,人间化为了大同,但你眼角滴落的血泪却从未停止滴落】 【人间成了任你操控的舞台,所有人不过是魔王手中牵线的木偶】 【属于人的情感,在与诡异的合体中,受到了无形的消磨,这种消磨缓慢却无法阻止】 【2012年1月,已经三个月未合眼的你,感到了一股难言的疲惫,你眼眸闭合,小憩了刹那】 【再睁眼时,你躺在了绵软的膝枕上。红发的身影轻轻抚摸你灰白的头发,眼眶中流出的血泪,带着前所未有的悲伤】 【你退出了合体的状态,你感受到了无比的虚弱,驭诡者的底层逻辑便是意志与诡异恶意的抗衡,你很特殊,但成为操弄世界的诡异之主,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而在明珠塔下,在世界各地,战争并没有继续发生】 【当遮蔽记忆的力量消失之后,人们对你情绪无比复杂】 【愤怒,恐惧,崇拜,感激,仇恨,敬爱】 【人类一切的极端情绪都加诸于你,或善或恶,而唯一相同的,便是对你那神明伟力的敬畏】 【你并不在意被憎恨,也并不在意被崇拜,你只是下了一个决定,然后去做了而已,你向来便是如此任性。毕竟在夺下酒杯的那一夜,老板娘便笑吟吟地说过,你是个孩子】 【而此刻仰躺在膝枕之上,望着那流泪的红发身影,你只觉得身躯中满是无尽的疲惫与虚弱】 【在这温柔的膝枕中,你想就这么睡去】 【夜晚,大火烧透了长海市的天空,世界各地的所有人与驭诡者们,都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在塔顶被火焰渐渐吞没的身影】 【无人知道大火因何而起,明明谁都知道,一位玩弄世界的魔王怎么可能被火烧死,更不要说作为驭诡者,你一旦死去便意味着极致恐怖的诞生】 【但这场火就如此突兀点燃了起来,而你也真的留在了塔中】 【有人在向你祈祷,有人在诅咒你的存在,还有人期望你能从火中走出再次扫清寰宇】 【你是此世最强的驭诡者,你是以一己之力将世界化为戏剧的魔王,你亦是在世界行将毁灭时力挽狂澜的救主】 【你行了世间最善,你做了世间最恶,你是行于人间的王】 【火焰之中,头发灰白,生命如同残烛的你,将手放于胸前,微微欠身,如在来生的那一个个夜晚一般,向那红发的女子递出了共舞的邀请】 【牵起那早已没了生者温度的纤手,灰白头发的老板,嘴角再次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汹涌的火舌包裹了台顶,在这属于此世之王的最后舞台上,灰与红的色彩在火焰中绽放】 【舞步仿佛踏碎了时光的碎片,在那点点光晕中,少年含笑凝望着酒吧中那道红发倩影】 【昏沉的夜空中,有无因的轻雨洒落,人们注视着在火焰中渐渐垮塌的高塔,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神色若狂,但却没有人期待王的死去】 【在这疯狂的时代,需要一位疯狂的王】 【但你终究是人,在诡异那永无止境的恶意消磨中,你的心灵已经干枯】 【2012年1月,世界最强驭诡者在磨损中,闭上了眼睛】 【而在最后你看到的,却是红发诡异轻轻勾起的嘴角。恍惚间,你想起了什么,那是在更早之前,在你来到这里之前】 【但下一刻,你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那一天,无因落下的轻雨,化作了淹没世界的血泪】 【而在那血雨更高处,一双满是恶意与疯狂的眼睛缓缓睁开,俯瞰着已经再无一个生者的人间】 【灾厄之上,源鬼降临人间】 【人间毁灭】 【你死了】 【真灵回归】 .... 正极速飞往巴州的李无病,感应完梦身的全部经历后,猛地一拍腿,却打在了怀中月婵屁股上。 没理会一脸懵逼的月婵,李无病心中叹息一声: “坏了,我这是被做局了啊。” 第54章 源鬼做局,天赋升级 “你干嘛啊!”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李无病腰上的月婵懵逼地揉了揉被打的屁股,不解地看向了动手的李无病。 但看到李无病毫无反应,月婵不满地轻哼一声,却又是熟练地抱了上去。算了,打就打吧,下次再大力点就好。 沉浸在驭鬼世界游历反馈的李无病,倒是没注意到月婵的心理变化。 对于自己的真灵梦身在驭鬼世界遭遇的一切,李无病只能叹息一声:“被做局了啊。” 上一次,自己的梦身也是被蒙蔽了记忆,跳过十八年的成长经历,直接被塞到了死骸捕猎的灵异场所。 但当时时间流速和主世界不过十倍差距,李无病完全可以清晰感知到梦身的一切。 所以在最后梦身要被死骸们无惨凌辱时,李无病的天妖本质发威,直接把本体的一丝威能跨世界投影了过去。 诡异不讲武德屏蔽我记忆,还要拿死骸搞我,我投影一点本体力量,直接打爆你的死骸,大家都开了,谁也不说谁。 而这一次,在进行梦身游历时,李无病也做好了会被屏蔽记忆的准备,可李无病没想到,那世界中的诡异力量彻底不装了。 一瞬之间,梦身在被屏蔽记忆的情况下,直接走完了一生,还成了源鬼诞生的容器。 时间流速的差距大到了李无病都没法感知的地步,摆明了就是不给李无病干涉的机会。 从李无病的旁观视角来看,驭鬼世界的时空怕都是错乱的,这次游历中,成为异闻局局长的自己是此世的最初驭诡者,但直到最后,在梦身的记忆中,都没有出现过那个闹鬼工厂的记录。 虽然不过是几个死骸作乱,但当时自己投影的力量是明确被定为x级,疑似全新对诡异手段的最特殊档案,如果是同一时空下,作为从诡异爆发到世界灭亡全程经历的局长,没道理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两次梦身虽然去了同一个世界,但所处的时空却是不同的。 第一次或许是被李无病穿进去的时候,诡异还没有经验,给了李无病干涉的机会,直接投影力量给它爆了。 第二次可能是被进熟了,操控这一切的诡异直接给李无病的梦身来了个定制套餐: 十八岁孤儿异地求生,遭遇红发温柔大姐姐,经常照顾你,没事撩撩你,当你心中有了她的影子后,她死了! 本来以为死去的遗憾白月光已经天下无敌,谁知道白月光死了,还跟着你,护着你,这谁遭得住啊。 只能说这源鬼段位太高,玩不过啊,她都以身入局了,不从咋办。 是的,给李无病做局的,就是死去的老板娘,或者说老板娘死后才诞生的源鬼。 老板娘,老板娘所化的诡异,能够看见的失忆梦身,以及梦身苏醒后的一切因果与世界进程,都在源鬼的操控之下。 不过李无病心中也有疑惑,源鬼大费周章,让自己的梦身经历,成为她诞生的因,到底是图什么?图自己年少多金腰子好? 如果她想害自己,那第一次可以说她没应对自己这个闯入者的经验。 第二次自己闯进去的时候,明明源鬼也发现了自己,却没有动手开杀,而是给自己当了一回白月光,但最后又引导自己活活累死。 李无病回忆着自己最后死去时,红发诡异流出的血泪,其中的悲伤之感分明真实不虚。 这太矛盾了,虽然诡异本身就不讲逻辑,但作为那个世界一切诡异源头的源鬼,总不能就是莫名其妙让自己当她一回爹吧? 而且,一切的诡异的源头是源鬼,她是一切诡异诞生与不死的根源。 那么,源鬼到底是什么?在自己成为她的诞生因之前,在自己没有前往那个世界的时候,那里是如何出现源鬼的。 李无病挠了挠头,实在理解不了源鬼的想法,不过看着面板上凝结成功的天赋,李无病表示自己大不了开了之后,再入你一次。 【天赋“见鬼之人”受到命主经历淬炼】 【“见鬼之人(绿)”提升为“驭诡者(蓝)”】 【驭鬼者】 【品级】:蓝 【描述】: 当不死的诡异自黑暗中伸出手臂, 将无辜的牺牲者化为凌虐的玩物时, 哀嚎的人类却从未放弃过寻找生的希望, 若一切物质的手段无法抗衡,那便在心灵的战场上, 以你的意志去对抗诡异无边的恶意, 将诡异囚禁,将诡异驾驭, 你是它的牢笼,亦是它的主宰, 你将成为驾驭诡异,对抗诡异的驭诡之人。 直到你的心灵燃尽的那一刻, 它在期待着。 【效果】: 1.意志力大幅度增强。 2.与诡异契合度极大提升,增强对灵异存在的吸引力。 3.完成驾驭后,你将是活着的诡异。 【评价】:无归的死路。 ... 【“驭诡者(蓝)”提升为“执妄(紫)”】 【执妄】 【品级】:紫 【描述】: 驭诡本是死路,以有限的心灵对抗无限的恶意,终有耗尽的一日。 但世间万物总有一线生机,死路之上未必没有转机。 不死诡异以纯粹的恶意凌虐世间的一切存在,纵然是同样为祸的诡异,亦不例外, 当恐怖对抗恐怖,当恶意凌虐恶意,诡异与诡异之间的对抗,第一个碾碎的,却是作为战场的驭诡者本身。 而在这生死之间,只有秉持着存活、守护、仇恨、不甘等等诸般意志,至死不忘者, 方能将意志化为执念,将身躯化作囚笼, 以血肉为锁,以执念为链,强行拘住那些互相噬咬的诡异,直至诡异在对抗中彻底死机。 但诡异终会醒来,你必须如饮鸩止渴一般,不断在生死间囚入新的诡异。 直至抵达某个再也无法增长的临界,让你那千疮百孔的躯体内的一切诡异归于永久死机。 自此,驭诡者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战场,而是手握恶意的执棋之人。 只是世上真有永久之事? 【效果】:执掌诡异,身化灾厄 【评价】:执妄之人,或许只有当灾厄孵化之时,才知谁是棋子。 ... 【“执妄(紫)”提升为“诡异之主(金)”】 第55章 诡异之主,血海滔天 【“执妄(紫)”提升为“诡异之主(金)”】 【诡异之主】 【品级】:金 【描述】: 自你醒来,你便知晓自己的与众不同, 人类的死亡在你眼中并非结束,名为残想的景象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窥见, 那是生者死亡前一切念想的不断回放,也是死者对于生命的不甘眷恋。 生与死,不再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你成为了衡量它们的准绳。 只有最为真挚的情感,方能酝酿最为深沉的恶意, 当你在绝望中,发出了源自心灵的诅咒,来自死亡的残想便回应了你的意志。 生死的界限被恶意跨越,名诡异自虚无中踏临人间。 泣如雨下,人间当为逝者哀哭。 你驾驭了她,亦是她选择了你。 驭诡者与执妄们苦苦寻求的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恐怖的诡异在你的意志下,不过是屈从的奴仆, 纵然是倾覆国度的灾厄,在你的面前亦要俯首, 你是诡异时代的开启者,亦是人间万象的终结者, 早已写好的命运,在你跨过世界门扉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 你是被选中的诡异之主, 当你醒来时, 世界在低语着你的名字。 【效果】:你为诡异之主,执掌一切诡异。 【评价】:你开启了时代,却并非终幕之人,或许从一开始,你便站在了名为“诡异之主”的戏台之上。 【天赋加载完成】 【命主可再次前往“驭鬼”界,促使该天赋完成最后的进化】 ... 缠在李无病腰间的月婵,只觉得李无病的身子骤然一冷,刚一抬头,却见李无病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一直在调戏李无病的月婵,面对这炙热的目光,却反而怂了下来,甚至两条大白腿都不好意思缠着李无病了:“干,干嘛!” 紫凰应意念显化,就要直接化虹带着月婵飞往一边。 李无病却一把抓住月婵纤细的肩膀,直接将她拉到了身旁,目光更灼几分! 下一刻,在月婵小脸忍不住羞红之时,李无病眸光一闪,直接一把按住月婵头颅: “出来!!” 如君王下达了敕令,一声之下,李无病手中亮起了赤红的气血光焰, 月婵只觉得脑袋一紧,一阵刺耳怪异的哭叫声自头顶响起。 却是李无病从月婵的身上抓出一道漆黑的影子,影子在抓握中发出了凄厉的哭嚎声,伴着哭嚎,在那影子上一只只诡异的眼珠不断张开闭合,看上去实在渗人无比。 被放下的月婵茫然地看着李无病两拳轰碎了那诡异的东西,只觉得身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老,老师,那是?” 李无病拍了拍手,熟练地把懵逼的月婵放回腰间,继续带着月婵向巴州飞去,而月婵则在茫然中配合地双腿一夹。 “之前你不是说因为死了几次,被某些东西盯上了吗?” “你老师我刚刚小开了一把,学了些本事,就顺手帮你处理了。” 呼啸的风声被气血护罩隔绝在外,月婵望了望下方银白的天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开?什么叫开? 顺手处理?这是顺手的事吗? 而在月婵轻松又茫然的时候,李无病也在适应着刚刚加载的全新天赋。 毫无疑问,自己的梦身是被源鬼做局了,甚至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那一世成为诞下源鬼的容器。 但命格可不管你这那的,龙鲤哪怕燃烧自我换了个临时buff,本质上连大妖都没到,命格都能按经历给你强夺一个天妖本质回来。 现在你源鬼拿我命主做局,让命主成为诞生源鬼的容器,那行,命格直接给凝聚出了“诡异之主”的金色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字越少越离谱。 金色的效果就一句话“你为诡异之主,执掌一切诡异”。 而李无病在融合之后,却感到了许多变化。 首先,便是本就强绝的意志,得到了进一步凝练, 意志与生命的挖掘是气血武道的基础,这一番凝练让李无病感觉随时能突破到九次极限, 其次,便是李无病的感知多了一重,他现在可以看到那些隐匿于虚无中的诡异事物,乃至用肉身去触碰它们了。 比如刚刚被李无病两拳轰碎的诡影,本质上是月婵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无形恶意。 这些恶意源自一个极为恐怖的源头,哪怕是展开法域,隐隐自成一统的月婵都无法察觉乃至祛除。 只能在时间的推移下,一点点被这些恶意在潜移默化的侵蚀中,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就是这样的无形恶意,李无病却能肉身抓取,乃至肉身轰灭, 在诡异之主的加持下,李无病的本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与这些诡异相同, 所以,用诡异之主用拳头轰散诡异,何尝不也是一种“诡异对抗诡异”呢? 不过目前因为没有驾驭不死的诡异,所以李无病倒是没办法像梦身那样“随心所欲”。 但这并不是问题,想到这,李无病目光看向大地。 与月婵眼中,那银装素裹的万里山河不同,李无病眼中的世界分为了两层。 一层是万里山河,另一层则是血海滔天。 山河之上,人间百姓受天灾苛政之苦,已是王朝末年的残破景象。 但那血海才是真正的浮屠地狱,哪怕李无病只是匆匆一瞥,海中的恐怖便让他不禁咋舌: 在那满是无尽诡异的血海之中,有生有千眼的流血佛头,有被亿万锁链束缚的残破人形,还有被万剑穿身凄厉哀嚎的老者, 这其中的每一道身影都比灾厄还要恐怖万分,若是真来到人间,怕是随意一道身影便足以顷刻灭世, 而在海底更深处,更是有着诸多让此刻的李无病都隐隐不安的影子, 谨慎起见,李无病收敛了诡异之主的威能,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正常。 弱小时,还是不要乱看的好,不然它们,也会看见你的。 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一切,李无病心情有些复杂: “好家伙,本以为是个封建王朝,我只能做个粗通武艺,富甲天下,兼职造反的无趣地主。” “谁知道从世界之外,给我刷了几个仙子下凡,打碎了我的地主梦。” “本想着从皇帝那里搞点无灵之人的修仙之法,结果狗皇帝直接把修仙变灵异,还宰了不晓得几个金丹了。” “现在看来,其实真正有问题的,一直是这片天地啊,不是版本变了,而是弱者就连看到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啊。” “所以,我身下的这片天地,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刚刚看到的,可仅仅是那血海中的小小一角啊...” 正当李无病沉浸于对世界未知的畅想时,月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到了此刻,搂着李无病飞了大半个九州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老师,你这是要带婵儿去哪啊?” 李无病望着已经印入眼中的巴州小城,轻笑道:“带你回家,放心,你妹也在那。” 月婵闻言,先是轻轻点头,接着便猛地挣扎了起来: “等等!!要见清月?!” “快放我下去!要是这样被看到的话!我在清月心中那高冷可靠的姐姐形象,就要毁了呀!!” “那种事情,不要啊!!!” 李无病随手将小脚乱踢,双腿扭动不休的雌小鬼镇压之后, 身形一闪,如流星划过天空,径直坠向了自家方向, 人未到,声先至: “本少爷回来啦!!” 第56章 世界战场,剑主妖凰 世界战场, 大如山岳的巨兽在战场上发出震天的怒吼,上千道色彩各异的流光,包裹着各宗的修仙者在巨兽周围不断发出攻击, “丙六三七区域有大妖出现!青木宗、明月宗、白骨宗、金刚宗修士迎战中!请求上宗支援!”战场之中,负责临时指挥的青木宗修士,焦急地看着前方正在渐渐崩溃的战局。 修士的神念直达高天,传入天剑宗所设的巡天飞剑之中, 顿时,一道被强化后的神念,瞬息亿万里传送到了战场后方。 战场之中,多位仙宗修士结成大阵想要阻拦大妖的前进,而在大妖前进的方向上,一座熠熠生辉的法坛正在建立之中。 只要这大阵的一角建设完成,修仙者们便可以将此处化为己方镇域, 到那时,大阵所到之处,便是属于修士们天然的法域,妖族在其内,将大受压制。 大妖拓顶着身上每一道都足以崩灭山岳的攻击,本命妖法运转之下,坚定不移地向那法坛走去。 在那遥远的高天之上,有九轮大日齐空,而在九日之下,山河无尽,其间的灵气相比母界,简直丰沛到了堪称狂暴的地步。 筑基修士之下的生命存在,在这狂暴的灵气浪潮中,甚至无法存活。 这便是世界碰撞之下,在无尽墟海中诞生的世界战场, 而此刻大妖拓所想要争夺的节点,在这丙之战场中所占的范围,甚至不到万一。 “快到了,只要到了那里,毁灭修仙者的法坛,便可稍稍阻挠此处仙族的攻势。” 指挥的青木宗修士见支援迟迟未到,而那大妖距离法坛已经近在咫尺,心知若是失守,自己怕是难逃罪责,顿时眼中神色一狠: “结庚金碎山大阵!所有人都给我解放法域!但凡有所保留者!想想上宗戒律!!!” 大妖周围原本奋战不休的流光们,在命令之下齐齐一震,接着来自对于上宗的恐惧,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刹那间,这处战场之上,上千道色彩各异的法域齐齐展开, 万里山河,被流光溢彩的修者法域顷刻包裹,但下一刻,这代表了修士境界成就的法域便在无声中悄然熄灭。 法域解放,筑基修士的拼命手段,以法域破灭,损伤根基为代价,换取修为极短时间内的暴涨。 一时间,在法域破灭的光彩中,一柄五十万丈的白金巨剑瞬息凝结而成, 阵法加成与上千修士全力拼命合作之下,这一剑刚一凝结,一直以来便默默前进的大妖第一次抬起了头颅。 此剑,极凶! “妖孽!受死!!”巨剑之中,重叠的声音如天威敕令,下一刻,剑自天落! 轰!!!! 无尽的光与热,爆成了参天的巨大光柱,除了不远处的法坛之上升起了防御的护罩之外,方圆万里的一切皆在剑光之下崩灭! 法坛护罩内正在构筑大阵节点的修士,只觉得天空中的九日,在这一剑下的都暗淡了下去。 当光芒渐渐散去,变得焦黑的大妖蜷缩在地,周围的土地直接被削空了百丈。 但天上的修士们却更惨,能勉强浮空保持护身灵光的,已经是佼佼者,而更多的修士则是在刚刚的一剑之下,化为了飞灰。 原本数宗联合的千人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六百。 瞎了一只眼的指挥修士,死死盯着地上不再行动的大妖,期盼着刚刚的一剑能够奏效。 但在所有修士们绝望的目光中,全身焦黑的大妖再次缓缓站起,坚定不移地向着法坛走去。 “完了...”绝望的情绪在渐渐蔓延,仙族或许要在他们手中丢掉此处节点,这其中的罪责惩罚,只是想想,便还不如在刚刚化为飞灰。 嗡! 一声轻响,一柄明黄色的飞剑刺破空间,跨越无尽山河而来,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剑流光斩过大妖山峰般的头颅, 顿时,山岳停步,眸中失去了神采, 只见那流光所斩之处悄然断裂,大妖头颅伴着满是灵气的妖血,在山岳倾倒的巨响中坠落了下来。 周围残存的修士,望着那明黄剑光中的身影,眼神又敬又畏: “天剑真传!山河剑主!不愧是上宗金丹,一剑大妖陨!” “想不到我们这丙之战场,竟然能求得天剑真传前来支援!” 而当修士们为上宗战力而震撼时,明黄光芒中却传来一道冷酷的男声: “此处镇守何在?” 瞎了一只眼的青木修士闻言,心中一颤,却还是越出众人,恭敬道:“回禀剑主!在下青木宗真传王...” 话未说完,明黄剑光闪过,这位王真传甚至话未说完,便成了飞灰, 只剩一颗灵光残破的金丹,被山河剑主一招,颤巍巍飞了过去: “废物!这一枚劣等金丹,算是劳烦本君的代价了。” 在死寂之中,山河剑主瞥了一眼人群中仅剩的另一位下宗金丹:“你以后就是这里的镇守了,记得把这大妖残躯送到我天剑宗去。” 说罢,山河剑主便准备御剑离开此处, 但下一刻,天空九日中的一颗瞬息摆脱了其余大日的纠缠,遥遥落下一道凰形之火。 火焰顷刻涌入死去的大妖体内,而已经死去的大妖在这凰火之下,竟如时光倒流般,在众人眼前完成了起死回生。 大妖感激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大日,然后便转身踏入了凰火撕裂的回归通道。 山河剑主不满地看着天空中落下凰火的大日: “早就听说妖王凰护短,想不到竟舍得耗费力量让这大妖涅盘复活。” 虽心中不满,但山河剑主却没有再出剑攻击,也没有试图冲入那通道后的妖族母界。 毕竟要不是妖王不准备破坏平衡,刚刚那一道凰火怕是直接就把他这山河剑主给焚了。 现在只是一些复活本族大妖的小动作,其他大日中与之对峙的真君们既然没有出手,他也就暂且忍了。 “哼,待我宗祖师从那甲字战场脱身,定然先斩了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妖王!” 山河剑主不满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九颗大日,冷哼一声,便剑化虹光,如来时一般刺破空间而去。 只留下数百死里逃生的修士,在一位下宗金丹的带领下,逃回了即将建成的法坛之中。 而这样的战事,在这丙字战场之上,还在不断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眼下这些战事不过小打小闹,只有那高天之上的九日真正分出胜负之后,战事才会真正终结。 而在天空中,一轮元婴法界所化的大日内,青木宗主不满地看着遁空而去的山河剑主, 自己等八位元婴拖住一位神兽级妖王已经是勉强之事,这山河剑主却如此霸道,实在让人心寒。 但一想到那在甲字战场中坐镇的白光人形,青木宗主也只能强行打消心中的不满。 毕竟,这玄天界的天,就是他天剑宗的天。 也正是因为那天剑老祖的存在,眼前这方妖界内的七位妖王,才只是出动了这位随时能够在界内涅盘重生的神兽凰鸟, 只是不知道,那最为激烈的甲字战场,如今战况如何。 第57章 无病归家,再往驭鬼 “啊啊啊!李无病,你放开我啊!!”极速下落的身影怀中,传来了少女凄厉的惨叫声。 而听到李无病刚刚的传音后,李府之内,数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并非是月婵此刻最怕见到的妹妹,而是一道紫发紫眸的娇小身影。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和技巧的加持,只有纯纯的数值推动,紫发的小龙女炮弹一般冲上天空,径直撞向了李无病怀中。 嘭!! 巨响之下,惨叫的月婵直接在龙女璃洛和李无病之间,被包成了三明治的馅。 “嘎!”可怜月婵在这巨力的挤压之下,两眼一翻,堂堂筑基真修竟差点昏了过去。 李无病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自己被月婵的飞机场给狠狠冲撞了一下,竟也被撞得有些胸闷。 神秘的龙族幼女,恐怖如斯! “病龙龙!璃洛想你!”柔柔的呼唤声中,小萝莉小短手一抱,咔咔声中,月婵是真翻了白眼了。 见此,李无病连忙单手捏着月婵的脑袋,把这“弱小”的天剑真传从“三明治”中间拽了出来。 在确认天剑真传只是昏迷之后,李无病松了一口气。 带人家来见妹妹,差点给人家撞成减速带了,罪过罪过,不过还好月婵本来就是机场,刚刚那一撞,没有损失。 想到这,李无病另一只手摸了摸璃洛的小脑袋:“是哥哥!不是病龙龙!说起来,我不在这段时间,璃洛有没有好好听话?大家都很脆弱,可经不起你用力哦。” 在李无病的抚摸下,璃洛像猫一样小脑袋蹭蹭,大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像棉花一样柔软:“龙龙,璃洛听话的。月月、穗穗都能证明的的。” 李无病点点头,他也看到了飞过来的清月,以及下方从屋内跑出,两眼亮亮的穗儿。 至于莲仙儿和唐赛儿师徒,大概还在执行李无病之前的安排,在三州之间跑业务吧。 甩手掌柜是这样的,秘书只需要到处奔波累死累活就行了,甩手掌柜却要耗费脑细胞想点子,很累的啦。 听着璃洛软软绵绵的“月月”喊声,刚刚被撞昏过去的月婵泛起的白眼猛地一眨,天剑第一妹控竟直接醒了过来。 而且刚一睁眼,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青色剑光浮在了自己不远处。 好消息,见到最喜欢的妹妹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刚刚苏醒的月婵本能想摆出一副高冷可靠,仰天四十五度的帅气姐姐造型。 头顶大手的力量却牢牢将她锁住,头,扭不动。 月婵昏迷前的记忆开始浮现,她记得,是一个紫色的暗器轰了过来,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往前.... 月婵的脸色开始变化, 比被人搂在怀里,看起来一点不可靠,更加悲惨的是什么? 月婵的脸先是通红,接着便是煞白,再来则是两行清泪无声自脸颊滑落。 自然是被人像个玩偶一样抓着脑袋,毫无威严的模样,被亲妹妹目睹了全程啊! “咕,杀了我吧!” 法域的气息自月婵丹田涌现,她决定,要自爆法域,和这混账老师爆了!这人间,不值得! 但下一刻,一道亲昵的喊声却把月婵从想死的边缘拉了回来:“姐姐?!” “姐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月儿好想你!” 护体灵光瞬间消散,纱衣的萧清月红着眼就冲上来抱住了月婵。 三十年前,月婵因为诡异的任务来到此界,自那之后萧清月便再也没有联系上过她。 虽然宗内说月婵是去外界执行任务了,但三十年的时间,对于清月来说还是太久太久了。 此刻拥抱之下,清月只觉得心中有万般思念和委屈想要倾诉,但在拥抱中,却只剩下了轻轻的哭声与泪水。 月婵见状,一直雌小鬼模样的她,稚嫩的神态中却多了几分母性的心疼,她伸手拍了拍月婵的后背: “好了,我家爱哭的小月亮,姐姐在这,不哭不哭。” 但在月婵安慰之后,萧清月却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月婵见状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抱着妹妹。 一旁的李无病看着姐妹重逢的画面,默默心中点头,这才是他想看的啊! 怀中蹭来蹭去的璃洛,倒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自己的饲养员:“月月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嘛?” 李无病揉揉小龙女的脑袋,解释道:“这是久别重逢,你月月姐姐是在开心,璃洛不用担心。” 璃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于从出生起,便在那片荒芜世界流浪无尽岁月,一直孤身一人的她来说,别离的苦与喜都太过遥远。 李无病见状,正准备继续观赏仙子重逢,就感受到一股死亡凝视,转头一看。 在清月埋首哭泣的同时,月婵小脑袋在大手之下一点点转过来,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李无病。 不用妖法连心,李无病也读懂了月婵眼中的意思: “放手啊!!你这混账老师!!谁家姐妹重逢,要被捏着脑袋的啊!!!” “不好意思,手感太好,忘了。”李无病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给了月婵一个歉意的眼神后,终于松开了控制的大手。 不打扰姐妹重逢,李无病飞身落下,向着院中一直仰天看着的穗儿张开了手臂,抱一个是抱,抱两个也是,他李无病的胸怀装得下! 穗儿说不出话,只是走上前牵住李无病的袖子,递给了他一块糖糕,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李无病。 李无病也懂了穗儿的意思,那是: “欢迎回家。” ... “所以我跟你们说啊!那皇城之中有大恐怖!你们少爷我刚一进去,就有不可知的恐怖将你们少爷我拖入了浮屠血海!” “还好我有几分身手,一拳挥出,如大日行天,才破了那诡异构筑的血海世界!” “之后!便是我大离第一造反小能手,于那万寿宫中,怒斥那无道昏君!” 院中,身份千差万别的几位女子听着李无病讲述自己的经历,神色却是更不相同, 穗儿只管鼓掌,虽然听不懂,但是少爷好厉害就是了。 清月月婵两姐妹则神色凝重,那诡异之力在她们这些修仙者眼中,是半点不修仙,一点不讲道理啊。 而匆匆赶回的白莲师徒中,唐赛儿不知道从哪弄出一盘瓜子,边磕边叫好了起来,得,这位一流高手纯当听戏了,反正主上牛逼便是。 至于莲仙儿,则两手捧着小脸,痴痴看着李无病,至于他说了啥,不知道哎。 璃洛嗷呜嗷呜吃着烤好的鸡腿,却是完全没听,毕竟干饭最重要。 而在院外,李老爷确认自家儿子平安归来后,便随手关上了院门,去喝小酒咯。 儿子又捡媳妇回来了,大喜事啊! ... 李无病笑吟吟地和众人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而在他眼前, 命格之力悄然显化,真灵投放,目标驭鬼之界。 他倒要看看,那源鬼到底意欲何为! 第58章 源鬼干预,月下双莲 【世界:驭鬼】 【世界关键词:咒怨、xx(未解锁)、因果、破灭】 【时间流速比:一日xxx年】 等待信息加载的李无病,随手从璃洛手中抢了一根鸡腿, 小龙女先是一愣,便又抓起一只鸡腿向李无病递了过来: “龙龙,吃!” 众女轻笑之间,李无病倒没半点不好意思,手中鸡腿递了过去:“好呀,那哥哥也请你,来交换。” 鸡腿一换,李无病边吃边看起了刷新而出的信息,只剩下璃洛抓着刚刚被抢走的鸡腿,总觉得怪怪的,但想不出来。 【警告!你被源鬼捕获,时空环境变化中】 李无病眼睛微眯,确认了一件事,源鬼的层次怕是已经触摸到合道了。 毕竟很早以前命格在跨越世界时就说过,要注意可能遭遇的合道生灵。 至于合道有多强?曾经燃尽一切换取刹那天妖之躯,然后强行合道一瞬的李无病深有体会。 而在李无病的感知中,此刻真灵那边传来的,便是和前两次一样的虚无感。 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明知道自己存在,但除了自己之外,一切都感知不到的状态。 这三次进入世界时,都经历过相似的虚无体验感,看来每次都是源鬼在影响自己。 但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无病啃着鸡腿,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些期待。 而这一等便是日落月升,群星漫天。 冬夜的小山城内,李家府上,李无病的屋内又添了一张大床。 理论上,李无病是不拒绝大家一起睡的,但月婵坚决反对李无病拿自己妹妹当抱枕这事。 所以便单开了一张床后,月婵自己拉着妹妹去睡了。 或许是因为嫉妒璃洛被月婵抱了,姐姐形象已经崩溃的月婵,直接要求清月抱着自己睡。 所以李无病便只好左手一只璃洛,右手一只穗儿,望着窗外的星星,踏入了这片良夜。 只是让他有些尴尬的是,某白莲女孩能不能不要半夜站在房顶上吹箫啊,李无病听得见呀。 但李无病也不好随便拉秘书进房啊,影响不好。 现在这屋里的人可都是有理由的,比如俩仙子本质上属于李无病半管教状态,璃洛更是一头一个筑基,要是睡觉不老实,那可是直接惨案了。 至于穗儿,想到这,李无病看着在自己怀中已经睡去的小丫头,轻轻帮她捋了捋头发。 寒霜凝结的屋顶上,白衣黑发的莲仙儿口中轻轻吹奏着一支玉箫, 月光之下,寒霜之上,白衣飘飘,曲声哀婉。 她不明白心中为何郁结,她只是想吹箫,但这箫声中的哀怨呀,听得屋内的唐师父都蛋疼了,脸蛋疼。 自家这徒儿,周游天下的时候,那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怎么现在就跟条求而不得的怨女一样,半夜吹上了? 你要是喜欢,那就说呗,唐赛儿早就看透了,主上一看就不懂如何和女孩子交往。 看看现在他屋里的人吧! 俩位据说是修仙的姐妹,是被他一拳一拳打回来的。 一个据说是什么妖族的小女孩,还有那个不会说话的小侍女,全都是捡回来的。 你吹箫有什么用?你得吹箫啊!直接上,主上绝对顶不住的! 想到这里,听着徒儿曲子越发哀婉的唐师父再也忍不住,直接掀起被子,跃出屋外来到自家徒儿身边,抢走玉笛,呵斥道: “痴儿!我圣教儿女何时如此婆妈了?师父我这些年如何教你的?爱是如此羞于开口的事嘛!” 被打断了情绪的莲仙儿,看着只穿着肚兜满脸怒气的师父,一时也有些语塞了。 曾经周旋于天下的妙语,一想到那人,便再也吐不出半分,似乎只要能把他的身影映照自己的眸中,莲仙儿便已经满足。 而看着自家徒儿俏脸微红,痴痴作态的模样,唐赛儿怒气更盛,这是我教的徒弟? 我不是第一天见到主上,就示范过了吗?这蠢徒弟你倒是学啊! “罢了!走,师父带你说说去,主上想要造反成龙,到时后宫宽敞得很,还塞不下你这个痴儿?” “你要是怕孤单,师父陪你!” 说着,唐赛儿便顾不得许多,直接拉着徒弟的手便要去找李无病。 但这一拉之下,莲仙儿却是直接挣开手臂,向屋内逃去:“师父,不要了,他都歇息了,改日吧,改日吧!” 心中纠结之下,可怜的白莲女孩甚至没听清她师傅的最后一句话。 唐赛儿也不多言,只是飞身来到莲仙儿身前,就要强行拉人。 一拉一挣之间,两位当世一流高手竟直接在这院中打了起来! 另一处屋内的李无病全程听完了屋外的响声,感应着屋内投来的三道目光,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 自己现在出去,让她们别打了,可以不? 看着眼神灼灼望着自己的月婵清月和茫然的璃洛,李无病觉得还是蒙头大睡啥也不知道穗儿好。 都在一个院子里,这屋里除了穗儿全是超人类,怕是除了莲仙儿没想明白外,就连主动开口的唐赛儿,都是故意讲给李无病听了。 不愧是白莲教主,看人真准! “老师,你不是要教婵儿做人嘛,婵儿想学呀~”在清月惊讶的目光中,月婵嘴角挂起了小恶魔般的微笑。 反正形象已经炸了,月婵已经不准备在妹妹面前装高冷了,我愚蠢的妹妹呀,你姐姐就是这样的女子。 李无病瞪了这雌小鬼一眼,换来她吐舌挑衅之后,便直接起床, 却是吓得月婵缩到了妹妹胸怀里,就是不知道是真怕还是趁机占妹妹便宜了。 吱呀,房门缓缓打开,惊得院中正在激烈“交手”的师徒猛地分开, 李无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屋内: “外面冷,都进来睡吧。” 说罢,李无病便转头回屋,把穗儿空出的床铺上了被子,然后路过月婵的时候,狠狠给了她屁股一下,顿时打得雌小鬼娇躯乱颤。 当李无病上床的时候,敞开的大门被缓缓关上,月光下两道白莲身影踏入了屋内。 李无病心中其实有些无语,唐老师,你不考虑一下屋内还有俩看上去未成年嘛, 一个两个摩擦“出事”容易,但现在屋里一桌麻将都不止了,能出啥事,老老实实睡觉吧! 还有,唐老师你能别就穿着肚兜嘛,白生生的,晃眼呀! 见唐赛儿和莲仙儿在卧榻上歇下后,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感应起了梦身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什么都感知不到的虚无渐渐淡去。 一个世界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 【时间流速比:一比一】 【你是李无病,你醒来了】 第59章 破灭之后,源鬼之愿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李无病缓缓睁开了眼睛,握了握拳头,心中万分惊奇。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时间流速比一比一的世界,虽然真灵梦身与自己一直是同步感受一切,但眼前这种无缝的同步体感实在有趣。 上一次还是天庭入侵妖族世界时,龙鲤之身的自己在跃龙门时短暂同步过。 而现在,李无病既身在青山小界,又身在驭鬼世界,颇有几分大罗同在意味,而这也是命格之力的奥妙体现了。 不过,这一次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没有经历转生,而是被源鬼直接捏出了一个身子。 但有趣的是,这次源鬼却没有塞入任何虚假的记忆,李无病现在甚至能随时借助天妖本质,跨世界完成力量投影。 想做便做,真灵共振之下,墟海间的距离仿佛化为了无,滔天的气血之力在驭鬼世界中突兀出现,顷刻便改造起了此间李无病的躯体。 在这投影状态下,李无病哪怕本体仍在青山小界,梦身也有与本体一般的战力与天赋。 其中有源鬼塑造的身体奥妙,也有命格与天妖本质的共同作用,其间种种奥秘,李无病只是略微感知,便觉宏大莫名。 片刻感应着已经抵达八次极限的强大肉体,李无病起身,打量起了这源鬼为自己投放的出生点。 莫名熟悉,再一看,这不就是那一对情侣天天早上表演现割人民碎片的凶宅吗? 而李无病之所以没有一眼认出,却是眼前这凶宅变得太过残破了。 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仿佛经过了千万年的时光,楼层上下残破裸露的空洞到处都是。 李无病皱眉走出房间,早已垮塌的门外,是同样昏沉残破的楼道,而在破开大洞的天顶之上,却是黑沉沉的遮天乌云。 安静,无比的安静,随着李无病的行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的脚步声。 不过此刻的李无病不是前两次游历中的凡身,他感应着体内澎湃的气血,顷刻便冲出了大楼,向空中飞去。 灰白,死寂,这是李无病自空中看到的世界。 天空之上,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乌云,昏暗的光芒下,曾经应该是长海市的繁荣城市,则只有一座座垮塌的灰白。 李无病默然地注视着眼前死去的城市,确认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或者诡异的气息后,便径直向着东方飞去。 不久,大海出现在了李无病的视野边缘。 那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的、再也没有丝毫波动的海。 李无病的身影在大海上急速掠过,带起的狂风让平静了不知多久的海面泛起了波涛,但当他离去,那因他而起的波涛也悄然化为了平寂。 天空中昏沉的黑云好似没有尽头,就像身下这无边的死寂海洋一般。 直到一片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那是曾经这个世界最强的鹰国,但映入眼帘的,同样只有一片死寂。 李无病没有停下,数小时后,已经将全球飞遍的他回到了龙华国的土地,神色越发沉默。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没有生命,只有【破灭】。 驭鬼世界四个关键词之中的最后一个,【破灭】此刻具象无比地在李无病面前展现。 ... 曾经李无病看过一部名为人类消失之后的纪录片,在那里,科学家推演了人类消失之后,世界的变化。 而结论便是,动植物与自然的风雨侵蚀,将会在不到一个百年内,将人类引以为豪的城市化作莽荒。 曾经一切属于文明的痕迹都将消失殆尽,自然的伟力将重塑一切。 但那不是【破灭】,只是缺少了人类的世界而已。 李无病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曾判断凶宅是历经了千万年的时光,当时只觉得是夸张,但现在他却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这个世界已经【破灭】了,死去的不仅是人类,还有整个自然。 不再有风和雨,不再有动物与植物,甚至连无处不在的微生物在这世界中都已经寂灭。 或许并非是同时死去,毕竟李无病没有看到人类的尸骨,或许降解一切的微生物在人类死亡之后,还存续了很久吧 李无病行走在这片破灭后的天地,脚下并非沙土,而是一片灰白的冷硬,就像连颜色都在这世界中寂灭了一般。 世界的寂灭也在李无病的心中染上几分低沉的意味,他就这样走着走着。 以前有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人类一年后就要全部灭亡,而现在人类想要给一亿年后的可能得到访者留下一封信,那么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该如何做? 将人类的一切文明和历史记录在大块大块的u盘中? 不,失去了文明的养护,这些承载了一个文明的高科技产物,连十年都难以坚持。 用最好的纸张,在最适合保存的环境中,书写尽可能多的信息? 不,百年的时光便足以让纸上的文字模糊,千年的岁月会让最好的纸张稍一触碰便化作尘埃。 而在这破灭世界中行走的李无病,此刻看到了答案, 那是由一块块庞大的石块雕刻而成的巨物,它们平躺在曾经哺育了这片土地的中央平原之上, 那是一个个历经千万年,仍旧不曾褪色的方块字,它们向无数年后,可能到来的访客如此说道: 你好我们是人类我们曾经存在过 时光的厚重此刻具现在你眼前,文明的墓碑让你的呼吸都为之屏住。 存在是一切正义的基础,若在这归墟大千之中,有唯一的不言自明的正义,那便是“存在”。 而当一个世界的人类,在面对必定灭亡的结局时,他们所想要刻在文明墓碑之上的, 便是“人类曾经存在过”。 李无病在这石块粗糙雕成的墓碑前久久伫立,悄无声息间,体内的气血之力便跨过了九次极限,抵达了超凡的顶点。 而生命巅峰的他,与这已经死亡的世界,是如此鲜明对立的两者,这让他竟一时无言。 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便是【破灭】的世界。 告别人类的墓碑。 李无病回到了长海市,回到了记忆中的酒吧前, 他轻轻推开了灰白的大门,在这同样灰白的来生酒吧中, 吧台前的那一抹红色,却美得让人心醉。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道:“世界之外的来客,能请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 第60章 三次降临,她的愿望 在这破灭的世界,终于出现了李无病之外的第二个存在。 熟悉的红发与窈窕的背影,坐在这灰白的酒吧中,却毫无违和感,就像李无病曾经无数次见到的那般。 咯吱...咯吱.... 脚步声在这衰朽的木地板上格外刺耳,李无病缓缓走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一如那些年里一般,同样坐到了吧台边。 而在灰白的吧台上,不知何时,两杯瓦伦汀尼已经摆在了那里。 琥珀色的酒光在玻璃杯中闪耀,反射的倒影下,吧台前那黑发的少年,无声之间,发色已经银白。 李无病端起酒杯,一饮入喉,接着便举起剩下的一杯瓦伦汀尼,递给了身旁的女子。 女子缓缓转身,不再是冰冷死寂的诡异,而是李无病曾经记忆中,那双妩媚中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敬你,老板娘。” 老板娘笑盈盈地看着眼前银发的少年,优雅地接过了酒杯,琥珀的酒液缓缓沾湿红唇,魅惑成熟的气息一如曾经。 在这破灭死寂的世界里,来生的老板最终向记忆中的老板娘,敬出那一杯酒,只是莫名地,李无病心中却有悲戚涌出。 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老板娘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后,嘴角的笑意更甚: “看来,已经不是孩子,不再抢走我的酒杯,而是给我递酒了吗?” 李无病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上的酒瓶,缓缓为自己满上。 普通的酒液本来应当无法再刺激你如今的身体,但当这酒入喉之后,你却仿佛再次变为了凡人,在那无人的来生之中,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现在,那个你等待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你本以为这是源鬼的拟态,但当你看着那双眼瞳中的笑意时,你便知道,她是你心中遗憾的那个人。 莫名的情绪中,李无病自斟自饮,朦胧间,竟有了几分醉意,望着眼前始终眉眼温柔的女子,不禁问道: “能说说吗?你和源鬼的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三次让我进来,却又带我看到了不同的时空?” 老板娘伸手从你手中夺过了酒杯,在你惊愕的片刻,她笑着将你喝了一半的酒液一饮而尽: “看来我看错了,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大人的酒,还不适合你。”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酒突兀地在眼前消失了,老板娘单手托腮,倚靠在吧台上,红发自然垂落,笑盈盈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源鬼?你是如此称呼它吗?起源之鬼?大源之鬼?源头之鬼?都不太贴切呢。” “如果要简单来说明我和它的关系的话,那便是‘我是它,但它并不是我’,我只是它心中残留的,曾经对这世间的爱意。” “而你口中的源鬼,则是天地咒怨着这世间一切存在的无尽恶意中,诞生的鬼。” 李无病轻轻点头,一切倒是符合心中的猜测,能随意操控时空的不死诡异们,支撑它们的力量源头,只可能是世界本身。 而所谓的源鬼?不,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天鬼。 人死之后便是空无,但天若是带着怨恨死去,便会化为【咒怨】一切的天鬼。 但在怨恨之中,却还有一丝爱存在,而这丝爱,便是眼前这红发的老板娘。 理清了其中的因果之后,李无病心中却有更多的疑问,但他没有着急,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老板娘在李无病的目光中,渐渐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如蜜一般: “唔,别这么直勾勾看着我呀,你的眼神温柔地可不像个孩子咯。” “我会醉的~” 李无病无言地笑笑,神色却越发柔和,他很喜欢老板娘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笑着看着,很久都没有打破这份默契。 直到有稀稀落落的雨声自酒吧外点点传来,老板娘转身望了一眼,语气变得有些轻飘飘: “小家伙,第一次你来的时候,遇到的是纯粹的恶意,它把你投入了那片诡异渐渐横行的时空,想让你在恐惧中死去。” 说到这,老板娘却是突然笑出了声:“但是它没想到,你呀却是个刺猬,竟然用这个世界没有的力量,第一次消灭了死骸。” “虽然你马上就被它踢走了,但你留下的痕迹,却让它的永劫出现了一处不协,所以我才醒过来了。” 老板娘笑语之间,酒吧大门被再次推开,密密麻麻的雨声中,一道踩着水声的身影走入了来生。 那是一道同样容貌的红发身影,只是那惨白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眶中,有血泪流下。 而在她身后,那哗哗的雨声,分明是漫天而落的血雨。 源鬼,到来。 但它走得极慢,距离你尚远。 老板娘的声音也加快了几分:“我也没想到你还会第二次造访这里,所以等到它出手之后,我只来得及勉强影响一点,就被它镇压了。” 说着,老板娘却是望着源鬼,生气地皱起了眉头:“它不仅屏蔽了你的记忆,还把我的记忆给屏蔽了,我刚一醒来,就看到一个帅气的小家伙跑到我这里找工作,我看你顺眼,就帮帮你咯。” “但这全都在它的意志之下,结果嘛,我竟然就那么死了!好狠的呀,明明我也是它,我死的时候很痛的呀!” 此刻的老板娘不满地看着越发靠近的源鬼,小拳头挥挥,李无病毫不怀疑要不是打不过,她高低得上去来两拳。 但莫名地,李无病觉得眼前的老板娘似乎变小了一些。 “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过去的永劫中,它独立于一切因果之外,人间的一切都是它恨意发泄的对象,所有人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所以我就在上一次你来的时候,直接把他拉入了【因果】,让它不再那么超然,必须在我死后才有诞生的可能。” “本来我是想接触你,告诉你一切,寻求你的帮助的。但我力量没它强,结果变成我全程失忆,一开始就死了,好气....” 并非错觉,而是在李无病的视野中,原本成熟的老板娘随着源鬼的接近,正在一点点变得年轻。 此刻,那温柔的嗓音已经如少女一般雀跃。 【破灭】【咒怨】【因果】,李无病此刻已经掌握大半,而剩下的... 面对李无病探寻的目光,红色短发的少女雀跃地从位子上跳起,抓住李无病的手道: “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来这里,明明已经被它,不对我也是它,嗯,被我赶走了两次。” “所以,我见到你再来真的好开心,上一次的扰动给了我更多的力量,所以我才能让你看到这世界真实的样貌。” “这破灭的景象,才是这世界如今的真实,一切早就已经死去,只剩下满是咒怨的我,仍旧在破灭中诅咒着世界上的一切。” “让本该破灭的一切,在永劫之中无尽痛苦地轮回,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源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吧台前,流着血泪的脸庞,凑向已经变为女童的老板娘, 稚嫩的童声没有在乎近在咫尺的源鬼,老板娘只是笑着看向了李无病: “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的来生老板,能请你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咔嚓... 红发的女童被源鬼一口吞入腹中,而那清脆的童声还在李无病耳边环绕: “请杀了我,让一切结束吧。” 红发的身影在吧台边坐下,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李无病,哭泣的血泪自眼角滑落。 源鬼之愿,求死而已。 【世界关键词解锁:愿望】 第61章 惊天一战,不再无敌 银发的老板坐在灰白破旧的来生酒吧里,倾盆的血雨在整个世界落下。 吧台前,流着血泪的红发源鬼坐在李无病身旁,一双空洞的眼窝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世界外的来客。 直到,一滴血泪顺着源鬼的脸颊滑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血色的花。 滴答... 嘭!!! 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毫无保留地轰在了源鬼那熟悉却又恐怖的脸上, 狂暴的气浪只是瞬间,便将破旧的酒吧冲得支离破碎。 “你的愿望,我接下了。” 轻语随风冲散,下一刻,两道光影自酒吧爆碎的烟尘中电射而出。 九次破限的气血,在李无病体内如狂龙咆哮,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天雷般的轰鸣,将漫天血色的雨幕,轰出一道道巨大的球形空腔。 那流着血泪的红发身影,在李无病的拳锋之下,像个残破的布偶,在一道道炸裂的空腔中被打得电射翻飞。 在这已经破灭的世界中,再次出现了声响,那声音如暴怒的雷霆,似要破碎这已经走到尽头的世界。 通过老板娘的讲述,李无病知晓了此间的因果。 眼前的破灭世界,才是驭鬼世界的真实面貌。 在很久以前,此处世界的意识带着莫大的怨恨死去了,曾经爱着世上一切的世界意识,因此化为了仇恨一切的源鬼。 但在这已经破灭的世界,源鬼的咒怨无法宣泄。 所以与天齐高的源鬼,便以天地的权柄创造了一个“永劫”,那是一段永恒往复的时空, 此界的生灵将在那“永劫”中,面对从源鬼咒怨中滋生的诡异,直到一切毁灭之后,再由源鬼将永劫倒转,折磨重临。 这是曾经这世上一切生灵的永劫,也是源鬼自身的永劫, 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无论是折磨者还是被折磨者,都已经困在了这座无间之中。 而作为源鬼心中,还残留的那一丝曾经作为“天地意识”的爱,本该在这永劫中随源鬼一起被不断磨损,直到那连恨都无法延续的尽头,直到地老天荒,万物归墟。 不过,在这世界已经永劫了不知多久,就连世界本身都已经沉没大半的时刻, 变数出现了。 闯入此间的李无病,被捕捉到他的源鬼丢入了永劫的某一个时段,想让这个看起来不过是普通残魂的人类,在死骸的攻击下惨死。 但生死之下,异常的状态触发了李无病的潜能,在真灵的共鸣中,以天妖为凭,属于气血武道的力量第一次在这永劫中绽放。 虽然刹那之后,李无病便被踢了出去,但已经循环了无数次的永劫,却因为李无病留下的记录,而出现了一丝丝偏移。 人类开始相信存在“诡异”之外的力量能对抗诡异,在那一次的永劫中,利用无人机拍下的,李无病一瞬的力量展现,绝境中的人类甚至已经隐隐摸索到了挖掘自身生命的可能。 源鬼为此,不得不花费额外的力量修正出现错误的永劫,确保这对一切生灵和它本身的折磨,能够继续下去。 但也因为源鬼的这一丝变化,在她那满是咒怨的鬼心深处,曾经作为世界意识,那对于生灵纯粹的爱意苏醒了过来。 虽然很微弱,但毕竟本为一体,所以当这份爱的意志醒觉之后,咒怨凝结的源鬼也不再圆满, 可纵然如此,永劫之中的人类,却也仍旧无力反抗立于永劫之外,因果之外的源鬼,只能在一次次诡异带来的恐惧绝望中灭亡。 直到李无病的第二次造访,源鬼惊怒于这个变数的存在,便瞬间遮蔽了李无病这点真灵中的记忆,还把他丢入了一处随时会异变为诡异的凶宅,然后将此世的时间流速拉到了最大,只为让李无病痛苦惨死。 源鬼行动时,她心底的那一丝善念也抓住了机会,化为人形来到了与李无病相同的城市,想要告诉他此间的真相,而结果,便是这一丝善爱成了那次永劫中,一开始便死去的老板娘。 不过,正如老板娘所说,两者本为一体,老板娘是善是爱,但也是源鬼的一部分,所以哪怕早早死去,却也为源鬼埋下了大雷。 原本独立于永劫之外,因果无法束缚的源鬼,在那一次永劫的尽头,作为李无病死后诞生的源鬼,被拉入了永劫,有了一份诞生的因果。 所以,她已经不再无敌,有了一丝被杀死的可能。 ... 死白的世界,被天空的血雨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浓重的黑云下,源鬼随着李无病的铁拳轰击,在磅礴的雨幕中化为了不断电射的玩偶,每一次拳声轰鸣,都有万丈雨幕炸裂。 拳声便是挥拳者的怒吼,他是李无病,亦是此间的来生老板,如今客人的愿望已经接下, 余下的,不过是践行而已。 第一万次挥拳,李无病右手缓缓收回,无尽的气血光热在他手中凝聚,那是远比曾经皇宫一拳还要磅礴的力量, 一瞬,气血大日在李无病的拳锋绽放,在这黑云血雨与灰白大地之间, 赤色的太阳,将天地照亮。 武道十技——大日行天! 大日催动之下,红发血泪的身影,如破布偶一般被碾压而下的大日徐徐压向了大地。 天地之间,在这强绝的暴力下,有道道赤色的雷电自天空的黑云中坠落。 甚至整片大陆的支架,都在这大日行天的一拳下隐隐震颤。 许久,当大日在光热中点点散去,原本的长海市废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天地间的血雨伴着降下的雷电越发滂沱,大地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积成了血海。 李无病立于高天俯瞰着空洞周边,那无尽灌入的血海与天空的血雨,气息中带了几许疲倦,但他眼中的警戒却没有丝毫降低。 在他的感知中,哪怕一万拳过去,哪怕自己全力轰出了如日行天的力量, 这天地间,自从源鬼出现起,便向自己不断压来的恶意,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变得越发升腾。 她被拉入了因果,成了有形体的源鬼,便不再无敌,可以被触及,可以被伤害,乃至被杀死,进而终结这漫无尽头的永劫。 但... 在李无病凝重的目光中,已经被填满的血湖中,一道染血的身影缓缓升起。 曾经明艳的红发,在鲜血的渲染下多了几分诡异,那一双被挖去眼睛的黑洞中,血泪流淌不息, 下一刻,这身影便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鼻尖几乎碰撞在了一起,冰冷的恶意如实质一般舔舐着李无病的肌肤, 而那如血殷红的嘴唇却轻轻咧起,直到耳边, 咔... 瞬息之间,李无病已经飞出了千丈,诡异张口的源鬼才堪堪合上了嘴。 但当那一声咔嚓响起,李无病的右胳膊,竟突兀地齐肘而断,中间的血肉筋骨就像被猛兽直接咬去了一般。 李无病捂着右臂的断口,气血之力催动,停住了血液的流失, 他没有去管掉向血海的一小节手臂,而是凝视着正在缓缓咀嚼,血液自口中不断溢出的源鬼。 并非速度与力量,而是不讲道理的诡异攻击。 它确实被拉入了永劫,拉入了因果,有了身体,可以被接触,可以被杀死。 但,你杀得了它吗? 李无病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望着想要再次张嘴咬下的源鬼,无奈笑笑: “老板娘,你的愿望有点难哦,它一张嘴,我女朋友都被它弄少了一个。” “这下你欠我欠大了,下辈子记得还啊。” 第62章 李无病(上) 修行的本质是生命的完满,随着生命的完满与跃迁,生命本身便会诞生种种异能。 比如妖族的本源妖法,其中观天吞月,万妖连心只是等闲,死而涅盘,因果不杀也并非不可能。 这些神奇的异能,已经渐渐突破了世间的常理,但这便是属于生命本身的奇迹。 若以境界最为分明的修仙者为例,炼气之时,是灵气造化,褪去凡躯。 筑基便是演化法域,铸就仙基,其中的佼佼者便能在筑基阶段领悟神通雏形。 而金丹的标志,除了凝练自己的一方真域之外,更是会觉醒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正如妖族的本源妖法,修士的本命神通同样是不讲道理之物,呼风唤雨、阴阳转化不过在一念之间, 所有修行到了高处总是相似的,无论修士还是妖族,所获得的皆是违背世间常理之能,已经并非凡俗之力能够抵抗。 而这些悖理之能,在这驭鬼世界中,任何一只诡异都能天然拥有,只因它们皆因源鬼的咒怨而生。 它们的不死,它们的诡异,它们的恶意,全都来自于源鬼。 那么,造就这一切的源鬼又该何等恐怖? 它立于一切因果与永劫之外,此世的一切,不过是它手中翻转的永劫循环。 现在,它被自己的一道善爱之念,从超然之外拉入了尘世,有了可以被杀死的形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位九次破限的超凡武者,便有资格将它杀死。 高天之上,源鬼立在半空,望着逃往千丈之外的李无病,嘴角再次咧开, 咔嚓, 刺耳的声响,如同在李无病耳边响起,致命的危险感刺激下,汗毛炸立的李无病身形连闪, 但,躲避无用,源鬼的攻击并非空间上的攻击,而是直接完成了“因果”。 剧痛自大腿传来,一大块骨骼血肉已经从李无病身上突兀消失。 极端的危险刺激下,李无病体内的气血涌动如潮,原本突破不久的力量,此刻再次开始了激增! 可当源鬼再次张嘴时,死亡的预感在李无病脑海中闪现,这一次,它瞄准的是头! 奔涌的气血自李无病体内狂涌而出,九道参天旌旗在无边血雨中显化, 一条如血玉雕琢的苍龙在旌旗间蜿蜒游动,眸光中似埋下了亿万年的沧桑,遥遥护向了李无病。 在源鬼即将闭口的刹那,李无病瞬息跨过长空,仅剩的拳头直直轰在了源鬼脸庞之上, 被刺穿的大气与血雨此刻仿佛才反应过来,雷暴一般的巨响中,源鬼被径直在雨幕中打出了一道万米的通道。 但,李无病却并未追击,只因在攻击的刹那,咔嚓声已经在他脑中响起, 不过此刻他并非被咬去了头颅,而是丢掉了剩下的一臂, 一晃眼间,刚刚被轰出万米的源鬼再次立在了眼前,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无臂的少年,恢复正常的嘴角不再诡异,而是露出了一丝满是恶意的笑容。 它,只是在戏弄难得的玩具而已。 李无病同样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源鬼,银白的发间,血雨滴落,但那一双眼睛,却灿若星辰。 气血武道,源于生死,不过绝境,唯战而已! 而此刻,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昂!!! 龙吟响彻天地,血色的苍龙,逆着漫天的大雨冲入战场,与李无病刹那融合。 光焰之中,由气血拟态的龙形战甲将李无病完全包裹,冷硬的弧度中,满是战意的目光看向了源鬼。 武道十技——苍龙化甲! 源鬼歪了歪头,看着无臂的李无病披上气血所化的战甲后,嘴角恶意的笑容更甚, 红唇轻启,这一次,它要咬断李无病一半的脖子。 咔嚓声与战斧般劈下的大腿撕裂空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这一次,李无病的脖子并未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气血凝聚的龙纹战甲,在脖颈处猛地凹陷了一瞬,接着又被流动的气血所恢复。 李无病没有丝毫意外,直接紧追着坠落的源鬼,双脚踏落轰鸣,一人一鬼,直接一路轰入了血湖, 爆裂声中,占地近万平方公里的血湖中,炸起了一朵盛开的巨大血色水莲。 气血之力能抵抗源鬼的因果攻击?不能,至少目前境界不能。 因为源鬼诞生于天的怨恨,它是天地之鬼,天道之鬼,常态之下,怕是足以与合道争锋。 哪怕此刻被自身善念从“无敌”中拉入人间,但其能力,也绝非殴打筑基雌小鬼的气血之力能抵消的。 所以李无病才显化了气血苍龙,以那曾经一瞬合道的天妖本质驾驭气血,去努力适应此方天地, 合道之威,我心天心,源鬼恐怖,但李无病亦有自己的底蕴。 而现在,适应已经完成,天妖战甲包裹之下,诡异的攻击已经有了抵挡的可能,李无病亦有了站在源鬼面前的资格。 毕竟在那第一次的踏入中,便是天妖本质与气血之力共同的存在,才会让源鬼的永劫出了瑕疵。 因果或许在更早已经埋下。 血湖被落下的身影顷刻穿透,巨大的血莲在地面绽开的刹那, 轰鸣声中,李无病两腿连踏,狂暴的力量将身下的源鬼与湖底一齐轰碎。 恐怖的力量顷刻便穿透了坚实的大地,不断向更深处轰去。 但这一次,源鬼却迟迟没有再发动攻击, 而那从第一次出现起,无论遭受如何攻击,都没有半点变化的躯体之上, 随着李无病此刻的攻击,渐渐出现了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天妖本质与气血之力凝结的战甲,所承载的攻击,已经足以伤到此刻的源鬼。 恶意并非无脑的凶暴,如成熟温柔的老板娘一般,源鬼同样有自己的思维,只是那思维早已满是咒怨与恶意。 而现在,在疯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源鬼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疼痛”感觉。 大地不断被轰碎,一人一鬼已经打穿了地幔,不断向着世界的更深处冲去。 不过在这已经死去太久的世界中,大星一般的世界内部,属于星球的热源早已淡去,只剩下了灰白的死寂结构。 裂纹不断扩大,有一丝丝暗红的血液从源鬼的体表渗出,李无病的双腿每一次触碰到这些暗血,便需要大股的气血之力与之抵消对抗。 源鬼真正流血了,而它也怒了。 被挖空的眼眶中,一对满是咒怨与恶意的眼睛浮现而出, 已经将源鬼踏入地心的李无病,只觉得体内的气血之力刹那消去了五成, 只是被看了一眼,李无病体外那宛如赤金铸就的战甲顷刻便满是裂纹。 周围灰白凝固的地核陡然变换,一人一鬼再次来到了血湖之上, 原本被填满的血湖此刻正哗哗向湖底的无底洞中流去,在那血色的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上方,血雨之中,怨毒的眼睛看着李无病,源鬼第一次向蝼蚁发话,声音如从地狱响起: “虫子...” 目光的凝视化为了实质的重压,气血之力在疯狂消耗,天妖战甲在修复与破损中渐渐变得透明,力量快要耗尽了。 无尽的恶意与呢喃,顺着战甲的缝隙在李无病耳边响起,无惧生死的心灵,在那耳语之下,似乎也在腐化。 当源鬼宣言的刹那,天地间那倾盆的血雨陡然消散,下方漩涡的呼啸声一时成了天地间的唯一声响。 下一刻,自天空的无尽黑云中,一双和源鬼一般无二,却放大了无数倍的惨白手臂陡然探出。 自天探下的冰冷死白双掌,向着李无病猛地一合,怨毒的声音成了李无病最后的记忆: “在无间的永劫中体会痛苦吧!” 第63章 李无病(下) 洁白的床单,熟悉的天花板,以及萦绕在鼻尖那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忙碌的护士在病房间不断穿梭,也不时有一两个熟悉的护士来到你身边,帮你换下快要滴完的药瓶, 药水顺着透明的管路,流入你胸口埋下的留置针内,冰凉的液体在血管中流淌,让你几乎感觉不到属于生的热量。 看了看一旁床头柜上镜子中的自己,你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光头消瘦的你,此刻看上去却如同在哭一般。 李无病,一位癌症晚期的患者,全身癌细胞扩散,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脑部。 不过化疗药水很有效,虽然头发掉光了,但一直让李无病疼到骨子里的癌细胞也被杀死了许多。 癌症原本并非不治之症,但一旦发展到晚期扩散的程度,以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来说,死亡也不过是一个预定的倒计时罢了。 而此刻的李无病却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本来,在这个年纪,他应该踏上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但,此刻,结局已经写定。 李无病现在只觉得很渴,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臂,想要拿起床边的吸管,但却费力到了极点。 “小李!不要乱动!你刚化疗完,身体还很虚弱!” 走廊经过的白衣护士嘴上严厉,却还是来到床边,帮李无病递上了插好吸管的水杯。 咕咚咕咚,水自喉管流下,李无病才感觉自己似乎多了活的意味。 护士看着病床上衰弱的少年,心中有些难过,明明是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眼前的人,命也确实太苦了。 人类曾经在无聊时给所谓的“孤独”划分过等级, 一个人逛街, 一个人独居, 一个人吃火锅, 孤独的层次累累递进,但眼前的李无病显然在经历最为痛苦的孤独, 一个人看病, 一个人住院, 一个人化疗, 一个人在等待死去。 护士知道少年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家人的支撑,他仍带着开朗与善意长大, 当别人无忧无虑时,他却已经在与生活搏斗, 而在几个月前,他刚刚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用自己的汗水筹措了足够的学费。 但,命运并不眷顾他,一次打工后的昏迷,醒来后得到的,却是癌症晚期的通知书。 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总挑苦命人。 “谢谢....”虚弱的道谢声,唤回了护士的思绪。 早已见惯了诸多生离死别的护士,此刻却不敢再多看少年那温和的目光,她低下头,嘱咐道: “知道你请不起护工,但你有需要,可以按手边的呼叫铃,我们值班的护士会来帮你的,千万不要逞强了。” 李无病嘴角轻轻扯动,声音虚弱却真诚:“谢谢....” 护士点了点头,确认李无病没有别的需要之后,便神色匆匆地前往了下一个病房。 李无病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一帘之隔的另一张病床上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嘲讽声: “谢?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花钱,医院救人那是天经地义!” “我看你这后生年纪轻轻就得这倒霉病,你就不该谢,而是该骂!骂这狗日的世道,狗日的医院,救不了你!” 李无病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内不断传来的虚弱,却是没有力气理会说话的病友。 病友见这小年轻没反应,便也没趣地咂咂嘴。但不过片刻,一声怒骂又在病房中响起: “哎!!你这蠢婆娘,这么烫的水,你就给我喝?哈!我看你是不想管我了,想烫死我是吧!” 隔断病床之间的帘子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拉开,她歉意地看了一眼李无病,起身准备去找些凉水。 而在她身后的病床上,一位头发稀疏,身形消瘦的老者,正怒目看着自己的老伴。 同样是癌症的病房,老者的声音却比李无病有气势了太多,似乎病魔在他身上并不存在一般, 他抱怨着老伴,撺掇着李无病,就连偶尔来查房的护士都要被他怼上几句。 而她的老伴只是沉默的陪侍在病床边,端饭送水,搀扶清洗,一天天地陪着好似永远不会停止暴怒的老伴。 随着化疗后身体的渐渐恢复,李无病也会陪这对老夫妻闲聊, 两人是五十多年的夫妻,几个孩子长大后已经各自成家,到老了,老人查出了癌症,子女有来看过,却无法陪伴,便只有老伴一直跟在身边。 两位老人知道李无病的情况后,老奶奶只是握着李无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而老爷子则出奇地一天没有骂人,而是骂老天没长眼。 李无病曾经以为老爷子对于老伴太过苛刻,但在某一天夜里,被癌痛疼醒的李无病,却听到一旁的病床上,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他本以为是老奶奶在哭,但再去看时,却是老爷子面露悲戚,再也不复白日里那副凶怒模样, 他满是皱纹,青筋暴起的手掌,就那么一遍遍轻轻抚摸着一旁沉睡老伴的银发, 直到此时,李无病才发现老爷子的身体,比自己还要消瘦几分,只是因为白日里他那中气十足的骂声,让人忽略了他的衰弱。 老爷子发现了李无病的动静,他抬起头,脸色灰暗,语气虚弱地和李无病讲述了他的故事。 老人家一辈子当过兵,杀过贼,也拿起过锤头,在工厂里奋斗了大半人生, 这一辈子他好的坏的苦的甜的,也都经历过了,到了这岁数,他本以为自己看得开生死。 所以当确诊癌症之后,他满不在乎地对老伴说:“就这命,治啥治!到时候人没了,钱也没了,还给那些小的添负担!” 他那时确实是洒脱的,不就是死吗?早年杀贼的时候,就在生死间趟过了,如今活到这岁数,还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老爷子还计划着,人生这最后日子,自己就好吃好喝,最好哪天几大瓶灌下去,醉死自己,那真就是美事了。 可当看到自己老伴的眼睛后,老爷子那洒脱的心,却是一下子被拉入了冰窟。 “我没见过她那么害怕的眼神,那时候,我突然...不敢死了....” 不死,那就配合治疗,还好国家的医保补助很好,大病的治疗费用比想象中要低得太多。 但,晚期的癌症,没有治愈的可能,每一次化疗、放疗,都是在用狠药和辐射去无差别杀死所有的细胞。 “疼啊!孩子!我当年被敌人的枪打中,都没那么疼过!”老人的声音隐隐颤抖着,李无病沉默间也有类似的颤抖。 化疗的伤害在渐渐恢复,这也意味着剩下的癌细胞在飞速增殖, 血肉,骨骼,乃至大脑里,这些名为癌的恶魔,每时每刻都在带来剧痛。 癌的疼痛,是鲜活的刮骨刀,它所带来的痛苦,只有死亡才能让它停息。 也只有在此时,看着同样疼得脸色苍白的老人,李无病才感觉到两人同样是癌症晚期的患者。 但也正是这样,他才不明白,老人为什么白日里,还要对自己的老伴,那般苛刻。 似乎读懂了少年眼中的疑问,老人强忍着疼痛,轻柔地抚摸着老伴斑驳的银发: “她依靠了我一辈子,我要是倒了,她怎么办?我不敢死啊!” “白日里,哪怕再难受,我也得强撑着,‘告诉’她,她男人没事,不就是癌嘛,老头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脾气还是那么火爆,我不会死的!不会....” 晚期的癌痛,就连止疼药也会渐渐无效, 在疼痛与疲倦中,李无病缓缓睡去。 五天后,老人死了, 李无病看着无声流泪的老奶奶,跟着殡仪馆的人将老人搬出了房间。 第二天,神色平静的老奶奶走入病房,收拾了老人的遗物,摸了摸李无病的脑袋: “孩子,你们那晚的话,奶奶我都听到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装精神,但我不敢戳破啊,我还在想啊,万一他真的能好呢?” “现在好了...老头子不用受苦了...” 久久的沉默,老奶奶摸着李无病干瘦的脸颊,眼中满是连泪都再也流不出的悲伤: “孩子,奶奶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那是李无病最后看到这位奶奶,而病房内,没了那熟悉的骂声之后,空旷的病房,让李无病有些冷了。 三天后,李无病的钱花完了, 正当他准备办手续出院时,医生却告诉他,有人帮他缴纳了医疗费,还预存了一笔。 李无病知道是谁,想询问医生对方的电话和地址,他想去道谢。 医生摇了摇头,说老奶奶已经被孩子接去了其他城市,让李无病不要挂念。 心绪翻腾的李无病,回到了病房内,却发现空置的病床上来了新邻居,一位神色疲倦的妇女正收拾着带来的物品, 而在病床上,一个光头的小男孩好奇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李无病,声音清脆而有礼貌: “大哥哥,你好!” 李无病笑了笑,恢复许多的他已经不再那么虚弱,他对这位新邻居的印象很好。 小男孩岁数极小,甚至还没有上小学,在他的记忆里,没有玩伴,只有哭泣的母亲和一个个白色的房间。 所以,能有个很友善的大哥哥陪他一起聊天,给他讲讲学校的生活,这一切都让小男孩非常满足, 在快乐的心情中,苦涩的药片,疼痛的打针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哥哥!康康跟你说呀!等康康病好了,康康一定要赚很多钱,让妈妈住上大房子!再给妈妈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听着儿子用雀跃的语气和隔壁病床的少年说着梦想,正拿着饭盒走入病房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泪,转身离开了病房。 母亲明明不过是堪堪三十的年纪,但在转头之后,却已经有了几许斑白。 李无病摸了摸康康的脑袋:“嗯,康康的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康康真棒。” 听到大哥哥的夸奖,小家伙笑得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大哥哥,那你的梦想呢?” 李无病的手顿了顿,却只是笑着,而没有回答康康的问题。 孩子的梦想可以对父母诉说,老人的意志可以为老伴而坚持,而在孤单等死的李无病呢? 又一次化疗之后,李无病的身体再次虚弱,刚长好的头发又开始大片掉落,不过那刺骨的癌痛也减缓了许多, 疲倦中,李无病隐隐约约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吵架声。 但他太疲倦了,在虚弱中,他沉沉睡去。 直到隐隐的哭声将他惊醒,此刻正是清晨,医院正在醒来。 他向着哭声看去,却见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康康此刻却在轻声哭泣。 而那位一直陪伴在康康身边的母亲,或许是去买早饭了,此时并不在病床边。 “康康,怎么了....”一夜过去,化疗的伤害仍让李无病十分虚弱。 康康受惊一般看了过来,见提问的是大哥哥后,轻声道:“对不起,大哥哥,康康吵醒你了。” 李无病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刚好醒了...你怎么了...” 听着李无病虚弱的声音,康康的眼眶又红了: “康康听到了,医生姐姐跟妈妈说,康康的病好像恶化了。” “妈妈的声音好生气,康康好害怕。” 李无病想要张口安慰,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每一次化疗,都不过是拿折磨换时间。 同样光头的康康,显然也是类似的疾病,李无病本以为这孩子只是前中期的状态,那或许还有被救的可能。 但,似乎并非如此。 康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可能好不了了,长不大了,哥哥,康康撒谎了!” “康康!!”回到病房的母亲听到哭声,连忙扑向了儿子,抱着他,安慰着。 几天之后,病床上的小家伙在虚弱中停止了呼吸, 那位一直以来只是默默流泪的母亲,像只暴怒的雌兽一般,护着自己儿子已经冰冷的尸身,不让任何人触碰。 喧闹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李无病望着已经有些熟悉的天花板,看了看身旁床头柜上留下的大圣玩具,那是康康在死前留给李无病的礼物。 接下来的数日,病房内都没有到来新的邻居, 倒是李无病的状态让人忧心起来。 癌症晚期的一切手段都只是用痛苦换时间的手段,但随着癌细胞被杀死,大量健康的细胞也会同步被化疗的药水,和放疗的辐射无差别杀死。 可身体的正常恢复,哪里比得上癌细胞的无序增殖, 所以化疗的效果会越来越弱,而人也会越发虚弱,直到连这种痛苦换时间的手段都无法作用。 因为到了那个阶段,再化疗下去,注入的药水会比癌细胞先一步杀死虚弱的病人。 李无病此刻便是这样的状态,他体内的癌细胞又一次开始复苏,剧烈的癌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但医生却不敢再给他开出化疗的申请单,因为他太虚弱了。 掠过康康赠送的玩具,李无病看向了床头柜上,镜子中的自己。 枯瘦的脸庞再也看不出半分曾经的少年的朝气,习惯性的扯了扯嘴角,露出的却是一个好似哭一般的笑容。 李无病,十八岁,父母早年在车祸中过世,小小年纪的他没有亲戚照管,由社区看顾长大。 因为父母的贫穷与责任方的死亡,李无病没有拿到赔偿,只拿到了一笔不多的遗产。 之后的生活也十分艰辛,在别人还在享受着童年与青春时,他便要为自己的生计忙碌。 好在政策和好心人的帮扶下,他完成了学业,也有了自己的梦想: 上个大学,找份工作,有个好老婆,组建一个自己的家,不再一个人。 但父母留下的名字,却没有起到祝福的作用,在一次打工的昏迷后,他诊断出了癌症,晚期全身扩散。 少年的梦想戛然而止,人生不再是未知,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护士们在李无病刚来时,曾经以为这位小帅哥是陪同的家属。 但当这位晚期癌症的少年递上自己的病历和病房安排,笑着和她们打完招呼后,众人沉默了。 他为什么在笑呢?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他知道的,当护士们一次次帮少年换下清空的药水,当一个个死去的病友在病房内被抬出, 护士们知道,眼前的少年明白自己的命运。 但,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笑着,在痛苦与虚弱中道谢呢? 我们帮不了你,我们救不了你,不要再感谢了,你有资格去咒骂,去愤怒的。 就像那位老爷子,大声喝骂着一切,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仍不愿安息。 或者像康康的母亲,暴怒地反驳着医生的建议与忠告,不愿接受早已被划定的结局。 “谢谢....”李无病虚弱地感谢着将他馋回病床的护士。 孩子和李无病差不多大的中年护士,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李,你不怕吗?你不怨吗?你才十八岁啊!” “站里的姑娘们都为你的遭遇流了不知多少眼泪,你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呢?” 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不妥,护士刚想道歉,李无病却摇了摇头: “我怕的,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会死,一想到每一次闭上眼睛,可能就再也睁不开,我很害怕。” “但,我并没有怨恨,也并不觉得需要去怨恨什么。” 看着李无病清澈的眼神,中年护士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离去前,把呼叫按钮塞入了李无病手中。 之后的日子,李无病的身体似乎好转了些许, 可以独立行动的他,走出了病房,在护士们担忧的目光中,用熟悉的笑容表达了不用担心的意思后,逛起了这已经住了许久,却仍旧陌生的医院。 忙碌,拥挤是医院每天的日常,茫然,痛苦是求诊者们脸上的表情。 行走于阳光之下,脸色苍白,形容瘦削的李无病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心似乎也变得暖洋洋起来一般。 坐在道旁的长椅上,看着身后花坛内探出的新芽,一种生的喜悦,让李无病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 枯槁的手指触碰着刚发的新芽,李无病的心中一片安宁。 接着,少年便直接在长椅上歪倒,让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再醒来时,李无病看着病床边中年护士与医生担忧的眼神,虚弱地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病危通知书下达了,但却直接发给了最不应该告知的患者本人。 看着通知书上一条条严重的描述,李无病在护士的搀扶下,勉强支起身体: “这样啊...我没时间了....” “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嘛...” 护士看了医生一眼,见医生点了点头后,便跟随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管制级的止痛药已经打入了身体,可如今的癌痛已经无法被压制, 脸色惨白的李无病颤抖着侧过脸,望着窗外繁星密布的夜空,竟一时看入了迷。 日夜的变换,是天体运转的规则,是太阳光芒的隐现。 而在太阳之外,在那无尽闪烁的星河之间,黑暗才是永恒的主题。 似有永恒在心中叩问: 为什么总是笑着,而不去抱怨和痛哭, 明明你的身旁没有相互依偎的伴侣,亦没有会为你哭泣的父母, 明明你只能在最深的黑夜里,孤独一人死去, 为什么明明生活以痛吻你,你却仍能笑吻以歌? 那叩问,是天的声音,也是李无病自己的声音,但他只是静静仰望着夜空,眸中倒映着星河闪烁。 人在仰望太空时,往往会感觉自身的渺小, 但在这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时刻,李无病却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无言的感动。 纵然长夜漫漫,亦有满天星河绚烂。 能来这世上一遭,便已是最大的幸运, 世界从来以爱待我,我何必报以仇怨。 并非无惧生死,死亡从来让我恐惧,但无需仇恨与抱怨,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李无病的心中只有安宁, 知晓死亡的到来,知晓既定的天命,人的身体是无力改变的微尘。 但心却是李无病能够掌控的自由, 死亡的脚步已经近在耳边, 但枯槁的少年只是仰望着星空, 微笑着发出了一声赞叹: “真美啊....” .....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世界的光影,而世界的边界,李无病前世便已经见过, 那便是宇宙星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漆黑, 漆黑包裹着世界,吞没着世界, 而在大千浮沉的漆黑归墟,一处已经沉没大半的暗淡世界里, 无边的漆黑背景包裹着世界的一切,一颗被黑云完全包裹的星球静静悬浮其间。 但更引人注意的,却是在这星球之外,一尊环抱着星球的红发身影。 身影周身赤裸,玉一般的肌肤却是惨白的颜色,一张本该温柔妩媚的面庞,却流着血泪怨恨地看着自己怀抱中的星球。 无尽的咒怨将在永劫的尺度上,折磨着此间的一切,直到归墟的黑暗吞没一切。 命运本该如此, 但下一刻,在那包裹世界的漆黑乌云中, 一道赤红色的参天光柱,骤然炸开了无尽的黑云, 李无病的声音,响彻在这死寂的天地: “让我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啊。” 光柱之中,李无病望着天外那比星球还要巨大的身影,笑容肆意: “老板娘,作为感谢。” “我来给你带来死亡了!” 第64章 该行的路,我已行尽 生死是一切存在的基础,因生喜悦,因死悲伤, 但人一生只有一次生死。 出生时的喜悦,人类大多无法自身体会,只有不断靠近的死亡,才是所有人共同品尝的滋味。 ... 血雨自笼罩世界的黑云中坠落,红发流泪的身影漂浮在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之上,凝视着前方一个小小的漆黑棺椁。 那是李无病的棺椁,也是源鬼为他定制的永劫。 前世的李无病,便是以一位癌症晚期患者的身份,独自一人在医院中走向了人生的尽头。 不是不谙世事,还未品尝世间百味的懵懂孩童, 亦不是经历了沧桑一生,只为老伴而求活的开悟老者, 而是一个在生命最茁壮时,对未来最憧憬时,却被不讲道理的疾病,夺去了未来,夺去了希望的无辜少年。 当源鬼读取到这样的前世时,它甚至没有兴趣再为李无病拟造任何虚假的轮回。 它将赐予这蝼蚁一次次死亡的重演,一次次希望的破灭,一次次在疾病中的痛苦挣扎。 恨吧,怨吧,只要产生一毫这样的负面情绪, 源鬼便会让轮回中负面情绪不断累积,让轮回越发凄惨,让李无病永坠无间。 在源鬼的意志下,棺椁内的时间被加速到了恐怖的地步,外界的一瞬对于棺内的李无病来说,便是一次死劫轮回的结束。 但在棺椁之外,源鬼的那双流泪的怨毒眼瞳中,却渐渐浮现一丝疑惑, 它不理解,为什么在那棺椁之中,没有任何怨恨与痛苦的气息传来。 所以它的意识潜入棺椁中,在那里,它看到的,是病床上望着星空的枯瘦少年。 它能感知到少年在强忍着从内脏、骨骼与大脑传来的无尽痛苦,也能感知到少年濒临死亡时那无法抑制的虚弱。 但,它没有感知到怨恨,没有感知到愤怒,甚至就连勉强感知到的悲伤都稀薄到了极致。 死亡化为红发的鬼,来到床边,声音在少年的心中响起: 你不恨吗? 你年幼失亲,他人却家庭美满, 你陷于贫穷奔波,他人却纵享荣华, 你只能在病床等死,他人却可以健康幸福, 世界不公!人生不公!命运不公!一切都是不公! 你为什么不恨不怨呢? 为什么明明已经轮回百劫,你心中的负面却只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悲伤? 少年只以为这是自己心中的声音,便坦然了自己的想法。 仰望星空时,你可以为自己的渺小而失落迷茫,也可以为群星的浩瀚而欣喜向往。 面对人生的苦难与无可抵御的死亡,作为人的李无病,该行的路,已经行尽。 或许身体在疾病中终将死去,但唯有心,是李无病能够决定的自由。 他的心,从不为苦难而懊恼,他的目光永远看着前方, 李无病有个优点,他是个心大的人,大到能包容自己的苦难,大到能直面不可抵御的死亡。 人生的路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李无病回首过往,他无愧于自己的心,无愧于此生走过的路, 而在这生命的尽头,纵然身躯被病痛腐蚀,纵然孤身一人卧于病榻, 李无病也并未觉得孤单与怨恨,当他最后的眸光看向星空时, 他从未困顿于漫漫长夜那无尽的漆黑,他的眼中,分明只有天际群星的无尽绚烂。 心灵的问答在刹那完成, 当死亡扼住他的喉咙,少年只是望着星空,望着世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美: “真美啊。” 下一刻,死亡扼紧了他的咽喉,少年失去了气息。 棺内属于李无病的永劫再次被推动,源鬼则退出了棺椁之外, 而在它满是咒怨的心灵中,却第一次浮现了怨念与仇恨之外的声音。 那是少年由衷的赞美。 世界孕育万物,万物何曾感恩世界? 但随着这声赞美,那一丝被源鬼强行收束的善爱在心中再次动摇起来。 源鬼脸上从未停止的血泪,似乎有了收束的迹象,眼中的怨毒也恍惚间闪过了几分柔和。 但,下一刻,源鬼猛地捂住了脸: “呵....呵呵....哈哈哈!!”低沉的笑声突兀响起,接着便骤然变得癫狂, 只见源鬼猛地两指插入眼中,将双目挖出,怨毒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 “世界已经死了!死在你们这些刽子手的屠刀下!我是天的怨恨,我不会原谅你们!”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这一切!!!直到永劫尽头!直到地老天荒!!!” 随着源鬼的诅咒,天空落下的血雨渐渐变得漆黑深邃, 而伴着黑雨的坠落,在这破灭世界中,无数被困顿于此的残想自灰白的大地浮出,接着便在源鬼的意志下,与天地景象共同扭曲。 善爱的天地早已死去,此刻从世界的尸骸上醒来的,是诅咒世界的源鬼! 它要让此界永劫再开,让一切感受它的愤怒与仇恨! 咚! 正当源鬼想要再启永劫时,那被封闭的棺椁中,传来了一道响声, 无目的源鬼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棺椁。 咚! 更为有力的声响再次传了出来,而随着这一次的响动,一道隐隐的裂纹在棺体表面浮现, “虫子!”猩红的眼珠自眼眶中长出,天空的黑雨随着源鬼的意志向棺椁包裹而来。 那每一缕黑雨之中,都浸满了它诅咒一切的怨念。 但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擂鼓般的闷响,赤色的光辉自裂纹中绽放,涌来的黑雨在那光辉之下,竟化作青烟消散。 气血武道源自意志对于本能的超越,那是无惧生死,把玩生死的大魄力、大意志。 在那之后,武者的意志伴随体魄的强大,两相融合之下,便会酝酿出名为气血之力的能量,武者也自然会踏入超凡的境界。 而超凡武道的破限修行,却并不依赖肉体的打磨与外界资源的加持。 从诡异之主这种明显增幅精神意志的天赋,却能帮助李无病破限,便能隐隐看出气血之力的本质。 它源于生命,却因意志而超凡,这条路从一开始,便是以心驾驭本能,驾驭生死的道路。 而在踏入超凡境界之后,一次次生死压迫下,武者的意志如果坚毅不退,反而在磨砺下越发璀璨的话, 便可以一次次突破极限,直到跨越九次极限,走到超凡武道的顶点,自此,生命在超凡阶段便已经完满。 在妖修领域,这是历万载不朽,踏于大妖门槛之前。 在修仙领域,便是筑基圆满,性命无漏,九转金丹可期。 超凡的道路,至此已经行尽, 而在那之后,便是生命彻底跃迁,登临超凡之上。 第65章 超越生死,武道神话 漆黑的棺椁中,李无病以凡人之躯一次次经历前世的死亡。 身体没有了半点超凡的异能,那如日行天的拳头再也无法挥出,断头可活的生命力更是如梦中的幻想。 在这没有奇迹的现实里,唯一真实的,只有被病痛折磨的身体,以及始终萦绕在鼻尖的浓烈消毒水气味。 康康担心地看着刚刚打完药水的大哥哥,一直以来总是笑着和自己说话,给自己讲故事的大哥哥,现在神色很痛苦, 康康也经历过,所以能明白大哥哥的感受,但康康有妈妈,妈妈在康康难受的时候,会抱抱康康,那样康康就没那么疼了。 但是大哥哥的妈妈却从没来过,也没有其他人来看大哥哥,康康很担心大哥哥, 想到这里,康康缓缓下床,来到李无病床边。 听到响动,李无病睁开了眼睛,但眉间因为癌痛还是牢牢深锁。 化疗的药水需要一定时间生效,在那之后,随着癌细胞和大量正常细胞一起死亡,这种刺骨的疼痛可以得到一时的缓解。 脑袋轻轻侧过,李无病看到的,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的邻居康康。 小男孩的脑袋也因为化疗而全秃了,但气色却比李无病好上许多, 看着小家伙担忧的眼神,李无病想笑一笑表示没事,但嘴角刚一扯动,剧痛便让他的声音缩在了喉咙内。 康康见状,连忙摆手:“哥哥你不要动,好好休息,康康知道你很疼。” 说话间,康康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大圣玩具放在了李无病床头,认真道: “每次康康疼的时候,妈妈陪着康康,康康就没那么疼了。” “大哥哥是好人,康康不想你那么疼了!” “所以康康把大圣给大哥哥了!大圣很厉害的,什么都伤不到他!有他陪着大哥哥,大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小家伙真诚的眼神,李无病眼睛莫名有些发酸,他忍着疼痛,轻轻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努力保持正常: “谢谢...确实没那么疼了...” 康康闻言,笑得露出了漏风的门牙,然后便被买饭回来的母亲,担忧地抱回了床上。 听了孩子稚嫩地讲述了刚刚的赠予后,母亲歉意地向李无病点了点头,她明白眼前这位年轻人不过是在配合自家孩子罢了。 李无病从未问过这位母亲关于康康的病情,只是由衷期望着,这位善良的孩子可以早日康复。 但当六天后,暴怒的母亲,拒绝任何人靠近孩子冰冷的尸体时,李无病知道了,那天劝慰自己的孩子,距离死亡也是如此之近。 李无病从未对自己的遭遇感受到愤怒或者怨恨,但每当生命在眼前逝去,他却总是会为他人的不幸而悲伤。 但这并非是李无病轻贱自己的生命,从始至终,他都珍惜着自己的生命,热爱着自己的生活,感恩着此间于他有恩的芸芸众生。 只是此刻,他为逝者哀伤。 同样的虚弱,不久也降临在了李无病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望向星空的璀璨,而是看向了一旁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大圣玩偶, 孩子的世界总是如此简单,他们揣着发烫的梦想,仰望着披霞的英雄,心里装着世间最干净的愿望。 只有那些已经被泥沼污浊的声音,才会将他们的愿望诋毁为幼稚,只因那样的愿望,对于已经放弃的他们来说,是过于耀眼的光芒。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李无病心中对自己的人生无悔,但却仍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他珍视生命,却无力挽留生命的逝去。 为逝者哀哭之时,李无病也曾愿望,自己能像个英雄一样,挥拳向恶,守护希望。 死亡再次扼住了李无病的喉咙,虚弱的身体渐渐失去生的气息,但他的眼睛却越发明亮,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稚嫩身影: 那是一个独自坐在父母再不会归来的空屋里,仰着小脸看着电视的稚嫩孩童, 孩子看着屏幕中闪动的画面,看着下地府、闹天宫的英雄,看着金猴挥棒,玉宇澄清。 看着看着,孩子的心底有个小小的愿望破土而出,飘向虚空,无人应答。 那是一个稚嫩的,怯怯的声音,在寂静里轻轻发颤:“我也能成为英雄吗?” 在那空屋之中,孩童的怯声坠在地上,没惊起一点回响。 直到今日,当死亡扼住喉咙的瞬间,李无病的眸光亮得如同星辰璀璨, 没有声音。 可那久远记忆中的空屋忽然震了震, 像有粒石子落进当年的寂静,在荡开的涟漪里,怯怯的幼童猛地抬头, 那张稚嫩不安的小脸,分明便是当年的自己。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卷走了所有疑问。 答案已在心中。 ... 气血武道于生死之间,超越本能,踏上超凡破限之路, 把握生死,九次破限之后,气血如龙行天,武者之力已抵尽头, 但身有限,心无限, 在源鬼满是恶意的棺椁永劫中,李无病的身躯在一次次轮回中被病痛折磨得虚弱死去, 但他的心历千万劫而不曾朽变, 直到那一抹穿堂之风,带着童年时,自己怯怯无助的叩问在心间响起, 李无病的声音,回答了过去的自己: 见百姓被腐朽王朝戕害,我便以三尺之躯立于殿前,问那九五之尊要一句天下公道! 见万妖被蛮横天庭奴役,我便燃尽妖身香火,登天化龙,爪碎凌霄,向神明怒吼! 如今,当世界在恶意中死去,当鬼孽在咒怨中醒来, 我亦当挥拳,承天地之愿,予她一死解脱! ... 永劫的漆黑棺椁里,死去的少年没有再坠轮回。 他悬浮在无边幽暗里,早已停跳的心,忽然擂响: 咚。 一声,震得棺椁内的漆黑,隐隐震颤, 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穿透死寂,撞向永劫棺椁的壁障, 每一声都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枯寂的心脏里,挣开千万重枷锁。 直到,李无病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在这漆黑的永劫中,似炸开了一声惊雷, 黝黑的眼瞳化为了赤金,澎湃的浪潮声自心中涌动, 赤色的气血流淌过枯槁的身躯, 下一刻, 病身顷刻消融于赤色的河流, 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却越发强劲, 超凡九次破限的尽头,武者彻底挣脱凡物的束缚, 气血与意志融为一体,生死的界限在顷刻跨越, 自此,武者意志不灭,则战躯不朽, 在这源鬼打造的永劫棺椁中,伴着擂鼓心声, 在那流淌的赤金河流中,正有武道的神话,冉冉升起。 第六十六话 九日凌天,踏死而生 黑雨倾盆落下,凝聚的水流化为一道道狰狞的魔影飞向了正在不断震颤的黑棺。 源鬼立于天上,凝视着暴动的黑棺,不得不停下了此界永劫的再构筑。 原本向着旧世变化的世界,再次变得灰白,无数的生灵残想也哀嚎着,被吸入了这灰白的破灭天地中。 漫天的黑雨魔影,嘶吼着扑向了黑棺,随着黑雨的不断落下,无数魔影包裹着黑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球体。 在那球体的正中央,整个黑棺正在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与恶念。 只见黑棺上的裂纹在恶念的滋养下,慢慢地弥合了起来。 但,当擂鼓般的心跳再次从棺内响起,这一次就连整个魔影诡球都随之震颤, 那本快要弥合的伤口,在又一次擂鼓后,轰然崩碎,赤色的河流自裂口处如决堤一般狂涌而出。 原本满是咒怨的漆黑液体,在与这赤色河流碰撞的刹那,便嚎叫着湮灭为了虚无。 怨恨凝结的力量,与这意志气血混成的赤色仿佛是天然对立的两面, 顷刻之间,黑棺与魔球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半空中流淌而出的赤色大河。 大河奔腾不息,散发着让源鬼无比厌恶的气息: “变数....” 低吟声中,无穷无尽的黑雨自天垂落,化为一道漆黑的雨柱,将它自己包裹在内, 而那流淌的赤色大河,则自地而起,涌向天空,径直化为一道参天的赤柱,直到将凌霄的黑云捅破。 一时之间,在这灰白天地中,一黑一赤两道光柱擎天而立。 其中一道光柱恢弘大气,而另一道则满是诡异不祥的气息。 天地寂静,直到李无病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天地间的死寂: “让我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啊。” 光柱之中,李无病望着天外那比星球还要巨大的身影,笑容肆意: “老板娘,作为感谢。” “我来带给你死亡了!” 昂!!! 浩瀚的龙吟声中,数万丈的巨型金龙自光柱中蜿蜒而出,龙躯顺着光柱盘龙而上,龙首探入天外,一双灼灼龙目,与那星球外看来的怨毒之瞳遥遥相望。 而在大地之上,随着李无病的宣言,样貌一新的他自光柱中踏出: 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间,上身赤裸,一块块刀削斧凿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赤色的龙纹战靴踏立苍穹之上,下身被气血所化的龙甲牢牢包裹,胯部的龙首纹刻凶悍非常。 而那俊美的脸上此刻亦不复往日的悠然,一双赤金眼眸中,满是燃起的熊熊战意。 被源鬼咬去的双臂,在赤河中已经完全新生,此刻齐齐戴上了宛如赤金打造的拳套, 呼! 李无病单臂一挥,一杆气血旌旗便在他手中赫然浮现,昂然战意之中,“斗战”二字顷刻烙印旗上。 右臂作剑指状,遥指那包裹着源鬼的漆黑光柱,李无病声如雷霆炸响: “来!!” 话音落下,李无病双手紧握斗战旌旗,猛力挥下,猎猎旗帜瞬间化为赤色偃月,百丈刀锋挥砍而下! 刀光所过,赤色的光刃径直穿透了漆黑的光柱,在这灰白大地上一闪而逝, 空气中,一道烧融万物的赤色刀痕久久不散,更恐怖的轰鸣接踵而至: 轰!!!! 只见刀锋划过之处,万里山河陡然一颤, 若自天外俯瞰,这颗星球的弧度上,已被硬生生斩出一道赤色裂痕,触目惊心。 武道神话,一刀斩星! “招呼打完了!来!!战!!!” 手中的偃月长刀随手一抛,便再次化为旌旗立于天上, 而李无病则如炮弹一般,电射向了漆黑的光柱, 那切开星球的一击,根本没有伤到这光柱分毫,所以李无病的选择便是: 右拳紧握,虬筋拔抻之间,一连九拳挥出, 九拳挥过,九颗赤色大日自天陨落,轰向光柱, 神话武道——九日悬天! 九颗赤日顷刻将漆黑的光柱包裹,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在星球的彼端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与光焰,化为向四周扩张的球形光幕,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恐怖的力量,将天空的乌云都捅开了一个大洞,灰白的星球上,骤然升起了一轮赤日。 巨大的红发人形俯瞰而来,但龙吟之中,金龙死死盯住人形,与其遥遥对立。 这星球之外的,便是天鬼显化的本体,而它的意志则被拉入了星球内,困于源鬼的躯体之上。 当光与热渐渐散去,原本球形的天体被直接炸灭了十分之一的体积,巨大的坑洞边缘,海量的漆黑海水不断灌入,又升腾起海量的蒸汽。 纯粹的暴力不过是外泄的能量余波,拳锋之下,最为关键的是气血之力中贯彻的意志,这大日一般的拳意,与漆黑的力量完全对立。 当大日的余波彻底散尽,在那巨大的空洞之上,一根盘龙缠绕的赤色光柱,与一道满是裂纹的漆黑光柱遥遥对立。 李无病立于漆黑光柱的裂纹前,双臂挥作千万拳影,狂暴的轰击之下,本就产生了裂纹的光柱,轰然爆碎。 但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却俏生生立在李无病的拳锋之前,将足以轰碎大陆的拳头毫无烟火气地拦了下来。 夜空一般漆黑的长发垂到脚旁,纯白的礼服包裹着纤细的肢体,只在下摆处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赤足凭空而立, 绝美的小脸仿佛是老板娘回到了少女时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平静凝视着眼前这战意狂涌的少年, 李无病也凝视着眼前这散发着惊人气息的少女,他能感知到在那目光的平静之下,是想将少女自己都拉入无间的疯狂与恶意, 在李无病的目光中,少女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数道玄奥的轨迹,速度之快,就连李无病都只看到了点点残影, 下一刻,李无病的视野便翻转向了天空,而一个被斩去了五肢的躯干也随着被切开的肢体,向下坠去。 黑发少女足踏虚空,俯瞰着少年还有些茫然的头颅,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虫子。” 既然权能会被抵消,那就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便是。 但当源鬼嘲讽的刹那,李无病的头颅却也跟着狂笑出声:“哈!够劲!再来!!” 狂笑声中,裂解的肢体顷刻化为赤色的光河汇聚, 瞬间,完好无损的李无病自赤光中踏出, 武道神话,战意不熄,战躯不灭! 光影一闪,李无病如瞬移一般,来到源鬼身旁,右腿如战斧劈下,但一根白生生的手指再次拦下, 源鬼漠然挥动着手指,切割瞬间完成,这一次更是将李无病切成了千万块, 光影闪过,完好无损的李无病再次挥拳而来,但又被接下,分尸,赤光再闪, 一时之间,立于天空的黑发少女周围,仿佛刷新出了无数的李无病, 他每时每刻都在被杀死,却又凭借一股战意踏过死亡,挥拳再来! 无尽的攻击,让源鬼少女的神色渐渐扭曲,她甚至不止一次将李无病轰成了齑粉,但仍阻止不了他的重生。 但没关系,不过是虫子,继续碾死便是, 每一次攻击,自己的怨恨也在消融着他的战意,拼消耗的话,死局已经注定! 正当源鬼漠然地进行着杀戮时,又一次赤光闪过, 源鬼手指轻划,但这一次,拳头并未被拦下, 不止强了一筹的力道,将嫩白的手指径直打断,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在源鬼的眼中不断放大, 直到将她的脑袋在空中轰爆! 看着源鬼无头的尸体,李无病收回拳头,贱贱地笑了笑: “忘了和你说了,你越杀我,我越强哦。” 气血武道,越是压迫便越是强大,而当登临神话之后,只要李无病不曾绝望,战意不曾熄灭, 那一切无法真正杀死他的,都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贱笑的少年和无头的少女,在这死去的世界之上,一时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怪物。 第六十七话 全新战略,你本是她 很久以前,李无病在第一次启动逍遥游,见到大千之景时,曾经疑惑过,那一颗颗闪烁的光点世界,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归墟的漆黑中的。 如今,经历了诸多世界,又在源鬼的永劫中,轮回了前世的死前记忆后,李无病倒多了几分明悟。 前世的世界是宇宙星空的世界观,无数的星辰,横亘在930亿光年的巨大空间尺度上, 而那片宇宙世界的真正边界,则是自太初宇宙爆炸之时,便一直在向无限遥远的地方扩张的光与热。 所以,看似漆黑的宇宙,到了最外层处,实际上却是纯白的光。 而被那纯白包裹的世界,便是李无病在大千绘卷中,所见的无数世界光点。 每一个处世界光点内,可能是一处天圆地方的洪荒,也可能是星海无限的银河,亦可能是像驭鬼世界一般,只有一颗行星悬浮其间。 但正常情况下,她们作为世界的边界都将是纯粹的光亮,那是世界的胎衣,也是世界与大墟的边界。 当然,不同的世界类型,却往往都能看到天外的日月星辰,那便是李无病此刻尚且无法理解的神秘了。 或许在这归墟之中,真有能映照诸天的永恒日月?若真有那般存在,却是远远超出了合道的境界了。 不过回到当下,想想李无病进入驭鬼世界前的印象吧。 那是一点已经几乎与归墟的漆黑背景重叠,几乎看不到光芒的亮点。 而此刻,当苍龙遥望巨型红发人形之外的天地,那便是一片漆黑的边界,苍龙只是遥望,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空无。 驭鬼世界本来应该也是被光芒包裹的世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世界失去了光,胎衣破损,世界也已经死去。 就像曾经被归墟吞没的两极世界一般,驭鬼世界哪怕没有自己的干预,或许也会在不久之后被归墟彻底吞没。 只是不知道被归墟吞没的世界,又会迎来什么命运了。还有到底是什么杀死了世界,让她在怨恨中,异变成了咒怨的天鬼。 李无病意志所化的苍龙心中思忖,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身下的大地。 曾经灰白的星球已经破碎,一个个巨大的天体碎片在龙与鬼之间飘散, 而造成了这一切,却是一红一黑两道正在高速交战的身影, 李无病抓住曾经的澳洲大陆,气血包裹之下,化为一颗红色彗星,向着源鬼少女掷去, 奇异的是,在这整个漆黑边界包裹的世界内,竟然一直存在空气,所以彗星顷刻燃烧,带着尾焰,遮蔽了源鬼的一切视野。 身上的白色礼服早已满是破洞,源鬼脸上曾经的平静,如今也被愤怒与怨恨所占据: “虫子!你惹恼我了!!” 漆黑的闪光顺着手指的挥舞,瞬间切过轰来的大陆彗星,如同天地开辟的巨大缺口中,源鬼转动脑袋,寻找着那个无耻的小子。 突然,屁股传来了被触摸的感觉,源鬼惊怒之下,猛地转身,一爪将李无病直接腰斩, 但李无病却不慌不忙地搓了搓手,神色认真地评价道:“不如老板娘呀,源鬼小姐。” “啊!!!”刺耳的尖叫声中,源鬼眼中咒怨的气息不觉间减少了几分,反而近乎于人的愤怒多了几分。 黑光闪过,李无病刹那被斩成了齑粉,但当跨越生死瞬息完成之后,他立于被斩开的大陆碎块之上,望着暴怒的源鬼,陷入了沉思。 首先,虽然源鬼很漂亮,但他李无病可不是死斗还要占便宜的人,这一切,都是老板娘的计划。 嗯,是老板娘让他摸的! ... 那是星辰还没被一人一鬼轰碎的时候,李无病望着被自己轰爆头颅,却仍旧立在半空的源鬼,正准备再来两拳时, 老板娘的声音却在脑中直接响起: “小家伙干得漂亮,不过尽量不要破坏这具身体哦,天鬼的意识被拉入了这具身体,才有了源鬼的诞生。” “就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毁掉这具身体,但你的力量却可以做到。可那样的话,她的意识就会回归天鬼,那时候,你会瞬间死亡的。” 李无病正在思索这是真老板娘的话,还是源鬼在欺骗他时,老板娘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惊到了他: “很快头颅就会再生,我也会继续被那无尽的怨恨压制,不过,你的战斗,让我有了一个想法。” “小家伙!尽情调戏我吧!这具身体不像天鬼那样已经被彻底污染了,所以情绪的扰动是有效的。” “而一旦怨恨之外的情绪,比如我这样的善爱之念,或者其他的杂念越来越多的话,被锁在这具身体内的源鬼哪怕回归了,天外那只剩本能的天鬼都会受到影响!” 李无病神色诡异地打量着正在一点点长脑子的源鬼,确认过性格,这绝对是老板娘。 似乎感应到了李无病的犹豫,那熟悉的轻笑声调戏道: “少年呀,不会连调戏女孩子,都要姐姐教你吧~” “嗯哼,果然,还是个小家伙呀~” 李无病硬了,拳头硬了!老板娘虽然是激将,但这谁顶得住啊! “哎,她要恢复了,记住哦!调戏越狠越好!” 老板娘的声音陡然沉寂, 看着脑袋长好,再次怨毒看向自己的源鬼少女,李无病心中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别怪我啊,是你让我调戏你的!” 而正怨毒地看着李无病的源鬼少女,眉头一皱,本能似乎觉得有些不对, 但下一刻,胸前便传来了异样的触感,源鬼先是一呆,然后看着神色无辜的李无病和他那还在捏动的手, 瞬间暴怒! “啊!!!!” ... 碎裂的大星碎片上,李无病看着瞬移到自己身前的源鬼少女,轻笑着躲过了攻击, 接着又熟练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探进衣服揉了两下。 该说不说,虽然是鬼,但如今这具战斗特化的躯体触感却相当好啊。 不等赞叹之语出口,李无病的脑袋又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的空闲,李无病倒没急着再生,而是思索着当前的战局。 源鬼其实挺单纯的,虽然有恶毒的思维,但一个用永劫惩罚自己和过去世界残想的鬼,你不能指望她心思多复杂。 打了这么久,她一没攻击那明晃晃的气血光柱,二没试着对自己再用种种诡异的能力, 只能说这鬼啊,低端局欺负驭诡者习惯了,一上强度只会拿爪子挠自己了。 虽然李无病此刻凭借蜕变的气血之力和天妖位格,也不怎么怕源鬼施展的诡异权能就是了,大不了拼消耗嘛。 至于老板娘的计划,李无病目前执行地很顺利。 “哈!抓住你了!”白皙的手掌抱住了李无病的头颅,源鬼的眼中,愤怒与欣喜的光彩同样闪耀, 啪!李无病的脑袋瞬间被捏爆,源鬼畅快地大笑几声,若不看她干的事的话,倒像是一个抓住心爱玩物的少女。 重新复归于气血光柱内的李无病,倒也不急着复活,而是打量着源鬼眼神的变化。 这鬼啊,确实越来越像人了,就是没事总捏爆自己脑袋的爱好,有点变态了。 罢了,反正捏着捏着,我也习惯了,就当修炼吧。 思索间,李无病再次从光柱踏出:“来来来!我还活着呢!” “该说不说,你呀比老板娘还是小了不少呀!” 正欣喜于捏死李无病的源鬼闻言,感应着李无病投向自己身体某处的目光,顿时气得银牙紧咬, 白袍黑发的源鬼少女,直接瞬移而来,两手挥下,就要将这虫子再次切碎! 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左右着她思维的怨恨,已经消弭了大半, 或许是在那黑棺之内,听到了少年发自内心的赞美, 或许是因为在吞噬了老板娘后,将其融入自己的影响。 又或许是这一次次交手中,自天鬼体内,被带入源鬼之躯的怨恨渐渐宣泄,而新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诞生。 而这一次,她的攻击也已经不再奏效。 鬼如果不动用诡异的权能,只凭武力,怎么可能与飞速成长的武道神话争锋。 一双有力的大手,分别紧握住源鬼挥下的双手,强横的力道,让源鬼第一次感受到了挣脱不得。 莫名的情绪在源鬼心中诞生,她抬起头,怒视着凝望自己的少年:“杀了你啊!” 但这一次源鬼自少年眼中看到的,并非战意,并非调戏,而是一种让她有些熟悉的悲伤。 下一刻,在源鬼的惊愕中,少年将她拥入怀中。 源鬼确实正在一点点觉醒人性,但在那星球的碎片之上,真正由恶意凝成的天鬼,本能察觉到了异常。 巨大的头颅俯瞰而来,无神的双目中,大股的鲜红血液流淌而出。 血泪在星屑间流淌,怨毒的呢喃响彻在李无病的耳边, 纵然以武道神话搭配天妖本质所化的苍龙,亦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没有时间了。 天鬼感应到了自己意志的变化,只剩本能的怪物,想要拿回自己了。 银发的少年注视着怀中的少女,但那目光又似乎是在看另一道,总是向自己温柔笑着的红发身影。 “放开我!你这混蛋!!”源鬼少女似乎忘记了自己种种诡异的能力,甚至连挣扎的力度都在变小。 她不喜欢少年的眼神,一点也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永远不会喜欢!!! 直到少年放开了她,躬身以手抚在胸前,另一只手却作邀请状向她伸来。 哈?!他在干什么?邀请一只鬼跳舞?!疯子!变态!讨厌! 面对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头颅与毫无防备的姿态,明明一点不喜欢他的少女,却迟迟没有再下杀手。 沉默之中,天鬼的血泪在漆黑的星屑间滴落,耳旁呢喃的咒怨越发诡异, 但李无病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等待着, 直到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掌,李无病再抬起头时,黑发的少女侧过头去,脸边却染上了一点红晕: “我,我就是看你可怜!我最讨厌你了!” 李无病闭眸温和地笑笑,是了,她们本来就是一人,恨与爱本是一体。 再睁开眼时,李无病温柔地看着眼前白袍黑发的少女:“感谢源鬼小姐,那么请陪我跳一支舞吧。” “哼!”源鬼轻哼,但随着李无病的牵引,少女的肢体也随之舞动, 在那破碎的星间,在那流淌的血河,在黑暗渐渐响起的呓语中, 银发的少年与黑发的少女,踏着星屑,越过血河,将那呓语变作舞曲的伴奏, 万物终末之时,翩翩的舞步与彼此的心跳重合, 四目相对的男女,凝望着对方眼中的自己, 在血与泪,红与黑的伴奏与光影中,人与鬼的舞步,直至世界尽头。 第68章 龙鬼之战,行向毁灭 黑发的少女感受着自少年掌心传来的温度,纤细的腰肢顺着少年的牵引在星间漫步, 心中那无时无刻,想着毁灭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怨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在那前所未有的轻快心情下,少女只是凝望着少年眼底的自己,只是在这星间踏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舞步, 昂!!! 通天的气血光柱瞬间融入苍龙之躯,苍龙体积暴涨, 亿丈的气血苍龙挥动着龙躯,扫灭沿途的星辰碎屑,挡住了天鬼落下的惨白手掌。 在那巨掌的覆盖之下,李无病将少女揽入怀中,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 温暖的触感让源鬼的心渐渐与少年重合,当少年少女的舞步再起时, 世界的碎片间,龙与鬼的战斗也在疯狂撕裂着此间的一切。 时空操作,物质湮灭,精神畸变,无尽的诡异权能,在天鬼本能的操控下,向着迎战的苍龙施展而来。 但随着一声声震天的苍龙之吟,那一切诡异的力量,都在堂皇的气血之力下,对冲泯灭。 当权能的对抗变为了纯粹能量的消耗,与世界齐高的龙与鬼,则开始了最为原始的贴身肉搏。 龙爪撕裂鬼躯,鬼手扯断龙尾, 赤色的苍龙与红发的天鬼,在厮杀中,如同最为凶悍的野兽一般, 四散的龙鳞,挥洒的鬼血,伴着威严龙吟与凄厉鬼嚎,让这破灭的世界仿佛进入了奇幻的剧目之中一般。 而银发少年与黑发少女,便在龙与鬼战斗的舞台上,踏着只属于他们的舞步,一如往昔。 舞曲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因为领舞的少年并不希望结束, 但背景中的战斗却渐渐倾斜,纵然只有本能,天鬼的一切都远远高于此刻的苍龙, 当天鬼再一次将苍龙之躯撕裂,污浊的符文自伤口处开始不断蔓延, 意志不灭,战躯不灭。 但天的怨鬼,哪怕只是本能,也是无尽恶意凝练的孽物,随着污浊符文的蔓延,无数生灵哀嚎的痛苦与怨恨,开始污染武者的战意。 时间永远在天鬼这一边,但龙目赤金,与天所争的斗志也并非一时可以磨灭。 只是在这对抗之中,每一寸符文的延伸,便是一次千刀万剐的痛苦, 随着战斗的进行,天鬼的本能渐渐复苏,哪怕意志尚未回归,那施加的痛苦却也在越发熟练。 闷哼声中,银发少年的嘴角溢出了点点鲜血,淡淡的扭曲符文在他的脸庞隐现, 他仿佛并未察觉一般,只是牵着少女的纤手,与她共舞在这世界的尽头。 但当龙被鬼再一次压制的时刻,少女却停下了舞步,墨黑的长发披散如星夜,温柔的目光一如往昔: “够了,你已经为我承受太多的痛苦了。” “请不要为我难过,至少选择这个结局的我,是带着爱离开的。” 在李无病不忍的目光中,黑发白裙的少女主动松开了手掌, 那张绝美小脸的神情似是曾经的红发的美人,又似是净化了一切怨恨的源鬼。 下一刻,再次将巨龙撕裂的天鬼,挥掌而下, 少年与少女顷刻被巨掌吞没。 之后,狂暴的天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陡然凝滞, 而那被撕扯断裂,散在星间的龙尸,却再次化为赤色的长河,汇聚成了黑发玄衣的少年。 深邃的诡异符文在少年的脸侧隐隐浮现,那是源自天鬼的污染,哪怕死亡也无法洗去,只有以意志与气血对抗,在岁月中缓缓消磨。 正如少女所说,已经可以结束了,再对抗下去,李无病或许不会死,但一定会被天鬼彻底异化,两者的体量差距还是太大了。 少年来到凝滞的天鬼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赤裸红发的天鬼在凝滞中,溃散成了一团污浊扭曲的漆黑影子,并正在一点点融入世界周围的漆黑边界中。 这才是天鬼真正的本相,它隐于世界的因果之外,拨动着名为永劫的世界囚笼。 合道之下的常规存在,甚至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因为心中善念的影响,天鬼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可以触碰的巨大实体,它的意志也才会被困在了源鬼的躯体中。 而现在,意志回归,它也将再次化为扭曲的无形天鬼, 到那时,全盛的天鬼一念之间,李无病便会无声死去,那便是天的意志。 但李无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天鬼升维,直到那扭曲的黑影突然凝固, 接着, 在那无尽扭曲的漆黑影子中,一点白生生、净惨惨的球形白芒跃了出来。 只是望着那一点白净的光芒,李无病便觉得意志中缠绕的污染被净化了一些, 这光芒仿佛是一切之中最为美好的存在,而她便是世界的本源。 此刻,这似乎代表着一切美好的光球却显得十分虚弱,在她挣脱而出之后,周围散开的黑影又要再次缠绕上来, 少女温柔的声音在李无病脑中响起:“永别了,李无病。” 老板娘原本打算在天鬼升维恢复全盛时,拼尽全力让天鬼露出世界本源,给少年创造机会, 但少年的强大超乎了她的想象,竟然完全压制了源鬼状态的自己,让源鬼中的意志得到了暂时的净化。 所以如今的她,已经不用再残忍地让少年动手了,她拥有了结束自己的力量。 话音落下,这白生生净惨惨的光芒如心脏一般跳动了起来,一股毁灭的气息自其中逐渐酝酿。 同一时刻,整个世界刹那凝固,李无病也被封进了名为时空的琥珀,只是凭借一丝天妖本质,才使得思维没有被一起冻结。 而在李无病与天鬼之外,在这世界范围内,哪怕是基本粒子的运动也被彻底凝结, 这种来自时空与因果层面的彻底封锁,便是天之权柄的威能体现。 此刻,在这凝滞的时空中,能完全正常活动的,唯有匹敌世界的存在。 只见世界怨念所化的黑影,开始疯狂向着世界的本源再次缠绕而来, 只要再次污浊世界的意志,天鬼便可再次成形,世界也将复归永劫沉沦的命运。 可任凭漫天的黑影如何凶厉,却无法在膨胀的毁灭气息中,短时间内再次与世界的本源融合。 在战场的另一端,李无病意志与整片天地的凝滞抗衡着,凝固的气血,在意志的催动下,于体内再次开始了缓缓的流淌,似乎想要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号。 可眼前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世界的自灭已经来不及阻挡。 如她所说,在这亿万劫的怨恨沉沦中,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以自己选择的姿态,走向终结。 但下一刻,凝滞的时空被顷刻击碎, 只见世界边界处,那幽深的黑暗如活物一般翻滚起来, 李无病没有去看那异变的来源,他抓住机会,想要冲向那点世界本源所化的光芒, 可刹那间,一股无法言语的大恐怖气息自世界之外蔓延而来, 李无病只觉得一瞬间,有死亡的镰刀掠过了他的脖颈,而不仅是他,就连那正在自爆的世界本源与暴动的世界怨念,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世界的自爆停止了,可紧接着,一种无法压制的冲动,让李无病看向了世界边界处翻滚的黑暗, 莫名的感悟流入了他大脑,李无病知道,在那里,一种绝对的存在感,降临了。 在李无病的注视中,世界边界的漆黑里,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已经被停止了自爆的世界本源中,传来了一道虚弱而恐惧的声音: “快逃!!!” 第69章 我灭此世,予你来生 世界的边界处,黑暗如同液体一般翻滚不休,当抵达了某一个临界点后, 翻滚的黑暗如天地一般分开,一只无法形容的巨眼在黑暗中睁开了。 无需任何介绍,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切至高的凝结,它只是存在那里,便是一切注定的核心, 只是看着它,无需任何过程,关于它的理解便已经直接灌入了李无病的脑中, 它是归墟一缕意志的化身,它为纠正世界的自灭而来, 而当李无病脑中思索归墟时,无法理解的信息也毫无保留地向李无病揭示, 但那满是污染的知识,只是流过大脑,便让李无病的脸上诡异的符文侵蚀加重了许多。 这毫无保留的信息污染,让李无病不得不强行屏蔽了有关归墟的一切思考。 而这,甚至并非巨目有意所为,它只是存在那里,它只为世界而来。 巨目的凝视下,向李无病发出警示的世界本源,骤然暗淡了许多, 原本被排斥在外的咒怨黑影则变得越发强大,再次向着世界本源缠绕起来, 天鬼将在巨目的注视下再次成形,继续那无尽折磨的永劫,直到复归沉没于归墟的命运。 从始至终,巨目都没有在意李无病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意志的化身,也只有世界才有资格被它注视。 强压着继续看向巨目,索取扭曲知识的冲动,李无病继续全力向着正在纠缠的光与暗冲了过去。 他清晰的感知到,哪怕不去看那巨目,但越是靠近巨目注视的世界本源,自己所受到的污染便越强, 若是再过片刻,自己最为本源的真灵,或许也会被不可逆的污染。 恐怖的污染中,冲锋中的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化为了淡金的妖力色彩, 紧接着便与气血之力融合,变成了赤金色的力量,在体内勾勒出了刚刚世界凝滞时,李无病想要全力勾勒的龙形符文。 下一刻,李无病猛地睁开双目,原本黝黑的瞳孔,化为了如龙一般威严的暗金竖瞳。 赤金色的长河自李无病体内涌出,顷刻之间,在龙形符文的牵引下,在那通天的赤金长河中,一道与天齐高的龙门缓缓升起, 只是这一次,原本应当由本源妖法所化的龙门之上,却铭刻一道道不灭的赤色战纹, 顿时让这华贵的龙门,多了几分属于武道的肃杀之气, 神话武道——龙门禁法! ... 现在,李无病再次来到了选择的路口, 是不再与这巨目对抗,不用承担着被污浊真灵,乃至真正陨落的风险,直接抛下这世界,就此离去? 还是燃烧自己的一切,面对诡异莫名无法理解的巨目,为这本就注定灭亡的世界,再战一回? 这样的选择他早已做过。 天庭的牧场世界中,李无病作为龙鲤承接了世间百亿人族数百年的香火, 在天庭降临之前,他可以选择带着那万丈妖躯和神明都要垂涎的香火之力返回母界。 但那时的他,选择的是留在那里,燃烧自己的一切,直面苍穹之上的神明,为那世间的一切有情众生换取一线生机。 而在这样的大愿之下,自龙鲤妖力中诞生的,便是名为“龙门”的妖法。 对李无病来说,心中的坚守比单纯的得失更为重要, 当苍龙伐神,予世自由的那一刻,龙鲤早已死在了登龙门的那一刻,但李无病从未后悔。 所以,此刻,李无病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昂!!! 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那天妖的吼声,让巨目都瞥来了一缕目光。 世界本源的压力骤减,光芒之中,本该再入永劫的老板娘注视着逆绝望而来的少年,有泪一般的光点自脸庞滑落: “笨蛋....” 巨目注视下,那参天的龙门顿时摇摇欲坠起来,污浊的黑色开始向龙门蔓延。 但李无病没有去管其他,他只是化作一道赤芒,奔向那参天的龙门, 金色的火焰,在攀登龙门的少年体内自动燃起,无情地燃烧着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未来。 本源妖法“龙门”,燃烧一切,在极境升华中,换取刹那的辉煌。 龙鲤化苍,击神救世的终极一跃,也是李无病如今武道中的真正禁招! 火焰将李无病百炼不灭的身躯点点烧去,无止尽的痛苦下,毫不动摇的是李无病的心。 他凝望着龙门尽头,那一点点灿灿的白光,目光如炬: “任性的老板娘,你的愿望我已经承下,所以,你的命,我来拿!” 白光之中,感受着李无病的决意,一点点珠泪一般的光彩自世界的光源中流淌而下,汇入龙门之中。 只见龙门之上,被巨目污染的黑色悄然散去, 而在这已经破灭的世间,那残破在星间的天地之骸,随着珠泪的光彩,同样融入了龙门,化为了李无病这终极一跃的资粮。 燃尽一切,甚至连世界本身都在金色的火焰中燃烧, 一直以来平静注视的巨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再次凝聚向了世界本源, 目光之下,世界的边界骤然碎裂,液体般的黑暗如浪潮一般涌入了这正在燃烧的世界。 瞬间,一切都被漆黑的浪潮包裹,无论是正在攀登龙门的李无病,还是那与世界怨念纠缠的本源光点, 一切都归于了黑暗的沉寂。 巨目缓缓闭合, 但,下一刻,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一道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 咔... 混元的漆黑中,裂开了一点金色的裂纹。 瞬间,宛如不周擎天的赤金色巨拳,轰开了无尽的漆黑, 轰鸣之下,无量光芒炸裂了黑暗,如开天一般,在这黑暗之中再次开辟出一道不可侵犯的界域。 而在这不可侵犯的界域中,一道与天齐高的赤金色巨人撑天而起,一尊玄奥的光轮在巨人身后展开,一条赤色的巨龙缠在巨人的臂膀之上。 威严,神圣,不朽的气息在大墟的漆黑之中蔓延开来。 黑暗中本该闭合的巨目猛地睁开,眸光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神采,接着一道满是污染气息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 巨人没有理会巨目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放开闭合的掌心,在那里,有一点虚弱至极的纯白光点悬浮其间。 世界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了龙门燃烧的资粮,如今这仅剩的一点本源已如风中残烛。 巨目不再关心这无用的目标,它只是好奇注视着眼前奇异的存在。 巨人望着已经连意识都无法表达的光点,声如天之宣告般响起: “我灭此世。” 巨人手掌一合,光点瞬间湮灭,此世的一切彻底毁灭。 但下一刻,在这属于他的界域中,巨人再次宣告: “予你来生!” 逍遥游!回归! ... 巨目注视着巨人突兀消失的地方,黑暗再次填补了此地的空缺,而作为一缕意志显化的巨目也将再次闭合。 但没关系,它已经看到他了。 .... 清冷的月光下, 被窝里的穗儿皱了皱小鼻子,眼睛还懵懵地眯着, 小身子往一旁温暖的怀里拱了拱,鼻子嗅嗅。 嗯,少爷的味道,穗儿喜欢,小脑袋蹭蹭。 蹭着蹭着,一只小手垂落到了穗儿脸上,穗儿本能嗅了嗅, 下一刻!侍女雷达瞬间警戒,小穗儿的眼睛猛地睁开, 陌生女人的味道! 第70章 先天道体,合道秘闻 穗儿顺着垂到自己脸庞的小手,抬头向上看去, 却看到一位红发的幼小女孩,正一脸心安地趴在酣睡的少爷身上。 穗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小脑袋里顿时闪过了诸多念头: 噫!哪来的小姑娘? 啊!少爷又捡人了? 哎!我为什么要说又? 小穗儿康康酣睡极甜的少爷,又康康同样闭目酣睡的红发女孩,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她不明白!明明上床前,自己和璃洛一左一右抱着少爷,怎么睡到半夜,又冒出个小妹妹。 这就是少爷说的“刷新”吗?好神奇! 因抬头而掀起的被子,让穗儿感到了一丝丝凉意,她先帮趴在李无病身上的小妹妹盖好被子,然后连忙把小脑袋缩回被子里, 嗯,大冷天,这小家伙还没穿衣服,别冻到了。 睡意再次涌现,穗儿小眼睛咪蒙咪蒙着便又睡了过去。 但除了穗儿之外,屋里的其他人可一点没睡啊。 哦,睡得四仰八叉,把李无病一只手当猪蹄咬的璃洛不算。 唐赛儿和宝贝徒儿挤在一张床上,现在脑子冷静下来了,回忆着自己刚刚拉着徒弟一起发癫的举动,正老脸通红地对着墙壁装睡。 而莲仙儿紧贴着自家师父只穿了肚兜的美背,也回忆起了师父说着大不了一起的话语,白莲女孩脑中满是纠结: 和师父一起?可以吗?这对吗? 两位一流高手现在满心纠结,完全没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而是在不约而同地思考着关于伦理的问题。 另一边,在那新加的床上,端庄的萧清月和精灵古怪的萧月婵原本在神识交流,说着姐妹的悄悄话。 但当红发萝莉刷新在屋内的刹那,姐妹同时侧目看去,两张颇为相似,但一个清纯一个稚嫩的脸庞上,皆是惊疑: 灵气! 她们同样没有感知到李无病身上多了一个人,但在她们的神识感知中,李无病床上分明出现了一个正在源源不断流出灵气的源头。 姐妹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道: “清月,你去瞧瞧老师那里出什么事了?” “不要吧,姐姐,老师说要休息,我们还是明天再问吧。” “哼,老师比姐姐大是吧,呜呜,我那软乎乎爱撒娇的妹妹没啦,姐姐好伤心啊!” “....姐姐,好吧,我去看看,希望老师不要生气吧。” “哼,他要是敢对我可爱的妹妹生气!我,我来替你挨罚!嘿嘿,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呢。” “→_→姐姐,清月总觉得你有些期待啊。” “才没有!错觉!” 两人眼神交流完毕,清月正准备起身去查看时,两位修仙者神色却齐齐一愣。 灵气溢出的源头消失了? 而且,屋里多了一个人! 两姐妹对视一眼,神识扫过李无病的床,到了此刻,她们才感知到了红发萝莉的气息。 但这么一感知之下,两人的神色更惊: “这种通透近道,自性圆满的感觉,难道是先天道体?!” “世界上真有这种神话中的体质?!” “这是其他世界的生灵误入了此界?可为何会出现在老师床上?” “是了,刚刚的灵气,莫非就是短暂出现的世界通道?” 两姐妹不再眼神交流,而是以神念飞速沟通着彼此的震惊与猜测。 ... 灵根是修仙者修行的基础,越是高等的灵根修行起来速度越快,瓶颈越少。 两姐妹都是天生的极品灵根,天定的金丹九转的苗子,甚至在宗门神剑的帮助下,突破上品乃至绝品的元婴也有极大把握。 这在玄天界中,已经是最上等的修行资质。 毕竟化神不出,元婴便是世界战场的坐镇核心, 修仙境界,一境一重天,金丹只是获得了一丝不朽金性,而到了元婴便是真正开始脱离世界,可在墟海遨游的一方霸主。 到时元婴界域一旦展开,在其中重演地水风火亦非不可能之事, 由此可见,能有几率成就元婴的真传剑子是何等珍贵。 但任何体质一旦和“先天”、“道”这些词汇沾了一点边,那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谓先天便是先天地而生,自得一股开天之前的菁纯之气, 而道更是演化万象,于修行之上可谓无所不通,无一不精的妖孽存在。 若是放到玄天,这样的体质甚至能引发一场仙魔大战! 只因这样的体质哪怕没有任何修行之法,先天道体也会在成长中,自然而然领悟最好的修行法门,甚至有可能自行领悟合道之法。 这就不是正常能诞生的体质,只在久远不可探究的神话中,有不可言说的古老者曾有所耳语。 化神对于这样的生灵来说,是天生成长的必然结果,只有那神话中的合道境界的突破,或许能困上一困。 最重要的是,这种体质,是弱小生灵一步步踏入合道的可能性之一!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玄天大界的老怪物们为之疯狂,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更进一步的可能。 玄天大界自古以来,元婴不断,化神的传说也时有耳闻,但合道却是只在故纸堆中,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缥缈。 因为一切修行法,最多也只到化神级数,再往上的合道,只能靠修士们自行去悟。 而且世界的合道力量,与修士的合道修行完全不是一回事。 修士们在与不同世界的战争中,自然见过世界意识的威能,他们也承认世界意识,在世界内拥有合道的位格与力量。 但天地意志生而便是道,她们有合道的位格,却并非是“修”成的合道。 生而成就的伟大,她们何必再修?又如何能修? 而弱小的万物虽然能在修行中壮大自身,但由人及天,路该如何走,法该如何修,人才能与天齐高? 曾经的修士们为此作出了许多探索,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法门便是“与天相合,自融入道”,“合道”这个境界甚至都是因此而命名。 但这早已被验证为一条死路! 与天相合?哪怕一位元婴都有这样的资格,但到了那时,是你成为了天,还是天容纳了你呢? 毕竟一滴墨水想要混入海洋,怕是还未掀起一丝波澜,便连自己都已经失去。 ... 不过天生高贵的世界意识与自行修炼的修士们,在强弱的对比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绝对。 世界有世界的伟大,生灵有生灵的自由。 墟海之中,那些连世界意识都没有的世界暂且不说,它们只是强者随意宰割的牛羊。 单说那些诞生了世界意识的世界,在世界意识苏醒的情况下,在其界内有堪比合道的伟力。 但问题是,“在其界内”。 元婴在世界意识的地盘,面对苏醒的世界意识也只能夹着尾巴,暂避锋芒。 但若是在墟海之中,由外界发动攻击,元婴也未尝不能行灭世之举,当然,一旦破灭这样的世界,也必然会缠上恐怖的诅咒便是了。 这便是天生高贵的天地的局限,与由弱小一步步升华的修者的差距。 所以大部分有灵世界都会天然诞生修行的道路,他们是天地的宠儿,亦是天地应对界外之敌的最后底牌。 元婴已经能行灭世之举,而一位真正从微末修至合道的生灵,又该经历怎样的人生,修行何等的妙法? 恐怕就连玄天界的玄与天都并未参透。 由此可见一位只在神话中有所描述,可以自行领悟合道法,有可能真正一步步修炼到合道的先天道体有多么珍贵。 甚至有古老传闻,这种体质根本不是修士天然生成,而是天挣脱了命运,显化为人。 因其本质天生伟大,所以她们的合道法,根本不适合凡人修行。 但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测,而哪怕只是有一丝参悟借鉴的可能,都足以让那些困于合道之下的老怪物们彻底疯狂。 不过“天化为人”,这对两姐妹来说,倒是天方夜谭了。毕竟天地本质高贵,却也受到规则限制,连诞生意志都很困难,更别说挣脱天命,化为凡人再活一世了。 万类弱小,如尘沙灰土,反倒有了一点点登天之机。 而能由天化人,这是何等的机缘造化?又是何等的伟力成就? 当然,关于这等元婴之上的隐秘,却是这两姐妹也不知道的了,毕竟她俩只是天剑宗定好的祭剑材料,并非真正的宗门传承。 对她们来说,能认出先天道体,也不过两姐妹幼年时看的杂书太多罢了。 而这种一步登天,呼吸就能变强的体质,就是杂书里最喜欢写的了,你还别说,还挺好看。 ... 正当两姐妹对李无病搓出的幼年老板娘大惊小怪时,李无病表面酣睡,心中则在不断接纳着命格中飞速刷新的信息。 而在所有信息最上方的,便是一点标红的提示: 【你已被归墟的破灭化身所注视】 第71章 元婴斩道,它的注视 归墟那混沌未明的漆黑之中,一道黑白两色混成的剑芒,正飞速向着某个方向掠行而去。 剑芒之中,一位白发精瘦的老者端坐其间,此人,正是天剑宗当代阴阳剑主——黑白子。 他也正是天剑双姝的老师,或者说是天剑宗所安排的,对于这对妖王转世的监管者。 “老夫不过花了三十六年破丹成婴,这两个丫头竟没有任何报备,就直接从我天剑宗的腹地消失了?” “哼,妖王转世疑似叛逃就罢了,竟然还敢把祖师所传的神剑也带走了,七剑感应之下,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黑白子感应着墟海中越发接近的位置,眸中厉色一闪: “是她们体内的妖王之魂提前觉醒,还是有域外仙敌从中搞鬼?” “罢了,待我打上门去,自有分晓!” “正好老夫这初成的绝品元婴,合该试试仙敌之血!” 话音落下,黑白子手做剑指,体外黑白剑芒瞬息扩张亿万丈,跨越无尽流光距离,向着一处漆黑斩去: “开!” 黑白两色剑芒斩劈之下,一片漆黑的大墟之中,陡然露出了一道宽广无边的纯白边界。 阴阳剑芒与世界的边界轰然相撞,大股大股的水色波纹向着边界四周蔓延开来。 简单打量之后,黑白子直接再斩一剑。 “剑化阴阳!开!!” 原本正在与世界边界僵持的黑白剑芒陡然一亮,纯白的世界边界被顷刻斩破,露出了其内的无尽山河。 黑白子立于界外,俯瞰着下方那灵气稀薄的下界,眸光漠然。 妖有神兽与凡妖,人有圣体与凡人,世界之间,哪怕同为世界,但其中差距却也大到了离谱的程度。 眼前的世界,不过是一方下界,灵气稀薄。 黑白子一眼之下,此界所谓金丹元婴之辈,皆是虚妄之修。 所谓金丹,就连一点不朽金性都未修得,更别提元婴界域再演地水风火之事了。 “萧清月!萧月婵!出来见为师!!” “你们最好解释一下,为何擅自离宗,藏于此方下界!” 世界之内的所有智慧生灵,惊惧地看着天空中突然被斩开的巨大裂痕,只是看着裂痕之后那模糊漆黑,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便让他们跪倒在地。 而在此界各地的名山大川之中,一个个隐世宗门,更是为这突然响起的天外魔音所惊惧: “那难道是传说中域外天魔?” “萧清月?萧月婵?这是那天魔的弟子?” “快去请宗内老祖,对抗域外魔头!!” 世界之外,黑白子谨慎地将神识探入此方天地,确认此界没有成型的天地意识之后,一股强绝的神识便开始粗暴地搜索起来。 元婴剑主的神识已经可以化为实质的光幕,只见那通天的光幕无情地自大地扫过。 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的生机顿时湮灭,此界亿万生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死去。 各大宗门之内的修士感应着此间的惨状,逃窜之下,更是一个个又惊又怒。 不时有一道道法光自山河间升起,向天外的大魔攻去。 “魔头!你怎敢行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我浩然宗和你拼了!” “还有我邪刀宗!你这怪物,是不给我们所有人活路啊!” 怒吼声中,一尊尊万丈的元婴法相在天地间显化,一个个足以翻江倒海的此界正邪大能此刻不顾前嫌,一齐冲天而去。 在那一尊尊元婴法相周围,更有一个个金丹修士,架起法器,神色决然地运转起自身金丹,准备以死抗击。 但黑白子只是漠然地以神识扫过天地,那一尊尊此界所谓的元婴巨擘与金丹大修,便在无声中,婴灭丹毁,就此了账。 只有那自称来自浩然宗的元婴,以十万丈法相稍微多撑了数息,引得黑白子投来了一道目光,未得金性,不开界域,有此实力,不差。 浩然宗主见那大魔望来,仰天泣血道:“魔头!你灭此界亿万苍生,难道不怕报应吗?” 黑白子闻言,轻轻摇头:“吾乃玄天仙修!修的便是立于亿万苍生尸骸之山上的仙!” “大墟黑暗无垠,有无尽强绝肆虐,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至于报应?莫惹本仙发笑了。” “是你们这未曾诞生意志的天地?还是你们这些丹成无品,婴魂全无的废修能予本仙报应?” “不过看来是吾感应错了,那两个徒儿并不在此方天地。” “嗯,此番便算你们倒霉,该有此劫吧。” 听到这话,苦苦支撑的浩然宗主,吐出一口鲜血,双目眦裂间,有血泪淌下: “你杀戮亿万,毁我界道统,算我们倒霉?” “你这域外真魔,也配称仙?!苍天无眼啊!苍天无眼啊!!!” 泣泪控诉之中,浩然宗主直接自爆元婴,化为一道天地浩然气,向着天外的黑白子袭来。 但面对此界最强元婴的一击,黑白子只是目光一凝,强绝的神识便将那一道浩然之气击碎炼化。 “蝼蚁之怒,徒增笑尔。” 黑白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下方死伤无数的世界,而是继续以阴阳神剑感应着紫凰与青鸾两把剑的方位。 但下一刻,死伤无数的下位世界中,突然有一股玄妙异常的气息氤氲而出, 原本死伤无数的世界,宛如时间倒转一般,回到了一炷香前的状态。 如此奇异的一幕,让准备离去的黑白子都忍不住驻足查看了起来: “天地意志?不对,这么急着倒转时空,是只能倒转这么一点吧,天地意志没这么弱。” “哈,那就是...” 大地之上,生灵们带着刚刚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他们恐惧地看向天外, 而曾经以死抗争,却瞬间死去的修士们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绝望在这世间蔓延。 直到一个通天彻地的光人,在无数人的注视中自虚无中踏出,拱手仰望着天空中的黑白子: “老夫合道境光阳子见过上修,还请上修念在同为仙族道脉的情谊上,放过此界生灵。” 黑白子神色有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光人: “你就是此界对于合道的探索成果?” “有趣,不是直接合道,而是以未成形的天地意志为祭,强行与某一侧的法则合道。虽然连真正天地意志的亿万分之一威能都没有,但称一句伪合道倒也可以。” “所以此界没有诞生天地意识,倒是有了你这么一尊老祖。” “嗯,比那些有形无实的元婴要强上许多,倒是能勉强摸到我玄天下宗元婴的水平了。” 听到这里,那另类合道的光人腰背更是低伏恭敬,玄天之名他早有耳闻,那可是此方大域中的仙族大界,亦是有名的灾劫之一。 光阳子现在只盼能快些劝走这位瘟神。 但黑白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沉: “不过,这就是你们的合道?” “就连逆转自己掌控的天地时空,都只能逆转一炷香的废物,也配称是我仙族道脉?” “那大墟的灾厄各脉暂且不说,要是让那神族天庭和各方异族见到你们,岂不是会笑我仙族无人?” “上修!!!”光阳子连忙出声,甚至忍不住调动自己能在此方世界内催动的一切权柄。 但在那世界之外,黑白子只是平静地从袖中丢出一把黑白小剑: “天剑!演天!” 小剑落下,顷刻化作阴阳二色,于世界之外,演化两仪演天之景。 在那黑白轮转之中,属于黑白子的界域悄然展开。 下方世界的边界在元婴界域的侵蚀之下,瞬间崩散, 那掌握了一丝火之权柄的下界合道,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连同整个世界的亿万生灵与无边山河一起,被炼化入了那黑白两仪之中。 而在两仪之间,一尊与黑白子样貌一致,却完全由阴阳二气凝聚的元婴端坐其间。 在那元婴的手上,属于黑白子的阴阳界域之内,有一方世界,正在刚刚被破灭的下界滋养中,缓缓孕育。 漆黑的大墟如同液体一般涌来,飞速填补了世界被阴阳子炼化的空白, 当飞剑游鱼一般回到袖内之后,黑白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错,吞下这伪修合道,倒是省却了老夫百年之功。” “该走了,这破灭气息,怕是会引来大墟破灭一脉的注视。” 黑白剑芒瞬息显化,切割着越发浓重的漆黑墟海,向着又一处模糊的感应方向飞去: “我的好徒儿,你们到底去哪了呢?” “在祖师回来之前,我一定要找到你们!” 当想起那道身影之时,端坐在阴阳剑芒中,刚刚破灭了一方下界的黑白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无法压制的恐惧。 ... 而在黑白子飞速跑路之后,一尊披着满是诡异符文的铠甲的身影,从漆黑中走出。 在它身后,黑暗睁开了巨目,注视着曾经存在着世界的方位: “仙族的气息...不是他....” “此界无魂,无需在意...” “继续找吧,近了....” .... 被三只萝莉包围的李无病睁开眼睛,思索了起来: “破灭化身?那大眼珠子?它看上我了?不要吧!” 命格面板之上,新的信息继续刷新着: 【归墟无边,有宏大意志显化诸多化身各行权能】 【命主已被破灭化身的一缕意志所注视,不过因为命主所处母界存在特殊性,破灭化身难以锁定】 【但以后命主离开此界时,有极大概率与破灭化身再次遭遇】 李无病深深叹了一口气。 坏了,捞回一只老板娘,我却被大眼跟踪狂看上了。 不过,下次还敢! 第72章 送葬天地之人(红) 在驭鬼世界的最后,李无病以龙门禁法燃烧自我,加上老板娘陪着烧了整个世界的残骸和大半本源之后,将实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虽然只是临时的buff,但李无病在那一刻,却真有了言出如天,念动万象的全能之感。 而在那时,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覆灭驭鬼世界所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 如此,在归墟的尺度上,世界本身确实被湮灭了,至少那个大眼珠子是完全没再关注这世界了。 第二件事,便是以无上之力,转死为生,令天化人,给了早已在无尽岁月前死去的老板娘,一个新的来生。 第三件事,则是在回归之前,李无病修改了驭鬼者道路的底层逻辑, 让新生的老板娘以人的身份,成为了类似自己所驭之鬼的存在,与自己这位驭鬼者在真灵层次进行了绑定。 进而在回归时,让老板娘被命格之力一起拉了回来。 从结果来看,一切顺利。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命主踏轮回而归,天赋“诡异之主(金)”蜕变为“送葬天地之人(红)”】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破灭注视者(黑)”】 【送葬天地之人】 【品级】:红 【描述】: 此方世界在久远到可称太古的过去便已经破灭,一切生灵与文明在这片灰白的土地上再也无法延续。 而世界的意志则在更早的时候,便已经在未知中陨落,只留下这方正在向着归墟坠落的天地。 但人死有怨则为诡,天死有怨,又怎会寻常。 破灭的灰白世界,在归墟漆黑的沉沦中,渐渐也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那本该陨灭的天地意志,在无法释怀的怨恨中,以异化的姿态醒了过来。 名为天鬼的怪物,在灰白的大地上行走了亿万年, 世界已经死去,满腔的怨恨却得不到发泄,在那死寂的黑海与白城边,流着血泪的天鬼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是天死去之后才诞生的鬼,在这死去的天地之内,她便是扭曲的天。 如今,她要逆转此界一切时空,回到天地意志死亡前的那一刻,去向造就这一切怨念的存在复仇! 漆黑的大墟沉沦中,红发的鬼立于星辰之外,怀抱住这被黑云包裹的星辰。 渐渐地,天鬼化为了无形的怨念融入了日渐暗淡的世界边界。 而那本该破败灰白的星辰,在天的权柄之下,时光倒转,回滚向了破灭之前。 灰白渐渐被生机覆盖,残破迷茫的废土刚一出现,便开始向蔓延在全世界的战争倒转, 再过一个刹那,毁灭的现在战争又变回了古老王朝的皇帝,在高山之上向天祈福的一刻,但祭天的皇帝并不知道,天早已死去。 天鬼漠然地于世界之外,注视着时光倒转的星辰。 又一个刹那,莽荒之中,披着兽皮的人类,兴奋地举起长矛,刺入猎物的腹腔。 不,这仍旧不是天死亡的时刻,在比这还要久远久远的太古,天死在了那里。 高耸的山岳化为低矮的土坡,奔腾的大河渐渐化为最初的细流。 时光之下,古老的人类在山洞中求存, 但当星辰再转,被后世人类称为龙的巨大蜥蜴又成了世界的霸主。 倒转!倒转! 一切时光在天的权柄下,向着源头无情地回滚。 天鬼的怨念越发炽盛,她在期待着复仇的时刻。 但,当身下的大星化为一片通红的岩浆之时,时光的倒转戛然而止。 一道连天鬼都无法理解的壁障,挡在了逆转时光的天鬼面前。 那是生死的界限, 天道死在了此刻无法抵达的过去,这里已经是天鬼能回滚的最久远处。 一个看似新生,却已经死去,永远不再诞生天地意识与超凡可能,只会默默走向毁灭的世界。 天鬼因怨恨而生,但她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的死因以及这怨恨的来处, 她久久停留在那生死的屏障前,任时光自由流转。 当天鬼的思维再次恢复转动时,名为人类的存在,于没有半点超凡可能的大地上,建起了新的文明。 当看着这些灵动的小人时,思维已经停滞了几十亿年的天鬼,觉得构成自己的那份咒怨,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不记得作为天道的自己是如何死去的了,但她能感应到,或许人与此有关。 在心的深处,有名为善爱的念想要阻止天鬼的思维继续,但天鬼本就是因咒怨而生。 随着怨恨掌管了思空,无形的黑影自世界边界涌出,化为比星辰还要巨大的天鬼。 在她的意志下,一座名为“永劫”的囚笼将在亿万劫中,无尽折磨着此世的人类与那无法复仇的天鬼。 无间地狱,无量时间的永劫惩罚,本该直到世界彻底沉默,破灭的使者到来时才会迎来解脱。 但在漫长的永劫让天鬼都再次溃散为无法触碰的黑影时,一道纯白的光芒闯入了此间。 世界之间并不缺乏游荡的旅者,他们或许是开辟一方界域的仙修,或许是在虚无中因香火诞生的神明,又或许是其他道路上的行者。 但这些行者们却不会踏入天鬼所在的世界,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值得追逐的利益。 毕竟,这里只有一个死去的世界,与一只在永劫中沉沦的孽物。 但那纯白却截然不同,他并没有带着任何修行道路的气息,他似乎只是游历此间的访客,带着让天鬼感到陌生的稚嫩气息。 是的,相比那些早已习惯了大墟的黑暗,行在各自道路上的修行者们,眼前的这点纯白,在天鬼眼中稚嫩得有些晃眼。 天鬼讨厌他,所以将他拉入了永劫,让死骸吃掉他。这样他就会吓得滚出天鬼的世界,再也不会来打扰天鬼了。 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明明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人,却突然爆发出了天鬼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不是神力,不是仙法,也不是那些巫师和格物者的招数。 那是与天最为亲密的妖的气息,不,在妖的气息之下,是一种天鬼也无法理解的,满是生机的气息。 天鬼讨厌他,所以天鬼选择直接把他踢出去! 不要再来了,讨厌的人。 永劫轮转,天鬼的心绪在这意外访客的影响下,有了些许的扰动,生前的情绪在鬼的心中有些许复苏的苗头。 但没关系,怨恨是天鬼对一切与自己的诅咒,当永劫再次转动,天鬼会继续沉沦。 可,他又来了! 天鬼漠然地想要再次直接将他踢出去,但心中那份还没有压下的心念却扰动了天鬼的力量。 永劫再开,一位红发的女子缓缓醒来,没有记忆的天鬼与同样被抹去了记忆的少年相遇了。 在世界的尽头,被无数人仇恨与崇拜的诡异之主,那以一人之力统治了世界的魔王,在疲倦中合上了眼睛。 巨大的红发天鬼拥抱了孤独悬浮的大星,漆黑的乌云之下,一切都在血雨中死去。 而在渐渐灰白的大地之上,红发流泪的源鬼抱着少年死去的尸体,哼唱着无人听取的歌谣。 天鬼杀了天鬼,天鬼算计了天鬼,善与恶本都是她,而在这场失忆的永劫中,她落入了人间。 讨厌的人,离开后会想起一切,所以他不会再来了吧。 天鬼本该满是咒怨的思维中,莫名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就一会吧,天鬼想着,让她以近乎人类的源鬼姿态,在这没有了那个讨厌家伙的世界中,多停留一会吧。 但,他还是来了。 源鬼注视着那在废墟中醒来的少年,看着他行走在这文明与生灵都已经破灭的世界中, 讨厌的人,这就是我的世界了,我是世界的怨恨,也是世界破灭前那咒怨的回响。 源鬼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她也很奇怪,少年这次怎么直接出现后才被她发现。 是有什么干扰了自己吗? 当少年走遍了世界,回到了那熟悉的酒吧,源鬼了然,原来是善爱的念又从我心里跑出去了啊。 爱是她,恨也是她,当源鬼将善爱吞入腹中,那响起的愿望。 是爱的愿望,也是恨的愿望,自死亡中醒来的鬼,渴望着真正死去。 之后的战斗,在源鬼的脑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唯一还记得的,便是那越来越轻松的感觉,自诞生以来,缠绕在自己心间,无时无刻都在重压着自己的怨恨,渐渐变轻了。 源鬼化为了黑发的少女模样,她欢笑着捏爆了少年的脑袋,虽然有些不对,但很开心啊,讨厌的人! 来吧!打碎这早就灰白死去的星辰!打碎这囚禁了我无数岁月的永劫!打碎这诞生了我又让我痛苦的世界! 杀了我吧! 狂笑之中,黑发的少女再次攻向了少年,可这一次,少年却彻底压制了她。 但预想中的无情攻击并没有出现,少女看着少年递出的邀请,久违清明的大脑却一时有些宕机了。 讨厌你!但,与你起舞之时,真的很快乐啊,甚至让我忘记了,我是早已死去的鬼。 那我便把一切交给善爱吧,我累了。 意志中的怨恨短暂平息,善的念头选择了踏向毁灭,这是被仇恨装满思维的天鬼之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可破灭的时刻,是归墟的法度,当世界脱离了命运,破灭化身的意志睁开了眼睛,想要纠正这个错误。 但当那少年为你踏死而来,逆着绝望想要拥抱你时, 天鬼心中的愿望悄然改变, 我,想要活,想再见到你。 他升起的龙门燃尽了你赠与的一切,你的怨恨,你的力量,你的权柄, 他自龙门踏出,秉着一缕无上气息,在那归墟的黑暗中,为你开出了一方不可侵犯的界域。 一念世界陨,一言天地生。 他于破灭意志锚定的毁灭中,逆改了你在永劫中坠落的终局。 他以无上之力,为你再造轮回,逆死返生,以人之躯,重活一世。 他是世界的埋葬之人,天鬼就此安息,而一位女孩却迎来了新生。 【效果】:葬天地而启新生,你掌一缕生死权柄。 【评价】:谢谢你,找到了我。 看完这全新的红色天赋,李无病没有急着去试刚获得的权柄,而是轻轻摸了摸胸前酣睡女孩的红发。 女孩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柔柔地瞥了李无病一眼后,便闭上眼睛,拥着李无病继续安心地酣睡了起来。 而随着她的睡去,一道虚影闪过,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但却是黑发的小小身影也出现在了被窝中。 源鬼咬了咬虎牙,望着李无病开心道:“是你!讨厌的人!” 李无病拍拍源鬼的小脑袋:“睡吧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源鬼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贴着老板娘一起睡去。 作为天鬼,她们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睡眠,此刻在李无病的怀中,曾经生而为鬼的她们,睡得无比香甜。 李无病看了看把自己包围的四小只,表示问题不大。 就是在自己造化捏人的时候,把源鬼也复活了嘛!顺手的事。 但一旁还在惊叹先天道体的两位修仙者,却是差点惊叫出声。 又!又刷新了一个先天道体?! 不是,她们也没感知到有开启世界通道啊!李无病的床是什么风水宝地吗?神话级体质随便刷? 两人神念交流之间,清月福至心灵地按住了自家蠢蠢欲动的姐姐, 她这下要是没按住,自家姐姐怕也要钻过去了! 李无病没有在意某只想钻他被窝的雌小鬼,而是看向了这次获得的第二个天赋, 第73章 破灭注视,真相一角 【破灭注视者】 【品级】:黑(特殊天赋) 【描述】: 归墟是承载一切埋葬一切之地,久远古老之下,归墟之中有不可言说的宏大存在悄然诞生。 又历无限岁月时空,无尽归墟中,却再不见宏大存在之踪影,唯有其显化的诸多化身,在归墟中各行权能。 虽为化身,但在归墟无尽岁月中,它们亦已经成为一个个独立的伟大存在。 其中,【破灭】执掌一切存在入灭之事,它遵循归墟法度,使一切存在于应灭之时入灭。 因其存在,归墟之中,无论是何等存在,皆不可永恒。 无论蝼蚁尘埃,亦或天道世界,哪怕是其他伟大存在本身,在它的意志下,同样将于空劫时入灭。 但你为变数,扰动了驭鬼世界原本应于永劫中破灭的天命, 归墟有感,【破灭】投下一缕意志显化, 巨目之下,世界将复归永劫,直至百千劫岁之后,才可沉沦入灭。 但这一次,破灭的意志却没有得到贯彻。 当龙门在赤金的河流中显化,当世界为你的抉择而流泪, 埋葬一切的漆黑中,有开天的赤拳轰碎真空,于归墟之中再辟一方乾坤界域, 你于破灭的意志前,打破了它的法度,提前结束了天地的永劫。 法度不容僭越,你冒犯了破灭之尊, 它将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偿还打破法度的代价。 【效果】: 1.你的破灭已被锚定,它将循你而来。 2.在它向你索取代价之前,你的破灭将不会到来。 【评价】:成住环空,世间无有永恒之物,在那一切的尽头,就连破灭自身也将入灭。 【提示】:破灭自有法度,命主以一缕真灵遨游异界时,破灭只会针对你,而并不会直接灭世。 前所未有的黑色天赋,其内容的介绍,让李无病有了一些猜想。 “在世界之外,归墟中除了那放牧世界的天庭,还有这些代表着某种法度的存在吗?” “只是一缕意志便能让世界本源停止自爆,那所谓的破灭本尊,又该拥有怎样的力量?” “而且按照描述来看,这些与归墟有关的存在,似乎在各自执行着不同的法度,不知道除了破灭之外的存在,又掌管着何种法度。” “不过从描述来看,这些存在之间也存在矛盾吧。” “破灭想让一切入灭,其他与它同级的存在,会甘心让它如愿?看来,这归墟的无垠黑暗中,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暗流啊。” 李无病揉了揉眉心,其实他倒不太在意被大眼珠子跟踪。 毕竟命格也提示了,只要在这母界中,破灭就锁定不了他,大不了自己安心宅着,凭借命格继续开挂便是。 而且这黑色天赋的两个效果,第一个被大眼珠子跟踪就不说了,第二个倒是让人有些遐想。 难道说,在破灭索取代价之前,其他存在也无法抹消李无病的存在? 这点,李无病暗自记在心中,不过他更在意的,却是庇护了他的母界本身。 ... 此刻,融入了“诡异之主”进化而来的红色天赋后,李无病掌握了一缕生死权柄, 获得权柄的同时,李无病便自然而然地明悟了,权柄是合道位格才能触碰的力量, 在拥有了这缕权柄后,李无病的本质便在被一点点拔高增强,效果和之前的天妖本质有些相似, 都是在真灵中,为李无病增添了一份更高层次的底蕴。 不过比起天妖本质,李无病在接纳了一缕生死权柄后,却看到了一些过于惊悚的东西。 虽然都归附于真灵所在,但天妖本质偏向肉身,生死权柄则主要作用于“精神”方向,此刻李无病只觉得自己多出了一个感官。 念头一动,李无病的感知便化为了真实的“视野”, 这精神上的“视野”从李无病放出的瞬间,便向着四极八荒蔓延而去,顷刻,九州万方已在李无病的感知之中。 这是纯粹的精神感知,有点像修仙者们经由灵气淬炼后的神识,但却更为本质一些。 之前李无病并没有这么方便的“雷达”能力,他过去的感知是五感强大,纯靠肉身数值去硬看硬听,没有半点特效。 但现在,这种近乎“神识”的精神扫描,却更为自由方便,且不受无灵环境的限制。 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缕生死权柄,为李无病开启了名为“精神感知”的第六感。 不过,或许是借由生死权柄开启的缘故,当李无病的精神感知往外扩张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些,过于惊悚的景象。 曾经获得诡异之主天赋时,李无病便看到世界分为了两层虚影,一层是恒常人间,另一层则是血海滔天。 但现在天赋更进一步之后,在李无病眼中,世界却从未分层。 所谓的九州人间,不过是无尽血海中漂浮的一座小小孤岛, 在这看不到边际的血海中,似乎只有这一座小小的孤岛才是唯一的彼岸。 而在那满是无尽诡异的血海之中,有长满血眼的大佛在拈花微笑,有被锁链包裹的诡异人形自海中探出头颅,还有被利剑穿身提着自己脑袋的无头道人。 这些身影似幻象,又如真实,它们在血海之中浮沉不断,身上的气息比李无病以诡异之主观测时,还要恐怖了太多,至少被拉下状态和李无病捉对厮杀的源鬼,都远没有它们的气息恐怖。 而在血海之中,还有一道道比它们更为怪诞的身影隐在其中。 或许直到此刻,李无病才是第一次看见了所谓“母界”的真相。 ... 世界残破,但能挡住【破灭】追索的世界,哪怕残破,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处小小的九州天地。 这只有部分存在才能窥见的无边血海,或许才是母界的真相一角。 不想引动意外的争端,李无病停下了生死权柄的对精神感知的影响,顿时,感知中只剩下了九州万方的世界,那恐怖的血海好似不存在一般。 不过停下生死权柄的影响前,李无病以特殊视野“看”了一眼京师所在。 在他眼中,万寿宫内那端坐在莲台上老皇帝,正在闭目静修,华贵的衣袍包裹着实则已经衰老的躯体,看上去只是个迷信修道的人间皇帝一般。 而在皇宫中曾经袭击李无病的瓷娃诡异,也不见了踪影。 明明之前李无病曾在皇宫中,见这九州也沉于血海。 但如今天赋更进一步,这九州世界,却又似乎没有了异常一般, 精神感知缓缓收回,李无病心中沉吟起来。 因为命格判定驭鬼世界与母界的问题有关,李无病本以为皇帝是凭什么手段驾驭了此界的“天鬼”,才有了那份一念天地改的力量。 可就刚才感知来看,此界问题远比驭鬼世界大了太多。 首先,此界明明有正常沉睡的天地意识,没道理诞生世界死后才可能出现的天鬼。 其次在这无边血海深处的一道道身影上,李无病更是隐隐感知到了堪比天鬼的恐怖气息。 可这样的身影在李无病的感知中,在这血海深处似乎到处都是,甚至在它们之下,还有李无病都无法感知的未知区域。 而作为曾经一个世界最强的驭鬼者,李无病确定皇帝并没有驾驭任何诡异,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修炼的气息。 这就是一个年老的普通人! 无论是他的呼吸,他内脏的颤动,还是每一颗细胞的变化,在李无病精神感知中,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正元皇帝在这万寿宫中,这么多年到底在修什么? 而自己一开始转生的这个世界,又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当李无病沉思着收回目光后,他却不知道,那端坐于血海的微笑佛陀,却缓缓转动着满是血液流淌的金身,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见”便结成了联系,有了这一份联系,它们便可以... 当那渗人的微笑朝向了九州的方向时,无数只血目同时在那佛的脸上睁开。 但下一刻,窥视而来的血目齐齐爆碎,诡异的巨佛哀鸣着坠入了血海。 有时候,看似安全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危险的。 第74章 三大神异,天鬼驾驭 朝阳自地平线的尽头跃入空中,寒夜退去,清晨到来。 李无病的院子里,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冒着热气的早点。 长着紫色龙角的璃洛拉着穗儿,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汤汁鲜美的小笼包,吃得不亦乐乎。 桌子另一旁,穿戴整齐的白莲师徒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虽然坐得靠近,却都不敢看向彼此,只是默默吃着灿金色油条。 而李无病则将手中的油饼撕开,一手一半,递给了身旁两位粉雕玉琢的可爱女童。 女童们穿着精致的棉袄,容貌一致,只是一个红发一个黑发,其中红发的眉眼温柔,而黑发的则伶俐跳脱。 当食物的香甜在口中蔓延,老板娘和源鬼都吃得小嘴鼓囊,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她们作为人的第一餐。 李无病照顾好桌上的四小只后,看向了一脸郑重的修仙者姐妹: “嗯,所以月婵你是说,她俩是什么先天道体?” 月婵点了点头,羡慕地看着灵性通透的两个小家伙:“真不知道老师你从哪里拐来这俩个宝贝。” “她们若是能在我天剑宗内成长起来,我们天剑宗怕是能一统玄天!” 说到这,月婵眼睛一亮,直接凑上来抱住李无病的胳膊:“无病哥哥~她们这么黏你,你就让她们拜婵儿为师嘛~” 一旁跟在姐姐后面的清月见状,也有样学样,用比雌小鬼丰满太多的身子抱住了李无病另一边的手臂,一双美目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无病: “老师,清月也可以的!” 李无病听得嘴角一扯,这雌小鬼也就这时候嘴最甜了,还有清月你别乱摇啊,我胳膊要陷进去了,好恐怖的胸引力! 不过天剑宗也是真狠啊,给俩妖王转世硬生生养成忠心弟子了,要是没有我,她俩未来互杀的时候得多绝望啊。 嗯,自己得找个机会告诉她们真相,把这俩真传从天剑宗牛过来! 自己有天妖权柄,妖王就该跟我了! 至于让小天鬼们修仙? “不行哦,她们的状态可能和你俩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月亮姐妹疑惑的目光中,李无病看向了自己久违了的个人面板, 曾经简陋的面板上,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武道神话(不朽之变)】 【权柄:天妖(2%)、生死(1%)】 【护道:神话武道、权柄滋养、天鬼驾驭】 【天赋:七窍玲珑(红)、世纪之王(红)、天妖化龙(红)、送葬天地之人(红)、破灭注视者(黑)】 新增的天赋基本都已经看过,主要变化的是修为、权柄与护道三项。 在这无灵世界中,李无病一直将精力放在了自己开创的气血武道上,九次破限之后,超凡阶段的气血武道彻底超越生死,抵达了名为武道神话的全新层次。 而从面板描述来看,李无病目前的修为状态可以称为“不朽之变”。 就像玄天金丹完成晋升后的特征,便是凝聚一丝金性不朽、构建自身完整法域,以及可能的本命神通觉醒。 当李无病踏入不朽之变后,生命层次跃迁的他,也获得了几种奇异能力: 1.身化气血,我意不朽:肉身可在常态与气血化之间随意转化,肉身不存在任何要害,哪怕被斩成灰尘,只要精神意志没有耗尽,便可踏死而生,再战苍穹。 2.百战不死,战体自成:抛弃了各种花里胡哨的效果后,换取了极端的适应力,一切压迫和极端环境,都将促使李无病的战体越发强大。 3.气血升变,万法皆破:意志与气血融合,李无病的拳头对于世间一切皆可施加影响,不过目前只是初级状态,也就能肉身打打一般的能量体和诡异。 而若是能走到极深处,便是驭鬼世界中,那龙门越过之后,刹那辉煌展现的威力。 一切掌缘生灭,生死时空皆可在拳下逆转。 以上便是李无病踏入武道神话后的三大神异,也是他之后修炼的核心。 神话武道看似修的是无上战体,但本质却是在修一颗至纯之心, 气血武者并非单纯的喜欢杀戮与暴力,而是在为自己的心意挥拳。 而只要李无病在生死之间,仍能坚守本心,那么他的武道便会继续蜕变。 在修为之外,再来便是面板中的【权柄】一项。 它们本质上是合道级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以李无病目前的生命层次,能够承载其百之一二,已经是他过于破格,宛若人形神兽的原因了。 至于权柄的力量与补完,目前还需要李无病继续摸索。 而【护道】如今也增加到了三项。 其中神话武道是李无病各种技巧的汇总,暂且不提。 权柄滋养,则是之前天妖化龙天赋中,生命本质壮大这种效果的强化。 如今天妖与生死两大权柄强化之下,李无病是真的是呼吸都在变强。 而和老板娘她们最为有关的,便是天鬼驾驭这种护道手段。 驭诡者以及更为上位的驭鬼者,在面板的判定中,都不算正经的修炼道路。 因为实际上真正为主的,一直都是诡异,而非所谓的驾驭者。 不过李无病在回归之前,以临时状态的强大,以及驭鬼世界正处于规则崩塌的末世之机,强行以自己的意志修改了驭鬼世界的这条道路。 现在李无病兼职的驭鬼者,则是完全以驾驭者为主,由驾驭者为被驾驭者提供能量的道路。 事实上,这时候叫驭鬼者都已经不再贴切,李无病也只是为了纪念才没改名。 见月婵不信的模样,李无病抬手摸了摸老板娘的小脑袋: 海量的气血之力在接触的刹那,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红发女孩的身体, 在一桌人的惊讶中,刚刚还是稚嫩模样的红发女童,幼小的身形竟如吹了气一般,转瞬便成了一位身材窈窕,玉峰饱满的红发美人。 不过院内除了李无病之外全是女子,便也只有李无病这位男子,能欣赏老板娘身上那原是女童尺寸的棉袄,在骤然包裹丰盈之后,曲线几欲撑破衣料的动人模样。 众人惊讶中,李无病却是一拍脑门:坏了!忘记衣服了! 随即便要脱下身上的外袍为老板娘披上。 但玉峰摇曳的老板娘,只是妩媚地白了李无病一眼:你最好是真忘了,呸,小色鬼! 只见红发美人纤手轻挥,莫名的伟力自指尖荡漾而出,那堪堪掩住玉峰轮廓的窄小棉袄竟如被春风吹拂一般,自己舒展变大了起来。 只是转眼,便见一位穿着得体衣裳的红发美人,万种风情地倚在桌边,笑看着已经呆住的众人。 李无病摊手指了指老板娘:“她们恐怕无法修仙,只能依靠我给她们提供力量了。” 嗯,本质来说,老板娘和源鬼已经成了李无病这位名为驭鬼师,实际上是召唤师的召唤物了。 两人存在的基础便是李无病在一直用力量维持,幼童的形态最为节能,而眼前这充满了力量的真实形态,却另有奇妙。 【天鬼驾驭:你与天鬼进行了真灵绑定,天鬼化人,自有玄妙。若得足够力量支持,天鬼可在有限范围内,行“天之权柄”】 第75章 师徒绝顶,我欲修仙 拒绝了某只黑发源鬼萝莉也想变大的起哄后,李无病一脸被榨干模样地停止了对老板娘的全力供能。 看看李无病如今最高承载度才百分之二的天妖权柄,就能想象到权柄这东西使用起来,要求有多高。 而天之权柄更是位格极高,完全是天道自生的权柄,在其范围之内近乎全能,如果全靠李无病供能,只能说他真的会被老板娘榨干的。 老板娘和源鬼目前都是依赖李无病而存在,而李无病因为被某大眼珠子尾行,所以也不方便本体离开此界,自然天鬼也就没有修仙的环境了。 至于用两只月亮的灵石储备来修?只能说先天道体的成长是要填下一座世界的资源和海量时间的,她们那一点灵石,帮天鬼踏入炼气都不够。 而且吧,李无病和修仙者打交道这么久了,他现在倒是挺有兴趣找个修仙世界,梦身一场看看修仙的风景。 到时候把天剑宗的两大真传牛到自己门下,再由自己传道天鬼不是妙哉。 不过之后真灵游历的时候,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跨世界把天鬼召唤过去。 毕竟天妖权柄可以跨世界投影,说不定生死权柄结合之下,也能跨世界召唤天鬼。 但考虑到李无病每次世界之旅都不太平,为了小天鬼的安全考虑,目前跨世界召唤也只能暂时停留在想法阶段了。 ... 一顿饭后,白莲师徒作为李无病的金牌秘书,本想告辞离开,继续去给老板当干活的牛马。 但李无病却叫住了两人:“嗯,教主、仙儿,关于武道修行,无病有一些想法,两位可愿一试,或许可帮两位直破绝顶,踏入前所未有之境界!” 原本还因为昨夜闹出师徒一起的闹剧,而有些尴尬的俩人听到这话,顿时眼睛发亮地看向了李无病:“少主(公子)当真?” 见李无病点头,两人顿时将尴尬抛在了脑后,作为此世残缺灵气武道的修行者, 她们早早便抵达了一流境界,却不得半点长生之法,哪怕有生之年突破绝顶,也不过几十寒暑便要灰灰。 对于李无病屋内这些仙子、龙女还有会变大变小的神奇女童,要说她们不好奇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无病倒不准备借用灵石让她们再修什么灵气武道,而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如今武道神话级的气血,为两人洗髓伐体,再开武途。 这也是他在此世习武时,曾经许下的一个小小愿望,此世若武道无路,他为世人开出一条便是。 两人年纪尚轻,哪怕唐赛儿也正是鼎盛之时,作为此世少有的一流高手,自是极为适合李无病作为传道之始。 而自家老爹年纪毕竟极大,早年身体也多有亏空,还是自己熟练之后再行助力为好。 听到这话,清月和月婵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她们同样好奇于李无病的修行道路。 尤其是月婵,不同于一直被她保护的妹妹,她可是实打实去过世界战场的。 而玄天的几大世界战场中,各方异族汇聚,仙族与之争锋不断,月婵早已见过诸多异族手段,但李无病在月婵眼中仍是个谜一样的存在。 没灵气也能这么强,还不用什么宝药滋补,这一点也不修仙!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中,李无病向唐赛儿的眉心伸去了一只手,指甲划破指肚,一滴如宝石一般的殷红血滴,自李无病指尖滴落。 在唐赛儿眼中,她只觉得那一滴血仿佛比山还重,滴落之间,沿途的空气似乎都被压出了点点褶皱。 血滴落下的弹指时刻,唐赛儿感知中仿佛有莫大恐怖将要降临,她甚至有了自己会被这一滴血压碎的预感。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她的身体内涌出了一股无法压制的渴望感,她的身体在渴望着,被这滴血侵入、占有、同化。 矛盾的感觉让唐赛儿呆在了原地,而当那滴殷红宝血滴入眉心之后,唐赛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在其他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感觉,或多或少地在那滴血出现的刹那,她们体内有了一定的渴望感,而表现最为惊讶的,则是见多识广的月婵: “金性不朽!你!!你!!什么时候金丹了?!!” “不对!修仙者的不朽金性全部凝聚于那一颗混元金丹之中,珍贵无比。” “修士不可能,也做不到让那份不朽金性如此融洽地化于血中!” “你这一滴血,简直是一颗金丹境的绝世大丹啊!” 月婵说到这里,顿时两眼放光地凑了上去,晶莹的小嘴直直冲着李无病已经愈合的手指咬去:“老师!!!婵儿也想嗦!!!” 李无病正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唐赛儿的变化,对于这种想嗦师傅的雌小鬼,李无病果断给她一个脑瓜崩。 敲得月婵捂着脑袋嘟嘴委屈站在了一边,而到这时,这位筑基境的剑修才想起来, 金丹级的绝世宝药,她是吸收不了的啊,顿时,月婵脸色一变地看向了唐赛儿。 凡人的话,会爆的啊!! 不过月婵想象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那位不过凡武境界的白莲教主,此刻不仅没事,反而看上去有些微妙。 明明是冬日的清晨,唐赛儿却俏脸粉红,呼吸急促之下,饱满的胸襟在不断起伏。 盯——月婵注视着唐赛儿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 而当她看到自家笨妹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时,便猛地飞到身边,两只手捂住清月的眼睛,自己反而看得更起劲了。 只见唐赛儿原本因为习武而生出了剑茧的手指再次变得纤细,因年龄而有些粗糙的皮肤在喘息中渐渐如少女一般嫩滑。 而在月婵的神识感知中,这位白莲教主的身体之内,那变化才更为惊人。 简单来说,李无病那一滴本质极高的不朽之血,正从根本上为仍是凡人的白莲教主洗髓伐体,再造根基。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无病的修炼是以心驾驭本能,挖掘生命最本质潜力,所以在生命跃迁之后,他的血本质上便是同境生灵中,最为有效的宝药。 不过这必须在他的控制下,祛除血液中的意志,不然那一滴血便会如最凶恶的癌一般,将融入的生灵本身化为养料。 现在,试验很成功,李无病这滴血蕴含了他一定的本质,在他的操控下,正在修复并且提高唐赛儿的生命本质。 片刻, “哦!!” 唐赛儿在不断增强的生命气息中,不觉发出了一声惊叫,而她的武道境界也同时踏入了绝顶境界。 只是专心于体内血液融入的李无病却没有注意到,唐赛儿的原本端庄的表情似乎有些绷不住了。 而捂着清月眼睛的月婵却是越看越起劲,四小只则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怪叫的大姐姐。当然,某只红发萝莉绝对是懂的。 “李,李公子!我师父她似乎不行了!!”从唐赛儿踏入绝顶境界开始,便已经看呆的莲仙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连忙上前扶住师父,而唐赛儿被徒弟这一触碰,则是惊叫着瘫入了徒弟怀中。 李无病闻言,刚将感知从唐赛儿体内探出,见到的便是在莲仙儿怀中装昏的唐赛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 坏了,太注意实验控制,给唐教主整社死了。 说起来,教主姐姐你别装了,这院子里除了穗儿和没被我充能的小天鬼,怕是都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那一滴血已经几乎完全融入唐赛儿体内,她也在绝顶境界之上,再做突破,但却是灵武之中的天象境界。 灵气武道便是踏入天象之后,体内会自生最下品的灵根,从此有了修仙的可能。 不过,经由李无病鲜血浇灌的天象却有些不同。 只见月婵惊讶地飞到了白莲师徒身边,小手对着教主胸前一摸,直接摸得装昏的教主就是一颤,刚才那感觉可还没退呢: “上品灵根?!”看着月婵惊讶瞪大的眼睛,李无病骄傲地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的血,那能一样吗? 不过目前看来,气血武道更多还是需要自行体悟,自己倒是能再教,可能不能踏上那条路就看个人造化了。 但以不朽之血帮助身边人的手段,倒也确实方便能用。 而白莲师徒作为秘书,需帮李无病行走各地,现在提升下实力倒也没有坏处。 至于自家老爹...emmm看着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唐赛儿还在装睡,再想想自家白发苍苍的老爹,李无病思索了一下能否祛除这种过度的刺激。 但,不行!自己的血祛除了意志的侵染后,就是最纯粹宝贵的生命之力,这种极致的生之力,越是弱小的生灵提升越好,同时也越爽。 算了,老人家那么大了,这么刺激的就不弄了,等自己下次梦身去个修仙世界,看看能不能学点丹药手段,到时再来度你。 想到这,李无病看向了正忧心抱着师父的白莲女孩。 好嘛,关心则乱,这丫头在亲近人面前就智商下降,这是还没发现自己师父是装昏啊。 李无病也不戳穿某突破绝顶境界,却仍在绝顶的大姐姐,而是看向莲仙儿道:“放心吧,仙儿,你师父她没事。来,我也帮你突破境界。” 莲仙儿听到这话,仍旧有些担心地看着怀里的师父便犹豫道:“谢谢公子,但仙儿想先照顾师父,就...” “不!仙儿!师父没事,现在感觉好极了!少主,我护着仙儿,您来吧!!”装昏的唐赛儿听到这话,顿时睁开眼睛,如幻影一般钻出莲仙儿怀中,反而搂住自己徒弟来到了李无病身前。 似乎生怕自己徒儿跑了一般。 而看着在自己眼前一脸懵逼的莲仙儿,李无病轻咳一声,还是提醒了一句:“仙儿姑娘,这提升过程可能有点舒服,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叫出来。” “月婵!帮忙下个隔音结界!”见一道紫色光晕将小院笼罩,李无病对逐渐回过味的莲仙儿伸出了手。 莲仙儿刚想开口,但一滴宝血便压着褶皱的空气,坠入了她的眉心。 殷红的血点在莲仙儿圣洁的脸庞上,竟有几分佛性的慈悲,但下一刻,随着李无病熟练地操作, 血液中的生命力比之前更快更有效地融入了莲仙儿的体内,一流境界瞬间突破。 登临绝顶的莲仙儿只觉得大脑的理智大坝被顷刻冲毁,伴随着在绝顶之中不断上升的力量, 被师父搀扶着的莲仙儿在腿软中,再也压不住声音:“啊!!” ... 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莲仙儿瘫软在师父怀中时,两师徒迷离的眼神对视之后,昨夜的那一点点尴尬却是彻底烟消云散。 毕竟,都已经如此社死了,如果哪天真一起的话,那就一起了吧。 更不要说那此刻从体内不断涌出的,仿佛能将这天捅破的恐怖力量,让两人更是对李无病充满了感激之情。 不过是师徒之间的小小羞耻,抵得上公子(主上)的大恩吗?! 而在两女腹中,因李无病宝血突破诞生的上品灵根,神奇地没有被此方绝灵天地所摧毁,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了。 至于始作俑者的李无病,他已经回到了桌边,思考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从之前以生死权柄观看的景象来说,皇帝和九州的谜团还是太多, 在搞清之前,还是以梦身游历诸天为主,至于这九州和在那生死之间的血海,李无病至少目前没有继续深挖的打算。 想到这李无病叹息一声,挂要开多大才算大,自己这还是开小了啊! 除此之外,倒是可以继续借着白莲教的影响,和皇帝给自己的军务整肃一下这天下的混乱。 造反是因为李无病看这世道不顺眼,现在有能力做到多少,他便会去做。 此外,李无病还准备下次游历时,试试能不能搞一些能正常带人的空间手段,这样万一这诡异的九州世界出事,自己能直接带人跑路。 至于这些手段如何搞,我武道神话也可以修仙的嘛!丹阵器符,修仙百艺,搞起来! 熔炼百艺,妖法能是武道,仙法自然也行,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正好看看本体不走,只用命格驱使真灵遨游的话,那大眼珠子跟踪狂会如何反应。 逍遥游,启动! 第76章 再踏归墟,三个世界 冬日季节,正午的阳光照在李无病身上,暖暖的感觉,让人酣然欲睡。 白莲师徒沐浴更衣之后,兴奋地去城外享受飞天遁地的快乐了。 院子里三小只在月婵这个孩子王的带领下,正在飞上飞下地嬉戏打闹, 而清月和老板娘,则一大一小两人站在了李无病身旁,一起静静看着院中的景象。 在这温馨的暖意之中,仰在躺椅中的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 光点无尽的大千绘卷在他身前悄然展开,一点纯白之中带着些许金色的光芒,从李无病身上跃入绘卷之中。 此间无事,便去诸天学个艺,也圆一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想要成仙遨游的梦。 在踏入武道神话的不朽之变后,李无病已经有了踏入归墟黑海的资格, 而表现在此刻,便是李无病这一次真灵跃入世界之外后,他能感知到真灵周围发生的一切。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包裹着真灵,穿梭于混沌未明的漆黑浪潮中。 时空在这混沌的漆黑里是模糊的,只有掌握了不朽金性的存在,才能初步在这混沌的漆黑中锚定自身,不然便会被这漆黑瞬间吞没。 而随着李无病已经能够感知这种穿梭,命格面板的记录也随之刷新了起来: 【命主一点真灵穿梭归墟,寻找符合命主需求之世界....】 当真灵在命格的力量下开始运动,周围的漆黑顿时以远超流光之速,化作一条漆黑大河奔腾而过。 而在这无始无终的归墟之河中,每一刹那,都有无尽光点在真灵身旁闪过。 【已跨越一百六十七亿世界,并无符合命主需求之世界,真灵继续穿梭....】 那一点真灵中,李无病的意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归墟流光之景,想不到看似漆黑的归墟中,世界竟然丰富到了如此程度。 过去因为生命层次太低,李无病只能在抵达目标世界后,才能有所感知,如今这番直观的遨游体验倒也神奇。 修炼便是如此,境界的提升不应当是单纯的数值变化,而是能让修者看到更高的风景。 【发现符合条件之世界,穿梭接近中....】 真灵视野之外,那归墟所化的大河骤然散成了海洋,又化为了漆黑的无尽。 这是穿梭速度降低之后,归墟在李无病眼中的常态景象,而随着真灵速度越发降低,李无病隐隐在前方的黑暗中,感到了三处反应。 三处?李无病一愣,命格信息及时刷新而出: 【命主生命层次提升,且初步掌握权柄,可于世界外模糊感知世界信息】 【当前区域,符合命主需求世界数为三,命主可查看信息后,选择目标进入】 三道或隐或明的世界光点,在真灵周围的黑暗中沉浮,而当李无病将感知探向她们后: 【世界暂命名:光火】 【世界意志:无】 【主体种族:人族】 【生命层次:金性不朽(生命层次以孕育出的最强生命体为准)】 【修行倾向:仙道】 【世界主题:火修合道、仙族道脉】 .. 【世界暂命名:智灵】 【世界意志:无】 【主体种族:人族、械族】 【生命层次:踏入超凡】 【修行倾向:格物、仙道】 【世界主题:灵气初诞、道途起始】 ... 【世界:未知】 【世界意志:沉睡】 【主体种族:???】 【生命层次:造化真灵】 【修行倾向:血肉、仙道】 【世界主题:【创生】、实验场】 ... 纯白光点化为李无病的形象,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归墟中,他看着眼前三个世界的介绍,有些纠结: “这三个世界都不大对啊。” “生命层次我大概能推算出来,金性不朽什么的,基本就是月婵那里金丹境的水平。” “不过你这“光火”世界主题里,怎么还有个‘火修合道’?这不对吧?” “难道那合道的火修,并不算这世界的生灵?奇怪。” 思索间,李无病继续打量着三处世界的所在。 三个世界中,光火世界几乎完全隐藏于归墟的黑暗中,而“智灵”和“未知”世界,则明晃晃地显化出了纯白的世界胎衣。 不过归墟世界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距离,所以三处世界哪怕在命格的观测上相近,但实际却隔了无尽时空。 “智灵世界的话,其中的‘格物’和‘械族’,倒是从来没见过的元素。” “世界力量层次貌似不高,所谓踏入超凡,大概类似于炼气蜕体吧,而且这世界也有仙道。” “既然命格觉得适合我,那可能有什么独到之处吧。” “但这最后的未知世界...你这不是明晃晃把‘危险’两个字写脸上了吗?!” “主体种族三个问号,最强生命达到了什么‘造化真灵’的境界,这一看就很强啊。” “修行的还是什么血肉+仙道,关键词还有个实验场,我进去之后不会直接变成一块肉吧!” “最重要的是,你这世界关键词的【创生】,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某个名为【破灭】,实则是跟踪狂的大眼珠子啊!” “我有种预感,要是去那里,我大概率能碰上大眼珠子的同行。” 正当李无病暗自吐槽时,光火世界所隐藏的漆黑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当真灵的感知“望”向那里时,便见一道黑白剑光,以阴阳之意显化两仪演天之景。 黑白轮转中,恐怖的力量将漆黑之下浮现的光火世界轰然搅碎。 而在那世界破碎的刹那,李无病分明看到一尊与天齐高的巨大光人,也在剑光覆盖之下哀嚎殒命。 【光火世界已毁灭】 随着信息刷新,一道满是恨意的苍老声音自那破碎的世界中,向周围蔓延开来: “玄天无道!剑主黑白子毁我母界!断我道脉!我光阳子为仙族大业奔行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我恨啊!!!” 但当两仪所演的界域虚影将世界彻底吞没之后,光阳子最后的呐喊也消于无声。 在那再次填满的黑暗中,只有一位白发精瘦的老者驾驭着黑白剑光,继续向着未知的黑暗飞去。 李无病皱眉看着老者离去的方向:“玄天,剑主黑白子....” 这些词他都有印象,因为月婵口中,当初负责她们的,便是天剑宗此代阴阳剑主黑白子。 而在月婵的讲述里,这位几乎不怎么理她们的师傅,应当还在闭关突破元婴中。 “这是突破元婴了?但玄天的元婴有这么强吗?那光火世界中,我分明看到不少飞天的修士,虽然气息很弱,但也显化了金丹和元婴啊。” “还有那光人,身上甚至有一丝权柄的气息,他就是所谓火修合道吧,就一剑被这玄天元婴杀了?” 李无病心中疑惑间,一道黑白剑光却倏然撕开了空间,径直向他斩来,而一个高傲漠然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还以为是哪位道友灵游大千在旁窥探,想不到是这么一点残破的真灵?” “回答老夫!我天剑宗紫凰青鸾两位剑主何在?” “你这残破真灵分明有沾染她们的因果,莫想狡辩,老实交代!” “若有半点不实,在你这残破真灵被大墟耗灭之前,老夫这阴阳剑气定要让你尝尝森罗地狱的滋味!” 一柄阴阳小剑斜指着纯白色的李无病虚影,白发精瘦的黑白子踏于虚无之上,一道两仪之影在他脚下显化,以他为锚点,此地大墟的混沌,顷刻有了时空流转的源头。 李无病斜睨着眼前这刚刚破灭一方世界,又在要挟自己的老登,内心毫无波澜。 【命主遭遇玄天元婴黑白子,可选择返回母界或前往其他世界】 我命格加速一开,大眼珠子都只配吃我尾气,你能有大眼珠子狠? 正当李无病准备请老登吃尾气时,又一股莫名波动自漆黑中涌来, 强大的存在感让李无病和黑白子都不禁看了过去,只见一具满是诡异符文的漆黑铠甲踏出了大墟, 冰冷的面甲凝视着眼前的两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墟中响起: “找到你了,付出代价吧....” 熟悉的污染感顺着铠甲内的声音传来,只是看到听到它的存在,便会被其侵染。 【遭遇“破灭”的一缕化身,命主是否选择离开此处】 可李无病还没有动作,一旁原本老神在在的黑白子却炸了毛:“破灭的爪牙,竟来得这么快?!” 哈气瞬间,黑白子一连斩出九道阴阳剑芒,剑芒之下阴阳轮转,已有了几分两仪化道的气象。 但黑白子却根本不看结果,而是化作遁光直接跑路。 其实原本没他什么事,但这剑一斩出去,铠甲人形的面甲中,陡然亮起两道红芒: “玄天仙修?竟然向吾挥剑?!找死!!” 归墟的漆黑瞬间如翻腾的江水一般激荡起来,诡异的铠甲人形径直撞碎了九道剑芒,追着那拼命逃遁的剑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真灵白光化作的李无病看着两位敌手消失的方向,心情十分复杂: “啊这....” 李无病还在想怎么嘲讽老登再请他吃尾气,结果老登倒是先开嘲讽把大眼珠子的化身吸引走了? 可恶,竟然抢我大眼珠子!玄天剑修怎么这么坏啊! 李无病只希望这老登能活着再让自己遇到,毕竟心中想好的嘲讽没说出来,李无病难受啊! 无语良久,感应着遥遥之外的两处世界光芒,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罢了,就去那里吧。” 第77章 无病入界,道童无忧 归墟中,纯白的真灵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散发着白光的世界胎衣, 耀眼的白光瞬间将真灵的感知完全遮蔽,命格信息不断刷新: 【命主真灵降临世界】 【此界并无天地意志活动迹象,命主降临未受干预】 【世界暂命名:智灵】 【世界关键词:灵气初诞、道途起始】 【时间流速比:一日五年】 【你睁开了眼睛】 李无病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小道观中, 身形缩小到了五六岁的模样,身上披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破旧道袍。 【此为命主此世之身,在命主降临之前,此身并不存在】 【承权柄之力,此身已完美融入此世因果】 小道童模样的李无病揉了揉脑袋,真灵重新获得了身体后,属于凡躯的弱小感,让他有些新奇。 按照面板所说,这具身体其实就和天鬼为李无病捏出的身体一样,是凭空出现在这世界的。 不过因为权柄影响,当身体出现之后,因果便也齐全了就是。 比如小道童的脑袋里,就清晰记得自己是被观中老道收养的弃婴。 老道养了小道童六年,前些日子寿尽而去了。 如今这名为“小山观”的破道观中,只剩下了他这个还没桌子高的继承人了。 李无病,不,按照老道起的道号,小道童应当叫无忧,老道仁心,希望这无父无母的孩子,能一生无忧。 无忧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便拿起角落中的工具,在已经满是灰尘的道观中打扫了起来。 而在清理之中,无忧则打量着自己眼前简略的面板: 【李无病(梦身)】 【种族:人族】 【典籍:小山经】 【修为:无】 【可投影本体力量】 随着本体生命层次的增强,哪怕是李无病分出的一缕真灵,也可以承接部分神异。 而来到全新的世界,又有一日五年的时间差,李无病准备以这弱小的道童之身,好好体悟一番。 弱小之时,如同入土的新种子,有着莫大的可能性,若直接投影力量,反而坏了这份从小成长的体悟。 武道包罗万象,妖与鬼都拓宽了李无病的道路,如今,他想看看“仙”的风景。 想到这,李无病从破旧的观中取出一本斑驳的小册子,书封之上,以墨色文字写着“小山经”三字。 这便是道途之始,道童翻开书册,见那已经发黄的书页上,以遒劲的字体写道: “道者,无名之先,万类之始,后天生灵因道而生,也因道而灭。” “吾辈修者,以凡躯,纳灵气,所求不过后反先天,逐道不死。” 【第一年,六岁的你成为了小山观的新任主持。小山观虽为山中一破道观,但老道时常去山下行善,此番老道故去,山下居民对你倒是多有照顾】 【但你毕竟年幼就承接了老道的遗产,再加上你生得唇红齿白,所以或明或暗中,便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向你投来】 【还好你到来的第一晚,便承接一缕天地灵气,所以才没有被抓去污了清白】 涂山县的街头上,今日传来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声音。 在沿途百姓的围观中,一位穿着浆洗道袍,却眉眼清秀,嘴角带笑的道童走在最先, 而在道童身后,一连十多个大汉正垂头丧气地被拴住双手,老实跟随着。 不老实不行啊,这十几个壮汉可是见识了前方那小豆丁的厉害, 沙包大的拳头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众人围攻之下,大家鼻青脸肿,反倒是这小道爷悠哉悠哉开始从大家身上搜罗战利品了。 只听说小山观那老道有一手医术,没听说过会武啊,怎么他这徒弟,身手竟这般厉害。 在衙门口官差们见鬼的目光中,小道童说明了身后众人的罪行,便把绳子一交,转身翩然而去。 而当回过神来的官差想要喊住报案人时,却早已见那道童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你人前显圣,小山观新任观主无忧道长之名,开始在涂山县传播】 【自那之后,打你主意的人少了很多,而那些想要上门投师的,看看你那童稚模样,他们也没好意思,倒也省得你打发了】 深夜,道童就着一碟青椒炒肉,两盘时令鲜蔬,干完了两碗麦饭,摸着肚子满足地跃上了道观的屋顶。 皎皎明月,幽幽道观,深山之中,此夜静然, 道童五心朝天,端坐于明月之下,按照那小山经上的行气吐纳之法,三长一短地吐纳感应着天地中的灵气。 毕竟是打过炼气老祖,锤过筑基大能的人,李无病虽然之前没练过,但也用身体体验过修仙者。 修仙以炼气境界为起始,讲求的是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以菁纯灵气洗涤后天凡躯, 在这个过程中,灵气会开启生命潜能,使修者踏入超凡,也就是真正的炼气之境。 像清月她们这种极品灵根,往往一日之内便可成就炼气,而哪怕是下品灵根,磨个百日,踏入炼气倒也不难。 但李无病现在遇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夜吐纳,东方既白,白凝的露水在道童衣角滴落,打坐了一夜的道童缓缓收功,然后小手撑着脸蛋在那朝阳下思考起来: “嗯,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品级的灵根,但我倒是明白什么叫‘灵气初诞’了。” “这世界,还真是“道途起始”啊。” 一夜打坐,李无病吐纳周天循环,却也只得了一缕灵气,而那一缕灵气,若要改造这后天凡躯,逆反先天踏入炼气之境,怕就不是一两年的功夫了。 不过灵气这东西确实是极强的高级能量,之前只是一缕入体的效果,便让李无病能够一人夜战十几大汉而不败。 而回想着因果融入的老道经历,此身的这位师父,七十多年修道,直到八十三岁寿尽,似乎都未曾纳入过一缕灵气。 如此看来,此界莫说求仙,恐怕炼气便已是天堑。 道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反正母界一天,此地就是五年,只是他还有些疑问: “命格为什么会判定这个世界适合我呢?归墟之中成熟的修仙世界应该也不少吧?” “还有那械族和格物之道,老道讲述早年游历的经历时,也从未提及。但能被命格单独列出,想来肯定不凡,不知我何时才能遇到。” 第78章 大商国师,踏月长歌 【每日纳取一缕天地灵气,如此吐纳修行不息,转眼便是五年岁月】 “观主!妙手回春啊!我那媳妇的肚子,终于大了!”满脸喜气的王家财主,开心地对眼前穿着淡青道袍的道童拱手谢道。 五年过去,容貌身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道童点了点头。 道童原本破旧的小山观,如今已是修葺一新,这与道童这些年的入世之举颇有几分关系。 《小山经》并无什么高深修行之法,只是一套简单的吐纳法门,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境界表述,可以说李无病从引气入体那一刻开始,这书就修完了。 毕竟是道途初始,能确实引导人纳气入门,在这时代,也算是一本“真经”了。 而在无书可读后,李无病这三年来,便经常下山去淘换书籍,想要获取更多关于修行以及这个世界的信息。 但在这年头,书或者说知识,从来都是珍贵的垄断资源,你想买,人家还不卖呢。 更不要说,道童身上那是一穷二白,除了一个破道观之外,根本没钱。 不过嘛,道童很快便找到了赚钱乃至结交善信的好方法——救人治病! 上到孩童溺水断气,下到财主不举无后,只要小山观的无忧道长一来,那必定是起死回生,媳妇大肚! 涂山县上下,哪个不说无忧道长是神仙下凡,就连周边的郡县中都渐渐流传起了小山观主的名声。 至于李无病会不会治病?嗯,其实一开始他真不会,但架不住他有灵气啊。 灵气这种高能量物质简直是一种万能存在,所谓疾病基本都是身体虚弱或外邪侵入导致。 而李无病只需将一缕灵气的百分之一引入普通人的身体,灵气便会自动修复强化生灵,比什么治疗都有用。 名声打开之后,涂山县内,各家收藏的典籍他都有阅读。 从书中,李无病知晓涂山位于琅琊郡内,而琅琊则是如今商国二十七郡之一。 商以武立国,当朝大将军为天下第一武者,力可扛鼎,披甲可屠百兵。 而所谓修行,在这商国也是虚无缥缈之事,所谓仙道神异,几乎只是民间的愚昧传说而已。 【琅琊王氏十分感激你帮忙搞大了他们家主妻子的肚子,王氏穷尽家族之力为你搜罗各方典籍】 【你获得武道与仙道修行典籍九百四十七卷,其中还有王氏托情从其他大族乃至商国朝中为您求来的秘传】 【数个日夜后,通读完所有修行典籍的你单手撑着下巴,在道观屋顶上,望着升起的朝阳,倍感无奈】 【此世所谓武道不过是粗浅的打熬力气之法,高深者的路则与仙道典籍的修炼类似,一样是吐纳灵气之法】 【小山经和这些功法之间并无太太大差距,或者说此世流传的修行之法都过于初级】 【你记忆中的玄骨拳在此世,已经足以称为神话级的无上真经】 【不过在失望之余,经过五年的时光,你却有了一些全新的发现】 迎着朝阳紫霞,你习惯性地吐纳着天地气息,但当吐纳结束,被你纳入体内的灵气却足有三缕: “这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在上升啊。” 黑玉般的温润眼瞳中,倒映着天地升起的朝阳,恍惚间,道童似乎看到了天地也在此刻呼吸。 而随着天地的呼吸,整个世界似乎都越发真实而富有生机。 【又是五年过去,涂山县内的无忧观主,在整个商国也有了不小的名声】 【但盛名之下,除了慕名而来的善信之外,也有窥伺的祸端在暗中涌动】 【毕竟十年时光,那穿着道袍的幼童却始终不变,菁纯的生机气息,让每一位见过观主的人都念念不忘】 “唉,我这是成人参果了啊。”道童看着被自己随手一巴掌拍飞的黑衣人,无奈叹息一声。 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便是这黑衣人领头带着几十位精锐武人潜入了观中,一见面就想绑住自己,那目光贪婪地让李无病觉得他想吃了自己一样。 不过,在那领头者被道童轻描淡写地拍飞之后,其他黑衣武人一个个惊在了原地。 直到一位武人上前小心查看后,却是惊恐地大叫道:“死了!!大将军死了!!!” 道童闻言,搓了搓手:“啊?无量天尊,小道没想到你们这大将军这么脆啊。” 乌云遮蔽的凄惨月光下,青衣道袍的童子眸子如黑玉温润,但在黑衣人们眼中,却仿佛恶鬼般恐怖。 大叫声中,黑衣人们惊恐地翻墙逃了出去,不过还好,他们还记得把死鬼大将军带着一起走,省得李无病处理尸体了。 毕竟他不是长沙人,不太懂怎么处理。 月光之下,道童看着自己十年不变的身形,也有些无言, 十年时光的修行,道童体内的灵气已经超过五千缕,这些灵气仍旧不够他完成炼气蜕凡,但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的身体。 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衰老已经放慢了十倍以上,这具凡体哪怕就此不再修炼,也有近千载寿命,但力量的加成却只是堪堪达到了前世母界中一流高手的水平。 “这仙修得,对吗?” 想想月婵那爆山的筑基也就八百寿,李无病总觉得不大对劲啊。 【七日后,白发苍苍的商国国君火速赶来了涂山县,一国之君负荆袒背,跪在了小山观前,只为求观中神仙的原谅】 【自那之后,小山观中无忧仙的名声,便在天下流传,涂山县城也因此变得热闹万分,城中满是从商国二十七郡赶来的各方善信,但在涂山县热闹的同时,却反而少有人敢去观中叨扰仙人】 【只因商王有言,观主乃世间真仙,当以国师之礼相待,与国君同格,若有人敢叨扰仙家清净,便是与朝廷为敌】 【而某位没事就下山闲逛,吃着零食唱着歌的小道童对这种说法,却是一脸懵逼,我啥时候成你们国师了?】 【随着你每日不息的吐纳,你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仍在上升】 【而整个世界,也在提升的灵气浓度中,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十五年后,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抵达了第一个临界点】 涂山县城因临近涂山为名,不过小山观崛起之后,来往的游人倒是只认那无名小山,反不见涂山之色了。 清冷的月色中,涂山的林林竹海之上,穿着天青道袍的无忧观主,伴着夜晚的山风,踏着脚下徐起的竹浪,如御风而行一般俊逸飒踏。 若说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位观主看上去只是一位眸如点漆的可爱道童,而不是俊美无俦的道家仙长。 没办法,十倍的延寿效果,这世间的十五年岁月,对此身来说,不过是一年半的身体成长罢了。 倒是体内的灵气,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万两千九百六十缕,隐隐有了几分玄妙变化的意味。 所以此夜有感的李无病,才踏月而出,行于竹海之上。 在这近乎御风的肆意中,道童恍惚间又感知到了天地那似真似幻的呼吸。 而这一次,天空的皎皎明月似乎隐隐在那韵律中闪烁。 当道童再次踏在林间,一道玄奥的青色符文在他脚下闪过。 自创道法,御风咒。 风在林间呼起,青衣的道童便乘着这清风,顺着心中的感应,跃入这夜空。 而在那高天之上,明月皎皎,无形的灵气流转之间, 有一抹金韵在月的边缘流淌,此为天落其泪,帝流月浆。 道童乘风入天,于那天地之间,竹海摇曳,金泪天落之时,一声长啸于天地响彻。 体内一万两千九百六十缕灵气一元凝聚,化为一道菁纯的天地之气,在这天地所感的时刻,瞬息贯通道童周身窍穴经络,接着便化为一团光茧将道童包裹。 无数金色的帝流浆从明月落下,仿佛天在落泪,又如逆流的烟火在庆祝新生, 在这光雨之中,那蜕变的光茧悄然散去,只见一袭青袍,在月下虚空踏立,长吟道: 嬉风弄月纳灵丝,凡身藏得万缕奇。 此朝天泪为我贺,青衫踏月且长歌。 第79章 赤龙开山,大世起点 此月此夜,道童踏虚褪凡。 而将视线无限拔高,整座涂山不过是一颗湛蓝大星上的小小一点,而那皎皎月华却是这颗湛蓝大星相伴的卫星。 远处,比大星还要宏伟百万倍以上的恒星,正在静静燃烧。 只是在那恒星燃烧的光焰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微微闪烁,这却是道童并不知晓的事情了。 ... 梦身游历了十五年,而在母界之中也过去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被气血之力抬进了绝顶,突破了天象的白莲师徒,就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 靠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狂暴生命力奔行于三州之地,为李无病完善着整个三州的管理体系。 虽然之前利用清月的“震灵术”,强行构建了三州的新管理体系。 但毕竟那术法不叫“心灵控制术”,可没办法把所有管理者洗脑成忠诚拉满,清廉无比,还鞠躬尽瘁的完美下属。 而且这雪灾才过去没多久,三州各地的灾情评估,人员救助,物资流转,都是天大的问题。 李无病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世道看上去别那么凄惨,让自己看得到管得到的地方,都过得好一些。 只是皇帝和贪官们,不顾所有人的死活,所以李无病才想着推翻这一切,毕竟那改天换地的景色,他已经见过。 随着白莲师徒将一个个问题搬上案头,李无病便带着座下两大随身弟子即时出动。 李无病一直觉得,高境界的生命只晓得破坏,完全是一种浪费。 三州之间的“断龙岭”是隔断三州的天险之地,其间山脉纵横,地形险峻,在雪灾之后,山间凝结的冰雪更是成为了人员和物资运输的“绝地”。 今日,三道身影飞到了断龙岭上空,李无病当先凭空踏立,一缕赤红气血在他指尖萦绕: “断龙阻路,我便破碎这山脉,为三州百姓打开通途!” 李无病弹指一挥,那一缕气血轰然落下,沿途的空气竟被气血的质量压出了刺耳的爆鸣之声。 但更惊人的,却是那一缕气血竟在落下的过程中,渐渐蕴化龙形,眨眼间,一条气血之龙便冲向了断龙之岭。 无声息间,赤龙穿岭而过,所过之处,千丈山岩泯灭无声,唯有那高山之处的落雪簌簌滚落,却又在靠近赤龙时,瞬间消弭。 当赤龙行过,只见这横贯三州,绵延数万里的断龙天险,竟被这赤色之龙顷刻贯通。 龙游所过之处,一道宽达百丈的坦途被硬生生碾山而出,而在那两旁巨墙一般的山壁之上,有道道龙鳞印记留下,让后来所过之人为之惊叹莫名。 而在李无病操控气血之龙开山造路之时,一紫一青两道光影也在这断龙岭中穿梭不断。 通途之上,被撞击摇落的山峰巨石,在紫青剑影中化为尘埃。 不过半日光景,横亘此地亿万载的断龙天险,便化作通途,自此通行再无阻碍。 这还是李无病顾忌其中有无数自然生灵,收力之后,细致操控的结果,不然他自可一拳之下,断龙变天坑。 而当大道修成,被拉来远远观望的白莲教众和各地临时的管理们,只觉得心中一切阴私念头,统统在这赤色下随着破碎的山脉一齐消弭了。 这等神话伟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莫名的崇敬让他们只想跪拜于地,将一切奉献给眼前的伟大。 事实上,阻止他们下跪的白莲师徒,比他们还要腿软。 明明前两天还只是单人破军,怎么几天没见,这少年已如神话一般,可移山倒海。 正当这白莲双美为那天穹之上的身影目眩神迷之时,却见眼前光影一闪,李无病已经来到近前,身后紫青双剑在护身灵光中,悄然相随: “教主,把各地物资分布和各地灾民位置的地图给我吧。” “之后,你们各自回到管理的区域,按照法度规矩行事,你们若有功自会有相应奖励,但若有过也定罚不饶。” 李无病接过唐赛儿手中的地图后,对那些满眼崇拜的管理者们说完,便再次跃入空中。 之后,凭借两姐妹手中的储物装备,短短几日内,原本调度困难的物资便如数发放到了三州各处。 而两姐妹在知道李无病的想法后,还消耗灵石,化作滋养之力,为来年开春之后的耕种提供了肥沃无比的土壤。 清月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之前在天剑宗,在修行时都从未有过的充足感。 而月婵,因为妹妹想做,她便一起了。至于老师的想法,婵儿只想被欺负,不捣乱就不错了! 当三州之地在雪灾之后,渐渐复苏时,李无病仰躺在白云之上,望着散开护身灵光,不断往自己身上蹭的月婵问道: “月婵,我记得清月说过,你们玄天炼气只有三百寿命,而筑基也不过八百寿。” “那,有没有可能,修仙者刚刚吸纳灵气,还未炼气,便能十倍增长寿命,等踏入炼气,更能长寿三千载呢?” 听到这话,小手不老实的月婵顿时连连摇头,双马尾甩得那叫一个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活那么久,那不成妖了?” 李无病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俩能和我说说你们修行的功法吗?” 正当月婵还有些犹豫时,一双玉腿被李无病枕着的清月,却是直接念起了其修炼的核心法诀。 月婵双眼猛地瞪大,跳起来给自己这笨蛋妹妹就是一个暴栗:“笨蛋!有神魂禁制的!停停停,我来说吧,反正你的功法都是我教的。” 清月闻言,揉了揉脑袋,对姐姐点头之后,便又继续为李无病膝枕。 月婵羡慕地看了看李无病,便继续道:“咳,我们玄天仙道,讲求引灵入体,借天地灵真,蜕旧我凡躯。” 云天之上,暖阳照拂,李无病就在清月的膝枕中,听着月婵讲述着玄天的修行之道。 而在另一方世界中, 【踏入此世十五载,你引灵入体,得灵气滋养,踏入炼气之境,自此寿增三千载】 明月之下,道童缓缓落入竹林, 竹林月夜静谧,夜空金液垂落, 炼气之修,踏入超凡,自此三千寿岁,已再非凡俗。 但今夜之变,才刚刚开始。 正当道童想回到观中时,却见一抹金色流浆坠入竹林, 流光落处,一声嘤嘤作响后,一只初生不久的幼小白狐从暗中走出, 此刻,在那兽类的眼瞳中,分明有懵懂的知性目光缓缓亮起。 漫天坠落的金色流光下,道童惊讶的声音,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妖?” 【此世灵气运转,帝流浆下,有无尽神异于天地诞生】 【而在那琅琊涂山,道童遇见了此世第一只妖】 第80章 各方异变,国君泣血 【自那夜帝流浆后,天地之间有某种异变在悄然发生】 小山观中, “观主,这是按您的意思从各地搜罗来的情报,那夜天落金雨之后,世间确实多了许多奇事。” 道童接过眼前琅琊郡守递上的情报,点了点后,一颗萦绕着草木香气的丹药便飞入了郡守手中: “这是贫道最近研制的草木丹,我观郡守你气息不协,回去送水服下,当可怯病强身。” 听到这话,郡守顿时满脸喜色,恭敬地鞠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能得观主一枚丹药,也不枉他特地从郡中奔波而来了。 毕竟观主一向谦逊,以前种种事迹早已表明,他口中的怯病那是能治人间百病,而强身更是能让普通人成为天下有名的高手。 没理会满脸喜色的郡守,青衣道童小大人一般靠在紫檀椅上,翻阅起了手中的情报: “会稽郡,近日有一农夫突生神异,可自口中吐出烈火,虽不持久,但那火却可销金熔铁,厉害非常。” “渤海郡港口处,有多位渔民自称见到海中有大鲸长歌,鲸歌悠扬间,海中有无数鱼类随鲸而行,其间井然有序,如海神出行一般。” “大行山脉北麓,有恶虎出林,袭扰县城,各方围捕之下,恶虎竟如插翅一般飞出包围,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出去。” “各地军中武者近些日子以来,气力打熬皆异常迅速,明明练法未变,但如今一日之练却有往昔十日之功,甚至有几位军中强手,竟齐齐踏入了气感之境!” 正当李无病思索着这些情报背后的信息时,一道白影从窗外窜了进来,径直爬上了道童的大腿。 道童低头看去,却是一只全身如雪的幼狐仰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此刻正露出了软乎乎的肚子,发出了嘤嘤的撒娇声音。 见此,道童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氤氲灵光的青色丹药。 白狐见到丹药,四只小脚的肉垫开心地踢踏,口中嘤嘤之声更是讨好。 道童也不欺负这卖萌的小家伙,便将丹药投入白狐口中,刚一入口,丹药便化为青色的液体顺着白狐喉间流下。 伴随着丹药灵气的滋养,幼狐原本如雪的皮毛越发柔顺光亮,而那一双稚嫩的狐目中,也闪烁着人性一般的欢欣之色。 嘤嘤之间,白狐伸着小脑袋蹭了蹭道童的手掌,接着便趴在道童的大腿上,呼呼睡去。 道童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小家伙有点撑了,这样看来,此世的妖也是有些过于稚嫩了。 想自己当年在大河中刚化妖时,那可是见啥吃啥,只恨猎物灵气不够多,哪有这样吃了一点灵气丹药就撑得睡过去的道理。 孩子饭量不行啊! 不过不止妖类,就连此世人族也是如此,比如刚才那枚灵气丹药,若是给了郡守,恐怕他能直接醉死在灵气中,表现怕是还不如这小妖。 对此李无病倒也觉得十分惊奇,其中的原因,他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没打扰酣睡的幼小狐妖,李无病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情报。 世间的灵气浓度,这些年来一直在不断增长,李无病突破炼气的那一夜,天地本身也到达了一个临界值,在灵气的震荡中,发生了帝流浆的景象。 而这失亲的幼狐,本该早夭于山间,却幸得一缕帝流浆,竟有了由凡化妖的造化。 李无病突破之下心有所喜,便顺手收养了这小家伙。 帝流浆后,在这天地之间,像这小家伙这般机缘的万类并不在少数,报告中的记录不过是显露出的部分而已。 可仅是这部分的记录,便有妖物神异,人生异能,乃至整个天地间的修行都变得容易的迹象。 此刻,道童端坐于小山观内,望着观外天穹中的灼灼大日,只觉有一股莫名而不可抗大势正在这天地间渐渐而起: “有趣,既然道途起始,万象迎新,那我既然占了一份先机,倒也可以试弄这天地风云!” 【降临第十五年,炼气之后,你与天地灵气联系越发紧密,你渐渐发现,灵气虽然无形,但被纳入体内之后,却可以在修者的操控下,与天地契合】 【原本无形的灵气在这种契合中,会形成种种符文,你曾经巧合之下发明的御风咒,在炼气之后,稍经修改,便让你有了几分冯虚御风,周游无穷的自在之感】 【你对此十分感兴趣,曾经幻想中的修仙百艺,似乎都能在灵气符文的应用中找到可能】 【但符文繁复无尽,凭一人之力,实在难以穷究,你有了几分传道的念头】 【第十六年,你以灵气滋养草木生机,感悟出几分与生机有关的符文变化,结合此世医家的丹药炼制之法,得草木之丹。其效远超单纯灵气灌输,平日的一分灵气,在这丹丸中能有十倍之效,你于此世炼出了第一份灵丹】 【第十七年,你改良小山经,以人身窍穴经脉为依,定一十八种修行之法,其或吐纳或炼体,凡有灵根者,修行此法,踏入气感之难度可降低十倍】 【第二十年,商国北方与边境辽国发生摩擦,可在战局胶着之时,却有一支完全由气感武者组成的强兵杀入了战场】 【这曾经在商国只有大将军踏入的气感境界,此刻在辽国竟多到上千,更可怕的是领军的辽国大将,已经突破了气感,抵达了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一时之间,战场局势彻底溃败】 【曾经的边境雄关不过三日便被打破,辽国的铁军踏碎边关之后,径直向商国腹地挺军而来,一时商国竟到了亡国的边缘】 【大雨之中,狼狈的商国国君来到琅琊郡,踏上无名之山,扣响了小山观的院门】 “仙长!请救一救我大商吧!辽贼凶残,已屠灭我商国三郡之地,白骨露野,死伤无算啊!朕有兵败之责,但我大商百姓是无辜的啊!” 白发的大商国君一路快马赶来琅琊,当他敲响了小山观的院门,泣泪求援之后,便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了观前。 而在他身后,那些同样风尘仆仆的护卫跪倒在大雨之中,不住地磕着头。 磅礴的雨幕将国君吐出的鲜血与哀声融流入土,望着那紧闭的观门,国君的眼睛渐渐暗淡, 而观中,已经闭目修行两年的小小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会出手。” 声音在国君耳畔响起,如幻一般。 下一刻,一道青芒自观中腾起,划破长空向着北方飞去。 天穹之上的雨幕云海,被青芒分海而开, 两侧云海之下雨幕不断,唯有这小山观的上空, 向着北方的天幕,划开了一道清朗长空。 此刻雨幕倾盆,长空烈阳,这奇异之景让众人看失了神。 而在小山观前,已至油尽灯枯的国君望着那道远去的青芒,恍惚间如睹仙临。 第81章 灵气隐秘,阵斩天狼 母界之中, 三州之地的救援与调整还在继续,李无病拉着手下众人是忙得脚不沾地, 凭借着自己的超强力量,加上白莲师徒手下的成熟组织,以及能够随时提供仙术外挂的仙子姐妹,李无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造着三州曾经破烂的世道。 而在逐渐按自己的想法去解决三州的困难,构建三州的制度中, 短时间内飞速突破生命等级带来的点点躁气,也在人间的琐事中,渐渐消弭。 虽然绝对力量并没有增长,但就像齿轮上了润滑油,一种和谐的韵味渐渐在李无病身上显露。 不过哪怕再忙,李无病也会拉着相熟的人回到家中,陪着留守的四小只一起吃饭。 在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后,李无病的心也需要足够的锚定,去支撑他在诸界的游历,以及向更高力量的攀登。 黑洞可以粉碎无数星辰,但它只是无知无觉的天体,力量如果失去了心的驾驭,那所谓的强者与天灾也没有区别。 “所以,这就是灵石吗?”吃饱喝足后,握着月婵递来的灵石,李无病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灵石是玄天界修士的通用货币,按照月婵所说,灵石是天地自然生成,而修士按照其内含的灵气数量,将其划分为了不同档次。 此刻在李无病手中的,便是一块一掌见方的纯白晶体,在晶体之中,一道道无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 这是一块下品灵石,其中有一百缕天地灵气,修士可以从中吸收灵气,但一旦开始吸收,其中的灵气平衡便会打破,灵气会不断逸散。 这是李无病从月婵手中换的,而代价嘛,是给她屁股两巴掌,别问为什么是这代价!李无病至今记得清月看她的奇怪眼神,但这就是月婵要求的啊! 虽然李无病拍起来也挺爽就是了。 随手捏爆了自己卖身换来的灵石,淡红色的气血之力化为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所有逸散的灵气圈入其中后,李无病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量,感知起了这些灵气。 事实上,纯粹的灵气几乎能与世间的一切存在相融,不过气血之力隐隐有着隔绝万法的力量,此刻包裹之下,一百缕灵气却是一点没有流失。 而为什么要感知玄天灵石中的灵气,却是因为李无病在从月婵那边了解了玄天界关于从凡人到炼气境界的修行内容之后, 发现玄天界的修行法虽然精妙许多,但内核与粗疏的小山经却是一致的。 所以玄天界的炼气境,和无忧突破的炼气境也应该是一样的。 但事实上,无忧道童突破炼气之后,寿达三千,但实力却远远没有玄天炼气强横。 这其中,有着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差距。 既然两边在突破炼气的原理上大体一致的,那么李无病便觉得差别可能出在了“灵气”上。 在李无病的视野中,一方是他掌心血球中的百道玄天灵气。 而另一边,则是自己梦身吐纳时,那从周围的冥冥中,被纳入体内的天地灵气。 乍一感知之下,两者并无差别,都是具备完美融合性的高等能量,且会诱导生命发生良性的变化,同时在与万物万类的融合中,会隐约显化出点点符文痕迹。 至少单纯的精神感知,与炼气境界的神识发现不了任何区别。 但“看”着两边的灵气,李无病总觉得玄天灵气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 既然常规视野无效,那用“权柄”去看呢? 精神承载了生死,隐约的呢喃在李无病耳边响起,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玄天灵气中。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点点不同。 在权柄加持的视野下,原本应当无形无质的玄天灵气中,却隐隐有星点在闪烁。 李无病的感知不断加强,那隐约的星点渐渐放大,竟是一段段透明的锁链。 锁链仿佛无穷之小,隐在有无之间,它们通体透明,其上有一个个透明微小如芥子的玄奥符文在明暗闪烁。 当李无病想要仔细看清那锁链之时,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剧痛从眼中传来,而精神上的感知竟然也同步失明了。 李无病抬手掩住双目,有赤红的血自指尖溢出, 久久,气血之力修复了视力,精神也恢复了感知,似乎在刚刚的伤害中,失明成为了某种概念上的伤害, 李无病再以权柄视野看这灵气,却又没了半点异常。 玄天灵气之中,那无以计数的锁链,以及锁链之上玄奥的符文,似乎只是幻觉一般。 “玄天界的灵气,有问题啊。不过,有问题的,真的只有玄天的灵气吗?” ... 智灵界中, 小山观内,道童闭目已近一年,此界曾经最高的成就便是踏入了炼气之境。 修者称为炼气,武者则称先天。 此界所传一切功法,便以炼气先天为最高成就,所以当道童突破之后,接下来的路便需要自行参悟。 当然,道童同样知晓了月婵所说的玄天之法,但道童只是参考,却不敢全信,更多还是以自己体悟为主。 毕竟命格既然认为此间适合自己,而不是将自己直接送入成熟的修仙界,想必所谓道途初始自有其奥妙所在。 而玄天灵气中,那诡异莫名的锁链,也实在让道童心有芥蒂。 正当道童在闭关中,探索着之后的修行时,观外国君的泣血哀求将他唤回了现实。 【第二十年,你应商君之求,御风破空,北上万里】 【于天之上,你见三郡之地,百城被屠,心中有无名火起】 【当至前线,你见辽国天狼强军又行屠城之举,你于城头落下,朗声如天雷荡世】 “战场生死战场了结,但在战场之外,你们如此屠戮平民,可知报应不爽?” 城中正在铸造京观的辽国军伍中,一尊三米多高,通体穿着玄铁重甲的身影缓缓飞入半空,伴着强绝的气势,先天宗师拓跋天狼轻蔑道: “我大辽天兵,屠屠商狗而已,谁能给我们报应?” “是你们商国被我割下头颅的男人,是那些一玩就死的女人,还是那些被我随手屠戮的崽子?” “报应?弱者的妄想罢了,想你们商国也是无人,竟派这样一个幼童前来,是想惹我发笑吗?” 拓跋天狼身下,一个个踏入了气感之境的天狼强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嗜血地望着城楼上的道童。 而在他们身旁,一具具被凌虐至死的残尸,正无声控诉着他们的罪行。 对他们来说,这世上,何曾有过报应? 道童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声如天雷叱咤: “今天,你们的报应到了!” 【此日,于天狼军的围杀之中,你浴血而战,大半个城池在战斗中被轰碎】 【月升月落,当各方辽军闻讯赶来支援时,却只见辽军天狼军已全军覆没的狼藉景象】 【而那鏖战到了最后的军首拓跋天狼,正于高天之上,被无名道童三拳击溃】 【一拳,破其天狼战体破,二拳,碎其先天修为,三拳,将这军首头颅生生轰飞】 【当那天狼头颅被高悬于城楼之上,望着倒塌城墙边的道童身影,城外前来支援的辽国万军惊惧逃散】 【而在那尸山血海中,身负百创,却凭一人硬生生屠灭了天狼军的道童身影,一身青袍已成血色】 【此战之后,无忧之名,响彻天下诸国】 第82章 兴建道宫,涂山传道 【第二十年,无忧观主于商国北郡行灭天狼之战,一战之后,辽国精锐尽丧,十万辽军见道袍便望风而逃,辽国脊梁已断】 【天下五国之间曾经强弱大抵相近,但在商辽之战后,商成了公认的最强,而那最强却为一人之力所奠定】 【那灭天狼之战的残破城池,更是在之后为各国探子踏遍,而那城破墙摧的恐怖景象,每每传回之后,便让各国强豪心生凛然】 【一人斩先天,破千强,退万军,如此实力,岂为人乎?从此之后,怕这天下亿万生灵,无论显贵贫困强弱贵贱,皆列于此一人之下】 【强大会带来好奇、恐惧与崇拜,人们开始探究这位无忧观主的实力来源,修道之风在五国之间悄然流传,人们都幻想着,自己也能有朝一日,如那无忧一般,闻名天下】 【但之后的一则消息,却让天下皆惊】 涂山之上,道童向着不远处的深林伸出手掌,掌心中灵气显化为四道符文,符文纠缠间,道童周围的灵气,开始向这纠缠结合的符文结构聚集而来。 一旁的琅琊郡守和随行人员,皆瞪大了眼睛,望着观主的掌心灵光,试图能参悟一星半点。 但在他们眼中,却看不到灵气符文变化,只能见到一股青光凭空而生,然后被观主推了出去。 风!大风! 青光所过之处,一股毁灭性的狂风骤然卷起,狂暴的风力之下,深林中那些合抱大树竟被从厚土之中连根拔起。 久久,当狂风散去,一棵棵粗壮的大树,被整齐叠放在狂风平整好的巨大空地上, 空地旁,道童已经前往下一处要清理的场地,只留下一道声音,惊醒了看呆的众人: “按照我和商君的约定,涂山此后归我所有,劳烦郡守召集工匠,来我涂山。” “我将于此,兴建道宫,传道天下。” 【第二十一年,一则消息于天下疯传,无忧观主于涂山大开山门,传道于世】 【听此消息,天地各方风云雷动,一时无论天南海北,皆心向往之】 冬日雪后,涂山县城却是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不同国度,不同身份的人从各地赶来,齐聚于此想要拜入观主门下,但如此繁杂的人流之下,治安却出奇地不错, 只因在入城之时,所有人便被告知,观主哪怕身在山中,此间的一切一样落在他的法眼之下,劝各位来者多行善事。 听到这话,当时就有娇羞的女子脱口问道:“那我沐浴更衣,岂不是会被观主瞧去了。” 而城门口正在吹嘘观主神威的县城衙差,当时脸就绿了。 我跟你说观主法眼可观此间众生,你跟我说你怕被偷看? 我就不说你那期待的脸色,就说观主要是看到了,到底谁占便宜还两说呢! 虽然有些嬉闹,但整体来说,当众人知道无忧观主可能在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之后, 整个涂山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大街之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表演痕迹夸张的善举,而本就有困难的人更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往年不受待见的乞丐,刚一摆碗,碗就满了,甚至还有心思灵活者,想要拉着乞丐沐浴更衣,给他一份体面工作。 结果乞丐反倒不乐意了,难得躺着收钱的好年景,你却让我打工?什么仇啊这是! 而平时欺行霸市的恶霸则过得不太如意,大恶他们不敢,但欺负人可是他们做人的乐趣。 他们也不在乎什么求仙不求仙,自己过得爽就行, 但当他们惯常一样,想要欺辱普通人时,却发现刚一动手,人群之中便跳出十几个服侍各异的男女,张嘴就是要替天行道! 恶霸还想反抗,却见人群之中还有一堆一堆的陌生人,正目光炙热地看着他,就像看什么宝贝一样, 在这目光之下,恶霸当场就怂了,反倒让期待他进一步反抗的“路人”满心失望。 对于这些围观者来说,这反应却是理所当然,刚刷新的天然恶霸啊! 这要是打了,能在观主那里加多少印象分啊! 在你不体面,自有求道者帮你体面的压力下,涂山县城如今的风气那实在是太好了。 甚至就连城外临时扩建的聚集地中,都看不到一点乱象。 而每当有新的外地人,尤其是那些车马豪华,前呼后拥,看上去就豪横惯了的人来到此处后, 一个个先来的求道者,便默契地尾随在了不远处,就等着对方搞事。 有的人跋扈难改,便成了先到者的战绩,而有的人或心思机敏,或本就从善行事,倒让众人颇为遗憾。 其间也不是没有人仗着实力想行大恶,但每当此时,便有一缕青风自无名吹起,缴去其一切反抗之力。 如此神异景象,倒更让来此求道之人心向往之。 而当涂山县城内风气一新时, 涂山之上,一道巨大的光墙帷幕,阻挡了一切窥伺者。 光墙之内,一座巍峨的道宫顶端,盘膝而坐的道童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怀中的白狐,一边感应着山下的人间。 是的,观主他真的在“看”,修仙者的神识就是这么霸道,灵气所在之处,神识感应十倍扩张,扫过之处,如同亲临一般。 如今二十年过去,哪怕衰老速度减了十倍,道童如今也长高了许多,虽然外人看来,还是一副唇红齿白的童子模样便是了。 “好在正式踏入炼气之后,所增的三千寿岁没有继续放缓发育,不然我怕是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如今感应而来,再过百年,我这身体的发育便会完形,自那之后,只要没有变故,在灵气的滋养之下,衰老都将与我无缘。” 捏了捏又在酣睡的白狐耳朵,这小家伙的成长速度倒是和自己不一样,短短数年,已经长大了数圈,百年之后,怕是自己要睡她怀里了。 “如今我这炼气的寿岁变化,倒是近乎于妖,反倒与玄天那斗战厉害的仙修差别巨大。” “不过,孤证不立,目前观察的修仙样本还是太少,我这寿岁或许只是特例,具体再看我这道宫建设后的弟子们吧。” 【第二十三年,观主乘风行于涂山之天,于无数人敬畏的目光中,挥落光雨】 【光雨散落人间,宏大的在此地每个人耳边响起】 【那是无忧观主的声音,在为听者讲述修仙的道理】 【光雨直到日暮之时,随着观主发离去,才悄然散去】 【天边夕阳之下,涂山上遮挡的光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座灵气氤氲的巍峨道宫显露而出】 【不过此间众生却无暇顾及道宫景象,反而纷纷闭目沉浸在观主刚刚的说道之中】 【此刻回忆,众生才发现一篇《无忧说涂山炼气感应篇》的修行文章,已清晰印入脑海之中】 【不过人群之中只有三千人通得全篇,而剩下之人,则依观主三年观察所得,仅传名录或某一篇章】 【而随着对这修行之法的感应,一段信息便自然在感悟者脑海显露】 “贫道无忧,于涂山立道宫所在,传道天下苍生,凡来此者,皆可得我道宫教化!” “依三年所见,贫道于今日大开道宫,纳三千弟子,可入我道宫传修行之道。” “不过来此便是有缘,此后每十年,吾将再开道宫,于此讲道。” “谨记,得吾修行者,当求修行之真实,万不可以法作恶,否则无论天上地下,吾必诛之!” 【涂山传道,自此而始】 【之后,十年悠悠】 第83章 道天司立,旧日高手 【所谓道不可轻传,一是因为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便越会被轻慢】 【但这修行法毕竟源自天下第一的无忧观主,所以能得涂山感应篇者,皆将其视为珍宝】 【二则是因为掌握力量的道路被随意传播之后,将有可能引发大乱,所以上层便会全力禁止】 【为此,观主一一拜访了五国的皇宫,之后五国便飞速设立了道宫直属的道天司,天下一切自此皆入道宫眼中,凡一切以道宫之法为恶者,也将难逃法网】 【而随着道天司的建立,简化的强身之法,也在各地传播开来】 【经由观主全力简化的强身法,哪怕是不识字的普通老农,简单跟学几次之后也能轻松上手,习练之后,自然而然便可强身健体,怯病延年】 【至于道天司的人员设置,除了各国极力求着加入的人之外,便是道宫最初手下的那三千弟子】 【而各国求着加入道天司,以及那心思各异的弟子愿意为道宫奔波的原因,却是观主一手开创的道宫贡献制度】 【道宫之内并无严格的次序等级,无忧亦不对宫内弟子有不得为恶之外任何强制要求】 【维系道宫所在的,便是无忧本人与他一手设立的贡献制度】 【凡道宫弟子或道天司所属,若对修行指导、灵气丹药等资源有所需求,便必须以贡献来换】 【而贡献获取的来源,最主要者,便是道宫日常发布的天下驻守与追缉任务,以及向道宫献上种种道途探索与智慧成果的奖励】 【无忧建立道宫,并非独尊炼气修道之法,而是愿意收纳与分享世间一切智识思索】 【有耄耋老者终生行医,以毕生所学写就一本《伤病集录》献于道宫,换得一枚碧玉草还丹,服用之后,毫无修为的老者顿入气感之境,白发生黑,再得五百春秋】 【亦有灵慧之辈,早早踏入气感,只为在这道宫中寻求更进一步的法门,机缘之下得厚土符文之一丝变化,献于道宫,换得无忧面授之机缘,自此修为大进,体内灵气再增百缕】 【但道宫并非敝帚自珍之地,每月道宫会广印道刊,分享众修修行所得,其中能上刊者,除得名之外,亦可获得大笔贡献】 【道宫之地纳天下生灵智慧,集众生修行之所得,开道宫宝库,期间妙法灵丹,神兵符文,皆可以贡献兑换,绝无一毫藏私】 【一时之间,道宫内求学交流风气越发鼎盛,原本各家视为珍宝的修行之法,在道宫之中成了可以随意获得的公开资料】 【便是种种修行秘传,修者也不会藏私,反而会尽快发布,只因修行变化太快,自己珍视的所谓秘技传承,在道宫之中,可能随时都会被其他人参悟发表,乃至更新换代】 【无忧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带来进步的修士,而神识所感之下,弄虚作假,冒名顶替的恶事在无忧面前,也无半点生存的空间】 【前所未有的开明环境,公平获得的修行资源,以及镇压一切却崇尚公平的无忧宫主,为此世所构建的,便是一处让所有人向往的天下道宫】 【第三十三年,传道之日将近,涂山脚下再次热闹起来】 来自瀚海国的金不换踏着官道,来到涂山城前,望着城内城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暗自沉思: “想不到我为寻求突破先天,闭关五十载,这天下竟出了道宫这样的异数。” “那拓跋天狼已经是草原上不世出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了传说中的先天境界,本该荣耀无尽,想不到最后竟在商国中被那道宫之主摘下了头颅。” “如今,我在气感中已走至极限,听闻这无忧宫主传道天下,不知他是欺世盗名,还是真有大气魄。” 顺着人潮,金不换打量着涂山脚下越发繁华的城镇,心中却隐隐感到失望。 这人间景象再繁华,对他的修为却没有半分帮助。 不过当遥望到远处涂山之上宛若仙宫的宏伟道宫之后,金不换心中便再次燃起了几分希望。 而对于此番求道,金不换也有自己的思量。 他听闻道宫与其下属的道天司都有推行贡献制度,只要完成其下发任务或者献上神功秘录,便可获得贡献,尤其是后者,所获贡献更是海量,甚至能换得无忧当面教授。 “哼,想我金不换纵横瀚海国武林百年时光,一手驭使金环七十三路无上法门,当时近乎打得天下无敌手,在这道宫之中定然也是无上妙法。” “嗯,就看这无忧宫主是否识货了。不过,法不可轻传,到时,我还是只献上一十三路最浅的手段,想必便能换得突破之法!待我突破,这道宫便也不过尔尔罢了。” 正当金不换思索着自己光明的未来时,刚一入城,他便听到一阵喧闹传来。 却是城门不远处,一座挂着道天司招牌的大门内,被丢出了一位背着大剑的壮汉。 而在门内,一位穿着玄色道宫弟子服装的年轻女子,则怒眉喝道: “滚!再敢寻衅滋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冲突之事,对于金不换来说,平日里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无,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了那大剑壮汉的身上。 当年,他几乎打得天下无敌手,但却与南疆国一位无名剑客几番平手,这被他视为此生最大憾事。 所以,金不换第一眼便认出了那地上的壮汉,而那壮汉身上的气息分明比当面的最后一战时,还要强上数筹,与此刻自认已经抵达气感极限的金不换也相差无几。 但,为何一位绝顶高手竟如此狼狈,想到这,金不换目光沉重地看向了那位看似很普通的道宫弟子,心沉了下去: “听闻无忧宫主十年前为童子模样,难道她本是女童,如今长大了?所以,这是无忧宫主当面?但她为何如此欺辱我这位老对手?!” 种种阴谋论在金不换脑中闪烁,而地上那大剑壮汉却是顾不得狼狈,直接蛄蛹着向道天司爬去:“求,求你了!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就行!!” 道宫女子皱眉喝道:“道宫一切,皆可以贡献换得,你若想看那道刊,便依我道宫规矩行事便是,哪怕是外人,同样能通过道天司任务获取贡献,这般失态哀求,成何体统!” 听到这话,蛄蛹的大剑壮汉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爬起来道:“好!好!好!我做任务!我做任务!!” 看着一会哀求,一会兴奋的壮汉,以及一脸嫌弃的“无忧宫主”,金不换下意识后退一步,将众路人护至身前,心中冷汗直流: “这无忧宫主是用了何等手段,竟把我这老对手弄成这般模样?!” 正当金不换思索是否该跑路时,心中对更进一步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越过众人,向那道宫女子喊道:“无忧宫主,在下瀚海国金不换,愿加入道宫,求一线突破之机!” 听到金不换的喊声,道宫女子连忙四周寻找起来:“老师来了?!” 女子如此模样,却是让金不换也为之一愣:“阁下不就是道宫无忧宫主吗?” 而当两人大眼瞪小眼之后,道宫女子打量了一番有些懵逼的金不换,没好气地说道:“你乱喊啥呢?我就一普通弟子。” “至于加入道宫?你倒是会想好事。倒是突破啥的,你才气感初期吧,突破中期的法门和丹药,都能用贡献换取,你和那家伙,一起进来吧。” 说着,道宫弟子指了指一旁脸色奇怪的大剑壮汉,然后便回到了道天司内。 而那南疆国曾经的第一高手,看着眼前的老对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奇怪的表情让金不换心中越发纳闷: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有那女子真不是无忧宫主?那她所言我这气感初期又是什么意思?” 无名剑客不言,只是一味盯着金不换憋笑。 弄得满头雾水的金不换只得自己走入了道天司,他心中已经做了几分计量,看来此番这七十三路驭使金环之法藏不得私了,只是不晓得自己这等秘法,能换得多少贡献。 片刻后, 道天司收录室中,金不换怒目望着眼前的道宫女子: “不可能!!什么叫落后技术不予收录?!” “这可是我钻研一生的无上秘法!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武道!!” “你们道宫就是这样?!白拿了别人一生的秘法,然后便污蔑昧下?!!” 说到怒处,金不换自怀中掏出两对金环,就要以武力讨一番公道。 但那道宫女子只是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对着身后的书堆翻找了起来: “哎,又是这样的老古董,烦呐!” “我想想,金性符文的操控倾向变化,好像是七年前的那一期道刊上发表的吧。” “嗯,这不对,这是一年后发表的改进型,比这落后技术领先太多,他不一定看得懂啊。” 道宫女子奇怪的叽里咕噜,听得金不换越发烦躁,正当他想挥出手中金环,讨一个公道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金不换回头一看,却见大剑男子摇了摇头:“看在当年交过手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动手,打不过的。” 正当金不换想要再问时,道宫女子终于翻出了七年前的一期旧刊,扔向了金不换: “好了!自己打开,翻到第一百七十三页,好好看看。” “哎!还有你!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了!” “今年对外任务就那么点了,你还不去接,等他和你抢?” 大剑壮汉闻言,原本恋恋不舍地看向金不换手中刊物的眼神顿时一变,连忙跑了出去。 而满心疑惑的金不换,看着眼前封面写着【道刊(第三十五期)】的奇怪书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道宫弟子的说法快速翻到了一百七十三页。 《论灵力在金属材质中的三百二十七种符文变化》 刚一开始,金不换对着莫名其妙的标题不以为然,但当他看了进去之后,神色却越发凝重。 都在里面,自己一生钻研领悟的妙法,都在那所谓的符文变化性质中,甚至自己从未想过的方向,在这文章中,都有清晰明确的展示。 原本被金不换自以为推演到了尽头的无上妙法,在这文章面前,简直是刚刚入门的黄口稚儿,金不换原本感觉再难寸进的修为,也在阅读之中悄然松动。 妙!妙啊!! 正当金不换沉浸无比时,道宫弟子直接随手把道刊从他手中拿走,又丢回了身后的故纸堆中。 金不换瞬间暴怒!成道之机就在眼前!看!他还要看啊! 而当他想要挥舞金环时,却只见那道宫弟子啧了一声,接着便被一股轰然大力,直接轰出了房间,撞出了道天司之外。 道天司门前,金不换顾不得体内涣散的灵力,整个人蛄蛹着对眼前的大门伸出手哀求道: “求,求你了!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就行!!” 第84章 十年讲道,道宫教化 刚刚抢到一个剿匪任务的金不换,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道天司,似乎生怕来不及一样, 这种剿匪任务是最简单,找上门去,以任务发放的问心符问清罪责,然后砍瓜切菜便可获得贡献。 所以这种对外任务刚一出现,往往就会被众人哄抢。 但哪怕抢到了,也不意味着高枕无忧。 道宫尊崇惩恶扬善,十年以来,受此影响,无数受恩于道宫的修士或为心中正义,或为道宫贡献,大都走在了行侠仗义的路上。 所以若不快点去,这新刷新的匪患可能就被路过的侠客给平了! 旬月之后,连夜赶回的金不换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在道天司内的贡献数量又涨了几分,但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这位近百年前成名的气感高手也是觉得时代变了。 想当年五国之间征战不休,各地匪患民祸那是层出不穷。 如今又过百年,金不换出关之时还以为这天下会被彻底打烂,但却没想到如今反而太平了起来,就连想刷刷盗匪,都得跟人抢了,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当金不换踏出道天司后,却没有急着去做下一个任务,而是站在了街头。 不止是他,今日,在这扩建许多的涂山城中,自凌晨时起,无数男女老少便走上了街头, 他们仰望将明未明的天空,以及那昏暗夜幕之下,若隐缥缈的涂山道宫,神色期待着什么。 十年之前,无忧宫主立道宫所在,于涂山第一次讲道,传道天下,有教无类。 在那之后,天下修行兴盛起来,原本因为天地灵气所诞生的异兽奇人,在系统化的《涂山炼气感应篇》前,也显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曾经天下难得的气感高手,在这世间也多了许多。 世间本该因此纷乱,但道天司的建立,却反而为这本该大乱的世道强行凝聚了秩序。 十年以来,各地匪患皆休,天下却比灵气变强之前还要安定许多。 而在今日,又是讲道之时。 东方既白,大日的光彩驱散了夜的冷清,当阳光漫过道宫瓦檐之时,一只巨大的白狐突然自宫阙中跃入青天。 此狐高约丈余,是当之无愧的巨型猛兽,但其气质却灵动跳脱,一身如雪的白毛之上泛着温和的灵气光芒,望之便令人心生欢喜。 但众人的目光,却齐齐看向了这神异白狐的脊背之上, 在那里,一位唇红齿白的青衣道童正闭目盘膝,朝阳为其镀上金辉,其形其姿如同仙人凌尘一般。 白狐雀跃地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次狐足踏落,便有一道道青色莲花在其足下绽放, 当朝日彻底退去了寒夜,白狐跃入中天,道童缓缓睁开了眼睛, 神念扫过大地四方,此间众生皆入道童眼底心间,而道童的声音也在这朝阳天地间响起: “今日,吾便从灵气感应说起,天生灵气,无形无质,但万类生灵生而有异,可于无形之中,感念灵气....” 【讲道持续了一个白昼,当天边余晖落尽,众人为自身所得而欣喜时,无忧却于夜幕初临之下,宣布了道宫的改革】 【道宫此番再收千名弟子,道宫之内正式划为法、武、医、器等各类学科,凡道宫弟子可随意学习交流】 【道宫将常设教化任务,凡道宫之内通过考评者,皆可前往各地道天司所在,设立教化堂,为天下百姓开民智,讲修行】 听到此处,金不换的神色已经完全呆滞,他本以为道宫广收弟子,已是前所未有的革新之举, 但这一刻,从简单的“教化”二字中,这位百年前曾经纵横江湖,也曾在刀剑诗酒中快意恩仇的旧日强者,却恍惚间看到了一点从未想过的景象: “这是要,开天辟地啊!” 可感慨之余,金不换心间却也多了几分疑虑: “可这,也是要掘了天下豪族的根啊!” 【道宫改革,将要开启教化之功的消息在天下疯传之后,那些接到消息的各国官吏大族,却默契地封锁了消息,且曾经在各地颇受追捧的道天司,也受到了不约而同的冷遇】 【十年以来,大家也都摸清了道天司的脾气,因为那位道宫之主的挑选与教育,道宫弟子基本都是可以君子欺之以方的善人】 【大家也不是反对你们道天司,也不是不配合你们所谓的教化之功,但各地有各地的难处,田间老农总得土里刨食,哪里有空闲来听这教化】 【至于为何课堂上塞的都是各家公子小姐,那不是在支持你们道天司的工作,让家里人先来响应吗?】 【也不是没有道宫弟子自己主动去课堂之外行教化之举,但往往前日刚教,后日本来愿学的普通人便避之不及地远离了道宫弟子】 【毕竟,乡绅豪族们垄断了普通人一切的衣食住行,普通人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便不能违逆他们】 【而所谓的教化,对于还要烦忧温饱的普通人来说,太过遥远了】 道宫之中,道童逗弄着怀中变小的白狐:“元瑶,我教你如意变化,可是想着你大一些,我骑起来足够威风,而不是让你变小了天天往我怀里钻的呀。” 被道童取名“元瑶”的白狐闻听此言,却是小脑袋一钻,熟练地嘤嘤嘤起来。 道童无奈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枚新炼二转灵丹, 这小馋鬼顿时耳朵一竖,小脑袋抬了起来,满眼都是期待之色, 见小家伙如此,道童坏笑一声,却是屈指一弹,将这灵丹直接射入空中, 白狐见状,顿时惊出了怀中,连忙踏风追云赶了上去。 弄走了撒娇的元瑶,李无病便继续翻阅起了眼前各地道宫弟子传来的消息: “固有势力的阻挠,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不过,我传道天下,是希望能在这灵气初诞的起始,为这世间种下未来万道齐鸣的种子。” “那般景象,可不是一家一姓能够撑得起来的,毕竟所谓的豪族不过是占了世间大部分资源的少数人罢了。” “豪族并不比普通人优秀,只是他们的资源比普通人多了许多罢了。” 思索间,李无病感应着体内渐渐蜕变的灵气,他在等一个时机。 第85章 划分境界,一则报告 此世因为灵气初诞,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并不足以支持修士快速完成褪凡,踏入炼气。 所以在炼气之前,便额外划分出了一个“气感”境界。 李无病此身因果中的那位故去的老道,修行了一个甲子,却迟迟无法踏入气感,一方面是当时天地灵气寡淡,另一方面也可见此境界之难。 像李无病最开始修行的《小山经》中,便将感应吸纳一缕天地灵气视为最高成就。 而像金不换这样的踏入气感的武者,在过去,已经足以笑傲江湖。 甚至在李无病传道之前,整个商国最强的大将军,也不过气感而已。 如今,天地间的灵气越发繁盛,众生踏入气感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道宫内部更是人人突破了气感, 可对于此世的众人来说,气感曾经便是尽头,对于气感之后的修行,人们还是停留在“悟”的阶段, 李无病并不喜欢这种模糊的“悟”,而在建立道宫,有了足够的样本观察之后,李无病便划定了气感修行的阶段,以及突破炼气的法门,这便是《无忧说小山炼气感应篇》。 世间的修行,千人千面,但自无忧之后,仙道便有了标准。 以感应吸纳第一缕天地灵气,身体受灵气改造开始,便是踏入气感的初期。 此时衰老便会急速减慢,但却因人而异,不过目前李无病所见最低者,估计都有三百寿数之上。 这还是没有踏入炼气的凡体阶段,可以说与玄天修仙是完全不同。 之后,体内凝聚百缕灵气与千缕灵气,便是气感中期和后期。 自千缕灵气量开始,修士便可以试着凝练自身的一道“真气”,也就是让原本无形无质的天地灵气,染上自己的气息,化千缕为一道。 若能凝练这一分真气,便是踏入了炼气之境,自此至少享有千岁之寿。 而凝聚真气之前,体内灵气越多,那么踏入炼气之后,寿数便越多,力量便越强。 如今道宫之中,除了李无病外,已经有了十三位炼气修士, 其中最多者,凝练了两千缕灵气,便已是极限, 这让以万缕灵气褪凡的李无病更觉得修行之奇妙,真是千人千面。 也让李无病回想起了曾经的天狼军是多么怪异, 事实上,拓跋天狼被李无病击败时,才四十多岁, 虽然在踏入此世之前便知晓此间有“踏入超凡”的生灵,但那拓跋天狼能在千名气感的辅助下,让这炼气梦身战至浴血,他的实力明显是超过了此间常理。 就说如今道宫中的炼气,怕是十三人一起上,也难以杀得了当时的拓跋天狼。 但李无病事后也曾造访辽国,却并未发现拓跋天狼的成长有什么异常。 就好像是当时灵气稀薄的浅水里,一个年轻人练着练着就突然长成哥斯拉了,还连带着手下一众军士,突破了气感之境。 完全不符合此世的灵气现状和修行之理,至于李无病?他是武道神话的一缕梦身,本质是高玩来炸鱼,身上还握有两道权柄, 也是他想慢慢体悟修行变化,不然投影本体,直接碎星也是正常。 但那拓跋天狼凭什么?反正李无病是没找到天狼军异常的源头。 因此,面对如今天下大族们阻挠教化的推进,李无病也只是选择先行观望。 反正目前的教化模式也是草创,这些阻碍正好帮助道宫完善教化模式。 而李无病也在等一个契机。 此世气感修行便是接纳灵气,让身体逐步适应灵气的过程。 直到灵气积攒千缕之上,让这些沾染了自身气息的灵气凝练为一道“真气”,自此便可踏入炼气之境。 而到了炼气之后,便是以这一道“真气”为基础,继续吸纳世间灵气,让灵气融入真气,使之不断壮大。 李无病在参考了自己和十三位踏入炼气的弟子之后,发现所谓“真气”会在炼气境界中,因为各自不同的修行倾向而发生真切的形态变化。 灵气本身无形无质,而当化为真气之后,便在修者丹田之中化为一道纯白光芒。 之后,随着修者的修行,这光芒也有了诸般形态,比如一位主要修行医道的弟子,那真气便渐渐向着青囊书卷的模样转变。 还有一位酷爱舞剑的弟子,他丹田中的纯白真气却渐渐向着金色的剑形转化。 每个人的修行,都染上了各自修行道路的影响,这种变化,更是坚定了李无病传道天下,教化万灵的想法,修行之道就该是万花齐放,无限精彩。 而李无病自身,他体内纯白真气早已褪尽凡质,化作一片浩瀚的碧色小池,池水不见边际,却又凝缩于方寸之间。 池中一株青莲傲然挺出,似承万古清光,若含九天云气。 随着修行吐纳,海量灵气涌入丹田,激得那池水吹波荡漾, 唯那青莲静静立在池心,似从开天辟地时便已扎根于此,撑开一片映照万古的青天。 这便是李无病如今体内的真气景象,其景已成九分,却还有隐隐有一份虚幻, 李无病隐有所感,这真气所成之景,便是他的仙道之基, 当这景象彻底由幻而真,便是他踏入炼气之上的时刻。 【第五十年,天生感应,清月再落流浆】 在道宫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已经隐隐有少年之姿的无忧足踏虚空,向着天空中那轮明月缓缓走去。 此夜此月,众人皆知,道宫之主或将踏足此世前所未有之境界! 而无人看到,在这承载了五国的湛蓝大星之外,那比这星辰还要巨大一百三十万倍的恒星之中, 无时无刻的核聚变相当于每秒进行着二十亿次的沙皇核爆,这是足以让任何生命都为之灭绝的恐怖禁地, 但在这绝对的禁地之中,随着一点红芒再次闪烁,一段信息以超光速的形式,传递向了星海深处: 【日志更新:东域第 2763号实验场发生良性异变】 【原定杀戮型特化实验体已消亡,仙族魔道倾向推演实验强制中止】 【人族个体“无忧”,录入重点观察名单】 【报告:个体“无忧”即将铸就道基,申请本实验场灵气资源优先倾斜】 第86章 暗中阴私,人劫来袭 道宫之上,青衣的少年道人足踏青天,一步步向着天空中正在演化帝流浆的明月走去。 时隔数十年,天地间的灵气又抵达了一个新的临界点,天穹明月之中闪烁的金色光韵,蕴含了无尽的生机造化,当它自天而落,便可在这世间点化万千。 但此时此刻,下方众人的目光却为那一袭青衣所夺,堪堪踏入少年的身形还略显单薄,但当他踏虚而上之时,那一抹青却似乎比空中的明月还要璀璨。 “师父这是要突破炼气,探索仙道未有之境了!” “感应灵气,炼化真气,铸就道基,师父所言炼气之上当是筑基,却不知该是何等风采。” “吾等有幸啊,可随着师父一起,一步步见证仙道的风采,一起去开拓这未来的仙道大世。” 门中弟子或欣喜,或向往,或期待,毕竟对于此世过去岁月的修炼史来说,往往苦劳一生也不得气感之门, 而能踏入气感者,更是史书上都能闻名大人物,比如前秦之时,便有彭祖能得八百寿,让当时的皇帝都心向往之。 至于气感之上,在那辽国天狼和道宫之主出现之前,都只是停留在呓语中的猜想。 但现在,不仅门中弟子齐齐跨入气感,其中优秀者更是抵达了炼气之境,更让人神往的,却是道宫之主于十日前便向天下宣布: “十日之后,天将再变,吾将于其时,铸就道基,踏入炼气之上,天下有意者,皆可前来观看!” 此刻,道宫之外,已是人山人海,当月相变化时,众人便是一片惊呼,毕竟上一次帝流浆已经是一代人之前的事情,如此天象变化,实在过于惊人。 只是在惊呼的人群中,却有着不少服装各异,明显来自天下五国,却目光暗暗交流,似乎早已熟识的身影。 而当青衣踏天之时,道宫内外的情绪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高点,欢呼声中,这些奇异的身影却悄然汇合,在人声的掩盖下,低语起来: “人都到齐了?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废话,我等可是各方皇室和大族的底蕴,今日齐聚于此,哪有不成之理?” “呵,有所担忧也是正常,上面那位可是开辟道宫,传道天下的无忧道主,值得我们如此重视。” “哼,道主?已经有人如此称呼这小儿了?不过是在这灵气初诞的大世,一时占得先机的幸运儿罢了!” “我等能在那数百年前的灵气凋零之世,突破气感,建立五国各族,哪里不如这幸运小子。” “他也是,上次那个异数拓跋天狼也是,不过都是先一步突破了炼气而已,如今我等立于这大世,数百年积累之下,近来不也同样突破了吗?” 说到这,这些人影脸上也多了一些自得之色,毕竟在这些各家的老祖宗眼中,你道宫之主不也就是炼气,大家平起平坐有什么问题? “本来大家还想在家族供养之下潜心修炼,谁知道这无忧小儿竟想教化那些泥腿子,我看他是修得失心疯了!” “哼,说起来就来气,要不是我们联手让下面的人一齐发力,怕是这小子还真搞起来了。” “还是贪心啊!这无忧小儿已经极尽荣光,乖乖当他的道宫之主,超然世外不好吗?我们经营我们的天下,他做他的道宫仙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呵,说那么多假设有什么用,这无忧小儿竟然号称要踏入炼气之上,还将消息传于天下,这便是取死之道!” “当年吾等尚未突破炼气,只能暂避那拓跋锋芒,但今日,吾等既然聚集于此,便是这道宫崩灭之时!” “等等,你们看!” 只见天空之上,那皎皎明月中,金色的光雨再次向人间散落,这一次的帝流浆比上一次的还要宏大太多,其中每一缕金雨之中都蕴含着动人心魄的海量灵气。 但那天穹之上,原本与皓月争辉的青色身影却陡然暗淡了许多,却是他体内无数被侵染成了青色的灵气逸散到了天空之中, “他这是在突破?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呵,我们垄断了天下的一切典籍,也从未听闻炼气之上还有境界,他所谓的突破怕只是自己摸索而已。” “没错,如今,他这所谓的‘突破’怕是出了问题。” “各位!时机到了!!” 说到此处,身影们的杀机已经不再隐藏, 原本欢呼的人群陡然寂静,炼气级别的杀意外泄,让这场中的普通人仿佛坠入了冰窟, 下一刻,数十道各色身影齐齐跃入高空,径直朝着那望月踏天的青色身影飞去! “无忧小儿!你时辰到了!” “今日!我们便要砸烂你的道宫,破了你这祸乱天下的道统!” “哈哈,无忧小子,炼气已是此间传说,你妄称有更高境界,铸就道基?今日吾等就为你铸坟!” 道宫之中,众位弟子的神色顿时难看起来,虽然他们都相信道主能为此世再开新的修行之境, 但任何一位气感修士都能感知到宫主此刻气息的衰弱,他们也不知道这是突破的必然过程,还是真出了问题, 可无论是哪一种,往往突破之时便是一个人旧去新来,最为脆弱的时候,这些陌生高手此刻来袭,却是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可恨!敢阻吾师成道!先问过我手中剑锋再说!!”真气为金剑的炼气弟子身化剑光,冲入空中,在他身后,另外十二位炼气弟子紧随而来,就要与这些贼人决死。 一众原本想要上前相助的气感弟子,则被安排到了宫内各处要地,准备以阵法之力,守护道宫。 而靠近之后,炼气弟子们却是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些人中,有几位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 稍一回想,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商国有二十七郡,而放眼天下五国,何止百郡之地, 数百年来,五国百郡虽然时有战乱,但却整体维持了相对稳定的格局,其中百郡五国皆有豪族传承数百年而不倒。 而眼前这些人中,让道宫弟子眼熟的,分明与那各国开国太祖的传世画像一模一样,而就此稍一推算,道宫弟子,便知眼前众人的来历。 他们,就是这五国百郡的真正统治者,也是无忧道主此番铸就道基的人劫所在! 第87章 铸就道基,万古青天 下方人群之中,同样前来观礼的金不换望着天空中的对峙景象,心中猛地发颤起来, 百年前踏足气感,纵横江湖,他当然想过建功立业,但最终却只能凄惨避世,独自闭关五十载,便是与这些人有关。 有些人往往笃信有什么影子势力暗中操控世界,但金不换当年就知晓了,真正强大的猛虎从不会隐藏自己的力量,他们会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领地与威严。 只能暗中操控世界的,必然是存在压制它的力量,必然就不是最强!真正最强的,永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存在。 比如五国百郡!他们占据了整个天下,无数人的生死不过是他们之间利益交换的结果。 他们不需要成为影子,他们就是这个世道的天! 当年的金不换,踏入气感之后,是何其肆意,但当他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真正掌控者的利益,面对多位气感的围攻,他也只得狼狈逃入深山,就此避世五十载。 他本以为这道宫之主,踏入气感之上,传道天下,或许便已经能让这五国百郡就此成为历史, 甚至原本只想着再突破自己境界的他,对于道主口中的教化之功,也有了几分幻想,甚至对于成为道宫弟子,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是起于草莽江湖的微末,他知晓这天下对于知识与力量的封锁,当他踏入高处,本以为自己能改变些什么, 但面对五国百郡加入的邀请,他也只能在拒绝之后,得了一个落寞逃亡的下场。 而如今,当无忧道主想要再次突破时,这统治着五国百郡的数十位高手,分明已经齐齐踏入了炼气之境! 甚至,金不换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位当年围攻他的身影,他的修为已经被这些统治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金不换感应着天空中的恐怖气息,先是惊愕,接着便是释然。 气感的修行说穿了,便是吸纳外来灵气的过程,这个过程除了每日的修行吐纳之外,并非没有外力介入的可能。 比如道主所炼的草还丹,又比如这天地间蕴含灵气的灵物。 事实上这些活了数百年的百郡之主,能在过去灵气稀薄的时代突破气感,大多都沾了灵物的光。 而什么是灵物?自然是一切浸染了灵气的事物,比如草木玉石,比如奇珍异兽,比如修士异人。 是的,他们并不介意以人为丹。 实际上,他们建立五国百郡的理由之一,便是搜罗天下灵物,而在上一次帝流浆后,世间灵物的数量便有了一次大爆发。 如今自第一次帝流浆,又过了三十多年,这些人穷搜天下,如今能踏入炼气,倒也并不奇怪了。 而且作为联盟,他们不像金不换那样只能自己摸索,这些真正的人上人早就垄断了世间的修行智慧,而彼此之间虽有藏私,但却也不少交流,所以他们的实力从来不弱。 可理解,却不代表金不换不会愤怒,他望着天穹之上那数十道恐怖的身影,怒骂道: “一群小人!!!三十五年前,那拓跋天狼早早突破了炼气先天,你们五国百郡任他屠戮天下,却都龟缩不出!” “如今道主为天下计,你们这些阴私老鼠,却要上来趁人之危!!我金某今日,便要与你们决死!!!” 金不换怒吼间,便驾着从道天司中换来的御风术,向着天空飞去。 而在被金不换的怒吼惊醒之后,人群之中同样有数道出身草莽的旧日气感,驾着术法腾入空中, 但那五国高手之中,却只有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嗤笑一声迎了上来: “诸位先去斩那无忧,这些气感蝼蚁便交予我吧。” 而面对道宫中的十三位炼气弟子,人群之中又分出三十人与之放对, 剩下四十多位炼气齐齐冲向那明月之下,气息越发微弱的无忧道主。 他们嘴上虽然轻蔑无忧,但此番出手,却一个个使出了全力! 金色的落雨之下,这天地间的第二次帝流浆中,人间权力的最高角逐到了最后时刻。 望着不远处的青衣身影,这吞食了天下无数灵物的炼气修士,纷纷祭出体内真气, 有滴血的断首大刀,有龙影缠绕的金色玉玺,有灵妙舞动的女子妙相, 这五国百郡之主,个个气息滔天,杀意惊人! 种种异象变化之下,海啸般的杀机,便要将那无忧道主轰杀成渣! 但作为此次冲突的最中心,那闭目的青衣少年身侧,只有模糊散溢的青色灵气,哪有半点曾经的道主威严。 百郡之主们的目光越发兴奋,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斩杀道主,分割道宫,享千载荣华的景象。 下方十三弟子以少敌多,已战至浴血,若不是下方气感弟子以阵法之力相助,怕是会更加惨烈。 而那些草莽气感更是不堪,刚一交手便被那白面书生杀得七零八落, 若不是白面书生有意戏耍,不想去上面的炼气战场,怕是已经将这些气感统统杀死。 原本是道主突破的盛典,顷刻之间便化为了道宫覆灭的滔天人劫! 一道道真气异象,裹挟着骇人杀意冲向了无忧道主。 可当那血刀金玺,美人妙舞的异象冲入那寡淡的青芒之后,却如点墨滴入沧海,顷刻便消弭无形。 噗!真气异象的消散,让一众炼气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个个面色惨白无比。 但比起自身的重创,他们的目光皆骇然看向了那闭目的少年。 刚才的短暂触碰中,他们感受到了少年周身逸散的薄薄青气的本质。 那是天!一方正在由虚化实的天! 在众人的惊骇中,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那稀薄的青雾便化为了滔天碧海,只是一瞬,便以少年为中心将整座涂山彻底淹没。 一时之间,只见: 碧海潮生明月起,一株青莲染苍天。 那帝流浆的清月,此刻都被那碧海中升起的青莲夺去了光彩, 恍惚间,这青莲仿佛自万古踏来,碾破了岁月,击穿了光阴。 无忧道主踏落在碧海浪尖,俯身而看, 便见碧海之中,百郡之贼皆已俯首: “今日,吾踏筑基,欲立天下道国,谁赞成?谁反对?” 曾经的百郡之主们,面色晦暗,而那得到了灵气滋养的其他人却心生欢喜。 这天,要变了! 【第五十年,你立天下道国,自此无忧道主之名永载史册】 【第二次帝流浆后,天地再生异象,天外来敌】 第88章 道宫改革,无忧所答 “道国?您说那什么道国俺不懂啊,您来俺们村子是有什么事吗?俺们税交过了啊。” 头发花白的村长,目光畏缩地看着眼前衣着光鲜的男子,而在村长家门外,村中的孩童们,则好奇地看着这些来到村中的外人。 村长不认识这位领头的男子,但往日那些收税催劳役的官爷都只配跟在他身后,村长多年的人生阅历自然让他明白,这领头的年轻男子,怕是官爷上面的大官爷。 可俺们就是土里刨食的,税也交了,不会又要催劳役吧,可村里也没年轻人了啊。 至于年轻人说什么瀚海国没了,以后一切都归道国管? 什么国不国的,村长不懂那些大事,朴素的价值观让他作出了最直接的判断: “官爷,您是说,俺们以后就是给道国纳税了?您这次来,不是要再收一次吧。”说到这,村长的脸色也愁苦了起来。 村里的地,大多都是郡里李家大地主的田产,大家说是土里刨食,但大部分粮食都要交给李家,剩下的还要给朝廷交人头税,能紧巴巴活到下一年就很不错了。 现在又要交一遍税的话,要死人的啊。 道宫弟子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让村长心中的愁苦莫名散去了几分: “老人家,我不是来征税的。” 见村长神色疑惑,道宫弟子继续解释道: “至于这税,如今天下已归我道宫统辖,百郡大族皆已降伏,我们道宫之主认为过去天下对百姓盘剥太狠,便想改一改规矩。” 年轻人前面的话,村长有听没有懂,但最后一句却让他心头发紧:“官爷!您说要改,不会要加税吧?” 至于什么盘剥太狠,可能减税?村长是从来不信的,对于那些官老爷来说,少拿一分粮,就是要了他们的命,怎么可能自己去减税? 道宫来人似乎读懂了老人心中的不安与惊疑,声音越发温和: “老丈,放心吧,我们道宫立的规矩很简单,以后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村里留足自家吃的、种的,剩下的收成里,拿一成出来交税就行。” “甚至按照道主所言,随着以后生产力继续发展,甚至可以考虑以仙道造物代替重复性的低效劳动,将人们从繁琐的谋生中彻底解放出来。” 后半段老丈没听懂,不过前半段就已经惊得他张大了嘴巴,只交那么一点,难道他是在做梦?! 不过随行的县官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很多名词他是第一次听闻,但他到底治理多年也是科考出身,隐隐能猜出这话的意思,顿时忍不住开口道: “上使,这不妥吧?这些泥腿子要是有一天真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饱喝足,那天下不到处都是闲散懒汉,这世道不就烂了吗?” 知晓郡中李家这个土皇帝都臣服道宫之后,县官对于这位道宫来使的态度一向谨小慎微, 此刻实在是太过惊讶才会出声,但刚一张嘴,县官心中便是后怕,自己怎么敢质疑道宫的决策! 可道宫弟子却没有动怒,因为道宫之中从不压制质疑的声音,哪怕是那位无忧道主也是鼓励学生提问乃至质疑自己的: “我不过是道途上的先行者,我并非一切的标杆,我传道于诸位,便是希望能与诸位一起,在无尽的道途中走得更远。” “若我将自己所思所言的一切,视为万世不易的法则,甚至连接受质疑的器量都没有,那我的求道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道宫讲道的景象依稀还在眼前,眼前这位县官所言的问题,在道宫之中,亦有人曾向道主发问。 而那时... 恍惚间,道宫弟子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日的光景: 道主立于讲堂前,对着眼前学生的问题,却没有直接作答。 这位镇压了天下五国,建立道国的此界无上者,只是走出了讲堂,遥遥望向了道宫之外那连绵的山林,青衫被山风轻轻拂动,声音中带着莫名的通透。 而在此时此地,面对相同疑问的县官,道宫弟子的声音,似乎与那日所闻相重合: “人活一世,先求饱腹暖衣,这是天经地义。可当真能吃饱穿暖了,夜里躺在床上,总会有人问自己,活着除了吃喝拉撒,还该有些什么。” “有人会遐想星空浩瀚的景象,有人会望着流水思索为何其总往低处流淌,还有人会在耕作之间想法子让作物更加丰收,而这些琢磨与思量,便是寻道的开端。” “道宫做的,不过是在他们抬头仰望时,帮他们撤去拦住脚步的掣肘,再为他们递一盏灯,指一指可能的路。” “至于那些只求物性满足的人,”道宫弟子笑了笑,一如那位那位道宫之主所言:“有人爱金玉繁华,有人喜美食好酒,有人就只想待在那一亩三分地不作变化,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大道本就无形无定,若要强求反而落了下乘。就像那涂山上的花木,有的向阳而生,有的偏喜阴湿,只要各自活得自在,我道宫又何必强求一律?” 穿堂之风拂过众人,那因谄媚而随行的官吏,那门外好奇探头的孩童,那原本忧心担虑的年迈村长,此刻却都是齐齐听得出了神。 道宫弟子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思索的脸,心中多了几分明悟,当时道主看我们的时候,怕也是如此吧。 摇头失笑间,道宫弟子却是继续以道主的话作了最后的结语: “道在天下,在众生,在你我,它从不在道宫的典籍里,而在每一个生命的心跳与脚步中。” “吾等能做的,只是当有人叩问寻道时,应声一句。” “道友,这边请。” 【道国元年,道宫改天下税制,从此天下百郡再无苛税劳役之苦】 【税制改革的同时,道宫推行天下教化与道国基建计划】 【最开始,有修士自矜身份,不愿与他们眼中愚昧的百姓交流,亦不愿为所谓的修桥铺路耗费自身法力】 【但当无忧道主带着道宫的炼气修士,先行榜样之后,所有的矜持都被打碎】 【曾经缥缈于世外的气感之俢,在道宫贡献制度与道主躬身的激励下,走向了天下四方,曾经只是用于争斗的武力,则化为了丰收的良田与被开通的道路】 【宝剑的剑穗变作了低垂的稻穗,清净的道袍也染上了泥土的芳香】 【而那曾经被视为愚昧的百姓,在听了传道者的讲述后,因劳作而弯折的脊背缓缓撑起,一双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望着天地,探出了孩子般的好奇】 【道宫百年,天下道兴】 第89章 穗儿所思 道国盛世 穗儿最近很开心, 大半年前,少爷不天天傻乐之后,就经常说一些怪话, 不过少爷投喂频率也高了,少爷好!穗儿只管吃,穗儿开心。 而一个月前开始,少爷似乎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一般,开始隔三差五往家里捡人。 嗯,有人陪穗儿玩了,穗儿很满足,很开心。 但自从少爷从京城回来之后,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开始的几天,少爷总是拉着月亮姐妹早出晚归的,每次回来月亮姐妹都气喘吁吁,少爷倒是满面红光。 听说少爷成了什么镇西侯,这段时间一直在三州之地做什么改革,穗儿不懂,但不论是少爷还是月亮姐妹,或是白莲师徒,每天都很满足的样子。 少爷开心,穗儿就很开心,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少爷却似乎有些烦恼: “道国的建立很顺利,但这里没有灵气,道国的经验在这里没办法直接推行啊。” “说到底,灵气这种万用能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 少爷的烦恼,其他人都解答不了,而穗儿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少爷烦恼的时候在一旁跟着着急。 所以,有灵气就好了吗? .... 道国百年, 公用飞梭穿行于灵气驰道之上,飞梭之内,数千名穿着各色服装的少年少女望着飞梭窗外闪烁的景色,兴奋地讨论着: “你们看!那里就是当年道主斩杀天狼魔的地方!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打卡!” “传说当年道主不过初踏炼气,并未掌握任何炼气真形,便一人北上,斩尽那屠戮苍生的天狼魔军,实在让人神往啊!” “哼!道主可从来不崇尚暴力,现在道宫推行的都是文明斗法,我看啊,还是去上个月刚官宣的星舟中心打卡比较好。” “哎!我也看道宫新闻了,听说那是道宫近三十年最重要的仙道研发成果,其中涉及时空间与生命造化的顶级灵纹研究,能参与星舟项目的,都是各地道校的顶尖人才了!” “嘿嘿,接下来,我们道国的征途必然是星辰大海!” 百年之前,道国建立,五国和平移交政权,之后道国延续了百郡的格局,直至今日。 若不踏入气感,常人不过二十年便是一代,如今百年过去,世间也换了几代更新。 近百年来,灵气驰道遍布于大地之上,凡众生聚集之地,便有公用飞梭可以随时抵达。 此刻,这飞梭之上,便是百郡之地的各处道校,前往道宫进修的学子。 灵气驰道与天灵飞梭都是道国大基建的产物,亦是道宫之内器道与阵道创新研发的成果。 灵气驰道顺应天地灵气潮汐变化而建,其中修者飞行,可以一分之力达到百分效果,而公用飞梭更是顺应灵气潮汐变化,在各大灵气基站之间,实现了完全的无人化周期飞行。 而这百年之间,变化的可不仅是这些机巧,而飞梭之外,天地更早已不是百年之前的蛮荒景象。 只见大地之上,阡陌的灵田如锦绣华服一般铺盖万里,其中由丹道与木道修士合力研发的种种灵气作物正在茁壮成长。 而在灵气驰道之中,除了公用飞梭之外,还有不少修士在借驰道之力飞速穿行, 他们或驾驭飞行法器,或驾驭术法,甚至还有闲暇对飞梭内好奇的小家伙们招了招手。 片刻,他们便离开驰道,落入一座座奇异的巍峨巨城之中。 因为灵气符文技术的广泛使用,尤其是其中涉及重力与空间的符文技术,所以如今城市的建立不再是平面上的堆砌,而是三维层面的立体构建。 当飞梭穿行于城际之间时,有正在摘取家中果树的居民倒立在天花板上,向着飞梭中的乘客们遥遥招手。 而之所以他倒立站着,却是他所在屋子范围内,重力方向做了修改,想必在他眼中,天地又是另一番景象吧。 【您已进入琅琊郡,大美琅琊欢迎您】 类似的提示在少年少女们的眼前不断闪出,那是在他们耳边挂载的灵观发出的提示。 类似耳机一般的“灵观”是连接天地灵网的必备设备,类似于道国一开始推广的手机,但百年发展之后,却要先进太多。 至于天地灵网则是道国最重要的发明和基建项目,原本天地之间散乱的灵气,在一座座巨大的灵气基站的协调下变得有序,万物互联的天地灵网也随之建立。 在天地灵网中,一切信息的沟通不再局限于某时某地,哪怕在天南海北,只要基站覆盖之地,你也可以随时登上灵网进行娱乐、学习与分享。 踏入练气的修士可以随时以神识连接灵网,而气感修士和更多的普通人,则需要借助耳机一样的“灵观”,当然这不需要额外支付贡献点,道国会统一发放基础款灵观。 道国三十年时,仙道生产力彻底解放,道国宣布从此一切有情生灵不再受谋生奔波之苦,就此废除一切旧有的金银货币体系,取而代之的,便是名为“贡献点”的新价值衡量体系。 凡道国所属,只要活着,每天都会发放基础的贡献点,可以满足该生灵一切基础所需。 而若是想要获取更多,那便去学习,去创造,去改变,只要能为道国建设出一份力,遍布天地的灵网体系都会自行检测并给予相应奖励。 如今道国百年,大地海洋与此世的一切都被道国纳入管辖, 道宫之中,无忧道主的目光望向了天外,星舟计划也因此应运而生。 但盛世之下,却有新的阴影,第二次帝流浆之后, 轰!!!巨响声中,急行的公用飞梭骤然停止,飞梭之内重力符文不断闪烁,调整着急停带来的冲击力。 而在飞梭前方不远处,一处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中,飞出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望着眼前的天地景象,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愤怒: “逆道妖魔!扰乱仙道法纪!老夫今日,便要斩妖除魔!!” 【发生次级空间灾害,检测到域外金丹修士入侵,初步判定为高位单体型入侵】 【道宫大修士“元瑶”接近中,炼气之下的道宫生灵,请立即远离此地】 第90章 异域来袭,未知征召 百年之前,无忧道主于第二次天变帝流浆之夜铸就道基,踏入此界前所未有之境界。 之后,道主降伏五国百郡,立天下道国,为世间生灵开大道盛世。 但在那之后不久,一场灾祸,却突然打断了李无病的道国建设。 【道国十三年,有空间通道于琅琊郡展开,有异域修士入侵而来】 【异域修士人数上千,皆有炼气修为,为首四人更是全员筑基,其实力完全碾压当时的道宫】 【彼时无忧道主正在丈量天地,构思天地灵网的方案,当道主赶回时,道宫已被摧毁大半,弟子死伤数百,余下之人仅仅凭借阵法之力勉强坚持】 【四位潜藏的异域筑基在道主回返之时才突然现身,四道法域叠加之下,就要直接强杀道主】 【灵气震荡之下,却有一株青莲碎裂诸般法域,立于一切之上】 【此战之后,异域修士尽皆伏诛,却给道宫留下了一道死亡留言】 破碎的道宫之上,以青莲法域镇压一切的李无病皱眉看着下方濒死的最后一位筑基: “你们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咳血的灰袍男子仰望着天穹上的少年,目光满是讥讽:“你们还没有经历过征召?呵,想不到我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新手土着星球上。” “成王败寇,杀了我,你就知道了。” “你们早晚会踏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的!” “哈哈,我先一步在地狱里等你!!” 说罢,灰袍男子神色一狠,就要将之前被青莲击碎的残缺法域直接引爆, 见此,李无病也不说什么,身后青莲摇动之间,一道青光便将这最后一位筑基直接轰成了飞灰。 而当这位筑基死亡之后,那些原本被镇压的炼气修士却是齐齐神色一变,接着便在李无病的法域之中,突兀死去。 法域是筑基修士最大的底牌,但此刻,这些炼气修士却死得不明不白,无论李无病怎么感知,都察觉不到他们的死因,就好像是正常死亡一般。 法域解除之后,上千异域来客的尸体簌簌落地,李无病望着身后破损大半的道宫与宫内重伤的弟子,只觉得一阵莫名。 可紧接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完全击杀来袭的异域修士,此星评级上升,灵气资源倾斜中...】 【个体“无忧”,你为此星修为最高者,此星已满足征召要求...】 【征召任务下发,十日后,将为你个人开启空间通道】 【此次目标为西域星,此星最高修为者为筑基后期,筑基境人数为二】 【当你击杀该星所有筑基修士之后,可返回母星,且母星灵气资源将进一步提升】 李无病皱眉间以神识扫过身体四周,却并未发现半点异常,且之后那神秘的声音也再未响起, 似乎对那声音来说,征召只需告知,并没有任何需要与被征召对象交流的必要。 而不等李无病思索那声音背后的可能,道宫中的修士们却惊呼着指向了天空。 此刻明明是白昼时分,之前也无半点灵气波动的前奏,但在此刻,突然之间,金色的灵气之雨便自天而落,散落在大地之上。 原本这天地间需要数年才能缓慢提升抵达的灵气浓度,在这灵气之雨中,却顷刻达成。 在突破筑基之后,隐隐觉得天地灵气有些稀薄的李无病,只觉得体内构建的法域雏形都运转快了几分,可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操控灵气,星球征召,是我一直都未找到的械族的手笔吗?”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灵气的突然浓郁,淡化了道宫之中的悲伤气氛,主持了伤亡弟子的祭典之后,李无病召集所有的炼气境修士,说明了自己击杀敌人前后听到的消息。 一众修士震惊之余,也为即将到来的征召讨论了起来,而讨论着讨论着,便演化为了争论: “我觉得应该去!既然其他修士可以攻击我们,我们自然也能攻击他们,而且老师如此神威,定可以得胜而归!”金剑炼气是毫无疑问的主战派,此番死去的修士中,有他的道侣,所以他对这些外域修士没有半点好感。 “不妥,攻击我们的修士,并不一定就来自此次征召所前往的地方,而且我们道宫从来不是崇杀之地,如果随意屠戮无辜,我们和那前来侵犯的恶修有何不同?”青囊炼气却是愁苦着摇了摇头。 “哈?无辜?我们难道就不无辜?!再说这神秘存在确实提升了我们这里的灵气,如果我们不去杀戮其他人,不提升我们自己,那要是有一天遇到我们无法反抗的强敌怎么办?”亦有炼气对这套规则本身产生了疑虑。 众人争论不断,不过却无一人质疑过那青衣的少年完成征召的能力,在他们眼中,道主是无敌的。 而李无病只是坐在中央,静静思索着。 世界既然以“智灵”为名,李无病又从未找到过作为主体种族的械族,现在看来,械族倒是早已发现了李无病,并以李无病在此间的道号“无忧”作为了识别的代号。 甚至械族还有能力在不同的星球之间开启跨星际的空间通道,并且能够掌握星球的灵气浓度。 如此力量,却是让李无病都大感惊奇,只是他却更好奇,械族到底想干什么?以及这所谓的械族,又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 思索之间,堂中的争论也越发激烈,当众人似乎都要演变为斗法之时,无忧缓缓抬眼,原本争论的众俢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尊敬地看了过来: “之前来犯的上千修士已经以命偿还了孽,以血祭奠了逝者,莫要因了结的仇恨迷了自己的心灵。” “灵气是我辈修士成长的根基,能增长灵气的手段确实令人惊叹,但吾建立道宫,求的是天下传道,万类教化,而不是成为那未知存在以灵气为饵逗弄的玩物。” “我们是修仙者,我们逐道而行,我们从不是谁的奴仆!” “十日之后的征召,吾已有决断。?” 第91章 星间黑暗,惩罚降下 十日之后,青衣的少年道主仍旧如往日一般,端坐在道宫最高处的一座小亭之中。 其实李无病本来是习惯待在屋顶的,但一众弟子觉得道宫之主天天爬房顶,有损威严,便为他在这最高处又单独建了个亭子。 而当李无病想要再飞到这亭子的顶上时,却是被一众弟子们哀怨的眼神给劝退了下来。 此刻阳光正好,又以如意妖法缩小了身形的元瑶蜷缩在青衣的怀中,小脑袋熟练地蹭着自家饲主。 别看这小狐狸习惯卖萌,但却是实打实的妖修天才。 李无病只是简单以灵气模拟了几位大妖的妖法,她便轻松学了去,几乎有了几分李无病当年龙鲤游海时的风采。 如今经过李无病几十年来的喂养与教导,元瑶的实力仅在李无病一人之下,常规的筑基修士,估计她也能一爪一个。 而在道宫弟子教化天下时,各地妖类一旦发现,便皆是由元瑶负责接管的。 这卖萌的小狐狸,实际上才是此界妖族中的大姐大。 李无病熟练地撸了撸元瑶下巴的软毛,小狐狸萌萌地嘤嘤两声,此世最强的人与妖,日常便是如此随意。 突然,李无病看向了眼前的空处,法域顷刻在这方寸间展开,神识在法域的加持下前所未有的灵敏。 而刚刚还在撒娇的元瑶,直接跃出了李无病怀中,身形迎风便涨,刹那,一尊数十丈高的威严白狐踏着银白狐火,和李无病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悄无声息间,一个堪堪供一人通过的空间隧道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 隧道已经洞穿,一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缥缈云阁在空洞的那一边显现。 【个体“无忧”,立刻通过空间通道,进行征召任务】 【禁止“无忧”之外的任何个体穿越此门户,违规者将直接抹杀】 李无病站在此方,凝望着通道那一端祥和的云阁景象,却没有半点迈步的想法,而是开口道: “你,或者你们,到底是什么?” “修士,仙道,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谓征召,是为了满足什么目的而进行?” 没有回答,无言便是最大的轻蔑。 李无病也不动怒,只是自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书信,以灵力催动丢入了通道的那一端,然后便立在原地再不言语。 妖形展开的元瑶低垂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通道那边的景象,她能感知到,那里的灵气似乎比自己这边还要丰沛许多。 元瑶记得饲主说过,饲主能突破,实际上是靠他自己天资过人,当前的环境中的灵气浓度,正常是难以诞生筑基生命的。 不过打量了一会,元瑶就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再次缩小,熟练地钻入了李无病怀中。 而李无病只是立于这洞开的门户之前,以强化后的神识,不断感知着眼前的空间门户: “有借助灵气的痕迹,在显化的一瞬间,仅我观测的那毫厘之间便有上亿种灵气符文变化。” “有趣的技术,也有极大的学习价值,道宫如今的仙道技术还是太粗糙了,嗯,我再看看。” 原本因为元瑶的显化而聚集的道宫众人,就看到自家老师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道宫众人也就看着自家老师这么站了一天一夜,别问,问就是老师如此做自有他的深意。 而当李无病又记住了一处疑似空间的符文变化之后,通道那头终于有修士发现了他丢过去的书信。 只见一位有着几分书生气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洞开的隧道前,神色复杂地看着通道另一端的青衣年轻人: “你为何不跨过通道?凡是个体征召,都是那无上存在默认的极强者,若你跨界而来,突然袭击之下,怕是可以轻易杀了我,赢得它的奖励。” 正在研究空间通道结构的李无病,闻言却是指了指男子手中攥着的书信,示意自己的话早已都写在了信中。 之前那袭来的异域修士,便是与李无病周围的修士用的同种语言文字。 现在这中年修士一开口,李无病心中也多了几分猜测,看来械族对此间的影响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深。 中年男子见状,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无病后,突然躬身作揖道: “道友器量宏大,我缥缈子自愧不如,但星间黑暗遥远,联盟之事恐怕难以成就,但有关征召奥秘,我当尽言所知。” 李无病一边偷师空间通道,一边听起了缥缈子诉说的消息。 缥缈子经历过三次征召,有完成任务的,也有勉强杀了一个筑基后,满足基础回归条件狼狈逃回的,不过所面对的对手都是筑基境界。 在征召任务中,只要一方的最高境界修士全部死亡,那么剩余所有气感之上的修士都将死去。 缥缈子猜测,那掌管征召的存在,或许是养蛊一般,想在这无数仙道文明中,养出最强的蛊王。 或许在更高境界的修士之间,也在发生不同的征召战争。但对于发起征召的是什么存在,他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缥缈子口中的一个消息,却让李无病也侧过了目光: “筑基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似乎只有完成征召才能获得突破的关键资粮,否则只会永远卡死在筑基。” “我上次逃回来的征召任务,奖励便是那关键资粮,征召背后的存在,称它为‘金丹’。” 当所有信息都说完后,缥缈子对李无病再次深深作揖,他们世界曾经有十多位筑基,却大半死在了上次任务,若是眼前这青衣跨界而来,此界道统则必将断绝。 此番放过,已是再造之恩, 直到此刻,缥缈子都有些恍惚,只觉得通道那头的少年人身上,有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开启了一天多的空间之门,如开启时一般,突兀地关闭了。 可李无病却陷入更大的疑惑,筑基之后是金丹,他早已知晓,甚至更强的玄天元婴还抢过尾行他的大眼珠子。 也不知道大眼珠子那铠甲化身,砍没砍死那老登。 但什么叫奖励是“金丹”?什么叫没有这关键资粮就会永远卡在筑基? 难道仙道不是自然修行,便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这是还需要什么“资格”不成? 正当李无病暗自思索时,随着空间通道的彻底关闭,那一直没有回应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个体“无忧”消极对待征召,触发惩罚机制,此星将被划分为优先攻击目标】 【攻伐此星修士力量上限提升,攻伐此星成功奖励提升,征召任务将优先针对此星发步】 当冰冷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李无病摸了摸下巴,却是笑了起来: “这是,要把我这里当boss刷啊。” “那就看看吧,是我这道国鼎盛日新,还是你这惩罚能毁了我兼济天下的道途。” 李无病的指间在空中轻轻滑动,似曾相识的符文随之闪烁,一道模糊的门扉虚影显化出来。 “星间黑暗,成了你斗兽的牢笼,但吾辈修士,可不是任你摆弄的野兽啊。” 第92章 百年征战,道国血火 道国百年,琅琊郡,涂山道宫万里之外, 灵气驰道中的公用飞梭骤然停滞,伴随着不断响起的警报,飞梭之内,一个个来自各地道校的学生却没有半点惊慌。 只见一个个少男少女齐齐趴在飞梭的观察窗边,遥望着远处那突兀出现的白发老者: “哇!是活的的外域修士!还是金丹境强者!我们赶上现场了!!” “等等,你们注意到通告了吗?是那位要来此地镇压,我们在这里,不太妙吧!” “莫要胡说!能在如此近处,现场观看大修和外域金丹的战斗,便是死了,也值得啊!” 不过虽然这些小家伙不怕死,但他们可没有达到观看的资格,只见原本急停的飞梭之上再次亮起灵纹的光芒, “等等!别走啊!!” “呱!!连做观众的资格都不给我们嘛!!” “算了算了!别癫了你们,快打开灵观,直接看灵网直播吧!” 除了少数几位嗜血观众之外,其他人熟练地操作着耳机一般的灵观,接着,他们的意识便被接入了灵网之中。 眼前的景色瞬间一变,他们的视野不再是封闭的飞梭船舱,而是自高空俯瞰而下的场景。 天地灵网之下,一切信息皆在监察之中,只要道宫愿意开放,哪怕是与外域修士的战场一样允许普通学生观察。 至于在那种集团入侵中,杀得血肉横飞,肠子乱跑的场景,倒是会由灵网中的器灵和魂俢们实时进行处理,当然,完成成年考试的民众可以随意观看。 不过嘛,对于这种灵观中的远景观看,一些嗜血观众倒是极端失望: “隔着一层灵网,那和我们平时看片有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难得撞到现场了,大不了死了去做魂俢。” “决定了,等会我就去给道宫写第九百三十七次申请,道宫应该尊重我们成为战场炮灰的权利!” 在这短短时间内,飞梭已经急退出去了十几里,那降临而来的老者已经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而在灵网的视野中,外域金丹却是陡然看向了正在飞退的飞梭。 天地灵气增长之下,就连天地本身也在变大,曾经不过纵横千里的琅琊郡,如今已经疆域万里之上。 而在如今这方圆百里之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正在飞退的灵梭。 金丹境的神识瞬间一扫而过,莫名的阻滞感让老者心中一沉: “早就听说这方魔界与我仙道有敌,凡入魔界疆域,便会受到莫名压制,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此次征召,我只需击杀上千所谓道国子民便可回归,杀的越多,大道给予奖励便越多。” “那飞梭之中,人员如此密集,还大多是气感的凡人,就决定是你们了!!” 一股金丹圆融的气息自老者体内氤氲而出,蓝光一闪,老者已经来到飞舟上方: “逆道之贼,死来!!!” 一尊藏蓝色宝塔自老者体内显出,顷刻便化为百丈,裹挟着山崩一般的威势向着下方的飞舟砸去。 原本正在灵界视野中观战的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一股山岳重压让所有人齐齐坠了下去。 【遭受外力攻击,飞舟防御系统启动】 驰道中的灵气化为了实质的光芒向着飞舟涌来,千万道符文在飞舟内外不断闪烁,金丹一击的力量,在符文与灵气的变换中悄然消解。 而在飞舟之内,更多的符文护住了弱小的学生, 护体、治疗、强身等等效果被闪烁的灵纹加持在了众人身上,在灵气的支撑下,倒是无人死亡,最多不过是一些断了脖子,碎了五脏的小伤罢了。 此刻灵纹闪烁间,学生们毫不在意地扶正了摔断的脖子,揉了揉正在被灵气黏合的五脏,一个个眼中反倒亮起了几分战意。 道国百年,是大一统与大教化的百年,但因为莫名的征召存在,道国百年也是血与火的百年。 百年以来, 曾有百位筑基跨界而来,把海外瀛洲打得直接陆沉, 亦有外域宗门潜伏天下,秘密献祭祸乱人间, 教化与血火,文明与战争,生存与死亡,是道国百年以来发展的基调, 道宫统辖一切,但道宫之下,道国万民却并非摇篮中的幼儿。 哪怕只是炼气,哪怕只有气感,他们也愿一战! “遭遇外域强敌之暴行,吾等发起战争请愿!” “以本艘飞梭内所有生灵为单位进行战争投票,已全票通过!” “申请解除飞梭保护措施,申请灵网战争资源!” 灵网中的意识沟通不过刹那,所有人的意志在顷刻间达成了一致。 天空中,金丹老者原本还惊讶于下方那飞梭的坚固,正准备催动法宝再次攻击时, 突然,海量的灵气自天地四方轰然涌来,下方那固若金汤的飞梭在灵气中轰然解体, 灵纹闪烁间,解体的飞梭化为一个个小型载具平台,分别承载着结成阵法的数十位修士,翱翔向了天空。 他们是道校的学生,更是随时可以投入战争的道国子民。 灵知将他们的视野化为了战场的全景图与自身所在的当前区域,临时的战场指挥官,正在灵网中下达着实时的战场命令: “甲字三十六方作战部分,以每十二部为单位,分别结成通用型东方乙木阵法、玄武困天阵法、太乙绝灵阵法,封困敌人!” “乙字七十二方作战部分,结西方白虎金耀杀阵,准备正面迎敌!” 命令瞬息传达,早已经历过完整道国教育的学生们,顷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本分散的战斗部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结起来。 上方的金丹修士俯瞰着那些四散的蝼蚁,最强不过两个炼气初期,剩下数千全是气感凡人,此刻怕是要树倒猢狲散,既然没了乌龟壳,随手抹去便是。 只见那藏蓝色的宝塔再转,老者就要屠尽这些蝼蚁,再去寻找其他目标。 可下一刻,他眼中原本散乱的蝼蚁却顷刻间组成了四座阵法,海量的灵气灌输而入,阵法之中光晕闪烁: “什么?!” 巨大的青木根系自天空中凭空探出,疯狂向着老者挤压而来,原本周围便有些凝滞的灵气在此刻被突然抽空,而不等老者适应这惊变, 恐怖的重力便拖拽着他与困缚的巨大青木一起,向着大地坠去。 “放肆!!” 藏蓝色的宝塔护着老者轰开了青木的束缚,顶着重力在这绝灵环境中就要飞起。 可他刚一露头,一只闪烁着耀金光芒的巨型虎爪,便带着撕裂山岳的威势轰了过来。 老者怒意更甚:“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宝塔!!!” 塔型法宝骤然收缩,化为一道凝练的湛蓝光芒与那耀金虎爪撞到了一起。 巨响与爆裂光芒掩盖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微微喘息的老者,望着一个个脸白如纸,却仍旧满眼战意的气感蝼蚁,只觉得憋屈万分, 想他堂堂大道授命的金丹,杀这些蝼蚁竟然都如此费劲,这些逆道之贼,果然该死啊。 而与憋屈的老者不同,一众道国子民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因有信息在他们眼前不断闪过: 【对外域金丹造成1%损伤,道国奖励贡献点点,按各自贡献程度发放】 眼前那哪是强敌,那分明是活着的贡献点啊。 第93章 大修元瑶,咱拾得嘞 不过能战斗到这个份上,已经抵达了极限, 毕竟当前带队的不过是两个炼气,能够组织数千气感,与跨了两个境界的金丹修士如此战斗,已经是道国技术先进与国民素质极高的综合结果了。 不过面对那憋屈暴怒的外域修士,一众学生却犹觉不足: “还是修为太低了啊,要是这里有三千炼气,刚刚那白虎杀阵怕是能直接斩了他半条命去!” “哼,就想美事,如今界内炼气大多前往了外域,哪里会留在界内,等这偶尔刷新的外域之修。” “嘿嘿,我得了160点贡献点,已经足够去换清风九型飞剑的青春版了,果然贡献点还是战斗爽来得快啊。” 金丹老者不明白这些蝼蚁为何半点没有畏惧,甚至他们看着自己的眼光中,似乎透露着几分“贪婪”? 罢了,此间果然邪门,还是速速杀了他们,直接完成最低征召任务返回母星吧。 “死到临头,还在叽里咕噜!果然是一群疯了的逆道邪修!” 金丹老者猛地祭出手中宝塔,宝塔迎风便长,片刻已过千丈,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战场,死亡如悬高天。 可下方的学生们反而更惬意了,他们甚至用灵界视野放大了上方法宝的细节,讨论了起来: “不愧是金丹修士,这手搓法宝的炼制精度已经进入了纳米的界限,不过其中的符文变化也太过粗糙了。” “外域修士不都这样,一个个光数值强横了,对于仙道的研究却浅陋地仿佛还在丢石头的猴子。” “哈哈,他这宝塔此处,竟然还有道国未探究的十三处灵纹变化,我已经发表成功!成了!成了!” “出生!你成什么了?!可恶啊,为什么我还没找到新的灵纹变化。” 金丹老者已经不是觉得怪异了,而是看着下方那些气感凡人,都有了几分惊悚之感。 杀了!必须全杀了!! 山岳般的巨塔轰然落下,其中灵纹变化间,恐怖的力量将下方一切生灵封锁, 但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掌却自下而上,轻轻托住了上方坠落的宝塔高山。 而一道清丽的声音也在场中响起: “你们这些小家伙,得了这么大便宜,还不走?真想进灵网当魂俢了?” 巨塔之下,九尾摇曳间,一位绝美少女单掌托天,无奈地自灵网中发出了警告: 【大修士元瑶发出警告,再不远离战场,将进行贡献点扣除,倒计时十,九....】 巨塔的压迫之下,都能谈笑风生的道国子民听到警告之声,顿时一个个匆忙架起飞梭分解而来的战斗部, 不过数秒,飞梭再次成型,然后载着所有人一溜烟地钻入了灵气驰道,顷刻便没了踪影。 那架势,可是害怕得紧啊。 金丹老者当然不想放过那些预定好的猎物,但当他想催动宝塔时,却发现自己的法宝定在了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惊疑之下,金丹老者的神识瞬间探入宝塔,只见那原本擎住宝塔的手掌,不知何时化作爪型,纤纤玉指竟直接插入了自己以蓝银玄铁炼制的法宝。 似乎感应到了老者的窥视,元瑶眨了眨狐媚的大眼睛,调皮道:“哎呀,这谁丢了不要的法宝啊,咱就拾走咯。” 金丹老者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冰冷了起来,大妖?不,这化成人形的狐妖,气息只有筑基程度: “区区小妖,竟敢伤我法宝!拿命来!!” 海量的法力自金丹体内吞吐而出,那湛蓝色的法力中,隐隐有细沙一般的点点金芒, 而元瑶见那金色,却是眼前一亮:“不朽金性,不愧是一人就被派来了我们道国,它们也是下血本了啊。” 听到这,金丹老者憋屈的心中,终于有了几分自得。 大道发布征召任务,筑基是入场的门槛,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可以得到金丹赏赐,自此才有了踏入金丹的资格。 但金丹与金丹是不同的,只有在金丹级的征召中,获得了大道赐予的不朽金性,那才是可以寿命不朽的真金丹,其他不过是假丹罢了。 而他体内的金性,经过多次任务的赐予,在“真”金丹中,也是强者! 如今他甚至已经在法力中动用了珍惜的不朽金性,法力催动之下,法宝威力将百倍暴增! 可当海量法力注入宝塔之后,金丹老者的脸色却渐渐不对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宝塔没有反应? 宝塔下方,五指嵌入宝塔,单手托举的元瑶却是笑吟吟地问道: “都说了咱拾得了,你这是要对咱的法宝做什么呢?” 大修士元瑶,此界妖族至高,但真正让她成名于此界,被公认为大修士的原因,却是两大成就, 一是将妖法如意进一步推演出了化人的变化,自此,万界万类皆可为人。 二是在器道修行之中,连连发出开创性文章,隐隐有此界器道第一人的名头。 察觉不对的金丹修士,也顾不得珍惜体内有限的不朽金性,连忙以金性强化自身的神识, 强化后的神识扫过宝塔,所见的景象,却让他顿时大惊。 无数细若芥子的灵丝自那少女嵌入宝塔的手指处,向着整座宝塔蔓延开来。 此刻整座宝塔之内,无数在纳米程度上构建的符文,正被一道道嵌入的灵丝强行插入改变。 尤其是最核心的控制符文,更是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篡改,甚至篡改后的灵纹还隐隐形成了一只嬉笑的小狐狸模样。 金丹修士刚刚注入的海量法力,根本是作了他人嫁衣! 而他精心炼制的法宝,更是已经彻底变成了别人的形状! “啊,你发现了呀,嘿嘿,你的法宝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法力也不错,现在,该你尝尝了。” “别死了哦!” 宝塔下方,元瑶狡黠一笑,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接着,只见她随手一推,已经被金丹修士充能完毕的法宝,便骤然逆冲向了曾经的主人。 “妖孽!!!”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愤怒,让金丹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一颗被点亮了千分之一的暗淡金丹自他体内飞出。 金丹法域顷刻便要展开,在法域之中,他便是此地不败的王者! 但下一刻,那被牛走的宝塔,以完全超乎金丹修士想象的力量,轰然撞碎了他正在展开的法域,狠狠将他撞向了天空。 法域受损之下,那暗淡的金丹哀鸣着向大地坠落,接着便被一只白皙小手纳入了掌心: “哎呀,这谁丢了不要的金丹啊,咱拾走咯!” “对了,咱给刚拾的法宝稍微改进调教了一下,怎么样,这威力还中不?” 第94章 道纹猜想,九尾礼物 道宫, 以空间灵纹与天地灵网,共同构筑的最高等灵境之内, 一位身着青衫的温润男子立于灵境中央,以玄奥的法力在灵境之中勾勒出一组组隐隐相近的灵力符文: “曾经我们认为灵纹是灵气与世间万物交汇之后,只在灵气中显示出来的灵气变化现象,并将之作为操控灵气的手段。” “但根据道国最新的研究表明,或许我们从根本上便弄反了其中的关系,世间万物应当本就有其道理纹路,只是灵气作为一种特殊的高位能量,为我们展示了那些道纹的一角。” 说罢,青衫男子望着眼前灵境之中闪烁不断的诸多窗口,这每一个窗口背后,都代表着道国目前在某一领域最强的那一批人,他们的修为或许并非最高,但对于道国的意义却绝对重要。 因为其中的大部分目前距离道宫都极远,且有的甚至都不在本星,所以暂时只能先以这种形式进行交流了。 而青衫男子当前所讲授的内容,也只有这些在各自领域走到了某一个极致的修士,才有前来听取的资格,不然哪怕强行教授,也只是给学生痛苦罢了。 “请看。” 说话间,空中变化万千发符文们悄然汇聚,于青衫男子掌中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钱币,只见男子将钱币轻轻一抛, 下一刻,空中翻转的钱币便在众人眼中隐隐化作了一方乾坤,其中繁复的灵纹变化,让他们的神识都为之晕眩。 但他们大体都能看出,这一枚钱币之中的符文全部都是曾经观测过的,灵气在与金类物质交互后可能产生的灵纹变化。 而更为惊人的,便是随着一枚钱币的翻飞,整座灵境都隐隐颤抖起来,其中纷繁的空间道纹被逼得显露而出,海量的灵界灵气更是在不断震荡。 直到那一枚钱币再次落入了男子掌心,那震荡灵境的波动才骤然消失。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李无病笑着捏起手中的钱币:“在它里面,集结了我们道国目前所观测到的九十三亿种金类灵纹变化,而我刚刚在抛飞它的时候,只是用了气感境界一缕量级的灵气。” “这是近百亿金性灵纹构建而成的奇妙造物,仅仅一缕灵气的支持,便足以撼动一方灵界,它对能量放大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存在,目前,我将这种存在称为道纹。” “按照目前道国的实验猜想,约十亿枚不同的同性灵纹组合,便可以聚合为万分之一的道纹。” “所以,这枚代表着我们道国金类灵纹最高成就的钱币,意味着我们已经参悟了一枚完整金类道纹的百分之零点零九三。” 此言一出,灵境之中的所有观察窗口之后都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百年时间,道国的仙道文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 曾经能够给道国造成损失的所谓天外袭击,已经成了定期送来的实验材料, 这使得他们在仰望星空之余,也不禁有了一丝遐想,或许道国已经走到了世间仙道的顶峰, 但此刻,道宫最高的领导者,一切道宫修士最为崇敬之人,却只是笑着告诉所有人: 哪怕是目前开拓最多的金类灵纹,那浩如烟海的九十三亿之数,却甚至不足以抵达一枚完整道纹的千分之一。 兴奋,紧张,恐惧,迷茫,种种情绪在这灵境之中渐渐蔓延,这里本就是虚实交互之地,这些强者们的思绪只是轻轻扰动,便会留下波纹。 而面对众人百感的情绪,那立于灵境中央的温润男子,只是再次轻轻抛出了手中的钱币: “这是好事,或许道纹之上还有更本质更复杂的结构,或许到我入灭时,我们道国仍旧不能参透一枚完整的道纹。” “但以有涯之生去求无涯之道,本就是一种浪漫,对那寰宇,对这仙道,对于你我,从踏上逐道之日起,便是选择了一场或许永无尽头的旅程。” 钱币缓缓落入男子掌心,只见这一袭青衫立于灵境中央,向着自己的学生,自己的道友们,缓缓躬身抱拳道: “而面对这无穷的求道之旅,无忧愿与诸位道友共踏此旅!” 男子声音掷地,这一拜全是出自真心。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男子身后,有一株青莲破碎了万古,照透了古今。 【道国百年,无忧讲道,第一次论出道纹之存在】 【两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年后,道国第一枚道纹成就,却再也不见昔日道祖无忧】 随着此次讲道进入尾声,窗口之后的一位位修士向着青衣作揖离开。 当最后一个窗口关闭之后,李无病再次抛出了手中的那枚钱币,静静欣赏这百分之零点零九的道纹雏形。 下一刻,一只粉嫩的狐爪却啪一声在灵境之中打碎了一个缺口, 只见一只小小的九尾白狐撒欢式地跑了进来,然后一头栽入了李无病怀中,熟练地嘤嘤嘤了起来。 李无病抬手接住落下的道纹雏形,随手一挥,钱币便化作无数金性灵纹散入了灵境,然后李无病低头无奈地看着这位卖萌的大修士: “元瑶啊,下次想进来,别直接砸门,你老实发个信息就行了。” 面对饲主的无奈,小狐狸只是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小狐狸哪有什么坏心眼呢,小狐狸听不懂哦。 搓了搓这装无辜的狐狸脑袋,李无病看向了被小狐狸用灵力锁链栓进来的一个小巧圆球。 嗯,以前和元瑶讲故事的时候,李无病和她说过某神奇宝贝的故事,结果这位器道大师如今倒是造了装人的球,就是不知道她最初准备装谁就是了。 随手拿起那酷似大师球的禁制球,李无病点了点中心的红色按钮。 下一刻,随着喷薄而出的空间灵纹变化,一个满脸茫然凄苦的白发老者突兀出现在了灵境之中。 而被放出来后,老者似乎都还没弄清情况,还在喃喃念叨着: “我的法宝,我的金丹!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来这,我不来这就不会遇到那狐狸,我不遇到那狐狸,我的法宝,我的金丹!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来这....” 见此情况,李无病看向了“那狐狸”,而“那狐狸”只管埋头嘤嘤嘤,其他一律不管, 不过身后九尾一掸,一枚暗淡中只有千分之一亮起的金丹则缓缓飞向了李无病。 小狐狸哪有什么坏心眼,这不还给饲主带礼物来了。 第95章 金性疑问,九州变故 “金丹!!老夫的金丹!!!”原本茫然复读的老者,在金丹出现之后,仿佛找回了魂魄一般,焦急起身就要抢夺。 虽然不知道那狐狸女人去哪里了,但眼前就是个抱着小狐狸的筑基修士,只要抢了金丹,我马上就跑! 至于这小狐狸是不是之前那恐怖的狐狸女人?别开玩笑了!那恐怖的怪物会这样嘤嘤嘤卖萌?! 但他刚一生出抢夺的念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在他那本能的灵觉感知中,他仿佛在这刹那被无尽的碧涛吞噬,而在碧涛之上,有一株贯通诸天的青莲正散发着不朽的清光。 灵境之中,李无病只是瞥了这“金丹修士”一眼,见他顿住,倒是心中暗赞一句:“不愧是械族如今还愿意发任务过来的修士,实力虽然弱了点,但这危险感知倒是可以。” 这金丹修士的问题,李无病准备之后再处理,现在他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眼前的金丹之上。 其实这金丹整体都是一种完满的纯透金色,只是单看这枚金丹,便有一种圆满融融之感。 但却因为那金丹表面,约占千分之一面积的某种色彩的存在感过于强大,让周围那纯透金色都显得暗淡,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只亮起千分之一的感觉。 似乎与那色彩对比之下,其他的存在皆失去了颜色一般。 这便是不朽金性,呈现为金色,却压倒了其他一切颜色的存在,超乎了圆满之上的一种不朽超越之色。 而在此界中,哪怕只有这一点不朽金性的十分之一,便可以让一位金丹修士寿命不朽。 此界修士的寿命以李无病为例,他如今仍是筑基境界,寿命为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岁,不增不减,隐隐到了一种极致。 而常规的金丹修士,根据李无病这些年观察研究,一般在三万到十万岁不等。 由此可见,这一点不朽金性的不凡。 而它的来源... “大道!这是完成大道的征召任务后,我获得的奖励。”已经彻底老实的前金丹老者,安静地站在李无病身前,回答着他的问题。 正在撸狐狸的李无病闻言轻轻点头,倒是和之前几位“真”金丹的说法一致,看来当前这寰宇之中,还是没有发现新的不朽金性来源。 其实相比眼前这稀薄的不朽金性,李无病那身在九州的武道之躯,可以说每一寸血肉中都蕴满了不朽金性。 在驭鬼世界中,李无病借助天鬼的黑棺在无数次轮回中,叩问了自己原初的真心,当心的跳动遵循着他的意志,击碎了黑棺之后,无尽的力量自心灵中流出,武道神话便在刹那成就。 而要问武道神话的不朽金性来源,却是难为只会打拳的武道神话了,反正就是战战战,然后就有了,要问从哪里来,武道神话只能告诉你,问你的心。 对此,李无病这修仙的梦身也很无奈,毕竟从进入此间,他便决定多走走其他道路。 他倒是知道玄天金丹其中一个特性就是持有不朽金性,而九州之内,李无病也问了月婵玄天金丹的不朽金性来源, 不过很可惜,对于注定的炼剑材料来说,具体的突破方法,对还没抵达筑基巅峰的她们是保密的。 那,眼前这由械族赐下来的金丹与不朽金性就很有意思了。 金丹其实很简单,自从几十年前打爆了几个手上沾血的金丹之后,李无病就有很多样本了。 解析之后,这些自械族手中赐下的所谓“金丹”,实际上是一个外置的超高浓度灵力结晶。 借助那灵力结晶,修士便可以踏入金丹之境,不过战力提升却是相当感人,别说金丹碎星了,连碎座山都难。 但有了不朽金性的所谓“真”金丹,只要催动那一点金性,以些许磨损为代价,便可将实力百倍提升。 而玄天金丹按照月婵记忆来说,是整个金丹都满是不朽金性构成。 要是如此对比,那玄天金丹和此界普通金丹简直不是一个物种了。 这其中的差别,就在不朽金性,而哪怕以如今李无病的感知力,也无法感知它的构成。 就好像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不朽,便是完整,便是超越,已经是不可分割解析的最小存在。 而到目前为止,此界之中只有两种存在让李无病无法解析,一个就是不朽金性,而另一个就是灵气本身。 它们似乎隐隐超脱于仙道之上,甚至超脱了认知之上,是一种形而上的,不可以常规认知理解的东西。 正当李无病解析这份不朽金性时,在天穹之外,大日之中,那一直观察着他的存在,默默发动了新的信息: 【日志更新,特殊个体“无忧”仍未选择突破金丹境,且对不朽金性的研究并无进展】 【特异点“道国文明”已接触上百仙道文明,且已开始触碰世界底层规则,是否进行干涉?】 恒星上那无穷无尽的聚变爆炸暗淡了瞬间,恐怖的能量击碎了空间的间隔,将信息发往了星海深处。 ... 无忧修道一百五十年,九州这里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此刻,李无病并不在风雪刚去的三州之地,继续参考道国的经验进行体制改革,而是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在西南冬雪未尽之时,在九州的东方,大离最为繁华的扬州已经迎来了早春的料峭,当春风拂动江水,那金陵秦淮的画舫之上,也传来了莺莺燕燕的翠红之声。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是李无病只想当个地主家傻儿子时候的理想。 现在兜兜转转,却是以另一个身份来到了金陵。 森冷的玄铁战甲披裹着李无病昂藏的身姿,缰绳牵动着身下的乌骓良驹,这位授命剿灭东南匪患的镇西侯,来到了大离最富贵的金陵。 城中百姓争相来到街道两旁,抢着看这位近百年来,唯一被朝廷新立的勋贵少年。 官员,那还需要考取功名,甚至会被皇帝一言下狱,但勋贵,尤其是有封地的实权勋贵,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之内,他就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哪是官员可以碰瓷的。 而这少年勋贵又是如此英俊,此刻马踏金陵,雄姿之下,不知多少金陵女儿今日一见李郎便误了终生。 望着眼前和平热闹的景象,李无病也有几分感慨,比起那宫墙森严的京师,眼前的金陵倒是多了几分属于百姓的鲜活气息。 虽然大军驻扎的城外,仍不时能看到流散的饥民,但比起西南曾经的惨象却要好了太多。 不过,当李无病端坐于乌骓之上,遥望金陵更高远处,那他即将前往的东南天地时,目光却变得深沉了起来。 在凡人无法感知的视角上, 那东南的天幕之上,分明崩塌了一片巨大的缺口,缺口被满是流光的异彩所遮挡,让人看不清缺口之后的景象。 但自从不久之前那缺口出现之后,滚滚的灵气浪潮,正自那缺口处,向这无灵天地疯狂灌入。 九州,再生变故。 第96章 贵宾到来,白莲怒火 夜晚,金陵一处华贵院落, 厚重的朱红大门紧紧闭锁,门楣之上的“张府”二字笔劲苍遒,而在院落之中,诸位衣着讲究的青年男子正在一众侍从的服侍下,痛饮欢宴。 只是今夜之宴会中,却有着几分不协的怒气, 忽然,上座处一位红袍男子,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砸,迸射的酒水中,男子声音带着莫名的怒气: “我看那所谓镇西侯,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今日一见,除了那副皮囊能勾引些无知娘子,哪里有什么绝世气概!” “哼,竟然敢在月前于朝堂之上,辱我家族宗老,我看他少年成名,怕是早晚要栽跟头!” 闻听此言,这满座的金陵贵公子们皆是心中一惊,一旁的黄衣男子连忙打圆场道: “张兄,这镇西侯不过是借过金陵,与我等富贵闲人可没什么关系。说起来,我倒是听说张兄你今日宴会请来了一位贵宾,却不知是何等人物呢?” 听到“贵宾”一词,刚刚还满脸嫉恨的张公子却突然变了脸色,隐隐有着几分垂涎与渴望: “嘿嘿,你们今日可是有福了,我张府今日设宴,可是请来了那位...” 听到张公子卖关子的话,公子们纷纷配合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与起哄之声,而见气氛因自己而炒热,张公子却更是想要卖弄: “这欺世盗名的高手大家都见过了,也不过如此。但我今日请来的贵宾,不仅是天下公认的高手,更是天下有名的美人,便是一州太守的邀请,她若不愿都会随意拒绝。” 听到此处,刚刚还只是配合着气氛的众人,此刻却真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说。 “而更重要的是,她一向洁身自好,无论天下何等俊杰,都不曾得她另眼青睐,虽有花魁之名,却如一朵遗世白莲,冰清玉洁,让天下人只敢远观,不敢轻亵。” 众人的目光越发炙热,是啊,无人摘取的白莲,若是自己能得之青睐,那份独占的快意,那天下男子都忍不住投来的嫉妒目光,便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热啊。 见众人在遐想中不能自已的模样,张公子却是心中暗爽,你们求而不得见的霓裳花魁,今日竟然应了本公子的邀约,看来,那白莲是看向了我啊! 还有那什么镇西侯,不过是粗野匹夫!能打又怎么样,统辖东南剿匪事务又怎么样!美人难道会接受你的邀请吗?! 正当场中众人心潮澎湃之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入院中,在张公子耳边低语: “少爷,霓裳姑娘来了但,” 但什么但!不等管家把话说完,张公子已不耐烦地猛一甩袖,直接将老管家撇到一旁,然后探出脖子,目光灼灼地盯在院旁那道月洞门廊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而之前就被张公子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此刻更是心领神会,齐齐侧目看向了入口处的月洞拱门,期待着那传说中谪仙一般的美好女子踏入此间。 月色在此刻似乎都柔美了几分,而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则在莫名的氛围中,小心屏住了呼吸。 只有被撇到了一旁的老管家,望着期盼的少爷,却是欲言又止。 极静之中,有隐约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公子,你这身盔甲好生帅气,我,我很喜欢...” 那声音美得像初春化去的白雪,尾音中的轻颤,藏着几分主人心中难以抑制的欢喜,一点一点,没过了唇齿间的羞怯。 只是听这声音,便让众人不觉出现了一位绝美女子望着心上之人时,满心欢喜却又羞怯难言的美好景象。 但一结合之前对贵宾身份的猜想,众人便陷入了呆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在主位上的张公子更是直接双手撑在眼前的桌案之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那入口的方向。 直到那身披玄铁盔甲的英伟少年踏入此间,场中的气氛更是凝固几分, 而那紧随其后的绝美少女,精致的眉眼中满是欢喜,谁都能看出,她那一双眼一颗心已经全系在了少年身上,再也纳不下第二道人影。 俊美的少年与绝美的少女,让此间的宴会都添了几分华彩,但原本欢宴的众人,却成了一座座塑像,心碎作了一片一片。 可在这塑像之中,却有一人猛地砸碎了手中的酒杯,赤红着眼怒斥道:“李无病!!!你用了何等妖法,欺瞒了圣上不说,竟然还骗了霓裳姑娘?!!” 满场宾客皆因此声而惊醒了过来,接着便与张公子一起,怒视着李无病,就像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李无病却无视了这发癫的男子与怒目的众人,只是以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确认什么。 但身旁的莲仙儿却听不得有人诋毁李无病:“张观!你不准污蔑公子!” 曾让这些人以为清冷不做颜色的绝美面孔,此刻却因身旁的男子被诋毁而染上了怒色: “公子所行所为光明磊落,哪里容得你这般只知仰赖祖辈余荫的无能之人非议?” “收回你的话!”莲仙儿美眸圆睁,话音里满是护着身旁人坚定:“立刻向公子道歉!否则!” 莲仙儿顿了顿,目光只有冰冷:“你便是我的生死仇敌!” 这话,却又是让场中人纷纷呆住,召开这场宴会的张公子,可是朝中清流领袖张大学士最喜爱的孙子, 而这霓裳,不过是有个天下第一美人名头的平民女子,虽然有着一流高手的武道水平,但她这话可是损了张家的脸面,是在与朝廷为敌! 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如此去护着另一个本就让自己嫉恨的少年,张观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他抬起手指,你你你了半天,却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李无病无奈地拍了拍还有些生气的莲仙儿,示意让自己上前。 可看到李无病就那么随意把霓裳扒拉到了身后时,众人却又觉得心中滋味难明,霓裳从未青睐任何男子,更没有和任何男子有身体接触的传闻。 但为什么你这镇西侯,扒拉她就那么熟练啊!还有霓裳姑娘,你刚刚不是在生气嘛,怎么脸又红了!!! 李无病无视这些人心中的呐喊,一双点漆墨瞳望着场中众人, 莫名的威压让众人猛然打了个寒碜,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渐渐浮起。 少年冷硬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都在这了正好,你们和东南倭寇勾结的事发了,都收拾收拾,等死吧。” 话音刚落,便听“咚”一声闷响, 不知是谁惊得打翻了案上的铜炉,炉中炭火散落满地, 四溅的火星落在青砖石上,转瞬便也熄灭了。 正如他们冰凉的心一般。 第97章 天街踏尽,战场入口 九州有四极,北往寒霜天地,南向十万大山,西至荒漠瀚海,东临碧涛万丈, 而在九州东南,临近大陆的近海却有几处星罗岛屿分布,其中有一国名为倭,而大离东南近些年来的匪患,明面上便是那海上袭扰而来的倭人。 不过,那只是明面上,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大离东南这千里沃野,是帝国最为富庶的鱼米之乡,此间百姓早已过亿, 而那所谓的倭贼,一船袭来多不过百人,又无半点深入的后勤能力,凭什么在帝国东南肆虐? 凭的,就是大离东南的家贼! 这帝国东南,是大离的文心所在,可以说大离天下的所有官吏有六成便出自东南,但这东南的官场也最是糜烂。 单纯欺压百姓贪墨钱银,已经满足不了他们膨胀的欲望,而借着剿倭的幌子,暗地里与家族豪商还有倭寇私相勾结,那之后的暴利早已迷晕了他们的眼睛。 此间宴会之中,这些所谓的富贵公子,每个都有东南豪商与官吏的背景,而白莲教手中更是早已搜罗了这些人的诸多通倭罪证。 李无病随手一挥,一片片雪白的纸张便随着氤氲的符文闪烁,精准飞向了场中每一位富贵闲人的手中。 而当原本就惊骇莫名的他们,看清了手中的白纸黑字之后,更是吓得心肝俱颤,那是一笔笔金银交易的记录,那是一次次与倭贼联系的屠杀证据, 李无病懒得看这些死人,只是正好他们今晚要聚会,便一网一起捞了:“抄家的队伍应该都已经各自上门了,本侯总领东南剿匪事务,正好缺些军费,诸位既然已经吃了这么久,今日便杀了吧。” 说罢,院外传来了一声喧哗闹响,却是一队明火执仗的黑甲兵士撞破那朱红大门,冷脸冲入了府中: “剿倭办案!闲人退避!” 呼喝声中,兵士们迅速掌控了张家府邸,而相似的一幕正在今夜的金陵城各处不断发生。 若自天空俯瞰,便是在这金陵古城中,一道道由火把支起的长龙,正在缓缓点亮这座沉睡中的东南首府。 但在这喧闹之中,却没有发生半点乱象,那一位位黑甲军士的令行禁止,镇压了一切可能造成扰动的迹象。 事实上,一月以前,正元皇帝虽然早早对李无病下达了统管东南剿匪的任务。 但无论是兵源还是钱粮,都没得半点影子,这当然是大离官场腐败拖沓,难道还是因为李无病当朝指着鼻子把所有官员骂成垃圾,所以被针对了?不会吧?不会吧? 反正自从发现东南海域极深处出现了天缺,九州涌入海量灵气之后,已经完成了西南三州统辖的李无病,便自己抽调人马,出任东南了。 而且如此海量的天地灵气变化,那皇城之中却没有半点异动,让李无病对老皇帝受到的限制多了几分把握, 因此李无病便索性继续扩大自己的基本盘,这次便准备借着东南剿匪的名义,把东南三州也纳入囊中。 若是那皇帝一直不动,李无病甚至有在此间再立道国的想法。 这一次的梦身之旅,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复杂太多,无忧并非追求破限的武者,也不是遨游天地的妖灵,更不是迷途于破灭世界的驭鬼者, 他是立起地上道国,打碎一切旧枷锁的改革者,解放者,引导者。 而无论是武者、妖灵、驭鬼者还是仙道无忧,都是李无病走过或正在行的旅途。 “李无病!!!你胆大妄为!!谁给你抄家的权力?!便是当今圣上,也是将我东南重臣倚为肱骨,谁允许你如此轻贱国之脊梁的家眷!!” 在围上来的黑甲军士前,张观突然爆发一般掀翻了桌子,怒声呵斥道:“这大离九州,可是在圣上,在朝廷,在百官,在我们的肩上扛着啊!” “你这粗鄙武夫,今日栽赃诋毁,张口抄家是要造反不成?!!” 怒斥之下,张观只觉得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力量,是啊,自己背后可是站着朝中重臣,站着当今圣上,站着东南百官的力量啊! 你一个小小绝世,还能翻了天不成?! 啪!闪现到张观身边的李无病挥苍蝇一样将他随手击飞,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第一天想造反了,要不是狗皇帝比我还能开,我早就天街踏尽公卿骨了。 留手之下,张观撞到墙上后便满脸是血地昏了过去,之后黑甲兵士自然会统一押送他们,明日便会在城中公告罪行再统一处斩。 而李无病则将目光投向了之前安抚张观的那位黄衣男子:“你是海盗汪家的人吧,趁着你脑袋还在脖子上,说说吧,这东西哪来的?” 说着,李无病随手一招,一枚乳白晶石便冲出了男子的衣袖,落入他手中。 这晶石一掌见方,透明的晶体内部却有无数淡白的丝絮在不断游动,因为丝絮太多太杂,才让晶石看起来变成了乳白。 这是一枚灵石,而且是一枚内含十万缕灵气的极品灵石,就连月婵的小金库中都没有这样的存货。 ... 旭日自大海东方缓缓升起, 迎来黎明的金陵城中,无数被查明了罪行的曾经贵人们,正披着枷锁哭喊着走过街市,而早已被安排好的说书人,已在城中各地讲起了这些人犯下的累累罪行。 今日的金陵与东南,将在听不尽的砍头声中迎来新生, 但为众人带来这一切的李无病,却已经踏出了九州, 此刻,身披玄甲的李无病立于倭国岛屿的上空,神色凝重地看着曾经的倭国。 可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整座已经彻底死去的岛屿。 数日之前,东南天变,在常人无法观测的视野中,东南海域的极深处有巨大的天缺出现,海量灵气自缺口处涌入了此方天地。 这是李无病在西南地域,模糊观测的结果, 但原本足以覆盖一座大星的精神感知,越是探向那缺口方向,便越是受到阻滞,出海之后,更是彻底模糊,这也是李无病要亲身前往东南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李无病已经远离了九州大陆上百里,在他的身体周围,无时无刻都有堪称恐怖的灵气正在疯狂冲刷而来。 下方的倭国岛屿,整座岛上的一切生灵都已经在狂暴的灵气中死去,而在岛屿之中,包裹着灵气的灵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而出。 但古怪的是,这恐怖的灵气风暴,越是接近九州便越是稀薄,到了金陵更是只让今年的春天早了些许,吞没了倭国的灵气风暴,却没有伤到九州百姓半点分毫。 “但,如果搞不清这狂暴灵气的源头,要是有一天它在九州之内彻底爆发,那除了踏入超凡的强者,怕是九州内的一切都会死绝。” 想到这,李无病遥望着远方那仿佛在世界尽头的巨大彩色缺口,猛地加速飞去。 一时之间,只见宽阔无边的东海之上,一道赤色彗星,撕裂了下方的海水,以狂暴的姿态冲向了大日升起的方向。 整整一天的全速飞行之后,李无病来到了世界的边界,不同于常规世界边界的纯白,这里是一片暗沉的红色,李无病知晓原因,那是因为在这九州之外,便是那诡异的无尽血海。 可此刻,这暗沉的世界边界上,却破开了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缺口,而那缺口之中并非那血海的诡异景象,而是闪烁着无尽绚烂的彩色光芒。 比近海更加狂暴无数倍的灵气,正从那缺口之中不断涌入,哪怕筑基境界的修士,怕也要撑开法域才能在这里生存。 大块大块远超极品的灵石正在缺口下方不断生成,其中蕴含的灵气,甚至比梦身所在的整颗母星还多。 李无病凝望着那天缺所在,在狂暴的灵气中,将精神感知一点点探了过去, 而当他的精神触碰到那彩色的刹那,命格的提示却骤然响起: 【命主接触未知世界战场,此世界战场已与九州发生连通,命主情况特殊,可随时于此通道穿梭来回】 【世界战场信息感知中....】 第98章 战场信息,星联时代 【归墟之中,世界生灭不断,相互之间的碰撞也是时有发生之事,而世界战场则是世界碰撞之后形成的特殊界域奇观】 【在这界域之中因为世界碰撞外泄的源力,构成了超高浓度的高能环境,并且给予了各自世界内的生灵,一个踏足乃至占据另一方世界的捷径】 【往日里,元婴乃至化神都不敢轻易破坏的有灵世界,在名为世界战场的争夺中,就连世界意识都可以被端上餐桌】 【因为在短暂的交互中,在这世界战场中,世界意识会将外部的入侵者也视为自己的孩子,而世界从来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孩子】 【一个任由自己宰割的完满天地意志,对于任何一位可以脱离世界,踏入归墟的强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宝物】 【所以,在这世界的战场上,万千生灵为了生存,为了掠夺,为了荣耀,为了资源征战不休,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李无病看着眼前刷新的关于世界战场的介绍,隐隐把握住了什么。 天地意识的强大,作为曾经刹那合道的他当然了解,那是在世界之内可以随意操控时空的无上主宰之力。 哪怕是在世界意识死亡无数年后,在破灭世界残骸上诞生的天鬼,也可以构建一座永劫的囚笼。 那是一种已经隐隐超脱于力量的权限,一种常规生灵无法触及的高度。 而眼前这世界战场,便是一处可以宰割天地意识的餐桌,那么,在餐桌旁参与这场盛宴的,又会是谁呢? 【未知世界战场】 【时间流速比一比三】 【当前碰撞世界数:2】 【世界战场强度上限:造化真灵(危险度极高)】 【世界战场准入门槛:炼就真形】 【交战方:仙道vs妖族】 【命主情况特殊,可随时进入或离开此战场,但出入位置固定】 李无病立于世界战场的入口前,皱眉思索起来, 造化真灵,上次看到这个层次的标注,还是在进入智灵世界之前,那最后一个备选的【创生】实验场中,便有这样的生灵。 在观摩了黑白子的灭世剑景之后,李无病便自然知晓了玄天的元婴,至少那黑白子便是这个层次的生灵。 曾经李无病为了方便理解,一直是用玄天修仙的层次去判断不同的境界,但显然在命格这里,对于生灵的层次,它有另一套标准: 踏入超凡——炼就真形——不朽金性——造化真灵——? 不过命格一直强调这是“层次”而非单纯的战力,或许其中还有几分李无病仍未参透的玄机,而对于此,李无病有种预感,或许梦身无忧的旅途,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是否要以真身踏入这危险不可控的世界战场? 李无病眸光闪动,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就这么凭空盘膝坐在了入口前,下一刻,自入口处涌入的海量天地灵气,仿佛被磁石吸附一般,齐齐向着李无病涌来, 月落日升间,一座庞大无比的灵气漩涡于世界的东方尽头悄然形成。 原本灌入九州这边的狂暴灵气已经被彻底抽回,李无病的精神感知可以再次触达九州万方,而他重点监控的皇城之内,仍是一片平静,朝堂之上,还是百官们的纷纷扰扰,其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昨天他们在东南的老家,已经被某个武道蛮子给抄了。 如此巨量的灵气,就这么疯狂灌了李无病一天一夜,但若观察他的体内,却会发现,他体内的额能量并未增加分毫, 那海量的灵气仿佛消失了一般。 实际上,那些灵气也真的消失在了此界。 【命主以权柄之力,在共鸣真灵间构筑临时通道,灵气传输中】 李无病望着疯狂涌来的灵气,坏笑了一声,莽是不可能莽的,还是等梦身回来,自己再用梦身探探这所谓的世界战场。 而现在嘛,倒是可以搞点世界战场的灵气,支援一下自己那缺灵气的梦身。 至于梦身为什么会缺灵气?因为那一直藏在幕后的械族出手了。 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做起了灵气的搬运工。 ... 【道国百年,道主无忧提出道纹猜想,仙道漫漫,道国必将上下求索】 【道国下辖世界已超上百之数,前往母星定居资格的基础申请条件已上调至炼气境】 【星舟计划完成前期准备工作,预计十年之内将正式开启】 虚实构造的灵境之中,一袭青衫的李无病,正梳理着如今道国百界每天都在产生的海量仙道信息。 当初第二次帝流浆之后,踏入筑基的李无病第一次接到了征召任务,而他的选择便是拒绝了征召,并且初步偷学了那跨越星球的空间门构造技术。 最初,李无病构造出来的空间门只能在十里之内短途穿梭,并且开启时间极短,能耗极高。 但随着李无病反抗征召,被械族当成黑名单目标后,海量的外域修士不断穿越而来,李无病每一次都身先士卒,一方面打击外敌,另一方面也是在继续偷学械族的技术。 虽然械族空间门的灵纹构建结构,迥异于人类的思维模式,但毕竟都是基于对世界道理的阐释,几番研究之下,在一次次外域入侵之后,道国对于空间门的研究越发成熟。 道国三十年,彻底解放了仙道生产力,第一次经由道国教育的新生代修士也基本培养成熟,那时道国之内已经是一派欣欣向荣的鼎盛景象。 但万物负阴而抱阳,鼎盛也意味着衰落的开始,因为不参与征召任务,所以道国的灵气增长速度并不快,天地间灵气浓度的增长速度,难以满足日益增长的修士需求。 一种隐隐的内卷趋势在道国之内眼看就要形成,而面对道国当时的危机,李无病为道国在大基建之外,开启了另一项基本国策。 【道国三十五年,无忧道主开启第一扇由道国完全掌控的外域空间门,而在门后,则是十多年前,那第一次袭扰道国,造成了道宫重大伤亡的外域世界】 【因为征召惩罚,此界所有气感之上修士都已死亡,仙道文明已经濒临崩溃,整个世界都处于封建王朝末年的乱世之下】 【值此危难之际,道国正式开启“大开拓”的基本国策,以此破败星球为开始,道国开启星联时代】 【那第一代接受道国教育的新生代修士,成为了道国开拓外域的种子】 【此后一个甲子,近百外域星球正式纳入道国疆域,一代代道国修士,皆以为道国开疆拓土为荣,一个个域外修士,皆以能真正成为道国子民为荣】 第99章 烈炎修界,温和青衣 火墨千是烈炎星的一位筑基期修士,烈炎星自两万年前,第一位筑基诞生之后,便被大道征召,开始与诸界的角逐之旅。 征召任务大体上,是按照当前星球内修士的强度进行发布的,如果没有特别突出的修士,那么便会发布集体征召。 大道的要求一直很简单,都是前往目标世界杀戮特定对象即可。 烈炎星作为新生修界中的佼佼者,这么多年来的征召任务基本是成多败少, 而托完成征召任务的福,烈炎星不仅获得了巨量的灵气提升奖励,还在不同世界的征伐中获得了许多他界的知识与资源。 所以一直以来,烈炎修仙界都隐隐觉得自己是大道之下,无数修界中的佼佼者。 火墨千是三千年前,从一处封建王朝的选仙大会中脱颖而出的骄子,凭借着出色的灵根与自身的努力,短短三千年,他已经成为了此星最强宗门烈炎宗内的一位筑基大修。 所谓仙道,对于火墨千来说,便是每日打坐吐纳,吞丹服药,然后照着宗门传下的典籍日日修炼。 修炼之余,偶尔出门杀人夺宝参加下拍卖会,或者参与大道派下的征召,然后回来继续按部就班地吐纳灵气,期待着有一天能获得大道赏赐的金丹。 不仅他如此,便是宗内的金丹老祖,也是如此度过了超万年的人生。 仙道,不就是这样吗? 可那一日之后,火墨千,乃至整个烈炎星的修仙界的一切,都被彻底颠覆了。 【道国四十年,道国成功联通第七处外域修界,此星名为“烈炎”】 那日,火墨千刚刚静极思动,想出门参加一处黑市拍卖会,当年他突破筑基的机缘便是在类似拍卖会上获得。 可刚一飞出宗门,火墨千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灵气震荡,当他看向异常来源时, 却见一道百丈高的巨大光门,正在不断闪烁的灵气闪电与仙道灵纹间,一点点被塑造成型。 火墨千当时就愣住了,因为那光门边缘哪怕最微小的一道灵气闪电,都给了他足以致命的威胁感, 而且他修行数千年,也数次应征召前往他界,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啊。 外域的征召入侵?可大道开启的隧道都是瞬息完成,没这么大特效的啊? 正当火墨千懵逼之时,身后的宗门却陡然开启了守山大阵,一层明黄色的光幕将整座宗门都包裹在了其中。 而一位让火墨千隐隐眼熟的矮小老者突兀出现在了光幕之后: “祖师?!”认出来人之后,火墨千惊呼出声,这位可是宗内的金丹老祖,也是整个烈炎星的底蕴。 再迟钝,火墨千都知道出大麻烦了,但难受的是,他被挡在宗门大阵之外了。 似乎注意到了火墨千慌乱的眼神,烈炎老人目光扫了过来,其中的神色冷得让人发寒: “我烈炎宗的筑基?你,去那光门那看快,若有来敌,你抓个回来。” 当时火墨千的表情就凝固了, 我? 不是,你老都缩龟壳了,就这么送别人人头呢? 心中虽然腹诽万分,但面对金丹老者冰冷的目光,火墨千只能咬咬牙,转头看向了天空中已经几乎完全成型的光门。 我们烈炎修仙界是这样的,前辈的命令是绝对的,要是让比你修为高的前辈不满意,那是已有取死之道。 哭丧着脸的火墨千,颤巍巍向着成型的巨大光门缓缓飞去, 可不等他飞近,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青衫男子却从光门那边飞了过来。 青衫男子身上的气息也不过是筑基左右,这让火墨千心中一松, 可接下来,这青衫男子却抬手敲了敲他脸上那黑色的眼镜,说着一些完全莫名奇妙的话: “第七星门成功连接外域星球,当前星球灵气强度约为母星五十七倍水平,星球重力为母星四倍,目前已接触到本地人族,此星文明类型初步判断为仙道文明。” “灵知墨镜七型性能测试中,穿越星门之后,功能运行良好,目前仍可与母星初级灵网保持链接。” 说话间,青衫男子旁若无人地又取下戴上了几次眼镜,然后又侧目扫过了身下正全面戒备的烈炎宗: “外域探索样本七,星门仍开在了修仙宗门附近,疑似道国所借鉴的灵纹之中,有锁定当地最强灵力源的设置,后续实验中,应加以甄别。” 在身后金丹老祖的冷眼注视下,火墨千哪怕觉得这来者再不对劲,也只得一点点磨洋工地飞了过去。 而当火墨千飞近之后,感知着那青衫男子毫不掩饰的筑基气息,心中还有几分侥幸,可不等他开口, 呼, 却见青衫男子随手一招,火墨千便觉得周身一切不受控制,堂堂筑基大修就如同玩偶一般飞了过去。 青衫男子打量了一番这明显被孤立的筑基修士,尤其是研究了一下对方的体内灵力运转与身旁的法器炼制水平后,又点了点眼镜,说着火墨千听不懂的怪话: “此星仙道文明初步判断处于蒙昧阶段,热心筑基修士所修的功法,整体效果粗略计算,约相当于道宫当前第五代筑基通用法效果的百分之三。” 正在被大调查的火墨千,一脸懵逼地被青衫男子随意摆弄着。 热心筑基?难道是说我? 我的功法,是他那什么什么通用法效果的百分之三? 听到这,还有些懵逼的火墨千却不干了: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污蔑我烈炎七法之一的炎火焚天决!这可是我烈阳宗攻伐第一的无上功法!” 青衫男子却不作答,而是拿起火墨千的飞剑,但这一次却是打量一番后,连评语都不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反倒让火墨千更是火大,你摇头是几个意思?!我这精心炼制的炎阳法剑咋了?!! 可火墨千却没发现,他身后那冷眼望他的金丹老祖,在青衫男子踏入此界之后,手已经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火墨千不过筑基,在他眼中,这青衫男子不过同样筑基,只是行为有些诡异。 但在金丹老祖眼中,那男子踏入此间的刹那,烈炎宗周围的灵气仿佛遇到了无上的君王,整个护宗大阵的灵力运转都迟滞了几许。 恍惚间,金丹老祖似乎见到一汪碧海,自那光门之后涌出,顷刻已然淹没了人间。 而那青衫男子,分明便是那涛涛碧海的具象所在。 正当火墨千暗自恼怒时,青衫男子却是轻轻将他放下,归还了法剑后,还把他那墨镜一起递给了火墨千。 正当火墨千有些疑惑时,青衫男子却温和笑道: “在下无忧,来自外域道宫,初来贵地,想要与贵方做些交流,互通有无。” “阁下如此热心配合,这新制的灵观墨镜便赠与你了,而作为刚刚获取阁下身上知识的交换,我已将相应贡献添入其中,阁下自行探索便是。” 热心?配合?火墨千刚想发作! 却见那青衫男子骤然没了踪影,接着,一阵巨响自下方传来, 火墨千低头看去,却见那青衫男子保持着类似敲门的动作,但被他敲上的护宗大阵已经崩得稀碎。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自称无忧的青衫男子,笑容依然温和: “不好意思,有些高估这这阵法强度了,放心,我道宫会按价值赔偿贵宗损失的。” 天空之上,本想发作的火墨千咽了咽口水,默默将那被称作灵观的墨镜收入怀中。 哈,我刚刚确实是热心合作啊,无忧前辈太客气了! 而宗门之内,望着冷汗岑岑的一众修士们,无忧的眼神非常真诚: “现在门也开了,诸位可愿与我道宫友好交流,自由贸易?” 第100章 老祖心得,灵网基站 火墨本以为能看到金丹老祖与这神秘男子的惊天大战,他甚至都架好飞剑准备直接跑路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俯瞰此界万年,历经数次征召,已经成为此界传说的烈炎老祖却是大笑一声走上前去: “哈哈,不过是一个破旧宗门大阵而已,今日无忧前辈帮忙破去,我谢您还来不及!” 身后的烈炎宗掌门两眼一瞪,老祖!那可是宗门汇聚了数个世界的精华资源,才打造的护宗大阵啊,哪里破旧... 望着宗门之外,那随手敲破大阵的青衫男子,宗主心中顿时打了个激灵: “老祖说得没错!前辈您帮我们处理了这破旧法阵,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 可宗主刚一说完,就被烈炎老祖瞪了一眼:“前辈面前,我怎敢称老祖,你糊涂了?!” 接着,烈炎老祖变了一副谦卑的面孔,低头转向无忧: “无忧前辈,小修道号烈炎,为表感谢,我宗内一应功法宝物,您若有喜欢的,小修便做主,作为赠予前辈的答谢之礼。” “至于互通有无,自由贸易之说,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小修听着。” 修仙界是这样的,打得过就是蝼蚁境,差不多就是道友境,打不过那就是前辈境。 烈炎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星海看似绚烂,但本质就是黑的。 别说征召带来的修界争锋,单单烈炎星内,从古至今,不都是前辈为所欲为,蝼蚁任由宰割。 他烈炎当过蝼蚁,也成过前辈,如今面对这实力高深莫测的域外之修,能讨得他一分欢心,早点送走这瘟神,便是烈炎最大请求。 至于什么“互通有无,自由贸易”?老烈炎活了一万年了,征召前往异星都去了太多次,他只见过杀伐,抢夺,从不相信所谓“公平”。 毕竟修仙便是“伟力归于自身”,你一个蝼蚁境,凭什么和前辈讲公平? 至于所谓差不多的“道友境”,那也不过是暂时的状态罢了。 两万多年前刚开始征召的时候,烈炎星还不叫这个名字,当时此星修界有十大宗门,各家掌门之间都要互称一声道友。 而现在烈炎星是烈炎宗一家独大,其他皆是附庸,毕竟资源就那么一点, 你和我称“道友”,那我不是还要分你资源?仙道就是争,就是私,把资源集于自己一身,才不愧自己辛苦修来的武力。 现在嘛,对于烈炎来说,不过是遇到了更强的前辈,那就低头当狗便是,修仙嘛,不寒碜。 至于什么贸易,前辈喜欢什么,自己拿便是,烈炎只想换自己一条小命,这交易在烈炎看来已经太公平了。 沉默,在烈炎低头开口之后,青衫男子却久久没有出声,这让烈炎这位金丹老祖的额头之上都不觉渗出了冷汗。 “老,老祖...你看!”身后掌门声音惊疑,伸手拍了拍烈炎老祖弯下去的脊背。 烈炎当时心里就骂了出来:“你才老祖,你全家都是老祖!没看出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掌门这么有心机,你这是要害我啊!” 修仙者哪是能随便看的,遇到脾气不好的前辈,那是瞅一眼就有血光之灾。 不过见掌门这么大动作,那神秘前辈却没有反应,心中煎熬的烈炎老祖最终还是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便看到那青衫男子飞远了一段距离后,随手划开了身旁的空间,接着便见到从那灵纹闪烁的破口中,海量闪烁着不同灵光的物件正在不断飞出。 烈炎老祖虽然主修火道,但他毕竟活了万年,能勉强识得几分青衣人的手段: “化虚为界!前辈这是以无上手段在虚无中,强行开辟了一方常驻洞天。不同于狭窄有限的储物手段,在这洞天之内,甚至可以装下一方山河,容留无数生灵生存。” “不过前辈打开自己的随身洞天,拿出如此多的材料,似乎,是在炼制什么?” 想着想着,烈炎老祖却渐渐看入了迷, 青衣人指间流淌着烈炎前所未见的灵纹变化,以及妙到极致的灵力操控, 世间灵物与亿万灵纹,此刻似乎在他手中活了过来,就好像他并非是在炼制,而是在将一个本就存在于天地的物件,一点一点发掘出来。 浑然天成,鬼斧神工也不外如是。 直到青衣人拍了拍手,立于一块巨大的银色立方体旁时,烈炎老祖才茫然回神,心中却已是雷霆震颤。 只是刚刚那一会儿炼器旁观的收获,对他来说,完全不亚于一场闭关千年的修行所得。 眼前这青衣人到底是何等人物?为何要一直保持筑基的外显修为?还有他所炼制的这银白立方又是何物? 无忧抬手拍了拍刚刚炼好的灵网基站,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了烈炎老祖: “我说了,是互通有无,自由贸易,正常便不会抢夺你们的知识与资源,毕竟对我道国来说,灵性众生才是最大的宝物。” “作为损坏你们宗门大阵的补偿,这座灵网基站便赠予你们了,试试用神识沟通它吧,你就知晓我话语的意思了。” 银白的立方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神秘的光彩,烈炎老祖能感知到,自这所谓的灵网基站中,正有一道道灵力波动不断飞入上方那开启的星门中。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短暂思索之后,面对着微笑的青衣前辈,烈炎老祖将掌门护至身前: “小修思维比较老旧了,接触新东西能力不太行,就由我宗掌门来试一试吧,他才六千岁,正是闯的年纪。” 掌门闻言脸色一僵,他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青衣人,大脑疯狂运转之后,连忙对天上喊道: “火执事!速速下来!前辈刚刚还夸你热心合作,我怎么好抢了你的机会呢?” 天上看了半天戏的火墨千闻言脑袋一蒙,我的机会? 他是想拒绝的,但看着自家掌门的眼神,再想想那神秘青衣出现之后的一切行为,便一咬牙,将神识探向了那所谓的“灵网基站”。 突然,火墨千“啊”得一声叫了出来,吓得烈炎宗修士齐齐一颤。 有诈?! 第101章 灵网景象,定制功法 神识连接银白立方的刹那,火墨千的意志便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正当他暗自疑惑时,大量的数据与信息在他眼前不断刷新: 【检测到非道国公民之神识,试图接入灵网基站】 【检测到该神识所接入基站,为道主特批开拓型基站】 【基于道国灵网基础协议,为接入此基站者,自动注册临时访客身份】 信息同步传输到了火墨千的神识中,他大概理解了,自己似乎是获得了什么什么临时访客身份。 所以,这一片白茫茫的地方,有什么好访问的? 在火墨千一头雾水时,周围白茫茫的世界骤然开始了翻滚,下一刻亿万种光彩自白雾后迸出,同时一道信息印入了火墨千的脑海: 【欢迎来到灵网】 场景的瞬息变化,让火墨千惊叫一声,将神识退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下方一众烈炎宗的修士,正万分紧张地盯着他, 烈炎老祖小心打量了一眼青衣男子,见他神色平静,便壮着胆子飞了上去: “火执事,你为何惊呼?” 还沉浸在刚刚那瞬间变化的景象,闻言下意识答道:“它,它欢迎我。” 烈炎老祖:“?” 神识扫过身体,确认火墨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后,烈炎老祖忍着愤怒道:“火执事,你还是继续吧,记住,不要再大惊小怪了。” 我烈炎宗是不是承平太久了,执事水平都下降成这样了?! 火墨千感受着身旁金丹老祖的压力,也不敢解释,连忙将神识再次探入那灵网基站。 刹那间,火墨千的神识,便被汹涌而来的喧嚣所包裹,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怕得退出,而是顶着神识之中传来的巨大信息量,与之交融。 顷刻,火墨千周围喧嚣杂乱的景色陡然一变,他的神识化为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形象,踏在了银白色金属铺就的地面之上。 放眼望去,在银白道路的两旁,一座座巨楼林立而起,直插天际云霄,仰望的火墨千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那云上还有另一重天地。 可不等他细看,一把华美无比的翠绿色飞剑径直从楼中斩出,其上骇人的威压,让火墨千本能收回神识,想升起自己的飞剑抗衡。 但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已是神识之身,而那精美骇人的飞剑也只是在火墨千身周盘旋数阵,最终在空中划过一道翠绿弧光后,悄然消散。 正当火墨千感觉摸不着头脑时,新的信息在他眼前弹出: 【清风二型飞剑,售价998点贡献点】 【具体参数:点击展开】 火墨千好奇地点击展开,当看着上面一行行华丽无比的数据后,他只觉得自己的飞剑与之相比,简直是根烧火棍。 正当火墨千暗自感叹时,周围渐渐浮现了新的人物景象。 如果李无病在此,倒可以为他解释,这是地方太偏,灵网加载速度慢了,刚刷新。 原本无人的街道,突然热闹了起来,一栋栋巨大楼宇之上,和那飞剑类似的虚影正在不断浮现。 写着【定制火属性灵根功法】的书页虚影,在半空中哗哗翻动,书页翻动间,点点跃出的火星,溅在路过修士的法袍上,化作一点点灿灿的光点坠落在地,接着又悄然消散。 街道上来往者极多,有一修士袖口中飞出三两只微型傀儡鸟,鸟喙不断啄食空中飘过的丹药广告,而鸟主人也在不断抱怨: “下次灵网更新,一定要申请限制这些牛皮癣广告!” 还有的修士,驻足在一些摆着许多书籍的摊位前,在手舞足蹈地争论着什么: “老板,你这秘籍保熟吗?我怎么看这修行的灵气路径有点不对啊!” “嘿!你找茬是吧?改进型功法就这样,不喜欢你练通用型去啊!” 不远处的摊位上摆放着一块块灵纹闪烁的护心宝镜,镜面上隐约流转的阵法纹路,竟让火墨千有了几分看到护宗大阵的感觉。 明明只是神识所化的临时躯体,但火墨千却真实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丹药清香,与脚下银白金属大地的厚重触感。 火墨千小心地避过街上的人群,走到那写着定制功法的巨大书页之下,他心里还记着呢,那青衣前辈说自己功法不行: “哼,定制功法,好大的口气,想我烈炎宗七大正法,哪一个不是历代先人,以无上智慧,耗费大半生才得以成就。” “我就是火灵根,你给我定制看看!” 意念传达的刹那,书页飞速翻动起来,海量的火星自天垂落,顷刻便将火墨千包裹。 【修为:筑基期。权限:临时访客。灵根:火木土三系灵根】 【检测到已收录火属性功法,上传者:道主】 【考虑到该临时访客已修行此功法抵达筑基期,后续构建将以此法为基础】 【灵网数据模型构建中....】 火墨千冷笑地看着还在闪烁的信息,他可不信什么构建不构建的,这法就不是这么创的! 【叮!】 【访客所需功法已生成完毕】 瀑布一般的火星悄然散去,而一本紫红色的小册子则落在了火墨千手中。 《火木土三系灵根功法——从气感到筑基(访客个人版)》 看到这名字,火墨千当时就嗤笑一声,就这名字?也配叫功法?! 想我烈炎七法中的《炎火焚天决》,那说出去,整个烈炎星谁不知道这是无上神功。 似乎找回了几分自尊心,火墨千嘴角轻扬,随手翻看了起来。 ... “啊!为什么?为什么下面没有了?!!” 突然的惊呼,把焦躁等待的烈炎老祖吓了一惊。 他侧目看去,却是火执事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脸色就跟蛋蛋被割了一样绝望。 烈炎老祖这次再也忍不住怒火,就要开口训斥,但火墨千却直接无视了他,直接飞向了那神秘的青衣男子: “道主!为什么!为什么下面我看不到了?那不是为我定制的功法吗?!” “太妙了啊!我过去修的都是什么东西,世界上竟然有功法那么适合我!我能感觉到,用那功法重修的话,炼气境的我,就能秒杀现在的我!” 李无病后退两步,和这个张口就要自己杀自己的临时访客,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们道国之内,对于道国子民一切知识都是对应境界完全开放的。” “但贵方目前还只是和我们初步合作,所以只有临时访客身份,只能对你们开放到炼气初期层次的仙道知识。” 看着两眼急得都要喷火的火墨千,李无病眨了眨眼: “不过嘛,这位热心的道友,我之前给了你一点贡献点,那应该可以把你的权限提升到‘正式访客’,大概就能看到炼气中期的仙道知识了。” 听到这,两眼通红的火墨千却没有回去继续看,因为那样还是看不完啊,而这位道主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我需要更多贡献点!还请道主教我!” 李无病轻笑一声:“那简单,互通有无,自由贸易即可。” 半空中,烈炎老祖看着无视了自己,又突然开始从储物戒指里疯狂掏东西的火墨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心一横,同样把神识探入了那银白立方。 片刻后,老祖猛地瞪眼看向了火墨千,两眼刹那血红: “火墨千!你这叛徒!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第102章 贡献获取,烈炎叛徒 金丹境界的神识,让烈炎老祖比火墨千更快适应了灵网的信息传输。 而当他好奇地翻阅了一本名为【火道灵纹详解—从入门到搓火球】的奇怪书书籍后,这位终身沉醉于火道的金丹老祖一下子就被其中精妙的内容所吸引。 不同于自己一直以来那种纯靠自己领悟的杂乱,也不同于宗门前辈记录的千奇百怪,这本书从最开始第一章的《初学一百火灵纹》开始,便给了烈炎老祖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烈炎星上的灵纹研究,还处于土法经验摸索阶段,各家宗门,各位修士无不视自己参悟的灵纹为身家底牌,往往只有亲传弟子得以传授,甚至那些师父还要留上一手。 这么一来,往往后辈修士不如前辈,或者苦苦参悟一生,到头来不过是又重复了一遍别人已经走过的路。 虽然烈炎老祖实质上统一了烈炎星后,他一个人便收拢了整个修界的知识精华,但对他来说,那些火道灵纹都是他宝贵的财富,哪里舍得与他人分享。 结果便是万年以来,他的火道修行渐渐走到了尽头,甚至每当他以焚天之火,尽屠外域修士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掌握了万枚火道灵纹,怕是已经抵达了火道尽头。 但今日,光是这书中第一章入门的一百枚火灵纹中,便至少有七成,他从未见过。 而只是以神识略微模拟,他便验证了这些灵纹确实为真,若仅是如此,对坐拥万枚火灵纹的烈炎老祖来说,这书也不过是不错而已。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书籍的作者,在一开始便提出了,这百枚火灵纹,皆属于“阴燃”效果的初步灵力变化,放在此处,只是方便气感修者入门。 待到后面炼气初境阶段,再扩展结合到千枚灵纹,便可将阴燃效果增强百倍, 而炼气阶段的课业达标,便是能以万道火灵纹,凝成一道“阴火”。 之后筑基阶段,便会引入其他的火性变化,到时每一种变化,都需要掌握对应的万种火道灵纹。 看到此处,烈炎老祖已经有些茫然: “炼气掌万道火灵纹才算合格,那我这个金丹算什么?” 不可能!绝对是胡说! 烈炎老祖勉强稳固了一下道心,飞速翻阅起了手中的书籍,片刻,气感一直到炼气初境的火灵纹已经全部被烈炎老祖记在心间。 可越看,他越是心惊。 千枚灵纹之间,确实有一种隐隐的秩序勾连,其中近八成灵纹,他从未见过。 此书所言,或许非虚! 想到这里,烈炎老祖心头火热,想他万载修行,不过掌握了过万灵纹,但这书中,炼气圆满便可学习万枚火灵纹,到了筑基,似乎更是以万为单位开始学习。 若是自己能得到这些灵纹,自己的火道修行,乃至那征召传说中的元婴境界,或许都并非不可能触及! “吾道在此,吾道在此啊!!” 激动的烈炎老祖再次翻动书册,但这一次下一页却是完全的空白,而提示信息也在他眼前刷新而出: 【对于临时游客权限,道国仅开放炼气初境之下的知识】 【你的权限不足,若想继续阅读,请提升权限】 就,一种马上要高了的时候,被强行停下来,必须接受缓慢加载的痛苦。 但这甚至不是加载,它这是直接问你要权限。 烈炎老祖差点神识就退出去狂吼了,但好歹是个金丹老祖,他勉强压住了心中的躁动,问道: “如何提升权限?什么权限能阅读直到金丹境界的全部知识?” 【道国子民可浏览一切符合自身境界的知识】 “就这个!就这个!我要成为道国子民!我可以当道国人!” 【域外人口想要成为道国子民,需要缴纳大量贡献,且获得一定量的道国子民推荐才可以获得资格】 烈炎眉头一紧,所以就是不行是吧! 【临时游客缴纳100点贡献后,可提升为正式游客权限,对应开放至炼气中期知识】 【之后再缴纳1000点贡献,可提升为初级盟友,对应开放一切炼气期知识】 烈炎老祖已经不想再听了,反正他大概懂了,就是搞更多的贡献点,换更多的权限,然后就能看更多的知识,直到最高等级的道国子民,知识就随自己看了。 嗯,对应境界这个要求,烈炎老祖倒是理解,真拿高境界的经文给低境修士看,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所以, “该如何获得贡献点?” 【为道国作出贡献即可,目前道国有长期任务“教化天下”、“道国大基建”、“开拓异域”】 【检测到临时游客为异域修士,目前灵网建议你可以试着配合道国的教化任务,将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修士】 听到这,烈炎老祖顿时摇头,法不可轻传,这道国能传法给自己,但自己怎么能把珍贵的典籍随便传给其他人? 突然,烈焰老祖想起了之前那神秘青衣人,哦,这灵网称他为道主。 道主在擒获火执事后,不仅没有伤他,似乎还说以什么身上知识作为交换,给了他一定贡献点? 想到此处,烈炎老祖顿时信心满满,自己这宗门的法,当然不能轻传给这天下的泥腿子,但道主和这道国,那自然是不同的语境, 能给前辈献上功法,自己还能拿到好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我要贡献功法知识!” 瞬间,凭借金丹神识的强大算力,烈炎老祖海量的记忆传入了灵网。 那是他万年以来,征伐天下与天外获得的诸多万宗仙道典籍。 但很快,灵网的提示却让他有些傻眼: 【检测到掠夺所得的仙道知识,根据道国规则,此类非法知识无法兑换】 看到这提示,烈炎老祖顿时眉头一皱,我辛辛苦苦杀人灭门弄来的功法,你跟我说非法? 等等,这灵网似乎能检测我的思维。 想到此处,烈炎老祖立刻说服了自己。 道国这么做,很对啊!要是允许随便换掠夺来的知识,那自己辛苦发明创造,哪有抢来的快! 道国这是在鼓励大家自行探索仙道啊!我们道国真是太伟大了! 烈炎老祖飞速说服了自己,金丹修士从心的技术就是如此高超。 至于他真正的本心到底认不认同道国这理念,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当看到自己有所领悟的仙道知识,都被允许兑换后,烈炎老祖顿时喜上眉梢。 【你获得了四百二十七点贡献点】 贡献点到账,烈炎老祖飞速花了一百换取了正式游客的权限。 然后如饥似渴地阅读起了解锁的新灵纹知识,直到又一次提示权限不足之后,仍旧万分饥渴的烈炎老祖,心中顿时下了决断。 那些边角料知识就能换这么多贡献点,那老祖我如今宗门中的各种神功宝典要是换了,那不起飞咯? 至于什么祖宗之法不能轻卖?我就是烈炎宗的祖宗!要不是道国不要,我直接卖身当道国人也行啊! 可当烈炎老祖期待满满地提交了宗门精华烈炎七法,以及另外一百二十八门宗门各境界功法之时,却骤然听到了一个个让他心碎的消息: 【大量雷同功法已被上传记录,对应贡献点已完成发放,请不要重复上传】 而那一个个烈炎宗功法背后的上传人名字,赫然写着“火墨千”。 除了烈炎老祖自己修行的根本法,换得了九百点贡献点外,整个烈炎宗的功法,几乎全都被火墨千给上传过了。 此刻,烈炎老祖才隐约想起,这火墨千是宗内执掌传功堂的执事,甚至不少下境功法的修订,他都有所参与。 【你的贡献点已超过一千点,是否换取初级盟友资格,可获得全部炼气境知识浏览权限】 看着灵网发来的提示,烈炎老祖气得双目血红,换?换个屁!! “火墨千!!!” 第103章 暴怒烈炎,一声道友 烈炎老祖的怒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烈炎门人顿时就是一惊,这传功堂的火执事怎么就成叛徒了? 掌门小心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青袍男子,忙传音提醒道:“老祖,那位前辈可还看着呢!” 但此刻,烈炎老祖可管不了那么多,那可都是他的贡献点!他的钱! 怒意之中,圆融的金丹虚影自体内显化,下一刻,一尊百米高的燃烧着烈火的金丹法相,便屹立于大地之上。 狂涌的火浪中,烈火巨人探出手掌,就要把那叛徒抓到手心,挫骨扬灰。 而被作为目标的火墨千已经再次将神识沉入了灵网,这刹那变化,他一个小小筑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下一刻,青衣道主踏前一步,单手轻抬,一指点向了挥掌而来的火焰巨人。 只见道主指间一道青色灵光,如石子坠湖一般,凭空泛起一道道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无数灵性纹路凭空显化而出。 无需借助任何天材地宝,只以最为本质的天地灵气为凭,道主神识所过之处,一座大阵便被顷刻摆下。 青光涟漪扩散到四方,化为八卦四象之阵,其中北方阵角,有一巨型玄武虚影闪烁成型。 瞬间,恐怖的重力,化为枷锁将暴怒的火焰巨人压制倾倒。 巨人身上的火蛇舔舐着空气,带来了灼热的风,青衣在风中猎猎,但道主的神色却依旧温和: “烈道友,何事如此急躁?” 阵法重压之下,烈炎老祖飞速恢复了从心,但对道主从心,不代表他不恨火墨千: “道主!那奸贼火墨千,竟把我烈炎宗一众功法私吞上交了,那烈炎诸法,可都是小修我的心血!” 听到这,李无病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毕竟烈炎界已经是第七处被道国连接的域外修星,此类争执早已发生过太多次: “灵网核心能洞见修士的神魂流转,任何贡献点的获取,都需要经过层层筛查。” 说到这,李无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烈炎老祖: “比如,非道国战争状态下,从其他人处掠夺而来的知识,是无法兑换的。” 听到这,烈炎老祖想起了他那一堆被拒绝兑换的知识。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道国也有战争吗?谁会是道国的敌手? “至于宗门传承的知识——道国的规矩很简单:只要是该宗门所处的修界,法理认可的宗门成员,经合法途径习得的知识技艺,便有权将其纳入灵网。” “当然,若是某些所谓‘宗门秘法’,本就来自巧取豪夺、或是用禁术炼化他人传承所得,灵网自会辨识而出。” 李无病望着渐渐消散的火焰巨人:“但有一条核心贯穿始终!道国鼓励一切合法合理的知识传播,更尊重那些愿为仙道传承打破壁垒的修士。” 听到这,火焰巨人彻底消散,披头散发的烈炎老祖,不甘地望着李无病: “道主,难道只因为他比我快上些许,我就没机会了吗?” 李无病目光扫过烈炎老祖,又瞥了眼仍沉浸在灵网中的火墨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烈道友,道国从来不是单纯的知识掠夺者,我们会给予每一位道友在道途前行的机会。” “事实上,哪怕你先一步上传了全部功法,火道友仍可二次上传,甚至获得的贡献点会不亚于你。” 听到这,烈炎老祖的不甘变成了茫然,火墨千可以二次上传?凭什么我不可以?还有道主所说的机会是? 见此,李无病抬手一挥,灵气波动中,两道光幕凭空显现: 左侧是烈炎老祖试图上传的宗门秘法,洋洋洒洒上百卷,但基本都是工工整整的原文典籍,其中文字按照烈炎老祖记忆,大多成书于数千乃至上万年前,只有一部名为《烈炎九转成道法》的典籍,其中内容包罗万象,甚至至今也仍在被烈炎老祖更新改进。 右侧则是火墨千上传的宗门秘法,明明是同样的书目,但却有近万卷之多。核心的经文典籍与烈炎老祖一致,而多出的近万卷内容,却全是火墨千三千年来,从一介弟子一步步成为传功堂执事后,对烈炎诸法的思考实践与教学经验。 虽然火墨千不敢删改祖宗之法,但作为执事的两千年里,他一直从事传功之责,并在指导之中,在一次次宗门弟子的实践中,为不可删改的祖宗之法,添上了太多他的思考。 看到两边的对比,烈炎老祖心中的不甘与疑惑少了几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烈道友,你于此界成道极早,如今烈炎诸法的框架甚至都是你当年与门内众俢定下,但悠悠万载以来,你闭关越来越多,对火道友这宗门执事来说,你甚至都成为了画像上传说的老祖。” “你早已踏入金丹,门内从气感到筑基的一切修行法,对你来说都有极大的改进余地,但你闭关中的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了你自身《烈炎法》的推演上,而剩下的烈炎诸法你却连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万年前定鼎此界,烈炎宗内的传承便进展缓慢到了极点,甚至烈炎老祖有意在弱化这方面的投入,毕竟此界已无外敌,下面的修士要是修行太快,太强,反而会争夺资源,影响他统治的稳定。 尤其是万一再修出个金丹,到时候多个金丹多个碗,他烈炎也不答应啊。 至于其他人来改革修行法?烈炎诸法大多都是烈炎老祖当年定下的框架,你今天敢说要改革修行法,明天是不是要把老祖也给改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尤其是那位祖宗真的存在的情况下,你变法不就是在否定老祖,说老祖的法没你改过的好? 火墨千当然没有变法的魄力,他只是在数千年的教学中,在典籍之外记录了自己的经验与想法,但对于道国而言,这些经验的总结,甚至与传承法的价值相当。 “道国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不可更改’的古老传承,而是对于仙道的无尽求索。烈道友你攥着功法当成束之高阁的宝贝,它就是死的;而火道友愿意在躬身实践中,去看,去思,去探索,那功法才是活的。” 李无病看向烈炎老祖暗淡下去的目光,语气稍缓: “至于机会,烈道友,以你金丹的算力,加上目前道国对你开放的知识,你参悟之后大可以将烈炎诸法再次推陈出新,甚至你若是愿意放开功法限制,与宗门,与此星,与道国共同参悟,你所获所得,又岂是那一两篇陈词旧书能够衡量?” “我道国行的是天日之道,天日昭昭,泽被万灵。你若想有朝一日真成为我道国子民,那么你大可以将目光放远一些,到那时,这寰宇诸星,何处不能称一声道友?” 烈火生成的热风吹拂天地,烈炎老祖望着眼前这一袭屹立于风中的青袍,目光复杂万分。 良久,烈炎老祖眼底最深处的愤恨不甘悄然化去,腹中一颗金丹亦更圆融了几分, 在一众宗门后辈面前,此界最强的烈炎老祖,真诚向着那青袍躬身,道: “谢道友赐教!” 第104章 道国不杀,再见故人 【无忧道主立道国百年之时,有域外不朽金丹来袭,大修士元瑶击而擒之】 灵境之内,无忧摸了摸怀中的小狐狸,望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前金丹修士,正阳子。 正阳子那个悔啊,虽然在这片星域近期大道召开的几次金丹集会中,隐隐听说在这星海之间崛起了一股逆道势力,强横非常。 几个着名的老牌金丹就是去那里做了征召任务之后,就此再无音信,甚至那些传出了消息的金丹俢界,也在不久之后彻底失联。 一时之间,这片星域中的高阶修士们都不禁有些人心惶惶。 可当时的正阳子却嗤之以鼻,就这些胆小的家伙,也配叫金丹?不得大道所赐的不朽金性,皆不过是星间蝼蚁。 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逆道之贼简直强横到了极点。 筑基逆伐金丹,星海之间也不是没有这种传说,但那往往是破格筑基和大残金丹。 而今日他正阳子这顶级的不朽金丹,得无尽寿岁的真正上俢,竟然在完全状态下,被一个筑基小妖给虐了。 那操作,他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而到了这奇异的洞天之后,那青衣男子更是恐怖。 明明外显气息不过筑基,但那恐怖的压力,几乎让他想起了曾经惊鸿一瞥的元婴老怪。 而此刻,哪怕自己的金丹被随意把玩,正阳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大佬玩得开心就好。 突然,一物被青衣男子抛了过来,正心慌不已的正阳子都来不及看是什么,便下意识抬手接住。 圆滚滚,金灿灿,点点不朽光彩如星芒闪烁,赫然便是他被夺走的金丹。 这是,什么意思?正阳子抬起头,茫然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怀中的小狐狸不满地嘤了两声,但被道主的大手撸了两把之后,也就乖了下来。 李无病望着眼前这满眼仓惶不解的白发老者,神色平静如水: “你造成的损失已经核查完毕,之后灵网会把相关账单发给你,你有七天的时间来偿还这些损失。” “因为没有造成伤亡,你不用以血偿还,现在出去吧,去看看你口中的逆道之国。” “若想离开道国也可以,不过需要先清偿所有债务,离开之后,一切由你。” 说罢,青衣随手一挥,已经拿回金丹的正阳子只觉一个恍惚,眼前便换了一片天地。 银白的大地蔓延到了视野的尽头,但银白的底色之上,无尽的霓虹光影映照出了一座未来之城。 一个甲子之前,火墨千在灵网之中所见的虚拟景象,已经真实在人间筑成, 甚至技术进步之下,修士、妖族、魂俢在灵网与真实交错的世界中生活的景象,比曾经的虚拟还要繁华无数倍。 这就是道国百年的涂山城,一座向寰宇开放的新世界之城。 此刻,正阳子便站在城中最大的建筑门口,无数打扮各异的妖修人族,正不断自此进出,正阳子茫然抬头,建筑上方,以遒劲如龙的字体赫然写着【寰宇】二字。 道国技术十分神奇,正阳子只是看着这两个字,便感觉相应的知识自然灌入了脑海之中。 此处名为寰宇传送总站,是道国对外开拓的起点,其中有诸多稳定星门,连接向了星海之中的诸多修界。 刚一接触这概念,正阳子便皱起了眉头,金丹之上的大能确实能够遨游星海,甚至独立开辟星门,但通常没有修界会在自己母星的要害处大开如此多的星门。 这跟把自家宝库打开了,随便让人进出,有什么区别?果然是逆道之国,怪哉。 不过此刻拿回了金丹,正阳子的心态倒也安定了几分,来都来了,先看看吧。 至于在此地大杀特杀?这大门旁,光刚才正阳子身边进出的筑基就不下十位了,虽然他是金丹老祖,但他现在得了一种看到筑基就心慌的病。 “账单?赔偿损失?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吗?”正当正阳子疑惑账单在哪里时, 叮得一声脆响,他感觉到一股宏大无边的力量连接上了他的神识: 【外域修士正阳子,道主已授予你临时访客身份,请查收你的账单,并于七日内完成清偿】 信息灌入的同时,一份账单也印入了正阳子的神识之中。 其中记录了他降临此界之后的一切行为,并且对其中的破坏性行为都予以了一定的标注,只是正阳子对其中的单位有些不解: “贡献点是什么?” 经过灵网的解释,正阳子对道国之中运行的贡献点制度与基础规则有了一定了解。 顿时,这位不朽金丹的眼中便写满了狐疑。 世界上会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不仅不杀自己,还允许自己自由贡献知识换取贡献点,然后换取学习道国知识的机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他正阳子纵横星海十万载,就连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大能都曾见过数位,却从来不曾听说有这种好事! 正当正阳子心中纠结之时,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正阳子!你也加入道国了?哈哈,想不到老夫刚从域外回来就和你碰到了!你如今什么权限等级了?我可已经是道国的正式盟友了啊!” 熟悉的声音让正阳子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却见一位刚从【寰宇】走出的,霜蓝发色的老者正满脸开心地看着他。 “玄冥子!你,你不是三十年前被这些逆道之贼给害了吗?!” 听到认识了几万年的老友张口就咒自己死,玄冥子也是一愣,接着便是脸色一变: “你是被大道征召而来?!等等,你不会已经按大道要求,杀伤了道国子民了吧?!” 正阳子还处于老友复活的懵逼状态,玄冥子却是万分焦急地拉着正阳子就要走入【寰宇】: “道国对域外修士一向宽仁,但有一条底线却绝对不可触碰——凡杀伤道国子民者,道国必定以血还血!” 说到这,关心则乱的玄冥子脑海终于清明了几分,他猛地顿住, 先是翻阅了一番最近的灵网信息,接着便转身打量着还在懵逼的正阳子,嘴角渐渐上扬: “哈哈,我就说道国之内多少年没出过域外杀戮事件了,正阳子,你一个不朽金丹,竟然被一群气感学生给当怪刷了!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第105章 技术红利,心中向往 随便找了一家路边的面馆坐下,被玄冥子笑得满脸恼怒的正阳子确认了一件事, 三十年前传说被逆道之贼杀死的老友,实际上是加入了道国,而他曾经主宰的玄冥星,如今也是道国百星之一: “啊,你问我那处修界星辰,为什么不见了啊,是道主威能,修改了我们星辰的坐标,后续还准备将我们玄冥星一起接入星舟计划。” 到了金丹境界,正阳子口中的大道也不再是以前的放养态度,而是会以星域为单位,构建一处处特殊的交流节点,那里往往汇聚了该星域中的上位修士。 而作为星域中少有的不朽金丹,正阳子与玄冥子都是认识了数万年的老友了,两人在跨星域的征召中,不乏出生入死的经历,感情自是极深。 所以正阳子在以为玄冥子已经遇害之后,对所谓逆道之贼的恨意才会如此之深。 “哦,你说我为什么不去参加集会了?我去不了了啊,大道早就把道国势力标注上了逆道的标签,我一加入道国,大道就不认我了啊。” 听到这,正阳子倒是明白了老友失踪的真相,只是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这道国到底有什么魅力?玄冥你就那么轻易地叛离了大道?” 玄冥子听到这话,却是笑而不语,而是走向柜台,片刻,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油小面,然后将一碗递给了正阳子。 正阳子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友,咱们是不朽金丹,辟谷多少万年了,别说吃东西了,就连排泄的记忆都得追溯到十万年前了。 但玄冥子就是不说,只是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双玉筷,递给正阳子一双后,便立刻端起眼前的小面, 嫩白的面条与红辣的汤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满溢的香气,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看着呼哧呼哧开始吃面的玄冥子,正阳子纵然脑海中百般疑惑,但来都来了,吃吧。 正阳子有些不习惯地抓起了筷子,颤巍巍的面条带着鲜亮的红油,送入了皱着眉头的正阳子口中。 下一刻,他的眼神猛地一变,直接如玄冥子一般,抓起面碗,爽吃了起来。 极致的美味?不,不仅仅是味道!每一口面条裹着面汤入口的瞬间,仿佛有一座座火山在正阳子口中爆开,那极致的爽辣之后,肉身之中却自然而然蔓延出一种莫名的渴望。 这面!加料了! 原本因一份不朽金性而强行延寿的所谓不朽金丹之躯,此刻却仿佛满是疮痍的大地,正享受着自天落下的甘露滋润。 腹腔之中,那唯有点点不朽金芒闪烁的暗淡金丹之上,被压制的圆融色彩渐渐亮起了几分。 真正的不朽金丹,丹成九转,不朽之中亦有活力,那份活力亦是破丹成英婴的关键。 而这所谓大道恩赐的金性,却反而压制了金丹的活性,虽然在此界不朽,但也失去了靠自己再进一步的可能。 但此刻,莫名的滋润力量却从本源之上,一点点激活了正阳子体内早已沉寂的的金丹活性。 嘭!空荡荡的面碗重重砸落在饭桌之上,正阳子脸色渴望地看向了那拿面的柜台,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渴望。 如此神妙的食物,想必代价极高,老友能请自己吃上一碗已是情谊,自己怎可贪得无厌。 但玄冥子却是微笑不语,直接走去柜台边,又端来两碗不一样的面条。 “玄冥!不必如此破费!能在这逆道之地见老友安康,对老夫来说已是大幸。” 见正阳子拒绝,玄冥子爽朗一笑:“哈,没啥破费的,这些吃食的价格早就被新技术打下来了,你尽管吃,这面管够。” 见正阳子不解,玄冥子讲述起了其中缘由。 道国的技术发展是全方位的,民以食为天,道国追寻仙道,却不执着于炼气求仙之法,自然也有不少人以食入仙道。 这能修补修士本源的面食便是成果之一,若以神识看去,便会发现那看似寻常的红汤与面条之中,早已镌刻了诸多玄奥灵纹,这一碗面下去,堪比一颗绝世大丹。 但这并非仰赖食物材质的高端,而是仙道技术进步之后,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若以材质价值而论,这一碗面最多耗费了与一枚筑基丹类似的资源,但效果却堪称造化手段。 “当真如此玄奇?”正阳子一边嗦面,一边听得瞪大了眼睛。 道国说啥他当然不信,但老友说的,还是能听一听的,再说,这面不还在自己嘴里嘛。 “就是如此玄奇,甚至开发这项食道技术的,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域外修士。” 说到此处,玄冥子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而火道友和烈道友也是凭借这项技术的贡献,正式成为了道国子民。” “而也是来到道国之后,我才明白,我们过去在仙道的探索上是何等蒙昧浪费。” “往往一位大修便占去了一宗一界的大半资源,但一位大修的时间,思维都是有局限的,大量资源堆砌之下,只换来个人修为的一点进步,而整个修界却在裹步不前,甚至还可能倒退。” 正阳子闻言,边喝面汤边点了点头。但一直以来的观念,还是让正阳子不禁问道: “仙道本就唯私,自古如此,这不是寰宇之间的常理嘛。” 听老友如此说,玄冥子却严肃了起来: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若人人私心,那这寰宇便注定是一座黑暗森林!” “但道国却并非如此,道主立道国,教化天下却不私天下,凡一切认可道国理念之人,道国皆会给予上升之途,凡一切愿共同行于道途之人,皆是吾等道友。” “道国行事,有武却不威逼,有利却不独占,当我们在这黑暗星海中,只知向彼此挥舞屠刀时,道国却执起火把,欲要点燃这黑暗的森林,照亮这无光的星海!” 正阳子看着慷慨激昂的玄冥子,有些晃神,两人认识数万载,他从未见过这位主修冰道的老友如此激动过。 不,就连他自己,在这金丹不朽的无尽形寿中,也早已磨去了太多情感。 正阳子心中莫名多了一份羡慕,他似乎在老友身上,看到了十万年前,那刚踏上修行路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便是这般意气风发,想要在这天地之间做出一番事业吧。 但悠悠十万载,自己早已成了自己那方修界的传说,可那孕育了自己的世界,却似乎没有变得更好。 不知何时起,金丹不朽的自己,已经成了高台之上,那泥塑的神像,修界之中的一切任自己予取予求,但自己却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涌动胸膛的意气。 看着老友讲述时仿佛在放光的眼神,正阳子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道国百年,再添一方新修界,金丹修士正阳子成为道国盟友】 【道国一百一十年,星舟计划正式启动】 【星舟启航,有无上之敌自天外而来,至此,道国方知元婴非婴,械族降临】 【其战之后,道国母星破碎,寰宇皆惊】 第106章 大道限制,星舟启动 当正阳子老友重逢时,灵境之中,李无病则在整理着道国如今的现状。 道国建立百年时光,以学自械族的星门技术,连通了无数星辰世界。 实际上械族的星门技术,在如今的李无病看来,根本不是什么仙道手段,那跨越星间的传送门,本质上是一种完全迥异于灵气仙道的文明道路。 只是因为底层构建都涉及到了道纹层次,且在构建时使用了极少的灵气能量,所以李无病才能在其上看到了些许灵纹闪烁,并在多次实验之后,以仙道技术将其复现。 如今道国明面上有百星领域,但那只是计算了有仙道文明的星球,这百年来,借助星门连接,道国真正踏足的星球有近百万之多。 不过其中大部分是无生命的星球,比如太阳这样的恒星,或者完全不适宜生命生存的气态巨星,甚至还有不少抵达了生命末期的白矮星。 而在开启了如此多的星门之后,李无病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没有灵气。这百万颗星球之中,只有那些有仙道文明的世界存在灵气,而其他所有星体之中,都没有半点灵气能量。 这很不合理,因为其中不乏存在生命的原始星球,在那些巨木参天的世界里,巨大的昆虫才是世界的主角,可那样生命多彩的星球上,也没有灵气的踪迹。 更让李无病感到不安的,则是他曾经突破这颗星球的大气,肉身跨入星空后所见的景象。 这片星空与李无病前世的物质世界极为相似,空寂的宇宙中,物质稀薄到了极点,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下,只有一颗颗星辰在沉默地运转。 没有灵气,在突破了行星引力束缚,彻底踏入星空之后,李无病可以感知到太阳传来的能量辐射,却无法在这空荡星间,感受到一点灵气的迹象。 整座星海,都被困在了冰冷的物理常数中,那星海之中稀少的灵气星球,反而是真正的异数。 这便回归到了一个基础问题:灵气到底是什么? 而能够控制灵气增长的械族,显然掌握了背后的答案。 那么,便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械族,在哪? 李无病从未提起过械族的名字,而在此界星间的修士间,则将那可以操控灵气增长,赐予金丹资格与不朽金性的存在,称为“大道”。 可在李无病接触的上百修界中,无人见过“大道”真容,它总是会突然发布任务,要求完成,然后给予奖励或惩罚。 除此之外,“大道”对于修士的一切问题,皆是不言不语。 对于械族的谜团,李无病选择暂且按下,毕竟只要道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从不应答的械族,也必然不会再无视壮大的道国。 不过关于灵气的问题,道国却一直在加以探索。 毕竟如果一个文明,完全基于一种特殊能量建立,却并不对这种能量的来源加以研究,并且做好替代准备的话,那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道国在道主的嘱意下,除了开拓那上百修界之外,也在一些无灵的星球上建立了基地,在那里,道国有了一些不错的发现,而那些研究成果,也是道国目前最高计划“星舟”的基础之一。 “星舟计划大体框架已经完成,大概还有十年便可以真正启动,这最后的调试,就劳烦元瑶你多费心了。”无忧揉了揉赖在自己怀里不走的元瑶,小狐狸没有言语,只是闭目酣睡。 作为道国百星之中,首屈一指的器道大修士,元瑶其实一直很忙,所以她很珍惜能缩在饲主怀里的时间。 没有打扰酣睡的小狐狸,无忧抬手,灵境之中顿时刷新出了道国如今的诸多信息: 其中涉及了道国如今的疆域,各个领域的发展情况,人口的数量与相对素质,各个星球上发来的相关诉求。 而李无病的目光,却看向了其中一条【道国目前最高境界:筑基境】。 是的,虽然目前道国有金丹,有所谓不朽金丹,甚至还有不少对于外域元婴境的目击案例。 但道国目前对于仙道探索的最高境界,仍被李无病定为【筑基境】,或者说【炼就真形】。 “此界所谓的金丹,还有那些沾染了不朽金性的所谓不朽金丹,并没有真正在生命本质上发生质变,若以层次划分,他们仍旧是【炼就真形】的阶段。” 而李无病判断的证据,便是那所谓“大道”赐予的金丹,以及他自身。 无论是当年烈炎老祖,还是如今的正阳子,在接触李无病之后,都觉得他是隐藏了气息,故意伪装成筑基境。 但真相是,李无病确实是筑基修士,这并非他不想更进一步。 而是,路断了。 李无病这位筑基修士,法域展开之下,战力可以轻易爆山,且有种种神异手段。 可到了此界所谓“金丹”,在借助“大道”赐予的那金丹晋升之后,只能凝结一些不知所谓的法相,除了寿命再次暴涨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没有半点质变。 而除了这借助所谓“大道”赐予金丹的晋升法之外,此界百星的修行传承之中,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晋升之法。 李无病曾经试图将自己那万古青天异象的法域凝聚,强行化为一枚金丹,但始终缺了一点圆融的意味,就好像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中,本身就不允许一般。 “大道”的称呼在此处倒是应到了实处,没有大道允许,修士似乎真的再也无法踏足更高境界一般。 而“大道”允许的所谓“金丹境”,却又远远不能让李无病满意。 不过李无病倒也并不在意,境界应该是仙道求索的结果,如今道国的研究日新月异。 这百年岁月无法解决的问题,再过一个百年,一个千年,一个万年,总有解决的时候。 【道国一百一十年,星舟计划,启动】 道国母星之外,一袭青衣立于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平静地俯瞰着身下的湛蓝星辰, 只见星辰之上,山海之间,一座通天彻地的超位格阵法,已经彻底搭建完成。 群山之上,银色的符文密布于山脊,四海之间,被一道道写满灵纹的驰道所勾连。 整座道国母星,已经成为了一座星球级的庞大阵盘, 而这,便是星舟的核心。 涂山城中,名为【寰宇】的跨星总站今日再也不复往昔的热闹,一座座展开的星门之前,只有各自星辰的负责者,神色严肃地站在那里。 当最后一次检查完毕的信息传入星空,无忧于黑暗的星间,轻轻一点,以道国之主的名义,发出了确认的信息: 【星舟计划,启动!】 第1章 穿越到王朝末年,当然要造反啊! 写在阅读前: 1.虽然偶尔打爆敌人脑袋,且经常肃清全世界,但总体来说,主角李无病是好人。 2.本书修仙者实力极强,金丹可碎星,元婴已经能重炼地水风火,但李无病负责干他们。 3.希望诸位看得开心,我不吃脑子,诸位不用寄存了。 —— 离国,小山城, 回忆着自己不堪重富的前半生, 再想到这个毫无修仙痕迹的世界,李无病失落地叹息一声: “这世上真没有修仙者嘛。” 穿越了,胎穿的,傻了十八年,家境是平平无奇的本地首富。 刚清醒,没占别人身子,全身零件都是娘胎原装的。 以后娶妻生子,不用纠结工具和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赢! 卧房内,李无病熟练摸摸身旁小侍女的脑袋,再顺手投喂两块糕点后,神色无奈道: “这么一个古色古香的世界,如果没有修仙者的话,那我缺的轻纱大雷,会齁哦哦哦的白丝仙子,怎么办呢!” “还有狐娘老板,龙女萝莉,山鬼少女,符文魅魔!” “哦,不对,最后一个在西幻,这里更不可能有了。” 一想到自己后半生,或许只能做个无趣的富贵地主,李无病只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自苏醒后,他就连身旁貌美身娇易推倒的小侍女穗儿,都没兴趣去调戏了。 毕竟穗儿这丫头还小,先多吃点好的发育几年再说吧。 李无病有好生之德,不杀幼苗! 而穗儿的小嘴,已经被李无病投喂的糕点塞满,娇美的小脸蛋鼓鼓囊囊像个小松鼠,大眼睛眨巴眨巴,安静听着少爷讲胡话。 不过李无病倒也没打算放弃希望,就这么老实做个土财主,因为他有挂! 从胎儿时期起,李无病便被一种名为“命格”的力量压制了神魂,所以才会傻了十八年。 如今一朝清醒,命格自动以他最喜欢的形式展现在眼前: 【命主:李无病】 【命格:觉醒中(进度99.%)】 【修为:凡人】 【护道:无】 【天赋:待命格解锁】 好消息,穿越了,是万恶的土豪,还有金手指。 坏消息,金手指主要功能还在走进度,自己不能马上享受放弃大脑的快乐。 不过还好,李无病除了有点喜欢瑟瑟的小优点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动手能力强。 既然金手指还在砍拼刀刀,那我自己先开点小挂便是! .. 如今不再被命格压制神魂之后,李无病只觉得大脑无比清晰,哪怕前世看过的小网站都能清楚报出网址。 所以,李无病打定主意,必须要搞点前世的小发明出来,让本就富裕的家庭更加不堪重富。 至于没有齁哦哦哦的仙女?那可以有会齁哦哦哦的花魁啊! 等以后去了江南的大城市,用钱砸倒各路花魁的时候,要是有什么套路玩不了,那都算是自己的金子不够多! 你说白嫖?想清楚,花魁可是能把握你命脉的技术工种,你确定要降降对面好感度? 再说,李无病见不得自己吃亏,也见不得别人吃亏。自己都馋人家身子了,让别人馋馋自己金子咋了? 李无病穿越过来,讲的就是个公平。 既然不是成仙做祖的版本,那李无病就先搞搞发明致富,再走走王朝争霸路线, 难得穿越,做不了神仙,还不炮打金銮殿,那他不白穿了! “现在这狗皇帝连年加税,搞得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云起,我看这大离啊,要亡!” 一旁啃着肉包子的侍女穗儿,眨眨灵动的大眼睛,虽然说不了话,却还是认同地点点头。 穗儿听不懂少爷说的东西,但少爷是把穗儿从饿殍堆里救出来的好人,所以穗儿永远支持少爷。 李无病的优点之三,就是行动力十足。 长脑子的第一天晚上,整理了十八年来的记忆,李无病就找到自家老爹,开口就是天下大势,再说就是该造反了! 总结一句话就是:“到时候我做皇帝,老爹你做太上皇,我们老李家的天下,稳了!” 所谓知父莫若子,他李无病笃定自家老爹会跟自己走上造反这条康庄大道! 就说本地那扒皮县令,税都收到七十年后去了,再不反,老李家也早晚被这黑心狗官给吃了! 事情发展正如李无病所料,对于独子李无病造反的想法,李老爷没有丝毫犹豫便赞成了。 自家儿子想造反,就造吧,儿子开心就好。 而且这巴州地界,如今造反的人才多得是,不缺他老李家一个。 毕竟造反,也是大离不得不品的特色产业之一。 ... 盛夏离去,秋收再过,冬日转瞬便至, 但今年刚一入冬,大雪便下个不停。 大离正元三十三年,岁大荒,天下饥,三州之地起刀兵。 当朝正元皇帝一心求道长生,已十三年未曾临朝。 用李无病的话讲,就是修仙修傻了,朝也不上,后宫也不上,这还是个人? 而在大离西南,巴州小山城内, 已经清醒大半年的李无病,看着手下探子收集来的情报,也是气得一拍桌子: “天灾不管,乱军也不管,跟皇帝这种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得好大离朝?造反!必须造反!” 巴州便是起如今刀兵的西南三州之一。 此刻,除了小山城在李无病这几个月的谋划下,还勉强能偏安一隅之外,其他地方如今已是一派生灵涂炭的惨绝景象。 一旁似乎长高了几分的穗儿吃着少爷投喂的糖葫芦,大眼睛眨巴眨巴,纠结着自己咬过的糖葫芦要不要给少爷吃,甜甜的,少爷吃了可能就不生气了。 没理会自家小侍女纠结的卖萌眼神,李无病仔细查看了各方汇聚的情报后,倒也并不太担心。 只因他金手指的拼刀刀,终于要砍完了! 【命格:觉醒中(就在今日)】 “既然我都要开了!你们这些虫豸,到时候就给我洗干净屁股等死吧!” 一想到这些年来看到的乱象,李无病忍不住空挥了两拳,这封建末年的惨状那是真震撼他纯真的心灵啊。 想他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本来只想安安心心赚钱之后,拜访一下全国花魁,再和这些先进技术工作者学习交流一下。 结果这帮虫豸搞得天下大乱,那他李无病只能摊牌不装,做个封建时代的先进造反家庭,翻了他大离的天了! 李无病想想实在生气,便招呼了穗儿一声,一起走向练武场,准备练练拳去。 这世道,虽然似乎没有修仙,但武道倒是有点意思,面板也隐隐对此世武道有些感应。 ... 西南三州的暴雪已经持续了十几日,而在漫天的雪幕中,却无人看到,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正一追一逃,撕裂雪幕,向这巴州小城的方向破空而来! 第2章 练拳入境与刷新的野生花魁 厚厚的云层下,连日的大雪仿佛没有尽头。 李家练武场中,一个个身形精悍的护院却光着膀子,在这大雪中练得正欢,呼喝声大得把天空落下的雪片都震飞了三尺。 李无病坐在廊下,出神地看着,身后小穗儿举着油纸伞,踮着脚尖给他挡雪。 “王叔!”李无病忽然开口,眼睛望着雪中练武的众人:“这世上真没有能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修仙者?” 正举着石磨练臂力的王护院闻言手一松,石磨“咚”地砸在地上,积雪溅起半人高。 他抹了把胡子上的雪,无奈说道:“少爷,老王我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吞剑的、变脸的、碎大石的,就是没见过能飞天遁地的。” “而且您看咱们大离立朝三百年,十几位皇帝中不乏几个想成仙不死的,但最后不也都是躺皇陵了嘛!” “皇帝都得老死,那大抵就是真没有吧。” 李无病看看雪地上那超过三百斤的石磨,再看看大雪之中只是刚热身完,还要继续加练的王护院,无语地抿了抿嘴。 没有修仙,倒是有江湖,但此世武道功法,只长战力,却无法养身延寿。 不过,此世武者的战力,倒是强得爆棚。 就说眼前这王护院,虽然年过五十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曾经巅峰也不过是三流顶尖水平, 如今也能把这三百斤的石磨随意把玩,真要全力爆发力量,怕是上千斤不止。 但强则强矣,却不得长生。 不过亲身练了几日后,看着面板上新增的信息,李无病对武道倒也有了几分兴趣。 【护道:玄骨(初练)】 李无病起身整了整衣袖:“王叔,接着教我练《玄骨》吧。” 王护院见少爷不再问仙,忙推销似地演练起来: “少爷,咱们学的这玄骨拳可是上等武学!比什么虚无缥缈的修仙可实在多了!” “若是能练到极致,可直入一流境界,到时武者的骨头比玄铁还硬,甚至能与巨象较力!” 李无病没接话,短暂回忆了修炼玄骨的招式与呼吸之后,便沉腰立马,一拳挥出。 但奇怪的是,他的招式看着跟王护院之前教的不太一样。 玄骨那本该刚猛的出拳,在他手上却带了点收势,连呼气的节奏也了半拍,整套动作习练下来,看似玄骨,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韵味。 王护院刚想开口纠正,却忽然瞪大了眼: 李无病的拳头看着慢,带起的风声却比自己全力出拳还响! 漫天的大雪片子在李无病的身周打着旋,却愣是落不到身上半分。 这是功夫上了身,周身气劲通行无碍的表现,可少爷这拳才学了几天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同样习练玄骨的护院忍不住嘀咕。 没人回答,原本热闹的场院里,一时间只剩下李无病的呼吸声,忽长忽短,却悠远地像深海里换气的大鲸。 也无人看到,随着李无病拳法的习练,面板上的【修为】、【护道】和【天赋】正在不断闪烁。 风雪中,李无病每出一拳,脚下的青石板就轻轻颤一下,雪层下的冰碴子咔咔作响。 当李无病又一次吐气发力之时,忽然“咔嚓”一声轻响,一块厚重坚实的青石板应声裂开,竟当场碎成了数瓣。 这一幕,直接惊得在旁围观的一众护院是目瞪口呆,如此爆发力,怕是已不弱于浸淫拳法数十年的王护院! 良久,李无病收功而立,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全场寂静中,只有簌簌的雪花仍在落下,直到廊下忽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循声看去,只见小穗儿站在雪中,两手拍得正欢,大眼睛眨巴眨巴,精致的小脸蛋红扑扑的。 可惜穗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无病走上前去,帮小姑娘掸了掸头上的积雪,变戏法似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饴糖塞入穗儿口中。 甜甜的滋味,让小穗儿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投喂完穗儿的李无病,才发现自己的面板发生了巨大变化。 【命主:李无病】 【命格:觉醒中(就在今日)】 【修为:武道三流】 【护道:玄骨小成】 【天赋:七窍玲珑(待命格进行鉴定)】 【修为】【护道】【天赋】齐齐有了变化。 不等李无病细看,王护院便凑过来,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 “玄骨小成,武道入境!您这力气至少涨了千斤!” “少爷,您习武这才几日?难道您这是……悟道了?” “王叔,练武是看努力和汗水,不行就多练便是,还不行就动一点脑子,哪有什么玄乎的悟道!”李无病揉了揉胳膊, “我就是想着人还有高矮胖瘦,哪能全按一个路子练,那不是照本宣科了嘛,不能武练我,而应当我练武。” 面板只是记录了李无病的状态,这练武几天便武道破境,还真是李无病自己的努力。 自从大半年前清醒过来后,他的脑子就无比清明。 前世的一切记忆历历在目不说,还能在练拳时,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拆分出来,细细琢磨。 修炼《玄骨》拳时,李无病每时每刻都在计算每块骨头怎么发力最有效,每次呼吸能带动多少气血。 这样的练武,才是李无病想要的以我为主,是我在练武,而非武在练我。 但说着说着,李无病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正因为时刻感知身体,所以李无病隐隐感到修炼玄骨时,身体总有几分莫名的“饥饿”感传来,但却不是对食物营养的渴望。 不过哪怕不满足那种“饥饿”感,倒也不会太过影响武道的修炼。 大概再练几个月,李无病就能玄骨大成,成为力敌巨象的一流高手。 到时披上重甲,李无病甚至能在战阵之中开个无双,把敌人打得满天乱飞。 而这,还是李无病没开的状态。 看着眼前面板上,今日便要彻底觉醒的命格之力,李无病嘴角轻扬。 哪怕还没开,就跟开了一样。 等开了不关的时候,此世武道若是无路,我给你们开一条便是! 而当看到一旁王护院激动中又带着几分渴望的眼神,李无病拍了拍王护院,然后走入场中: “王叔,我说了,这不是悟道,你想学的话,我也能教你啊!” 王护院两眼顿时一亮:“少爷,我想学!” 武人就没有不想变强的,不就是多练加动一点脑子嘛!少爷行,我也行!王护院觉得问题不大。 但很快,王护院就后悔了。 “这个动作,牵引了小臂处的十三处肌肉,王叔你试试记下此刻肌肉的牵引状态和血液流动情况。” 只是听了一会李无病的教学,早年被剑刺刀砍都不曾皱眉的王护院,此刻神色却茫然无助地像个孩子: “少爷!那边的小厮好像在喊您,您忙!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见王护院仿佛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无病挠了挠头,太难了?不能吧,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王护院逃命般地跑开后,一位奔入院中蓝衣小厮便向李无病汇报道: “少爷,花魁‘霓裳’来到府中,想要拜会您!” 李无病闻言一愣,人在家中坐,野生的花魁刷新了?! 我能对这花魁发起战斗吗? 第3章 狗皇帝必须死的理由+1 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李无病虽然对于这里没有仙子而感到遗憾。 但一想到自己是封建时代的地主儿子,那代入感又一下子上来了。 再加上一点赚钱的小手艺,李无病早已做好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准备。 到时什么名满天下的绝色花魁,文弱才女,柔情侠女,我李大公子,都是一样地发起战斗啊! 一想到能打那么多友谊赛,李无病还有点小激动。 不过鉴于前世今生在这方面都还停留在理论,李无病觉得自己应该先打打本地的初级花魁,积攒下经验。 所以在搞定了玻璃,香皂和烈酒蒸馏的流程化生产,银子开始流水一样进入口袋后,李公子出发了。 目的地自然是本城最有名的青楼,嗯,还是官办的,包正规。 结果嘛,当李少爷砸出一百两,得到了和花魁单独战斗的机会后,他果断润了。 “所以我说啊,古代哪有什么美女,化妆就差了几个时代水平,更不要说我以前随手一刷,那看到的都是会美颜邪术的美女!” “我不是说本地的花魁不好,只是第一次嘛,我还是希望能和一个让我动心的姑娘!至少也要和穗儿一样漂亮吧!” 穗儿虽然听不懂少爷在说什么,但穗儿知道少爷在夸自己,大眼睛眨巴眨巴间,穗儿从怀里掏出珍藏的桂花糕递给了少爷。 正赶往会客厅的李无病随手接过,一口吃掉,继续吐槽道: “果然!漂亮妹子绝对早被那些狗官收入房中,哪里会流通到市面上!” “而立于所有狗官之上的,就是狗皇帝!据说他修道求仙之后,已经十三年不近女色,但每年全国还是会进贡秀女。” “一想到深宫中那些独守空房的皇后、贵妃、嫔妃、才人、公主,我就觉得!” “造反!必须造反!” 看着干劲十足的少爷,穗儿也跟着气氛挥了挥手,表示绝对支持。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无病对于霓裳这个名字倒是挺有印象。 说到底,哪个正经花魁会随机刷新上门的,不怕直接被人绑了,日日白嫖啊。 但霓裳,就是这样一个不正经的花魁。 在巴州彻底乱起来前,本准备全国大采风的李无病有派人收集天下有名的风俗艳事与江湖传闻。 毕竟那都是他之后可能打卡的景点与交流的名人。 而花魁霓裳,正好两边都沾点。 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但她总会出现各地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聚会上,且毫不掩饰自己风尘的出身。 据见过的人描述,此女容貌那是羞花闭月,芳华绝色,至于才华更是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如果只是这样,霓裳可能也只是江南最美的那一批花魁罢了。 而能让她脱颖而出,让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 “是她从不打友谊赛!无论是高官公子相邀还是巨富豪掷千金,她都是同样拒绝垂青。” “高手啊!知道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想到这妹子把那些高官公子和豪商巨富当狗耍,就能感受到其段位之高!” 公子的话越发难懂了,穗儿揉了揉脸,放弃了理解,安心听公子说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她也早该翻车了。但这妹子,她竟然年纪轻轻便是一流高手,谁想对她用强,嘿嘿,那就不知道到底谁强谁了。”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所以,她咋来巴州了,还跑我这来了?” 见会客厅已在不远处,李无病收起疑问,反正总体来说这妹子没啥作奸犯科的名声,看看也没啥。 吱呀... 大门徐徐推开,当李无病迈入屋内后,第一时间便看向了那位陌生的白衣女子。 一见之下,女子气质娴静若莲,容貌更是此世所见绝顶之色。 要不是李无病前世久经美颜战士的考验,此刻怕是得失神几分。 不过美女抗性十足的李无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印象却是: “自认风尘身份,却一身素白,竟然走的是圣洁路线吗?段位太高了!花魁妹妹!” 李无病是喜欢涩涩,可又不是精虫上脑,眼前的虽然是绝色美女,但李无病可是清楚得很,这位技术工作者要是想,是能字面意思地夹死自己的。 端坐于主位的李老爷见自家宝贝儿子来了,高兴道: “儿啊,快来见过霓裳姑娘,据说咱们巴州的太守想见霓裳姑娘一面都不可得,想不到霓裳姑娘今日竟然主动来找你。” “快跟老爹说说,你俩咋认识的,我啥时候能抱孙子啊!” 对自家老爹的神经大条,李无病早已习惯。不然谁家好人听到自己儿子谋划造反,就无条件支持的啊。 “父亲,无病并不记得与霓裳姑娘曾经结识,对于姑娘的来意,我也十分好奇。” 脸上一直挂着恬静笑容的霓裳,见到李无病如此反应,眼中倒是第一次闪过了些许惊讶。 李无病风姿俊美倒不是她讶异的点,而是这巴南边荒之地,竟有年轻男子能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她? 有趣,难怪能发明那些巧物。 “世叔,是霓裳冒昧了。事情缘是因为霓裳旅经巴州,见市面上竟有七宝琉璃珠、烧刀烈火酒、百花千雪皂等奇珍贩售,好奇打听之下,方知这都是李家哥哥所创。” “霓裳自诩游历九州,却也从未见过李家哥哥这般聪颖的人物!” 李老爷闻言乐呵呵点点头,只要夸他儿子,他就开心。 不过当李老爷和李无病目光交汇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错开了眼神,但父子间的默契交流已经完成: “你小子,天天喊着要绝色美女,现在顶级花魁来找你了!” “我不认识她啊!老爹,刀斧手安排好了吗?” “放心,吩咐好了!” 毕竟陌生的一流高手啊,就这么突然上门了。 万一她想搞事,那李家便直接大网抓人!弓弩齐射!只要这女人没穿重甲,没带神兵,就应该有的打! 毕竟是准备造反的封建有为家庭,该有的警戒性和预案还是有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有所求? 见霓裳表达了善意,父子两人倒也不介意多聊聊,毕竟听漂亮妹子吹捧吹捧又不亏。 茶过三巡,霓裳似乎觉得聊得已经足够,一双妙目看向明显才是李家主导者的李无病道: “李家哥哥,不知你是否听说过白莲圣母,不空家乡?” 李无病淡笑着摇了摇头:“未曾听说,愿闻其详。” 但李无病心中却是对霓裳的拜访下了结论:“我超!白莲教!这女人这是看上我年少多金了!” 第4章 你退版本了!白莲女孩!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皇帝全程躺平,就知道嗑药求仙,女人都不睡了,朝廷都不上了,这像话嘛! 朝廷重臣,一个个只会搞党争,天天喊的都是为了大离,结果家里一个个良田越来越多。 更不要说这几年天灾连年,边境外的蛮族一旦吃不饱饭,就得犯边。但就现在大离那吃空饷的情况,李无病对边关胜率表示担忧,怕是赢不了的啦! 上层与军方如此糜烂,底层更是好不到哪去。 李无病还记得,当年自己是真从死人堆里把干瘦的穗儿拉出来的,而那样的饿殍遍地,在整个大离,已经是常态。 贪婪的官府,起义的乱兵,四散的流民,天灾人祸之下,整个大离都是一团乱麻。 而在官府不再对底层负责之后,新的力量开始顶替了朝廷的作用。 名为白莲教的组织不知何时起,在大离的土地上已经蔓延开来。 此刻从霓裳开口来看,她显然是白莲教的说客了。 “是我那些小发明的生意被盯上了啊,倒也不是问题,和大势力合作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 而目前巴州最大的三股势力,便是官府、乱军以及白莲教。 李无病神色平静地倾听着霓裳的讲述,心中却已完成了思量。 造反本就是自己的预定计划,朝廷的敌人自然可以是朋友,和霓裳来点纯粹的金钱关系也不是不行。 脸上挂着圣洁笑容的霓裳介绍完教义之后,温和道:“所以,不知世叔和李家哥哥是否有意和霓裳谈一笔生意呢?” 李无病和老爹对视一眼,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和三大势力的接触本就不可避免。 但说来可笑,三大势力中,白莲教反而是最适合交易的一方。 官府太贪,乱军太乱,反而这白莲教至少实打实在救一点难民,也多少还要点脸,前两者是脸都不要了。 不过,李无病计划中的合作也是暂时的。 从善堂开办以来,较为青壮者便在暗中被李无病招募为私兵,等日后配上钢铁打造的兵器甲胄,再加上逐步研发的火药武器。 哪怕不开,也只要三年,李无病就有信心给这大离改天换日,到时候炮打金銮殿什么的,不是问题。 正元皇帝,喜欢修仙是吧?让我李无病看到那么惨的世道,我一定要炮死你啊!狗皇帝! 接下来,代表白莲教的霓裳和李家的交易十分顺利。 隐约间,这位在天下年轻俊杰前都游刃有余的少女有种错觉,似乎在这场交易里,她才是撞进来的猎物,甚至隐隐有种被套上项圈的感觉。 但看着满脸和善,笑呵呵问啥时候抱孙子的李老爷,再看看除了俊美和聪慧之外,武功不过三流的李无病,霓裳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既然世叔和李家哥哥如此支持,霓裳这就返回教内,待风雪稍歇,自有专人前来与李家接洽。” “至于李家哥哥希望让渡一成收益,让我圣教接济更多难民,却不求留名的想法,霓裳万分钦佩。” 说到这里,霓裳那一直保持着完美圣洁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真诚,剪水双眸看向李无病的眼神里带着善意: “但圣教儿女也非无情之辈,无病哥哥如此仗义,小妹自然也不能小气。” “我以白莲圣女的名义承诺,以后在这西南三州,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李家!” 见霓裳这么说,李无病顺势还想客气两句,既然是友军了,再套点情报不过分吧,说不定将来就借壳上市,成一家人咯。 但下一刻,连日大雪的天空中,陡然传来两道刺耳的破空炸响! 屋内几人闻声一惊,下意识向屋外看去,却见门外的半空中, 一道鲜红光芒被追击而至的青芒狠狠击中,炸雷般的巨响让整个小山城内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被击中的红芒猛地坠下,一道满是怨恨的声音响彻天际: “萧清月!我都逃到这巴州边荒了,你还不放过我?!!” 青色光芒立于天上,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传来: “斩妖除魔,何谈放过。” 红芒勉强稳住坠落的颓势,停在城池正上方,光芒隐去,一位脸色惨白的的老者显露而出: “好好好!!!不愧是名门正派!是你逼我的,魔道肆意,吞人间万象生灵,这小城之地的资粮也足以让我与你拼命一场!!!” 天空中青色光芒闻言浅薄了些许,似乎其主人正在积蓄力量,而在浅浅的青芒中隐隐可以看出窈窕的轮廓: “自绝仙途!邪魔外道!” 上方发生的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城内的众人甚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李无病却是少有的,明悟其间缘故的人。 不是,王护院?说好的没修仙呢?咋刚刷新完野生花魁,现在野生仙子也刷新到我家门口?! 虽然世界版本更新太快,但正如最开始所说,李无病第二大的优点就是心大。 来都来了,适应版本吧。 从双方对话来看,仙子追杀魔头嘛,看烂的老戏码。 接下来就是魔头反扑,仙子重伤,主角救场,然后让仙子齁哦哦哦的剧情了,李无病表示这集我看过。 嗯,那么主角是谁呢?好难猜啊。 感应着自己脑海里已经完成觉醒的“命格”,李无病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哎?谁把这命格放我身体里了,这可是害苦了我啊!不过觉醒的命格叫‘逍遥游’?让我看看,到底该怎么开吧。” 正当李无病开心感应着自己终于觉醒的命格金手指时,白莲圣女霓裳的脸色却变了: “世叔,李兄,此地恐怕会有不详之事发生,李家是否有逃生密道,我们必须速速离开这里!” 李无病闻言看了一眼霓裳,你人还怪好的嘞,逃命还喊我们一起。 可惜白莲教已经退版本了!准备一起造反的白莲女孩,现在是修仙时代辣! 就看那老者张嘴就是“全城资粮”,哪怕他下一秒掏出什么万魂幡,直接让所有人全家在里面整整齐齐,李无病都不会奇怪。 想靠什么密道跑路,怕是有点难啊,霓裳妹妹! 不过还好,我这把真开了!你躺好,我带飞! 明悟了体内命格之力逍遥游的效果后,李无病淡定地看着天空中向城内袭来的老者,心中默念道: “逍遥游!启动!” 第5章 诸天强者哪有不开挂的?挂来!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武道三流】 【护道:玄骨拳(小成)】 【天赋:七窍玲珑(红)】 - 十分简单的面板,而其中的核心,便是李无病“逍遥游”的命格。 【命主命格觉醒,逍遥游者,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 【借逍遥游之力,命主可游无穷大千,其中一切经历皆可化为天赋凝聚于命主之身】 【目前已拥有天赋“七窍玲珑”】 【七窍玲珑】 【描述:对于世界之外的旅者,这方残破天地出乎意料的温柔,或许是因为你与她曾经孕育的孩子们是如此相似,所以她接纳了你,并给了你这样一件礼物】 【品级】:红 【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悟性,极大提升命主修炼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感知能力。 -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世界仿佛在此刻凝固,原本只在李无病眼前显化的面板短暂闪烁之后, 星光自面板流淌而出,刹那间,映入李无病眼帘的,是前所未见的灿烂星河。 前世的天文常识中,每一颗星星都是和太阳一样的恒星。 但李无病此刻明悟,命格展开的这幅无尽星空画卷中,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座世界。 那里可能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小世界,也可能是和前世一样庞大的星空宇宙。 【命主当前修为尚未完成任一破限,生命层次并未跃迁,若直接游览大千,有迷失之风险,命格之力衍化,以护命主】 李无病了然,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实力太弱,要是直接全开,也不是不行,但基本就是去新世界投胎了。 可李无病此生仍有牵挂,天上还有个口口声声要杀全城的恶徒,自己哪能抛弃一切真润了。 而命格之力至高至真,说游无穷,就游无穷,实力不足自然有实力不足的穷游法。 毕竟穷游也是游,打个卡就是来过! 【不知蝶梦庄周,亦或庄周梦蝶】 只见一点纯白光点,自李无病身上显出,接着便径直投入了眼前无尽的星空绘卷中。 【命主一点真灵入大千,逍遥游启动,真灵即将投入当前最适合之世界】 【大千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命主所在世界本质极高,时间稳定】 这个好理解,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自己所在这世界之前说是没修仙,现在看来也是天上待遇,与目标世界的时间差距更是夸张到了一瞬百年。 而这种时间流速带来的效果,便是李无病只能以命格反馈的文字,简单了解自己那点真灵的遭遇。 嗯,有点像前世看的模拟器文,不过李无病是把一部分真灵投入真实世界就是了。 当真灵投入之后,李无病眼前的群星绘卷骤然消失,身旁的白莲圣女眼神越发不安地看着上方的天空。 天空高处的青色光芒并没有急着追击,但光芒却越发向纱裙女子的手中凝聚,看起来,应当是在攒大招。 而那自称魔道的老者则是抓紧时间,正向着下方的小山城飞来。 李无病丝毫不急,因为那点真灵的游历已经接近完成,而大量的经历信息,正精简为文字流入他的心间,最后汇聚成天赋的力量更是刹那可成。 而真灵就是他,如此危局,不论游历去了哪里,那点真灵都只会用尽一切手段追求力量。 只是命格传来的第一道信息,就让李无病差点没绷住: 【你出生了,在技校的女厕所】 这就是最合适的世界?逍遥游别搞,你家命主这是新号啊! 【你知晓自己母世界遇到的危机,你本打定主意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很可惜,你现在只是个被生在厕所的婴儿】 【冬天的厕所很冷,你的生物妈忙着去找新男友哭,显然没兴趣把你捡回去】 【好消息,明天你或许能上当地报纸头条】 我的命格挺有幽默感的,很像我,所以我该夸它吗?李无病有点蛋疼。 【短暂思索后,你的超级智慧告诉了你破局之道】 【你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你得救了,然后被送进了福利院】 【当前世界是似曾相识的两极对立,你出生在了其中一极的大国,但这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目前似乎无关】 【从能开始行动起,你便开始修炼你唯一习得的玄骨拳】 【跨世界之后,功法的修行效果似乎降低了许多,但仍比此世流传的任何锻炼技巧都更为有效】 【当你八岁时,你已经身高一米八,福利院长惊呼这tm八岁】 【修行武道的同时,你也没有放弃学习其他知识,熟悉的世界背景下,你尽力去学习一切能接触的知识,其中你最关注的,是医学和生物】 【你试着利用这个世界的人类数据,去修改曾经的玄骨拳,效果开始显现,武道增长的气力渐渐接近母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超凡要素,似乎是个纯粹的科技世界,最强的格斗者,也打不过一群持械的小混混】 【徒手与持械之间有一堵高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直到你出现后,常识被打破】 【起因是抚养你的福利院土地被当地黑帮看上,当那些黑帮大汉掏枪威胁院长时,你出手了】 【已经踏入一流的你,徒手接下了黑帮枪手射来的子弹。没多久你便成了当地的地下皇帝,这一年,你十岁】 李无病,十岁,是地下皇帝。 嘴角微微抽搐的李无病看到这里,偷眼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白莲圣女,尤其仔细看了看对方暖玉般的肌肤,和白皙修长的手指。 这手能玩很久我信,但这手竟然还能接子弹吗? 原来一流高手这么强?我之前在白莲女孩面前,说话是不是太大声了? 对此世武道的强度,有了全新认知后,李无病对自己这点真灵最后的成果更为好奇了。 毕竟十岁就这样了,那长大还得了? 【十二岁时,你的玄骨拳已经练到了尽头,狂象一般的力量浓缩在你的体内,如今的你,足以硬撼自动步枪的扫射,但你也感受到了功法的极限】 【十三岁,学完了此世的一切格斗技巧,却再也没有丝毫本质提升之后,你再次思考起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玄骨拳能让一个普通人,发生本质变化,而不只是简单长点肌肉?】 【接下来的五年,你没有再练拳,而是去了本国最好的大学,攻读了医学和生物的学位】 【十八岁时,在世界尖端的实验室内,你主导的生命能研究计划获得了突破性进展】 【正如你曾经对王护院说的那样,练武,不是什么靠运气的武道,而是努力与汗水,科研练武一样是练武】 【你终于解析出了武道修行的部分本质,武道修行,是对生命自我的认知与补完】 【那一日,你大笑着脱下了衣衫,以最赤裸本源的姿态行走在大国首都的街头】 【无人嘲笑你的行为,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的身躯所吸引】 【一种本能,如臣服,如向往一般,驱使着他们的目光无法从你的身上离开】 【那一日,你入绝顶境界】 第6章 强者就是要殴打全世界 曾经抵达三流境界,如今已经进入衰退期的王护院,在李无病的推测下,都足以成为古代开无双的武将。 而他从未见过实战表现的一流境界,哪怕仅仅是文字信息的描述,都已经让李无病担心白莲圣女的手指力度了。 那么绝顶呢?此世武道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又是什么风景? 无论王护院还是李老爹都不曾见过绝顶高手,但江湖上对于绝顶的评价倒是个公开的信息。 如果踏入一流境界的高手是一象之力,那么绝顶高手的标志,便是真正的一龙在身。 其力之强,足以敌国!传说大离太祖便是一位绝顶! 不过此世武道只长力气,不增寿命,甚至过于酷烈的修炼和战斗还会减寿,所以这位太祖哪怕已登绝顶,也不过六十三岁便驾崩了。 李无病之前练习玄骨拳,在七窍玲珑的感知下,就隐隐感受到一种“饥饿感”,据此,他对此世武道有了些许猜想。 而如今,在真灵经历的文字信息中,李无病对此世武道的绝顶境界,也多了几分直观的认知: 【绝顶之后,那种饥饿感越发明显,你前所未有的强大,但食物却无法满足这种从每一个细胞发出的饥饿感】 【你隐隐认知到,由玄骨拳开启的这条武道之路缺了些什么,所以你才会“饥饿”,所以母世界的武道高手才会无法长生】 【十九岁,为寻求全新的感悟,你离开了人类文明的世界,踏入了莽荒】 【你如同野人一般在无人的蛮荒里独自生活了四年,文明的色彩在你的身上早已消去,四年来,你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你仿佛真的与自然融为了一体,那份饥饿感也莫名变淡了些许】 【随着体内力量的增长渐渐平稳,你自然明悟到,你已经抵达了绝顶的尽头】 【如果踏入绝顶是一龙之力的话,那么此刻的你,身有九龙】 【你隐隐觉得不对,那种饥饿感只是减弱,并没有消失,你仍旧没有延寿,武道似乎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二十三岁,你踏出蛮荒的丛林,趟过大河,跨越沙漠,走过高原,最终你登上了世界最高的山峰,在云层之上,你俯瞰整片天地】 【见众生,你入绝顶,见天地,你抵尽头】 【能满足那种饥饿感的东西,此世并不存在,但你也不在意,你不认为缺少了某种物质,就无法前进的武道是你想要的】 【已见天地众生,如今你想去见自己,于是,你走向人间】 【但当你的踪迹出现后,两大国竟放下了对峙,齐齐向你出手】 【在这科技的时代,名为国家的存在,便是最强的暴力】 【而展现出异常个体实力的你,是两大国都极度渴望得到的素材】 【可他们不明白一位抵达绝顶尽头的武者,到底有多么强大】 【三年时间,两大国出动了一切手段对你发动袭击】 【你的对手不再是人类,而是枪炮与钢铁,可在你的拳下,钢铁也要屈服,帝国亦要俯首】 【整个世界疯狂了,人们无法想象,个体的实力竟然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仅仅一个人,便是足以与世界两极抗衡的暴力】 【最后之战中,当你正面击溃两大国正规军的全力袭击,并且击杀了两国的统领后,世界沉默了】 【拳便是权!掌握了最强个体实力的你,便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权力者】 【旧有的一切秩序在你面前失去了意义,你的意志便是世界之后的规则】 【二十六岁,你以一人之力,殴打全世界】 【可结束之后,你并没有做什么,你只是独自盘膝坐在了最后的战场,思索着,等待着】 【在集团军重火力带来的威胁中,你隐隐把握了几分见自己的灵感,那似乎便是突破武道的另一个方向】 【千古艰难唯一死,在生死之间,或许你才能真正见自己】 【接近死亡,才能体悟生命的真谛,但这些东西,带给你的危险感还不够】 【所以你在等待,等待两国统领临死前,口中所说的终极武器的到来】 【没有让你等待太久,当旭日自地平线的尽头升起时,数十枚搭载着核弹头的洲际导弹破空而来】 【无法抑制的危险预感,每分每秒都在疯狂刺激你求生的本能,每一颗细胞都在催促你快逃】 【以你如今的速度和体质,只要逃离爆炸核心,并非没有生机】 【但这一刻,你只是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了天空袭来的洲际导弹】 【无视本能的恐惧,无视细胞的反抗,这一刻,你把玩生死,得见真我】 【你的意志超越了本能!细胞内从未停息的饥饿感消失了,武道的前路已经在你面前展现,你的意志才是自己的主宰】 【巨响点燃了天空,那一天,最终战场上亮起了数十颗太阳】 【而你,此世之王,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向着太阳挥拳!】 【真灵回归】 一团金红相间的光芒自星海的彼端刹那返回,但只有李无病能看到这团光芒涌入体内,这是他分割出去的一点真灵。 游历归来的真灵带回了获得的全部力量,李无病只觉得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型升华,只在刹那。 【天赋凝聚成功】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世纪之王(红)”】 ... 魔道老者恨恨地看着天上正在蓄力的萧清月,这可恨的小女娃分明是想保留灵气,将自己一击杀死。 老者恨啊,不过是误入此处残界,这些正道的狗就追个不停,明明自己都快破界离开了,这些疯狗还不肯放过自己。 怨毒之下,魔道老者俯瞰着下方的城池,心中更感苍凉。 这些毫无灵气的肉人,要是被自己用作资粮,只会毁了自己的仙道根基。 逼得老夫仙路断绝,上面那女娃,是真正的阻道大仇! 罢了,哪怕我要死,也得拉你垫背! 既然已经决定,老者也不拖沓,直接向着此地血气最旺盛的地方飞去。 残破的武道修行者,效果比普通肉人要好太多,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见魔道老者径直飞来,霓裳圣女立刻作出了反应, 可出乎李无病意料的是,这位白莲教的圣女竟拔出随身长剑,脸色决然地护在了几人前方: “我莲仙儿为圣教大事,以假名行走九州,遗憾大事未成,今日便怕是在死在此地。但我既然曾言要护李兄你等周全,那么在我死之前,那妖人绝不会跨过此处一步!” “所以,快逃吧,李无病!” 正在观看天赋效果的李无病,看着站出来护住自己等人的霓裳,哦不,看来她真名是莲仙儿。 除了一点感动之外,李无病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本以为是心机婊,结果妹子你竟然是真白莲?坏了,我竟然被刷好感度了!” 在莲仙儿的决绝中,一道声音却在众人耳边响起: “哦?老夫也是虎落平阳了,连后天极境都没有的残破武夫,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声音落下,刚刚远在半空的老者竟已来到门前! 老者一眼扫过屋内众人,如看牲畜。 一个后天上境,血气干净,元阴未失,勉强能入口。 一个体力退化的后天中境,将就了。 至于一个肉人女娃,一个肉人男娃,罢了,当添头吧。 这一城的资粮,就从这开始吧。 第7章 魔道不是请客吃饭,要吃就吃人材! 修魔不是请客吃饭,能踏上魔道之路,不屠几个城池,享用个数万人材,你也好意思自称魔道中人? 魔道,便是肆意妄为,吞噬人间万象。 莲仙儿自小被圣教收留培养,在以自身的努力和天资脱颖而出夺得圣女之位后,为了圣教大业,更是不惜自污身份,化名霓裳辗转于天下俊杰之间。 虽然从未被那些倾慕者占到便宜,但她也自认在权财声色之中,见过人间诸多的恶意。 可眼前这妖人的眼神,却是莲仙儿前所未见,她只觉得一种无法压制的恶寒从骨子里不断涌出。 那分明是更上位的掠食者,在打量食物的眼神。 恐惧之中,有人逃避,但亦有人会向前。 刹那,朵朵白莲在屋中绽放,莲花之中,莲仙儿如仙起舞,手中名剑“秋水”,以白莲圣典中的密传绝技“白莲降世”剑法点出,身形更是在“白莲妙舞”的舞动下,仿佛瞬间分出了九个自己。 如真似幻间,生死压力下,莲仙儿只觉得自己这一剑已经抵达此生巅峰,若此番不死,余生或有三分可能踏足绝顶! 嗡! 九方刺来的剑影陡然凝滞,满是褶皱的手掌握住了剑锋,一流剑客手中的名剑便定在了老者眼前。 莲仙儿刹那脸红如血,那是运转的气血被强行停下后的反冲,无论她如何发力,那削铁如泥的剑锋,伤不了老者的皮肤分毫。 老者口吻如处理食材的大厨:“虽然是后天上境的废物,但气血活动之后,效果会好一些。” 莲仙儿绝望的眼神让老者十分满意,右手自怀中一掏,一把血色短刀被取了出来:“能死在老夫的化血刀下,是你们这些次等肉人的荣幸。” 一股妖异的力量自那把血色水晶般的短刀处传来,距离最近的莲仙儿只觉得体内本就翻涌的气血暴动起来,似乎要破体而出飞向那化血刀! 老者神色变得漠然,无数次熟悉的动作本能展开,抬手便要挥动化血刀开始掠食。 但下一刻,全程被老者无视的李无病突兀出现在了两人之间,双指轻捻,便将诡异的化血刀定在了半空。 “你?!!”老者惊疑声中,莲仙儿惊骇的目光中,李无病却看向了半空中的轻纱女子萧清月: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吗?他被你追到我们这里之后,可是要在你面前行凶了。” 萧清月立于天上,体内灵力运转,却只是俯瞰老者行凶,没有丝毫出手阻拦的意思。 倒是李无病的出手,才让她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出现了变化,清冷的声音自高天传入屋内: “无灵之地的凡民而已,为何要本仙耗费灵力去救。倒是这边州小城,竟有你这般年轻的后天极境,可惜,你生错了地方。” 高高在上的态度,让自诩脾气一向很好的李无病都有些莫名光火,但他更在意女子口中的“无灵之地”。 不过比他火气更大的,却是那被无视的魔道老者: “喂!小子,后天极境而已,老夫杀过不知多少了,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无视我!” “化血刀!!!” 怒极的老者恨极了李无病的无视,一直保留着用来拼命的血色灵力,自老者体内疯狂涌向手中的化血刀。 灵力补充之下,魔刀表面凭空亮起道道血色符文,那种诡异的吸力顿时就疯狂增强起来! 若是在灵气充足的环境,老者化血刀随手一挥,便能将万米范围内的肉人气血尽皆吸收。 也就是此方残破天地,逼得他之前不得不节约灵力。 如今毫无保留之下,仍惊得说不出话的莲仙儿只觉得眼前一黑,七窍之中竟隐隐要流出血来。 这还是一流高手有几分抗性的结果,而这也是老者之前近身来杀的原因,不过是想省点灵力先杀优质人材罢了。 此刻灵气注入,魔刀威力真正显露,待这力量蔓延开来,李府周边万米,将成为死域! 稍远一点的李老爷下意识护住半个女儿一样的穗儿,小侍女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怪人,她很害怕... 咔嚓... 一声脆响中,李无病看向了老者, 只见老者怨毒的眼神化为了惊骇,他死死瞪着李无病的双指之间,似乎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把已经被李无病随意捏断,失去了诡异力量的断刀: “我的化血刀啊!!!!!!” 不可能!这可是我精心炼制的本命法器!哪怕是天象武者都不能伤其分毫啊! 幻觉?!对!!!这肯定是幻觉啊!!! 看着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老者,李无病面无表情: “你,吓到我的家人了。” “还有,你很吵啊,老东西。” 啪嗒....断刀落地,李无病右臂收回,狂暴的龙象之力在筋骨间震荡: “所以,请滚吧!” 拳锋挥过。 原本无形的空气,此刻在拳头前近乎化为实质可见的液体,这一拳中那极快与极慢的错位感,让刚刚恢复视力的莲仙儿只觉得一种别扭,却又完全错不开眼睛,因为这一拳是她从未见过的惊艳。 当拳锋触及神兵都无法切割的皮肤,巨力让老者惊骇的面庞彻底变形, 轰!! 爆裂声中,刚刚还如同恶魔一般堵住大门的老者,顷刻如飞弹一样电射远方的高空。 原本纷纷的雪幕,直接被撕裂出一道千米的空荡区域。 遥望着化作飞星的老者,李老爷如坠梦中,穗儿眼中的害怕悄然消散,此刻看着少爷的眼神中满是星星。 而作为直面过老者,好歹过了一招的莲仙儿,看了看已经飞向了镇外高山,几乎要飞出视野的老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李无病。 震惊,迷茫,混乱,一双清冷的剪水眼眸每次顾盼便能让天下男子倾慕,但此刻其中眼神的变换直接成了扇形图。 混乱的大脑,让本来聪慧的莲仙儿下意识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李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很好笑。” 本准备追击出去的李无病闻言,脸上收起了平日里的那份悠闲不恭,真诚地说道: “没有的事,白莲妹子你刚刚信守承诺的样子很帅。” “以后继续合作,有机会大家一起干狗皇帝。” “不过现在,我还需要处理一下这恶客。” “老爹和穗儿就麻烦妹子你照顾一下了。” 说罢,李无病转身一踏,轰响声中,伴随着踏裂的空气,他迈向天上。 而在命格展开的面板中,名为“世纪之王”的天赋,正熠熠生辉。 第8章 我说我是世纪之王!你耳朵聋嘛! 在游泳里有一种技巧,通过踩踏下方的水体产生足够的升力,你便能立在水中而不下沉,这被称为“踩水”。 众所周知,固液气体之间的最直观区别,就是密度的不同。 所以,只要李无病踩踏下方空气的力量与速度足够,那么空气也可以反馈给他足够的升力,人也就能在空气中站立乃至上升了,原理很简单,所以李无病就这么做了,他还顺便给这种小技巧取了一个“踏空”的名字。 这风雪不停的日子,小山城内的民众本都在屋内躲避,但之前那种响彻天地的巨响和话语太过诡异,所以此刻整座小城里的人都跑出了家门。 漫天风雪中,那一点青芒中的清冷女声和妖异红芒的交谈,吓得许多人直接跪了下来,口中念叨着自己知道的各路神仙。 虽然两者交谈中有一堆听不懂的词,但资粮、拼命啥的,谁还不懂啊,这是神仙追杀妖魔,妖魔要吃他们来拼命啊,这戏他们看过! 听说编戏的还是李家公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仙子都得齁哦哦哦,但妖魔吃人他们懂啊! 所以当红芒显化出老者开始向城中落下,胆小的人都快吓尿了。 只是,不消片刻,一道黑影便从城内被轰飞了出去,撕裂的漫天雪幕下,众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炸响在城中响起,众人闻声看去, 便见到雪花在空中炸成一道道圆形的空圈,空圈向着高空蔓延而去,如同登天的台阶一般。 有眼尖的武者眯眼细看,顿时惊叫道:“是李家公子!百日宴我见过他!!!” “咱们有救啦!李家公子把妖魔打走了!!!” “不对啊,妖魔被李公子打了,仙子怎么办?” “嘿!你没看过李公子编的戏?当然是...” 而在惊呼的众人中,一个戴着官帽的身影却满头大汗了。 完了,上个月李家用来打点的孝敬银子,我跪着再去孝敬给李老爷行不。 不理会热闹起来的小山城,踏空而上的李无病来到青芒面前,平视着那隐在青芒后的轻纱身影: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要杀我全家,还吓到我家人,所以等下我会一拳一拳打死他。” 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男子,萧清月那好似没有感情的声音,只是问出了她感兴趣的事: “此方天气灵气干涸,你是如何破境的?你的气息如此爆裂,为何刚才一点不显,这和本仙知道的天象武者完全不同,而且,你为什么没有饿死?” “现在,回答本仙。” 显然,萧清月对魔道老者的死活并不在意,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才会出手消灭闯入者,现在能省点灵气,她自然没有意见。 她此刻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男子可能拥有的灵气来源,这在此方天地,往往意味着很不一般的东西。 听到萧清月的话,李无病只觉得心中那莫名的光火更盛,如果魔道老者是把他们看做牲畜。 那么这来自所谓名门正派的女人就是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言语间也满是高人一等的态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那人是你追来此地,你却漠视他行凶,你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吗?” 萧清月闻言,眼中仍旧满是冷漠:“此界凡民而已,本仙为何要管,那并非宗门交予我的职责。至于正邪的区分,又怎么会以凡民的尺度来衡量?” “如今,你不过击退那魔道散修,便以为有诘问上仙的资格?也罢,本仙看你还算顺眼,老实回答本仙的问题,本仙自会宽恕你的冒犯之罪。” 李无病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本仙,本仙,不会好好说话是吧,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的大度?” “罢了,接我三拳,你要是不死,我再教教你这天上仙人什么是教养!” “放肆!你还想对本仙动手?!”萧清月眼中含怒,便要催动体内灵气。 但,一只拳头却在她的眼前极速放大! 这一次,不用考虑不远处的家人安全,李无病的拳头没有丝毫保留! 空气不再是粘稠的液体,而是直接被李无病的拳头撕裂冲入。 拳在声先!炸雷在空中响起的瞬间,李无病的拳头已经轰到了萧清月眼前! “第一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萧清月的双眸被越来越大的拳锋占满。 清醒的神识,让萧清月感知到了真实不虚的死亡气息。 这一拳下去,我会死! “青鸾!!!”尖叫声中,本命飞剑彻底出窍,雪幕中的点点青芒,只是刹那便化作一轮青日映空。 咚!擂鼓般的闷响声中,那升起的青日坠落了。 哀鸣的飞剑,承受了近乎极限的压力,勉强护着主人一起如日陨一般,向着远方坠落。 小山城因背靠大青山脉的一处无名小山而闻名,此刻大雪封山,而一颗青日却后发先至,和老者被轰飞的黑影一起坠向此山。 凝望着两个目标被自己清出了小山城的范围,李无病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怒笑道: “仙?魔?我还是世纪之王,我也没你们这么嚣张啊。” 说罢,李无病踏空而行,如君主一般向他选定的战场迈去。 既然这俩不懂人话,那他世纪之王也略通一些拳脚! ——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世纪之王”(暗金-红)】 【世纪之王】 【品级】:暗金-红 【描述】: 两极争霸之下,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两大帝国以世界为棋盘,众国为棋子。 所谓人类,不过是一次次战争之下,可以被随意勾销的数字,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武力,在钢铁面前如同笑话。 而当核武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后,人类甚至第一次拥有了毁灭自身的力量。 不过这最强的力量只掌握在两极手中。 世界自此只剩下两个声音,那个时代的名字便是“两极争霸”。 而在时代的角落里,一个起于微末的弃儿,为人类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你征服了世界的暗面,为人性的恶意加上枷锁,为欲望划定了秩序,你曾被称为影子皇帝。 但在那一战之前,你只是流传在世界暗面的传说,人类能够认知的最强,仍旧是不可撼动的帝国。 直到有一日,一段特殊的视频在世界流传,那是一位黑发男子向现代军团发起冲锋的视频。 科幻一般的打斗场景,在细节处却无比真实,真实到了让人怀疑这一切难道是并非特效。 但视频很快被删除,讨论也渐渐被其他消息淹没,对于你的探究,只是埋在了少部分人心中。 直到两极的动作越来越大,就连普通人都意识到有什么在发生。 盲人摸象般的局外者宣称,一切数据都说明两极在发动一场持续了数年的战争,但他们找不到两极在对谁发动战争。 有人想起了那曾被删除的视频,那些注意到你的人在世界各地发声,向世人讲述一个荒谬的故事: 世界两极发动战争的对象,是一个男人。 当最后的总攻开启后,一切真相都无法被遮蔽,无数人迷恋你、恐惧你、憎恨你、向往你, 他们想弑杀你,他们想跪拜于你,他们视你为神,他们唾你为魔。 集群重炮的轰炸中你闲庭信步,亿万枪炮的轰鸣中你撕穿钢铁的阵线, 全球同步的直播下,无数人聚集在荧幕前,注视着你蹂躏世界的力量。 每一项解析你的数据发布之后,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便越发绝望,他们知道你将是立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两极最后的挣扎中,将本用于世界战争的核弹轰向了最后的战场。 没有人抱有希望,因为以你的力量,早可以在导弹轰下前察觉并远离。 但在卫星传来的的画面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你却安然等待。 人们曾经千万次猜测你的目的,有人认为你是开启新时代的神,有人认为你是毁灭一切的魔。 他们唯独不信,你是一位单纯的求道之人。 但当你放弃一切,以最为纯粹的人类之姿,向天空中的核太阳挥拳的刹那。 无人再质疑你。 男人消失了,但世界并未安静。 一切关于你的资料,都成为了新世界的绝密,而关于你曾经的研究,更是绝密中的绝密。 喘息的两极竭尽全力,想要抹去你在历史中的痕迹。 但过去数年间,那些崇拜你的隐秘追随者们,早已将你曾经研究传授的知识流传了下来。 而曾经作为两极棋子的大国们,对于你的力量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向往。 两极摇摇欲坠,而世界已经进入下一个世纪。 如果曾经的世纪以帝国命名,那么这一个世纪,只会属于你一人。 你曾经的名字已经隐没于历史, 所有人都称你为“世纪之王”。 【世界反馈完毕,天赋升华为红】 【灵气武道因灵气而起,也因灵气而落。你于绝灵世界中,把玩生死之间,意志超越本能,为武道开辟新路】 【效果】:你获得了“气血武道”,当前境界:一次破限 【评价】:拳倾天下,横推山河,你为世纪之王,武道之王! 第9章 魔道散修赌上尊严!魔道散修上了!魔道散修,寄! 雪幕被强劲的冲击力轰然分割,大雪之中,李无病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敌人的方向。 命格之力让李无病的一缕真灵游历大千,并且可以无损带回,然后凝结为种种天赋加诸己身。 世纪之王的天赋介绍,以及这两个突兀出现的修仙者,让李无病明白了许多。 这个世界本来应该是存在某种被称为灵气的物质,而此世完整的武道修行也是需要灵气作为补充,所以被称为灵气武道。 但世纪之王那一整个世界的游历,让李无病在生死之间,踏上了另一条并不依赖灵气,反而发掘生命本真的武道之路, 那便是以人之意志驾驭本能,一次次突破自身极限,进而让自己的生命层次壮大到不可思议境界的气血武道。 之前,李无病便是以两极世界的积累,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破限。 隐约间,作为此路的开创者,他能感受到界限应该有九次,在全部破限后,会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此事太过遥远,李无病现在倒是对那两个修仙者的来历更感兴趣。 咚!巨响声中,大雪覆盖的小山都隐隐一颤, 山中洞穴冬眠的黑熊,被惊扰出了洞窟,恼怒的黑熊张开血口,热气蒸腾间就要仰天怒吼。 但紧接着,一轮青日坠入山峰,轰隆巨响中,本该发怒的黑熊顿时嗷呜嗷呜间,夹着尾巴向山下逃去。 不止黑熊,一时间,整座山上的动物但凡还能动的,都本能地向山下跑去。 原本小山已经被连绵的大雪盖成了白色,而现在,在山的侧面,竟被撞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形的陨石坑。 稍小的坑洞中,脸已经被打到背后的老者,在剧痛中怨毒地撑起了身子:“那小子...错不了,是天象武者,甚至在天象武者中也是强者了,竟然偷袭我,还毁了我的化血刀!” 而更大的陨坑中,萧清月正心疼地看着自己在隐隐颤抖的飞剑。 刚才要不是飞剑护住,她怕是要被直接一拳打死了。 “喂!天剑宗的女娃子,你也被那小子偷袭了?之前追杀的我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怎么样,你我合力,把那小子身上的秘密敲出来如何?” “他身上一股子此界的绝灵味道,绝对是此界土生土长的土着,能入天象,绝对有大秘密!” 老者两手按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转,扭到背后的脖子,咔嚓一声回归了原位, 短短几句话间,血色的灵气在老者体内流转,身上的伤势不仅完全恢复,气势更是在不断攀升。 “该死的,要不是此界绝灵,吾等修仙者就跟离开水的鱼一样难受,怎么会被区区武夫如此冒犯!” 见萧清月久久不回答,感应着远方天空越发接近的气息,老者怒道: “怎么?温室里的小娃娃被打傻了?你要是不和老夫联手对付那小子,不怕灵气耗尽,被此界污损仙基?” 似乎到了此时,萧清月才回过神来,却听青光笼罩中,传来了如开始一般清冷的声音: “邪魔外道,不配。” 正在缓缓解放体内灵气的老者,听到这话,惨白的脸色被气得陡然一红:“你!你!好!好!!” 咚。 天空中下个不停的无边雪幕在闷响中,炸开一道空圈,李无病俯瞰着下方的两人: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本就被萧清月气到的老者,此刻见到李无病这个毁刀仇人更是分外眼红: “联手?黄毛小儿在这绝灵之地突破天象,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要不是珍惜灵气,老夫我一掌就毙了你!!” 鲜红的灵气在体内疯狂循环,老者的身体如被激活一般,膨胀了起来,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了一位身高四米的巨人。 一道道猩红的灵气在老者体表波动,李无病甚至隐隐能在其中看到一张张哭嚎的人脸。 “哦,是嘛,那你好厉害咯。”李无病轻飘飘的称赞,嘲讽意味十足。 手上不知灭过多少人命的老者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愤怒是什么时候了,什么逃生,什么宝物,什么秘密,他都不考虑了。 他现在,只想打死这小子!然后在他坟头折磨死他全家! “死吧!小子!”老者化作的巨人高达四米,但动作却灵活到了极点,怒吼声响起的刹那,便在一道赤芒中,闪到李无病身前。 半空之中,老者磨盘般的大手向着李无病轰然拍下。 李无病抬手一接,空气炸裂声中,身形却是猛地坠向了下方。 嘭!李无病重重落地,层层裂纹自他的脚下蔓延而出,若不是冻土坚硬,刚刚这一下他能直接没入地里。 “哈哈,小子!区区天象,正面对决,只要舍得灵气,你哪是老夫的对手!毁我法器之仇,给我拿命来!!!” 巨人得势不饶人,红芒灵气催动下,整个人如同陨石,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如巨锤从天而落,誓要将李无病生生砸成肉酱! 李无病平静地看着气焰嚣张起来的巨人,面对从天而降如陨石般巨锤,他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向天挥去。 见李无病的抵抗如此无力,巨人两眼兴奋充血,他似乎已经看到,这小子被自己砸成肉糜的惨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 碰撞之下,想象中的碾压没有发生,李无病脚下的大地崩出无数裂纹,但他本人却只是单手便接下了巨人的一击。 “不会飞还是吃亏啊,对了,我刚刚和那女人说了,我要一拳一拳把你打死。” 巨人不想管这小子在说什么,赌上魔道的尊严,和他吃过的那么多血食,区区天象,能杀的啊!!! “死啊!死啊!死啊!你为什么还不死!!!” 闪着红光的手臂,已经被灵气完全增幅,无数次轰击下,纵然是一座山峰,都会被巨人砸平。 但李无病只是立于大地,一次次随意抬手便接下了攻击。 见巨人似乎已经癫狂,李无病叹息一声:“罢了,还是先打死你吧。” 一拳挥出,大气撕裂,巨人轰来的铁拳碰撞的刹那,便如被轰碎的积木一般,炸裂开来。 剧痛还未传入大脑,巨人便被这一拳猛地轰入空中。 李无病足下一蹬,踏空连踩,追上天去,来到巨人上方,再次一拳轰下。 巨人脸色茫然,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刹那之间,李无病的身影在天空中千回百转,无数拳影轰击之下,天地间的大雪都被震开, 空荡的天空中,只见一个残破的巨人,无助地被轰成了不断弹射的玩具。 大地之上,萧清月在青光中闭目而坐,一把青色小剑悬浮在她胸前,静静转动。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落地声,萧清月缓缓睁开眼睛,其中神韵如万载寒冰。 而在她眼前,李无病单手捏着已经死去的老者: “我说了便会做到,他已经被我打死了,你,还有两拳。” 第10章 仙子高冷怎么办?发来! 惊讶吗?不,从之前打中自己的那一拳,萧清月就知道眼前这少年是怎样的怪物。 至于联手,且不说她看不上那魔道散修,就说她受的那一拳之强,她就不会和一个死定了的邪魔外道多废话。 所以此刻看着李无病,随手将老者像垃圾一样提起,又随意扔掉。萧清月的内心毫无波动。 她唯一好奇的,只有一件事:“你身上的气息确实是此界绝灵凡民,而非那邪魔外道一般的偷渡者,但你却又并非天象武者,身上毫无灵气波动,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回答本仙吧,凡民,或许本仙能予你一份机缘。” 李无病倒是有些意外这女人的态度,我刚刚一拳差点给你脑袋爆了,你这就又本仙本仙地高冷上了?你这是什么底层人设不能改动吗? 拳头硬了,这种高冷仙子,得接着锤!再给你两拳,看看你还仙不仙。 野生的仙子向李无病发起了说服,李无病的回答是: 沙包大的拳头在萧清月的眼前极速放大,熟悉的一幕让一向性子清冷的萧清月都气得胸颤。 “你这野蛮人!” “青鸾!去!” 已经将体内灵气彻底激活的萧清月,实力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灵气催动之下,本命飞剑完全是念到则剑至。 顷刻,只见青芒裹挟着飞剑后发先至,剑虹径直撞向拳锋。 第一次!李无病认真的拳头被挡住了。但更为震惊的反而是萧清月。 虽然目前被封印到了法器级数,但青鸾原本可是门内七把镇派法剑之一,以往斗法,只要她祭出此剑,同阶堪称无敌。 现在她看到了什么,这个绝灵荒界的野蛮人,竟然用肉身扛住了飞剑?!这修仙吗? 一种莫名的战栗在体内蔓延,但感应着青鸾处传来的压力,萧清月连忙压下震惊,专心驾驭起了飞剑。 “分光化影!” 萧清月出自正道魁首的天剑宗,此宗以剑道立宗,在正道各派中,尤以斗战闻名, 此刻分光化影剑诀一出,李无病只觉得手上一松,正在对抗的青色飞剑如泡影消散。 但下一刻,青鸾剑突兀自李无病身侧刺来,李无病抬手便打。 拳锋轰击之下,这一次青芒没有消散,反而一化十,十化百。 顷刻,无数青芒如萤火飞舞,在李无病周身裹挟着一道道致命的锋芒袭来! 空气的扰动真实不虚,剑芒的威胁感也没有半分虚假,可当拳头击中时,十拳九空,而那唯一的一真也在碰撞的刹那,再次化为虚假。 分光化影剑诀,练到大成,剑影如星河倒挂,每一剑都可以为真杀敌,亦可为影遁虚。 这已经是萧清月最为得意的手段,哪怕是她姐姐,对她此招都是称赞有加。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她只觉口中发干。 只见百道剑影变化围剿之间,衣衫残破的少年两眼如电,双臂挥动出一道道拳影,恍惚间不知这刹那是挥出了一拳还是百拳。 漫天的剑影,此刻竟然除了割破一点衣衫之外,完全伤不到他分毫。 “有点意思...”气血在体内翻腾,不再是碾压的战斗才是李无病想要的。 气血武道,以意志驾驭本能,在把玩生死之间超越极限。 一切无法毁灭李无病的,都只会成为他一次次破限的资粮。 每一次剑锋擦过的危险感,都让李无病更加兴奋,不知不觉间,他的速度与力量也在不断变强。 十拳九空?那我就轰它一百拳! 爆裂的空气嘶鸣中,李无病如百臂修罗一般,向天上天下挥出无数拳影。 萧清月能分出百道剑影,但此刻这一百道剑影,每一道都被一百道拳影击中! 一瞬万拳! 嗡! 哀鸣声中,不知道被轰中了多少次的青鸾剑再也无法遁虚,哀鸣着被击飞到了萧清月脚边。 “什么怪物....”战栗在蔓延,看着赤裸上身,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李无病,萧清月只觉双腿有些发软。 无坚不摧的本命飞剑,摧不了他,无往不利的分光化影剑诀,直接被拳头打爆了。 萧清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腿在隐隐颤抖,她怕了。 清冷的脸色再也无法保持,看着越来越近,已经抬起手来的李无病,她直接惊叫出来: “你!不要过来啊!!!”体内的灵气彻底沸腾,狭窄的经脉被狂暴灵气冲刷得剧痛。 插在地上的青鸾震颤着,回应着萧清月的意志, 灵气如长河涌入,青鸾剑上亮起一道道玄奥符文,极致锋锐无坚不破的气息环绕其间, 飞剑缓缓抬起,速度极慢,却给了李无病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这一剑,很强。 但,我更强!李无病不闪不避,继续走上前来,手臂蓄力,气息吞吐,如以往一样,发力,挥拳! 刹那,萧清月猛地闭上了眼睛,失声大喊道: “天剑!天剑!!天剑!!天剑!!!” 只见青色的流光在场中一闪,与李无病交错而过。 从未停下的风雪狂乱舞动,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一抹青色自风雪遮蔽中斜斩而出,径直划过此地的山峰,遥遥消失在漫天雪幕之中。 早已逃到山下的动物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只喘着粗气的黑熊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此山最高处。 咔..咔.... 在黑熊惊恐的目光中,亘古而存的山峰竟在风雪中,如巨人被削去的头颅一般倾倒了下去, 一剑,断山。 “哈...哈....”大口大口喘息着无灵的空气,似乎是因为虚弱,被灵气淬炼的肺腑竟然感受到了隐隐刺痛。 但从小便被教导保持仪态的萧清月,此刻却什么都不管,只是闭着眼睛,疯狂喘息着。 她不敢睁眼,似乎只要不睁眼,世界就不会变化。 遮挡她身形的青芒已经彻底散去,轻纱遮蔽的曼妙躯体在这雪地之中格外惹眼,被誉为天剑双姝的她,仙子般精致的脸蛋从来都是如冰般寒冷,但此刻,眼泪与鼻涕却给绝美脸蛋加了几分滑稽。 风雪声在耳边呼呼,山峰倾倒的声音更是让百兽惊惶,但萧清月却感到了安心, 直到,脚步声传来。 啊啊啊啊!!!!心中的恐惧让她嘴里已发不出声,只能心中战吼的她猛地睁开了眼,就像迎接死刑一般。 李无病走了过来,有点点赤红的血从他手上滑落,但几步之后,伤口已经愈合: “刚才那一剑很不错啊,感觉再强个十倍再斩中我要害的话,应该有机会能杀我了。” “啊...啊....”晶莹的嘴唇不雅地张开,不成言语的声音,像学语的孩子一样茫然。 身体止不住地颤栗,眼前这魔神一样的男人在说什么,萧清月已经搞不懂了。 “我说话算数,说给你三拳就给你三拳,既然你没死,我想想该怎么处置你。” 等等,他这意思是说,我,我不用死了?!!萧清月的眼角有泪大颗大颗滑落,小巧的琼鼻更是激动中呼出了鼻涕泡,天剑宗的冰月仙子哭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刚刚在她眼中跟魔神一般的李无病,此刻都多了几分亲切感,就跟从未谋面的亲爹一样。 李无病看着眼神变得清澈的前高冷仙子,莫名有点想笑,便摇了摇头继续道: “他要杀我,我便杀他。” “至于你这眼中高傲无人...”看着眼前哭得鼻涕泡一张一缩的萧清月,李无病有些难绷。 不是,这位前高冷仙子,你那鼻涕泡能别那么有节奏嘛,我可是小山城第一高手,忍笑很困难的啊! 强忍着给这仙子戳破的冲动,李无病道: “说了要教你做人,你就先跟着我,我来教你做人。正好,你也和我说说你们这些修仙者是怎么回事。” 萧清月现在不管李无病说什么,她也只会本能点头了。 见“本仙”被教育地像个人了,李无病满意地点点头: “先教你第一课,有问题问,记得说请。” 呆呆点头的萧清月闻言一愣,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一开始说请的话,就不会被打致跪地了... 但姐姐不是这么教我的啊.... 正当萧清月茫然的时候,走近的李无病皱眉看了看瘫坐在地的萧清月: “第二课,不要随地小便。” 茫然的萧清月顺着李无病的目光低下头去,赤着的双脚感受到了温热的潮湿,仙子脸庞瞬间通红。 第11章 原来是炼气老祖啊!失敬失敬 “哦!原来是炼气老祖啊!我还以为减速带呢,失敬失敬!”李无病好奇打量着被他打死的魔修尸体,礼节性地拱了拱手。 从萧清月口中,李无病知道了许多修炼常识,比如这里的修仙界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的经典境界,比如被打死的魔修是练气中期。 李无病前世的传统修仙小说,往往一个练气到筑基能写个一百万字,主角各种水剧情,就是死活升不了境界,甚至练气都敢叫老祖了。 所以,便有了炼气老祖、筑基老怪、金丹大能、元婴小辈这种戏称。 不过想想身旁这一剑断山的萧清月,也不过是炼气圆满的境界,看起来这里的修仙界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至于已经被打死的魔道练气老祖,也不能说他拉低了修士平均水平,毕竟能被李无病那么多拳才打死,那硬度还是可以的。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灵气。 “是的,老师,此地是绝灵之地,一切修士到此之后,失去了天地灵气的加持,实力基本都是十不存一。”萧清月乖巧地站在李无病身旁,眼神清澈得跟没上社会的大学生似的。 仙子高高在上总开嘲讽怎么办?李无病表示,发来! 无病铁拳,三拳定将她打至跪地!包老实的! 闻言,李无病看了看被切得光滑如镜的山峰,仅仅一剑,此地便被斩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又看了看身后乖巧的萧清月,忍不住拱手道: “原来你在外面强十倍,不愧是炼气巅峰圆满半步筑基境界的高手!刚才那一剑在外面是有可能杀了我的啊!失敬失敬!” 萧清月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说着自己听不懂的怪话的老师,完全没办法把他和刚刚差点打死自己的怪物联系起来。 不过差点被打死之后,看着这样随和的老师,萧清月反而感觉李无病越发亲切了。 但李无病口中的一连串奇怪境界,却让她十分茫然,便下意识纠正道: “不会的,老师,虽然不知道您是什么情况,但常理来说,您去了外面,灵气加持之下,您只会更强,清月不会是您的对手。” “还有,学生已经过了炼气后期,是炼气圆满境界,筑基就是筑基,那是天地之别,学生怎么敢称什么半步筑基。” 李无病点了点头,但莫名忧伤,孩子的教育很成功,可惜不会接自己的梗。 想穗儿了,无论自己说啥,穗儿都会笑呵呵点头,还会喂我糖吃。 既然想,那就回家,李无病指了指地上那摊练气老祖: “清月啊,收拾一下,这高低是个练气老祖,放在这,污染花花草草就不好了,然后咱们回家接着聊。” 萧清月闻言,随手一挥,地上的炼气老祖便失去了踪迹。 储物戒指嘛,李无病熟,刚才还借过来玩了玩,可惜没灵气用不了。 不过小问题,徒弟能用就是我能用,随身徒弟就当随身戒指用了! 说要教她教养,就慢慢教,不然放了小的,再来老的,打起来也累啊。 而且看看这曾经高傲的仙子,在简单教育的之后,这眼神清澈的。 孩子本性挺纯,就是被宗门里老的带歪了,动不动本仙本仙,还看不起凡人,以后有机会,李无病打算把整个宗门都教育教育。 打量着自己的教育成果,李无病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接触到李无病的目光,萧清月身躯再次涌现了那种陌生的颤栗,同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莲仙儿现在很茫然,自己化名“霓裳”,行走九州已经有些时日,啥场面也不是没见过,但今天这情况确实超乎了她的理解。 作为大离朝特色的孤儿出身,自小被白莲教收养的莲仙儿,虽然经常忽悠人入教,但能干上白莲圣女的她,其实是不信那些东西的。 哪有什么白莲圣母,真空家乡,人死了就是死了,就像自己的爹娘,被官贼杀了,也就没了。 之所以愿意为教中事务奔波于九州,也不过是为了偿还那份养育之恩罢了。 而今天,本是她一次心血来潮的寻常拜访,虽然市面上那些小东西很精巧,但在争夺天下的大势面前,也不过是一些小玩具罢了。 至于一座小城中的富户公子?往常她所参加的筵席中,这种身份连站在一旁见自己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之所以会来,或许是因为听闻了他广施善举的事迹? 但在交谈前后,李无病却给莲仙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似乎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世家公子、墨客豪侠都不太一样。 是了,他似乎是真的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明明就连白莲教里那些长老,也不过是把他们当作可以愚弄的耗材。 李无病,很不一样。这是莲仙儿在谈好交易后对李家公子的印象。 甚至在心中隐隐地,莲仙儿有几分期盼下一次能再来巴州,和这位聪慧的李公子再畅聊一番。 只是世界的变化实在太快,当那天空中的仙魔到来,当那魔道老者戏耍自己如蝼蚁时,绝望的莲仙儿心中,其实更多的是一丝遗憾: 我食言了啊,李公子.... 但接下来,李无病一拳退魔,踏步登天拯救一切的身影,更是让莲仙儿如坠梦中, 所以直到李无病轰退青日,随之远去后,莲仙儿仍久久凝望,却是忘了言语。 没来由的,莲仙儿脑海中却是闪过了一个念头。 我们白莲教这反,还能造吗? ... 李老爷很欣慰,以前最担心就是自己走了之后,傻儿子空有家产却没人照顾,会被人害了。 结果这大半年来,儿子长脑子了,会自己赚钱了,还会上青楼了。 尤其最后一点,他知道的时候,直接去孩子娘的坟前上了几炷香。 自家猪仔终于会拱菜了,他能不欣慰嘛! 只是当天晚上,听说自家儿子见到花魁就跑了之后,李老爹又担心上了,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都说九州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巴州,难道?难道!不难道!不能难道啊!李老爷那晚是辗转反侧。 还好,在那之后,自家儿子一次次表达了正常的美女取向,这才让李老爷安心了下来。 今天霓裳的拜访,更是让李老爷看到了一份希望,自家儿子看不上本地花魁,但这名扬天下的顶级美人,还不迷死这小子? 之后发生的一切,本来挺顺利,李老爷作为局外人,也看得出那小姑娘最后望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不对劲, 甚至李老爷都在畅想以后带孙子的养老生活了, 结果,这天上闹神仙了! 第12章 正元皇帝啊,他上面有人! 李老爷还记得今年夏天,自家刚长脑子的儿子,大半夜突然跑来跟自己商量怎么造反,说这种事晚上聊有气氛。 嗯,孩子长大了,会造反了。李老爷还是挺欣慰的,不傻就行。 本来造反聊得好好的,可儿子突然来了一句:“老爹,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修仙者?就是能飞天遁地,长生不死的那种!” 听到这问题!李老爷那爱子雷达马上警觉起来! 修仙?完了!我儿子这是染上狗皇帝同样的毛病,想修仙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啊!那狗皇帝的爹,他爷爷,他爷爷的爷爷,要是能修仙,能轮得到他这狗皇帝来当皇帝?! 当时李老爷那个瞳孔巨震啊,脑子一辈子就没转那么快过,整个大离的惨状就在他眼前闪啊! 看看大离吧!家人!看这好好一个大离皇帝,修仙修了十三年,朝堂朝堂不去,后宫后宫不上,这还是人?直接修成狗皇帝了! 爱子如命的李老爷,当时就拿出此生最严肃的语气回应了儿子期待的眼神: “儿啊!造反咱们就要专心!千万别染上什么修仙!” “相信爹!这世界上没有神仙!没有飞天遁地,没有长生不死!” “来!老爹看你这计划还有几分改进余地,咱们再商量商量!” 见儿子眼神黯淡下去,李老爷虽然心如刀割,但还是强撑道: “千万不要想什么修仙了,儿啊,咱们好好造反,等成功了,你天天逛后宫都成!” 从那以后,自家儿子果然安心走在了造反这条正道上,没有再念叨啥修仙。 可就在今天,这小山城的天上真闹神仙了! 儿啊,是老爹年轻了,原来真有修仙者啊。 ... “事情就是这样,以后萧清月就先住咱家了,嗯,就当我又捡了一个穗儿就行。” 会客厅内,看着一脸淡定的李无病,和他身后神色清冷的萧清月,李老爷很欣慰。 和穗儿一样啊,懂了,儿子大了,会捡媳妇了。 嗯,至于儿子嘴里什么仙啊,魔啊,灵气啊,关他一个老头子什么事,他只想抱孙子: “儿啊,你办事我放心。今天的事太多,爹有些乏了,我先去歇息,剩下的,你自行处置便是。” 说罢,李老爷便摆了摆手,向香堂的方向走去,得给媳妇上两炷香咯,自家儿子要娶仙女了。 而在会客厅内,李无病大马金刀坐于主位,萧清月和穗儿分别立于李无病身后两侧。 穗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萧清月, 和穗儿一样,那也是公子的侍女咯,先来后到,那穗儿是多了妹妹? 可当穗儿望了望萧清月轻纱仙衣下傲人的曲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脚,小嘴一瘪,不对,比穗儿大。 萧清月注意到身旁小姑娘奇怪的视线,也不禁看了看自己,却只见沟壑美好,一时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所谓人间绝色,便是低头只见山岳风光,而不见玉足锦绣。 嗯,当然,穗儿还是幼苗,大概还是未来可期? 没理会身后两人的眼神交流,李无病轻咳一声,看向了此刻在客座上有些局促的莲仙儿: “仙儿姑娘,李某已经扫清了恶客,我们可以继续谈谈之后的合作了。” 莲仙儿闻言,看了看正在观山的萧清月,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李无病,半晌才梦呓般问道: “李公子,你也是神仙吗?” “凡人,十八岁,未婚配。” “哦。” 场中一时沉默,但心中焦急起来的,却是莲仙儿。 啊啊啊,我行走九州,舌灿莲花的本事呢?!什么叫哦啊!!李公子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还有,李公子原来和我同岁?但他为什么要强调未婚配,难道说? 不对不对,应该问李公子说的合作是什么!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必须快点传回教内! 所以,我为什么要回个哦啊!!! 李无病脸上仍旧挂着那份轻松的笑容,他这个人便是如此,对敌人不会留情,但对于自己人也向来亲切随意。 而且刚打完炼气老祖,能看看美女放松心情,当然轻松得很。 至于合作,那自然也是和萧清月说出的消息有关: “李某想商量的,便是想与贵教一起合作造反的事。毕竟从我清月徒儿的消息来看,正元那狗皇帝,似乎真的在修仙啊。” 听到这话,脑中风暴的莲仙儿眼神一肃,强压下心中从未有过的翻腾情绪,认真道: “竟有此事?李公子请展开说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莲仙儿的目光隐晦扫过萧清月,仙子成徒儿了嘛,和李公子差着辈分,妙啊! 李无病喝了一口茶,缓缓讲述了起来。 按照萧清月所言,天地生灵气,万物与灵气共生,其中佼佼者则能以种种手段汲取灵气,进而超凡脱俗。 随着境界提升,对这些修者来说,飞天遁地,长生久视不过等闲,这便是所谓的修仙之路, 而依修仙方法划分的话,大体可以分为两类,魔道与仙道: 魔道肆意,吞噬人间万象。 仙道忘情,吐纳天地精华。 “清月来自一个叫天剑宗的门派,而这个宗门,则和正元皇帝是合作关系。” 听到这,莲仙儿眼中闪过疑惑:“合作?仅仙儿之前所见,这些修仙者绝非凡俗所能抗衡,纵然绝顶高手在他们面前也绝无还手之力。” “正元一个人间皇帝,有什么资格和一个能培养修仙者的宗门合作?” “不知能否请清月仙子为我解惑呢?” 说罢,莲仙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场中唯一的天剑宗弟子。 但萧清月却无视了她的提问,一双仙子美目好似没看到她一般。 见惯人心的莲仙儿一眼便知,这女人是在彻底地无视自己,就好像人类需要在意蚂蚁的想法吗? 莲仙儿自诩也是极有涵养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女人,就莫名有点光火。 啊!好想打她,但打不过啊,修仙者,哼! 李无病见状,皱了皱眉:“清月?” 刚恢复了几分高冷姿态的萧清月娇躯本能一颤,立刻眼神清澈地老实回答道: “你们这个世界,被宗内称为青山小界,是一处残破的绝灵之地。” “我是接了守卫此地西方边界的宗门任务,才降临此界,所以对于你们皇帝和宗门的交易详情并不知晓。” “但常理来说,绝灵之地大多十分古老,你们的皇帝可能掌握了一些宗门需要,但不方便亲自来取的东西。” “至于你们皇帝是否修仙,我只是有所猜测,毕竟仙凡有别,凡民不配与修仙者交易。” 莲仙儿闻言点了点头,就看之前那魔头和眼前这仙子,就能知道这些修仙者大概啥素质了。 正元皇帝要不是有点底牌,绝对没资格去和一个大宗门“交易”。 思索间,回忆着萧清月变清澈的眼神,莲仙儿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仙子?哼~ 第13章 你上有八十老母?我看你是刚娶八房姨太! 大离国祚三百年,自太祖平定天下之后,便将天下划分九州,设太守之位以镇四方。 在这天下九州中,西南三州之地自古便是群山环绕,车马不便的边荒区域。 而在巴州以南,便是连绵无尽的大青山脉,其中山深林密,已经完全脱离了此界的文明范围。 这正元三十三年的大雪,也将无尽山脉淹没成雪白,而在这无尽群山的最深远处,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碎裂声响,一个凭空而立的裂缝突兀出现, 裂缝另一边,一只紫色的竖孔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新天地。 ... 狗皇帝与修仙宗门存在交易,疑似真的在修仙。 这样的消息,对于刚刚直面过修仙者的莲仙儿来说,是十分震撼的。 李无病对莲仙儿的心情也十分理解,毕竟大家本来都是玩着王朝争霸,自己也就想小开点现代科技小挂,最多以后开着大炮轰死你这狗皇帝。 谁知道狗皇帝不讲武德,竟然换了修仙版本,直接不做人了。 到时候各路反王带着十万大军兵临皇城,怕是要被飞天的狗皇帝一人给杀穿啊。 这种对面开了的无力感,让莲仙儿一时间有些茫然,然后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李无病。 李无病对此淡定一笑,示意这位盟友安心,皇帝修仙,我开挂,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与修仙者的争斗,可以由李某负责,仙儿姑娘不用担心。” “不过毕竟不再是贩卖新奇商品那样的小合作,为了商讨接下来共谋天下的事宜,李某希望能与贵教高层见上一面。” 莲仙儿点头称是:“确实,那就依公子所言,仙儿这就联系教内高层,前来小山城一叙。” ... 或许是天公作美,又或许是某些奇异力量影响,当莲仙儿动身前往巴州府后,城外已经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雪终于停歇了下来。 李家府上,李无病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尾巴向府外走去。 府门一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家成员便恭敬上前,但原本一个个想要说出口的奉承话,却陡然卡在了喉咙中。 众人死死瞪着李无病身后那一团悬浮的青光,一双双眼睛瞪得好似见了鬼,啊不,见了仙一样。 李无病淡定扫过众人,嗯,带个会飞的随身徒弟挺好,省得啰嗦。 思索间,李无病便转身向着目的地走去,按他每日的习惯,练武之后,便是日常巡视一下善堂粥棚以及各处密地,确保自己的安排被顺利执行。 今日虽然小小开了个挂,又打死个炼气老祖,但习惯不能丢。 李无病身后,被棉衣包成粽子一样的穗儿好奇打量着一旁的青光,刚刚那么大一个清月,突然就躲里面去了, 想到这里,穗儿小手忍不住戳戳。 被青光完全遮蔽身形的清月,本就是不想在一群凡夫面前露面,但穗儿这一戳一戳倒也实在让她无奈,老师家的,不敢打啊。 最后,在穗儿似乎要咬上来尝一尝的时候,清月终于忍耐不住,直接护身灵光一闪,把小丫头裹了进来,一起带着飞算了。 李无病感应着身后两人的小互动,心中一阵暗笑。倒不是萧清月洁癖,她和李无病说明过,绝灵世界的一切,天然会侵染修仙者。 如果不加防护,修仙者来到绝灵世界就会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体内灵气会不断外泄,进而损伤仙道根基。 而如果大量摄入绝灵世界的物质,同样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之前那魔道老者若是拿绝灵世界的普通人做了血祭,纵然能一时提升些战力,但其仙道根基却会被直接毁了。 而萧清月在此界值守的时候,也都是习惯以护身灵光隔绝内外,一方面减少灵气外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外界侵染。 李无病此刻见萧清月愿意带穗儿飞,自然也乐得小姑娘省点力气。 突然,在一众呆若木鸡的围观者中,一个穿着官服的身影越出众人,却正是此地的张县令: “李少爷!李少爷!小的狗眼不识真仙!以前冒犯了李府太多,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啊!” 张县令举起大把的银票,一边神色惊慌地求饶,一边脑袋在石板路上磕得连连作响,一时间看上去竟有几分滑稽可怜。 但李无病知道,这扒皮县令光在小山城一地,就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无辜平民,更是和身后那些豪绅们,造下了诸多冤案。 就说那县衙堂前的鸣冤鼓,便号称无财你莫敲,一敲全家销。 毕竟有门路的都是直接递话递银子,也只有那些无门无路的普通人,才会在万般无奈下,击鼓鸣冤,最终被这恶官扒皮拆骨,全家了账。 李无病向来看不惯这些人的腌臜事,也多在暗中对那些可怜人有所帮助。 但此刻,看着像条死狗的县令,李无病却笑了,笑得很温和: “张县令这说的什么话,不是向来只有我等给你送银子,哪有收你银子的道理。” 这话一出,大冷天的,汗就从县令脑门下来了,李仙人这能是好话? 顿时张县令那磕得更是一个投入,脑壳砰砰作响,血都出来了,嘴里更是呼喊着: “仙人啊,鄙人家里还有八十老母和八岁小儿,求您宽宏大量,饶了小人啊!” 闻言,李无病脸上笑意更甚:“张县令何故欺我?无病虽浑噩了十八年,如今方才苏醒,但前十八年的一切记忆,我可是历历在目啊。” “你老母分明早逝,何谈有八十老母?你家中也只有一个在城内横行多年的小霸王,那能是八岁?” “你年前新娶了第八房小妾倒是真的。” 咚咚咚,张县令听着李无病的语气,骨头都麻了,啥也不管了,继续磕吧! 李无病看着求饶的张县令,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满是冰冷。 不晓得这狗官如今,有没有想起那一个个被他设局下狱的草民,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模样。 “罢了,今天刚杀了一个,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今天就先不杀了你了。” 张县令裆下一热,直接尿了,听听这是人话嘛,今天不杀,所以你还是想改日杀我是吧! “不过,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张县令闻言,猛地抬起满是血与泪的脸,惊喜道:“您说您说!小人一定做到!” 李无病迈步走过,声音遥遥传来: “我在这小山城,见过太多不平,要是现在直接杀了你,他们的冤岂不是成了死案?” “给你七日,把你这些年自己干的,以及和他人合谋干的冤假错案全平了。” “至于怎么平?谋财的还财,害命的还命!让沉冤的得雪,让孽障的下狱!” “若能做到,饶你也不是不可,若是做不到,那就得让李某的拳头试试县令你的脑袋硬不硬了。” 话音落下,李无病便消失在街边的拐角处。 但在他身后,不止张县令,就连那些围观的各家成员,也是如遭雷击。 平?拿什么平? 这位李家少爷,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第14章 讲道理的李无病,找死的老爷们 “老师,您既然想杀,蝼蚁般的凡民,直接杀了他们便是,何故还要给他七日?” “而且清月看老师您很在乎身旁的凡民,您这么说,不怕他们狗急跳墙伤到您身边人嘛。” 萧清月不明白,所以便问了。而李无病也愿意为她解答: “清月啊,你们修仙者是不是特别喜欢一言不合,就杀对方全家?” “就那种天上飞得好好的,就因为多看了一眼,就有了取死之道?” 萧清月想了想道:“一般不会,但如果凡民惹了修仙者,或者没背景的低境修士惹了高境修士,杀了也就杀了。” 李无病轻笑一声:“那你老师我神功大成之前,一定不能去你们那,不然我怕没忍住把他们全打死。” 萧清月抿了抿嘴,本想说老师你大概打不过那些高境修士,但冰月仙子想想自己,还是老实闭上了嘴,反正打自己是够了。 李无病背着手,看着天上雪晴之后露出的太阳,向身后人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和那张县令的恩怨,简单来说,便是他贪图我家家产,这些年来,张县令没少敲诈我家。” “但我刚刚若是一拳杀了他,旁人只会觉得他是因为冒犯了我才会死,而不是因为他害了那些无辜的人才该死。” 萧清月听得更迷茫了,不都是杀他嘛,因为什么原因而杀他,重要嘛。 李无病似乎读懂了学生的心思:“对你我不重要,但对有些人,却比命重要。所以,我把选择权给了他。” “接下来七日,他要真是还钱还命,清了冤假错案,我饶他一命又如何?” “老师,你说笑了,钱他或许能还,命怎么还?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听到这话,李无病停下脚步,看向了极远处,那是此地县衙的方向。 那里鸣冤鼓常年不响,那里牌匾高悬堂中,上书“正大光明”。 “不,他能还。那一桩桩人命案子,可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想活命,那就去正大光明匾下,让蒙冤的人昭雪,让犯罪的人受罚。” “他若能做到,比我直接杀了他,要好上千倍。” 青光之内,萧清月歪了歪脑袋,一双凤目满是迷茫。 疑惑间,她将目光投向了穗儿, 正吃着糖糕的穗儿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后,想到自己是侍女姐姐,银牙一咬,把吃了一半的糖糕递了过去。 在萧清月婉拒穗儿小零食的时候,李无病继续道: “而七天之后,他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选择了。是去做个好官偿还孽债,还是和那些有人命孽债的东西联合起来。” “如果是前者我就放他一命,如果是后者,不过一拳了账的事罢了,到时还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至于现在,就交给清月你了,麻烦用神识看护下李府,还有如果那县令要是想逃,就知会我一声。” 话音落下,感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自己身旁扫过,李无病不禁感叹这里的修仙者还是有点东西。 炼气期就可以神识外放,不仅跟个人形扫描雷达一样清晰,甚至其范围能覆盖整个小山城,这还是外界没灵气后的缩小版,简直离谱。 说话间,李无病已经带着萧清月和穗儿来到了自己设立的善堂粥棚处。 此刻连日的大雪停歇,久违的阳光让善堂内的众人都忍不住出来晒晒太阳。 李无病开善堂向来是来者不拒,无论老弱病残皆有安置,若是青壮,还会酌情拉入造反这份有前途的大好事业中去。 此刻一个个老人孩子自善堂内走出,一边晒太阳,一边有序在粥棚前排队等待。 而当看到李无病后,一个个小家伙便两眼发亮地冲上前来,哥哥哥哥地开心叫了起来。 这里的人可没有武者的超强视力,虽然知道天上出大事了,但却不像官府和大族们一样,知道李无病把神仙都给打了。 此刻纷纷叽叽喳喳说着刚刚天上的事,一个个都想在李无病面前炫耀着自己知道的事。 李无病笑而不语,只是熟练地从袖中掏出大把饴糖,准备发给这些小家伙。 可往日的一个个小馋鬼靠近之后,却陡然停在原地,震惊地看向了他身后。 李无病见状哈哈一笑:“好啦好啦,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我刚收的学生,大家不用怕。” 听李无病这样说,孩子们眼中的不安渐渐被好奇取代,熟悉的眼神让萧清月头皮一麻,连忙拉升高度,躲了起来。 李无病也不为难这仙子学生,只是笑着摸摸小家伙们的脑袋。 七窍玲珑之下,李无病的记忆力很好,这里每个人的名字他都记得,他们来这里的理由,他也都记得。 善堂的孩子有不少都是孤儿,毕竟大离特产便是孤儿。 李无病和那县令是没有血债,但这些孩子们和一旁拘谨的老人们有,他可以随便一拳杀了那县令,但这些人身上的冤,需要昭雪。 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孩子,含冤而死,剩下来的亲人也要背上罪人亲族的污名。 县令很聪明,他虽然和那些豪绅一起谋财害命,却往往只会去伤害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因为在县令眼中,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草民而已,没有人会为他们出头。 除非那人是个傻子。 ... 李府门前热闹的人群已经退去,那些上赶着前来拉关系的豪绅们,沉默着和张县令一起离开了。 离开时,他们望向李府的方向,闪过了仇恨与恐惧的色彩。 被人群簇拥到一家酒楼后,张县令脑海中仍在千思百转,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哪里得罪死了李家。 想着想着,张县令眼中的阴狠之色越发浓重,他不知道李无病有多强,但哪怕传说中的绝世高手,也能被人堆死。 至于天上的神仙?能被那傻子打死的,就是假神仙!不就是会飞会发点光嘛!到时候铁网连环,床弩齐发,神仙也得死! 而他张县令可是知道,这小山城周边已经有好几股乱军势力前来刺探,想到这里,张县令心中一狠。 平?我就拿你李家全家来平! 大不了我舍了这官身,献上这小山城,投了乱军去,到时我老张说不定也能成一方反王,到时还是人上人! 想到这,张县令只觉得心中一松,果然是造反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心中虽然决定要卖了所有人,但张县令却端起酒杯说道: “看来是我老张不知何时得罪了小李公子啊,大家放心,我老张可不会出卖朋友。” “这七日,我再试试试请罪,说不定小李公子会网开一面呢?” 闻言,众人纷纷举杯热情应和,一时间酒楼中的气氛热闹了起来。 只是县令却没注意到,其他豪绅看他的眼神,也意味深长了几分。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谁玩聊斋呢,你张扒皮不出卖朋友?你也说得出口啊! 但几人嘴上却连连安抚起了张县令,声称会帮忙说情。 而在推杯换盏之间,几个家族的来人背着张县令,互相对了对眼神。 确认过眼神,都是想造反的人,小山城内除了李家,谁还没被乱军找过啊。 我们看你这张县令的狗头,很适合做投名状啊! 一时间酒楼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不晓得还以为他们感情多好呢。 第15章 李无病觉得修仙界应当加强生理卫生教育 冰月仙子萧清月现在很茫然。 在她的人生记忆中,从记事起便是打坐吐纳与剑道修行,她很有天赋,无论修炼境界还是剑道修为,她都是同辈弟子中的佼佼者。 而当获得青鸾剑的认可后,她更是成为天剑宗的真传种子,只待日后成就筑基,便可升为真传弟子。 一时间,萧清月甚至有了和她那位姐姐并称为“天剑双姝”的资格。 但除此之外,萧清月却觉得自己很空,比如为何修行? 不知道,修便修了,修了大半辈子就一直修了。 除了修行之外,萧清月也和他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际,对此,宗内传功长老夸她是剑心无碍, 同辈弟子则认为她是冰月仙子,冰月只在天上高悬,人间之事自然不能扰她清净。 倒是她那已经成为真传的姐姐,对她有些担心,过去还时常过来看她,可当姐姐接下某个任务后,她也许久未联系萧清月了。 就这样修了多年之后,萧清月卡在了炼气圆满,迟迟没有突破筑基。 天剑宗内当然有筑基丹一类的丹药,但这种丹药对于真传种子来说,反而会影响更高境界的突破。 他们追求的,更多是一种修行圆满后的自然突破,水到渠成,没有半分勉强。 萧清月本就是清淡性子,本也准备慢慢修行,但一次心血来潮之下,萧清月突然想出去走走,便来到事务堂,接下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镇守一处绝灵世界边境五年。 绝灵世界并无灵气,修仙者在那里就如同脱水的鱼儿一般,哪怕能紧锁体内灵气,但也绝不好受。 而且日积月累之下,需要自己额外花费灵石滋养灵根,否则有被绝灵世界污染仙基的危险,所以实在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但萧清月灵石不少,也并不在乎到底是在哪里修行,只是想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镇守的日子其实很无聊,萧清月除了定时巡飞一下西南边境,大部分时间便都和在宗内一样,修行与练剑。 只是因为境界已经圆满,所以除了用灵石维持修为外,大部分时间便基本都是用在了练剑上。 至于这片大地上繁衍的凡民,萧清月刚来的时候,倒是曾经在天上遥遥看过。 但很无趣也很野蛮,这片西南的大地上,到处是饿死的凡民,互相残杀的凡民,当然,也有许多在大城里过得很好的凡民。 这些与萧清月无关,她记得宗门的教导,仙凡有别,修仙者自踏上炼气起,便有三百寿,堪比凡间一个王朝的兴替,可以说修仙者和凡俗已经不再是同类。 蝼蚁的生老病死,厮杀争斗,爱恨情仇,偶尔看看便算了,与修仙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日月轮转,镇守之期还剩一年,萧清月发现这西南边境上死去的凡民越来越多了,但她就快离开此界,所以她并不关心。 天上的冰月越发清冷,一颗仙心不动,仙子目光冰寒。 直到有一日,宗门令牌传来信息,此界中州的镇守,发现有魔修偷渡入此界,正向她镇守的西南边界逃来。 青鸾剑动,萧清月很快便遭遇了那逃窜的魔修:“天剑宗萧清月!邪魔外道!速速伏诛!” 但魔修狡猾,不回话便转身化遁光飞逃。 一追一逃之下,一座大雪中的边荒小城便出现在了不远的前方。 ... 深夜,卧房内, “想啥呢?”李无病看着两眼无神的萧清月,挥了挥手示意回神。 回顾完自己一生的萧清月闻言,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被换上的厚重衣物: “老师,我觉得我之前的仙衣很好,完全没必要穿这些俗物。” 李无病闻言,仰躺在床上,对站在床旁的萧清月道:“你那衣服太暴露了,而且很危险。” 萧清月皱眉道:“暴露?仙衣设计便是如此,而且我平时外出都有维持护体灵光,根本无人可以见我真身,有何暴露?” “至于危险,仙衣的防护力甚至在我的护体灵光之上,危机时刻,它能自动激发护罩,只是看上去轻薄,但安全性可是十足的。” 李无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看向了一旁衣架上披着的仙衣。 这是一件纯白的轻纱长裙,薄如蝉翼,轻如无物,若细细看去,便能在其织线间,隐隐看到有点点金色符文闪烁。 但一想到身旁这学生穿上这仙衣后,那长腿赤足,酥胸微露的模样,李无病便觉得有些难顶。 关键这大胸修仙者不穿内衣还不下垂,没天理了。 “首先,按照之前约定,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直到我认为教学结束。所以你不外出的时候,不开灵光的样子,我是看得到的。” “其次,我说的危险,是你穿了那衣服站我旁边,你会很危险!” 见这清月仙子还是一脸茫然,李无病恼怒之下,直接转身就睡。 敲了,要不是穗儿就在这屋里的另一张床上睡着,你信不信我马上教你生理卫生课啊! 李无病之前为什么决定打卡全国花魁,那是因为他觉得和花魁的关系很简单。 我馋你身子,你馋我金子,各取所需,那关系实在太干净了。 而对于眼前这学生,三拳过后,李无病不觉得和她有仇,而且萧清月的态度甚至可以说过于配合了。 刚开始萧清月拿出宗门令牌,想让自己保管,并说明她可以通过这个联系宗门的时候,李无病觉得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亲爹一样信任。 还是那句话,娃是质朴的,只是被宗门老登们教歪了,自己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那些老登! 毕竟这帮老登仙凡有别倒是教全了,你倒是把男女有别也教了啊! 看看傻孩子那茫然的眼神,李无病挠挠头,烦!你说你继续高冷高冷,我怒一怒也就把你当雌大鬼推了,结果你本质是个憨的! 李无病是真怕自己推她的时候,这仙子会怀疑自己是要捅死她。 毕竟剧痛,流血,反复攻击,这也说不清啊。 一想到那场面,李无病就好想死。 罢了罢了,还是研究研究我的金手指去,明天开始,继续做个有为的造反青年。 第16章 抱明月而长终 念头一动,只有李无病能看到的命格面板便在眼前展开 -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气血武道一次破限】 千古艰难唯一死,命主于生死之间,以大意志把玩生死,洞见真我,开创气血武道。 命主为此道开创者,为世纪之王,为武道之王。 一次破限,境界强于灵气仙道中的炼气境界,但仍无法触及筑基领域。 【护道:武道十技】 命主以一残缺灵气武道为基础,结合两极世界一切格斗技巧,与自身全部生命科学感悟,在无尽斗战中,与天地自然,与科技枪炮对抗中,升华凝练而来。 斗战层次堪称以技通神,锻身层次等同于灵气武道中的天象级功法。 此护道功法为命主独创,可随命主感悟提升。 【天赋:七窍玲珑(红)、世纪之王(红)】 - 首先是李无病如今的实力水平,仅修为层次而言。 根据萧清月讲述,灵气武道的武者,在天象境界之前,分为下中上极四个后天境界。 分别对应这个世界武林中的三流,二流,一流以及绝顶境界。 如果是灵气环境,绝顶高手至少能寿一百五,且到死之前实力并不会衰退太多。 同时绝顶境界高手,在灵气环境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借助灵根,踏入天象境界,从此至少寿两百。 最重要的是,哪怕无灵根的天象武者,只要踏入天象,也相当于拥有了下品灵根。 至于修仙者? 他们没这么花里胡哨,一旦借助灵根完成引气入体,经由灵气淬炼之后,便是寿三百载的炼气境界修仙者。 虽然有点可怜,但此世的灵气武道,本质上只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想要修行仙道的最无奈选择。 甚至天象武者大多都不喜欢被人称呼为武者,他们更想被称为修仙者,哪怕对于真正的修仙者,他们只是劣等的残次品。 而李无病开创的气血武道,并不依赖灵气这种奇异的高能量,而是挖掘自身潜能,以意志超越本能,强行逼迫身体在生死之间跨越极限。 不成,便死。 可这种极端之下,提升的效果也是极为恐怖的,没有完成破限之前,也不过是绝顶境界中的佼佼者。 但一旦破限,哪怕是一次破限,也可以硬扛一位善于斗战的炼气圆满的剑修。 当然,萧清月是处于绝灵世界,有所削弱,不过李无病也并未走到一次极限的尽头。 所谓极限,便是容器已经被水填满,而破限之后,容器会变得更大,所以李无病在之前的战斗中,会随着压力飞速变强。 这种受到压力便飞速变强的状态,会持续到下一次的极限门槛前。 到时会面临再一次的极限打破,同样不成便死。 但这条路并非赌运气,而是实打实看自身积累与意志强弱的。 只有明白自己为何挥拳,为何要坚持,才能在生死之间把玩生死,照见真我。 然后在一次次破限中,壮大自我的生命本质,直到九次破限之后,踏入不可思议的全新境界。 想到这里,李无病侧头看了看还在翻动身上的衣物,颇感不习惯的萧清月。 这妮子清凉惯了,现在穿这衣服只觉得胸闷,只能怪她胸前伟大,至少府上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了。 萧清月曾言,在外界,她的实力会强十倍,同时认为李无病在灵气下也会变强,所以自己还是会输。 这话对也不对,灵气对李无病的道路来说,并非必要的资粮,李无病不受灵气限制,自然也没什么增益。 所以李无病去了外界,并不一定会因为灵气变强。 但,哪怕萧清月再强十倍,李无病仍旧会赢。 修为是生命层次的某种体现,可以认为是基础属性层次。 而护道则是使用这些属性的手段,比如“武道十技”便是李无病自创的极致战斗技巧。 真灵便是李无病自身,所以两极世界的历练也是他自己,而他在二十多年的历练中,已经将战斗技艺修炼到了一个极致。 之前与萧清月的战斗,不过是普通攻击,他使用的唯一技巧,怕是只有衍生而出的踏空而已。 若是萧清月在灵气环境下强十倍,凭借战斗技巧,李无病一样可以镇压这仙子。 至于自己也修仙?李无病倒是不排斥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气血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多修一个仙道也就修了。 但绝灵环境对修仙者的影响效果,本就说明了一个现实,绝灵世界,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存在有灵根的修仙种子。 所以转生在此世长大的李无病,自然也没有灵根。 不过李无病并不担心,他没有,但狗皇帝有啊,大家都是本地人,你能修,那就是我能修。 嗯,打倒狗皇帝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造反青年坚定了一下自己的造反信念后,看向了自己命格面板的根本: 【逍遥游】 能启动,没冷却,没啥限制。 忙活了一天的李无病顿时眼前一亮,意识向其触动而去。 信息顿时反馈而来。 【命主已初步完成生命破限,可真身游历大千,但不建议前往过于强大的世界】 【两极世界的世界意识已死,世界已失去升迁可能,故命主可以随意进入,且干涉世界无需担心因果扰动】 【但大部分常规世界,存在世界意识,且命主有低功率遭遇合道级生命】 化神之上便是合道,意为以身合道,我心天心。 李无病要是去了这样的世界,大概率会被抓起来嘿嘿嘿了。 李无病表示了解,简单来说就是稳住发育别浪,先去弱小的世界晃晃呗。 “前往两极世界!我要去看看我走之后那里咋样了。” 【两极世界历经36万5481年,已坠入归墟长河,无法追踪,或已寂灭】 面板闪烁间,无尽星河背景闪烁,每一颗星辰便是一座完整世界。 其中一颗星辰的光辉在李无病眼前飞速闪烁变化,他本能明悟到那就是两极世界。 但那世界在闪烁片刻后,便隐没入了星河背景的黑暗中,彻底失去了光亮。 一股莫名的悲伤自李无病心中涌起,他曾经在那里度过26载岁月的世界,竟然已经毁灭了? 逍遥游,可游大千无穷,却也无法留住如水光阴嘛。 命格只是工具,而最终能走到何处,还得看命主自身的选择,李无病心中闪过了这样的感悟。 一只柔若无骨的白皙手掌,轻轻抚过李无病的脸侧,萧清月担心的声音在李无病身侧响起: “老师,你怎么了?” 李无病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枕至脑后,望向了窗外大雪之后,分外澄澈的夜空。 哪怕是绝灵世界,星空也是如此美丽,好似亘古长存。 良久,李无病道:“清月,都说修仙能长生,那要修到何时才能长生不死。” 萧清月闻言,皱眉思索道:“炼气寿三百,筑基寿八百,金丹可得三千寿,元婴大能更是万载长存,至于化神,清月不知,但应当也会陨落。” “或许修到化神之上,乃至真正可以被称为仙的境界,或许便能长生不死了?” 李无病轻轻点头:“仙吗?好遥远的词。那清月,如果我想一切我所在意者可永世长留,甚至整个世界都可以永恒存在,不入成住环空,又要什么境界呢?” 这个问题可是彻底问倒了萧清月,她不过是个刚刚被武夫打倒在地后,被抓到屋里教做人的炼气老祖,哪里想象得了那样的境界。 而提出问题的李无病,却是不再纠结,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学生苦恼的模样, 片刻之后,看这妮子脸色越来越纠结,李无病顿觉不妙,坏了,这娃憨的,不会绕进去了吧! 李无病连忙拉住萧清月摸在自己脸庞的手,将她拉近,伸手一敲她脑袋: “憨货!不要胡思乱想!你一个小小炼气老祖,老老实实修炼便是!” 说实话,有点疼,回过神来的萧清月,摸了摸脑袋,有点委屈地看着老师。 这一日她遭遇了太多,明明时间很短,但情绪的波动却比她之前一生的修行还多。 但莫名地,萧清月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空了,跟在这样一个老师身后,整天听他胡说些什么,似乎比修行更让自己喜欢。 清冷的眼眸带着委屈,仙子难得的憨态,让李无病心中一荡,原本拉着对方的手却忘了放下, 月色自窗外洒落,名为清月的仙子,此刻多了几分人味,当李无病的目光投来,其中的意味让清月也为之垂落, 静谧的月光下,娇美的脸蛋渐渐靠近仰躺的少年,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言语,只有彼此鼻尖的呼吸, 啪嗒... 夜色的静谧被轻响打破,却是被之前对话吵醒的穗儿揉眼起身查看, 而当小穗儿看到床上的清月和少爷都抱到一起后,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李无病审美认证的俏美小脸此刻急得通红,白白软软的小手上下颤抖指着呆愣的两人,一张秀口张了闭,闭了张。 瞧把人穗儿急得,都快能说话了! 屋内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持续片刻后,不等呆愣的萧清月和李无病反应, 实在发不了声的穗儿,气得一跺脚,两手用力一挥,单薄的身子猛地冲了过来! 当穗儿冲入怀中,小脸蹭了蹭自己再闭上眼睛睡觉后,李无病的大脑恢复了转动。 他懂了,这丫头吃醋了,也要抱着自己睡。 emmm,短暂思索,看着有些茫然的萧清月,和怀中光速进入睡眠的穗儿,李无病随手一搂: “睡觉!孩子闹别扭呢,你这憨货也睡,反正我床够大。” 萧清月被搂上床后,看着窗外的明月,一时满是茫然。 又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萧清月并非打坐,而是自然地进入了睡眠。 李无病看看左手一个妹子,又看看右手一个妹子,心中此刻倒是没了任何的旖旎念头。 反倒是之前问萧清月的那个问题有了答案。 如果真有那样的境界,或许应当称为“逍遥”吧。 缓缓闭上眼睛,李无病心中默念道: “逍遥游!启动!” 第17章 梦身游大千,帝泪点冥顽 面板悄然化作无尽的星空图卷,图卷的底色是无法窥视的幽邃深黑,这是足以淹没世界的归墟大渊。 而在这黑色的大渊之上,每个刹那,都有无尽的世界光点在闪烁,那是比此界的星空还要灿烂无数的大千之景。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恍惚间,在这无数世界星辰的闪烁中,有风拂过。 【命主已完成一次生命跃迁,是否开启真身游历?】 【提示,命主仍为有限生命,寿非无尽,心非无限,建议仍以一点真灵前往他界,化为梦身游历】 【真灵不朽,可在梦身毁灭后,携带一切收获回归,凝聚为天赋加诸于命主之身】 在完成了一次破限后,李无病的生命形态从根本上已经开始“超凡”,至少命格之力是给了李无病真身前往其他世界的选项的。 但也正如命格提醒的那样,李无病最多称得上一句“超凡”,但寿命有限,心灵有限。 一旦真身前往别的世界,度过太久岁月的话,可能会彻底迷失在异域,或者心灵被过多的经历冲刷,反而忘记了此刻的初心。 或许李无病有一天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但现在,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所以目前最适合李无病的,还是以投放一点真灵,化为梦身的方式,穷游大千。 这样哪怕真灵在别的世界,历经万劫,归来之后也会被命格凝练为命主天赋,加诸命主之身。 心中默念同意之后,点点纯白的光彩自李无病身上浮现,其光晕隐隐与眼前的大千绘卷中的无数世界光彩相似。 世界与人,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等的存在。 不等李无病细想这份感悟,命格面板上的信息飞速刷新: 【不知蝶梦庄周,亦或庄周梦蝶】 【一点真灵入大千,显化梦身以游无穷】 大千绘卷之上,无数世界星点闪烁,命格之力下,如风拂过一般,一点真灵投入其间,直到坠入某一世界。 【踏入世界中...】 【此方世界存在初级世界意识,未察觉命主真灵降临...】 【历史记录查询中...世界主题开始解析....】 或许是因为此次降临的世界存在世界意识,命格传递的信息都有了不同。 【解析完毕,暂命名:天庭世界】 【世界关键词:灵气、天庭、妖族、人间、xx(未解锁)】 【时间流速比:一日百年】 命格传来信息让李无病有些疑惑,这次看起来是去了一个挺高级的世界。 又是天庭又是灵气的,但这个世界仍旧比不上如今自己所处的世界吗? 甚至时间差距达到了一日百年,虽然不像两极世界一瞬百年那么夸张,但也隐隐体现出李无病目前所在世界的水有点深。 正在李无病思索间,一幅模糊的画面渐渐传入他的感知。 真灵唯一,哪怕是一点真灵,其经历的一切,李无病实际上是同步经历的。 只是两极世界一瞬百年,时间流速过于夸张,以李无病的生命层次没反应过来,真灵便已经在梦身碎裂后回归了。 如今李无病完成了一次破限,再加上所游世界与本界是一日比百年的时差,所以李无病勉强能感应到一些。 隐约间,李无病看到了,一条河? 命格面板跨越大千同步存在,李无病梦身的经历同步传递而来: 【你出生了,你是一条鱼】 【普通的鱼身无法承载强大的灵智,你在水草间茫然地吐着泡泡】 【三日过去,你运气不错,哪怕只是条在原地吐泡泡的傻鱼,也没被吃掉】 这种感觉很奇妙,李无病一方面能感受到两只手臂传来的不同触感,一边很嫩,另一边又嫩又软。 另一方面,李无病还能以加速的感觉,体会到自己是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傻鱼,不过隔了无尽距离,也只能感受了。 李无病倒也没对梦身有什么要求,毕竟只是一条刚出生三天的傻鱼。 新奇的体验让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就像在梦中看自己的另一生那样。 【第七天,已经瘦成了小鱼干的你,呆呆的死鱼眼终于有了一点灵动,本能不再被压制,然后你便开始了吃吃吃】 【你只是一只小鱼干,哪有什么坏心眼,你躲过螃蟹伸来的钳子,在水草间吃吃吃】 【生命的强大向来如此,短短数日,小鱼干长大了几圈,已经从鱼苗变成了小鱼】 【天赋虽然加诸命主,但命主分出的一点真灵同样有些许气息加成,数月之后,你已经是一条聪明且强壮的小鱼了,在这一小片的水域内,你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一个月后,去隔壁抢地盘的你,被一只磨盘大的老龟追得到处跑,差点就被吃了,好不容易逃掉后,你痛定思痛,决定继续吃吃吃】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狂吃狂吃了两年之后,你已经长到了半米来长,每一次摇动尾鳍,水波翻滚间,你都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两年的时间,你除了体形成长外也变得成熟,一种本能督促着你,去寻找雌性的同类,完成交配,但很可惜,同类的雌性成年体还没你的鱼鳍大】 李无病嘴角抽抽,感觉真的挺新奇的,梦身的鱼脑目前还是本能占上风,但李无病的又能隐约明白梦身的感受。 以人类的视角去体悟鱼类的发情,李无病选择忘记这种经验。 毕竟梦身那大鱼躯体,想去连接雌性同类的时候,那体型差就跟犯罪一样! 【求偶无果之下,发怒的你跑去隔壁,又把磨盘大的乌龟揍了一顿,如今的你,在这一小段河域内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所以你决定,继续吃吃吃】 【这片天地有名为灵气的神秘能量,因为这种能量,你的成长更加迅速】 【十年之后,你的体长已经超过了两米,这远远超出你的种族上限,强大的躯体让你的本能越发强大,但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在你心中渐渐蔓延】 【你已经来到了生命的顶峰,但顶峰之后,便只有衰落。生命自新生,成长,成熟,巅峰之后衰落,这自然的法则是你无法对抗的力量】 【又是一个十年,老龟仍旧健壮,但你的尾鳍却不再像过去那般有力,不过老龟倒也没欺负你,它只是安静等待着一位朋友的死亡】 【时间夺去了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后,却渐渐让你积蓄了智慧,模糊的画面在你的鱼脑中闪烁,但你却无法理解】 李无病能感受到梦身的衰弱以及惶恐。 那一点真灵并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力量,两大天赋的气息,也最多让梦身作为一条鱼,比同类强壮聪明一些。 但在那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梦身也仍旧不过一条聪明一点,且快要死去的鱼。 【又是五年,你已经很虚弱了,往往十多日都不会动弹一下,水草缠上了你的鱼身,而你则像出生时那样,静静地在水草间吐着泡泡】 【日月轮转,又是一个夜晚,银白的月色自天穹垂落在大河之上,沉默的河底,有一条暮年的鱼在仰望】 【灵气在天地间周期波动,那是灵气的潮汐,也是天地的呼吸】 【明月当空,无形无质的灵气随着月相的变化而波动,今夜,当明月升至最中天时,一抹金色在明月的边缘流淌】 【大河之下,望月的鱼摇动着衰老的尾鳍,向上,向上】 【金色的光芒如液体般在月盘流转,当灵气波动抵达了峰值的刹那,金血顺着月华散落】 【那是帝流浆,天地赠予万物万类之物】 【今夜,金色的帝流浆,将如金血一般顺着月华,照彻此界四方万川】 【大河之上,一条灰扑扑的大鱼骤然跃出水面,与一抹月华承载的金血刹那交汇】 【天地无私的馈赠,带着最为菁纯的灵气融入大鱼衰朽的躯体,曾经混沌的大脑,此刻前所未有得清明】 【月光之下,大鱼灰扑扑的鳞片多了几分金色的丝纹,鱼望向了下方水中倒映的自己】 【明悟自心间想起】 【我是李无病,一条鲤鱼】 【噗通,水花四溅,大鱼入水】 【自此,天地间多了一只妖】 第18章 鲤妖入海,大离朝堂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入屋内时,萧清月准时睁开了眼睛。 大脑有些混沌,身体似乎被压着了,我在哪?这是? 久违的真正睡眠,以及陌生的天花板,让醒来的仙子有点茫然。 顺着胸口的重压看去,却见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正趴在自己胸口,小脑袋挤在胸间,小嘴微张,好似在吃什么一般地甜甜睡着。 茫然的萧清月转头,一张俊美的侧脸正安然睡在一旁的枕头上,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涌上了萧清月的心头。 是了,昨晚被老师拉上床睡了。 李无病得亏没读心术,不然现在就得给这学生喷一个,回忆是这么概括的吗?! 不过此刻的李无病,没有理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睡到自己和萧清月身上的穗儿,也没有理会自己刚睡醒的傻学生, 他还沉浸在做妖的新奇体验中。 此次游历的世界,与母世界之间是一日百年的差距。 一个时辰两小时,大约母世界过去3个时辰,在那个世界便过去了25年。 而现在,李无病的那点真灵已经在那个世界做了二十五年的鱼,再加五年的妖了。 【万物万类在获得那一点灵性之前,各有各类的名字,却没有单属于自己的名字】 【而在化妖的刹那,你们有了自己的名字,却不再是万物万类,而是妖】 【成妖之后,你的智慧占领了大脑的高地,你是李无病,不再是只凭本能操作的大鱼,所以,你决定开始吃吃吃】 【灵气无处不在,而你本能学会了吞吐灵气,然后染上自身的气息,将它们化为属于你的妖气】 【你如今的吃,不再仅是为了生存,而是成为了修炼的一部分】 【正如之前所说,灵气无处不在,自然也在食物之中,而成为了妖的你,可以在吃中变得强大】 【短短五年过去,你的身体不再是即将走向死亡的残躯,而是一具刚刚诞生的幼妖之体,你还能成长很久很久】 【你去看望了老龟,毕竟是认识了快三十年的朋友,它看向你的目光中,有着羡慕的色彩,它活了很久很久,但仍不是妖】 【帝流浆是天地无私的造化,大爱的无私往往也意味着另一面的无情,天地的馈赠给予万物万类,而非某一个体。你跃出水面,夺得一缕造化,已是难得的幸运,而老龟,它的造化或许还要等上许多年】 【新生的喜悦,成长的活力,妖类对于天地灵气的契合,让你沉醉,每一次进食都在变强,因天地而生的妖,便是天地的子嗣】 【如果你只是一只鱼妖,或许会在这大河中待上许久许久,直到再一次自然规则的演进,作为一只妖老死于此】 【但你是李无病,吃吃吃了五年,身长达到五米之后,你告别了老龟,顺着大河的流动,向着更下游游去】 【漫长的旅程持续了一年,这个世界的宽广超乎了你的想象,仅仅一条河的长度,便如此惊人,到了下游处时,河流两岸已经宽过千里】 【当周围的水质变化,你心中明悟闪过,鱼鳍拍打着浪花,灰扑扑的巨鲤跃出水面,远方碧波无尽瀚,明月共潮生】 【你抵达了此界的海洋,遵循着化妖时,体内血脉的古老模糊记忆,鲤游入海,去寻龙门】 【此去,所求不过,化龙二字】 ... 大离皇城,永寿宫前 寒冷的冬日清晨,前来朝觐的大臣们已经聚在了奉天殿内。 正元皇帝登基三十三载,虽然已经十三年未曾正式临朝,但大臣们却不敢怠慢, 毕竟说不定自己和小妾在床上用的什么姿势,第二天就已经被锦衣卫记录上报。 毕竟正元皇帝虽然一心修道,但作为帝王,他仍旧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权力怪物。 而在朝堂之上,一场争论已经开始。 “西南三州近年以来,叛逆四起,局势越发糜烂,三位太守已多有求援,情势实在是危机万分!我以为应该立即奏请陛下,派兵镇压!”内阁大学士张拱率先开口。 “派兵?糜烂?张学士可不要危言耸听啊,如今西南连降瑞雪,所谓乱匪怕是连过冬都是问题!倒是如今最方便派往西南的一路大军,貌似领军的,是你张学士的学生吧!” 文武勾结,染指兵权,是朝堂大忌。礼部侍郎,当今小阁老“严骏”的一番话可谓杀人诛心! 以张拱为首的所谓清流官员们,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看了看殿上那空位的龙椅,连忙反唇与严骏等人代表的严党争论了起来。 严党与清流,便是如今大离朝堂上的对立的两派,如今天下官员除了极少数中立不言者,大多都已被裹挟其中。 两方日常便是相互攻讦,称呼对方为祸国殃民的奸臣,但如今这争论中,自诩为忠臣的两方中,却无人提起,那被乱军和雪灾涂炭的三州百姓。 当两方重臣在这奉天殿上,争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最少都是三品往上的重臣,都已经恨不得撸起袖子开启大离朝堂真人pk时, 铛! 一声清越的响声自殿后传来,那是当今正元皇帝潜心修道的万寿宫方向。 听到此声,刚刚还面红耳赤的官员们如都被定身一般停下了争吵,而当一位面白无须的红衣大太监踏入殿内后,众臣连忙下跪,只因来人带来了正元皇帝的旨意: “宣大学士张拱!内阁首辅严松!前来觐见!” 人群之中,刚刚和小阁老争论的张拱应旨起身,另一边,小阁老严骏的父亲,已经须发皆白的严松同样缓缓起身。 两人相视一眼后,一起默然地跟着领路的红衣大太监,向万寿宫走去。 别看两方刚刚在奉天殿争得面红耳赤,但作为两派的核心,两人都知道,若是真斗死了对方,那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这大离,永远是正元皇帝的大离。 片刻后,两人踏入万寿宫,停在了被轻纱完全遮挡的莲花坐台前,领路的红衣大太监则乖巧地立于坐台旁。 殿内有淡淡的香火气味萦绕,而在那隐隐闪烁着金丝光芒的轻纱之后,一位正在莲花坐台上静心吐纳的身影如渊而立。 久久,当殿中静得似乎能听到两位重臣的心跳声时,一道深沉的音色自莲台传来: “朕已知晓西南局势,如今瑞雪已停,张拱,让你的学生前往镇压吧,朕的天下不需要乱贼。” “严松,朕记得巴州太守是你的门生,此番剿匪,便让他与张拱的学生,好生协作吧,朕很期待你们的捷报。” 话音落下,两位大臣连忙磕头道: “臣领旨!” 当大太监带着两人离去后,万寿宫殿再次沉寂了下去。 冰冷的莲台之上,正元皇帝遥望向了大离的西南: “瑞雪?呵,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这天下,朕厌了。” 第19章 佛母到来,优势在我 被萧清月称为“青山小界”的这个世界,目前还处于李无病印象中封建时代的文明水平。 但因为残缺灵气武道的存在,所以在某些方面也有些区别,比如此世的信息传递速度极快。 不过不是依靠什么武侠故事中的信鸽,而是实打实的人力传书。 昨日西南三州风雪一停,便有当地驿站信使拔腿狂奔,这些练了奔雷步的武者不擅战斗,但刚一入境,却能以奔马之速,跋山涉水,全力狂奔百里。 上境武者难求,但朝廷供养之下,这种三流的牛马还是易得的。 一日之间,万里之距间,百座驿站之间疯狂接力,上百武者奔行不息,这才让帝国西南的天象变化,出现在了皇帝的案头。 不过小山城内发生的一切,因为地处偏僻,且唯一有上报之责的县令已经在考虑跑路,所以朝廷仍旧不知。 而到了一流境界,其速其力更是堪称非人,一日之间独自连跨数州,奔腾万里也只是等闲,不过那样的高手,通常也不会被拿来送信就是了。 当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昨日刚刚离去的白莲圣女莲仙儿,已经往返了一趟巴州府城,且带回了一位宫装美妇。 两人不行官道,而是以绝强轻功踏雪直线而行,只见两道白衣飘飘的身影伴着朝霞,掠过白雪覆盖的林梢,恍惚间,竟如神仙中人一般。 莲仙儿天资过人,年纪轻轻便踏入一流,如此轻功自是寻常。 而她身后,那神色隐隐疑虑的美妇,虽然身着繁琐宫装,但看其踏雪无痕的功力,竟隐隐还在莲仙儿之上。 她,正是如今这西南三州,最强势力白莲教的执掌者“佛母”唐赛儿。 作为造反势力的领袖,唐赛儿隐于幕后,故江湖鲜有她的传闻,但若论实力,其足以稳进天下前十,是一位一流极限,堪称半步绝顶的高手! 青山界并无灵气弥漫,武者越是修行灵气武道,便越是“饥饿”。 所以此界绝顶境界已经近乎传说。 唐赛儿能经营一个偌大的白莲教,武力倒是其次,其城府心智才是其最大倚仗。 按其原本规划,本就是继续隐没于乱军与朝堂之后,在天下整个乱起来之前,是绝不会与朝廷发生直接冲突,她本人更不会显露人前。 等到乱军和朝廷拼个你死我活,天下百姓越是活不下去,她白莲教却只会越发壮大,最后也将由她来终结这乱世。 但莲仙儿昨日所传的消息,对她来说也实在过于离奇。 莫名其妙出现的修仙者,虐杀一流高手如同蝼蚁,而更离奇的是一位背景干净的富家公子,突然爆发,直接把修仙者打死了? 还什么灵气,天剑宗,皇帝修仙,你当写话本呢? 要是别人传来这种信息,唐赛儿只会亲自赏他一记佛母抚顶,送他去见白莲老母。 毕竟信这种消息的,这辈子怕是有了,和这种傻子一起造反,那不是奔着九族消消乐去的吗? 可传达这个消息的,却是她的亲传弟子,佛母哪怕觉得再侮辱自己的智慧,也只能咬牙来看一看了。 大雪覆盖的林海中,一头被赶出了冬眠场所的黑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窝,正当它想要钻进去继续冬眠时。 两道白影自林间飞速穿行而来,朝阳下,本就恼火的黑熊忍不住大吼一声。 “聒噪!”满心疑虑的唐赛儿柳眉一皱,看着冲袭过来的黑熊,随手一式佛母手印便挥了过去。 轰!强大的气劲轰击之下,数百斤的黑熊半点反抗力都没有,直接被轰入了一旁的雪堆中,然后两眼一花,昏了过去。 略微发泄了心中不满的唐赛儿深吸一口气,宫装下的丰润也随之起伏,见莲仙儿在前方树林尽头停下了脚步,便问道:“仙儿,怎么了?” 莲仙儿侧过身去,让出前方的景色:“师父,我们到了,前方就是昨日李公子与那魔修战斗的地方,你一看便知。” 唐赛儿莲步轻踏,身形一闪便来到林外,此刻朝阳初升,光彩散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远处的无名小山旁,一座小城正缓缓醒来。 而唐赛儿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城旁的无名小山之上。 本该被白雪盖满的山头消失不见,漆黑的山体裸露而出,被无法理解的力量切割成了平整如镜的巨大平台。 这绝非天工用时间造就,而是非人的力量在刹那斩成! 面对这无法用此界武道解释的伟力,朝阳之下,唐赛儿久久失语。 莲仙儿偷眼看着满脸震撼的师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些难言的小骄傲。 但当她将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小山城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为之一愣。 白皑皑的雪地上,乌泱泱的人群,在数面大旗的引导下,竟将整座小山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 小山城外的大帐内,几位昨夜刚从脂粉堆里爬出来的反王,正一脸兴奋地商议着接下来的分配。 巴州局势糜烂,一州之地就有几十路反王,本来这些反王们应当会在与朝廷的争斗中慢慢合流。 但冬日连绵的大雪却打断了这个进程,所以这些反王只能窝在自己控制的城池里作威作福。 可说是反王,本质上不过是打砸抢烧的强盗,他们所过之地如被蝗虫扫过,在大雪之下,这些难以收集物资的反王们,都一个个饿急了。 所以雪停之后,原本沉寂多日的乱斗再次开启。 而临近小山城的几位反王,更是早早盯上了此地,再加上昨夜从小山城内收到的消息,这些反王们便一早开拔,将手下们带到城外,为接下来的屠城与狂欢做起了准备。 “呵,你们来到此地,想必也是收到那张县令的传信了?” “哈哈,那狗官说要为我们大开城门,任由我们在这小山城内肆意劫掠,这等好事,我们怎会缺席?” “至于到时认他做一路大王?哈哈,我看我们哥几个,还是送他去阎王吧!” “妙极,妙极!不过,诸位想必和我一样,收到的,恐怕不止张县令一人的投诚信吧。” 大帐之内,几位反王闻言纷纷嗤笑起来,县令,豪绅,有一个算一个全送来了投诚信。 羊竟然和狼讲起了条件,你说可笑不可笑? 如今此地各路反王手下足有十万之众,而那小山城内,平民虽然有数万之多,但守城兵丁不过三百。 再加上有县官和豪绅的开门投诚之约,优势在我! 反王们甚至已经在考虑,之后屠城抢劫时如何获取最大利益,而今年因新奇商品闻名的李家,更是所有人都觊觎的第一目标。 至于会输?开玩笑! 十万对三百,优势在我!会赢的! 第20章 人心毒辣,玄衣破阵 城楼之上,张县令脸色狠厉地看着城外围城的大军: “李无病,是你逼我的,平什么冤假错案?不过是你想杀我的借口罢了!” “老夫不过从你家弄了点银子,老夫都道歉赔钱了,你这黄口小儿不知从哪里得了一身怪异修为,竟然还要我死?” “哈哈!看吧看吧!我大不了反了!等各路大王进城之后,我看你李无病再强,还能一个人打过这数万大军不成?” 怨毒地咒骂几句后,张县令看了看身旁的亲信,这几位武者就是他接下来行动的倚仗了。 但不等张县令开口,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城内几家有头有脸的豪绅们,也带着各自家族内的武者登上了城楼。 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脸蛋,望着城外乌泱泱的乱军,神色大多既恐惧又兴奋。 张县令本来还想伪装着说两句坚决抵抗的场面话,毕竟昨日酒楼里,大家都还是酒桌上的朋友。 但当看到几位带头豪绅的神色后,好歹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张县令心中顷刻了然,呵,还真是朋友,原来大家想的都一样。 “诸位,看来如今这局势,张某是无需多费口舌了?” 见豪绅们只是冷眼看来,却不发一言,张县令便继续说道:“城外是准备屠城的凶虎,城内是要杀了我们的恶龙。” “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我等各家的武者汇聚到一起,共谋大事。” “而他李无病再强,总不可能一个人对抗大军,等到他们两败俱伤。我们便有了足够的话语权,到时我等未尝不能成为一路反王,逍遥自在起来!” 话音落下,张县令笑看着诸位豪绅,他反正本就是死中求活,大不了让武者带着自己跑路便是,现在要是能带着这些人一起,倒是能争上一争了。 说服很顺利,当数十位武者将自己等人保护起来后,一股安全感让张县令和豪绅们紧张的心放了许多。 又看了看城外的乱军之后,张县令更感安全,但当目光扫过远处雪景后,心中一愣。 远处那座无名小山,原来是这样的吗? 从城内的角度仰望的话,只能隐隐看到山似乎平了些,但张县令只是短暂疑惑后,便不在意这个小细节。 转头看了看城中李家的方向,张县令眼中恨意闪过:“开城门!!” 原本城门处的守卫便因城外乱军而惊慌,此刻这命令更是让他们无法理解。 开城门?县令老爷这是疯了?! 但命令本就不是下给他们的,刹那,数道武者身影便冲到城门守卫处, 刀光闪过,本该被枭首的守卫们,惊骇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 只见盈盈的青色光彩包裹着刀锋,武者们脸色涨得通红,却无法再斩下分毫。 “跪下!”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城墙上空,原本准备行凶的武者在这一声之下,如木偶般齐齐跪倒在地。 在一层层齐齐跪下的武者护卫中间,张县令和豪绅们神色惊慌地看向了空中,那是一道被青色光芒笼罩的身影。 昨日只是听到声音,看到了一些光芒闪烁,而战斗全部发生在了远处的山上,所以直到此刻,才是众人第一次正面接触修仙者的力量。 一言之下,众人引以为傲的武者护卫们便成了跪倒的摆设,这种力量,已经超乎了他们理解。 牙齿在打颤,心跳在加速,但天空中青光却久久没有发动攻击。 正当张县令等人在惊慌中快要被自己吓死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吧。” 看?看什么?疑问出现的同时,城外的乱军中,响起了喧哗。 ... “报!各位大王!时辰已到,城门并未开启!” 反王们互相对视一眼,却不以为意,往日大家互相牵制就算了。 但今日,大家来都来了,你这城门开不开,这城今日都是要屠的。 正当反王们准备下令攻城时,又一位传令兵冲进了营帐:“报!城门仍未开!但,有一人出现在了我军阵前!” 反王们闻言,神色倒是多了几分疑惑,不等他们开口,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了全场: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现在跪下来,按罪判罚,接受劳动改造。” “二是,你们被我揍个半死,再接受判罚和劳动改造。” 反王们神色一惊,声如雷霆震三川,这是至少一流高手才有的神异,至于绝顶?这声音太年轻,不可能! 而投降认罚?从那什么劳动改造?你怕不是在说笑! 帐中,反王们神色一厉: “摆铁盾连环阵!包围那高手!” “再准备好铁网和大弩!一齐围杀了他!” ... 李无病一身玄色长袍立于城外,白雪与黑衣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来在床上感应着梦身入海大冒险呢,身旁的萧清月突然把自己喊起来加班了。 在李无病的安排下,县令他们自以为私密的谋划,完全暴露在了人形雷达萧清月的眼中。 哪怕昨夜睡着了,萧清月的青鸾剑也是全程护住了李府,修仙者徒弟用起来就是这么方便,嗯,还是多留在身边吧。 李无病心中给徒儿点赞之后,侧目看向了异动的反王军阵。 在这有武道的世界,武者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敌,哪怕是绝世,只要不逃,那花费巨大代价,也不是不能杀。 普通士兵哪怕只是不入境的武道修行者,并没有发生质变,但在武道强身健体之下,士兵素质也极为恐怖。 只见一面面重超百斤的镶铁大盾,被精锐士兵们推举着向李无病合围而来。 铁盾连环,森严行进之下,几如白雪之上涌起黑浪,而这黑色的浪潮顷刻便将李无病吞没。 层层包围的铁盾之间,一个个接近入境的队长级人物联手协作,拖着一张张铁链大网,越过同伴,向着黑潮包裹的李无病冲去。 “天网恢恢!”齐呼之下,队长们将手中一张张沉重的铁网向李无病抛去! 四周被巨盾的黑潮包裹,天空被黑色的铁网遮蔽,更有入境的数位武者举起床弩,遥遥锁定李无病。 后天下境的武者,此世只称三流,但借助战阵与协作,也并非不能围杀一流! 包围之外,反王们看着已经形成的合围,也是大感惊奇。 一流武者的机动力堪称恐怖,往往要牺牲诸多精锐士卒,乃至入境的武者,才能慢慢拖住对方,但这一次这叫阵的小子,竟然傻乎乎站在原地? 包围圈中央,看着落下的无数铁网,李无病缓缓抬手,握拳,砸落。 拳轰而落! 大地翻腾! 城楼之上,本已绝望的张县令,看到李无病竟然傻站在原地被乱军合围,顿时喜上眉梢。 再看到一个个入境武者扛着床弩冲入阵中,张县令只觉得心都快欢喜地跳出来了。 直到李无病一拳落地。 大地震颤之中,张县令摇晃着栽倒在地,他目光绝望, 只因在摔倒前, 他看见黑潮炸裂,雪浪翻涌,军阵破碎之间,只有那玄衣的少年立于场中,如渊似天! 第21章 佛母三问 破军强者在此世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比如三百年前的那位大离太祖,作为一位绝世高手,其武力曾经盖压那个时代。 太祖一生大小数百战,是生生在战阵杀戮之间,从一个不入流的兵卒,一路杀到了绝世。 其最为彪炳的战绩,便是在最后一场争龙定鼎的大战中,一人战千军,身披百创而不退,最终斩下敌首,定下了大离的九州皇统。 但就是这样的高手,在战阵厮杀中,若是被大军和高手合围,同样有陨落的风险。 此刻,虽然手下的乱军远远比不上三百年前天下争龙的强军,但反王对于高手却并不畏惧,蚁多咬死象,一人冲阵,摆明找死! 轰!!! 脚下的大地疯狂震颤,原本便是混编的十万大军顿时混乱了起来,但反王们却完全无心去管束属下,只是一个个眼睛瞪大了看向阵前, 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铁盾连环大阵如同炸开一般,手握着铁盾的精锐们,纷纷惨叫着飞向了四面八方。 危局之下,四处飞散的铁盾卫中,入境的队长们纷纷绞紧手中的床弩, 瞬间,数十发玄铁打造的锋锐箭头,刺风向着玄衣的少年射来!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所有的目击者都呆愣原地, 刹那,李无病抬手连点,那数十支足以轰击城墙的恐怖弩箭,竟在一根寻常手指的点击中,纷纷炸裂四散。 通红的铁屑纷纷落下,四散的铁盾卫在地上哀嚎,刚刚大地的震颤如同幻觉一般,唯有一身玄衣的李无病遥遥看向了远方的军阵: “暴力抵抗?那就,揍你们一个半死吧。” 说罢,李无病一步踏出,而他一进,远方的军阵却是齐齐一退。 万军之势,此刻皆因一人而退。 军阵中央的反王们,脸色煞白间竟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不过,很快他们也不用说话了。 上一秒还远在城墙外的李无病身形一闪,骤然炸开的气浪中,玄衣入阵。 大气被撕裂的轰鸣下,冲入军阵的李无病每一次挥拳踢腿,便有无数兵卒哀嚎着被四散轰飞。 顷刻间,原本便隐隐混乱的大军更是再也无法坚持,本就是土匪一样的乱军士卒们,纷纷哀嚎着四散逃开。 西南动乱以来,这些乱军可谓一个个都是从尸体堆里爬出的狠人恶人凶人,但此刻,面对着无法理解的暴力,他们哭喊得像个吃奶的娃娃。 人一过万,便连山连海,而十万的大军在铺开之后更是无边无际,此刻奔逃起来,宛如海啸倾倒,四面八方皆是逃窜之人。 远处被萧清月斩出的山峰平台上,佛母唐赛儿俯瞰着下方的战场景象,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将衣衫渗透: “仙儿....那破阵的黑衣少年,就是你口中的李无病?” 莲仙儿没有注意到师父声音中隐隐颤抖,这位白莲圣女,此刻正立在平台边缘,两眼放光地看着李无病大显神威: “是啊师父!那就是李公子!” 莲仙儿欢喜的声音却丝毫驱散不了唐赛儿心中的震撼:“纵然大离太祖复生,在此子面前怕也走不过一招。” “世上竟真有人物,能一人大破十万军,如此人物,与何异?人间还有什么能约束这样的人物?” 不同于莲仙儿的迷妹视角只盯着李无病看,唐赛儿居高临下俯瞰全局之后,感触更深。 十万头猪要是想逃,百万大军怕是都阻拦不得。 但这一刻,十万造反的乱军凶贼全力逃窜之下,竟无一人真正逃出战场。 李无病所行之处,乱军如被拂过的灰尘一般飞舞之后纷纷坠地,从高处看来,十万的人山人海,竟肉眼可见地在被一人倒海翻山! 不过片刻,原本苍白的雪地上便躺满了哀嚎不起的乱兵,曾经那几个威风的反王,更是不知道被淹没到了哪处人潮。 黑压压的倒地人群中,唯一站立的李无病向远方天空的萧清月挥了挥手后,便看向了不远处的山头: “来客人了啊。” 山顶平台边,见李无病看来,唐赛儿只觉得心脏陡然一停,明明是俊美的少年,但却让她这位半步绝顶脚下发软。 只身踏破十万军已经是此世武道无法想象的高度,更不要说唐赛儿看得清楚,那十万大军不仅一个没逃掉,更是无一人死亡。 自身越是强大,才越是能感受到其中骇人的武道实力,恐怖的力量甚至让唐赛儿有了跪服的冲动。 白莲圣母只是自己编的,但眼前的少年可是真在眼前啊。 当了半辈子宗教头子,唐赛儿此刻却是第一次,真心想拜了。 .... 小山城内外的混乱很快便平息了下来,城中那几个准备卖城的二五仔已经被全部拿下, 既然张县令不愿意审,那李无病之后不介意送他们一场公审,反正他手下的善堂内,有太多孤儿寡母想要细数这些人的罪恶。 而城外被揍个半死的乱军们,则被李无病暗中培养的私兵接管。 数千私兵去管理十万乱军本该是天方夜谭,稍微被有心之人鼓动,当场哗变都是轻的。 但此刻,这些恶人狠人,却一个个乖巧无比地交出了手中武器,甚至当被绳索连环捆住腿脚后,他们还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而当有不死心的反王想要鼓动反抗时,乱军们反而第一个冲上前去,将反王打倒在地,然后乖巧等待李无病手下的接收。 让我们去打李无病?我? 还是揍你吧! .. 小山城,李府, 会客厅内的气氛有些过于融洽,李无病看着一直抓着自己手不放的宫装美妇,满脸问号地看向了莲仙儿。 不是,你不是说你师父是高冷教主,让我哪怕遇到冷脸,也多担待吗? 怎么你师父一见面,就这么自来熟呢? 莲仙儿也弄不清状况,反正师父一进门,看到李无病,这手就牵上去了,满口少年英才,仰慕已久的说辞都把莲仙儿听愣了。 不是,师父?几个时辰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听闻李公子才不到一天吧,什么叫仰慕已久?! 唐赛儿可不管两人的眼神交流,这位白莲教主眼神瞄瞄李无病身后那悬浮的青光身影,再想想城外那已经老老实实的十万大军,顿时看李无病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李公子,听仙儿说,您希望和敝教合作,一起推翻这腐朽的大离朝廷?” 李无病抽了抽手,见唐赛儿笑吟吟间,就自然无比地以山撞人之后,便由这宫装美人去了,毕竟她山白: “确实如此,贵教在西南三州多有经营,无病想要起事,若得佛母您的支持,定然可以省却诸多麻烦。” 唐赛儿闻言轻轻点头,熟透的身姿在宫装下微微摇曳,只看其端庄的美貌,怕是完全想不到她才是西南三州的地下主宰。 但此刻,这位暗中主宰了西南三州的佛母,脸色却无比善意与真诚: “既然李公子如此说,我唐赛儿也不矫情,自此以后,我白莲教一应人财物资,公子但有所求,我教绝对配合。” “不过作为交换,我也想问李公子三件事。” 李无病点了点头,虽说一县的人才便足以治理天下,但若能得到白莲教已经成熟的网络,自己接下来的行事却也会快捷方便许多: “佛母请问,无病自是知无不言。” 佛母听到这话,一双杏花美目笑得微微眯起,打量了一旁的徒儿,又打量打量李无病后,轻笑道: “这第一问,却是李公子可有婚配,若无良配,可否考虑我教圣女莲仙儿?” 本以为唐赛儿是要提什么条件的李无病愣了一下后,倒是想明白了唐赛儿的打算,这是想把自己拉成白莲教的姑爷? “师父!”一直沉默的莲仙儿却是莲足一踏,羞怒叫道。 而唐赛儿见李无病没有直接回答,抿了抿嘴,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震撼的战场,心中一颤下,却是脱口道: “若公子有意,妾身亦从未婚配...” 李无病瞬间心中大汗,不是,圣女,这就是你口中的高冷师父?! 圣女!快管管她吧!她这是明目张胆想吃嫩草了啊!! 第22章 任性愚人与佛母归心 对于师徒姐妹什么的,李无病作为一位正常的生理男性,自然也是期待过的。 但在这共谋造反的场合,一位被徒弟事先定性为“高冷”的美妇,如此殷勤,也实在让李无病有些绷不住。 穗儿这孩子还在后面好奇看着呢,我总不能来一句喜欢双拼吧? 唐师傅,你别拉我手了,谈正事啊!私事咱们私下聊! “咳,在下确实未曾婚配,但大业不成,何以为家,佛母,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合作吧。” 见李无病婉拒,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的唐赛儿也是脸色微红: “却是妾身唐突了,公子莫要见怪。这第二问,便是公子若是成大事后,会如何对待这天下和我们白莲教呢?” 一旁原本看呆了的莲仙儿听到这话,也勉强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好奇地看向了李无病。 造反造反,大家各有各的理由。 唐赛儿虽然震撼于李无病的武力,但短暂接触下,却也觉得李无病本质是个温和的人,所以便直接问出了最可能产生矛盾的问题。 青光包裹中的萧清月,本对唐赛儿如此贴近自己老师,心中有些不满,但也对这问题颇感好奇。 虽然能看出李无病并非修仙之人,但其力量却绝对是超凡脱俗,这样的人物,何必那么在乎这凡夫的天下? 这一次,李无病没有犹豫: “我来这世上,本是一场因缘。一开始,我本想安心做个富家子,此生寻访天下美食美人美景,做一个快活逍遥的人。” “但当我踏出李府,看到这小山城的街道上,那一个个逃难而来的饥荒难民,我口中的美食不知为何,就没那么美了。” “而当我踏出小山城,见那官道两旁,一具具饿殍死不瞑目的双眼,也让我眼中的景色,再无半点美感。” 话语平铺直叙,但大家都是生活在这片天下的人,脑中自然浮现了这王朝末年的浮屠景象。 沉默中,穗儿上前,拉了拉李无病的袖角,递过一块糖酥。 李无病笑笑,摸摸侍女的小脑袋: “我来这世上,想做个逍遥的人,但这世道让我不得逍遥,那我便打碎这世道。” “若我掀翻了这天下,便给这天下再造个人间便是。” “我想在那里,人人得温饱,处处是平安,到那时,我大抵就可以寻访天下美好,得一份逍遥了。” “至于佛母您的白莲教...”李无病直视眼前的佛母,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或许此刻说些虚伪之言,便能得到助力,但他不愿。 “抱歉,无病一生不向任何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我只信人定胜天,若我再造天下,恐怕容不得佛母你这许诺来世的白莲教。” 被否定后的不欢而散并未出现,唐赛儿眼中没有怒火或者恐惧,有的,只是最为冷静的思索,片刻,唐赛儿直视着李无病道: “若我白莲教从此不塑偶像,不谈来世许诺,只立莲花图案象征,单纯教导信徒与人为善,追求今生美好呢?” 李无病轻轻点头:“那自然极好,我自己奉行人定胜天,却也不想苛求人人如龙。人在心神虚弱的时候,有一个教导向善的寄托倒也不错。” “若佛母你愿毁去教派的偶像崇拜,和虚无缥缈的来生福报之说,天下自然有你白莲一席。” 见李无病松口,唐赛儿心中也是彻底松了下来,看着李无病坦诚的目光,唐赛儿只觉多了几分亲切: “李公子,佛经说地藏王许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但谁也没见过地狱什么模样,这地狱般的人间,也从未有什么地藏王来救。” “倒是你李无病口口声声说想要自己逍遥,却是先要给这人间一个大同世道。” “人人得温饱,处处是平安,这是上古圣贤,各教仙佛,历代帝王都不曾抵达的成就。” “多少大贤口中的逍遥,不过是选择了自己避世自安。你却说,只是为了自己得一份逍遥,却要翻了这天下人间。” 说着说着,唐赛儿却是忍不住欢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欢喜,一双杏眸看向李无病的时候几乎要放出光来: “李公子,你真是个任性的愚人!也是个让人想要为友的好人。” 笑语晏晏间,唐赛儿俯身单膝跪下,朗声道: “我唐赛儿浮沉这人间多年,自诩曾见世间百态,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物。这一次,不是为你那绝世的武力,而是为你这颗任性的仁心,我白莲教,我唐赛儿愿为君俯首!” 李无病连忙扶起唐赛儿:“佛母过誉了,如你所言,我不过是自己任性罢了。” “今日佛母愿相助于我,只要今后白莲从善,我定不负白莲。” “佛母曾言三问,不知最后一问是?” 心神几多激荡的唐赛儿这一次,反倒不再纠缠李无病,而是退至一旁,正色道: “仙儿与主上都曾言当朝正元皇帝或有修仙之力,妾身原本想问的是,主上是否有战胜那正元皇帝的实力。” “但主上所言,已深深打动妾身,人生不过数十载,能为主上口中的天下出一份力,妾身已无需知晓第三问之答案。” 唐赛儿一生行事谨慎,本不是这么热血上头的人。 但见过修仙者一剑平山的伟力,又亲眼见到李无病只身破十万的豪情,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得虚浮。 所谓三州之地的影子霸主,所谓谋夺天下的野心,都显得那么可笑。 心神震颤之下,守身三十载的唐赛儿甚至有了向眼前这少年交出身子的荒唐之言。 但李无病的“任性”之言,又让一生最大愿望不过是登临宝座的唐赛儿,如蚍蜉见天,为那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图景心向往之。 所以此刻唐赛儿是彻底归心,再无半分阴私考虑。 哪怕皇帝这个修仙者远强于李无病,唐赛儿都不会再动摇了。 很神奇的,一位搞了大半辈子宗教的教主,却是一个真正向往理想主义的人,或许也正是因为不觉得现实会实现,她才会一生投入在虚无缥缈的来世之上吧。 而对于唐赛儿已经不在乎第三个问题,李无病笑了笑,坦诚道: “现在应该是他更强。” 炼气圆满,已经能一剑平山。 而筑基,按照萧清月所说,就之前两人战斗的那座无名小山,筑基可一击将其爆成飞灰。 所以炼气圆满,又身负宗门传承神剑的萧清月也不敢妄称一句“半步筑基”。 只因此世的修仙境界中,是真实的一境一重天,筑基与炼气已是天地之别。 但正元皇帝,按照萧清月推测,恐怕实力还在筑基之上。 不然如果连金丹级的底牌都没有,一个普通筑基修仙者,根本没资格与可以破界而来的天剑宗谈交易。 而金丹?在修仙界有一句话形容这个境界: “一粒金丹吞入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虽然不知道正元皇帝是短短十三年就修到了金丹境界,还是另有底牌,但他至少拥有金丹级数的力量这点,萧清月认为应当没什么问题。 李无病很强,气血武道一次破限的力量,足以叫板炼气圆满剑修,甚至可以在战斗中不断变强,乃至在生死间再次破限。 但和疑似金丹的狗皇帝打,李无病大概率在再次破限之前,就会直接被打成灰了。 当然,只是现在罢了。李无病感应着鲤归沧海的梦身,心中暗道。 正元皇帝十三年金丹已经是异数,但我要是告诉你,我直接开了,你又该如何应对? 不晓得自家主上开了没关的唐赛儿闻言皱眉,正当李无病想要开口宽慰时, 唐赛儿看向城外乱军被压制的方向,眼睛顿时一亮: “主上,你有兴趣做做大离忠臣,封侯拜相吗?” 李无病:“哈?” 第23章 平定三州,鲤妖千年 自乱军围攻小山城已经过去了五日,之前连续十几日的暴雪似乎成了幻觉,连日的暖阳为这寒冬带来了几分暖意。 但在西南三州各地,因暴雪沉寂了十几日的乱军们,这雪停的五日来却是杀红了眼。 云州与藏州的都府纷纷被乱军攻破,两地太守早早丢下了都城,在手下武者的保护下勉强逃得了性命。 却留下了两州彻底糜烂的局势,以及被那盗匪一般的乱军肆意蹂躏的无辜百姓。 而当大离朝廷的势力在这两州被击溃后,失去了共同敌人的反王们,在争抢地盘的刺激下,却是越发疯狂了起来。 这五日以来,两州之地的天,似乎都要被杀成了红色,流血漂橹之下,弱小的反王势力被更强者剿灭统合。 到了近日,云州和藏州两地,分别有两方最大的反王成了气候,隐隐有了几分裂土封王,自立一国的趋势。 但作为三州核心的巴州,这五日以来,却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十几日的暴雪封闭后,让那出笼的乱军疯狂扫荡着一切,但巴州的百姓,除了心忧饥寒之外,却半点没受到兵祸的影响。 曾经祸乱巴州的数十万乱军,竟无了半点声息。 而在巴州边境,临近大青山脉无尽深林的小山城处,浩浩荡荡的人群正被押送着,从官道走来。 莲仙儿执剑立于小青山巅,从那被削出的平台上,俯瞰大地。 此山原本无名,但为了方便,莲仙儿便索性将此命名为小青山,一方面是临近大青山脉,一方面也是对削去此山的萧清月表示敬意。 自山巅望去,官道上押送来的人群,大多身形健壮,有几分武艺在身。 而就是这些足以称为精兵的被押送者,却只是简单以绳索相互牵连,并未限制许多,但哪怕如此,这些人的神色中也无半点想要反抗的意思。 “禀报圣女!各地有武道功底的改造犯已经全部押运至此。幸得主上伟力,一旦其中有人想反抗,这些改造犯自己就会先出手镇压。” 身穿白袍的属下,向莲仙儿禀报着犯人和物资的运输情况。 对属下所言,莲仙儿深以为然。 眼前这些精卒,都是李无病在这五日间,奔行于巴州各地,打服镇压后,挑选的有武道根底的强兵。 李无病的方法很简单,找到,打服,喊萧清月前来用震灵术审讯。 震灵术本是一道普通的精神攻击法术,在同阶对抗下,只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但没有经过灵气强化生命本质的凡人,在这仙道法术的影响下,被群体震灵之后,就跟被催眠了一样。 萧清月一次施法可影响近万普通乱军,然后直接让他们按罪行种类,自己分别站队便是。 其中杀人强奸者死,其余按罪行轻重进行劳动改造。 本来粮食会是个大问题,但白莲教归心之后,整个西南三州暗地里的资源都任由李无病调动,粮食问题自然解除。 毕竟大旱之年,饿死的是普通百姓,关那些大户人家仓库里快烂掉的粮食什么事,西南其实不缺粮。 而这些专门被挑出来到小山城改造的精卒们,之所以这么老实。 一方面确实被李无病强大的个人武力所震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无病管饭。 大家出来起义,除了恶霸凶匪,大部分还是只想讨口饭吃的。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原因,就是萧清月的手段实在吓到他们了。 一阵青光扫过人群后,大家直接成了听话的玩偶,那些平时做惯了恶事,杀人强奸都没少干的凶人,本是同伴们都害怕的对象。 但在那天空青光内的清冷女声下,却一个个自己站了出来,交代罪状后,自己抹了脖子。 事后回想之下,竟然无一人被杀错。 但当时那人头滚滚的,是真把站其他行列的乱军给吓尿了。 从那以后,一个个乱军都打心底里认同“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这个口号。 我们好好改造,他们重新做人。都看到了,都看到了,求求给个改造机会吧。 当时看着一堆乱军那虔诚忏悔的模样,李无病深感随身一个修仙者徒儿妙啊。 嗯,老师决定,你的教育期限再次延长! ... 李无病搞定巴州的时候,另外两地的反王吃鸡大赛也到了尽头, 两股最强的势力分别盘踞云州和藏州,裂地称王后,甚至还齐齐派探子打探起了巴州的形势。 李无病简单计算一下目前手下白莲教的负荷能力,确定能接手之后,便带着徒儿直接跨州打人。 可怜两大反王刚刚分别坐拥一州,还没来得及州内选妃,便被李无病天降正义,三拳打碎了造反梦,老实去劳动改造了。 但只是打倒乱军,可解决不了三州的问题。 各地官绅被乱军屠了一遍后,本来各地被搜刮过的百姓都在饥寒中等死了,结果一个个穿着白衣的白莲教徒直接接管了各地, 当地官绅藏粮的地方,白莲教这种地下教派那叫一个门清,简单几次放粮加教派宣讲之后,今年冬天,三州之地倒是可以少死许多人了。 不过让百姓们奇怪的是,白莲教好似变了性子,也不说什么白莲老母,真空家乡,今生受苦来世享福那套了,只是在大发粮布的同时,劝百姓多多与人为善。 既然有吃有穿,老百姓自然从善如流。 而白莲教徒之所以执行得如此用心,却是因为萧清月那震灵术最先用的对象,就是他们白莲教。 看着一个个平时作奸犯科的同僚自己抹了脖子,他们现在干活能不用心嘛。 所以一时之间,三州之地风气为之一清, ... 到了这时,已经是李无病见到唐赛儿的十日之后。 而也在今日,远在京城的奉天殿内,大离的众臣们也乱成了一锅粥。 “严松!你什么意思?!看看你学生的奏折!什么叫天降英才,以绝世武力,镇压三州叛乱?!” “我难道是在看什么话本小说吗?!少年奇遇,领兵守城,用兵如神,鏖战三州匪首,百战而不败,风雪中大定三州?巴州太守怎么不再给他编几个红颜知己?!” 清流一派的张拱此刻气得脸色通红,本来他的门生马上就可以带兵前往三州剿匪,其中的蕴含的利益,哪怕他家中已经有数十万亩良田都为之动心。 这样一块足以让他们清流上下都吃得满嘴流油的饕餮大餐,结果竟然被巴州太守那一封莫名其妙的奏折叫停了。 而巴州太守是谁?严松的门生弟子啊!破案了!这是严党弄权!为了党争,脸都不要了! 甚至编一个叫什么李无病的少年英雄,吹什么奇遇得了绝世武力,一人带兵平定三州,还前后只花了半冬时间。 脸都不要了!太祖打天下还花了十几年,你什么巴州太守怎么敢吹这李无病半冬定三州的?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要进了严党口袋,张拱和一群清流官员那个心痛啊。 而比利令智昏的张拱更疑惑的,却是巴州太守的老师严松本人。 须发皆白的老人是将那奏折看了又看,他寻思着自己还没准备搞清流啊,弟子搞这欺君的一出,他还来得及切割弟子吗? 怕是不能了,毕竟这奏折就是从万寿宫里丢出来的,正元皇帝虽然没说话,但“欺天啦”这几个字却在严松耳边回荡不息。 另一边,发怒的张拱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着严松的眼神也越发像看个死人。 党争归党争,严阁老,敢欺天,你是这个! 而当一位一流境界的锦衣卫,风尘仆仆的穿过奉天殿,前往万寿宫后,殿内百官的脸色越发诡秘起来。 这是陛下派一流高手奔行数万里,来回西南,去查问真相了啊。 想到这里,众人看着严松的眼神越发复杂。 严阁老老了啊,竟然敢让门生编这种荒唐故事,可笑可怜, 军国大事也敢欺天,皇帝盛怒之下,严家怕是要九族消消乐了。 诡异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一身红衣的大太监踏入奉天殿后,百官见旨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巴州少年英雄李无病,武功绝世,才略雄沉,以布衣之身慷慨报国,连克巴、云、藏三州之乱臣贼子,立不世之功勋!” “朕心甚慰,感怀其功,兹特加封李卿镇西侯,食邑三万户,子孙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另特召李卿择日入朝,天子特允,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本该宣读给本人的圣旨,却在奉天殿内先宣读给了百官,其中意味,本该让清流和严党深思。 但此刻,百官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那巴州太守,竟真不是在编话本?! ... 此刻,远在巴州小山城内的李无病,正一边吃着穗儿递过来的糖糕,一边享受着萧清月捏肩的服务。 而他的意识,一方面在看莲仙儿整理上来的各种报告,而另一方面则感应着远在另一处世界的梦身。 自鲤妖入海,母世界已经过去了十日。 此界一日,异乡百年,一尾灰鲤,已化妖千年! 第24章 大妖吞天,灰鲤吞月 千年,是任何封建王朝都无法延续的漫长岁月, 仅看李无病前世的人类文明史,往前一个千年,西方世界还停留在黑暗的中世纪,文艺的复兴还远在五百年后。 而再往前一个千年,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名为汉的帝国迎来了光武皇帝的即位,他将为汉家的天下带来一个新的盛世。 如此漫长的千年,对于一只鲤妖来说,也是足以度过一生的长度。 【化妖第六年,你鲤入沧海,遵循着血脉中古老模糊的记忆,去追寻那可以登天化龙的龙门所在】 【此界宽广无边,仅仅一条大河便有千里之宽,足以称为通天之河,但相比这无边沧海,大河也不过是一条细流罢了】 【五米多长的灰鲤,在河流之中已经是骇人的庞然大物,数年的积累让你刚一入海便适应了此地的生态,而当你击败了一条十米长的虎鲨之后,你觉得征服大海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海中的猎物比大河里多了太多,作为妖,只要遵循自然之理,不断吞吃便可变强,你喜欢这片海洋,因为好吃】 【又过了两年,在海中漫漫而游的你,仍旧没有寻到龙门的消息,甚至没有遇到另一只有灵性的妖】 【但海洋内充足的食物,却让你的体型暴涨了一倍,如今已经长到十米的你,在这片海中已经没有了可以一战的敌人】 【化妖第八年,仍旧没有遇到第二只妖的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又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苍穹之上,灵气波动间,有金色的光晕在月辉中凝聚】 【沧海的碧波间,一只灰鲤自水中探出了脑袋,仰望着天穹之上即将凝结散落的帝流浆】 【但,突然之间,整片沧海都震荡了起来,你茫然地试图在翻涌的波涛中稳住身形,但下一刻,你发现天空离你越来越近】 【不!并非天空靠近了你,而是着这一整片沧海在向天空上升而去】 【万顷翻澜的惊涛之下,妖龄八岁,身长十米的你,像一条鱼苗般无力,体内引以为傲的妖气,只是堪堪在这惊涛中护住了你而已】 【当天空中的明月近得仿佛唾手可摘时,月华中的帝流浆也即将凝结完毕,陡然间,翻涌的惊涛猛地一寂】 【晕海的灰鲤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向天空,而在沧海尽头的海平面上,有一道参天巨柱突兀升起】 【你的疑惑,很快变成了惊骇,巨柱顶端,随着一对苍蓝的巨眼睁开,漫天月华伴随着点点金色的帝流浆,被吸入了巨柱顶端张开的巨口】 【这竟是一只如大陆般宏伟的庞大巨龟】 【这一刻,你心中隐隐察觉的不对终于有了解释,并非入海之后没有遇到第二只妖】 【而是自所谓的入海开始,灰鲤便一直在巨龟背上的水洼里遨游】 【曾经月华中的一抹金色便让你由凡化妖,但在这一刻,巨龟仰天的吞吸下,月华凝成了银色的长河,而在这长河中,金色的帝流浆如星点闪烁,其数何止亿万】 【超乎理解的一幕,震撼了刚刚做妖的你,直到明月落入天边,沧海再次沉寂之后,面对远方天际升起的朝阳,你才恍然回神】 【而你体内曾经散乱的妖力,不知何时,自动凝结出了一枚银月模样的符文,而当你意识触及符文时,明悟闪过】 【观大妖吞月,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吞月”】 【大妖自有神异,吞月食气,大妖历万万载而不死,你习得妖法吞月,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 小山城内,正被萧清月和穗儿服侍的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前十日忙着各地打人,还得拉着徒弟搞群体催眠,检查队伍忠诚度,所以他到此时才有空去感受梦身的变化。 或许是异乡千年的经历太过漫长,在这并不危急的情况下,李无病从上次断更的地方,继续开始了追番。 而仅仅是入海数年的经历,便深深震撼了李无病,毕竟那一点真灵所化的灰鲤,本就是他。 “不是?一只巨龟背上的水洼,就足以成为我那妖身以为的瀚海?甚至在其中遨游了两年?!” “这大妖到底什么境界?哪怕不考虑什么神通手段,单单堪比大陆的体积,怕是动一动都足以翻天覆地了吧!” “这样一个世界,竟然还比我现在的世界本质要更低?” 李无病侧身打量了一下正给自己揉肩的乖巧学生,又看看给自己递零食的穗儿,顿时觉得有灵气的环境确实变态,什么都长得大一些。 正给少爷投喂的穗儿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爷好像在心里说她坏话。 李无病还傻的时候,就把干瘦干瘦的穗儿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了,两人相处多年,哪怕穗儿不能说话,两人都能眼神交流。 现在两人眼神一对,李无病就连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继续神游天外,感知起梦身的记录了。 穗儿皱眉无果后,啃了两口本该喂给少爷的肉脯,倒也没在意刚刚奇怪的感觉了。 至于萧清月,她只是个无情的揉肩机器,侍奉别人的体验,对她来说倒也新奇。 【习得吞月妖法之后,你发现自己哪怕不吃富含灵气的猎物血肉,也可以直接从周围的大气中吸收灵气了,甚至其效率比捕猎还要高出许多】 【你心中很感激身下这只巨龟,虽然对方估计都没有注意过自己背上多了一条鱼,但你记下了这份传道之恩】 【随着吞月妖法的修炼,你的体型再次开始了飞涨,三年之后,你已经长到了三十米长,放在前世,你的体型已经堪比最巨大的生物“蓝鲸”了】 【作为妖,你的体型越大,意味着你的力量和体内包含的妖气越多,如今你在这“沧海”中的游速已经百倍于刚刚入海时的自己】 【自你认知到这片“海洋”的真相后,你便一直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游去】 【化妖十六年,已经长到四十三米的你,抵达了这片“海”的边缘,那是一道巨大无边的瀑布口,巨量的海水,每时每刻自此从巨龟背部落下】 【这一日,一尾灰色巨鲤,自“水洼”跃出,冲入那好似无底的庞大瀑布之中】 【无边的水幕自天穹落下,碧蓝的瀚海水面,被那瀑布水幕炸起漫天白雾】 【而在那接天的巨瀑水幕与漫天白雾中,一尾灰鳞金纹的巨鲤自天而下,隐没烟海之间】 第25章 人族何在?天庭之谜 【妖生十六年,新生小妖的你终于入海,而只是入海的刹那,你便察觉到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受】 【丰富的灵气在每一缕水波中流转,感知所到之处,不再是之前水洼内的死寂,而是无尽的勃勃生机】 【一只十多米长的水母来到你身边,透明的触须向你探出,一股友好的波动自触须传来】 【这是此世自河中老龟以来的第二位,让你隐隐感受到了善意的存在,你好奇地用鱼鳍碰了碰伸来的触须】 【短暂触电般的感受后,纯粹的意识交流在你脑中传来,这只两百岁的水母妖正在友好地和你打招呼】 【交流之间,新的妖力符文在你体内凝结,意念触及,“妖心”之意便自符文传达而来】 【妖族无需文字,仅凭“妖心”之法,便可以传达自身想法,无论之前是万物万类,此后便都是妖】 【而在水母身后,大海之中,万物万类自在遨游,其中化妖之辈如天上繁星,多不胜数,这无边瀚海竟是如此热闹】 【妖生五十六年,你在这一片名为“乌海”的海域已经生活了四十年,吞月运转之下,你六十米的体型远远超过了同岁的小妖们】 【就连那些数百年的妖族,在你面前也显得小巧玲珑】 【妖的世界很单纯,非化妖者便是食物,妖可以随意捕食。而同为妖者,则为平等关系,不得自相残杀】 【这是水母“桑”告诉他的规则,也是这片“乌海”的至高者,那位“乌”定下的规则】 【而乌,便是之前那只望月吞天的巨龟,在桑口中,乌这样的存在被称为大妖,是此世一切妖族的顶点】 【在乌海生活的四十年中,你认识了许多妖,比如热心的水母“桑”,总想打赢自己的蟹“夏”,以及馋自己身子的海豚“晶”等等有趣的妖类】 【对了,晶是一只雄海豚,而且只有二十多米长,属于想开你大车了。你在多次婉拒无果后,选择见他一次打一次】 【乌海的和平让你有些感叹,母世界中,明明都是同样的人类,却分出了三六九等,剥削与杀戮不断】 【但在这里,一个个出自各个不同种族的妖,却在本该弱肉强食的自然中,相处得如此和谐。你有时会跃出水面,仰望那占据了天边一角的乌,你知道,他便是此地和谐的源泉】 【不过,寻找龙门的过程并不顺利,你四十年来所见一切之妖,对龙门都不曾听闻,似乎那只是你血脉中的幻觉一般】 【哪怕你曾经在帝流浆的夜晚,以“妖心”之法,向乌求教,这至高的大妖也只是如日月经天一般,升起落下,却不曾回应你的问题】 【四十年来,你找遍了乌海的每一个角落,却对此一无所获,所以在又一次日出时,你向桑他们告别之后,只身游向了下一片海】 【只是,在离开乌海之前,你心中还隐隐有一个疑问】 【算上化妖之前的二十多年,再加上化妖的五十六年,你在这世界已经生活了近百年】 【但无论是你亲身经历,还是听其他妖族所言,除了无妖听过龙门之外,亦无妖听闻有“人”】 .... 李无病看到这里,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方世界在被自己进入时,命格有传达这些信息: 【解析完毕,暂命名:天庭世界】 【世界关键词:灵气、天庭、妖族、人间、xx(未解锁)】 这是能游大千的命格力量,在交汇了此世界的初级世界意识后,得出的信息。 从世界关键词来看,除了一个至今未解锁的“xx”,另外四个关键词中的灵气和妖族,李无病都已经接触到了。 而既然有“人间”这个关键词,那么这个世界应当是有人的,但鲤妖自己存活近百年,遇到的妖中也不乏数百岁的妖族,却无妖听过人这种存在。 是世界太大,人族不生活在这片区域?李无病隐隐觉得或许没这么简单。 至于最后一个关键词“天庭”,则是李无病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世界不应该低级的原因,甚至这个世界的暂命名都是以“天庭”为名。 但妖族口中,至高者分明是乌那样顶天立地,镇压一方的大妖。 疑惑越想越多,李无病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继续感受便是。 鲤妖既然接下来已经在那世界度过千年,经过这足以称为小半文明史的时间,或许化龙,人族,天庭的问题,后面也就弄清了。 ... 【化妖六十年,已经成长到六十二米的你,隐隐感受到了自身成长的变缓】 【体积的增长需要极为恐怖的能量,从一米成长到十米,体积并非增长十倍,而是整整一千倍的差距】 【如今六十二米长的你,体积相较于曾经一米的时候,已经增长了足足倍】 【吞月吸纳的灵气,只是足以维持你的日常消耗,却难以支持你继续快速成长】 【你回忆着大陆一般宏伟的乌,明悟了妖族想要继续变强的其中一种方法,正如妖法之名“吞月”】 【化妖六十二年,天地无私,月落流浆,你以吞月之法,吞噬月华中的数十道金色流光,你的成长再次变快】 【化妖六十五年,你确定自己终于游出了乌海的范围,只因你刚一入新的海域,海水中的灵气顿时锐减】 【幽深的海水中,一张巨口向你袭来,你轻易反击镇压后,袭击者却是一只双目猩红,体长近七十米的巨鲨】 【“妖心”沟通之下,巨鲨的意识中却满是杀意与野蛮。你熟练地用鱼鳍抽了它七七四十九个巴掌后,巨鲨的眼神终于清澈了】 【巨鲨“魁”学会了礼貌,并且向你传递了此地的常识】 【这片海域名为凶海,由大妖“凶”管辖,此地弱肉强食,妖族之间可以任意互相厮杀。眼前的魁不过两百多岁,便在不断吞噬同类中,成长到了如此强大】 【对此,你明白了另一条妖族快速变强的道路,吞噬包含强大灵气的同类】 【每一只大妖的意志,都影响着亿万里海域的无尽生态,他们无愧于此世的顶点】 【不过,乌海的和平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在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你放过了它】 【望着眼前幽邃深蓝的“凶海”,你静静吐出几个泡泡后,摇曳着鱼尾,一往无前地游入其中】 【化妖一百五十八年,体长百米的灰鲤抵达了凶海的边界】 【凶海近百年的游历,让你曾经光洁的鱼身上多出了许多巨大的伤痕】 【凶海之内,万妖凶厉,厮杀从未停歇,其中百米以上的强大掠食者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千米以上的庞大怪物不时出现】 【你在不断的游历与战斗中,越发熟悉作为巨兽的战斗技巧,莽荒的气息让你的躯体变得凝练,纵然是千米长的巨兽,在你面前也讨不得好】 【游历凶海近百年,你收获很多,却仍没有获得龙门的消息,至于人族和天庭,此地妖类也不曾见闻】 【你本准备游离此处,继续寻访】 【但此刻,来到凶海边缘的你,却颇为焦急,身后那巨大的鱼尾每次搅动,海水便翻滚不休】 【而在你身后更远处,一只庞大的触手轰然拍入水中,海水激荡之下,那些潜伏于深海的千米巨兽,如水草般随波飘荡】 【妖气的灵光在你体表疯狂压缩,凭借这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你险之又险地逃出了触手的范围,游入了下一片海域】 【感受着周围海水氛围的变化,你甚至没来得及感受这片新海域,身后凶海冲来的水浪,便将你翻滚着冲向远方】 【而在你身后,那拍击海洋的触手缓缓张开,露出层层叠叠满是锋锐尖牙口器,将一只只至少千米的庞大妖族卷入口中】 【鲜血在海洋中漫溢,但哪怕最嗜血的鲨鱼,也不敢在此刻冒头】 【这是一只正在进食的海星,他也正是凶海的主宰,大妖“凶”】 【在海浪推动着你冲向新海域时,一枚由数枚尖齿凝成的符文在你体内成型】 【观大妖掠食,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森罗”】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凶”自有神异,杀戮并非玩耍,自然本是弱肉强食,你习得妖法森罗,可在杀戮中汲取力量】 第26章 七妖镇世,天地惊变 【此界之中,大妖主宰一切。乌默然亿万载,却散溢自身灵气填补乌海,同时让乌海万类遵循妖族不杀之约】 【而凶则建立大凶之海,其间妖类厮杀不断,肆意成长,但每过数百年,凶便降临此海,展现食物链顶点的威严】 【此界生态之奇异,让你大感惊奇,虽然差点被凶吃掉,但你绝不记仇,只是想着若有一日成大妖,你高低得和他比划比划】 【新的海域灵气丰沛程度仅次于乌海,此地妖族称这片海域为“宝海”,名为“宝”的大妖居于宝海中央,一切妖族皆可前往朝见献宝】 【若所献宝物能让大妖满意,大妖“宝”甚至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能与大妖交流的机会可不多,寻找龙门的你,决定前去看看】 【宝海之内禁止杀戮妖族,且大妖鼓励妖族进行文艺和发明创作,这片海域繁华景象,甚至让你都为之炫目】 【化妖两百年,你抵达宝海中央,万千华美的珊瑚雕塑中,一片七彩琉璃铸就的宫阙悬浮其间,便是传说中的龙宫,怕是也没有如此华贵】 【但你看着这间宫殿却倍感惊奇,大妖“宝”据说就居住其中,可眼前这最高处不过数百米的宫殿,真的能住下一尊大妖?】 【可惜宝殿宫门紧锁,不急着献宝的你,便先在四周游玩了起来】 【大妖宝的海域,可以说是你两百年来,所见妖族文明最闪亮之处,在此地的游览,你极为尽兴】 【数日后,有妖献宝,珊瑚妖“筑”花费百年心血,以无比精细的妖力控制,在一块方寸小石之上,将亿万里宝海景色雕刻其间,而在小石核心中,便是微雕精细到了极致的宝殿景象】 【宝殿大门顿时敞开,一只不过数米大小的晶莹玉蚌飘荡而出,温和的意念刹那笼罩周边海域】 【这便是大妖“宝”,她认可此宝,收下方寸宝海的微雕之后,等待着珊瑚妖的许愿】 【当珊瑚妖因为愿望的实现而喜悦时,你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宝的身影,恍惚间,你有了几分领悟,全新的符文结构在你体内凝结】 【观大妖变化,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如意”】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宝”自有神异,大时可移山倒海,小时可藏于壳居之间,你习得妖法如意,可在一定程度内缩放本体】 【妖法习得的瞬间,一道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你,宝柔和的意识直接询问,为何你刚刚让她有所感触,你思索片刻后,如实相告自己领悟了妖法如意】 【大妖性格无需隐藏,皆可从其领地的氛围景色推断其性格】 【乌善意沉默,凶狠厉残忍,而宝则温和开明】 【大妖喜悦,一道柔和的妖力包裹着你,在宝殿之上,万妖之间,与大妖共舞一曲】 【舞罢,面对你的龙门之问,宝耐心答道】 【此界众妖为天地所生,并无所谓古老血脉之传承,所谓古老模糊记忆之感应,或许并非来自过去】 【宝认为你资质绝世,能领悟大妖独有之妖法,有大妖之资,所谓龙门,或许便是你自身的缘法】 【大妖为此界最高者,宝怕影响你的道路,对此便不再多言猜测,只是设宴款待,以最高礼节待你】 【你在宝海又居住了数十载,与宝结为好友,并从她口中知晓此界诸多隐秘】 【此界诞生极其久远,为天元地方之世界,太初之时,灵气应天地而生,此界生灵开始诞生繁衍】 【天地仁慈,灵气震荡间,有金血帝流浆落,为万类万众开启灵智,是为妖族众生】 【妖非永生,仍然有寿命之限,但在岁月之中,也有超凡脱俗者,可以一次次打破寿命之限,直至登上不可思议之境界之时,便为大妖,妖中至高无上者】 【此界自太古至今,妖族之间亦有诸多大战,大妖一怒往往便是天地翻覆,亿万生灵涂炭】 【不过如今,七位大妖共约治世,这万载以来,哪怕是最为嗜血的凶,也按约留在自己的凶海内,整个世界倒是进入了极为平静的一段时期】 【化妖三百年,你告别了宝,抵达了宝海的尽头,此刻你真身展开已近三百米,这几十年来,你在宝海的蹭吃蹭喝实在效果显着】 【大妖之说,你只是听个新奇,反正自你入海以来,所求一直便是寻找龙门,登天化龙】 【又是一次海域的水感变换之后,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四周向你不断侵入而来】 【根据宝的讲述,此地为冥海,主宰者“冥”是一块成就大妖的碧色玄冰】 【冥的海域百无禁忌,他自身也是化为一座悬浮冰山,随机在冥海飘荡,对于其间妖族如何,他是完全不管】 【化妖三百三十年,你放弃寻找万年死宅的冥,准备继续游历。按照宝所说,此界还有执掌天空的大妖最强者“凰”,以及分别掌握此界大地的“森”与“麟”】 【其中“凰”最高傲,“森”最智慧,“麟”最慈爱,宝认为你可以直接前去拜访,毕竟大妖中也只有凶比较危险】 【正当你思考如何以鲤妖之身踏上陆地和飞上天空时,一阵巨响传遍了整个世界,莫名的哀伤情绪在你心中蔓延】 【本能地,你自冥海上浮,仰望声响传来的高空】 【原本群星静谧的夜空,被火光照亮】 【巨响传来处,一道横贯亿万里的巨大裂缝突兀出现在了天上,而在裂缝之下,一团火光燃烧的太阳正哀鸣坠落】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立刻便认出了,那燃烧的太阳便是此界最强的大妖“凰”】 【观大妖陨落,你资质绝世,有所领悟,你习得妖法“涅盘”】 【体内凝结的火鸟形状的符文,你已经无心在意,你的目光死死凝视着天穹之上的巨大裂痕】 【你心中明悟,那是此界被撕裂的伤口,大妖“凰”或许也是因此陨落】 【在你思索之间,天地间骤然亮起六道通天光柱,光芒之中,大妖们纷纷显化真身冲天而上】 【但下一刻,一只金色的手掌自裂缝中探入】 【真实的死亡感知清晰浮现在你脑中,六道逆天而上的流光冲着巨掌而去,但那巨掌只是轻轻一挥】 【大妖跌落凡尘,天地为之震荡,无法言喻的哀鸣响彻在万物万类心间,这一刻天地间有亿兆生灵死亡】 【而你也是其中之一。在死亡之前,你最后看到的,是那巨掌缩回裂缝之后,在裂缝另一端,一片无法形容的巍峨宫阙,立于一切之上】 【无需解释,当你看到的刹那,名为天庭的概念,便印入了你的脑中】 【这便是你死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化妖三百三十年,鲤妖陨落,大妖被封,天庭降临,自此,天地变换】 【天庭降临三百年后,你,睁开了眼睛】 第27章 金丹实力,换了人间 李无病感应着命格反馈的异世信息,眉头深深皱起,天庭的入场竟然是在自己进入此界三百三十年后吗? 命格力量本质极高,从其可以随意游历大千便可窥见一二。 但这一次的异世游历,却是直接预知了未来?时间的先后似乎隐隐不对啊? 而且,天庭竟然是和自己一样,从世界之外降临的吗? 不过比起自己梦身游历世界,天庭这直接打破世界,杀戮亿兆生灵,让世界都为之哀怆的手段,有点狠啊。 而且,既然这所谓的天庭也是跨世界的组织,那么自己所在的这个和修仙者有关的世界,又是否和天庭有所关联呢? 思索片刻后,李无病对萧清月问道: “清月,你听说过天庭吗?或者说你们天剑宗历史上那些飞升的修士,去了哪里,你们宗门有相关记录吗?” 萧清月闻言,一边继续给老师揉肩,一边随口应道: “清月不曾听说有什么名为天庭的组织。至于飞升,这是宗门大秘,倒是我姐姐曾和我说过,化神之上,有大秘密。” 李无病好奇道:“什么秘密?” 萧清月面无表情地应道:“有大秘密。” 李无病:“?” 一旁权当在听故事的穗儿也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小徒弟清月竟然在调戏少爷? 看着李无病和穗儿满脸问号的脸庞,萧清月噗嗤一声轻笑起来:“我姐姐当时就是这么回答我的,现在我有点理解姐姐了。” 李无病满脸黑线地抓起萧清月的手,直接咬在口中,这憨货跟自己混了十几天,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 至于被调戏的这笔账,李无病决定记在萧清月她姐姐头上,看起来那位筑基境界的真传弟子,是个腹黑啊。 不过,虽然隐去了所谓化神之上的秘密,但如果萧清月作为真传种子,都没有听说过天庭的话,或许这个跨世界的组织,暂时应该没有影响到天剑宗的世界。 也不怪乎李无病对天庭如此在意,就看看命格对于那些大妖的表现介绍吧。 最古老的大妖“乌”光是身形就有大陆般巨大,这样的大妖,李无病可不觉得什么筑基、金丹能与之对抗。 倒是元婴乃至化神,考虑到这里的修仙者每次升级实力都是质变,李无病暂且保留意见。 但那天庭既然能撕裂世界,强行镇压大妖,李无病觉得,疑似有金丹底牌的狗皇帝和这些东西比起来,都有些可爱了。 不对,李无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连忙松口问道: “清月,你之前说每一次境界提升都是质变,那么如果要摧毁九州这么大的一只妖物,什么境界的修士可以做到?” 萧清月淡定地擦了擦手上被咬的口水,剪水双眸眨了眨,随口道: “青山小界这里九州的大小吗?那至少也是大妖级的存在了啊,如果要正面斩杀的话,最低也需要宗门内的金丹级真传吧。” 萧清月语气平淡地讲述着自己知道的常识,而李无病已经听得满脸问号。 所以,所谓的筑基爆山,是指刚跨入筑基就能爆山,而筑基巅峰还得另算是吗? 而到了金丹,你们修仙者都能直接能撼动大陆了?李无病突然觉得可能有金丹底牌的狗皇帝,一点也不可爱了。 难怪清月猜测狗皇帝至少有金丹底牌,合着狗皇帝有可能直接把九州给爆了,所以天剑宗才愿意谈交易是吧。 自己还是按原计划,混入朝廷,去皇宫那里探探虚实吧。 至于现在,自己这挂,还得开狠点啊! 李无病一口吃掉穗儿递过来的肉脯,直接闭目神游,感应起了梦身之后几百年的经历。 【化妖六百三十年,天庭降临此世三百年,你死而复生】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大妖“凰”自有神异,为天佑神鸟,得天地庇佑而不死,你习得妖法涅盘,可在此方天地造化中重生】 【你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空裂缝之后的无尽宫阙,对你而言,所谓的死而复生,不过是刹那间,便换了天地人间】 【你已经不在大妖“冥”主宰的寒冷冥海,而是处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之中,但涅盘得知的信息,却明确告诉你,这里就是自己三百年前在冥海中死亡的位置】 【妖法涅盘借助天地造化之力,花了三百年使你重生,你实力无缺完全是全盛状态,但眼前这片天地却隐隐让你觉得有些不对】 【此地海水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致,就连曾经凶的海域都比这里要富饶万倍】 【妖为天地所生,是此方天地钟爱之生灵,但此刻,复生的你却觉得天地隐隐在排斥你的存在】 【你想知道这三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突然降临的天庭,又对大妖们和这世界做了什么】 【你凭着本能,在水中遨游,目标直指曾经宝海的所在】 【游动数日之后,你竟然在海面上,看到了人类驾驶的商船】 【你远远观察之后,发现这商船之上都是一些普通人,别说修仙者,就连有习武迹象武者都没有,商船所谓的护卫,完全只是配了刀剑的普通人】 【世界关键词中的“天庭”与“人间”在你脑中回荡,你有了几分明悟】 【一年后,你回到了记忆中宝海的地带,虽然世界的地形有所变化,但看到曾经宝殿的残骸,简单用妖力清扫后,你心中却也多了几分惘然】 【曾经大妖与你舞蹈欢宴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但你游历至此,却仍未见到其他妖族,如今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你一只妖】 【正当你想要离开此地时,似乎是你的妖力触发了什么,在残破的宝殿深处,有大妖遗留的信息向你传来】 【那是关于世界被掠夺,大妖被封禁的信息】 【名为天庭的恐怖势力跨界而来,大妖凰最先察觉,却被世界之外的力量一击击杀】 【凰的死惊醒了世界意志,世界位格影响之下,恐怖的敌人只能探入一只手掌,挥出一击】 【但就是这一击,亿兆生灵顷刻死去,六位大妖齐遭重创,天地哀嚎间,世界的力量疯狂排斥着外界的入侵】 【巨掌一击之后,便被世界排斥了出去,但天空的裂缝中却有新的敌人出现】 【裂缝之外,无数天庭的军士搭乘着银色的飞舟降临此界,疯狂绞杀着此界幸存的妖族】 【大妖们虽然重伤,但仍死战不退,抵抗着这些降临的敌人,可哪怕有世界意志的辅助,大妖们最终还是战败了】 【世界被清洗改造,大妖们被围剿封印,而宝作为防御第一的大妖则是坚持到了最后】 【在最后被封印之前,作为此界最后一只大妖,她也只能留下了这样一道信息,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谁还会收到】 【你感应着大妖留下的信息,沉默良久之后,转身游向了未知的彼方】 第28章 罗天众神,神之所愿 【你本是天地一方过客,但为妖数百年,大妖们于你有恩有仇,众妖之中与你为友者更是不在少数,如今此界遭难,你并不想袖手旁观】 【整理了已知信息之后,你有几个疑惑,天庭对此界做了什么,为什么天庭不继续击杀而是封印大妖,大妖和天庭如今都在何处】 【化妖六百三十二年,突然出现的人族,显然与天庭有关,为追寻线索,你以如意神通缩小为一尾普通灰鲤,潜入人间】 【曾经天地中只有一方中央大陆,但在这三百年后的时代,中央大陆被击碎分裂成了四块,而无数的人族便散落在四块大陆之上】 【文明总是依水而建,你顺着大陆之间的水网,五十年间,游遍了如今天下四洲的万国之地】 【四块大陆上繁衍的人族已经超过百亿,但他们仍旧维持着封建时代的文明水平,在你这个旁观者看来,其中有太多的不协调之处】 【明明万国林立,却少有冲突,五十年间的游历更是没有见过一次战争。明明有文字书籍,师徒传承,但却没有一国有人记录史书】 【四洲万国之间相距亿万里之遥,却书同文车同轨,显然出自同一源头。明明是有灵气的世界,可这万国之中,无论贫富贵贱,竟然没有一个修士】 【要说唯一可能有天庭有关的,便是四洲万国都流传着一个名为“罗天”的教派】 【罗天教宣扬众生有罪,只有向罗天众神祈祷,人类才能得救】 【封建文明配乱七八糟的宗教,本是常态,但如果全世界都信这一种宗教,且还建立了诸多神祠,有海量信众日常朝拜,那就不太对了】 【可无论你怎么观察试探,无论信徒还是教派的组织者们,同样都只是凡人,并且对天庭、妖族、修行都一概不知】 【奇怪的不仅是这些人类,就连这片天地也变了,曾经时有出现的帝流浆现象不再发生,天地间原本澎湃的灵气潮汐变得稀薄】 【如此微薄的灵气,只是让地力丰富了一些,让封建农耕般的文明,便足以养活百亿人口】 【游历了十几年后,你决定不再观察,而是主动干预人间】 【可在接触之后,你心中的怪异之感越发明显,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样貌心智都十分正常,士农工商各业之间井井有序】 【但莫名地,刚一接触,你便觉得这些人类,似乎缺了些“灵性”,之后在你试图干预人间的时候,这种缺乏灵性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最开始,你本想在这些人族间散播灵气武道的修炼方法,看看这种超凡修炼之法,是否能引出天庭的势力】 【但你却发现,无论你如何教导,甚至以妖力辅助习武者完美练习功法,也只是起到普通锻炼的作用,而根本没有半点超凡的迹象】 【哪怕绝灵之地的凡人,也可以在无灵气的世界中修行的武道,竟然在这有灵世界中,对人类无效,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化妖七百年,你游历诸国,在人间留下了种种传说,但你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直到有一日,你仰望明月之时,天穹再次被撕裂,而在裂缝后方,你又看到那无尽的宫阙虚影】 【但这一次,并无外人入侵,反而自四洲万国的大地之上,有无数金色流光升起汇入空中】 【这一幕像极了曾经漫天洒落的帝流浆,但这一次,这些金色的流光却自人间汇起,被那世界之外的宫阙收取】 【观域外天庭收割人间,天妖感应之下,关键词“xx”解锁,世界最后关键词为“香火”】 【香火者,众生所愿所欲之汇聚。人性有灵,却祭拜祈求于虚无缥缈处,众生所愿,无尽世界无数岁月之下,有香火神只自人愿中诞生】 【最后一个关键词的解锁,让你的诸多疑问得到了解答】 【人们将自己的愿望投注于虚无的祈求,那里本来空无一物,但在无数人无数世界无数时光的祈求下,人的愿,诞生了神】 【如今,这人间天下的一切异状便有了解释】 真灵的理解,李无病同样了然,他望着小山城外渐渐落下的红日,轻声问道: “清月,你说人为什么会相信虚无缥缈的神呢?” 正第一次挥剑切菜,准备火锅的萧清月,随手将一块火腿塞进穗儿的小嘴: “因为凡人很弱小吧,所以会幻想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来垂青自己,帮自己实现愿望。” 李无病点点头,慵懒地在桌边坐下,准备品尝仙子的手艺: “但如果真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了强大的神,祂会怎么看待祂眼中弱小的凡人呢?” 萧清月皱眉思索片刻,试着带入神的视角:“应该是不理会吧,毕竟凡人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愿望,神又不是真无所不能,为什么要去理会凡人呢?” 李无病接过穗儿递来的一盘毛肚,熟练地下入红汤锅中,又看向了一旁蹭饭的师徒。 莲仙儿本是白莲圣女,听到这话却下意识反驳道:“不会的,如果有神,还是自人愿中诞生,那一定是救苦救难,为信众福祉奔波的伟大神明!” “就跟李公子一样!心系天下,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管的!”说罢,小迷妹抬眼望向萧清月,两人目光在空中顿时交汇碰撞。 李无病对此不置可否,而是侧目看向抢走自己毛肚的唐赛儿。 辛辣的红汤毛肚,让唐赛儿吃得连连哈气,胸口起伏间,冬日也多了几分暖意。 见李无病看来,唐赛儿杏眸微微眯起,答案却和另外两人完全不同: “如果真的有强大的神,从弱小的人类愿望中诞生,会很恐怖吧。” 一旁正在互相干瞪眼的莲仙儿和萧清月闻言一齐看了过来,恐怖? 作为一教领袖,搞了大半辈子宗教的唐赛儿整了整思绪,被红油润泽的嘴唇轻轻道: “信徒的愿望可不是什么伟大的东西,人最强烈的愿望大多来自自身的痛苦以及欲望。” “贪嗔痴恨爱恶欲,人有七情,而神便是这七情肆意发泄的对象。” “人总向神明祈愿,那么活过来的神明,愿望又会是什么呢?” 李无病闻言轻轻点头,不愧是宗教头子。 见李无病点头,唐赛儿矜持笑笑,但手下不慢,又抢了李无病一块毛肚,眯眼吃了起来。 混熟之后,知晓李无病脾气很好的她,莫名养成了这种有事没事撩拨这弟弟一下的习惯。 李无病也不理会这蹭饭的教主,而是望着天边的落日,目光悠远,如同看到了另一片世界: “神明的愿望?我一直认为,存在本身便是生命最根本的追求,那么神如果活过来,存续便是神的第一愿望。” “如果神从人的愿望中诞生,那么祂要做的,只会是阻止人类的一切发展,让人类永远为祂献上祈祷。” “毕竟人是因为弱小,才会向神明祈求,所以一切能让人类强大的要素,一切会让人类不需要神的要素,都是神所厌恶的。” “而让人类永远献上祈祷最好的手段,不是任劳任怨地去实现每一个普通人的愿望,而是居高临下,给予人类一定的恐惧。” “所以神心中最完美的人类,便是被祂所圈养的人类。” “是一个个被圈养在神精心打造的羊圈里,因恐惧而只能向神明祈祷的弱小人类。” 正在萧清月身边打着下手,主要负责偷吃的穗儿闻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人类,也是会被“圈养”的吗? 而在李无病的目光所及之处,那是已经成为羊圈的世界中,神明降下天罚的场景。 【天庭众神收割人间香火,你于海中仰望,对于天庭的所为已经了然,但你还是低估了众神的冷酷】 【当无尽香火流光自人间流向天外,那裂缝却未闭合,只有你看到了,在那裂缝之后,有淡漠无情的巨大眼瞳自天外看来】 【那一日,有火自天外坠落,四洲万国百亿之民,一时死伤无算】 【恐惧之中,人们只有聚集于神祠祈求罗天众神的拯救,每个人在死亡的恐惧下,都献上了无比真诚的祈祷】 【当大日再次照耀在满是疮痍的四洲万国,被封锁了灵性与发展可能的人类,从仅存的神祠中走出,悲伤着家园与亲人,又感谢着庇佑的神明】 【你无言地望着人类继续在残破大地上繁衍,祈祷。许久之后,你转身游入大海,默然无言,只是有一团火,在你的心灵深处,静静燃烧】 第29章 龙门何在,化妖千年 【世界的真相是如此冰冷,所谓的人族,不过是天庭众神牧场里的牲畜,所谓的妖族,也不过是清除牧场时,被随意拔去的杂草】 【纵然是这天地曾经的大妖,也不过是沦为了不知被封印在何地的阶下之囚】 【如今天地灵气缩减,没有帝流浆的天地馈赠,你的妖躯已经百年未曾成长】 【在这天庭放牧世界,以天地为牧场,众生为牲畜的滚滚大势面前,你,不过是一尾灰鲤,又如何能逆天?】 【鲤沉渊底,久久思量,当一切记忆在你脑中汇聚,最后闪过的,却是那无数流光自人间涌向天外的一幕】 【人心所愿本是无形无相之物,但当无数心愿汇聚,化为香火之后,却在虚无之中供养出了畜牧苍生的神明】 【神明或许强大,但祂们的强大,却是源自于一个个弱小之人的愿力,而这样的力量却并非只能作用于神明】 【把握住某种关键的你,再次游向人间,只是这一次,你不再掩饰身形】 【化妖八百年。过去的一百年中,关于龙鲤的信仰在四洲百国之间悄然传开】 【在天火罚世的残破世道中,一条身上泛着金纹的龙鲤,总是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们面前】 【龙鲤有呼风唤雨之能,可通万般人心变化,更是以百丈身躯搏击风浪,在天灾之中护得四方万国平安】 【罗天众神太过高远,天火罚世的传说也让众生只见恐惧】 【龙鲤有翻江倒海之力,却愿俯身救下落水的孩童,比起高远的天神,龙鲤却让人更想亲近】 【而伴随着不知何时起出现的龙鲤信仰,一个说法在万国间流传】 【罗天众神囚禁了众生,而龙鲤才是人类的守护者,待到下一次天火罚世之时,龙鲤将越过龙门,登化天龙,解放人类,让人类不用再恐惧天罚的降临】 【天庭众神高高在上,以恐惧榨取最为精纯的愿力香火,但人类哪怕被束缚了发展的可能,作为生灵的知性却从未被剥夺】 【知性是欲望的源泉,也是愿力的源泉,正是这份知性让人类记住了罗天众神带来的恐惧】 【如果别无选择,那么这份恐惧将使得人类不断为众神提供信仰,求得天罚之中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机会】 【但现在,在神明牧场的角落里,一尾灰鲤,给了人类另一个选择】 【化妖八百年,你已在人间成为真实的信仰对象,无数人将你视为祈求的对象】 【百年时间,世间亿万生灵思念积累的香火不再无形,点点金色的流光不知何时在你的神庭识海中氤氲】 【或许是天庭改造的神异,或许是香火本就如此,你并未感受到半点香火有毒的缺点】 【这些精纯的香火之力,本该在汇聚数百年后,迎来天庭的再次收割,但此刻,却汇聚你身】 【弱小的心愿无形无质,但在凝聚亿万,化为一道道金色香火之力,进入你的识海之后,你真实感受到了力量】 【时隔五百年后,你百丈长的妖躯再次开始了飞速成长,甚至在妖躯飞速成长的同时,你自然而然便觉醒了诸多神异】 【那是与妖法完全不同的力量,仿佛是众生的祈愿,借由香火之力,赋予了你他们想象中神明的力量】 【呼风唤雨、祛病除灾、丰饶岁谷,种种奇异之力让你之后的传播深化信仰的道路越发平坦】 【虽然每一次使用这些神异,都让你识海内汇聚的香火减少,但你并未在意,因为你一向崇尚公平】 【而且纵然识海内的香火会随着神异的使用而减少,但每一次香火汇聚而来,你的妖躯都会随之成长】 【化妖九百年,人间万国再次抵达了兴盛,上一次天火灭世已经成为了久远的传说,但龙鲤的信仰,也在每一处土地扎根】 【罗天教派将你视为异教仇敌,但很可惜,他们并非神明的牧者,只是同样被宰割的羔羊。所以在真实掌握了超凡之力的你面前,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也根本无法联系他们口中的罗天众神】 【飨食此世百亿人族信仰两百年后,你的妖躯已经成长到了万丈。神庭识海内积蓄的香火之力在你的不断使用下,不减反增,已经氤氲成了不曾停歇的金色大雨】 【而在那金色的雨幕中,你曾经化妖之时,模糊感应的龙门竟隐隐在其中浮现】 【天地交感,你为此世妖族气运最后凝聚者,你资质绝世,领悟妖法雏形“龙门”】 【大妖立于此世一切顶点,汝非大妖,但汝为妖族气运所钟之存在,得一丝大妖神韵,领悟本源妖法雏形“龙门”。龙门者,鲤跃化龙之所,亦为汝大愿所成之所】 【恍惚之间,已经身如岛屿的你,脑海中浮现了诸多信息】 【大妖是世界钟爱的宠儿,所以大妖凰在被击杀之后,世界意识才会惊醒】 【在你死亡一百年后,凰便在天地间复苏,她飞向天外,却再次被镇压封印】 【天庭之所以封印,而不是杀死剩下的大妖,并非不能,而是以七位大妖为阵眼,将世界意识封印镇压】 【凡有灵世界,皆有世界意识诞生,她们便是所在世界的天道,纵然是天庭也不想和世界意识本身鱼死网破】 【但在天道被镇压后,天地本身也被天庭众神改造,这片天地已经无法再诞生任何一只妖,大部分灵气都被天庭抽走,所以你复生之后,才会感到世界灵气的稀薄与隐隐的排斥】 【如今,你妖躯万丈,终于被封印中的世界意识所感知,天地交感之下,你自然明悟许多】 【你默然无言,因为你确实已经是如今天地内的最后一只妖族】 【山岳般的鱼鳍缓缓沉入大海,旭日的光彩照耀之下,你那一身灰鳞之上,不知何时,早已是缀满金纹】 【游历此世九百年,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入海时想要寻找的那一尊龙门】 【它不在此世任何地方,亦不在过去任何时空,它矗立在你仍未抵达的未来】 【化妖千年】 【这一日,天帷破碎,鲤望天外】 第30章 鲤跃龙门,苍天龙吟 深夜,穗儿睡下后,李无病带着随身徒弟,来到了小青山那被削平的山巅之上。 明月悬天,已照此界万万年,李无病仰望月天,在这寒夜中,张口轻吐,顿时白气如龙。 青光包裹着萧清月,无声跟随着李无病,虽然不言,但莫名得,萧清月觉得自己这位老师此刻心情有些难明。 李无病此刻眼前的世界化为了两份,一边是千古如一的浩瀚明月,另一边则是晴空之下被撕裂了亿万里裂痕的破碎天空。 或许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十分重要,那本该一日百年的异世,竟与李无病此刻的时间同步了。 曾经的妖族世界,如今的天庭牧场中,望着破碎的天幕,四洲万国的人类纷纷被唤起了本能恐惧。 此世并无史书流传,古老的一切都隐藏在童话与传说中,而这一刻,亿万生灵回忆起天罚降临的恐怖传说。 山岳般的鱼鳍划开海面,龙鲤仰望着天空,但这一次,四方万国之中,却再无香火流光向天外汇聚。 三百年人间传道,龙鲤已经成为此世唯一信仰,罗天众神则是传说中囚禁众生,毁灭世界的恶神。 当天幕破碎,人们回忆起古老恐怖的传说时,他们期盼着新的救世主。 无尽的金色流光自四洲万国的亿万生灵处,向着仰天凝望的龙鲤传来。 在四洲的中央,龙鲤成了此世一切信仰香火的汇聚者。 曾经只在龙鲤神庭识海中出现的金色大雨,此刻真实不虚地散落在无边海涛之上。 在那无边的香火雨幕之中,有一座巍峨高耸,直达九天的龙门浮现其中。 【你为此世天地妖族最后气运所钟之子,受亿万菁纯香火之力洗礼,本命妖法“龙门”彻底觉醒】 【鲤跃龙门,登天化龙】 当龙门显化的同时,裂缝之外,久久仍未收到香火之力的放牧者终于察觉了不对。 李无病立于山巅,眼中不见明月,唯有一方破碎天幕。 天幕之后,一只金色的竖瞳自裂缝彼端看来。 位于山巅的李无病,只觉得头脑一嗡,七窍之中竟齐齐流出血来。 命格面板自动浮现,眼前的异乡变得遥远,大量信息闪动间,命格之力阻断了放牧者的影响。 【命主直视超级生命,受到高位存在恶意影响,躯体濒临破碎,是否立刻结束此次逍遥游,让真灵回返】 身后,青光笼罩的萧清月,只觉得李无病的气息突然变得犹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护身灵光顷刻消散,萧清月本能上前扶住七窍流血的李无病。 她满脸焦急,只恨自己不会任何治疗他人的术法,但比起无法治愈穗儿的哑病,她此刻心中更要难受万分。 李无病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憨货,这时候要是捅你老师我一剑,你就自由了啊。” 萧清月急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李无病,眼角甚至有泪闪烁,她不明白李无病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脆弱,哪怕搀扶着李无病的身体,她都怕李无病的生命之火在下一刻熄灭。 至于自由?她不懂,她只知道这些日子待在李无病身后,当一个随身的徒儿,被这个老师使唤来使唤去,笑笑闹闹的日子,却比过去百年的修行,更让她感到满足。 此刻,她很害怕,从未如此害怕过。 本想打趣这憨货的李无病沉默了,他抬起手指,以自己的血为仙子的唇抹上了胭脂: “莫哭了,放心,我只是有点死了而已。” 萧清月听到这话,眼泪是真掉下来了,她不知道李无病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李无病虚弱地笑了笑,挣开萧清月的手,向前方的万丈悬崖走去。 他仰望着天空,声音虚弱却坚定:“不用担心,我啊,只是有些事必须去做而已。” 刹那,李无病的心念传达给了命格。 眼前浮现的面板再次模糊,信息刷新而出: 【命主有不得不行之事,命格遵循命主之意,真灵同步】 强大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只是被所谓的放牧者看了一眼,就到了濒死的边缘。 放牧众生的高位生命是如此霸道。 但再高的天,也拦不住登天的心。 李无病仰天看去,空中的明月变得虚幻,取而代之的,是破碎的天幕以及那从淡漠变得愤怒的金色竖瞳。 虚弱的本体,与强大的万丈妖躯似乎在此刻重叠。 【在那放牧者的注视之下,有灰鲤跃出大海,向高入天穹的龙门跃去。】 在萧清月眼中,虚弱到了极致的李无病,来到了悬崖边缘,一步踏出,已是万丈深渊。 【“愚昧妖孽,当诛!”竖瞳远去,一只熟悉的金色巨手再次从天幕外探来,但在裂缝内外,一道隐隐被七枚星点封锁的光幕正在阻挡放牧者的入侵。】 【天地位格极高,纵然被封印,全力之下也能阻挡放牧者数息时间】 【本源妖法“龙门”,以一生凝聚妖力与亿万众生愿力凝结所化】 【鲤跃龙门,七息之间,跨越亿万载积累,得刹那极境升华】 【你没有辜负天地的帮衬,万丈鲤身顷刻跃向金色雨幕之中,那巍峨参天的龙门】 【光幕之中,曾经滋养你的香火之力,此刻化为了无边光明之火】 【你每跃高万丈,便有金火落于你身,无边痛苦之中,你的妖躯在金火中不断淬炼】 李无病踏出悬崖,虚弱至极的躯体却没有如预想中坠落。 一道圆形的气浪波纹无声在李无病脚下绽开,刹那,恐怖的气血之力自你那濒死的躯体内狂涌而出。 气血武道,第二极限,破! 【一息过去,灰金相间的龙鲤高跃三万丈,曾经山岳般的妖躯缩小了千倍,但气息却在暴涨】 【天外的放牧者察觉到了不对,哪怕可能要毁坏这片天地,担上世界的诅咒,祂也准备要动真格了】 【但封印之中,作为阵眼被压制了七百年的大妖们,这一刻也暴动起来】 【大妖们的本命妖法催动之下,天地封印本身也在颤动,放牧者一时竟突破不得】 【转眼,六息过去】 【无边金火煅烧中,一条百丈长的金鲤,已经抵达龙门之前】 在萧清月震撼的目光中,明月之下,李无病,登天七步! 道道气浪在他脚下无声绽开,他的气息也在一次次暴涨! 第三极限,破! 第四极限,破! 恢弘的气血自李无病体内逸散而出,如一面血色旌旗一般在他身后肆意展开。 武道显化,气血旌旗! 但这并非结束,李无病踏步登天,无尽的气息自体内绽放。 第五极限,破! 第六极限,破! 第七极限..... 【百丈金鲤,遥望着天际之外暴怒的放牧者,封印内泣血的大妖与天地响彻的哀鸣,有怒火自金鲤心中燃起】 【四洲万国,亿万万被放牧的人族看不到天外的争斗,但他们看到了那高耸入天的龙门,与那跃向龙门的大鲤】 【无数期盼的声音,在呼唤着大鲤打破众神的封锁,解放这个世界】 【刹那,龙门之上,七息已过,金鲤跃龙门】 【高天之外,暴怒的放牧者撕裂天地的阻拦,在大妖与天地的哀鸣中,就要再次灭世】 【“昂!!!”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金雨落幕,龙门崩塌,而一条亿万丈的金色苍龙自破碎中昂首,龙吟天地】 明月之下,李无病最后一步轰然踏落。 但这一次,再无半分气浪绽放,他如渊似天,凭空立于天上。 下一刻,龙吟自李无病体内响起,一道气血长龙,在月下显化,对天长吟。 第七极限,破! 武道显化,气血如龙! 【七息已过,鲤跃龙门,你跨越亿万载积累,得刹那极境升华】 【你踏入大妖境界,为此界最后也是最强之妖】 【亿万丈龙身蜿蜒于天,整片天地都为你的诞生而泣雨】 【无数人族仰望着你,明明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与安全,但一股无法言喻的哀伤却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你俯瞰整座人间,这片天地广阔无边,你遨游千年也未穷尽,但此刻,当你俯瞰天地,却已到了告别之时】 【暴怒的放牧者伸手自天外攻来,恐怖的质量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你昂首向天,眼中同样满是怒火】 【但这一次,放牧者的攻击并没有毁灭此间的亿兆生灵,因为此世最强大妖逆天而上,强至绝巅的龙躯,将放牧者撞回了天外】 【天外世界幽深黑暗,在无尽距离外,有一片无边宫阙立于其间】 【你所在的世界,相比这无边的黑暗,不过是一个微小至极的光点】 【黑暗之中,放牧者惊讶地被你撞出了视野尽头,但这距离对你和祂来说,也不过片刻便可跨过】 【可一切已经结束,金色龙爪划破了封锁在世界之外的七处阵眼,泣血的大妖们悲伤地看着你】 【你没有多言,只是笑着将他们送回了世界之内。最后,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你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声有缘再见】 【大妖们心中悲戚更甚,龙鲤早已死在了登天的刹那,眼前这救世的苍龙,不过是龙鲤用一切换取的弹指刹那,再见怕已是永别】 【你燃尽千年妖躯与世间香火,你对得起此间旧友,对得起信仰苍生,对得起此方天地,你化龙无悔】 【天外浓稠的黑暗开始翻滚,金色的三目巨神踏破黑暗的空间,就要显化神威,撕碎这不知死活的妖族,再清洗那已经污秽的牧场】 【但祂看到的,却是一条亿万丈的璀璨金龙,缠绕住整个世界,向这黑暗深处坠去】 【你强行合道,得一瞬合道伟力,将此界一切生灵带回此界千年之前】 【世界之内,百亿人族只觉得天地陡然一变,似乎身上的枷锁被彻底抹去,同时每一次呼吸之间,这天地的气息都清新得不可思议】 【重伤的大妖们惊骇地看着世界向千年前回退,伤势在恢复,天地山海也被重塑。当大妖们再看这天地,却见被带至此方时空的,除了千年之后的人族,还有无数本该在岁月中,被放牧者灭尽的生灵】 【无边大陆的一道河流之中,本该死去的老龟茫然望着眼前熟悉的天地,一抹金色流光自天坠入其身,此世最初的朋友,于此化妖】 【本该是化妖新生喜悦之时,老龟却莫名垂泪,悲伤在心间蔓延】 【合道之力,我心天心,时空不过一念】 【你以合道之力,借天地位格,将此方世界遁入墟海】 【在放牧者的暴怒中,身躯渐渐破碎的金龙,将世界彻底拖入了未知的黑暗】 【世界脱离被天庭放牧之命运】 【未知之地,世界静静悬浮在黑暗的墟海之中,世界之外,金色的巨龙却已陨作灰白的劫灰】 【极境升华,刹那合道,你燃尽了一切】 【真灵回归】 小山城内,无数熟睡中的居民被浩瀚的龙吟所惊醒。 人们走出屋外,纷纷惊骇地仰望着天空明月之下,那仰天长吟的血色苍龙。 而在小山城外,大青山脉的无尽森林中,一双紫色竖瞳的主人,也好奇地看向了龙吟传来的方向。 第31章 天妖化龙,憨货清月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天妖化龙”(红)】 【天妖化龙】 【品级】:红 【描述】: 你本是河中一尾灰鲤,虽天生神异,可作为凡物,自有尽时。 但天地大爱,灵气潮汐之下,天落帝泪流浆,为世间万物万类开启化妖超凡之路。 你于生命尽头之时,鲤跃入天,得一丝天地造化,凡身终尽,化妖新生。 自此鲤游入海,便是另一番乾坤景象。 你曾观大妖吞天,悟吞月之法,亦曾逃脱大妖掠食,在森罗之中得见大妖凶厉。 三百年游历,你跨越此界诸海,与大妖舞宴于宫阙之上,亦在天变之时,见至强妖凰陨落,得悟涅盘生机。 妖生三百三十年,有神只天庭自界外而来,强横神只,一击镇大妖,碎天地,灭众生,此界悲怆,几近末路。 你与亿万妖灵共陨此时。 其后,大妖凰涅盘归来,携天地意志共击苍穹,最终不敌被封。 后三百年,神只改换天地,以大妖为七星阵眼,封镇天地意志,自此妖族于此界断绝,神只化此界为牧场,蓄养提供信仰之人畜。 七星锁天之下,不仅断了此界妖族传承,亦是削去了此界人族本真灵性,人族自此只知在恐惧中祈求神明,全无半点反抗可能。 若无意外,此世将沦为天庭下属牧场,其中大妖、天地、人族,或许直至天荒地老,世界崩灭之时,才方可解脱。 但在天庭目光的角落,神只们甚至不会为之侧目的海洋深处,一尾相比神只而言,弱小至极的灰鲤却带来了一丝变数。 鲤游万国四百年,救亿万生灵于水火,行神只权责于四方,泽被万国百姓,受天下共同之信仰。 一尾小小灰鲤,在无尽香火人愿滋养之下,得天地气运垂青,领悟自身本源妖法,为天地苍生争得一点生机。 化妖千年,天庭神只再临此界, 你以亿万生灵香火与一身万丈妖躯之力为凭,具现龙门所在。 神只暴怒欲再灭人间,天地与大妖拼死阻拦,亿万万生灵齐声呼唤, 七息过后,你登跃天高龙门,瞬息跨越亿万载积累,于此时此地,极境升华,登化天之苍龙, 你为此世最后也是最强之大妖,你横击苍穹,敌神只于天外, 碎天地封印,归还龙鲤香火之愿,于神只灭世之时,解放人族,解放大妖,解放天地,还万类霜天以自由。 极境升华之下,你已燃烧一切,却还要面对无尽遥远处的天庭宫阙与暴怒袭来的神只, 万分危急之下,你以天之苍龙位格,强行合道,得一瞬合道威能。 此界的时空在你的意志下被拨动,虚弱的天地被你沉入未知的归墟大渊深处。 自此,变数击溃了命运,而代价便是世界之外,苍龙陨作劫灰。 但天地不会忘记你,众生不会忘记你, 大妖之名无法诠释你的功绩, 此界之后无尽岁月, 天妖之名将永世流传。 【效果】: 1.你受天地所钟,天地会本能垂青于你。 2.你获得天妖本质加成,可吞吐天地日月精华,无限增长生命本质。 3.你获得天妖神异,可将自身超凡之力转化为妖力,施展种种妖术神异,当前已有妖术:吞月、连心、森罗、如意、涅盘、龙门。 【评价】:苍龙救世,力挽天倾,大妖之上,天妖永铭。 ... 明月之下,自李无病体内显化的武道气血之龙,散发着强绝骇人的强大气息。 这是李无病凭借苍龙之战的恐怖压力,登天七步之下,破入第七极限,凝聚的气血异象。 气血武道是李无病自己开创的新路,其境界无法与其他修行方式完全对应。 若要强行以战力来计,四次破限,气血旌旗展开之下,李无病全力一击可以轰爆身下数百米高的小青山。 而当再次连破三重,气血升变化龙之后,却又是一番不同境界。 气血武道的强大在于挖掘自身,而非向外求索,在失去了灵气的桎梏后,换取了更高的普适性。 不过相比已经发展了无数年,依托灵气这种高能量的仙道来说,到底是还有许多发展空间。 比如仙道那诸多术法、大阵与法宝,便是李无病与修仙者战斗中的变数。 所以这一次梦身游历中,李无病为了拓宽自身的力量维度,最终走上了天地化妖的道路。 而此刻,随着一点真灵的回归,李无病自身真灵圆满的同时,天赋刹那凝结。 ... 远方山顶的萧清月不仅震撼于李无病气息的暴涨,更震撼于天空中那给了她极端危险感觉的气血之龙。 她曾经见过自己筑基境界的姐姐出手,当时,身为宗内真传的姐姐,手中解封到法宝境界的“紫凰”只是随意一挥,一座万米高山便刹那飞灰。 这给当时刚刚炼气的萧清月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而现在,那气血之龙的气息,甚至隐隐足以与当时的神剑紫凰争锋。 这一点也不修仙!老师之前的力量明明只是相当于炼气圆满,还没有灵气环境强化的自己。 怎么突然虚弱至死之后,老师只是连踏七步,气息便横跨诸多小境界,足以与灵气环境强化下,一击高山成灰的筑基真传相媲美。 没有灵气,人怎能变得如此强大? 这不修仙! 正在接受天赋融入的李无病若是能听到萧清月的心声,怕是要接一句,开了的人生,你不懂。 淡金的龙鳞纹路在李无病的脸侧一闪而逝,命格镇压一切,天赋完美融入。 纵然妖躯的一切已在极境升华和强行合道中燃尽,但最为珍贵的天妖本质,却凝结为了天赋融入李无病体内。 原本对月长吟的气血之龙,不过是李无病力量的显化,但此刻,血龙点睛,一抹亘古沧桑,贵不可言的意蕴在其眸中显化。 天穹之上的月华原本无形无质,可当苍龙望月,月华却如流水一般,化作银色的长河汇入气血苍龙口中。 妖法“吞月”! “天妖化龙”天赋效果之一,便是天妖可通过吞吐天地日月精华,无限增强自己的生命本质。 何为生命本质?世间从不公平,哪怕是同样的修炼境界,但一个庸人和天才的差距会大到离谱。 而哪怕是天才,在非人的妖孽乃至神兽之类的怪物面前,哪怕是同一境界,其差距更是会大到离谱。 这就是生命本质的差别,如果直观解释的话,可以理解为种族值,也是一切修炼方法增幅时,所依据的基础数值。 假如人的种族值是1,修炼到炼气境界,可以获得100倍的力量增幅,他便会有100点的“战力”。 而一条龙,它刚一出生,种族值可能就是,它如果走上修仙之路,同样获得炼气境界的百倍增幅之后,它的“战力”将是一百万。 当然,人虽然起点弱,但并非没有补救的方法,修炼本身便是完善生命的过程。 每一次提升境界,虽然“战力”的增幅一样,但缺憾更多的生命也会获得更多的补全,可以获得更高的种族值增长。 若是能修炼到极高境界,比如那些元婴、乃至化神的怪物,或许本身便足以与妖孽乃至神兽媲美。 但毫无疑问,任何能够额外提升种族值这种生命本质的手段,都是极为珍贵的。 而对获得了一丝天妖本质的李无病来说,此刻他有了无限提升生命本质的资格。 日月的光辉在无灵世界中,只是普通的能量辐射。 但天妖本质加上“吞月”妖法却霸道如斯,甚至可以在无灵世界中,借助这种无灵的纯粹能量辐射来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 .... 萧清月嘴巴已经张得合不上了,刚刚在她感知中,那血色长龙隐隐堪比神剑紫凰的气息,此刻正在不断增长!这,这!这不修仙啊! 微风拂过,一点气血之力点在萧清月的眉心,刚刚还立于高天的李无病,不和何时瞬息跨越千米,正含笑点着她的脑袋: “这当然不修仙,你老师我只是开了没关而已,憨货你没开你不懂。” 虽然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总喜欢说一些怪话,但开不开啥的,萧清月是真没听懂。 不过,只要开了,就能像老师这么强吗?想到刚刚李无病气息突然衰弱时,自己的无力与恐惧,萧清月脱口道: “老师我想学这个,你开了我吧!” 李无病闻言抚额,我那高冷轻纱仙子呢?你咋混熟之后这么憨啊。 我刚刚那一手帅气的读心,你都没意识到嘛,憨货! 妖法“连心”。 曾经李无病从水母“桑”那里学会了“妖心”技巧,后面和大妖宝的沟通中,李无病才知道, 这让万妖之间无碍沟通的技巧,是最慈爱的大妖“麟”的本源妖法简化而来。 如今李无病借着天妖本质,掌握的诸多大妖的本源妖法都有所增强,妖心也返本归元成了“连心”妖法。 ... 对于仙子想被开的请求,李无病坦诚道:“先开带后开,目前你老师我开的还不够大,等我开上天了,再带你飞!” 萧清月闻言开心点头,结果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读心了, 对此,李无病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怎么自己身边的妹子和自己混熟之后都谐星化了。 好怀念当初本仙本仙地叫个不平,还会被自己打哭的高冷仙子啊。 老天啊,你给我刷新一个吧! 轰! 一声巨响突兀在两人不远处炸开,漫天的烟尘中,一道清脆的童声疑惑道: “我那么大一条龙龙呢?人!你们看到大龙龙了吗?” 第32章 异域生灵,此间大秘 李无病目前命格面板上,凝聚了三道红色天赋。 其中世纪之王,是他目前力量道路的核心,也是他意志超越本能,把玩生死后,领悟的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天妖化龙,虽然因为妖躯在极境升华的救世中成了劫灰,但一点核心的天妖本质也极大拓宽了李无病的实力维度。 其中,天妖化龙的二三效果,都是基于天妖本质带来的神异,而效果一,则是那方天地对于李无病本身的垂青。 这种垂青,其实李无病早已获得,甚至单独化为了名为“七窍玲珑”的红色天赋。 那是此方天地赠予李无病的礼物,虽然因为天地残破,效果没有完全显化, 但从李无病傻了十八年,还好好活到了神智清醒,他实际上还是有几分气运加成的。 而如今,这份气运加成,似乎有些离谱了。 伴随着巨响,大股飞扬而起的尘土渐渐散去,发出清脆童声的来者,在李无病两人显出了踪迹。 浅紫色的竖瞳中满溢着纯粹的好奇之色,小巧精致的脸蛋虽然童稚,但若是完全长开,倾国怕是都不足以形容。 紫色长发之上,一对蜿蜒的龙角,给来者增加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小小的身子,堪堪才到李无病的大腿根处,但一身玄色长袍之下,那双晶莹的小脚却有着踩石化粉的恐怖力道。 赤足,玄衣,龙角,萝莉。 李无病陷入了深思,那是大半年以前,刚刚苏醒的他,满是忧郁的叹息: “还有我的狐娘老板,龙女萝莉,山鬼少女,榨汁魅魔呢?” 不是,我当时就是刚苏醒,顺着王护院说这世界没修仙者的气氛瞎喊两句,这咋还真给刷新了? 难道我是老天私生子?那啥,下次能先刷新狐娘嘛! 正当李无病胡思乱想的时候,萧清月却上前一步将李无病护在身后,青鸾剑悬于半空,整个人进入了最高的警戒状态。 感知不到,明明眼前这妖族就站在萧清月眼前,但萧清月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只有两种可能,眼前这妖族是幻觉,另一种可能就是。 “噫!坏人!你想打璃洛!” 原本懵懂好奇的紫瞳陡然竖起,倾城之色的小脸严肃起来,小大人一般的萝莉怒气冲冲地转动着胳膊,玩闹一般地就要先打过来。 但萧清月感受到的并非可爱,而是极度危险的预感,就好像自己已经被凶兽咬入口中,下一刻就要死在当场。 “好了!小家伙,我家学生只是有些敏感,我请你吃饭,你就不要打她了吧。” 李无病闪身来到萧清月身前,抬手按住小龙娘的脑袋,话音落下的同时, 一声脆响,两人之间的大地陡然从中裂成两半,原本便被萧清月全力削平的小青山,这一刻,整座山体被点点余波直接从中生生震裂。 李无病笑嘻嘻摸了摸小龙娘的脑袋,萝莉看着可爱,但刚才真能一拳给清月销户啊。 从气息来看,这只小龙娘怕是连修炼都没有,却只凭天生灵感,就能感应萧清月一瞬的敌意。 而这恐怖力道,也真就是天生神力,一点也没有受到修炼的污染。 感受着从小龙娘璃洛脑袋传来的巨力,李无病不禁心中暗道: “吓人,吓人,不愧是龙种妖族,还好我也是。” 李无病当然能看出龙娘的根脚,因为他自己此刻就有一份天妖本质,那份本质还是天之苍龙,所以他看这小龙娘,还挺亲切的。 看着李无病的背影,被安全感包裹的安心,以及刚刚那份难忘的无力感,让死里逃生的萧清月只觉得两脚一软。 而璃洛扬起琼鼻,嗅了嗅李无病,眼睛顿时一亮: “龙龙!你也是龙龙!吃饭?!璃洛要吃饭!!” 李无病熟练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手感确实好:“走走走,带你吃饭去,对了,我叫李无病。我能感应一下你怎么到我们这里来的吗?” 璃洛蹭了蹭李无病的手掌,点点头,童声清脆道:“病龙龙好,璃洛同意。” emmm,李无病神色纠结间,施展了连心之法:“还是喊我哥哥吧,病龙龙还是算了。” 一副副画面飞速在李无病眼前闪过: 绵延亿万里天穹的惊雷,狠狠轰击在一颗晶莹的龙蛋之上,当雷霆散去,一个穿着玄衣的龙角婴孩自蛋内爬出, 独自出生在莽荒之中,脑海中只有破碎的记忆和自己的名字。 莽荒不知岁月,独行的婴孩凭借着破碎的记忆捕食,成长,却怎么也走不出这一片莽荒, 世界一片荒芜,除了渐渐长大的孩童,只有无数失智的凶兽, 直到有一天,璃洛发现一道裂缝, 裂缝另一边,是一片让璃洛莫名有些熟悉的天地。 所以,她穿行而来,身后裂缝消失,没了归处,璃洛毫不在意,因为这片天地让她觉得很温柔。 直到今天,听到了一声龙吟的她,自无尽森林走出,便遇到了病龙龙。 李无病感应着连心传来的信息,看着已经挂在自己身上的璃洛,无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是哥哥!不是病龙龙!” “哦~” 一旁凑上来的萧清月,看着璃洛可爱的模样,似乎也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兴趣,羡慕地伸出手,也想摸摸。 “嗷呜!”璃洛小嘴一咬,吓得萧清月连忙收手: “坏人!想打璃洛,不给碰!” ... “月月好人!”小龙娘吃着特辣加辣的红油火锅,满脸幸福地在餐桌旁狂吃狂吃,小脑袋也任由大厨清月随便摸了。 没有恶意,有病龙龙的气味,好吃,好人! 而李无病看着家中快被清空的食材库,又看看小肚子一点没变化,明显还想继续狂吃狂吃的小龙娘,果断做了个决定: “璃洛,来!哥哥教你吞月!学会之后,你吃月光就能饱了!” 小龙娘闻言,脑袋一埋,狂吃狂吃之间,清脆的童声也变得含糊: “呜!不吃月亮!要吃火锅!” “月月!救我!!” 一旁同样在餐桌旁,被拉起来吃宵夜的穗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正被萧清月狂揉脑袋的璃洛。 少爷又捡人回来了啊,穗儿的新妹妹? 打量着打量着,穗儿突然挫败地低下了小脑袋。 呜,穗儿没她能吃!输了! ... 还好李无病如今已经暗中统辖了三州之地,小山城更是作为大本营来打造, 在紧急调动了储备粮后,沉溺龙娘可爱的萧清月累到再也下不了厨的时候,小龙娘终于吃了个五分饱,然后璃洛就被李无病单独安排一张床,也睡自己屋去了。 没办法,小龙娘天生神力,要不是自己随时在一旁看着,她随便动动就能拆家。 不过李无病可没给萧清月继续撸龙娘的机会,而是和她讲述了自己所见的一切。 萧清月听完之后,皱眉思索后,神色变得凝重: “璃洛出生的那片莽荒,我记忆中从未听闻。” “而且如果是从我们天剑宗的世界破界而来,我一定会收到警示,可我刚刚又查看了一下宗门令,根本没有消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山小界正在连通许多不同的世界,那片蛮荒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奇异的变化只能说明,这青山小界,有大秘密!” 第33章 世界碰撞,前往京师 虽然李无病借助命格之力,可以轻易横跨万千,游历无穷世界。 但事实上世界与世界之间,因为那天外的漆黑阻隔,相互之间想要交流是十分困难和看机缘的事。 强如可以在漆黑的天外空间中,放牧世界的天庭,在李无病将世界隐入黑暗之后,也无法继续追击。 而那阻隔了无尽世界之间联系的漆黑,在李无病的感知中,是名为“归墟”的终极存在。 一切世界的生灭皆存在于它,但也是它阻隔了世界之间的联系。 因为归墟的存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距离并非简单空间意义上的距离。 除了高位存在横跨归墟,强行搜寻新世界之外,大部分世界之间的接触,都是源自巧合的“碰撞”。 归墟无垠,其中的世界数量同样海量,哪怕每一座世界在归墟之中只是一个小小光点,但在数量上去之后,世界的碰撞接触,概率还是很高的。 这种世界间的“碰撞”会在世界之间产生某些可以互相通过的缝隙,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一段时间后,“碰撞”的世界便会再度分开。 在归墟内,像李无病所在的青山小界,本该在无灵之中,断绝世界发展的可能,最终慢慢走向消亡。 但不知幸运还是不幸地,十多年前,青山小界与天剑宗所在的“玄天界”发生了“碰撞”。 正常来说,这种无灵世界,对于仙道文明为主的“玄天界”来说,是没有价值的存在, 并且为了不让灵气外泄到无灵世界,发现这类情况的大能,往往会随手将无灵世界毁灭。 但因为青山小界是少有的,存在沉睡世界意识的无灵世界,玄天界的大能们不想惹上源自世界位格的诅咒,便选择暂时放过此界。 在那之后,玄天界对整个青山小界,也只是打算封印隔绝,等待“碰撞”结束后,就这么让这方小界离开。 “但目前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太对,世界的接触虽然不算罕见,但那往往都是发生在成千上万年的时间尺度上。” “可此界短短十几年,就接连与玄天界和另一方未知世界碰撞,这绝非巧合。” “本来无灵世界拥有世界意识便是罕见至极的情况,再加上如今这种种巧合,我有预感,这方世界有大秘密。” 萧清月毕竟只是真传种子,对于归墟和世界的认知,还是她那门内真传的姐姐告知她的,不过金丹之上境界的信息,她也并不知晓了。 而李无病在听完萧清月的解释后,心中却是默默给予了肯定。 因为他的命格面板,从一开始就写明了,此地是一方“残破”世界。 既然如今残破,那么又是因何残破,而在此地完整之时,又是何种模样呢? 莫名的心血来潮间,受此世垂青的李无病将目光看向屋内,那已经在床榻之上安然睡去的璃洛。 他有种感觉,这位来历神秘的龙种,或许与此界的大秘有关。 而此界接下来,或许还会与更多的世界发生“碰撞”。 ... “主上请看,这便是那狗皇帝发给你的圣旨。” “啧啧,世袭罔替的侯爵爵位,还有可以免死一次的丹书铁券,狗皇帝还真是舍得。” “不过,狗皇帝宣主上你择日入京这事,倒也达到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了,估计会加封主上你一些军职,再给主上你安排一些任务吧。” “如今天下四处乱起,朝中两党争斗不休,狗皇帝确实需要一把背景干净的刀子帮他处理一些麻烦。” 唐赛儿随手将属下送来的皇帝圣旨递给了李无病,声音中对于皇帝的封赏却多有不屑。 托萧清月震灵术降维打击的福,如今西南三州从上到下,经过反复催眠查看之后,已经是铁桶一块。 巴州太守更是早在白莲教时期,便被精通伪装的教徒改换,这才有了太守为李无病上书请功的一幕。 之后朝廷赐下封赏,乃至按惯例宣李无病进朝觐见,也都在唐赛儿的计算之中。 按照之前的信息推测,正元皇帝虽然疑似修仙,但绝对有所限制,不然没必要一直待在他那万寿宫内一十三年,朝也不上,后宫也不上。 但毕竟有天剑宗的交易作为背书,能与之交易的皇帝多少有些底牌,也是可以预见的。 忌惮于皇帝未知的底牌,在与唐赛儿等人参谋之后,李无病便准备洗白身份,混入大离朝廷内部,去好好探一探皇帝的底。 皇帝要是真有金丹水平的底牌,李无病不介意做几天镇西侯,老老实实在京城赏赏花。 毕竟金丹之力,可以直接造成九州级的灾难,李无病家人朋友都在这个世界,他行事自然要比梦身游历时谨慎许多。 ... 而如今,得到天妖化龙天赋的李无病,在行动中也更多了几分选择的余地。 李府, 李无病催动着体内的如龙气血化为淡金色的妖气,随着妖气的不断凝聚,一枚凰鸟形态的符文隐隐闪烁。 妖法“涅盘”! 妖族天地内,大妖凰得天之眷,纵然死去,亦可在天地中重生。 如今李无病在无灵世界催动此神异之术,却难以借助天地之力,但也可以将海量妖气凝聚为涅盘符文,寄托于此。 一旦李无病在此方天地内死亡,只要没遇到能直接毁灭真灵的怪物,那么都可以借助留存的涅盘符文重生。 甚至要是在这符文中储存好足够的力量,李无病完全可以在死亡的刹那,在家中完美复活。 而有了复活点之后,他觉得自己之后去京城可以浪一点。 狗皇帝有什么秘密,等到了京城,他直接伪装一下去看看不就好了。 至于皇帝会不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他李无病一个身家清白的镇西侯,不过是偶有奇遇的弱小绝世高手,怎么会和擅闯后宫的强大龙族妖人有关呢?! ... 此界武道中的一流高手,一日之内可以跨越数州之地,而绝世高手更是气力如龙,半日之间便可横跨九州。 所以在朝廷记录中是绝世高手的李无病,早上收到圣旨,下午就到京城,这很合理。 不过走之前,李无病要把家里安排好,先将久经考验的仙子学生,安排去继续投喂小龙娘,洛璃很听话,只要清月喂个不停,应该,没有问题。 再让白莲教的秘书型师徒,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整理三州之地的户籍和土地信息,毕竟有事秘书干。 最后揉了揉小穗儿的脑袋,在老爹看神仙的目光中,李无病毫无烟火气地飞上天空,消失在了皑皑的云层之上。 七次破限之后,生命的磁场已经强大到了一种质变,无需消耗力量,只要李无病念头一动,便可直接反重力飞行,而若是再用超凡之力加速的话... 借着太阳的方位,简单辨认了一下京师的方向后,来到云层之上的李无病凭空而立, 下一刻,高天之上,数道音障炸裂的巨响传来,在那一层层炸开的马赫环下,万顷云海随着一道淡红身影的穿过,被径直切成了两段。 此去京城,反贼见皇! 第34章 遭遇野生仙子怎么办? 云层之上,大日之下,在这辽阔的天地之间,一道淡红光芒轰破大气,瞬息便是百里山河。 若不是顾虑身下云层扰动会打草惊蛇,李无病此刻完全可以让速度继续暴增!劲增!狂增! 修行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能量堆砌,那种水货修行,从炼气到成仙,就是个大号能量发射器,战斗全看谁更能喷,没有半分神异,跟玩笑一样。 修行的本质应当是生命自身的完满,人在修行的道路上,一步步跨越之后,最终将与天齐高。 李无病如今的生命层次已经跨越了修仙境界中的炼气,自然便诞生种种神异, 反重力飞行不过是基础,如今他全身细胞活性极为恐怖,只要能量充足,断肢重生不过片刻,甚至被斩下头颅也并不一定是必死。 此刻翱翔于高天之上,李无病望着白云皑皑,明光大千,心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自然涌现的自由。 当飞出巴州之后,李无病再次降速,将身形潜入云海之下,第一次从空中俯瞰起了这片大地。 大地在他的身下蔓延到世界尽头,天空如今已是他任意翱翔的领域,修行的美好,便在这些点滴之中。 金丹级的神识通常可以覆盖整片大陆,不过此地绝灵,神识覆盖范围往往十不存一,哪怕狗皇帝真是金丹修士,其神识也最多可以覆盖京师所在的中州一地。 李无病连跨数州之后,便落回地上,佯装成弱小的绝世高手,“全力”在山川河流间奔行了起来。 踏雪无痕,一苇渡江,凌空虚度,种种武林中堪称绝技的手段被李无病一一使出,可惜李无病走的都是人迹罕见的深山老林,却是没有野生的解说路人了。 接下来,进入京城之后,按照朝廷规矩,李无病需要先行报备,再由皇帝决定接见的时机。 而李无病也就是打算在这段时间内,好好逛一逛皇帝的后宫,看看正元皇帝到底凭什么和天剑宗做交易,又做的是什么交易。 嗯,其实也不是很急,镇西侯到底是侯爵,自己如果去京城教坊司勾栏听曲的话,能免费不? 正当李无病在“全力”赶路中,无聊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紫色剑光自九天斩下! 滋... 悄无声息间,李无病前方,被横向抹去了百丈山林。 无论是林木还是山体,都在那剑光下消失无踪,就好像被凭空抹除了一般。 李无病站在那百长剑痕的边缘处,好奇地向下打量了一番,却见这剑痕深不见底,似乎已经斩入了九幽一般。 “有趣,见本仙一剑,竟未恐惧?” “只是不知你是勇敢,还是无知了。” 高空之上,紫芒包裹的身影静静悬浮,淡雅的声音中,一柄闪烁着无数符文光芒的紫色小剑遥遥斜指着李无病。 熟悉的一幕,让李无病感受到了莫名的既视感,这造型,这出场,这本仙,难道说? 紫芒之中,审视的目光扫过李无病英俊的面庞,疑惑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我还以为是那愚蠢的妹妹想要入京,才出剑阻拦,怎么会是你这么一个蝼蚁般的武者?” 破案了!是憨货她姐姐!天剑宗筑基真传!这嘲讽的味道,一看就是一个宗门出来的! 李无病莫名有些感慨,三拳之后,徒弟太温顺了,缺了这股子嘲讽的味,没得灵魂。 难得野外又刷新一个原味仙子,自己得珍惜一下啊。 “蝼蚁!回答本仙,你身上为何有本仙妹妹的气息?她是否也在前往京城?” 见李无病不答,反而神色古怪地看向了自己,萧月婵心中顿时不悦,神剑紫凰轻轻嗡鸣间,一丝筑基威压向李无病压来。 李无病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但一旁的树木却纷纷弯折, 他倒也没在意,毕竟修仙者是这样的,不打一顿不会说人话,不过看在萧清月面子上,自己还是先交流一下吧: “你是清月的姐姐吗?在下李无病,之前与清月一起搏杀魔道恶徒,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在下算是清月的半个老师吧。” 天地之间,陡然寂静,下一刻,淡雅的声音变得暴怒!狂暴的杀意让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洞穿: “蝼蚁怎敢直呼清月之名!汝甚至还想诓骗本仙?!搏杀魔道恶徒?那散修不过炼气中期水平,清月杀他何须你助!” “不对!你身上确实有清月的气息,难道我那可怜的妹妹?!!” 月婵已经快要气疯了,一幕幕凄惨的场景在月婵脑海中闪过,全是她可怜的妹妹被眼前男子欺骗凌辱的景象。 “啊啊啊!如此浓厚的清月气息,清月定是被你这恶徒欺骗玷污了!本仙要杀了你!!” 她那可爱的妹妹,可怜又弱小。这该死的恶徒!月婵一定要杀你一万遍啊! 李无病满脸问号地看着半空中杀意暴涨的天剑真传,不是?清月你没告诉我你姐是这样的妹控啊! 还有这位姐姐,我不就抱着你妹妹睡了十几天,啥也没做啊,而且我明明天天梳洗啊,你咋就能闻出来的? 这位姐姐,你疑似有点变态了啊! 而且清月不是说你这姐姐不知道做了什么任务,很久没联系她了吗?可你人明明就在青山小界啊!奇怪。 嗡! 符文缠绕的紫凰神剑,携着主人的无上愤怒,如紫极惊雷一般从天空劈落! 气疯的月婵脑子里,已经只有被恶徒凌辱的妹妹了,她要将这凌辱了自己妹妹的狡诈恶徒,轰杀成渣啊! 但下一刻,一只血色龙鳞包裹的手掌,却轻轻架住了筑基真传愤怒斩下的一剑。 剑锋之下,李无病无奈叹息一声。 算了,还是揍一顿吧。 还是那句话,修仙者是这样的,不被打一顿不会说人话。 脑中胡思乱想的月婵,见紫凰剑被挡住,眼瞳猛地一缩,神识瞬间冰冷: “妖族!原来如此,你也被这诡异的世界捕捉了嘛!” “修仙者与妖族之间,只有不死不休,看来我那妹妹已经遇害了。” “罢了,我就用你的血,去祭奠我那可怜的妹妹!” 李无病现在倒没啥火气,只觉得无语加疑惑,这位姐姐,你到底幻想我对你妹做啥了? 而且妖族和修仙者不死不休吗?我看你妹撸龙娘倒是挺上瘾啊。 细想起来,这女人出现以来,说出的话里,有太多奇怪之处。 罢了,野生的仙子不锤不行!气血在李无病体内涌动,狂暴的气息让大地隐隐颤抖。 月婵立于天上,神识一动,被李无病压制的神剑,顷刻化为无数流光剑丝,飞回身前,再次汇聚成神剑紫凰! 剑法境界!剑气成丝! 一只晶莹手掌探出护身灵光,抓握住自己的本命法剑: “妖族!谁给的你勇气,与一位筑基修士为敌?!” “以我天剑真传萧月婵之名,今日,定让你灰飞烟灭!” 无边的灵气自月婵处爆发而出,方圆百里的天地,顷刻被一层紫色光晕笼罩。 世界仿佛变得陌生,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李无病涌来! 筑基法域!于此降临! 第35章 筑基法域,别去京城! 修仙者这一超凡道路的存在本身,便是依赖“天地灵气”这种特殊的高级能量。 有灵根的人,引动天地灵气入体,借由灵气刺激生命潜能,强化躯体,便是炼气期的修炼主题。 只是刚刚踏入炼气期的修仙者,便可以直接突破寿命上限,得三百年岁月,更是可以驾驭灵气,施展种种修仙妙法。 但有得也有失,修仙者过于依赖灵气,一旦到了灵气稀薄乃至完全绝灵的地方,实力便会大大下跌,甚至到了十不存一的地步。 这样弱点,在同级的战斗中,便十分不利。 而作为一条历史悠久,上限极高的超凡道路,修仙者们自然也会弥补这一弱点。 当修仙者抵达炼气圆满后,或借助筑基丹药,或自修圆满,或借助其他种种手段令生命再次蜕变,踏入筑基之后。 除了生命本质再次提升,得八百年岁月之外,更是可以凝聚属于自己的“筑基法域”。 筑基法域最基本的效果之一,便是可以自由展开一个有灵空间。哪怕是在绝灵世界,筑基修士也可以在法域之内保有完美的战力。 此刻,月婵立于天上,方圆百里的一切都被她的筑基法域所笼罩,无处不在的灵气,让月婵如同回到了玄天界一般。 但李无病却完全是另一番感受,首先是窒息,接着便是仿佛被投入深海一般的重压从体外的每一处传来。 法域效果二,法域完全由筑基修士的灵力构建,敌人进入之后,将受到全面压制,且无法从外界补给。 月婵神色冰冷,手掐剑诀,声如寒霜: “剑气化丝!紫凰!诛妖!” 闪烁着符文的紫色神剑缓缓在月婵身前沉下,剑身随着下沉,逸散为无数流光。 顷刻间,紫色的法域之内,上方那一道道流光般的剑丝如大雨倾盆,无处不在。 李无病足下一踏,气血苍龙自李无病体表浮现,气血催动之下,顶着万丈深海般的压力,李无病腾空而起! 紫色的剑光大雨倾盆落下,每一丝剑光,都比那拦路一剑强上十倍! 但当剑雨洒落,却只能在李无病体表的苍龙虚影上,碰撞出无数火花! 越是向上,剑雨便越发湍急。 法域效果三,初步能量循环,法域之内,修仙者灵气消耗极大降低。 当一柄紫凰神剑彻底化为光丝,法域之内,便有一千两百九十六万道剑丝齐齐向着李无病攻来! 属于筑基修士的神识精细操控着每一道剑丝,精准攻击着李无病身体的每一处。 目光冰冷之下,属于人的情感渐渐淡漠,修士的大脑与神识在飞速计算, 每一缕剑丝轰击的效果,都在月婵脑海中被汇聚,这位天剑真传,正冰冷计算着敌人的弱点。 环境的压制,无数剑气的轰击,法域天然的排斥,让李无病久违地感受到了压力。 但他的前进的势头并没有停止,漫天的紫光剑丝化为了流淌的瀑布自天倾倒,李无病便顶着压力,逆天而上。 暴雨般的密集碰撞声中,月婵眼神冰冷,李无病却目光似火。 气血在体内涌动,越是危险,李无病便越发强大! 当天上那紫光中的仙子,距离自己不过十丈时,李无病握紧拳头,逆着剑光,如龙而上! 漫天剑瀑被逆天而上的升龙冲得七零八落,但月婵的眼中,却有一道灵光闪过。 亿万次计算在刹那成就,气血流动中一闪而逝的薄弱点,仿佛闪过了光亮。 漫天四散的剑丝,顷刻消失。 一道紫光莹莹的神剑,自月婵身前刺出,冰冷而准确地击中了李无病的脖颈。 没有对抗,只有如日月行天一般的自然掠过, 毫无烟火气的刹那,紫凰神剑划过李无病的脖颈。 狂涌的气血将头颅冲起,月婵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妹妹,我为... 但下一刻,无首的少年,左手抓住飞起的头颅按回脖颈,握拳的右手全力轰向了月婵! 当护身灵光破碎,月婵看到的,是李无病脖颈上刹那愈合的伤口,以及一道传入她脑中的话语: “卖个破绽,你还真砍啊。看你妹的面子上,你砍我一剑,我给你一拳,算是公平。” 什? 脑海中的念头甚至来不及闪过,无法想象的巨力自腹腔传来,从未体验过的剧痛,让月婵的泪腺瞬间崩溃, 但不等她痛哭,整个人便被李无病的拳头,轰到了法域顶端。 紫色的光膜一阵闪烁,恐怖的冲击力让法域都变得不再稳定。 好在李无病没想杀人,当法域最终摇晃破碎时,月婵就如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坠向了大地。 疼痛让月婵的大脑无法思考,下一刻,一只大手拎着她的后脖颈,将她提到了李无病眼前。 李无病惊奇地打量着月婵。 这位天剑宗真传,紫衣赤足,一头靓丽黑发梳成一双马尾垂在身侧,却半点不显得装嫩。 只因其身高竟只比璃洛高出一点,甚至比穗儿还矮一头。 破案了,怪不得萧清月看到璃洛就忍不住想揉,这是被她姐姐憋的啊! 回忆着萧清月那轻纱大雷,高挑动人的身姿,李无病忍不住吐槽道: “那啥,你确定你是清月的姐姐?而不是妹妹?” 和萧清月有几分神似,却更显稚嫩的绝美俏脸本来痛得有些扭曲,但听到这话,月婵本能挥动着小手挣扎起来: “龙妖!不准喊清月的名字!还有!我就是姐姐!!” 李无病看着被自己提溜着后脖颈,还兀自挣扎的萧月婵,思索要不要再来一拳,毕竟这是真雌小鬼啊。 而筑基修士的灵觉,让月婵感应到了危机,刚刚的疼痛她是真不想再受一次了,咽了咽口水,神色乖巧道: “咳咳,这位龙妖,所以你没骗我,你真没杀清月吗?你们域外妖族不是和我们修仙者不死不休的吗?” 李无病实在没忍住,伸手弹了月婵一个脑瓜崩,嗯,手感不错: “首先,我是人!其次,清月昨天才和我碰到一位妖族女孩,但清月恨不得天天抱着她睡,哪里不死不休了?” 月婵闻言,顿时急了,两只不着寸缕的小脚踢个不停: “什么?我家清月还抱上了?!她都没抱过姐姐!!” “说重点!”李无病无语地提手一抖,被把握住命运后脖颈的月婵顿时老实道: “清月都是我代师授课的,除了修炼之外的无用知识,我都是简单介绍了一下,比如妖族之类异族长啥样,比如见到蝼蚁般的凡人,要称‘本仙’,还有只要出门就要开护身灵光,我家漂亮的清月才不让别人看。” 李无病看着说起妹妹就滔滔不绝的月婵,眼神一变,破案了,还以为是天剑宗的老登带坏了憨货,原来是你这雌小鬼! 正讲述着自己妹妹第三十七个优点的月婵突然打了个冷颤,她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李无病倒是从月婵那满是妹妹的话语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玄天界的妖,已经被杀光了,所以萧清月前半辈子就没见过妖族。 而在名为世界战场的地方,不同世界的存在会进行厮杀,其中妖族和修仙者是血仇,见面就你死我活那种。 至于什么血仇,月婵表示不知道,她只是个筑基修士,只管砍怪便是。 无语的李无病,又给了这暴力雌小鬼一个脑瓜崩。 无视月婵的眼泪汪汪,李无病问月婵,为什么不告诉清月,妖和修仙者见面就要厮杀。 月婵不满地表示,自己妹妹只是弱小又善良的炼气,听到那些妖族的凶恶,不是太可怜了嘛! 杀戮啥的姐姐来就好,妹妹只需要安心修行便是! 看着骄傲的月婵,李无病还是没忍住,顺手一个脑瓜崩就下去: “清月是挺善良的,但被你教歪了,罢了,一个是收,两个也是收,以后你就喊我老师吧。” 月婵本想再反抗两句,但看着李无病沙包大的拳头,她果断从心了。 反正落到这诡异的世界了,随便了,妹妹没事就好,想到这,月婵连忙道: “对了!你往京城跑干嘛?清月呢?!千万别让她去那!” “这片天地,就属那里最诡异!我都差点死那了!” 李无病听得眉头直皱:“你应该和清月一样,都是领了什么宗门任务进来的吧。” “京城那正元皇帝,不是和你们天剑宗有什么交易吗?” “我还正想问你呢?正元一个凡间皇帝,有什么资格和你们交易?你们又在交易什么?” 月婵闻言,却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什么交易。” “也没有什么任务!” “千万别去京城,你会死的!” 第36章 月婵往事,诡异皇城 李无病最讨厌谜语人,明明知道信息,却死活不说关键词。 不过还好,眼前这只雌小鬼谜语人还被自己提溜着命运的后脖颈,再一次清脆的脑瓜崩之后, 月婵的双马尾无力垂落,两只小手捂着脑袋,泫然欲泣地看向了李无病: “我,我好心劝你,你为什么还敲我!” “说重点!”李无病面无表情。 “哦。”从心的月婵,仙落人间被调戏,认了。 而随着月婵的讲述,李无病的眉头也渐渐皱起,事情似乎变得有些麻烦了。 玄天界与青山小界碰撞接触是事实,不过具体时间未知。 所谓十几年前发生世界碰撞,然后此界被天剑宗大能发现并封锁的消息,是萧清月从宗门事务处接到的任务中得知。 但,月婵这里有另一套说法。 “三十年前,我也是在宗门内接到了一个贡献任务,让我来此界皇城,完成一项任务。”月婵回忆着自己的经历,语气渐渐飘忽起来。 “作为有法域的筑基真传,我们是玄天界在世界战争中的主力,所以被派来这一处无灵世界,我一开始也没有起疑。” “当时,我从任务中获得的信息是,此界于五十年前被我宗大能发现,该界有我宗所需资源,此界皇朝已成为我宗凡间附属势力。” “我的任务便是来到此界皇城,从附属势力手中,收取资源,带回宗内。” “一开始很顺利,当时刚即位没多久的正元皇帝很配合,我从他手中顺利取得了一个被封印的盒子。” “然后,我死了。” 月婵的声音变得无比空洞,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明明是阳光之下,李无病却莫名感到了一股阴冷气息。 鲜血自月婵眼眶中流出,察觉到不对的李无病,眼中有苍龙之影闪过,一声炸雷龙吟自李无病口中吐出: “醒来!!!” 至阳的气血之力催动下,天妖苍龙之吟如天雷炸响,四周缠绕上来的阴冷气息顿时消散无踪。 “啊!!”月婵尖叫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流着血泪的眼睛中却回了神,她茫然无辜地看着李无病: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不是在说嘛!”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李无病面无表情地将她提到一处湖面之上,将她脑袋按下,让月婵清晰看到水中的自己: “你刚说到,你死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话,月婵看到自己脸庞的血泪,却只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看来我被侵蚀地更严重了啊。是啊,三十年前,我在此界死了一次。” 月婵关于皇城最后的记忆,便是正元皇帝将一个封印的盒子交给了自己。 之后,她便茫然地出现在了皇城千里之外,直到紫凰哀鸣着在她眼前坠落,她才意识到,刚刚这把宗内传承的七剑之一,为她复生了一次。 天剑宗镇宗七剑本质极高,且各有神异,其中紫凰便有为剑主复生之能, 虽然因为此剑目前被封印在了筑基期,无法为剑主抵抗因果抹杀之类的死亡攻击,但普通的死亡,花费代价还是可以复生的。 而当月婵在皇城千里之外死而复生,见到重创的紫凰之后,便立刻引法剑入体,尽全力向界外逃去。 说到这里,月婵的神情越发苦涩: “但,逃不出去啊!我来到此界的记忆明明清晰无比,但当我前往两界通道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两界碰撞撕裂而出的通道,明明就连宗内大能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抹去,但我之后三十年穷搜天地,却根本找不到任何通往外界的路径。” “就好像这片世界,从未与玄天界碰撞过一般。” 虽然储物戒指中存有大量的灵石,但面对自己诡异的死亡,以及这片完全密封的天地,月婵渐渐绝望了。 “我花了十年才修复了紫凰受到的创伤,绝望之下,我甚至准备再闯一次皇宫,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在那时,我在皇城之外遇到一位来自我天剑宗的金丹修士。” 修仙境界,一境一重天,金丹是修仙者生命的又一次蜕变。 本命神通的觉醒暂且不说,只说金丹法界一旦展开,其中的空间甚至任由金丹修士操控,一念之间,完全可以将敌人在空间意义上碎尸万段。 更重要的是,金丹成就之后,修仙者便有了一份不朽金性,甚至可以在世界之外短暂生存。 “那是宗内的一位金丹执事,见到我之后,惊讶我为何在此地。” “在他的记忆中,我是跟随师尊去往了世界战场,应当还未归来。而他来到此界,则是到此界皇城,执行一项收取物资的任务。” 月婵说到这里,只觉得身体微微发寒,下意识往李无病身边靠了靠才继续说道: “不对的,我的记忆和他根本对不上!三十年前,我根本没有参与世界战场的任务,师尊这五十年来都在筹划突破元婴之事,更不会前往世界战场。” “而他接取的任务,分明跟我当初接的,一模一样。” “我告知了他我所遭遇的一切,因为我宗内真传的身份,执事对我的话虽然心存疑惑,仍选择了马上返回。” “我们顺利抵达了执事进入此界的地方,但在那里同样没有两界通道。” “不过我当时并未绝望,金丹已经有了破开世界屏障的能力,玄天界应当离此界不远,执事离开世界后,完全有可能找到玄天界,到时宗内大能便可出手!” “但下一个瞬间,明明已经抵达世界边界的我们,却一齐出现在了皇宫之内,而老了许多的正元皇帝,正恭敬地将一个盒子递向执事。” “执事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是像木偶一样接过了盒子。” “下一刻,一位金丹大修,就在我面前,掉了脑袋。” “我的视线也很快天旋地转,最后我看到的,是我的尸体化为紫光消散,以及面无表情的正元皇帝,和那一具无头的金丹尸体。” 第37章 这就是命格给我的自信 随着再一次的死亡回忆,月婵的眼神变得空洞,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颈, 而在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不知何时,一道斩首般的伤口悄然浮现,大股的鲜血自伤口流出。 但这一次,不等李无病动手,紫凰剑在月婵身前显化,符文流转之间,月婵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灵动,只是脖颈的伤口却仍在流血。 随着月婵的催动灵气,伤口渐渐愈合,她感激地看向了自己的本命法剑: “如果不是紫凰,我可能早就死了。” “但,诡异的事情并未停止。” “之后二十年,我一次次发现突兀出现在此界的修士。” “其中有我天剑宗的修士,也有玄天界其他宗门的修士,甚至我还遇到过并非玄天界的修士。” “他们中的弱小者不过刚刚炼气,强大者甚至如我师尊那般,怕是已经开始触及元婴境界。”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最终他们都去了皇城,再也没有出现。” “这个世界,这座皇城,就像一张永不满足的大嘴,贪婪吞噬着一切。” 月婵的目光渐渐绝望,甚至她看向李无病的眼神也像看一个死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皇城里的力量,没有对我赶尽杀绝,” “但两次死而复生之后,我能感觉到有某些恶意的东西已经缠上了我。” “我本来也已经放弃了,但几年前,我发现清月竟然也来了这个世界!” 那一刻,月婵本已绝望的心活了过来,却又立刻被恐惧填满。 同为镇宗法剑,青鸾并无护主复活之能,一旦妹妹去了皇城,只会成为冰冷的尸体。 顾虑到自己身上的诡异痕迹,月婵不敢长时间靠近清月。 所以月婵只是在暗中修改了清月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是负责镇守西南边州,可以彻底远离中州皇城。 之后,就如同月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被赶尽杀绝一样,清月在边境待了数年,竟也没有被那诡异力量强行杀死。 月婵庆幸之余,却是打定主意,绝对不再接触清月,她见证了太多闯入者的死亡,自身也染上了不祥。 听到这,李无病开口打断,他发现一处很不对的地方: “你明明想避免接触清月,那你自己打杀了那闯入的炼气魔修便是,为什么你还要传信,让清月去追?” “你传信后,清月知晓了你这位镇守在中州的天剑修士,你不怕她过来见你?” 刚一见面时,李无病就开口解释了与清月的相见,而月婵也在愤怒中说出了魔修炼气中期的修为, 显然,她就是联系清月,要求清月追杀魔修的人。 可面对李无病的质问,月婵却变得茫然:“什么魔修?这几年来,就清月一个新闯入者啊。” 看着月婵毫不作伪的神色,李无病自己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比如其实是天上掉下个仙子,见自己长得帅就倒贴了上来,而不是自己先锤死炼气老祖,再锤尿了仙子。 摇了摇头,李无病向月婵讲述了她传信清月的事实,这让月婵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不仅是身上出现了我曾经被杀死的伤口,甚至又在篡改我记忆,乃至操控我的行动嘛。” 李无病叹息一声,将被提溜的月婵放下:“看来你的情报也无法保证准确,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原本低落的月婵闻言顿时炸毛:“你听不懂吗?!我不知道你从什么世界落入了这里,但那里的诡异不是你能对抗的!” “死在那皇城里的金丹都不止一个了!正常情况下,金丹甚至能毁了这样的小世界!但却无声无息就死在那里了!” “回去!!到清月那儿去,告诉她,她姐姐死了!你们永远不要靠近这里!!” 李无病抬手按住炸毛的双马尾,无语地从衣袖中掏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丢了过去: “首先,我是本地人,正儿八经娘胎里出来的,你才是外来者。其次你口中那诡异的狗皇帝,已经发圣旨喊我过去加官进爵了。” 见月婵满脸的不信,李无病微笑着两手掐住月婵的两边脸颊,将绝美的小脸拉成奇怪的形状: “而且,你妹妹是我学生,你也是,等我回来,会继续教你们讲礼貌和做人。” “最后,老师我是不会死的。” ... 残破的山林间,月婵揉着自己酸疼的脸颊,注视着向中州奔去的李无病,久久无言。 而赶路中的李无病,却是打开了自己的命格面板,思索着刚刚获得的情报。 因为月婵的记忆明显被动了手脚,所以李无病只是选择性听取。 皇帝有问题,肯定的。 和天剑宗有无交易,李无病表示存疑,毕竟他们都是在另一个世界接到任务,才来到此界, 如果是此界内的力量下手,那意味着玄天界也被这里的异常影响了。 那这背后的力量就有些恐怖了,毕竟玄天界是有化神出没的。 根据月婵的境界描述,李无病认为修仙者中的金丹,基本就对标大妖了,甚至金丹法界展开之后,没有特殊手段的大妖,怕是要被轻易碾压。 当然,上一次游历最后,李无病跨龙门极境升华的天妖苍龙,却又远在大妖之上了。 “害,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无灵小世界,你正元也就是个精英小boss,怎么你升版本都快跟上我了。” 一步越过拦路的大河,李无病在半空中无奈感叹道。 刚当地主家傻儿子的时候,自己当正元是个求仙求傻了的封建皇帝,准备走走王朝争霸,用大炮轰死狗皇帝。 结果自己开挂之后,都能打炼气老祖了,却惊闻正元皇帝疑似有金丹手段,直接跨入修仙版本了。 压力之下,自己开个不停,短短十几天,一次游历归来,就能碾压筑基真传,可正元直接成不可名状了。 李无病想到这里,不禁再次叹息一声, 造反,好难啊! 还好自己开了不关,先当当你的镇西侯,试探你一手。 待我再升级几个版本,定然炮打你的金銮殿啊! 念头闪动间,命格面板在李无病眼前展开,其中亿万世界光点闪烁,任他穿梭。 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月婵苦苦寻求逃离之法而不可得,但李无病却是随时能润,毫无阻碍。 第38章 全新世界与第一次接触 不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李无病还是要重视的。 月婵的情报中,其实有一些共性,是李无病作为一个旁观的本地人才能看清的。 首先,这些被皇城诡异引来杀死,或者说“捕食”的猎物,基本都是修仙者,显然修仙者靠近皇城,存在极大危险。 那么李无病是不是修仙者呢? 感应着体内纯纯的肉体气血之力,李无病表示自己纯天然,半点没有受过仙道修炼的污染,打人都是靠拳头,没有他们那种花里胡哨。 其次,便是月婵和清月这唯二的幸存修仙者活了这么久,却没被赶尽杀绝的原因,李无病猜测,或许与她们的本命法剑有关。 并非是这两把剑的力量,而是李无病的天妖本质隐隐对这两把剑有所感应,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奇异的问题,“紫凰”、“青鸾”真的只是剑名吗? 还有对这片天地同样感到亲切,却是从世界之外到来,神秘的龙族璃洛,又与那诡异是否存在关联。 其中种种,让李无病陷入了深思。 思索之间,大地山川在李无病脚下被纷纷踏过,一州之地顷刻便被穿越大半。 见再行一段,便快进入中州了,李无病按下心中思绪,看向了自己的命格面板。 遇事不决,先开一次逍遥游吧。 念头闪动的刹那,面板悄然化作无尽的星空图卷, 归墟大渊的漆黑是一切的底色,亿兆世界的星点沉浮其间,闪烁着世间最璀璨的光彩。 【命主已开启命格逍遥游之力】 【一点真灵入大千,显化梦身以游无穷】 纯白中带着淡淡金色的光彩自李无病身上浮现,天妖本质的融合,让李无病在真灵层次上也有了些许变化。 大千星辰绘卷之上,只见这点真灵光彩以超越流光的速度越过万千之后,却径直投向了一处背景的漆黑。 李无病眉间轻挑,细看之下,以此刻化龙级的肉身才勉强看出,在那一处归墟的漆黑中,隐约间有一点暗淡到了极致的世界光点。 这种异常.... 在李无病思索其间可能的时候,命格面板上的信息却变得异常了起来: 【踏入...】 【....】 【警...已被....】 【....】 【....开始解析....】 李无病悬停在大河之上的半空中,神色变得凝重。 此刻,从那一点真灵传来的感知中,只有一片虚无。 但当开始解析之后,似乎未知的影响因素渐渐离去,面板的刷新正常了起来。 【解析完毕,世界暂命名:驭鬼】 【世界关键词:xx(未解锁)、xx(未解锁)、因果、破灭】 【时间流速比:一日xxx年】 大河的水汽在李无病下方升腾,悬于正午的阳光让天地一片明亮,但他遥望着中州的方向,目光却幽深起来。 这是命格认为当前最适合自己这个命主的世界,但从进入开始就出现了异常,“驭鬼”二字更是给了李无病诸多遐想。 鬼?人活着的时候,有肉身为筏,死去之后,真灵也会归于天地。哪怕是修士的神魂,也不过是精神力量的修炼成就。 民间传说中,倒是有种种鬼怪异闻,但那些鬼当得了一个世界之名吗? 而面板既然认为这个世界,最适合此刻的自己,却也是侧面印证了皇城之中却有诡异之事。 但鬼和诡异,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同一类存在?李无病本能觉得不该是这样。 ... 而相比上面的疑问,关键词未解锁,以及时间流速异常,则已经没法让李无病惊讶了。 当李无病按下心中的思绪,再次向中州启程时,刚刚还一片虚无感觉的真灵,传来了感知: 【你是李无病,今年十八岁,正是进厂打螺丝的好年纪】 【厂妹很好看,打螺丝很累,你想攒点小钱,离开这里】 李无病眉头皱起,这一次直接从十八岁开始? 感应之下,梦身那边也没有之前的记忆,甚至都忘记了进入这个世界前的一切。 真灵被某种力量蒙蔽了记忆。 这世界,很不对劲啊。 【结工资时,中介说好的每小时十五,现在却只给你十二,你很生气,准备明天去找中介理论】 【但,今晚的夜班你还得干完,在流水线上,你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想着明天该怎么说】 【这时,几个老油条聊起了厂内的传闻,据说前几年有个临时工,被中介坑了钱,找不到中介,就跑厂里闹】 【结果出了意外,直接撞死在了流水线上,当时脑花都卷到流水线里了,场面那个血腥啊】 【听着老油条们一惊一乍的故事,你无奈笑笑,倒是有几分理解那位前工友的愤怒】 【夏日的夜晚,穿着工作服,很热,很累,你揉了揉眼睛】 昏暗的灯光下,身体传来了久违的疲惫,大脑十分昏沉,远处似乎有几个人在聊着什么。 “当时你们没看到啊!那小子死得叫一个惨啊!半个身子绞进流水线了,脑花都撒出来了!” “啊!张哥,你别吓我啊!这大晚上的。” “嘿,这不是给你们这些臭小子提提神嘛。” 李无病的大脑越发昏沉,似乎有些事想不起来了。 远处,那几个人还在继续: “哦对了,真正吓人的,不是那脑袋开瓢的倒霉小子,而是之后啊,我们工厂不到一个月就又死了好几个人。” “而且每个人啊,都和那小子一样的死法!” “老板吓得啊,直接去山上请了大师过来连夜做法,结果嘛,第二天门一开,大师的脑袋就在流水线上摆着呢。” “哎!就是你现在那条流水线!”被称为张哥的声音似乎格外兴奋。 “噫!!别说了,别说了,咱们几个上夜班本来就闹心了,你这鬼故事还这么吓人!” 其中一人的声音远离了还在说着鬼故事的几人,向李无病走了过来。 来人拍了拍李无病的肩膀:“小李啊,老张这家伙真不是人,越看我们害怕,他那鬼故事说得越起劲!” 远处的老张似乎听到了来人的抱怨,忍不住叫道:“我这可不是故事,都是厂里的真人真事!” “那大师死了之后,老板险些没吓疯,要不是监控里是大师自己脑袋撞流水线,老板高低得成杀人嫌疑犯。” “在那之后,老板也认了,直接把这厂子关了!结果第二天人就失踪了,再找到时,脑袋都碾流水线里了。” 灯光开始闪烁,李无病随手拿起一个工件,混沌的大脑隐约间想起明天自己似乎要去找中介... 突然,阴冷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你拿我脑袋干什么...” 嗡... 刹那,灯光熄灭,霉味与灰尘扑面而来,光洁的流水线顷刻充满了锈迹,似乎在传送带的齿轮间,还有些暗红发黑的痕迹。 阴冷的感觉从手上和身侧传来,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李无病低头一看,一颗腐烂的头颅正被捧在手中,而在身侧....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非人的响动间,裂开的腐烂尸骸就要将李无病包裹,让这误入的小子,也成为此地游荡的死骸。 但本该惊慌的李无病眼底,却有一抹龙影闪过。 【天妖感应,力量投影】 轰! 突兀的巨响中,昏暗的厂房被血色的光轰然照亮, 李无病扬起燃着血芒的拳头,一拳之下,身旁的尸骸直接被轰成了飞灰。 不远处,几处正在向李无病爬来的死骸,似乎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一个个歪着腐烂的脑袋,傻了一般。 而李无病在血色苍龙气焰的包裹中,咔咔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向着远处的怪物们,露出了一丝狞笑: “鬼故事讲得挺烂,不如我请你们听听我的拳头!” 轰!!! 被严密封锁的灵异场地之外,几位黑衣打扮的男子从一辆漆黑的吉普车走下,神色凝重地看向了远处的厂房: “d级灵异点,已经有数十人在此失踪,估计已经到了蜕变的临界点,要诞生真正的鬼了,该死!竟然现在才上报!” “妈的,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请这里的负责人吃紫菜蛋花汤!” “好了,检查下装备,先放无人机探查一下!” 黑衣男子们一身现代战术装备,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随身的格斗兵器还是枪械武器上,都隐隐铭刻一些如同符文一样的纹路。 “等等!头,你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不等领头者回答, 轰!!! 一道冲天光柱直接轰爆了整个厂房,隐隐的龙吟声中,这周围漆黑的夜晚,都被染成了血色。 这血色气韵堂皇,只是看着便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威严。 无人机按着编辑好的程序,飞过呆若木鸡的几位黑衣人,向着那冲天的光柱飞去。 而在事后,这架无人机破碎前,传出的最后一张照片,便成了此次事件唯一的记录。 那是一位被血龙虚影缠绕的少年。 此次事件档案,最终被定为无法测定的x级。 未知存在,暂定代号“苍”,疑似拥有驭诡之外的对诡异手段。 ... 夕阳之下,李无病立在中州的丛林间,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印在了他的脑中。 但李无病却并不是被拉到了那里, 而面板的记录,则清晰记录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梦身遭遇危机,命主天妖本质感应之下,跨万千以投影刹那】 并非真身前往,而是位格极高的天妖本质,让李无病完成了刹那的投影。 既然李无病来了,那几个“工友”,以后自然再也不用加班了。 【毁灭未成型灵异,真灵离开了“驭鬼”界】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灵异接触者”(白)】 【命主可随时再次前往“驭鬼”界,命主的行为,可促进此白色等级天赋完成进化】 第39章 皇城景色,夜幕灯霄 【灵异接触者】 【品级】:白(天赋等级升级层次为白-绿-蓝-紫-金-红) 【描述】: 末法时代,规则崩坏, 本该死去的,却带着恶意醒了过来。 本该活着的,却被恶意扭曲成了憎恨生灵的怪物。 你造访此间,与灵异事物发生了第一次接触,世界的暗面向你打开了一丝缝隙。 在那传来絮语的黑暗之中,你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效果】:轻度增强对灵异吸引力。 【评价】:我在看着你。 虽然是最低的白色天赋,但在加诸自身的刹那,李无病却真实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甚至耳边有絮语传过。 回忆着刚刚被“拉”到那个世界的经历,李无病不禁有些好奇,若是这天赋也能升到红色,又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力量呢? .. 踏出连绵的山林,李无病眺望着远处平原之上的京师。 因为此世武道的流传,哪怕只是封建王朝程度的文明,在建筑水平上也有许多独到之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围绕着整座京师,将其保护其中的巨大围墙,其高度甚至足有百米, 围墙之内的京师城区,从外向内,被划分为外城、内城、皇城以及最要害的宫城四大区域,整座京师的占地怕是超过了上千平方公里。 自高处了望,宫城之内,有万间宫阙林立,其上琉璃砖瓦在阳光之下,映照得如同金顶一般。 而最边缘的外城区被划为鳞次栉比的三十六区,那些低矮的房屋在高大城墙的阴影中,如同畏缩的老鼠一般,与金碧辉煌的皇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愧是聚集了天下精华的京城之地,这城墙上的普通守卫都至少有入境修为,放在江湖上都是力过千斤的三流武者。” 李无病口中虽然感叹,但目光却仍遥遥锁定了宫城之内的万寿宫,那里是正元皇帝修道之地,据说他已经十三年未曾踏出此地。 但此刻看来,却并未在宫城内看到什么异常,一个个太监宫女穿行其间,忙碌不休,甚至满溢出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就连那最为核心的万寿宫,门口的侍卫也会在站岗时偶尔走神,然后被巡视的队长低声呵斥。 如此正常的景象,却让李无病心中警惕。 如月婵所言,那皇城之内,吞下了不止一位金丹大修,那些修士的战斗余波怕是都足以一击毁灭京师,但这鲜活的京师景象下,哪里看得出半分诡异。 “有意思,那就让大离的镇西侯去拜见一下我们的正元皇帝吧。” ... 进城之后,李无病径直前往招待外地官员来京的馆驿,按照正常的流程,向此地官员说明了自己应召抵京之事,然后便被恭敬领入了一处豪华别院之中。 按照朝中惯例,此地的官员会逐级上报,等待皇帝知晓后,再决定何时让李无病进宫觐见。 拒绝了馆驿官员为自己安排侍从的示好后,李无病给馆驿招呼一声,便向着京城教坊司的方向走去。 皇宫既然诡异,在见过皇帝之前,李无病并不准备打草惊蛇。 而自己并不认识京中官吏,想要探寻消息,倒不如前往教坊司之地,从私密耳语间或许可以窥见一些消息。 馆驿位于内城区,这里的房屋比外城区要整洁许多,来往的行人衣着也更为光鲜。 整个内城区按照天之四象划分为四大区域,又在每个区域按照星宿之位,再划分七个子区。 比如馆驿,便是位于青龙区的角宿坊,不远处便是进入皇城的大门,而教坊司则是位于玄武区的女宿坊。 李无病之前自远处俯瞰,便已经将整座城市的一切地形都记忆在脑中,此刻行走其间,脑中便自动成像,显示出自己的位置所在。 大离并不推行宵禁,而因为与月婵的交集,李无病在离开馆驿后,已经接近日暮时分。 远处皇城中遥遥传来钟声,天际的夕阳下,有冬日的鸟群在归巢而去。 而在内城各区的沿街两旁,散落着沿街的商铺,其中热闹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因为武道强者实力强大,所以皇朝对于商业并没有加以限制,这也是李无病一开始弄出一些小发明,短时间内便可以获取大量银钱的原因。 京师这热闹繁华的生活气息,哪怕两世为人,还游历过几个世界的李无病都感觉颇为新奇。 不过在这内城居住的人,怕是永远不会想到大离边陲的景象。 李无病随手从路过的叫卖人手中买过一串糖葫芦,咬下一颗,甜丝丝的糖衣搭配其中微酸的山楂,让李无病顿时口齿生津。 拌着口中的滋味,品味此世烟火气的李无病,习惯性地将手中的糖葫芦向身后递去:“穗...” 手上一停,李无病一愣之后,便是一笑,自己还真是投喂习惯了啊。 不晓得自己不在身边,小穗儿跟璃洛她们能不能好好相处啊。 洒脱笑笑,李无病彻底放松开来,一路手上小吃不断,这俊美的公子哥沿途走过,欣赏美食美景的旅途,在路过的女子们眼中,却也是一番靓丽景色。 当昏黄的太阳沉入地平线的彼端,灯火照亮了晚城,夜幕之下,李无病也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玄武区的女宿坊,也是京城中的娱乐集中之地,这里是销金窟,亦是温柔乡。 浓郁的脂粉味,自入女宿坊以来,便隐隐熏向了李无病。 街边的华灯之上,一栋栋华美的庭阁楼台旁,一个个衣衫轻薄的女子,正笑语间招呼着街上的行人。 身背佩剑的江湖客,穿金戴银的富商人,美鬤威严的官吏,嬉笑以对的游郎,夜的热闹,比白天还要喧上几分。 玄衣黑发的李无病踏入女宿坊之后,沿途青楼上的姐姐们,便眼睛一亮,叫唤的声音都娇媚了许多。 雕花的窗台边,珠钗摇曳间,盛装的女子娇嗔道:“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呀,小女子屋内新上了碧螺春茶,鲜嫩可口,公子可愿上楼一品~” 话音未落,隔壁楼中便有锦帕向李无病投落,又软又绵的声音自楼上传来:“这位小哥,帮奴家将锦帕拾下嘛,奴家屋内有秋水海棠一朵,想邀小哥一赏呀~” 到了此刻,李无病才发现自己当初的计划或许有误,看来除了赚钱砸钱之外,自己才是被馋的那一个啊。 难怪当初自己在小山城的青楼内,扔钱跑路的时候,没有进行工作的花魁,声音那么哀怨呀。 想到此处,李无病抬手一挥,落下的锦帕便乘着风儿,飞回了那邀请自己赏花的姐姐屋内: “多谢姐姐们抬爱,但无病另有要事,需往教坊司,不便叨扰。” 说罢,李无病闪身踏入人潮,只留得楼上的女子们,目光幽怨,却也不敢再做纠缠。 教坊司,官办青楼,只对朝中大员开放。 沿街踏过,见诸般胭脂粉色之后,一座在这繁华媚笑中,显得有些寥落的寂寞楼阁出现在了李无病面前。 第40章 李无病的喜好很专一 所谓教坊司,常常会被认为是朝廷将一些犯罪的官宦家眷贬为官妓的场所, 但这里的官妓,实际上是一种“乐户”的贱籍,她们通常只是负责在官员宴会上奏乐起舞的事宜,并没有对外出卖身体的说法。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教坊司确实不对平民开放,但在有权位者眼中,玩别人玩不到的,玩曾经身份高贵的,才有意思。 所以当李无病拿出印信表明身份之后,原本神态倨傲的教坊使,慌忙扶了扶头顶的乌纱帽,连忙弓着腰将李无病请了进去。 “侯爷!请!” 刚一进门,外界女宿坊的喧嚣便悄然散去,幽静典雅的山水园景,遥遥传来的清脆乐声,让人一见便莫名心静。 李无病心中感叹,不愧是高级会所,长见识了,这可是银子都砸不进来的地方。 穿着蓝袍官衣的教坊使和一位副使,小心地带着李无病穿过一道等灯火通明的走廊, 笔直走廊两边不时出现岔路,而在那些岔路的尽头,有一处处幽深的院子,那些院中,有脂粉气,酒水气,笑声与闹声。 但教坊使却脚步不停,带着李无病一直向更深处走去,越向里走,周围假山花木便越是精致,而院子的数量却越发稀少。 显然,对于这位前些日子在京师中成了头号话题的镇西侯,教坊使等人是真不敢怠慢: “侯爷,您是第一次来教坊司,小人不知您的喜好,不过如今我司中,形貌才艺最上佳者,有八绝芳艳,四秀承华之说。” “您且说说喜好,小人为您张罗张罗,今夜定能让您满意!” 面对谦卑的教坊使,李无病很诚实:“我这个人吧,比较专一,爱好也比较简单。” 教坊使一听,心中一松,简单专一好啊!不论你是爱淑女,亦或喜人妻,这教坊十二钗中,总有适合你的! 说话间,教坊使将李无病带入了最深处的一座庭院前,此处灯火杳杳,楼阁精致,哪怕李无病曾经远眺的皇城内部,也少有媲美此处者。 而在庭院门口的圆形拱门处,悬挂着一道木质名牌,唤作“摘星院”。 随着李无病等人的抵达,早已听见脚步声的侍女从中走出,便要引着贵客入得院内。 门口处,李无病转身对着教坊使等人坦诚道: “我的爱好很简单,漂亮就行,所以劳烦把八绝四秀啥的,都带我这来吧。” 说罢,李无病便顺着侍女的引导,走入了屋内,只留下教坊使呆立在门外,傻了一般。 不是,祖宗啊!你一把钥匙,能配十二把锁吗?!你累死事小,我手下这十二钗,有不少今夜可都被朝中大员约好了呀! 一旁的教坊副使倒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用钦佩的眼光,看向了李无病消失的方向: “镇西侯不愧是年少绝世!吾辈楷模啊!” 教坊使闻言一激灵,坏了,他还真能配十二把锁!绝世高手的体魄,这下他不给我锁头弄坏就不错了! 回忆着传闻中,这位侯爷一人镇三州的壮举,教坊使只觉得冷汗直往外冒,这可是位绝世猛人啊!怕是能直接撕了我! 罢了罢了,你要八绝四秀,我就给你弄去!那些约好的朝中大员,一定会体谅我的! ... 此刻华灯初上,一辆辆马车缓缓驶入教坊司中,那些朝中日日互相攻讦的大人物们,私下的爱好倒是十分一致。 而当教坊使前来说明情况后,虽然心中多有不快,但这些官员还是从心地选择了退让,粗鄙武夫,不与他一般见识。 但,当教坊使来到当今严党二号人物,小阁老严骏车前时,马车中却传来了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 “你是说,要我严骏,把看上的女人让给那李家小儿?” 听到小阁老的话,教坊使直接就跪下了:“严大人!小人不敢啊!只是,这是那镇西侯首次到此,可能不懂规矩!” “规你妈的头!!!!” 一块银锭狠狠从车内掷出,正正砸到了教坊使的脑袋上。 哀嚎声中,教坊使连忙抱住流血的脑袋,小阁老暴怒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他一个西南蛮子不懂规矩就算了!你个小小教坊使,芝麻大的官,却敢来让我让女人!!”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觉得我严家,我严骏,我这大离的肱股之臣,会怕了他这蛮子不成?!!” 想到在家中时,父亲严阁老数次提及要全力拉拢李无病,严骏只觉得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镇西侯?!一个连科举功名都没有的莽夫,也配封侯?!” “我严家为陛下守了这天下三十三年!我严骏一生为这天下操劳了多少日夜,可曾有过勋贵之封?!” “这大离九州,可是在我严家肩上,在我严骏肩上扛着啊!他一个莽夫,你一个芝麻小官,今日竟敢让我低头?!” 越说越气的小阁老直接从马车上跳出,抽起一根棍子,便对着地上哀嚎的教坊使抽了过去。 随行的护卫拦住教坊司想要上前劝阻的人,直到小阁老抽得气喘吁吁,教坊使都快有进气没出气时, 怒气发泄出来的小阁老,才指着一旁地上沾血的银锭,对已经不知死活的教坊使冷声道: “这银子就给你当汤药费了,我刚刚说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你知道下场。” 满脸是血的教坊使呜咽着勉强点头,而早已看呆的教坊副使等人,当面对小阁老扫过来的眼神时,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将手中被打歪的棍子随便一扔,严骏整了整乌纱,平静地回到了马车之上: “罢了,扫了兴致,回府!” “哼,镇西侯。” ... 正吃着桌上点心,和园内侍女说笑的李无病动了动耳朵,突然摇头失笑。 容貌比小山城花魁还要美上几分的侍女见状,脸色泛红地问道:“不知侯爷何故发笑,是奴婢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李无病笑道:“没什么,只是刚刚听到一只老狗,在那狺狺狂吠罢了。” 侍女闻言,眼神越发疑惑,教坊内没有狗啊?但侯爷这么英俊,他说听到,就听到了吧。 正当侍女幻想着今夜能与眼前的镇西侯发生点什么时,脸色苍白的教坊副使推开了门: “李侯爷!教坊使突发恶疾,已经送医去了,之后就由下官来为您服务。” 见李无病点了点头,心中还给教坊使编了一堆理由的副使忙松了一口气: “大人,这便是我教坊司内的八绝芳艳,四秀承华!您且慢看,小人先退下了,有事您让身边侍女知会小人便是!” 说罢,副教坊使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而在他离开之后。 伴随香风,八绝四秀,入得此间, 一时间,屋内环肥燕瘦,各擅其妍。 第41章 仙子诱惑,月婵心意 一十二位盛装打扮的女子,捧着乐器,姿态曼妙地踏入门扉, 其景其人,美得就连李无病身旁的侍女,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脑海中想起了曾经读过诗句: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齐娼赵女尽妖妍,珠帘玉砌并神仙。” 八绝四秀,大多是官宦小姐出身,哪怕此刻沦落,但多年的教养也让她们的气质远非世俗花魁所能比拟。 纵然当朝小阁老,也不过是其中一人的裙下之臣。 而此刻,十二金钗盛装齐聚于此,只为服侍一人,却是本朝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美好景色。 但与看呆了的侍女不同,李无病的目光却一直很平静。 没办法,人间金钗再如何绝色,又怎比得上天上坠落的仙子呢? 平静的原因无他,纯粹经常抱徒弟,对低于她们颜值水平的,有些免疫了。 但李无病平静,这些女子可不平静,早前说过,李无病来此,便是因为教坊司能接触朝中官员,消息灵通远超他处。 这一个个美妙女子,可都是京师里真正的百晓生。 镇西侯李无病的大名,她们早有耳闻,不过那些痴肥的官员们在谈起时,却大多是不屑之色,似乎谈论一个莽夫,脏了他们这些老爷的嘴。 但身世困苦的教坊乐户们,可没有那些老爷的偏见,少年英雄,绝世武力,独镇三州乱军,救万民于水火。 如此人物,怕是只有话本中才能见得,能配上他的,怕是只有皇室公主乃至天上的仙女了。 而现在,心心念念的侯爷降临在眼前,甚至比她们最大胆的想象还要英俊,此刻能保持仪态,已经是多年训练的成果了。 十二朵金花此刻与那女宿坊楼台上的小姐姐们所想无异,便是请侯爷日日品她们的茶,赏她们的花,再给她们赎身回家,她们也都一万个愿意啊! 心中翻腾,但金花们面上却带着微笑,齐齐欠身道: “见过侯爷~~” 齐声之下,金花们也在彼此打量,然后纷纷羞红了脸。 听说侯爷武功绝世,那一身力道体魄,今夜大家怕是都要做了姐妹呀,这对于她们也实在是未曾设想体验之事。 若是过去被逼迫如此的话,这里的任一一人怕都是会直接撞柱求死,而不愿受那侮辱。 但当扫过李无病俊美的脸庞,金花们却是羞怯地低下了头,若是侯爷,那如何被侮辱自然也是愿意的。 李无病摸了摸下巴,没感觉错的话,这些女人想吃了我。 修炼的意义是生命的完满,几次突破加上天妖本质的加成,原本便生得俊美的李无病,现在对于凡人来说,更是如人形春药一般。 叹息一声,李无病不得不感叹自己手段太少,没徒弟那种随手催眠的能力,看来今晚想要问点情报,怕是要出卖色相了,苦也! 轻咳一声,没啥会所经验的李无病,直接起身向众人走来,但他刚一迈步,那十二金花却是齐齐眼神热切地看向了他。 甚至队伍最后的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关上了房门。 李无病脚下一顿,心中满是无语。 不是,你们这些姐姐不能矜持些嘛,我现在让大家坐下来聊天,聊完就让她们走人的话,不会被她们恨上吧。 正当李无病心中纠结万分时,一声轻笑在屋中突然响起。 十二金花和侍女在笑声中,纷纷倒地,脸上带着怪怪的笑容,睡了过去。 “老师,你说要教我和妹妹做人,但婵儿看您倒像个雏儿啊。” 李无病闻声向屋内一角的床榻看去,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两只交叠的粉嫩赤足,晶莹的脚趾粒粒分明, 再向上看去,曲线优美的光洁小腿被白色轻纱细细包裹,主人似乎有些无聊,小腿踢踏间,无瑕的双腿如暖玉一般光泽, 曼妙的线条往上,却是换上了一身洁白纱衣,正单手撑着脑袋,侧卧榻上,笑吟吟向自己看来的月婵。 那一张与萧清月有三分相似,却更显稚嫩的绝色脸庞,却是让屋内躺下的十二金钗都变成了陪衬的绿草。 “月婵?你来得正是时候!”李无病见到月婵出现,顿时惊喜上前。 但见到李无病如此反应,月婵却是连忙拉起床帘,整个藏到帘后,只余一双晶莹小脚留在帘外不住地踢踏: “呀!雏儿老师你可不能兽性大发,婵儿也没经历过!婵儿不要学做人呀!” 本开心来了随身徒弟2.0,能方便获得信息的李无病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熟悉的味道,这妮子不像她那憨货妹妹,这就是个欠打的雌小鬼! 硬了! 拳头硬了! 果然是白天的拳头没给够啊! 气笑的李无病直接一把攥住月婵踢踏的赤足,在惊呼声中,将月婵倒提在了自己眼前: “帮我用震灵术,问一问她们,关于皇宫的信息。” 本以为调戏过头的月婵,差点就认怂了,但看到李无病没有动手,被倒提的月婵却是笑着在李无病眼前摇晃起来: “不行哦,婵儿不懂哦~” 李无病看着一脸欠打的月婵,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曲成弹指, 月婵的目光瞬间变得惊悚,连忙叫道:“老师!正事要紧!学生突然想起来咱们用震灵术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十声清脆的脑瓜崩后,在李无病的监督下,月婵眼泪汪汪地摸着自己额头,老实地开始了催眠。 看着月婵非要被自己敲完才老实配合的模样,李无病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难道说? 接下来的询问十分顺利,在震灵术的影响下,只是普通人的金钗们,甚至能回忆起她们刚出生时候的记忆。 十二人依次说出了关于皇宫的情报,那都是多年以来,她们自己见闻,以及那些大臣和她们说出的信息。 对于可能存在的记忆操作,可以用来自不同人的大量情报进行对比,这样如果存在漏洞就会变得很明显。 十二人的说法各有侧重,但在李无病的脑海中,所有人的经历渐渐汇聚成一副副可以相互印证的场面。 当月婵催眠着众人再次睡去后,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没问题,和自己知道的一样,正元即位三十三年,十三年前开始求仙问道,再也没有踏出万寿宫一步。 大臣们倒是经常提起这位皇帝,言语中多是敬畏,常常赞叹其虽然身在宫中,但朝政却一直被其操控。 一位一心求道,却又不肯放下世俗权力的封建皇帝形象,是如此具体而丰满。 但,关于曾经一个个消失在皇城中的修仙者,却无人知晓半点蛛丝马迹。 月婵见李无病皱眉,顿时贴心道:“老师!,外面还有不少大臣,你如果想知道信息,不如我也问问他们?” 在月婵出现之前,李无病只准备从金钗们口中获取信息,但月婵的催眠效果太强,什么信息都问完了,却是没有必要再问了。 李无病摇了摇头,反而将目光看向了月婵: “你不是十分害怕那城内的诡异情形嘛,怎么又潜入城中了?” 月婵闻言,嬉笑的小脸变得严肃,紫凰剑在其身前显化,恍惚间这才是天剑真传的风采: “李公子,我萧月婵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我真正怕的,是清月也遭遇那诡异之事。” “但如你所言,我甚至记不起自己曾经传信清月,我或许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此番前来助你,不过是月婵想为清月谋一个生路罢了。” “若你能将清月救离此地,婵儿纵然真认你为师,乃至任你随意摆弄,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第42章 大离的侯爷,就是爷! 第二日清晨,皇城奉天殿内, 虽然皇帝多年不曾临朝,但十三年来,京中重臣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在这天将亮未亮的黎明时分,便是齐齐聚到了奉天殿中。 大离设置内阁机构,由内阁首辅严松总揽一切,各地奏折大多都要先过内阁这一关才会呈给皇帝。 但一家独大却是权术大忌,所以在正元皇帝的安排下,以张拱等大学士为首的清流,便是与内阁平衡的势力。 几十年来,朝堂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唯一不变的,便是大离顶点的天子,与他手中势力平衡的朝堂。 而今日,本该如往常一样开始互怼的两派人马却出奇地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殿正中,帝位之下的那位黑发年轻人。 在大殿末位,那些平时只是过来凑数的京官们,轻声议论着: “这就是那位镇西侯?年少绝世,本以为是五大三粗的粗鄙武夫,想不到竟如此风姿神俊,前途无量啊!” “这还用你马后炮,本朝立国三百年,除了开国时有勋贵之封,其后三百年得此荣誉者,怕是不过五指之数。” “听说昨日镇西侯抵京之后,当夜宫里就出了折子,今日便要召见镇西侯,看来皇上对他也是万分看重啊!”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那两位是打算如何拉拢我们这位镇西侯了。” 说着,这些背景板们便将目光偷偷看向了殿中泾渭分明的两群人。 将自己白发苍苍的老父扶着坐下后,小阁老严骏瞥了一眼那独自站在一处的年轻人。 虽然心中万分不屑,但想起严松的交代,小阁老抿了抿嘴,换上一张笑脸,向着李无病走去: “李侯爷!幸会幸会,想不到家父门生治下,竟然出了你这般俊杰!” 见李无病目光看来,严骏嘴角微勾,拱了拱手道:“本官严骏,当朝礼部侍郎,家父内阁首辅严松,不知巴州太守可曾向你提起过。” 另一边的人群中,张拱听得顿时脸色一沉,这镇西侯是巴州太守举荐上来的,严党这是想拉一位得宠的侯爵加入啊! 还不等张拱想出对策,却见李无病扫了严松一眼,嘴角挂上了奇怪的笑意。 昨天在教坊司,自己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啊,这位小阁老,当时可是好大的脾气。 而李无病接下来的话语,直接让满殿皆惊: “听过,当朝大贪官严松和他那废物儿子嘛,听说你们捞钱贼厉害了,收五百万两税银,你们严党能拿三百万。” “不好意思,我对贪官过敏,麻烦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怕不小心一拳把你打死了。” 未曾想过的回答,让小阁老的大脑一下短路了,而傻掉的不止小阁老,还有此刻殿中的所有人, 黎明的晨昏过去,一缕朝阳照入了殿中,但此刻的殿内,针落可闻!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刚刚患得患失的张拱,他不晓得这镇西侯和这严党有什么龌龊,但显然,这话一出,两方绝对成了死敌! 心中暗喜的张拱,刚想上前拱拱火,顺便试试能不能把这侯爷拉拢过来,就听得奉天殿内响起一声暴喝: “竖子!安敢辱我!!”脸色气得猪肝一般的严骏颤抖着举起手,心中恨不得当场给这西南蛮子直接撕了! 李无病见状,似乎觉得自己表达得还不够细致,便补充道: “毕竟你死了事小,把这里弄得血肉模糊就不好了,挺脏的。” “啊啊啊啊!!今日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当朝阁老之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理智顷刻断线,严骏直接冲上前去,就要来上两拳! 但其党羽却连忙上前拉住:“使不得啊!严相公!使不得啊!” 大家都是坐庙堂的文官,去和一个武侯拼命,这不是找死嘛! 一时间,整个朝堂原本立在一侧的严党众人,那是乱成了一锅粥。 清流领袖张拱见状,心中大喜,连忙绕过纷乱的严党人群,走向那双手环胸而立的李侯爷: “久闻李侯爷不世之风采,今日更是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李侯爷如此嫉恶如仇!刚刚慷慨斥责那严骏的一幕,实在让在下佩服!” 正看着严党一群人把小阁老淹没的李无病闻言,随意拱了拱手,也不说话。 见李无病如此反应,张拱还以为是他不认识自己,便主动说道:“在下文渊阁大学士张拱,如今添居户部侍郎一职。” 还不等张拱继续表达拉拢的意思,正看戏的李无病不耐地斜睨了他一眼: “这位,你是不是人老了,耳朵不太好?” 闻言,张拱顿时一头雾水,但不用他回答,李无病叹息一声: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对贪官过敏啊。” “严党好歹知道自己不是个玩意,可你们呢,口口声声号称‘清流’,但据我所知,就你张大人一家,在这大离东南,就有二十多万亩良田吧。” “我是真不知你们清在哪里。好了,滚远一点,我看见你这种贪了还装的就恶心。” 这次,轮到张大学士表演变脸了,可怜这皓首老者,一辈子都是被人捧着过来的,何曾有人对他爆过如此粗鄙之语。 “你!你!你!!”似曾相识的一幕,似曾相识的猪肝脸色,以及同样颤抖举起的手指,张拱那熟读四书五经的大脑,此刻甚至想不出一句骂回去的话,圣人没教过啊! 本来被众人拦着,仍旧暴怒的小阁老,此刻也呆立在了原地,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张拱那老货也被骂了,还被骂得比我多,我似乎没那么气了? 但短暂的沉寂之后,一旁的清流们可最要面子,现在领头的被辱了,怎能视而不见! 打不过?那就喷呗! “竖子!安敢欺辱张大人!” “不知教化!果然是西南野蛮之人!” “我等必将奏请陛下,你这镇西侯无德暴戾!该削你的藩!!” 还得是京官,不愧是文化人,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听得李无病都想睡觉了。 李无病打了个哈欠,无视了还在自己身旁你你你的张拱,轻轻瞥了殿中百官一眼, 刹那,似有龙吟在众人耳边响起,惊得众人直接闭上了嘴,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李无病十指交叉,轻轻一掰,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们可以继续说,但这大冬天的,要是哪位大人出门之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死了,也是很合理的吧。” “还有,我不是说张拱和严骏是垃圾,我是说,这殿内的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垃圾!” “各位久居京师,想必没去过巴南三州吧,你们府上筵席不断,歌乐不停的时候,我们那,只有遍地的饿殍!” 说到这,李无病似乎也没了兴致,挠了挠头,李无病转过身去,望着那无人的皇位,默然不言。 而在他身后,刚刚被惊住的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之后,却是齐齐将愤怒与恶毒的目光投向了李无病。 人群中,只有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坐在椅子上仿佛睡着的严松,第一次抬眼看向了李无病。 此子所行所言,怕是无君无父的反骨之相啊.... ... 穿着红衣的大太监拿着圣旨走入奉天殿的时候,倒为殿内难得的清净惊讶了些许, 之后,在百官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李无病被正元皇帝加授“右都御史”,负责统辖东南剿贼军务。 且,圣旨下后,召李无病前往万寿宫一见。 李无病接过圣旨,在大太监的带领下,走出了奉天殿,向着皇城之中最为核心的内城走去。 第43章 内城宫墙,可人小主 跟着大太监经过一扇把守严密的大门,正式进入内城之后,李无病的感知提升到了极限。 外城、内城、皇城,他都已经去过,无论是餐饮的食物,艳丽的乐户,还是被自己喷个半死的百官们,都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在外面看起来,正常无比的内城呢? 朱红的宫墙在李无病视野中不断延伸,墙头的琉璃瓦上,还有前日留下的点点积雪。 此刻不过清晨,朝阳挥洒在琉璃瓦之上,如同流淌的金色浪花一般。 大太监一身红衣,走在李无病侧前方引路,并嘱咐着等下觐见的礼仪: “侯爷,您圣恩厚眷,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还是侯爵勋贵之身,所以不必在意太多礼仪。” “但陛下修行多年,在那万寿宫内尤喜清净,还请您多听,少说。” “嘻嘻....” 大太监似乎还在嘱咐些什么,但李无病却是神色一凛,最后那笑声,是从大太监那里传来的。 但那声音,却分明是幼童之声。 两侧朱红宫墙分隔的长道上,前方引路的大太监,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无病没有理会大太监的异常,而是向四周看了看, 来处的大门已经消失,朱红的宫墙封锁了来路,而两侧宫墙封锁的道路一直蔓延到了正前方数米外的拐角处, 在这两侧数丈高的墙壁之间,没有任何门户,似乎必须要抵达前方那拐角之后,才能抵达其他地方, 但突然停住的红衣大太监,就那样突兀地背对着李无病,站立在了前方的道路上,挡住了唯一可以离开这里的方向。 李无病的眉头深深皱起,在他的命格面板上,那个名为“灵异接触者”的白色天赋,正在隐隐颤抖。 朝阳明明已经洒落大地,但李无病却真实感受到,莫名的寒意正在向自己包裹而来。 眼前似乎是死局,被困在这里的人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往前走,但那诡异停住的挡路大太监,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爷会飞啊! 意念一动,李无病顿时向天空电射而去。 可诡异的是,两旁阻挡的宫墙也随着李无病的升高而不断变高, 那拦路的红衣太监,更是一直定在李无病前方数步之远。 看着和自己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太监,李无病直接气笑了: “装神弄鬼!” 磅礴的气血如旌旗一般在李无病身后展开,无穷的战意之下,李无病踏空挥拳,就要直接打爆这诡异! 但李无病拳头还未轰中,突然一阵咔咔声响起,周围的空间仿佛镜子破碎一般消散, “侯爷!老奴做错了什么?饶命啊!!”惊恐的大太监吓得瘫软在地,李无病的拳头距离他的脑袋不过一臂距离, 但两侧的宫墙没有升高,李无病和大太监此刻都在前往万寿宫的路上, 来时大门旁的护卫似乎发现了异常,正呼喊着向这里走来。 李无病没有挥下拳头,而顺势扶起了大太监,看着惊魂未定的大太监,李无病刚想开口。 “嘻嘻...”前方拐角处再次传来了那童稚的笑声。 李无病眼神一凛,就要冲入那拐角,但被他扶起的大太监却是惊叫道: “哎呦!小主子!您咋跑出来了?!” 李无病停下脚步,目送着大太监走向前方的拐角, 随着大太监的呼唤,一位粉雕玉琢的锦衣女童嬉笑着从拐角处跳了出来: 晶莹的小脸长得乖巧可人,点漆般的眼瞳中满是调皮的神韵,女童乍看上去,怕是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不过,小主子? 女童没有理会焦急的大太监,而是踱着小步,像个小大人一样地向着李无病走来,嘻嘻的笑声听上去天真动人。 被称作“小主子”的女童来到李无病身前,小小的个子努力仰起头看着李无病,瓷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冯宝!他是?” 大太监冯宝闻言,忙介绍道:“这位便是镇压了西南三州叛乱的李侯爷,老奴这是要带李侯爷去见陛下。” 听到冯宝的话,女童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决定道:“我也要去见父皇!” 说罢,女童仰头看向李无病,张开小手,奶声道:“侯爷!抱我!” 李无病只是站在原地并未动作,没得到回应的女童瘪了瘪嘴,似乎觉得委屈。 冯宝见状,连忙道:“小主子!李侯爷神功盖世,可能怕是伤了小主子你的千金之躯。” 李无病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冯宝:“我有两个问题,劳烦解答一下。” “这位小主子今年几岁?” 冯宝闻言,下意识道:“小主子年方六岁。” 李无病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童,声音有些冷硬: “我曾听闻当今正元皇帝,自十三年前求仙问道开始,便不曾亲近女色,可有此事?” 死寂... 朝阳之下,宫墙之内,再无一丝声音。 刚刚还回答李无病的大太监,如同蜡像一般定在了原地, “嘻嘻...”寂静之中,童稚的笑声再次响起, 可这一次,并非来自李无病身旁的女童,因为当李无病问出第二个问题的刹那,女童凭空消失了。 而那笑声,分明是从上方传来。 李无病缓缓抬头,看向了两旁遮蔽了天空的数丈宫墙, 下一刻,一只带着瓷器般裂纹的巨大手掌,自宫墙另一面伸出,伴着嘻嘻的笑声,趴在了墙头。 气血之力在体内奔腾咆哮,这来自生命本身的力量此刻自动运转,就如同遇到了相生相克的天敌一般。 “侯爷...”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宝的脑袋掉到了胸口,鲜血自外露的脊椎喷涌,面白无须的大太监怨毒地看着李无病,满是鲜血的双手向着李无病伸来! “聒噪!”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随手一击,诡异的冯宝便哀嚎着,被气血光焰包裹轰入了一旁的宫墙。 足以轰碎山峰的一击,被那宫墙生生吃下,嵌入墙头的诡异冯宝并非消停,单纯的力道似乎并不足以杀死它,反倒是它身上燃烧个不停的气血光焰让它无比痛苦。 随着大太监在墙体中的挣扎,有乌黑的鲜血自墙体的裂缝中流出,这宫墙竟如活物一般。 但李无病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它们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按在宫墙之上的碎纹手掌, 在那里,有让李无病体内的如龙气血都隐隐震颤的东西。 “嘻嘻...” 第44章 诡异血海,大日行天 咔咔的碎裂声中,朱红宫墙上的琉璃瓦被裂纹巨掌捏得破碎,伴随着破碎声,大股大股的漆黑污血也从墙头的缺口处涌入。 两旁的宫墙高耸,向上只能看到一线晴天, 但下一刻,一颗满是破碎裂纹的瓷娃娃头颅从墙后探出,自上而下,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窟窿俯瞰着李无病: “李....无....病....”稚嫩的女童声音此时如从九幽传来,破碎的头颅缓缓转动,瓷娃娃的手用力撑着宫墙,似乎想要爬过来。 自墙端流下的漆黑血水,不知何时已经将下方的道路完全淹没,化为了一片幽深血潮。 被嵌入墙体的诡异太监连一点挣扎都没有,便被黑色的血潮淹没,燃烧着它的气血光焰,在黑血之下,也悄然熄灭。 感觉到危险的李无病升入半空,但如刚才一样,两旁的宫墙也在上升,上方已经探出大半身子的瓷娃娃更是将天空都遮蔽了。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似乎已是死局,可悬浮在半空的李无病却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道气息。 武道显化!气血盈天! 奔腾的气血自体内狂涌而出,刹那,七面气血凝聚的战意旌旗便在李无病身后竖起, “昂!”龙吟声中,鳞甲分明的血色苍龙自飘扬的旌旗间蜿蜒游出,一双苍龙之目中,有万千沧桑,亦有天之堂皇。 上方静静俯瞰的瓷娃娃歪了歪头,脸上的裂纹随着动作扩大,黑血自裂纹中涌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窟窿里,有密密麻麻的红点亮起: “嘻嘻....” 下方的黑血之潮开始飞速上涌,上方满是裂纹的巨大脸庞越来越近,此刻这宫墙之前的天地,如同将要吞噬猎物的巨口一般! 李无病的眼睛缓缓睁开,抬头仰望那遮天的碎纹巨脸,李无病的眼神却平静如水。 若天之苍龙为极致升华,力挽天倾,行天之道。 那世纪之王便是武道初始,战天战地战人,直至把玩生死,有我无敌。 曾有一人,以血肉之躯搏杀钢铁火药之军,以一人之暴力威压两极天下。 习天下武技,融汇一炉,在搏杀中,参悟至人生最后一刻,直至向太阳挥拳。 自此,技成。 得护道之法,武道十技。 此刻,孽障拦路,当以护道除孽! 在那不断响起的诡异嬉笑声中,李无病望向那遮天的碎纹巨脸,平静宣告: “今日,你有资格,见我一拳。” 身后翱翔的气血苍龙,缓缓沉回李无病体内, 气血奔涌,筋骨抻张, 右臂绽放光华,裹挟破风龙吟,一拳轰向苍穹! 刹那,在这鬼脸、血海与朱红宫墙包裹的封闭空间之内,有血色大日轰天而出! 轰!!! 黑海翻腾,宫墙颤动,天穹巨脸的眼窟窿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球齐齐张开! 但!血色大日绽放着无穷的气血光焰,无情炙烤着万物四方的一切! 蔓延的光热,将此间的天与地在刹那填满! 此为: 武道十技-大日行天! ... 半空中,李无病将骨断筋折的右臂缓缓掰正,晶莹的气血之力冲刷下,几近碎裂的右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在李无病身下,宫墙缓缓塌落,头被轰没了的瓷娃娃轰然倒下,但李无病的神色却没有半点轻松。 没有了宫墙的遮挡,外界的天地在他眼前展开, 但,宫墙之外,只有蔓延到了世界尽头的漆黑血海, 海平面上,那倒下的巨大瓷娃,正缓缓沉入海中。 天穹之上,一轮朝阳升起,但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死寂。 当宫墙与瓷娃娃都彻底沉没,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半空中的李无病一人。 不等李无病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突然,血海之中探出一只万丈巨手,速度之快就连警戒中的李无病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嘭! 巨掌拍落,李无病刹那坠入海中,恐怖的力道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传说中的不周山撞了一般。 坠落!坠落! 不知坠入多深之后,李无病催动着气血,稳住了身子。 淡淡的气血之力包裹在李无病体表,没有让那诡异的血海沾染自身分毫。 不过代表生命的气血之力与这诡异之海仿佛是天生的仇敌,李无病体内的气血之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但这一刻,李无病却无瑕顾忌气血力量的消耗, 因为哪怕隔着气血之力,李无病都能感觉到, 在这漆黑血海中满溢着无尽的诅咒和哀嚎,就好像在这海中葬下了整个世界的怨恨一般。 甚至此刻,这些诅咒与哀嚎已经隐隐穿过了气血的阻隔,就要将李无病侵蚀。 瞬间,已是死局。 “侯爷,怎么了?” 宫墙之间,大太监疑惑地看着突然站立不动的李无病: “我们再走一段,就要到陛下清修的万寿宫了。” 上一刻,还在血海中正准备自爆的李无病,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定了定神后,看向了前方的大太监: “无病想起了一些事,劳烦公公等待片刻。” 在大太监无奈的眼神中,李无病放开了感知, 顿时身后不远处奉天殿内,百官的狺狺狂吠不绝于耳, 更往外,内城之中,早起的京师居民,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眼前的世界,似乎再无半点诡异,李无病沉吟片刻,看向了大太监: “不知宫内是否有位六七岁左右,被公公你称作“小主子”的女童?” 大太监被这莫名的一问弄得一愣: “侯爷说笑了,众所周知,陛下十三年来,求道之心何等坚定,早已不近女色。” “如今宫内最年少的小主,都已是豆蔻之年了。” 见这次提问,大太监没有化诡,周围也没有变化,李无病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早晨的霜寒带着清新的气息涌入肺腑,刚刚的诡异搏杀与血海死局仿佛是幻觉一般。 但体内已经十不存一的气血之力,以及面板上的提示,却告诉了他刚刚的体验,真实不虚。 【命主于生死间突破,气血武道已完成八次破限】 气血总量十不存一,但气血的质量却完成了一次飞跃,只待李无病气血恢复,战力便可再次提升。 但比起这个,李无病更在意的,是面板中天赋的变化。 【命主击退诡异且接触恐怖而不死,天赋“灵异接触者”受到命主经历淬炼】 【“灵异接触者(白)”提升为“见鬼之人(绿)”】 第45章 万寿殿内,一言倾天 【见鬼之人】 【品级】:绿 【描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馈赠,从诡异经历中死里逃生的人,却被打上了暗面的烙印。 活着的凄惨死去,死去的扭曲活来, 生与死的界限在间隙中扭曲, 当你的眼睛看向世界, 小心,不要看到不该看的它。 【效果】: 1.增强灵异感知力,可肉眼见鬼。 2.灵类修行资质增加,增强对灵异的吸引力。 【评价】: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看见它们。 -- 得自驭鬼世界的天赋,竟然在刚刚的经历中升级了,李无病本以为必须再前往驭鬼世界才能继续提升天赋。 但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其中原理。 天赋本质上,是李无病利用自身命格游历世界之后,被凝结升华的经历。 而眼前的世界,更是很早便给李无病凝结了七窍玲珑的天赋,显然在此世的经历,一样可以升级乃至凝练天赋。 甚至李无病通过这次的升级更确定了一件事, “驭鬼”世界内发生的一切,和皇城内的诡异情形,虽然发生在不同世界,但极可能有某种本质上的相似。 所以,接下来,自己还是得多往“驭鬼”世界跑跑,让天赋升得更高。 不过在这皇城之内就算了,李无病很怀疑自己刚刚的诡异体验,就是“灵异接触者”太招某些东西喜欢了。 ... 当李无病思索着天赋变化的时候,大太监也在思考着这位李侯爷问题的深意。 六七岁的小主子,侯爷还特地来问,眼神看着老奴似乎还挺期待。 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大太监看着李无病的眼神渐渐怪异起来。 李无病刚一抬头,就见这大太监隐隐带着鄙夷的目光, 疑惑之下,妖法连心一放便收,大太监心声顿时印入李无病脑中: “想不到李侯爷少年英雄,竟喜欢这调调,害,人心不古呀!” 被月婵割了脑袋,脸都不带变色的李无病,这一刻差点一口血喷这太监脸上。 “我只是随便问问,劳烦公公继续带路,还有!我喜欢大的,公公不要误会!!” 看着隐隐咬牙切齿的李无病,大太监也不多言,便转身按规矩带着李无病向拐角处走去。 宫城之中建筑颇为复杂,李无病只觉得又拐了好几处弯,才抵达了万寿宫。 大太监先行进去禀报,而李无病则打量起了这间宫殿。 乍看之下,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装饰豪华许多的道观或者庙宇,哪怕站在门外,李无病都隐隐闻到一股浓重的香灰烟火气。 片刻,大门再次开启,殿中传来了大太监宣召李无病的声音。 李无病抬步迈过门槛,待入得殿内的刹那,精神便集中到了极致, 刚一入宫城就被拉入那片诡异的血海,而如今这万寿宫,可是月婵明确两次掉头的地方。 感应着数万里之外,家中安放的涅盘符文,李无病已经准备好万一有啥大问题,直接自爆回家复活。 刚一踏入万寿宫,李无病的第一感觉便是冷清, 冬日时节,宫中各殿内往往有取暖的暖炉供应,但这万寿宫内,却比外面的廊道还要冷上几分。 而这份清,便是一种安静到了极致的清寂之感,殿内,除了李无病的脚步清晰可闻之外,便没有第二个声音。 穿过数道门户,映入李无病眼帘的,是一处立于宫殿中央的莲花台座,台座之上有数道纱帐高悬而下,将莲花台上的一切完全遮蔽,只能隐约间看到其中有一位端坐的身影。 莲花台座旁,大太监垂首侍立,姿态恭谨;大殿四角及廊柱阴影里,更有一众宦官、侍女屏息侧立。 明明有这么多的人在此,李无病却感受不到一点活气。 这,就是当今正元皇帝生活了一十三年的万寿宫,他的求仙问道之地。 当李无病打量四周的时候,在那纱幕之后,也有一道目光在打量着李无病,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但片刻后,似乎确认了什么,怀疑渐渐散去,一道威严的声音自纱幕后传来: “李无病,你可真是给朕送了份大礼。西南三州的边患,若让严松、张拱那两伙人去折腾,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到时不知又要让多少百姓受苦。” “不想天意佑我大离,竟赐下你这般神将!你平定三州之乱,朕赏你个侯爵,倒还觉得委屈了你。” “如今天下纷扰,朕虽久居深宫,却也多有烦忧啊。”莲花台上,传来一声叹息:“你可知,朕为何独独命你总司东南剿匪之事?” 李无病坦然道:“不知。” 帷幕之后,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随即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赞许:“见多了那些心思诡谲的老家伙,你这年轻人的坦诚倒是让朕觉得耳目一新。” “不知?那朕便说与你听。东南倭患滋扰多年,可朝中这帮人,办起事来偏生拖泥带水,最后倒是苦了天下百姓。” “如今,朕倒想瞧瞧,朕的镇西侯能不能再给朕一个惊喜,能不能让朕为你换个更配得上的侯名!” 李无病本以为这沉迷求仙的皇帝,会是个罔顾天下的昏君,但这寥寥数语间, 这正元皇帝,不仅对这朝中积弊了如指掌,甚至还敢将兵权放手予他, 若不是在这残破的世道生活了十八年,单凭这份不加猜忌的信任,李无病便得高看这皇帝几眼。 同时,李无病心中越发疑惑,明明刚入宫城便遇诡异,可眼前这在月婵口中最不正常的皇帝,言行之间却无半分异样。 似乎看出了李无病眼底的疑惑,正元皇帝直接开口:“爱卿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短短数语的交谈之间,正元帝俨然一位心忧天下,果敢放权的仁君形象, 但此刻正元皇帝越是表现得宽厚爱民,李无病望着眼前奢华的宫殿,回想着此生所见之惨绝,便越觉得心中烦闷,甚至比望见严骏张拱之时,还要恶心。 万寿宫殿顶的琉璃宝瓦在朝阳下流淌着熔浆金一般的光彩,殿内梁柱上盘绕的金龙鳞爪分明,而在每片鳞甲间都嵌着鸽卵大的明珠。 自入殿,便熏面而来的香气,分明是取自东海大鲸体内的昂贵龙涎,这足以倾城的财富,不过是万寿宫内四季常燃的普通熏香。龙涎的烟气缥缈,将那锦绣帷幕之后的身影,氤氲得如同高居天上的万寿仙尊。 李无病凝视着这仿佛端坐于九天之上的“仙尊”,声如冰珠坠地: “世人都说我朝正元皇帝心慕仙道,于万寿宫殿中修行一十三载。” 李无病眼前闪过巴川之地那饿殍遍野的荒原,瘦骨嶙峋的孩童趴在母亲冰冷的尸身上,嘴角还挂着母亲最后哺育的带血乳汁。 “说皇帝潜心向道,十三年不曾临朝,所以才会朝政荒废,天下纷乱。” 殿角那由能工巧匠花费无数,打造玉编钟忽然无风自鸣,清脆的声响撞在镶嵌着翡翠的墙壁上,反弹出层层叠叠的余韵。 “但以我所见,你虽身在宫中,却仍实质上把持着朝政,所谓的清流严党,不过是你手中弄权的玩偶,” 记忆里被乱兵洗劫的村落,那被烧成白地的废墟中,在反抗中被割去头颅的汉子不远处,便是他那已经冰冷残破的妻儿。 “这天下如此,分明是你纵容严党清流祸乱所致,为何今日又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忧心天下的模样?” 香炉里升起的龙涎烟气似乎扭曲起来,化作百官在奉天殿上,于无人龙椅前的日夜攻讦,而在那百官与龙椅的幻影之下,却分明是这个世界无数哀嚎无声的百姓。 “明明从未关心过天下万民,你又何必此刻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说到此处,火在李无病的心中燃起,他怒目看着莲花座上那位天下社稷之主,声如天问: “正元!虚伪如你,自私如你,也配谈修仙?也配求长生?你问过这天下奉你为君父,却被你碾进尘土里的百姓了吗?!” 原本清寂的万寿宫殿,在李无病的质问下,如同响起一颗炸雷, 无论恭敬的大太监还是大殿周遭的侍女宦官,一时都仿佛天塌一般,惊恐地看了过来。 他们不明白,这明显得到皇帝恩宠的侯爷,是失心疯了? 而在帷幕之后,那一直以来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变了, 属于人的感情在那目光中退去,良久,冰冷的声音在帷幕后缓缓响起: “无趣的天下,无趣的蝼蚁,朕愿意陪你和这天下演上一出,已是天恩,你却向朕,向这大离的天质问?” “修仙?朕求的是万古长存,那些贪食天地之气的蛀虫,也配与朕相提并论?” “百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为九五至尊,所行所为便是天意,何须考虑那腐草虫萤一般的东西。” “罢了,和你这等身无半点灵气的此间蝼蚁多言什么,杀又杀不得,见了还碍朕的眼。” 帷幕之后,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仿佛天在下令,高渺无情。 而当正元帝话音落下。 李无病周围的一切陡然一变, 万寿化了奉天,在李无病身后是恭敬接旨的百官,而前方则是刚刚宣读完圣旨的大太监。 只是这一次,除了总揽东南剿匪军务的任命,那太监再未提及半句召他往万寿宫的口谕。 李无病持着圣旨走出奉天殿,望了眼天际初升的朝阳,又深深回望了一眼宫城深处,转身迈步而出。 【高位力量言出法随,命主得命格护体不受影响,除命主之外,一切时空倒转】 看着自己面板上刷新的信息,李无病明白,自己还是开小了啊。 面对这种连时空都能一言逆转的怪物,必须出重拳! 面板,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第46章 皇帝破绽,紫凰青鸾 或许是笃定自己的能力没有破绽,正元帝在逆转时空之前,毫不掩饰的话语,给李无病提供了大量的信息。 首先,正元称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在配合的“演戏”,那么他到底是在演给谁看呢?明明一言可逆时空,却无法随心所欲? 而正元口中“贪食天地之气的蛀虫”,显然就是指玄天界修仙者那样的存在,正元这样评价修仙者,似乎认为自身所求的,比修仙者的道路还要“高级”? “身无灵气的蝼蚁”这个对李无病的称呼,倒是印证了李无病之前的猜想,正元显然更加针对修仙者。 但真正让李无病在意的,却是正元脱口而出的那句抱怨中的“杀又杀不得,看了又碍眼。” 显然,正元是想杀李无病的,但却抱怨说杀不得,最后甚至逆转了时空,抹去了李无病被召觐见的历史。 但正元帝没想到,他眼中毫无灵气的弱小绝世高手,实际上却是个开了的挂壁。 而李无病也从正元帝的反应中,确定了几件事: 第一,正元非常在意一个人身上有没有灵气,或者说他只对修仙者敏感。这种敏感,或许与他的力量有关。 第二,正元的力量有所限制,至少他无法随心所欲抹杀他看得不爽的人,甚至十三年不离开万寿宫,也是限制之一。 第三,正元鄙夷修仙者,他掌握了完全不同于修仙,但却可以强到一言逆转时空的恐怖力量。 第四,正元极有可能无法感知万寿宫之外的事,李无病明明全力打了一波诡异,但到最后,正元似乎都对李无病的实力毫不知情。 这种种异常,都指向了正元所掌握的力量,而那力量... 李无病的脑海中,闪过了上一次梦身游历的世界名称“驭鬼”。 ... 驿馆内, 正回忆着上午经历的李无病,感觉隐隐抓住了什么。 但,下一刻,李无病不得不真抓住了怀中月婵向下伸去的小手: “你这逆徒,抱都让你抱了!别乱摸啊!” “婵儿没有,婵儿就想摸摸康康嘛!”月婵一脸无辜,但一双白嫩的小脚却又似乎想要作怪。 正在思考怎么干狗皇帝的李无病,一脸黑线地将这想要调皮捣蛋的仙子提了起来: “不是,我记得没刷你好感度啊,你这妮子咋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凑,还一回来就要抱我。” 被提溜起来的月婵,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虽然听不懂什么好感度,但回忆着自己近来的挑逗之举,眼中也生出了几分疑惑: “月婵也不知道呀,明明我的性子一直都是不亲近异性的。但老师你不一样哎,月婵只要靠近你就会很舒服。” “好奇怪啊,就像是想和清月在一起的感觉一样,我看着老师你,就觉得好亲近。” 随着对自己感受的回忆和讲述,月婵的声音渐渐软腻,眼睛蒙上水雾,呼吸也变得急促, 看着两腿忍不住交叠扭动的月婵,李无病帅帅的脸上,是大大的问号。 不是,这位“大”姐姐?作为超凡生命,我对于凡人有魅惑般的吸引力倒不奇怪,但你一个筑基大能,咋可能会这样。 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男色,炫压抑了想占我便宜? 清月一点不懂生理卫生,合着是月婵你这雌小鬼一点不教啊。 但不等李无病用“弹指神通”打断这倒霉学生的发癫, 一声清脆剑鸣中,月婵的本命法剑“紫凰”竟然自动显化,径直向李无病飞来。 飞剑护主?不是?明明是你主子想对我不轨吧!无语的李无病本想伸手擒住紫凰剑。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紫凰不仅没有敌意,反而温顺无比地蹭了蹭他伸出的手。 ???家人们,谁懂啊?大早上和诡异打生打死,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想和同伴商量一下,结果被下头学生和下头飞剑非礼了。 咚x20 一连二十下清脆的敲击之后,清醒的月婵委屈地捂着脑袋,紫凰也哀鸣着飞回了月婵身旁。 不过吐槽归吐槽,李无病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月婵,紫凰和青鸾,只是单纯的剑名吗?” “还有,如果它们是你们天剑宗的镇宗神剑,怎么会交给你们两个小辈呢?不是让宗内大能使用更好吗?” 月婵听到提问,也顾不得装委屈,而是挺了挺“可能有发展前景”的机场,骄傲说道: “那你可问对人了!这些东西,我都还没教过清月呢。” “其实紫凰和青鸾本来是玄天界两大妖王的名讳。” “据说在玄天界古老的灭妖之战中,这两尊妖王天生神兽,强横无比,几乎能与元婴之上争锋,灭妖之战中打得各大宗门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还是我们天剑祖师出手,与两大妖王战至天外,血战七天七夜之后,才让两大妖王伏诛。” “在那之后,借由锻造两大神兽妖王之体,我们天剑宗便又多了两把镇宗神剑!” 月婵伸手一招,符文闪烁的莹莹小剑飞到她脸旁,亲昵地摩挲着月婵绝美的小脸: “但或许是妖王恨意仍在剑中,无数年来,宗内诸多高手皆难以驾驭这两把神剑。” “纵然传说中化神祖师可以强行御使,但那样反而不如祖师手中的神剑来得便利。” 说到这,月婵的神色越发骄傲,小脸蛋上满是你快问我,然后夸我的表情。 而李无病也捧场道:“那不知月婵仙子和清月仙子为何能成为神剑之主呢?” “哼~”月婵小鼻子一扬,满意地轻哼起来:“那当然是我和妹妹天资过人,生来便注定为神剑之主,甚至有几分化神之姿咯!” “虽然据说在我们之前,还有过几代姐妹真传也曾掌剑,但我和清月一定会是最强的!” 月婵本能带着妹妹一起夸夸,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 “不对,我这个姐姐才是最强的,清月这憨货,让姐姐来保护就行!” 李无病熟练地摸了摸月婵的小脑袋,心中的猜测隐隐有了答案。 妖王躯体锻造的神剑嘛... 下一刻,李无病体内的气血之力骤然一变,淡金色的妖力在天妖本质下凝结而出, 妖力顷刻化为符文模样,妖法连心发动。 但这一次连接的对象并非月婵,而是紫凰。 大妖之上便是妖王,这妖王之躯锻造的神剑,或许便是月婵这位修仙者没被正元赶尽杀绝的原因。 但当与紫凰连心之后,李无病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惊讶,同时看向月婵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悲哀。 第47章 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从紫凰中,一幕幕残缺的画面传入了李无病的脑海: 天外的混沌中,一道完全被白光笼罩的人形俯视着眼前的手下败将,而在他眼前,则是奄奄一息的凰与鸾: “这一战,是你们妖族败了,这玄天大界,此后当再无妖族!” 说罢,人形随手一剑撕开身下的世界帷幕,只见世界内,有无数仙山悬浮天地,灵气流淌之下,此界如仙境一般富足美好。 但这仙境一般的世界内,此刻却有无数的厮杀在山河间爆发,那是仙与妖的战争,那是一场彻底的灭族之战。 白光人形抬手便要将自己战利品带回玄天界,此刻鸾鸟已经死去,而同样到了生命尽头的凰鸟则怨毒地看向了白光人形: “天剑子!本妖诅咒你!诅咒你们这些无耻的修仙者!天地无私,你们仙道却唯私!” “纵然我妖族于此界尽亡,你们这些自私到了极致的修仙者,也终有一日会迎来自己的报应!!” 白光人形俯瞰着身下的无尽山河,对于手下败将的诅咒毫不在意: “紫凰,明明是妖王,你的话语却如此幼稚可笑。” “仙,便是人站在尸体一样高的山上。贫道求仙十万载,身下尸骸早已堆成不周高山,但贫道何曾见过报应?” “倒是你和鸾两大天生神兽,合该为我天剑宗再添两把神剑!” 说罢,一道剑光自白光人形手中斩出,而这道画面也就此断去。 ... 一处仙光氤氲的悬空仙山上,七把神剑高悬于天,其中每一把剑若是全力解放,都有元婴之上的战力。 无数年来,天剑宗无数弟子渴望成为它们的剑主,那样几乎稳稳定下了元婴之位。 而一位元婴在那天外墟海,甚至能为一方世界之主,可见这七剑之珍贵。 但其中一紫一青两把神剑,却始终没有剑主能够驾驭,甚至有元婴大能想要强行御剑,反被双剑直接剿灭元婴的惨事。 直到有一日,一位面貌慈祥的白须老者,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童来到剑下。 下一刻,在两位女童好奇的目光中,无数岁月没有变化的紫青二剑,竟是齐齐一震,接着便自封化凡,敛去骇人仙光之后,温柔地投入了两位女童怀中。 数百年后,已经双双抵达金丹圆满的两位女剑仙,却在各自万分的惊骇中,用手中的神剑,杀向了彼此。 而在云端之上,曾经的白须老者,脸上慈祥不再,只有漠然的冰冷。 ... 又是过了不知多少岁月,不同的天剑高层,总是会带着一对对相似的姐妹来到剑山之下, 而每一次,那对总会拒绝修仙者的紫青神剑,都会自封威力落下。 之后长则数百年,短则数十年,紫青双子则又会死于互杀。 直到又一次剑山之下, 一个机灵娇小的姐姐,拉着明显个子更高,却憨上许多的妹妹来到此处。 熟悉的双剑落下,熟悉的紫青剑主, 激动的姐姐开心地告诉自己最喜欢的妹妹, 以后自己会保护好妹妹,所以不用修炼得比自己快,有事都让姐姐来。 妹妹憨憨地点点头,而姐姐则踮起脚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脸上挂着让李无病熟悉的小骄傲。 ——— 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明白了月婵和清月的特殊性,也知晓了月婵如此亲近自己的原因。 紫凰与青鸾都是曾经的妖王残躯所造,两把剑结合了妖王伟力与天剑技艺,所以在七剑之中也是最为上乘之剑。 但也因为妖王曾经恨意的影响,所以双剑绝对不会接受修仙者的驾驭, 哪怕所谓化神祖师的强行驾驭,也不过是以大法力强行压制双剑,不仅得不到助力,反而会造成巨大负担。 而这样两把拥有神兽威能的神剑,就这么被束之高阁,对于天剑宗来说,却实在是无法承受的损失。 所以,天剑宗想了个办法: 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妖王早已死去,但作为天眷的神兽之妖,它们的魂灵仍在天地的轮回中流转。 正常来说的话,它们本该作为天生神兽再次于天地间诞生。 但战争之后,天地规则更改,自此玄天无妖,只剩下了修士与蓄养凡人的牧场。 而在天剑大能的影响下,本该无法转生的凰鸾之魂,却以人的姿态再次来到世间。 之后,便是计划的实施, 转生的双子会被接引至宗内,作为紫青剑主成为宗内真传种子,然后以修仙者的姿态成长。 紫青双剑会在她们的手中,为天剑而挥动,在世界战场上斩杀一切敌人,包括曾为同类的妖族。 但双子注定无法成为天剑宗需要的弟子。 因为一旦突破元婴,开始触及真灵,她们便会明悟前尘往事,到时紫青二剑便必然会刺向天剑。 所以每当双子临近元婴,或者有失控的倾向,天剑宗便会让她们用紫青二剑杀死彼此。 妖王的恨意让神剑憎恨修仙者,那天剑宗便让妖王化人,让她们成为自己最恨的修仙者, 再让她们用自己曾经身躯所制的神剑,去不断杀戮她们曾经的同族! 无尽岁月后,在妖族与双子鲜血的浇灌下,双剑中的恨意将会被磨去,到那时才是紫青二剑真正锻成之时! 这便是以妖化人,炼仙锻剑。 ... 感应完紫凰剑中的画面后,李无病轻叹一声。 龙凤本就是互相之间极为亲和的天地神兽,更何况作为天之苍龙,李无病魂中的这点妖灵本质,甚至还要高于月婵与清月。 现在想来,月婵这么快就能接受自己,并且表现得有些过于亲密,除了关心妹妹外,或许也是她真灵中的妖王本质,在本能亲近李无病魂中的天妖之性。 至于清月眼神为什么清澈得那么快,可能是因为孩子只是被姐姐带歪了,本性是憨的? 总不能是自己拳头太狠,给孩子打怂了吧。 月婵茫然地看着把自己放下来的李无病,自己还想皮一下的呀,老师咋就放过自己了,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咋这么..慈爱? 嗯,月婵想不明白,但感觉被打得不够,还想皮,顿时小手不老实起来。 咚!再次给了月婵一脑瓜崩之后,面无表情的李无病,提溜着月婵直接自驿馆飞出,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李无病便瞬间冲入了高空的云层之后,接着,便提溜着小猫一样的月婵,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无灵之人与妖,都是皇帝不能轻易下手的对象,修仙者则在皇帝的必杀之列。 这样的差别,显然不是基于皇帝自身的想法,而是他所使用的力量的限制。 这种极为强大,又有所限制的力量,基于之前的经历,李无病推测,与诡异有关。 但诡异到底是什么,为何疑似掌握诡异之力的皇帝要屠修仙者,却又不对自己和妖下手, 这些问题的答案,在随时可能发生冲突的皇城之中,恐怕难以获得。 李无病便索性带着新徒弟回老家,然后去另一个世界,寻找答案。 逍遥游!启动! 目标:驭鬼之界! 第48章 少年阿病,以血作泪 随手应付着在自己怀中还不老实的月婵,李无病的目光聚焦于眼前悄然展开的面板。 万千世界的光影被穿过,带着淡淡暗金光彩的真灵,悄然投入了那方暗淡无比的世界。 【真灵进入“驭鬼”世界】 感知中,真灵那一边还是和上次进入时一样的虚无, 但紧接着,面板上海量的信息便刷新而出,真灵刹那之间竟已经回归, 李无病眼中肃然,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两极世界, 这意味着两个世界间的时间流速差,已经到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驭鬼世界的时间比是???,看来不是不确定,而是本身就是错乱的。 更奇怪的是,这一次真灵回归后,天赋却仍在凝结, 不过既然真灵已经回归,那么命格自然会将一切经历展示而出: 【你是李无病,今年十八岁,你在一张床上醒来,你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你拿起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印出的帅脸,代入感瞬间就来了】 【你想起来了,你刚刚以低价租下了这间屋子,准备开始在这个城市的新生活】 【这里是长海市,现在是公元2007年,你刚毕业,单身年纪等于出生时间】 【这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世界,大国之间吵吵嚷嚷但总体和平,老百姓饿不死也没啥大机遇,日子就这么过着罢了】 【伸了伸懒腰,你打着哈欠缓缓起身。当被褥被掀开,在你身旁,一双修长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 【再向上看去,一条镂空的黑色情趣隐隐露出,但被辱遮挡之下,却是看不到更多】 【你先是一愣,接着便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双美腿线条修长,肤色冷白如玉,让人一看就觉得大夏天抱着睡一定舒服】 【似乎是你起床的动作将美腿的主人给惊醒了,修长的大腿轻踢了几下以表抗议,见状,你笑了笑,穿起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出租屋的大门,穿戴整齐的你神色一愣,却是一个满眼愤怒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你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了卧室的方向,在那里,一只白皙的大腿从打开的门缝中露了出来】 【男人见状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刀,向你挥来,神色凶狠地仿佛要吃人一般,而你的脸上却仍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尖刀径直穿透了你的身体,同样穿过的,还有行凶的男子】 【你神情淡定地走出房门,转身关门的时候,便看到男子凶狠地冲入了卧室,接着惨叫与鲜血便从卧室中蔓延开来】 【你心中感叹,新家真好啊,房租便宜,每天还有戏看】 【就是不能睡懒觉了,不然醒来看到的,怕就不是美腿,而是人民碎片了,到时候这边一块,那边一块,挺影响胃口的】 【你是李无病,是个看得见的少年,而对于看见的这些东西,十几年来,你已经习以为常】 【曾经你以为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超能力,但很可惜,所谓的“看见”不过是让你能看到一些比较重口的影像罢了】 【你不认为这些东西是鬼,你将它们称为“残想”,意为亡者“残存的念想”】 【这些残念会每天不断重复着临死前遇到的一切,就和反复重播的vr录像没什么区别】 【无法触碰、无法交流、无法改变,只能看着它们不断重复,直到某一天它们自己消亡】 【回忆结束,你看着大门上被房东贴的密密麻麻的符咒,无奈笑笑。反正这十八年来,你是没见过真有什么除灵的能力,这些符咒怕也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甚至除你之外,你都没见过第二个能“看见”的人。而房东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不过是这屋里发生了情杀,男方把女方砍成了人民碎片,然后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套餐。最后那场面被发现时,把赶来的治安局都弄吐好几个罢了】 【你揉了揉头发,转身向电梯走去,对屋内渐渐平息的惨叫毫不在意,以后大家都是一屋的,有的是相处机会】 【作为孤儿,没有人为你的生活兜底,所以你没有上大学,便早早出来就业,你没什么目标,只想活得好一点】 【毕竟这个世界是如此平凡,你也是个不想被人认为是精神病的“看见者”】 【凭借着优秀的外貌和精悍的身材,你成功成为了一位985,嗯,上不了九八五,能当酒吧舞嘛】 【只想先当个服务员的你,本想拒绝老板娘对自己的羞辱,但当听到一月三万,提成另算的工资后,你觉得老板娘说话真是人美声甜,十分有理,毕竟这可是07年的三万,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酒吧的工作其实挺无聊的,因为来这里的,本就是一群只想寻求刺激,却找不到自己归宿的人】 【你在舞台之上,随意跳着轻松学会的舞步,而在舞台之下,纸醉金迷的男女们,不时有人向你投来惊艳的目光】 【但你拒绝了那些“邀请”,并觉得很有趣,因为那些人有男有女,但说出的话却都相似】 【一般是金钱诱惑,偶然会表示可以带闺蜜一起,而在被你拒绝后,却又都会变得恼怒,乃至威胁你】 【你会礼貌笑着拒绝前两种客人,而每次遇到最后一种客人时,你则会看向拉你入坑的老板娘】 【老板娘能开这样一间酒吧,自然有自己的底气,那些威胁你的顾客,再也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很感激老板娘,但却有一点不满意】 【很多人觉得酒红色头发的老板娘,坐在吧台旁,指尖女士香烟淡淡燃烧,红唇饮下一杯瓦伦汀尼的景色很美】 【你觉得抽烟喝酒不好,而在你第一次抢下她的酒杯,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她愣了片刻后,却笑说你还是个孩子】 【你觉得自己不小!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 【不过在那之后,老板娘虽然每天依旧守在酒吧内,抽烟饮酒的次数却渐渐少了】 【你曾经笑问老板娘是不是看上了自己的男色,才拉自己入坑。结果老板娘直接笑着点头,然后就那么看着你,一直看得你脸色发红,落荒而逃后,她便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你正常上工,酒吧一切正常,完工后你走下舞台,看到了吧台前老板娘熟悉的背影】 【你上前想要和老板娘打个招呼再离开,可你的手刚要拍到老板娘肩膀时,却径直穿透了过去】 【酒保疑惑地看着扑在吧台前,差点摔倒的你】 【你扶着吧台,头颅低垂,而在你身侧,那熟悉的人却已经化为了“残想”】 【“残想”双目被剜去,鲜血如泪一般自脸庞滑落,滴答之间,却不知是谁的眼泪】 【老板娘,死了】 第49章 凶案顾问,漆黑恨意 【老板娘的尸体是在地下车库里发现的,凶手作案极其残忍嚣张,是活生生剜去了老板娘的眼睛,然后将她绑在车上,生生流血而死的】 【治安局对此高度重视,但案子的进展却极慢,此刻还是07年,长海市并没有普及监控系统】 【指纹提取也并不顺利,凶手很残忍,也很细心,案件的追索陷入了僵局】 【老板娘死后,老家来人冷漠地认领了老板娘的尸体,之后,酒吧停业了】 【你从床上睁开了眼睛,刚一起身,便看到床前那个低垂着头颅,将自己的心脏挖出的男人】 【而和床上七零八落的人民碎片,以及此刻满屋满墙的大片鲜血相比,只是剜出心脏的男人,却显得没那么影响食欲了】 【不过,哪怕不看到他们,你最近也没什么胃口就是了】 【揉了揉杂乱的头发,你来到洗手间,看着镜中黑眼圈浓重的自己,回忆着昨晚的梦】 【你第一次知道,没有了眼睛之后,人“看”到的不是黑,而是一片虚无,梦中,你的眼前便是这样一片虚无】 【剧痛从眼眶中传来,鲜血不断涌出,嘴里发不出声音,身体被死死捆绑】 【恐惧,冰冷,剧痛。死亡的感觉在梦中是如此具象】 【直到你从梦中惊醒,那生命从体内一点点流逝的感觉仍旧清晰】 【是你从车库中找到了老板娘,甚至因此被定为了嫌疑人】 【而你之所以能找到老板娘,却是因为...】 【你看向站在自己身后,流着血泪的无眼红发女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是老板娘向你指出了她尸体的所在】 【十八年来,你对“残想”的认知被打破了】 【老板娘没有重复死前的一切,而是坐在了酒吧内,直到被你发现,然后便好似等到了想等的人一般,起身走向了地下车库】 【当你报警之后,你作为第一发现者,成了最先被怀疑的嫌犯。孤儿、贫穷、明明没有车却突兀来到车库,还发现了尸体,实在过于可疑】 【你老实回答了治安局的一切盘问,而当被问到为什么进入车库时,你看着就站在治安员身后的血泪女人,疲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因为我觉得,她希望我找到她。那里太冷太黑了,她看起来像个害怕的孩子。”】 【疯子一样的诡异发言,让你的嫌疑达到了最高,你被严密盘查监视了起来。但你那天所有的工作都在舞台之上,有太多人可以证明你的无辜】 【而当更多的挖眼杀人案出现后,被严密监视,毫无作案可能的你,嫌疑渐渐洗去】 【07年的长海市,因为一起起凶残恐怖的挖眼杀人案多了几分凉意,治安局久久未能破案,只有一个个被挖去双眼的美丽女尸,在以血泪无声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随机杀人,缺乏监控,凶手反侦察意识强,种种不利因素叠加之下,案子渐渐成了悬案】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你坐在家中简陋的餐桌前,桌上放着两碗饺子,一碗给自己,另一碗则推向了静静站立在桌旁的红发女子】 【残想的血泪已经不再流淌,但却仍旧总是跟在你的身旁】 【为了更快破案,你向治安局说明了自己能够看到“残想”的能力,通过说出几起凶残案件不为人知的杀人细节,你获得了治安局的信任】 【当时九十年代的气功热还没过去多久,民间各种神奇传闻到处都是,所以对你这种能力的接受度极高】 【为了方便行事,治安局给了你一个顾问的职位,除了挖眼案外,还经常邀请你去参加一些凶案的侦破】 【在你的帮助下,诸多疑难的案件被轻易侦破,你的待遇得到了极大提升,但挖眼案至今无解】 【你在凶案现场看到的,只有一个个被死死捆缚,被挖眼堵嘴,只能在虚无的视野中,绝望等死的“念想”。】 【看着桌边毫无反应的老板娘,你叹息一声,自那次指出自己的尸体后,老板娘的“念想”便只是跟着你,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半点反应】 【若说唯一的异常,便是那个梦还在继续,那是老板娘死前的经历】 【当做了上百次一样的梦后,你适应了眼眶的剧痛,也终于听到了在梦开始时,有一道渐渐远去的微弱男声,那是一句极为模糊的,赞美眼睛的话语】 【你以顾问的身份向治安局说明了这个线索,但很可惜,一句只有你能听到的模糊声音,实在难以作为寻找凶手身份的证据】 【正当你思索为何老板娘的念想如此特殊,自己又该如何找到凶手时,在这新年的夜晚,独居的你,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你皱眉起身,疑惑是谁大过年的找你。通过猫眼看去,门外是一位拿着工具箱的工装男子】 【出租屋的隔音很差,他似乎听到了屋内起身的声音,隔着门说明自己是前来维修热水器的维修员,你确实记得前几天做了报修,便打开了门】 【维修员看上去比你大不了几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着十分老实。你刚想带他前往家中的热水器所在,突然,一阵刺耳的电击声自你背后传来】 【当你再次醒转,你的四肢被牢牢捆在了家中的椅子上,嘴巴也被死死堵住】 【在你身前,男子正在翻找着工具箱,看见你醒了之后,男子嘴角渐渐上咧,向你讲述起了,这几日以来他对你生活的踩点与监视】 【男子此刻的声音不再伪装,你第一时间便明白了男人的身份】 【但你想不明白他是如何盯上你的,明明你作为治安局的顾问,情报都是绝对保密的。如果是随机杀人,可这凶手至今杀的都是女子。所以,凶手只可能就是明确奔着你这位拥有特殊能力的追查者来的。对此,一个极为不好的猜测,在你脑海中闪现】 【男子的翻找终于有了结果,他拿出一个尖锐的金属勺子,脸上带着变态的笑意向你走来】 【他向你讲述着他的眼睛美学,按照他的审美,本来不会去弄一双男人的眼睛,但一双能见鬼的眼睛却绝对能成为他的收藏】 【四肢被死死捆绑,一点动弹的间隙都没有,甚至想弄出噪音引起邻居注意都是奢望,更别说这里成为凶宅之后,最近的邻居都隔着了一层以上】 【眼前的凶手,显然早有准备,所以直接将你的房子作为他行凶的地点,他也准备好,用此生最精湛的技术,一点点从你的眼眶中,挖出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收藏品,当然,那也意味着他将在你死亡之前,折磨你很久很久】 【望着越发接近眼眶的尖锐金属,你心中的情绪也越发翻涌,那并非恐惧,而是熊熊燃烧的愤怒】 【如果就这么死了,老板娘的公道,那些无辜者的公道,还有谁能替她们去讨?】 【上百次死亡之梦在你的心中回溯,你知道老板娘在死前有多么绝望,因为你已经历了上百次】 【可你却并不惧怕那个梦,而是充满了愤怒,因为在老板娘死前的经历中,你分明在死亡的刺骨恐惧之外,触摸到了她心中对你的不舍】 【一切在开始前便已经结束,她永远看不到她眼中那个孩子一样的人长大了】 【不能放过他!不能放过这个凶手!杀了他!杀了他!!你的心中第一次涌出了漆黑的恨意,那是一团黑色火焰】 【在房间一旁,一直只是站着的红发女子,突然头颅缓缓转动,看向了杀死她的凶手】 【被剜去了眼睛的黝黑眼眶中,有血泪流淌而出】 第50章 残想诡异,明悟因果 【残想不过是死去之人所留下的“残存念想”,在你的认知中,它们无法交谈,无法触碰,无法改变,只会重复着死亡前发生的一切】 【但此刻,血泪自红发女子的眼眶中流出,大股的鲜血甚至让你都隐隐闻到了血腥味】 【而正在找角度挖出你眼睛的眼镜男,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 【刺耳的惊叫让楼上楼下的住户心中都涌现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上一次,他们也曾经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抱着绝对不想自家房价继续下跌的心,你的邻居们来到了他们讳莫如深的凶宅前】 【而他们看到的,则是一个瘫在地上惊声尖叫的斯文男人,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你】 【在排除你们是在凶宅玩某种川市y后,他们果断选择了报警】 【凶手的抓捕十分顺利,之后在凶手家中找到的受害者眼睛,更是直接坐实了凶手之前所有的犯罪事实】 【在医院休养的你,听着治安局同事们的捷报,心思却全在床边的老板娘身上】 【你十八年来,见过无数残想,但没有任何一个残想像老板娘这么特殊,你十分确信,在那必死的局面下,那眼镜男分明是看到了老板娘,才会被吓得瘫软在地】 【是老板娘救了你?你看着又变成木然状况的老板娘,总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简单住院检查了几天,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你便选择了出院,但局里前来迎接你的同事,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挖眼凶案的处理被搁置了,有来自上层的力量,希望治安局将事情压下来】 【当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你有些茫然,当明白了所谓“搁置”与“压下来”的意思后,你的脸上没有笑容】 【和你想的一样,这个凶手既然能知道你的身份与能力,显然,他有办法弄到治安局内部绝密资料。他,有着很大的背景。】 【之后,事件的审理以极低的烈度悄然进行,本来是让整个长海市上千万民众恐慌的连环大案,但在进入审判流程之后,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报道】 【作为被害者之一,你参与了每一次审判的流程,但你看到的,却是在被告席上,神色镇定自若的凶手,以及早已被安排好的流程】 【再一次的审理中,当被告的辩护者拿出一份荒谬至极的精神鉴定书后,法槌落下,预定的宣判结果将在明日宣布,在凶手嚣张的挑衅下,你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法院】 【已经关闭许久的酒吧,迎来了曾经的老板和雇员,昏暗的舞台上,你看着吧台前坐下的身影,心中做出了决定】 【若所谓的法无法给你公道,若触目的恶得不到惩罚,那我来给你迟来的公道,给他应得的惩罚】 【第二天,雨】 【宣判如你预料,凶手被判定存在精神疾病,且犯案时处于失控状态,因此被裁定无罪】 【你看着当庭欢呼,大叫英明的凶手,眼神渐渐冰冷】 【在离开法庭之后,凶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大门,大雨之中,迎接他的豪车,早已等候多时】 【你尽量隐藏了身形,在凶手志得意满时,你从人群的阴影中冲出,穿过雨幕,从怀中抽出了打磨完成的尖刀】 【若无公道,你便以刀取!匹夫一怒,不过血溅五步】 【但下一刻,枪声击碎了雨幕,你只觉得胸口被一道巨锤击中,力量正从你的体内飞速流逝】 【举枪的凶手,嘲讽地看着你,大雨之下,鲜血正从你的胸口溢出,你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将尖刀投出,但再一声枪响后,你无力地栽倒在地】 【人力怎么与枪械抗衡,个人怎么与权力抗衡,所谓的公道,不过是这雨幕下从你胸膛流出的血水,当大雨刷过,谁还记得这份热血】 【黑衣的保镖将人群阻隔,一把把冒着寒光的枪械指着你这个明明已经快死的人】 【凶手踏着雨幕来到你身前,俯瞰着你,抬起了手中的枪:“放心,你的眼睛我会留下的,哪怕以后我有再多的珍藏,一双能见鬼的眼睛,都会是最珍贵的那个。”】 【数道枪声响起,冰冷与麻木在你的身上蔓延,而你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凶手,漆黑的恨意前所未有地沸腾,直到将你的眼睛也染成了漆黑】 【感到不对的凶手,连忙再次扣动扳机,致命的子弹划破空气,就要直接轰碎你的头颅】 【但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掌自人类不可见的残想中探出,数颗子弹如同被定身一般停在了手掌前方,接着便无力坠地】 【混乱的场中,突兀出现的红发女子,惊恐后退的凶手,紧张注视的保镖们以及即将死去的你】 【你咳着鲜血,看着从残想踏入现实的老板娘,濒死的体验中,你明悟了一切】 【特殊的从来不是老板娘,而是能看见的你】 【是你想看到老板娘的愿望,在无意识中将地下车库内循环的残想改变了】 【在你的力量下,它不再是残想,而是未成形的诡异,它因你而生,所以一直跟随着你】 【你曾经幻想世间真的有鬼,死亡或许并不是结束,但明悟一切的你知道】 【残想虽因人而生,却又绝对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你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那片地下车库的黑暗里】 【你从来没有从那片黑暗中,找到那个红发的孩子】 【她,死了】 【大雨自天空落下,血水在这清澈的雨中被稀释散开,远处的凶手就要逃到豪车之上】 【雨水模糊了你的眼眶,却不知此刻眼角滑落的是泪还是雨】 【“啊啊啊啊啊!!!”漆黑的恨将你的心填满,在即将身死的这一刻,灵的力量前所未有地活跃】 【你要杀了他!哪怕自己化身为真正的诡异!你一定要杀了他!!】 【漆黑的恨意在你的眼瞳中蔓延开来,理智正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一切生者的纯粹恶意】 【但下一刻,冰冷的手掌轻抚过你的脸庞,无目的红发女子为你挡住了天空的落雨,而血泪却从她的眼眶流出】 【一滴血泪落入了你化为漆黑的眼瞳,在那已经将你的心包裹的恶意海洋中,一丝眷恋与不舍泛起了涟漪】 【念想并非生者,但它来自生者,重复着生者死前的一切,包括生者最后来不及说出的感情】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孤独死于黑暗中的人,在担心着那个抢走自己酒杯的傻小子】 【凶手终于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豪车,雨水啪嗒打落在车窗之上,但这狭窄的空间,却给了凶手无尽的安全感】 【凶手怒吼着让司机快点开车,但本该言听计从的司机,却久久没有反应】 【雨越来越大了】 【啪嗒...啪嗒...心烦意乱的凶手猛地抬头,本想怒斥司机,但视线抬起的瞬间,却突然顿住,眼神直勾勾地定在那里】 【啪嗒...啪嗒...窗户之上,哪里是滑落的雨水,分明是鲜红的血】 【审判庭外,原本因枪声出来查看情况的众人,在看清外界的景象后,目光纷纷凝固】 【天穹之上不息的雨幕,不知何时,化为了倾盆落下的血雨,仿佛天在泣血一般】 【而在那片血雨之中,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身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道红发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轻柔地从背后拥着少年】 【钻入身体的弹头从伤口中挤出,破碎的内脏悄然修复,但少年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就连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渐渐银白】 【而与之相对的,悬浮在身后的红发身影,却越发真实,越发诡异】 【银发少年抬手,朝着豪车遥遥一挥,之后便在围观者们惊恐的目光中,转身踏入了雨幕】 【随着少年的离去,豪车之内,陡然传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仿佛是从地狱传来一般】 【车内,鲜血从每一个缝隙蔓延而入,片刻便抵达了凶手的胸口,下一刻,在凶手惊恐的目光里,翻涌的血水中,一颗颗各异的眼睛浮了上来】 【它们咒怨地凝视着眼前的凶手,在凶手恐惧的惊叫中,眼珠们向着凶手的身体蔓延而来】 【剧痛中,一颗颗咒怨的眼珠在凶手的身上长了出来,哭喊无用,血水缓缓上涌,死亡真切地向他一步步靠近】 【在极致的痛苦中,凶手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但下一刻,车内一切异状消失,前方的司机疑惑地看着大喊大叫的少爷】 【幻觉?凶手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司机看向他的目光却陡然变得惊恐,他猛地看向了后视镜中的自己,在他的脸颊上,睁开了一只全新的眼睛,而血水,又开始上涌了】 【天空中的血雨消失了,哗哗的雨幕中,双目茫然的司机将车向目的地开去,而在后座上,凶手正不断发出一声声如同从地狱传来的惨叫,而每一次惨叫停歇的片刻,便会有一只新的眼睛真实在他身上长出】 【直到三十天之后,被漫长折磨的凶手凄惨地死在了家中,当时他的尸体甚至让经验最丰富的验尸官都忍不住吐了出来】 【而那突兀出现的银发少年,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模糊了起来,人们只记得似乎发生了一场不公的审判,却不记得治安局里曾经有一位能看见的特殊顾问】 【直到数年之后,诡异彻底爆发时,借助诡异之力建立的档案中,才记录下了一个名字】 【最初的驭诡者,代号“泪”】 【而在2008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在长海市,一家名为“来生”的酒吧开业了】 【酒吧老板是一位极为英俊的银发男子,他总爱笑着坐在吧台前,点上两杯瓦伦汀尼,自己却只喝下其中一杯】 【直到酒吧的热闹散去,他便会举起剩下的一杯酒,对着空无一人的吧台轻声道】 【“敬你一杯,老板娘。”】 第51章 来生传闻,不死诡异 【“你听说过来生吗?”在长海市,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关于某间酒吧的怪谈渐渐传开】 【无人却喧闹的深夜酒吧,无法被记录的酒吧位置,以及酒吧中那位可以为你解决诡异麻烦的银发老板】 【在过去,这样传闻不足为奇,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世界变了】 【本该死去的,带着恶意醒了过来】 【本该活着的,被扭曲成了憎恨的怪物】 【一开始只是一些死状怪异的尸体被发现,接着在网络上一些奇异的求助信息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 【那些怪异的尸体就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是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死状】 【注意到这些信息的人,最初往往只以为是网上的无聊玩笑,但在人们原本平淡的日常中,却有越来越多无法被忽视的异常出现了】 【或许是某一次深夜独处时,觉得被某种目光凝视,而你在回头后,却真的看到了黑暗中的眼睛】 【或是一间总是在深夜,于四楼开启的电梯,无人上下,只是久久停滞】 【或许是曾经熟悉的家人,却在某一刻,让你觉得陌生】 【人类渐渐意识到了,有某种异样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它带着恶意而来,仇恨着一切的生者】 【而当你发现“它”的时刻,它也在注视着你,而你也成了它的猎物】 【世界的秩序正在向着某种深渊滑落,人类感到了不安】 【不过人类并非待宰的羔羊,很快,世界上发生的一切异常事件信息,都被各国的最高力量联合进行了封锁】 【一个个关于异常事件的报告被立案归档,那些档案记录的最终结果,有的被消灭,有的则被彻底隔绝】 【人类似乎暂时获得了安全】 【但哪怕世界高层们的力量,在那渐渐燃起的大火面前,也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罢了】 【而这一次,大火或许会将一切焚灭】 【2009年5月】 【你倚靠在吧台边,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身后酒吧喧闹万分,吵得你隐隐皱眉】 【似乎今夜不会有客人到来了,你思索着要不要早点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早上睡过头的话,或许又要和人民碎片一起醒来了】 【酒吧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陡然间,刚刚还热闹万分的酒吧变得寂静,明亮的灯光下,宽敞的酒吧内,分明只有你一人】 【银发的老板侧目看去,却见被打开的酒吧大门旁,一位怯怯的校服女生正小心地看了进来】 【你微笑着起身,欢迎来生今夜的第一位客人】 【酒吧不对未成年开放,但这里是来生,只要客人上门,你便会一视同仁】 【面貌稚嫩的女生在你的安抚下,啜饮着你调配的果汁,缓缓讲述了她的故事】 【某天,起夜去厕所时,经过厨房的女生发现有些异常的动静。胆小的她,悄悄探头打量,却发现原来是弟弟正低头坐在餐桌旁吃着什么】 【松了一口气的女生,本想上前打趣贪吃的弟弟,但当女生看清弟弟口中还在蠕动的尾巴和皮毛,以及从弟弟嘴角滴答流下的鲜血时,女生吓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女生完好地躺在了床上,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梦,但每天晚上,她的房门外都会传来咀嚼声,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看着神色恐惧的女生,你点了点头,确认接下这桩麻烦。来生便是如此,开在人间,却解决这些异常之事】 【当跟着女生回到家中,钥匙打开门的刹那,莫名的咀嚼声自屋内传来】 【女生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求助地看向了你,你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门后片刻,便迈步打头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拐角便见到了厨房,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矮小身影似乎在啃噬咀嚼什么】 【你敲了敲厨房的木门,顿时瘦小的男孩猛地抬头,鲜血从他仍在咀嚼的嘴角滴落,而在地上,分明是两具已经死去的大人尸体】 【躲在你身后的女孩,惊叫着看向了尸体,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迷茫】 【似乎被你惊动了进食,男孩猛地嘶吼着向你冲来!女生吓得往你背后躲去,此刻,你宽阔的背脊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 【女生相信,眼前这神秘的来生老板,一定能解决这个麻烦】 【但下一刻,你猛地转身,掐住了女生的脖子将她高高提起,而在你身后,袭击而来的男孩则疯狂地对你撕咬攻击了起来】 【女生的眼中满是迷茫,似乎不明白神秘传闻中的来生老板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自己,却对那正在撕咬他的男孩视而不见】 【你叹息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男孩眼中的恶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压制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激动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但提问的男孩看向的,却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女生】 【质问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刚刚还满脸惊恐不解的女生,脖颈骤然断开,无头的尸体和掉落的头颅纷纷栽倒在地】 【下一刻,伴随着诡异扭曲的咔咔声,无头的尸体捧着流血的头颅站了起来,那双曾经小鹿怯怯一般的双眸中,此刻只有纯粹的恶意】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发现异常的姐姐,只有一个侵入了三口之家的恶意之诡】 【现在,演戏结束了,诡异要完成这场虐杀,再去寻找有缘的家庭开启新一轮的寄生了】 【咔咔的声响中,无头的尸体将头颅缓缓装上,在脖颈的裂口中,一只只染血的小小手掌从脖子伸出,抓住了头颅。诡异望着你们,嘴角渐渐裂开,口中密密麻麻的尖牙已经迫不及待】 【但你只是转过身,用手盖住了小男孩的眼睛,对这个被诡异迷惑,弑杀了亲族的孩子说道:“别怕。”】 【在你身后,那无法被杀死的诡异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准备走向自己的食物,但下一刻,一道红发身影从你体内走出,血自眼眶流淌】 【当小男孩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座空旷的酒吧内】 【银发的男人将一杯调制好的果汁送入男孩手中,随着男孩饮下果汁,脑中残酷的记忆却被悄然修改】 【身上的鲜血是自己袭击眼前大哥哥造成的,自己的父母被诡异害了,大哥哥救了自己】 【你看着眼神中带着愧疚的男孩,不在意地笑了笑,表示原谅了男孩,并且为他找到了接下来照顾他的地方】 【在男孩迷茫地踏上一辆黑色无牌的吉普车后,你也挂断了与异闻局的电话】 【你是长海市来生酒吧的老板,也是龙华国异闻局的最高负责人,你的名字已经无人记得,有人称呼你为老板,有人称呼你为boss】 【而那些踏上邪道的驭诡者,则会在恐惧与痛恨中直呼你记录在官方的代号,最初也是最强的驭诡者“泪”】 【挥手告别还在从吉普车探头的男孩,你转身走向了来生】 【当你踏入寂静无人的酒吧,一道红发身影悄然从你身后走出,灯光下,那抹鲜艳的红色格外惹眼】 【你步入舞池中央,转过身来,微微欠身,手臂优雅抬起,掌心自然摊开,向眼前美丽的红发女子发出共舞的邀请】 【牵起那早已没了生者温度的纤手,银发老板嘴角漾起浅浅微笑,在空旷的舞池中缓缓旋开,银与红的色彩在冷清中绽放,每一次舞步都如踩在时光的碎片上,无声地诉说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而随着你与它的舞步,空寂的酒吧内,霓虹的灯彩渐渐亮起,喧闹的声响也随之而来】 【霓裳灯彩下,在这舞池的倒影中,除了你们之外,竟然还有无数身影在闪动】 【但它们并非在起舞,而是痛苦地扭曲着,那喧闹之声若是细细听来,竟也分明是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不知从何时起,人类死亡之后,会化作无法被察觉与影响的“残想”,敏锐的感知者,有时会觉得在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那可能便是来自残想的注视】 【但残想会渐渐自己消弭,也无法对人类造成实质的影响,对于人类来说,它们可以被视为不存在】 【可就像不知何时出现的残想一样,从某一天开始,残想渐渐不再重复生前的死亡】 【本该死去的,却带着恶意“醒来”,本该自动消弭的残想,渐渐扭曲成了未成形的诡异】 【它们不再重复着自己的死亡,而是将死亡与恐惧带给生者】 【随着越来越多未成形之诡的出现,接触恐怖而觉醒的灵异接触者也越来越多】 【在突破了某个临界之后,在2008年的龙华国长海市,世界上第一只诡异诞生了,而与之同步诞生的,还有最初的驭诡者】 【在那之后,诡异在世间不断出现,拥有灵异能力,乃至成功驭诡的人类也随之诞生】 【经过不断的对抗后,异闻局确定了两条通行于诡异对抗的基础规则】 【第一,诡异绝对不死】 【第二,只有诡异才能对抗诡异】 【舞池中央,相拥的舞者仍在继续,舞步交错间,在那霓虹灯彩下带起的细碎光晕里,无数双眼睛正闪烁着非人的恶意,它们被血泪化作的海洋紧紧包裹,扭曲的躯体大半沉入血海,只露出一张张扭曲的怪诞面孔】 【它们是不死的诡异,它们自诞生起便对世间的一切生者抱有恶意】 【人类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将它们灭杀,只有借助驭诡者的力量才能勉强对抗】 【但在灵异界有一个传闻,有一处无人可以造访的酒吧,在那里有一位银发的老板,他可以解决诡异带来的麻烦】 【灵异界的新人往往对这个传闻嗤之以鼻,无人可以造访,难道诡异还会自己去逛酒吧不成】 【但那些已经完成驭诡的老鸟们,对这个传闻却讳莫如深,仿佛那是一个不可以被谈起的禁忌】 【而在异闻局的记载中如此写道】 【来生酒吧,人间最高等级镇压之所,唯一负责人“泪”】 【人间与诡异的抗争成为了世界暗面的主题。在最强镇压无数诡异的伟力下,人类本以为在未来,无解的诡异也有被克服的一天】 【直到2012,鬼降,人间毁灭】 第52章 源头猜想,加州魔域 【自诡异入侵现实以来,虽然有许多人在悄无声息间成为了诡异的牺牲品,但也有一些幸运儿遭遇诡异而不死,觉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按照能力强弱,这些幸存者被划分为“接触者”、“窥见者”以及“驭诡者”三个层次】 【接触者和窥见者的阶段,都只是增强了对于诡异的感知力,但这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当你在看它的时候,也意味你被它所看到】 【驭诡者则是一个完全质变的阶段,目前成因未知,无法人为制造,只能模糊判断其诞生是基于人类自身的意志强度,以及与所遭遇诡异的契合度所决定】 【驭诡者的强大完全取决于自身所驾驭的诡异,弱者只是获得了一定的肉身不死性,强者则可以操控世间万物,乃至掌握规则】 【不过,没有人认为这是一种修炼,毕竟“驭诡”二字不过是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所谓的诡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满是对于生灵的恶意,任何一位驭诡者从完成驾驭开始,便需要时刻面对来自诡异的侵蚀】 【短短数年间,已经有许多驭诡者彻底诡异化的案例,以有限的人类之身,去驾驭远在人类之上的不死诡异,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甚至所谓的驾驭,是真的存在,还是诡异对于人类恶意的戏耍,至今在某些学术群体中也存在争论】 【而有些极端的研究者,甚至认为所谓的“驭诡”本质上是“诡诞”,证据便是每一次驭诡者的失控,都会让原本被驾驭的诡异,恐怖程度再次飙升】 【走入龙华国最为机密的龙隐基地,你的心情很平静,毕竟被研究这种事嘛,来多了就习惯了】 【没有传说中的被切片,倒是像在医院一样,每次过来都要做许多检查,其中精神类的检查占了极大比例】 【当检查得出结果,确定你仍然是一位有人类普遍道德认知,饮食倾向正常,且喜欢美女的生理男性后,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强制你,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人间也不过是你的游乐场】 【现代的一切武器在驭诡者面前都如同儿戏,哪怕最弱的驭诡者都有如诡异一般的不死性,纵然被核弹正面轰成了灰,也会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虚无中走出】 【只有诡异能够对抗诡异,也只有驭诡者才能对抗驭诡者】 【而驭诡者之间的实力强弱,往往以驾驭诡异的恐怖程度与数量成正比】 【驾驭诡异之后,随着诡异恶意的侵蚀,驭诡者会渐渐向非人靠拢。但如果能有机遇,驾驭另一只诡异,且不同诡异之间互相抗衡,暂时死机的话,驭诡者的力量便会极大提升,生存时间也会极大延长】 【目前世界上驾驭诡异最多的,是鹰国的第一驭诡者,他驾驭了七只诡异,以七罪之名响彻世界的暗面,驭诡者们传说他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完美平衡,所有的诡都已经永久死机】 【不过在讨论这个话题时,所有人都会忽略你这个公认的最强,因为你所驾驭的诡异数量只有一】 【而你驾驭的诡异的能力更是个谜,至少目前记录在案的,便已经不下于记忆操作,肉身畸变,认知污染,能量操控,空间移动等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你是驭诡者中的最强,也是驭诡世界中最大的谜团】 【而你自己,也对诡异和自身充满了好奇,所以才有了眼前的龙隐基地】 【在完成了例行的体检后,作为权限极高的异闻局局长,你与基地内的研究者们开了一场会】 【会议中,这个世界对于诡异的最前沿研究在你面前毫无保留地展开】 【所谓念想,是人类死亡前强烈情感的凝结,但促成念想显化存留乃至异变的力量,至今无法解析】 【死骸,则是在念想的基础上,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后,进一步异化的产物,它们已经有了自主行动的可能,且在大量残杀人类之后,将可能发生蜕变】 【诡异,是死骸完成蜕变后的产物,其成型的标志特点便是不死性】 【诡异与曾经的念想已经基本无关,往往在蜕变中,会被扭曲成极为恐怖的模样,并且其中的强大者,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次的会议中,在做了诸多的研究分析后,龙隐基地判断,所谓的诡异背后,极可能有一个提供异化之力的源头】 【说到这,研究员们偷偷打量了一眼你身后静静站着的红发诡异,但随即便都在心中否认了这种可能】 【众人推论,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源头,那这源头之中必然蕴含了足以填满地狱的怨恨与恶意,他们不认为那种程度的诡异可以被人类驾驭】 【世间所有诡异心中那化不开的恶意,可以说都是从那源头流淌而出,由此可见其恶怨之深】 【但这也过于离奇,到底什么样的源头会包含那么深的恶意,同时又能赋予诡异们唯心一般的伟力】 【这些坚信数据的研究员们,在研究无果下,甚至提出了是否是外神降临之类的荒谬假设】 【正当你与研究员们头脑风暴时,你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2009年9月9日,鹰国第一驭诡者七罪失控,七种诡异扭曲结合之下,鹰国最繁荣的加州,顷刻沦陷,此刻已经化为了魔域】 【看到信息后,红发的佳人自身后拥住了你,抬手轻轻遮住了你的眼睛】 【片刻,当冰冷的手掌从你眼前拿开时,你已经来到了加州的边境线上】 【一辆狂奔的皮卡向你迎面冲来,但那正在一点点融化的驾驶员,显然已经没有踩下刹车的可能】 【你悄然虚化了身体,任由皮卡冲过,而你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 【繁华的城市群上空,一颗硕大的肉球静静悬浮着,但从肉球内探出的利爪,手臂,翅膀等肢体却在不断探向身下混乱的世界】 【城市群中,人们恐慌地尖叫着被肉球伸出的肢体抓入空中,塞入肉球内】 【侥幸逃脱的人群也并非幸运,只要此刻仍在加州之内,便会发生种种异变,皮肤从体表脱落,身躯开始融化,不受控制的器官在体表长出】 【疯狂、杀戮、叫喊、哭泣、祈祷、哀求】 【加州此刻,已经宛如魔境,甚至按照目前的模型计算,一小时后,整座魔域将扩张到整个鹰国,世界七大洲之一的北美洲将彻底沦陷】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s级诡异灾难,就这么突兀降临了】 第53章 此世魔王,灾厄之上 【强大的驭诡者如今大多已经成了各国暗中的掌控者,而鹰国最繁荣大州的异变,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卫星的转播下,正在扭曲死去的城市群让所有人都隐隐胆寒】 【这几年来的诡异事件,死上万人便是极其罕有的严重情况,而此刻在加州内死去的哀嚎的,又何止千万】 【更让众人心寒的,却是驭诡者七罪的失控,因为相比于奇异的“泪”,稳定驾驭七只诡异,传说达到完美平衡的“七罪”才是所有驭诡者心中的活路与目标】 【但现在,就是这个被视为最稳定的驭诡者却突然失控了,并且自身成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驭诡们看着屏幕中的诡异魔域,心中的恐惧不受控制地蔓延而出。而在驭诡者身边,那些服务于他们的下属,也在恐惧地看着他们】 【曾经以为是救主的驭诡者们,或许才是将世界推向末日的炸弹】 【就像那七罪驾驭的诡异,单独分开甚至不曾造成一城的伤亡,但当被驾驭在一人身上之后,刚一失控,便抵达了前所未有的s级“灭国之灾”】 【更让这些普通人恐惧的是,当看到天空中异变的七罪后,一个个本就靠着意志抗衡诡异恶意的驭诡者,身上的气息也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人类,真的还有救吗?】 【绝望在世界各地蔓延,直到一位银发的身影出现在了卫星的镜头之下】 【你仰天看向距离地面三万公里高空中的同步卫星,嘴角轻扯,声音便响在此刻每一个注视者耳边】 【“我在这里。”】 【屏幕之后,一个个本来已经濒临失控的驭诡者,在听到你的话之后,气息陡然安定了下来】 【他们注视着你,如同看着最后的救主】 【天空中的扭曲肉球诡异注视到了你,无数扭曲的羽翼与肢体从内里翻涌而出,一道诡异的漆黑光环在它缓缓显形】 【残落的羽翼,扭曲的肢体,不可名状的外表,以及那漆黑的光环,堕变的七罪,此刻竟如神话中的“天使”原型一般】 【而在大地之上,幸存者们身上的畸变陡然加速,原本是人类的他们,顷刻间便化为了哀嚎的怪物,接着,无数曾为人类的死骸,便齐齐向你涌来】 【一州之地,四千万扭曲的死骸如浪潮一般涌来,沿途的城市高楼在漆黑诡异的浪潮下,顷刻崩塌,汇聚而来的怪物仿佛吞噬一切的漆黑海啸】 【而在这浪潮的彼端,你凝视着天穹之上越发扭曲的“天使”,一步踏出】 【红发身影自你身后浮现,血泪顺着你脸颊滑落,天空之上骤然落下血雨】 【你迈步前行,雨滴汇成血湖,湖底有惨嚎的身影挣扎着踏出】 【十只、百只、千只、万只.....自血湖中踏出的无数身影,让屏幕前每一位注视者的目光都为之凝固】 【诡异!每一道身影都是彻底成型的诡异!甚至有驭诡者认出了,那一个个曾让他们九死一生的恐怖存在】 【扭曲的诡异们惨嚎着从血湖踏出,无数怨毒的视线死死盯向了前方那道银发的背影,却又不得不在你的意志下,跪拜臣服】 【自高空俯瞰此间,无边无际的灰色浪潮正铺天盖地涌来,如灭世海啸般压向你】 【而在你身后,被镇压的诡异们,遵循你的意志,化作死亡行军,猩红浪潮与灰色海啸轰然相撞】 【猩红所过之处,天使的诡异呢喃被撞碎,恐怖袭来的灰色海啸顷刻轰塌】 【天空中七罪所化的“天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密密麻麻的狰狞眼球在天使躯体的每一处睁开,肆无忌惮的恶意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哪怕隔着屏幕,驭诡者们在这目光下都隐隐胆寒,而在正面碰撞的战场上,原本无往不利的猩红浪潮在“天使”的注视下,竟然变得凝滞了起来】 【七大诡异驾驭的平衡被打破后,异变诞生的全新诡异无愧于当世首个s级评价,它已经超越了诡异,是活在人间的“灾厄”】 【天使的目光之下,凝滞的猩红浪潮渐渐被涌上来的灰色怪物们所吞噬,注视着此处战场的人们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突然,天使肉躯之上的所有眼睛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天穹之上,你挽着红发身影的臂弯,俯瞰着注目而来的天使灾厄,闹剧该结束了】 【红发的诡异被你拥入怀中,下一刻,天空落下的血雨向你们汇聚而来,刹那,一道血泪包裹的红茧便立于天上】 【灾厄感受到了危机!肉球一般的形体陡然裂开,一具扭曲怪诞的类人轮廓在天空舒展,十二只由惨嚎人脸化作的羽翼在其身后张开】 【所有注视此地的驭诡者第一时间惊恐地轰碎屏幕,在周围普通人恐惧的注视下,他们艰难镇压着体内隐隐暴走的诡异】 【仅仅看到,便差点让这些久经生死的驭诡者失控,这便是此世第一只灾厄展现出真实姿态的恐怖】 【此刻加州上空的战场已无人敢再窥视,灾厄天使振翅间,周围的时空泛起水波般的扭曲】 【地面的战场上,被诡异撕碎的死骸忽而成了哀嚎挣扎的生者,转瞬又坍缩成腐烂流脓的尸块】 【诡异之上的灾厄,其恐怖已能将时空玩弄于股掌,以其纯粹的恶意,将把一切生灵带向地狱】 【但这灾厄的天使没有去人间播散恐怖,而是将目光死死看向了上方的血茧,哪怕是它此刻的干涉力,都无法影响那血茧分毫】 【咔...天地陡然一寂,万物刹那凝结】 【凝固的天地中,只有血茧在缓缓破碎,接着一头赤红长发的你自茧中走出,妖异的纹路在你躯体上蔓延,诡异的俊美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曾经满是笑意的温和眼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双流淌着血泪的漆黑】 【你随手一抹,下方地狱绘图般的海量死骸便瞬间消失】 【凝滞的时空中,雕塑一般的灾厄天使感到了危机,波纹一般的褶皱在天使的身体周边蔓延】 【片刻后,两大恐怖的对抗让此间的时空恢复了正常,但不等灾厄天使作出反应,你已经来到了天使人形的面前,铭刻着诡异纹路的手掌轻轻按在了灾厄的头颅之上】 【触碰的刹那,灾厄的天使骤然僵住,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自你的手掌开始,蔓延向了灾厄的全身】 【自漆黑中流淌的血泪,滴落在天使怪诞的面容之上,下一刻,无边的血海自虚无翻涌而出,将十二翼的天使人形瞬间吞噬,恐怖的灾厄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随着消失的血海被吞入了虚无】 【s级诡异“灾厄天使”,完成镇压】 【当银发的异闻局boss将这样一条信息发布在暗面网络之后,世界沸腾了】 【最强之名毋庸置疑,无数人此刻坚信着,人类在诡异面前并非毫无反抗之力待宰羔羊】 【只是当看到鹰国那彻底已经化为死域的加州,以及高达四千万的死亡人数后,一种隐隐的担忧在人类心底的最深处悄悄蔓延】 【而担忧很快化作了现实】 【2009年12月25日,鹰国纽城内,一位驾驭了四只诡异的强大驭诡者突然暴走,扭曲的怪诞之中,第二次灾厄冲击到来】 【这一战,纽城从地图上被抹去,五百万人化为死骸被彻底肃清,整个鹰国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 【2010年2月,扶桑国东京、京都两市,同时出现驭诡者暴走,且全部升格为灾厄级恐怖】 【泪前往镇压,但战后,扶桑一半领土化为死域,近亿人口变作死骸被肃清】 【对于驭诡者的恐惧,在各国之间悄然蔓延,曾经的诡异如果是潜伏在人类社会中的阴影,那么这些驾驭了多个诡异的驭诡者,便是足以倾覆世界的巨浪】 【2010年6月,第一起人类与驭诡者的大规模冲突在非洲大陆发生,一位只有肉身不死性的普通驭诡者被揪出,其所有亲属被愤怒的民众生生剥皮虐杀,这位只驾驭了一只诡异的驭诡者,在无法控制的愤怒与绝望中,化为灾厄】 【战后,非洲大陆被生生从中间撕裂,死亡人口高达五亿】 【所有的驭诡者,都成了无法被信任的恐怖灾难,哪怕是亲人,面对周围一切环境的指责,也渐渐疏离了他们。心灵的支撑失去了支点,再也无法对抗诡异无尽恶意的驭诡者们,不断传来失控的消息】 【尽管这些失控并未诞生新的灾厄,但普通人与驭诡者之间的裂痕越发巨大】 【2010年11月,驭诡者限制法案被联合国通过,法案将所有的驭诡者视为必须严加看管的“危险人物”】 【你站在主席台旁,无人能感知你的存在,你望着场中狂热与恐惧并存的情绪,叹息一声】 【同日,你向人间对话,开放“来生”作为一切驭诡者之归宿,并单方面否定限制法案】 【若再有对驭诡者的恨意与恐惧,尽管对你便是,而若再有驭诡者失控或者更恐怖的灾厄降临,你也会镇压一切】 【世界一切大国联合完成通过的法案,在你的意志前,被一票推翻】 【但在你的强压之下,恐惧与未知的暗流却越发翻涌】 【2011年1月,欧洲发生驭诡者暴走屠杀事件,驭诡者在清醒的情况下,彻底放纵体内的诡异,在屠杀了一座城市之后,失控化为了灾厄】 【第一只并非失控,而是驭诡者主动创造的灾厄级诡异席卷人间,战后,英伦灭国,伤亡数字无法计算】 【混乱之中,世界正在向无序的深渊飞速坠落】 【2011年5月,并非驭诡者,而是人类之间的战争爆发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许只是短短数年之间,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让人们陷入了疯狂】 【杀戮,死亡,疯狂,病态的欲望在这乱世之中前所未有的高涨】 【残想、死骸与诡异的数量相比曾经相对和平的时代,百倍千倍的提升,而来生酒吧的阴影中镇压的诡异数量,就连你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2011年10月,面对这已经疯狂的人间,你做了一个决定,再次与诡异合体的你踏出了来生】 【你决定踏上王座,为这人间带来新的秩序,由你制定的秩序】 【七日之内,赤发血泪的身影踏遍了七大洲的每一个人类国度。在你行过之后,一切战争、杀戮与疯狂都停止了】 【绝对的恐怖,代表绝对的强权,你是此世最强,当你不再相信人类的意志时,你的意志便成了所有人的上帝】 【你以合体后的强大力量,修正了所有人的记忆,人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所有不协调的记忆都被你抹去】 【与其让人间在不断爆发的诡异之灾中毁灭,不如由你来成为最强也是最终的诡异之主,成为驾驭人间的魔王】 【世界遗忘了驭诡者,遗忘了诡异,但你再也没有回到来生,而是端坐于明珠塔上,修正着人间的一切异常】 【每当有新的诡异诞生,你都会跨越时空,来到它诞生的刹那,将它镇压】 【与诡异合体的你,已经近乎于神明】 【短短三个月,人间化为了大同,但你眼角滴落的血泪却从未停止滴落】 【人间成了任你操控的舞台,所有人不过是魔王手中牵线的木偶】 【属于人的情感,在与诡异的合体中,受到了无形的消磨,这种消磨缓慢却无法阻止】 【2012年1月,已经三个月未合眼的你,感到了一股难言的疲惫,你眼眸闭合,小憩了刹那】 【再睁眼时,你躺在了绵软的膝枕上。红发的身影轻轻抚摸你灰白的头发,眼眶中流出的血泪,带着前所未有的悲伤】 【你退出了合体的状态,你感受到了无比的虚弱,驭诡者的底层逻辑便是意志与诡异恶意的抗衡,你很特殊,但成为操弄世界的诡异之主,对你来说,还是太过勉强】 【而在明珠塔下,在世界各地,战争并没有继续发生】 【当遮蔽记忆的力量消失之后,人们对你情绪无比复杂】 【愤怒,恐惧,崇拜,感激,仇恨,敬爱】 【人类一切的极端情绪都加诸于你,或善或恶,而唯一相同的,便是对你那神明伟力的敬畏】 【你并不在意被憎恨,也并不在意被崇拜,你只是下了一个决定,然后去做了而已,你向来便是如此任性。毕竟在夺下酒杯的那一夜,老板娘便笑吟吟地说过,你是个孩子】 【而此刻仰躺在膝枕之上,望着那流泪的红发身影,你只觉得身躯中满是无尽的疲惫与虚弱】 【在这温柔的膝枕中,你想就这么睡去】 【夜晚,大火烧透了长海市的天空,世界各地的所有人与驭诡者们,都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在塔顶被火焰渐渐吞没的身影】 【无人知道大火因何而起,明明谁都知道,一位玩弄世界的魔王怎么可能被火烧死,更不要说作为驭诡者,你一旦死去便意味着极致恐怖的诞生】 【但这场火就如此突兀点燃了起来,而你也真的留在了塔中】 【有人在向你祈祷,有人在诅咒你的存在,还有人期望你能从火中走出再次扫清寰宇】 【你是此世最强的驭诡者,你是以一己之力将世界化为戏剧的魔王,你亦是在世界行将毁灭时力挽狂澜的救主】 【你行了世间最善,你做了世间最恶,你是行于人间的王】 【火焰之中,头发灰白,生命如同残烛的你,将手放于胸前,微微欠身,如在来生的那一个个夜晚一般,向那红发的女子递出了共舞的邀请】 【牵起那早已没了生者温度的纤手,灰白头发的老板,嘴角再次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汹涌的火舌包裹了台顶,在这属于此世之王的最后舞台上,灰与红的色彩在火焰中绽放】 【舞步仿佛踏碎了时光的碎片,在那点点光晕中,少年含笑凝望着酒吧中那道红发倩影】 【昏沉的夜空中,有无因的轻雨洒落,人们注视着在火焰中渐渐垮塌的高塔,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神色若狂,但却没有人期待王的死去】 【在这疯狂的时代,需要一位疯狂的王】 【但你终究是人,在诡异那永无止境的恶意消磨中,你的心灵已经干枯】 【2012年1月,世界最强驭诡者在磨损中,闭上了眼睛】 【而在最后你看到的,却是红发诡异轻轻勾起的嘴角。恍惚间,你想起了什么,那是在更早之前,在你来到这里之前】 【但下一刻,你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那一天,无因落下的轻雨,化作了淹没世界的血泪】 【而在那血雨更高处,一双满是恶意与疯狂的眼睛缓缓睁开,俯瞰着已经再无一个生者的人间】 【灾厄之上,源鬼降临人间】 【人间毁灭】 【你死了】 【真灵回归】 .... 正极速飞往巴州的李无病,感应完梦身的全部经历后,猛地一拍腿,却打在了怀中月婵屁股上。 没理会一脸懵逼的月婵,李无病心中叹息一声: “坏了,我这是被做局了啊。” 第54章 源鬼做局,天赋升级 “你干嘛啊!”像只树袋熊一样缠在李无病腰上的月婵懵逼地揉了揉被打的屁股,不解地看向了动手的李无病。 但看到李无病毫无反应,月婵不满地轻哼一声,却又是熟练地抱了上去。算了,打就打吧,下次再大力点就好。 沉浸在驭鬼世界游历反馈的李无病,倒是没注意到月婵的心理变化。 对于自己的真灵梦身在驭鬼世界遭遇的一切,李无病只能叹息一声:“被做局了啊。” 上一次,自己的梦身也是被蒙蔽了记忆,跳过十八年的成长经历,直接被塞到了死骸捕猎的灵异场所。 但当时时间流速和主世界不过十倍差距,李无病完全可以清晰感知到梦身的一切。 所以在最后梦身要被死骸们无惨凌辱时,李无病的天妖本质发威,直接把本体的一丝威能跨世界投影了过去。 诡异不讲武德屏蔽我记忆,还要拿死骸搞我,我投影一点本体力量,直接打爆你的死骸,大家都开了,谁也不说谁。 而这一次,在进行梦身游历时,李无病也做好了会被屏蔽记忆的准备,可李无病没想到,那世界中的诡异力量彻底不装了。 一瞬之间,梦身在被屏蔽记忆的情况下,直接走完了一生,还成了源鬼诞生的容器。 时间流速的差距大到了李无病都没法感知的地步,摆明了就是不给李无病干涉的机会。 从李无病的旁观视角来看,驭鬼世界的时空怕都是错乱的,这次游历中,成为异闻局局长的自己是此世的最初驭诡者,但直到最后,在梦身的记忆中,都没有出现过那个闹鬼工厂的记录。 虽然不过是几个死骸作乱,但当时自己投影的力量是明确被定为x级,疑似全新对诡异手段的最特殊档案,如果是同一时空下,作为从诡异爆发到世界灭亡全程经历的局长,没道理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两次梦身虽然去了同一个世界,但所处的时空却是不同的。 第一次或许是被李无病穿进去的时候,诡异还没有经验,给了李无病干涉的机会,直接投影力量给它爆了。 第二次可能是被进熟了,操控这一切的诡异直接给李无病的梦身来了个定制套餐: 十八岁孤儿异地求生,遭遇红发温柔大姐姐,经常照顾你,没事撩撩你,当你心中有了她的影子后,她死了! 本来以为死去的遗憾白月光已经天下无敌,谁知道白月光死了,还跟着你,护着你,这谁遭得住啊。 只能说这源鬼段位太高,玩不过啊,她都以身入局了,不从咋办。 是的,给李无病做局的,就是死去的老板娘,或者说老板娘死后才诞生的源鬼。 老板娘,老板娘所化的诡异,能够看见的失忆梦身,以及梦身苏醒后的一切因果与世界进程,都在源鬼的操控之下。 不过李无病心中也有疑惑,源鬼大费周章,让自己的梦身经历,成为她诞生的因,到底是图什么?图自己年少多金腰子好? 如果她想害自己,那第一次可以说她没应对自己这个闯入者的经验。 第二次自己闯进去的时候,明明源鬼也发现了自己,却没有动手开杀,而是给自己当了一回白月光,但最后又引导自己活活累死。 李无病回忆着自己最后死去时,红发诡异流出的血泪,其中的悲伤之感分明真实不虚。 这太矛盾了,虽然诡异本身就不讲逻辑,但作为那个世界一切诡异源头的源鬼,总不能就是莫名其妙让自己当她一回爹吧? 而且,一切的诡异的源头是源鬼,她是一切诡异诞生与不死的根源。 那么,源鬼到底是什么?在自己成为她的诞生因之前,在自己没有前往那个世界的时候,那里是如何出现源鬼的。 李无病挠了挠头,实在理解不了源鬼的想法,不过看着面板上凝结成功的天赋,李无病表示自己大不了开了之后,再入你一次。 【天赋“见鬼之人”受到命主经历淬炼】 【“见鬼之人(绿)”提升为“驭诡者(蓝)”】 【驭鬼者】 【品级】:蓝 【描述】: 当不死的诡异自黑暗中伸出手臂, 将无辜的牺牲者化为凌虐的玩物时, 哀嚎的人类却从未放弃过寻找生的希望, 若一切物质的手段无法抗衡,那便在心灵的战场上, 以你的意志去对抗诡异无边的恶意, 将诡异囚禁,将诡异驾驭, 你是它的牢笼,亦是它的主宰, 你将成为驾驭诡异,对抗诡异的驭诡之人。 直到你的心灵燃尽的那一刻, 它在期待着。 【效果】: 1.意志力大幅度增强。 2.与诡异契合度极大提升,增强对灵异存在的吸引力。 3.完成驾驭后,你将是活着的诡异。 【评价】:无归的死路。 ... 【“驭诡者(蓝)”提升为“执妄(紫)”】 【执妄】 【品级】:紫 【描述】: 驭诡本是死路,以有限的心灵对抗无限的恶意,终有耗尽的一日。 但世间万物总有一线生机,死路之上未必没有转机。 不死诡异以纯粹的恶意凌虐世间的一切存在,纵然是同样为祸的诡异,亦不例外, 当恐怖对抗恐怖,当恶意凌虐恶意,诡异与诡异之间的对抗,第一个碾碎的,却是作为战场的驭诡者本身。 而在这生死之间,只有秉持着存活、守护、仇恨、不甘等等诸般意志,至死不忘者, 方能将意志化为执念,将身躯化作囚笼, 以血肉为锁,以执念为链,强行拘住那些互相噬咬的诡异,直至诡异在对抗中彻底死机。 但诡异终会醒来,你必须如饮鸩止渴一般,不断在生死间囚入新的诡异。 直至抵达某个再也无法增长的临界,让你那千疮百孔的躯体内的一切诡异归于永久死机。 自此,驭诡者不再是被动承受的战场,而是手握恶意的执棋之人。 只是世上真有永久之事? 【效果】:执掌诡异,身化灾厄 【评价】:执妄之人,或许只有当灾厄孵化之时,才知谁是棋子。 ... 【“执妄(紫)”提升为“诡异之主(金)”】 第55章 诡异之主,血海滔天 【“执妄(紫)”提升为“诡异之主(金)”】 【诡异之主】 【品级】:金 【描述】: 自你醒来,你便知晓自己的与众不同, 人类的死亡在你眼中并非结束,名为残想的景象只有你的眼睛才能窥见, 那是生者死亡前一切念想的不断回放,也是死者对于生命的不甘眷恋。 生与死,不再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你成为了衡量它们的准绳。 只有最为真挚的情感,方能酝酿最为深沉的恶意, 当你在绝望中,发出了源自心灵的诅咒,来自死亡的残想便回应了你的意志。 生死的界限被恶意跨越,名诡异自虚无中踏临人间。 泣如雨下,人间当为逝者哀哭。 你驾驭了她,亦是她选择了你。 驭诡者与执妄们苦苦寻求的一切,对你来说,不过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恐怖的诡异在你的意志下,不过是屈从的奴仆, 纵然是倾覆国度的灾厄,在你的面前亦要俯首, 你是诡异时代的开启者,亦是人间万象的终结者, 早已写好的命运,在你跨过世界门扉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 你是被选中的诡异之主, 当你醒来时, 世界在低语着你的名字。 【效果】:你为诡异之主,执掌一切诡异。 【评价】:你开启了时代,却并非终幕之人,或许从一开始,你便站在了名为“诡异之主”的戏台之上。 【天赋加载完成】 【命主可再次前往“驭鬼”界,促使该天赋完成最后的进化】 ... 缠在李无病腰间的月婵,只觉得李无病的身子骤然一冷,刚一抬头,却见李无病眼神灼灼地看着自己。 一直在调戏李无病的月婵,面对这炙热的目光,却反而怂了下来,甚至两条大白腿都不好意思缠着李无病了:“干,干嘛!” 紫凰应意念显化,就要直接化虹带着月婵飞往一边。 李无病却一把抓住月婵纤细的肩膀,直接将她拉到了身旁,目光更灼几分! 下一刻,在月婵小脸忍不住羞红之时,李无病眸光一闪,直接一把按住月婵头颅: “出来!!” 如君王下达了敕令,一声之下,李无病手中亮起了赤红的气血光焰, 月婵只觉得脑袋一紧,一阵刺耳怪异的哭叫声自头顶响起。 却是李无病从月婵的身上抓出一道漆黑的影子,影子在抓握中发出了凄厉的哭嚎声,伴着哭嚎,在那影子上一只只诡异的眼珠不断张开闭合,看上去实在渗人无比。 被放下的月婵茫然地看着李无病两拳轰碎了那诡异的东西,只觉得身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老,老师,那是?” 李无病拍了拍手,熟练地把懵逼的月婵放回腰间,继续带着月婵向巴州飞去,而月婵则在茫然中配合地双腿一夹。 “之前你不是说因为死了几次,被某些东西盯上了吗?” “你老师我刚刚小开了一把,学了些本事,就顺手帮你处理了。” 呼啸的风声被气血护罩隔绝在外,月婵望了望下方银白的天地,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开?什么叫开? 顺手处理?这是顺手的事吗? 而在月婵轻松又茫然的时候,李无病也在适应着刚刚加载的全新天赋。 毫无疑问,自己的梦身是被源鬼做局了,甚至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在那一世成为诞下源鬼的容器。 但命格可不管你这那的,龙鲤哪怕燃烧自我换了个临时buff,本质上连大妖都没到,命格都能按经历给你强夺一个天妖本质回来。 现在你源鬼拿我命主做局,让命主成为诞生源鬼的容器,那行,命格直接给凝聚出了“诡异之主”的金色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字越少越离谱。 金色的效果就一句话“你为诡异之主,执掌一切诡异”。 而李无病在融合之后,却感到了许多变化。 首先,便是本就强绝的意志,得到了进一步凝练, 意志与生命的挖掘是气血武道的基础,这一番凝练让李无病感觉随时能突破到九次极限, 其次,便是李无病的感知多了一重,他现在可以看到那些隐匿于虚无中的诡异事物,乃至用肉身去触碰它们了。 比如刚刚被李无病两拳轰碎的诡影,本质上是月婵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无形恶意。 这些恶意源自一个极为恐怖的源头,哪怕是展开法域,隐隐自成一统的月婵都无法察觉乃至祛除。 只能在时间的推移下,一点点被这些恶意在潜移默化的侵蚀中,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就是这样的无形恶意,李无病却能肉身抓取,乃至肉身轰灭, 在诡异之主的加持下,李无病的本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与这些诡异相同, 所以,用诡异之主用拳头轰散诡异,何尝不也是一种“诡异对抗诡异”呢? 不过目前因为没有驾驭不死的诡异,所以李无病倒是没办法像梦身那样“随心所欲”。 但这并不是问题,想到这,李无病目光看向大地。 与月婵眼中,那银装素裹的万里山河不同,李无病眼中的世界分为了两层。 一层是万里山河,另一层则是血海滔天。 山河之上,人间百姓受天灾苛政之苦,已是王朝末年的残破景象。 但那血海才是真正的浮屠地狱,哪怕李无病只是匆匆一瞥,海中的恐怖便让他不禁咋舌: 在那满是无尽诡异的血海之中,有生有千眼的流血佛头,有被亿万锁链束缚的残破人形,还有被万剑穿身凄厉哀嚎的老者, 这其中的每一道身影都比灾厄还要恐怖万分,若是真来到人间,怕是随意一道身影便足以顷刻灭世, 而在海底更深处,更是有着诸多让此刻的李无病都隐隐不安的影子, 谨慎起见,李无病收敛了诡异之主的威能,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正常。 弱小时,还是不要乱看的好,不然它们,也会看见你的。 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一切,李无病心情有些复杂: “好家伙,本以为是个封建王朝,我只能做个粗通武艺,富甲天下,兼职造反的无趣地主。” “谁知道从世界之外,给我刷了几个仙子下凡,打碎了我的地主梦。” “本想着从皇帝那里搞点无灵之人的修仙之法,结果狗皇帝直接把修仙变灵异,还宰了不晓得几个金丹了。” “现在看来,其实真正有问题的,一直是这片天地啊,不是版本变了,而是弱者就连看到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啊。” “所以,我身下的这片天地,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刚刚看到的,可仅仅是那血海中的小小一角啊...” 正当李无病沉浸于对世界未知的畅想时,月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到了此刻,搂着李无病飞了大半个九州后,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老师,你这是要带婵儿去哪啊?” 李无病望着已经印入眼中的巴州小城,轻笑道:“带你回家,放心,你妹也在那。” 月婵闻言,先是轻轻点头,接着便猛地挣扎了起来: “等等!!要见清月?!” “快放我下去!要是这样被看到的话!我在清月心中那高冷可靠的姐姐形象,就要毁了呀!!” “那种事情,不要啊!!!” 李无病随手将小脚乱踢,双腿扭动不休的雌小鬼镇压之后, 身形一闪,如流星划过天空,径直坠向了自家方向, 人未到,声先至: “本少爷回来啦!!” 第56章 世界战场,剑主妖凰 世界战场, 大如山岳的巨兽在战场上发出震天的怒吼,上千道色彩各异的流光,包裹着各宗的修仙者在巨兽周围不断发出攻击, “丙六三七区域有大妖出现!青木宗、明月宗、白骨宗、金刚宗修士迎战中!请求上宗支援!”战场之中,负责临时指挥的青木宗修士,焦急地看着前方正在渐渐崩溃的战局。 修士的神念直达高天,传入天剑宗所设的巡天飞剑之中, 顿时,一道被强化后的神念,瞬息亿万里传送到了战场后方。 战场之中,多位仙宗修士结成大阵想要阻拦大妖的前进,而在大妖前进的方向上,一座熠熠生辉的法坛正在建立之中。 只要这大阵的一角建设完成,修仙者们便可以将此处化为己方镇域, 到那时,大阵所到之处,便是属于修士们天然的法域,妖族在其内,将大受压制。 大妖拓顶着身上每一道都足以崩灭山岳的攻击,本命妖法运转之下,坚定不移地向那法坛走去。 在那遥远的高天之上,有九轮大日齐空,而在九日之下,山河无尽,其间的灵气相比母界,简直丰沛到了堪称狂暴的地步。 筑基修士之下的生命存在,在这狂暴的灵气浪潮中,甚至无法存活。 这便是世界碰撞之下,在无尽墟海中诞生的世界战场, 而此刻大妖拓所想要争夺的节点,在这丙之战场中所占的范围,甚至不到万一。 “快到了,只要到了那里,毁灭修仙者的法坛,便可稍稍阻挠此处仙族的攻势。” 指挥的青木宗修士见支援迟迟未到,而那大妖距离法坛已经近在咫尺,心知若是失守,自己怕是难逃罪责,顿时眼中神色一狠: “结庚金碎山大阵!所有人都给我解放法域!但凡有所保留者!想想上宗戒律!!!” 大妖周围原本奋战不休的流光们,在命令之下齐齐一震,接着来自对于上宗的恐惧,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刹那间,这处战场之上,上千道色彩各异的法域齐齐展开, 万里山河,被流光溢彩的修者法域顷刻包裹,但下一刻,这代表了修士境界成就的法域便在无声中悄然熄灭。 法域解放,筑基修士的拼命手段,以法域破灭,损伤根基为代价,换取修为极短时间内的暴涨。 一时间,在法域破灭的光彩中,一柄五十万丈的白金巨剑瞬息凝结而成, 阵法加成与上千修士全力拼命合作之下,这一剑刚一凝结,一直以来便默默前进的大妖第一次抬起了头颅。 此剑,极凶! “妖孽!受死!!”巨剑之中,重叠的声音如天威敕令,下一刻,剑自天落! 轰!!!! 无尽的光与热,爆成了参天的巨大光柱,除了不远处的法坛之上升起了防御的护罩之外,方圆万里的一切皆在剑光之下崩灭! 法坛护罩内正在构筑大阵节点的修士,只觉得天空中的九日,在这一剑下的都暗淡了下去。 当光芒渐渐散去,变得焦黑的大妖蜷缩在地,周围的土地直接被削空了百丈。 但天上的修士们却更惨,能勉强浮空保持护身灵光的,已经是佼佼者,而更多的修士则是在刚刚的一剑之下,化为了飞灰。 原本数宗联合的千人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六百。 瞎了一只眼的指挥修士,死死盯着地上不再行动的大妖,期盼着刚刚的一剑能够奏效。 但在所有修士们绝望的目光中,全身焦黑的大妖再次缓缓站起,坚定不移地向着法坛走去。 “完了...”绝望的情绪在渐渐蔓延,仙族或许要在他们手中丢掉此处节点,这其中的罪责惩罚,只是想想,便还不如在刚刚化为飞灰。 嗡! 一声轻响,一柄明黄色的飞剑刺破空间,跨越无尽山河而来,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剑流光斩过大妖山峰般的头颅, 顿时,山岳停步,眸中失去了神采, 只见那流光所斩之处悄然断裂,大妖头颅伴着满是灵气的妖血,在山岳倾倒的巨响中坠落了下来。 周围残存的修士,望着那明黄剑光中的身影,眼神又敬又畏: “天剑真传!山河剑主!不愧是上宗金丹,一剑大妖陨!” “想不到我们这丙之战场,竟然能求得天剑真传前来支援!” 而当修士们为上宗战力而震撼时,明黄光芒中却传来一道冷酷的男声: “此处镇守何在?” 瞎了一只眼的青木修士闻言,心中一颤,却还是越出众人,恭敬道:“回禀剑主!在下青木宗真传王...” 话未说完,明黄剑光闪过,这位王真传甚至话未说完,便成了飞灰, 只剩一颗灵光残破的金丹,被山河剑主一招,颤巍巍飞了过去: “废物!这一枚劣等金丹,算是劳烦本君的代价了。” 在死寂之中,山河剑主瞥了一眼人群中仅剩的另一位下宗金丹:“你以后就是这里的镇守了,记得把这大妖残躯送到我天剑宗去。” 说罢,山河剑主便准备御剑离开此处, 但下一刻,天空九日中的一颗瞬息摆脱了其余大日的纠缠,遥遥落下一道凰形之火。 火焰顷刻涌入死去的大妖体内,而已经死去的大妖在这凰火之下,竟如时光倒流般,在众人眼前完成了起死回生。 大妖感激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大日,然后便转身踏入了凰火撕裂的回归通道。 山河剑主不满地看着天空中落下凰火的大日: “早就听说妖王凰护短,想不到竟舍得耗费力量让这大妖涅盘复活。” 虽心中不满,但山河剑主却没有再出剑攻击,也没有试图冲入那通道后的妖族母界。 毕竟要不是妖王不准备破坏平衡,刚刚那一道凰火怕是直接就把他这山河剑主给焚了。 现在只是一些复活本族大妖的小动作,其他大日中与之对峙的真君们既然没有出手,他也就暂且忍了。 “哼,待我宗祖师从那甲字战场脱身,定然先斩了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妖王!” 山河剑主不满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九颗大日,冷哼一声,便剑化虹光,如来时一般刺破空间而去。 只留下数百死里逃生的修士,在一位下宗金丹的带领下,逃回了即将建成的法坛之中。 而这样的战事,在这丙字战场之上,还在不断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眼下这些战事不过小打小闹,只有那高天之上的九日真正分出胜负之后,战事才会真正终结。 而在天空中,一轮元婴法界所化的大日内,青木宗主不满地看着遁空而去的山河剑主, 自己等八位元婴拖住一位神兽级妖王已经是勉强之事,这山河剑主却如此霸道,实在让人心寒。 但一想到那在甲字战场中坐镇的白光人形,青木宗主也只能强行打消心中的不满。 毕竟,这玄天界的天,就是他天剑宗的天。 也正是因为那天剑老祖的存在,眼前这方妖界内的七位妖王,才只是出动了这位随时能够在界内涅盘重生的神兽凰鸟, 只是不知道,那最为激烈的甲字战场,如今战况如何。 第57章 无病归家,再往驭鬼 “啊啊啊!李无病,你放开我啊!!”极速下落的身影怀中,传来了少女凄厉的惨叫声。 而听到李无病刚刚的传音后,李府之内,数道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并非是月婵此刻最怕见到的妹妹,而是一道紫发紫眸的娇小身影。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和技巧的加持,只有纯纯的数值推动,紫发的小龙女炮弹一般冲上天空,径直撞向了李无病怀中。 嘭!! 巨响之下,惨叫的月婵直接在龙女璃洛和李无病之间,被包成了三明治的馅。 “嘎!”可怜月婵在这巨力的挤压之下,两眼一翻,堂堂筑基真修竟差点昏了过去。 李无病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自己被月婵的飞机场给狠狠冲撞了一下,竟也被撞得有些胸闷。 神秘的龙族幼女,恐怖如斯! “病龙龙!璃洛想你!”柔柔的呼唤声中,小萝莉小短手一抱,咔咔声中,月婵是真翻了白眼了。 见此,李无病连忙单手捏着月婵的脑袋,把这“弱小”的天剑真传从“三明治”中间拽了出来。 在确认天剑真传只是昏迷之后,李无病松了一口气。 带人家来见妹妹,差点给人家撞成减速带了,罪过罪过,不过还好月婵本来就是机场,刚刚那一撞,没有损失。 想到这,李无病另一只手摸了摸璃洛的小脑袋:“是哥哥!不是病龙龙!说起来,我不在这段时间,璃洛有没有好好听话?大家都很脆弱,可经不起你用力哦。” 在李无病的抚摸下,璃洛像猫一样小脑袋蹭蹭,大眼睛眯了起来,声音像棉花一样柔软:“龙龙,璃洛听话的。月月、穗穗都能证明的的。” 李无病点点头,他也看到了飞过来的清月,以及下方从屋内跑出,两眼亮亮的穗儿。 至于莲仙儿和唐赛儿师徒,大概还在执行李无病之前的安排,在三州之间跑业务吧。 甩手掌柜是这样的,秘书只需要到处奔波累死累活就行了,甩手掌柜却要耗费脑细胞想点子,很累的啦。 听着璃洛软软绵绵的“月月”喊声,刚刚被撞昏过去的月婵泛起的白眼猛地一眨,天剑第一妹控竟直接醒了过来。 而且刚一睁眼,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青色剑光浮在了自己不远处。 好消息,见到最喜欢的妹妹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刚刚苏醒的月婵本能想摆出一副高冷可靠,仰天四十五度的帅气姐姐造型。 头顶大手的力量却牢牢将她锁住,头,扭不动。 月婵昏迷前的记忆开始浮现,她记得,是一个紫色的暗器轰了过来,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再往前.... 月婵的脸色开始变化, 比被人搂在怀里,看起来一点不可靠,更加悲惨的是什么? 月婵的脸先是通红,接着便是煞白,再来则是两行清泪无声自脸颊滑落。 自然是被人像个玩偶一样抓着脑袋,毫无威严的模样,被亲妹妹目睹了全程啊! “咕,杀了我吧!” 法域的气息自月婵丹田涌现,她决定,要自爆法域,和这混账老师爆了!这人间,不值得! 但下一刻,一道亲昵的喊声却把月婵从想死的边缘拉了回来:“姐姐?!” “姐姐!你这些年都去哪了,月儿好想你!” 护体灵光瞬间消散,纱衣的萧清月红着眼就冲上来抱住了月婵。 三十年前,月婵因为诡异的任务来到此界,自那之后萧清月便再也没有联系上过她。 虽然宗内说月婵是去外界执行任务了,但三十年的时间,对于清月来说还是太久太久了。 此刻拥抱之下,清月只觉得心中有万般思念和委屈想要倾诉,但在拥抱中,却只剩下了轻轻的哭声与泪水。 月婵见状,一直雌小鬼模样的她,稚嫩的神态中却多了几分母性的心疼,她伸手拍了拍月婵的后背: “好了,我家爱哭的小月亮,姐姐在这,不哭不哭。” 但在月婵安慰之后,萧清月却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月婵见状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抱着妹妹。 一旁的李无病看着姐妹重逢的画面,默默心中点头,这才是他想看的啊! 怀中蹭来蹭去的璃洛,倒是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自己的饲养员:“月月怎么哭了?是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嘛?” 李无病揉揉小龙女的脑袋,解释道:“这是久别重逢,你月月姐姐是在开心,璃洛不用担心。” 璃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于从出生起,便在那片荒芜世界流浪无尽岁月,一直孤身一人的她来说,别离的苦与喜都太过遥远。 李无病见状,正准备继续观赏仙子重逢,就感受到一股死亡凝视,转头一看。 在清月埋首哭泣的同时,月婵小脑袋在大手之下一点点转过来,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李无病。 不用妖法连心,李无病也读懂了月婵眼中的意思: “放手啊!!你这混账老师!!谁家姐妹重逢,要被捏着脑袋的啊!!!” “不好意思,手感太好,忘了。”李无病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给了月婵一个歉意的眼神后,终于松开了控制的大手。 不打扰姐妹重逢,李无病飞身落下,向着院中一直仰天看着的穗儿张开了手臂,抱一个是抱,抱两个也是,他李无病的胸怀装得下! 穗儿说不出话,只是走上前牵住李无病的袖子,递给了他一块糖糕,然后笑吟吟地看着李无病。 李无病也懂了穗儿的意思,那是: “欢迎回家。” ... “所以我跟你们说啊!那皇城之中有大恐怖!你们少爷我刚一进去,就有不可知的恐怖将你们少爷我拖入了浮屠血海!” “还好我有几分身手,一拳挥出,如大日行天,才破了那诡异构筑的血海世界!” “之后!便是我大离第一造反小能手,于那万寿宫中,怒斥那无道昏君!” 院中,身份千差万别的几位女子听着李无病讲述自己的经历,神色却是更不相同, 穗儿只管鼓掌,虽然听不懂,但是少爷好厉害就是了。 清月月婵两姐妹则神色凝重,那诡异之力在她们这些修仙者眼中,是半点不修仙,一点不讲道理啊。 而匆匆赶回的白莲师徒中,唐赛儿不知道从哪弄出一盘瓜子,边磕边叫好了起来,得,这位一流高手纯当听戏了,反正主上牛逼便是。 至于莲仙儿,则两手捧着小脸,痴痴看着李无病,至于他说了啥,不知道哎。 璃洛嗷呜嗷呜吃着烤好的鸡腿,却是完全没听,毕竟干饭最重要。 而在院外,李老爷确认自家儿子平安归来后,便随手关上了院门,去喝小酒咯。 儿子又捡媳妇回来了,大喜事啊! ... 李无病笑吟吟地和众人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而在他眼前, 命格之力悄然显化,真灵投放,目标驭鬼之界。 他倒要看看,那源鬼到底意欲何为! 第58章 源鬼干预,月下双莲 【世界:驭鬼】 【世界关键词:咒怨、xx(未解锁)、因果、破灭】 【时间流速比:一日xxx年】 等待信息加载的李无病,随手从璃洛手中抢了一根鸡腿, 小龙女先是一愣,便又抓起一只鸡腿向李无病递了过来: “龙龙,吃!” 众女轻笑之间,李无病倒没半点不好意思,手中鸡腿递了过去:“好呀,那哥哥也请你,来交换。” 鸡腿一换,李无病边吃边看起了刷新而出的信息,只剩下璃洛抓着刚刚被抢走的鸡腿,总觉得怪怪的,但想不出来。 【警告!你被源鬼捕获,时空环境变化中】 李无病眼睛微眯,确认了一件事,源鬼的层次怕是已经触摸到合道了。 毕竟很早以前命格在跨越世界时就说过,要注意可能遭遇的合道生灵。 至于合道有多强?曾经燃尽一切换取刹那天妖之躯,然后强行合道一瞬的李无病深有体会。 而在李无病的感知中,此刻真灵那边传来的,便是和前两次一样的虚无感。 并非一片漆黑,而是明知道自己存在,但除了自己之外,一切都感知不到的状态。 这三次进入世界时,都经历过相似的虚无体验感,看来每次都是源鬼在影响自己。 但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无病啃着鸡腿,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些期待。 而这一等便是日落月升,群星漫天。 冬夜的小山城内,李家府上,李无病的屋内又添了一张大床。 理论上,李无病是不拒绝大家一起睡的,但月婵坚决反对李无病拿自己妹妹当抱枕这事。 所以便单开了一张床后,月婵自己拉着妹妹去睡了。 或许是因为嫉妒璃洛被月婵抱了,姐姐形象已经崩溃的月婵,直接要求清月抱着自己睡。 所以李无病便只好左手一只璃洛,右手一只穗儿,望着窗外的星星,踏入了这片良夜。 只是让他有些尴尬的是,某白莲女孩能不能不要半夜站在房顶上吹箫啊,李无病听得见呀。 但李无病也不好随便拉秘书进房啊,影响不好。 现在这屋里的人可都是有理由的,比如俩仙子本质上属于李无病半管教状态,璃洛更是一头一个筑基,要是睡觉不老实,那可是直接惨案了。 至于穗儿,想到这,李无病看着在自己怀中已经睡去的小丫头,轻轻帮她捋了捋头发。 寒霜凝结的屋顶上,白衣黑发的莲仙儿口中轻轻吹奏着一支玉箫, 月光之下,寒霜之上,白衣飘飘,曲声哀婉。 她不明白心中为何郁结,她只是想吹箫,但这箫声中的哀怨呀,听得屋内的唐师父都蛋疼了,脸蛋疼。 自家这徒儿,周游天下的时候,那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怎么现在就跟条求而不得的怨女一样,半夜吹上了? 你要是喜欢,那就说呗,唐赛儿早就看透了,主上一看就不懂如何和女孩子交往。 看看现在他屋里的人吧! 俩位据说是修仙的姐妹,是被他一拳一拳打回来的。 一个据说是什么妖族的小女孩,还有那个不会说话的小侍女,全都是捡回来的。 你吹箫有什么用?你得吹箫啊!直接上,主上绝对顶不住的! 想到这里,听着徒儿曲子越发哀婉的唐师父再也忍不住,直接掀起被子,跃出屋外来到自家徒儿身边,抢走玉笛,呵斥道: “痴儿!我圣教儿女何时如此婆妈了?师父我这些年如何教你的?爱是如此羞于开口的事嘛!” 被打断了情绪的莲仙儿,看着只穿着肚兜满脸怒气的师父,一时也有些语塞了。 曾经周旋于天下的妙语,一想到那人,便再也吐不出半分,似乎只要能把他的身影映照自己的眸中,莲仙儿便已经满足。 而看着自家徒儿俏脸微红,痴痴作态的模样,唐赛儿怒气更盛,这是我教的徒弟? 我不是第一天见到主上,就示范过了吗?这蠢徒弟你倒是学啊! “罢了!走,师父带你说说去,主上想要造反成龙,到时后宫宽敞得很,还塞不下你这个痴儿?” “你要是怕孤单,师父陪你!” 说着,唐赛儿便顾不得许多,直接拉着徒弟的手便要去找李无病。 但这一拉之下,莲仙儿却是直接挣开手臂,向屋内逃去:“师父,不要了,他都歇息了,改日吧,改日吧!” 心中纠结之下,可怜的白莲女孩甚至没听清她师傅的最后一句话。 唐赛儿也不多言,只是飞身来到莲仙儿身前,就要强行拉人。 一拉一挣之间,两位当世一流高手竟直接在这院中打了起来! 另一处屋内的李无病全程听完了屋外的响声,感应着屋内投来的三道目光,他摸了摸下巴,有些尴尬。 自己现在出去,让她们别打了,可以不? 看着眼神灼灼望着自己的月婵清月和茫然的璃洛,李无病觉得还是蒙头大睡啥也不知道穗儿好。 都在一个院子里,这屋里除了穗儿全是超人类,怕是除了莲仙儿没想明白外,就连主动开口的唐赛儿,都是故意讲给李无病听了。 不愧是白莲教主,看人真准! “老师,你不是要教婵儿做人嘛,婵儿想学呀~”在清月惊讶的目光中,月婵嘴角挂起了小恶魔般的微笑。 反正形象已经炸了,月婵已经不准备在妹妹面前装高冷了,我愚蠢的妹妹呀,你姐姐就是这样的女子。 李无病瞪了这雌小鬼一眼,换来她吐舌挑衅之后,便直接起床, 却是吓得月婵缩到了妹妹胸怀里,就是不知道是真怕还是趁机占妹妹便宜了。 吱呀,房门缓缓打开,惊得院中正在激烈“交手”的师徒猛地分开, 李无病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屋内: “外面冷,都进来睡吧。” 说罢,李无病便转头回屋,把穗儿空出的床铺上了被子,然后路过月婵的时候,狠狠给了她屁股一下,顿时打得雌小鬼娇躯乱颤。 当李无病上床的时候,敞开的大门被缓缓关上,月光下两道白莲身影踏入了屋内。 李无病心中其实有些无语,唐老师,你不考虑一下屋内还有俩看上去未成年嘛, 一个两个摩擦“出事”容易,但现在屋里一桌麻将都不止了,能出啥事,老老实实睡觉吧! 还有,唐老师你能别就穿着肚兜嘛,白生生的,晃眼呀! 见唐赛儿和莲仙儿在卧榻上歇下后,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感应起了梦身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那什么都感知不到的虚无渐渐淡去。 一个世界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 【时间流速比:一比一】 【你是李无病,你醒来了】 第59章 破灭之后,源鬼之愿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李无病缓缓睁开了眼睛,握了握拳头,心中万分惊奇。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时间流速比一比一的世界,虽然真灵梦身与自己一直是同步感受一切,但眼前这种无缝的同步体感实在有趣。 上一次还是天庭入侵妖族世界时,龙鲤之身的自己在跃龙门时短暂同步过。 而现在,李无病既身在青山小界,又身在驭鬼世界,颇有几分大罗同在意味,而这也是命格之力的奥妙体现了。 不过,这一次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没有经历转生,而是被源鬼直接捏出了一个身子。 但有趣的是,这次源鬼却没有塞入任何虚假的记忆,李无病现在甚至能随时借助天妖本质,跨世界完成力量投影。 想做便做,真灵共振之下,墟海间的距离仿佛化为了无,滔天的气血之力在驭鬼世界中突兀出现,顷刻便改造起了此间李无病的躯体。 在这投影状态下,李无病哪怕本体仍在青山小界,梦身也有与本体一般的战力与天赋。 其中有源鬼塑造的身体奥妙,也有命格与天妖本质的共同作用,其间种种奥秘,李无病只是略微感知,便觉宏大莫名。 片刻感应着已经抵达八次极限的强大肉体,李无病起身,打量起了这源鬼为自己投放的出生点。 莫名熟悉,再一看,这不就是那一对情侣天天早上表演现割人民碎片的凶宅吗? 而李无病之所以没有一眼认出,却是眼前这凶宅变得太过残破了。 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仿佛经过了千万年的时光,楼层上下残破裸露的空洞到处都是。 李无病皱眉走出房间,早已垮塌的门外,是同样昏沉残破的楼道,而在破开大洞的天顶之上,却是黑沉沉的遮天乌云。 安静,无比的安静,随着李无病的行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的脚步声。 不过此刻的李无病不是前两次游历中的凡身,他感应着体内澎湃的气血,顷刻便冲出了大楼,向空中飞去。 灰白,死寂,这是李无病自空中看到的世界。 天空之上,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乌云,昏暗的光芒下,曾经应该是长海市的繁荣城市,则只有一座座垮塌的灰白。 李无病默然地注视着眼前死去的城市,确认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或者诡异的气息后,便径直向着东方飞去。 不久,大海出现在了李无病的视野边缘。 那是一片死寂的、漆黑的、再也没有丝毫波动的海。 李无病的身影在大海上急速掠过,带起的狂风让平静了不知多久的海面泛起了波涛,但当他离去,那因他而起的波涛也悄然化为了平寂。 天空中昏沉的黑云好似没有尽头,就像身下这无边的死寂海洋一般。 直到一片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那是曾经这个世界最强的鹰国,但映入眼帘的,同样只有一片死寂。 李无病没有停下,数小时后,已经将全球飞遍的他回到了龙华国的土地,神色越发沉默。 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没有生命,只有【破灭】。 驭鬼世界四个关键词之中的最后一个,【破灭】此刻具象无比地在李无病面前展现。 ... 曾经李无病看过一部名为人类消失之后的纪录片,在那里,科学家推演了人类消失之后,世界的变化。 而结论便是,动植物与自然的风雨侵蚀,将会在不到一个百年内,将人类引以为豪的城市化作莽荒。 曾经一切属于文明的痕迹都将消失殆尽,自然的伟力将重塑一切。 但那不是【破灭】,只是缺少了人类的世界而已。 李无病在这个世界醒来时,曾判断凶宅是历经了千万年的时光,当时只觉得是夸张,但现在他却觉得可能是真的了。 这个世界已经【破灭】了,死去的不仅是人类,还有整个自然。 不再有风和雨,不再有动物与植物,甚至连无处不在的微生物在这世界中都已经寂灭。 或许并非是同时死去,毕竟李无病没有看到人类的尸骨,或许降解一切的微生物在人类死亡之后,还存续了很久吧 李无病行走在这片破灭后的天地,脚下并非沙土,而是一片灰白的冷硬,就像连颜色都在这世界中寂灭了一般。 世界的寂灭也在李无病的心中染上几分低沉的意味,他就这样走着走着。 以前有一个有趣的问题: 如果人类一年后就要全部灭亡,而现在人类想要给一亿年后的可能得到访者留下一封信,那么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该如何做? 将人类的一切文明和历史记录在大块大块的u盘中? 不,失去了文明的养护,这些承载了一个文明的高科技产物,连十年都难以坚持。 用最好的纸张,在最适合保存的环境中,书写尽可能多的信息? 不,百年的时光便足以让纸上的文字模糊,千年的岁月会让最好的纸张稍一触碰便化作尘埃。 而在这破灭世界中行走的李无病,此刻看到了答案, 那是由一块块庞大的石块雕刻而成的巨物,它们平躺在曾经哺育了这片土地的中央平原之上, 那是一个个历经千万年,仍旧不曾褪色的方块字,它们向无数年后,可能到来的访客如此说道: 你好我们是人类我们曾经存在过 时光的厚重此刻具现在你眼前,文明的墓碑让你的呼吸都为之屏住。 存在是一切正义的基础,若在这归墟大千之中,有唯一的不言自明的正义,那便是“存在”。 而当一个世界的人类,在面对必定灭亡的结局时,他们所想要刻在文明墓碑之上的, 便是“人类曾经存在过”。 李无病在这石块粗糙雕成的墓碑前久久伫立,悄无声息间,体内的气血之力便跨过了九次极限,抵达了超凡的顶点。 而生命巅峰的他,与这已经死亡的世界,是如此鲜明对立的两者,这让他竟一时无言。 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便是【破灭】的世界。 告别人类的墓碑。 李无病回到了长海市,回到了记忆中的酒吧前, 他轻轻推开了灰白的大门,在这同样灰白的来生酒吧中, 吧台前的那一抹红色,却美得让人心醉。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道:“世界之外的来客,能请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吗?” 第60章 三次降临,她的愿望 在这破灭的世界,终于出现了李无病之外的第二个存在。 熟悉的红发与窈窕的背影,坐在这灰白的酒吧中,却毫无违和感,就像李无病曾经无数次见到的那般。 咯吱...咯吱.... 脚步声在这衰朽的木地板上格外刺耳,李无病缓缓走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一如那些年里一般,同样坐到了吧台边。 而在灰白的吧台上,不知何时,两杯瓦伦汀尼已经摆在了那里。 琥珀色的酒光在玻璃杯中闪耀,反射的倒影下,吧台前那黑发的少年,无声之间,发色已经银白。 李无病端起酒杯,一饮入喉,接着便举起剩下的一杯瓦伦汀尼,递给了身旁的女子。 女子缓缓转身,不再是冰冷死寂的诡异,而是李无病曾经记忆中,那双妩媚中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敬你,老板娘。” 老板娘笑盈盈地看着眼前银发的少年,优雅地接过了酒杯,琥珀的酒液缓缓沾湿红唇,魅惑成熟的气息一如曾经。 在这破灭死寂的世界里,来生的老板最终向记忆中的老板娘,敬出那一杯酒,只是莫名地,李无病心中却有悲戚涌出。 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老板娘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后,嘴角的笑意更甚: “看来,已经不是孩子,不再抢走我的酒杯,而是给我递酒了吗?” 李无病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上的酒瓶,缓缓为自己满上。 普通的酒液本来应当无法再刺激你如今的身体,但当这酒入喉之后,你却仿佛再次变为了凡人,在那无人的来生之中,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而现在,那个你等待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你本以为这是源鬼的拟态,但当你看着那双眼瞳中的笑意时,你便知道,她是你心中遗憾的那个人。 莫名的情绪中,李无病自斟自饮,朦胧间,竟有了几分醉意,望着眼前始终眉眼温柔的女子,不禁问道: “能说说吗?你和源鬼的关系?还有你为什么三次让我进来,却又带我看到了不同的时空?” 老板娘伸手从你手中夺过了酒杯,在你惊愕的片刻,她笑着将你喝了一半的酒液一饮而尽: “看来我看错了,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大人的酒,还不适合你。” “不过,我喜欢这样的你。” 酒突兀地在眼前消失了,老板娘单手托腮,倚靠在吧台上,红发自然垂落,笑盈盈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源鬼?你是如此称呼它吗?起源之鬼?大源之鬼?源头之鬼?都不太贴切呢。” “如果要简单来说明我和它的关系的话,那便是‘我是它,但它并不是我’,我只是它心中残留的,曾经对这世间的爱意。” “而你口中的源鬼,则是天地咒怨着这世间一切存在的无尽恶意中,诞生的鬼。” 李无病轻轻点头,一切倒是符合心中的猜测,能随意操控时空的不死诡异们,支撑它们的力量源头,只可能是世界本身。 而所谓的源鬼?不,它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天鬼。 人死之后便是空无,但天若是带着怨恨死去,便会化为【咒怨】一切的天鬼。 但在怨恨之中,却还有一丝爱存在,而这丝爱,便是眼前这红发的老板娘。 理清了其中的因果之后,李无病心中却有更多的疑问,但他没有着急,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老板娘在李无病的目光中,渐渐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如蜜一般: “唔,别这么直勾勾看着我呀,你的眼神温柔地可不像个孩子咯。” “我会醉的~” 李无病无言地笑笑,神色却越发柔和,他很喜欢老板娘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笑着看着,很久都没有打破这份默契。 直到有稀稀落落的雨声自酒吧外点点传来,老板娘转身望了一眼,语气变得有些轻飘飘: “小家伙,第一次你来的时候,遇到的是纯粹的恶意,它把你投入了那片诡异渐渐横行的时空,想让你在恐惧中死去。” 说到这,老板娘却是突然笑出了声:“但是它没想到,你呀却是个刺猬,竟然用这个世界没有的力量,第一次消灭了死骸。” “虽然你马上就被它踢走了,但你留下的痕迹,却让它的永劫出现了一处不协,所以我才醒过来了。” 老板娘笑语之间,酒吧大门被再次推开,密密麻麻的雨声中,一道踩着水声的身影走入了来生。 那是一道同样容貌的红发身影,只是那惨白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眶中,有血泪流下。 而在她身后,那哗哗的雨声,分明是漫天而落的血雨。 源鬼,到来。 但它走得极慢,距离你尚远。 老板娘的声音也加快了几分:“我也没想到你还会第二次造访这里,所以等到它出手之后,我只来得及勉强影响一点,就被它镇压了。” 说着,老板娘却是望着源鬼,生气地皱起了眉头:“它不仅屏蔽了你的记忆,还把我的记忆给屏蔽了,我刚一醒来,就看到一个帅气的小家伙跑到我这里找工作,我看你顺眼,就帮帮你咯。” “但这全都在它的意志之下,结果嘛,我竟然就那么死了!好狠的呀,明明我也是它,我死的时候很痛的呀!” 此刻的老板娘不满地看着越发靠近的源鬼,小拳头挥挥,李无病毫不怀疑要不是打不过,她高低得上去来两拳。 但莫名地,李无病觉得眼前的老板娘似乎变小了一些。 “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过去的永劫中,它独立于一切因果之外,人间的一切都是它恨意发泄的对象,所有人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所以我就在上一次你来的时候,直接把他拉入了【因果】,让它不再那么超然,必须在我死后才有诞生的可能。” “本来我是想接触你,告诉你一切,寻求你的帮助的。但我力量没它强,结果变成我全程失忆,一开始就死了,好气....” 并非错觉,而是在李无病的视野中,原本成熟的老板娘随着源鬼的接近,正在一点点变得年轻。 此刻,那温柔的嗓音已经如少女一般雀跃。 【破灭】【咒怨】【因果】,李无病此刻已经掌握大半,而剩下的... 面对李无病探寻的目光,红色短发的少女雀跃地从位子上跳起,抓住李无病的手道: “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来这里,明明已经被它,不对我也是它,嗯,被我赶走了两次。” “所以,我见到你再来真的好开心,上一次的扰动给了我更多的力量,所以我才能让你看到这世界真实的样貌。” “这破灭的景象,才是这世界如今的真实,一切早就已经死去,只剩下满是咒怨的我,仍旧在破灭中诅咒着世界上的一切。” “让本该破灭的一切,在永劫之中无尽痛苦地轮回,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源鬼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吧台前,流着血泪的脸庞,凑向已经变为女童的老板娘, 稚嫩的童声没有在乎近在咫尺的源鬼,老板娘只是笑着看向了李无病: “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的来生老板,能请你实现我一个愿望吗?” 咔嚓... 红发的女童被源鬼一口吞入腹中,而那清脆的童声还在李无病耳边环绕: “请杀了我,让一切结束吧。” 红发的身影在吧台边坐下,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李无病,哭泣的血泪自眼角滑落。 源鬼之愿,求死而已。 【世界关键词解锁:愿望】 第61章 惊天一战,不再无敌 银发的老板坐在灰白破旧的来生酒吧里,倾盆的血雨在整个世界落下。 吧台前,流着血泪的红发源鬼坐在李无病身旁,一双空洞的眼窝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世界外的来客。 直到,一滴血泪顺着源鬼的脸颊滑落,在地板上溅起一朵血色的花。 滴答... 嘭!!! 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毫无保留地轰在了源鬼那熟悉却又恐怖的脸上, 狂暴的气浪只是瞬间,便将破旧的酒吧冲得支离破碎。 “你的愿望,我接下了。” 轻语随风冲散,下一刻,两道光影自酒吧爆碎的烟尘中电射而出。 九次破限的气血,在李无病体内如狂龙咆哮,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天雷般的轰鸣,将漫天血色的雨幕,轰出一道道巨大的球形空腔。 那流着血泪的红发身影,在李无病的拳锋之下,像个残破的布偶,在一道道炸裂的空腔中被打得电射翻飞。 在这已经破灭的世界中,再次出现了声响,那声音如暴怒的雷霆,似要破碎这已经走到尽头的世界。 通过老板娘的讲述,李无病知晓了此间的因果。 眼前的破灭世界,才是驭鬼世界的真实面貌。 在很久以前,此处世界的意识带着莫大的怨恨死去了,曾经爱着世上一切的世界意识,因此化为了仇恨一切的源鬼。 但在这已经破灭的世界,源鬼的咒怨无法宣泄。 所以与天齐高的源鬼,便以天地的权柄创造了一个“永劫”,那是一段永恒往复的时空, 此界的生灵将在那“永劫”中,面对从源鬼咒怨中滋生的诡异,直到一切毁灭之后,再由源鬼将永劫倒转,折磨重临。 这是曾经这世上一切生灵的永劫,也是源鬼自身的永劫, 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无论是折磨者还是被折磨者,都已经困在了这座无间之中。 而作为源鬼心中,还残留的那一丝曾经作为“天地意识”的爱,本该在这永劫中随源鬼一起被不断磨损,直到那连恨都无法延续的尽头,直到地老天荒,万物归墟。 不过,在这世界已经永劫了不知多久,就连世界本身都已经沉没大半的时刻, 变数出现了。 闯入此间的李无病,被捕捉到他的源鬼丢入了永劫的某一个时段,想让这个看起来不过是普通残魂的人类,在死骸的攻击下惨死。 但生死之下,异常的状态触发了李无病的潜能,在真灵的共鸣中,以天妖为凭,属于气血武道的力量第一次在这永劫中绽放。 虽然刹那之后,李无病便被踢了出去,但已经循环了无数次的永劫,却因为李无病留下的记录,而出现了一丝丝偏移。 人类开始相信存在“诡异”之外的力量能对抗诡异,在那一次的永劫中,利用无人机拍下的,李无病一瞬的力量展现,绝境中的人类甚至已经隐隐摸索到了挖掘自身生命的可能。 源鬼为此,不得不花费额外的力量修正出现错误的永劫,确保这对一切生灵和它本身的折磨,能够继续下去。 但也因为源鬼的这一丝变化,在她那满是咒怨的鬼心深处,曾经作为世界意识,那对于生灵纯粹的爱意苏醒了过来。 虽然很微弱,但毕竟本为一体,所以当这份爱的意志醒觉之后,咒怨凝结的源鬼也不再圆满, 可纵然如此,永劫之中的人类,却也仍旧无力反抗立于永劫之外,因果之外的源鬼,只能在一次次诡异带来的恐惧绝望中灭亡。 直到李无病的第二次造访,源鬼惊怒于这个变数的存在,便瞬间遮蔽了李无病这点真灵中的记忆,还把他丢入了一处随时会异变为诡异的凶宅,然后将此世的时间流速拉到了最大,只为让李无病痛苦惨死。 源鬼行动时,她心底的那一丝善念也抓住了机会,化为人形来到了与李无病相同的城市,想要告诉他此间的真相,而结果,便是这一丝善爱成了那次永劫中,一开始便死去的老板娘。 不过,正如老板娘所说,两者本为一体,老板娘是善是爱,但也是源鬼的一部分,所以哪怕早早死去,却也为源鬼埋下了大雷。 原本独立于永劫之外,因果无法束缚的源鬼,在那一次永劫的尽头,作为李无病死后诞生的源鬼,被拉入了永劫,有了一份诞生的因果。 所以,她已经不再无敌,有了一丝被杀死的可能。 ... 死白的世界,被天空的血雨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浓重的黑云下,源鬼随着李无病的铁拳轰击,在磅礴的雨幕中化为了不断电射的玩偶,每一次拳声轰鸣,都有万丈雨幕炸裂。 拳声便是挥拳者的怒吼,他是李无病,亦是此间的来生老板,如今客人的愿望已经接下, 余下的,不过是践行而已。 第一万次挥拳,李无病右手缓缓收回,无尽的气血光热在他手中凝聚,那是远比曾经皇宫一拳还要磅礴的力量, 一瞬,气血大日在李无病的拳锋绽放,在这黑云血雨与灰白大地之间, 赤色的太阳,将天地照亮。 武道十技——大日行天! 大日催动之下,红发血泪的身影,如破布偶一般被碾压而下的大日徐徐压向了大地。 天地之间,在这强绝的暴力下,有道道赤色的雷电自天空的黑云中坠落。 甚至整片大陆的支架,都在这大日行天的一拳下隐隐震颤。 许久,当大日在光热中点点散去,原本的长海市废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天地间的血雨伴着降下的雷电越发滂沱,大地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积成了血海。 李无病立于高天俯瞰着空洞周边,那无尽灌入的血海与天空的血雨,气息中带了几许疲倦,但他眼中的警戒却没有丝毫降低。 在他的感知中,哪怕一万拳过去,哪怕自己全力轰出了如日行天的力量, 这天地间,自从源鬼出现起,便向自己不断压来的恶意,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变得越发升腾。 她被拉入了因果,成了有形体的源鬼,便不再无敌,可以被触及,可以被伤害,乃至被杀死,进而终结这漫无尽头的永劫。 但... 在李无病凝重的目光中,已经被填满的血湖中,一道染血的身影缓缓升起。 曾经明艳的红发,在鲜血的渲染下多了几分诡异,那一双被挖去眼睛的黑洞中,血泪流淌不息, 下一刻,这身影便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鼻尖几乎碰撞在了一起,冰冷的恶意如实质一般舔舐着李无病的肌肤, 而那如血殷红的嘴唇却轻轻咧起,直到耳边, 咔... 瞬息之间,李无病已经飞出了千丈,诡异张口的源鬼才堪堪合上了嘴。 但当那一声咔嚓响起,李无病的右胳膊,竟突兀地齐肘而断,中间的血肉筋骨就像被猛兽直接咬去了一般。 李无病捂着右臂的断口,气血之力催动,停住了血液的流失, 他没有去管掉向血海的一小节手臂,而是凝视着正在缓缓咀嚼,血液自口中不断溢出的源鬼。 并非速度与力量,而是不讲道理的诡异攻击。 它确实被拉入了永劫,拉入了因果,有了身体,可以被接触,可以被杀死。 但,你杀得了它吗? 李无病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望着想要再次张嘴咬下的源鬼,无奈笑笑: “老板娘,你的愿望有点难哦,它一张嘴,我女朋友都被它弄少了一个。” “这下你欠我欠大了,下辈子记得还啊。” 第62章 李无病(上) 修行的本质是生命的完满,随着生命的完满与跃迁,生命本身便会诞生种种异能。 比如妖族的本源妖法,其中观天吞月,万妖连心只是等闲,死而涅盘,因果不杀也并非不可能。 这些神奇的异能,已经渐渐突破了世间的常理,但这便是属于生命本身的奇迹。 若以境界最为分明的修仙者为例,炼气之时,是灵气造化,褪去凡躯。 筑基便是演化法域,铸就仙基,其中的佼佼者便能在筑基阶段领悟神通雏形。 而金丹的标志,除了凝练自己的一方真域之外,更是会觉醒独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 正如妖族的本源妖法,修士的本命神通同样是不讲道理之物,呼风唤雨、阴阳转化不过在一念之间, 所有修行到了高处总是相似的,无论修士还是妖族,所获得的皆是违背世间常理之能,已经并非凡俗之力能够抵抗。 而这些悖理之能,在这驭鬼世界中,任何一只诡异都能天然拥有,只因它们皆因源鬼的咒怨而生。 它们的不死,它们的诡异,它们的恶意,全都来自于源鬼。 那么,造就这一切的源鬼又该何等恐怖? 它立于一切因果与永劫之外,此世的一切,不过是它手中翻转的永劫循环。 现在,它被自己的一道善爱之念,从超然之外拉入了尘世,有了可以被杀死的形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位九次破限的超凡武者,便有资格将它杀死。 高天之上,源鬼立在半空,望着逃往千丈之外的李无病,嘴角再次咧开, 咔嚓, 刺耳的声响,如同在李无病耳边响起,致命的危险感刺激下,汗毛炸立的李无病身形连闪, 但,躲避无用,源鬼的攻击并非空间上的攻击,而是直接完成了“因果”。 剧痛自大腿传来,一大块骨骼血肉已经从李无病身上突兀消失。 极端的危险刺激下,李无病体内的气血涌动如潮,原本突破不久的力量,此刻再次开始了激增! 可当源鬼再次张嘴时,死亡的预感在李无病脑海中闪现,这一次,它瞄准的是头! 奔涌的气血自李无病体内狂涌而出,九道参天旌旗在无边血雨中显化, 一条如血玉雕琢的苍龙在旌旗间蜿蜒游动,眸光中似埋下了亿万年的沧桑,遥遥护向了李无病。 在源鬼即将闭口的刹那,李无病瞬息跨过长空,仅剩的拳头直直轰在了源鬼脸庞之上, 被刺穿的大气与血雨此刻仿佛才反应过来,雷暴一般的巨响中,源鬼被径直在雨幕中打出了一道万米的通道。 但,李无病却并未追击,只因在攻击的刹那,咔嚓声已经在他脑中响起, 不过此刻他并非被咬去了头颅,而是丢掉了剩下的一臂, 一晃眼间,刚刚被轰出万米的源鬼再次立在了眼前,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无臂的少年,恢复正常的嘴角不再诡异,而是露出了一丝满是恶意的笑容。 它,只是在戏弄难得的玩具而已。 李无病同样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源鬼,银白的发间,血雨滴落,但那一双眼睛,却灿若星辰。 气血武道,源于生死,不过绝境,唯战而已! 而此刻,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昂!!! 龙吟响彻天地,血色的苍龙,逆着漫天的大雨冲入战场,与李无病刹那融合。 光焰之中,由气血拟态的龙形战甲将李无病完全包裹,冷硬的弧度中,满是战意的目光看向了源鬼。 武道十技——苍龙化甲! 源鬼歪了歪头,看着无臂的李无病披上气血所化的战甲后,嘴角恶意的笑容更甚, 红唇轻启,这一次,它要咬断李无病一半的脖子。 咔嚓声与战斧般劈下的大腿撕裂空气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这一次,李无病的脖子并未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气血凝聚的龙纹战甲,在脖颈处猛地凹陷了一瞬,接着又被流动的气血所恢复。 李无病没有丝毫意外,直接紧追着坠落的源鬼,双脚踏落轰鸣,一人一鬼,直接一路轰入了血湖, 爆裂声中,占地近万平方公里的血湖中,炸起了一朵盛开的巨大血色水莲。 气血之力能抵抗源鬼的因果攻击?不能,至少目前境界不能。 因为源鬼诞生于天的怨恨,它是天地之鬼,天道之鬼,常态之下,怕是足以与合道争锋。 哪怕此刻被自身善念从“无敌”中拉入人间,但其能力,也绝非殴打筑基雌小鬼的气血之力能抵消的。 所以李无病才显化了气血苍龙,以那曾经一瞬合道的天妖本质驾驭气血,去努力适应此方天地, 合道之威,我心天心,源鬼恐怖,但李无病亦有自己的底蕴。 而现在,适应已经完成,天妖战甲包裹之下,诡异的攻击已经有了抵挡的可能,李无病亦有了站在源鬼面前的资格。 毕竟在那第一次的踏入中,便是天妖本质与气血之力共同的存在,才会让源鬼的永劫出了瑕疵。 因果或许在更早已经埋下。 血湖被落下的身影顷刻穿透,巨大的血莲在地面绽开的刹那, 轰鸣声中,李无病两腿连踏,狂暴的力量将身下的源鬼与湖底一齐轰碎。 恐怖的力量顷刻便穿透了坚实的大地,不断向更深处轰去。 但这一次,源鬼却迟迟没有再发动攻击, 而那从第一次出现起,无论遭受如何攻击,都没有半点变化的躯体之上, 随着李无病此刻的攻击,渐渐出现了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天妖本质与气血之力凝结的战甲,所承载的攻击,已经足以伤到此刻的源鬼。 恶意并非无脑的凶暴,如成熟温柔的老板娘一般,源鬼同样有自己的思维,只是那思维早已满是咒怨与恶意。 而现在,在疯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后,源鬼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疼痛”感觉。 大地不断被轰碎,一人一鬼已经打穿了地幔,不断向着世界的更深处冲去。 不过在这已经死去太久的世界中,大星一般的世界内部,属于星球的热源早已淡去,只剩下了灰白的死寂结构。 裂纹不断扩大,有一丝丝暗红的血液从源鬼的体表渗出,李无病的双腿每一次触碰到这些暗血,便需要大股的气血之力与之抵消对抗。 源鬼真正流血了,而它也怒了。 被挖空的眼眶中,一对满是咒怨与恶意的眼睛浮现而出, 已经将源鬼踏入地心的李无病,只觉得体内的气血之力刹那消去了五成, 只是被看了一眼,李无病体外那宛如赤金铸就的战甲顷刻便满是裂纹。 周围灰白凝固的地核陡然变换,一人一鬼再次来到了血湖之上, 原本被填满的血湖此刻正哗哗向湖底的无底洞中流去,在那血色的湖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在漩涡上方,血雨之中,怨毒的眼睛看着李无病,源鬼第一次向蝼蚁发话,声音如从地狱响起: “虫子...” 目光的凝视化为了实质的重压,气血之力在疯狂消耗,天妖战甲在修复与破损中渐渐变得透明,力量快要耗尽了。 无尽的恶意与呢喃,顺着战甲的缝隙在李无病耳边响起,无惧生死的心灵,在那耳语之下,似乎也在腐化。 当源鬼宣言的刹那,天地间那倾盆的血雨陡然消散,下方漩涡的呼啸声一时成了天地间的唯一声响。 下一刻,自天空的无尽黑云中,一双和源鬼一般无二,却放大了无数倍的惨白手臂陡然探出。 自天探下的冰冷死白双掌,向着李无病猛地一合,怨毒的声音成了李无病最后的记忆: “在无间的永劫中体会痛苦吧!” 第63章 李无病(下) 洁白的床单,熟悉的天花板,以及萦绕在鼻尖那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忙碌的护士在病房间不断穿梭,也不时有一两个熟悉的护士来到你身边,帮你换下快要滴完的药瓶, 药水顺着透明的管路,流入你胸口埋下的留置针内,冰凉的液体在血管中流淌,让你几乎感觉不到属于生的热量。 看了看一旁床头柜上镜子中的自己,你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光头消瘦的你,此刻看上去却如同在哭一般。 李无病,一位癌症晚期的患者,全身癌细胞扩散,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脑部。 不过化疗药水很有效,虽然头发掉光了,但一直让李无病疼到骨子里的癌细胞也被杀死了许多。 癌症原本并非不治之症,但一旦发展到晚期扩散的程度,以目前人类的医疗水平来说,死亡也不过是一个预定的倒计时罢了。 而此刻的李无病却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本来,在这个年纪,他应该踏上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但,此刻,结局已经写定。 李无病现在只觉得很渴,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臂,想要拿起床边的吸管,但却费力到了极点。 “小李!不要乱动!你刚化疗完,身体还很虚弱!” 走廊经过的白衣护士嘴上严厉,却还是来到床边,帮李无病递上了插好吸管的水杯。 咕咚咕咚,水自喉管流下,李无病才感觉自己似乎多了活的意味。 护士看着病床上衰弱的少年,心中有些难过,明明是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眼前的人,命也确实太苦了。 人类曾经在无聊时给所谓的“孤独”划分过等级, 一个人逛街, 一个人独居, 一个人吃火锅, 孤独的层次累累递进,但眼前的李无病显然在经历最为痛苦的孤独, 一个人看病, 一个人住院, 一个人化疗, 一个人在等待死去。 护士知道少年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家人的支撑,他仍带着开朗与善意长大, 当别人无忧无虑时,他却已经在与生活搏斗, 而在几个月前,他刚刚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用自己的汗水筹措了足够的学费。 但,命运并不眷顾他,一次打工后的昏迷,醒来后得到的,却是癌症晚期的通知书。 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总挑苦命人。 “谢谢....”虚弱的道谢声,唤回了护士的思绪。 早已见惯了诸多生离死别的护士,此刻却不敢再多看少年那温和的目光,她低下头,嘱咐道: “知道你请不起护工,但你有需要,可以按手边的呼叫铃,我们值班的护士会来帮你的,千万不要逞强了。” 李无病嘴角轻轻扯动,声音虚弱却真诚:“谢谢....” 护士点了点头,确认李无病没有别的需要之后,便神色匆匆地前往了下一个病房。 李无病刚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一帘之隔的另一张病床上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嘲讽声: “谢?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花钱,医院救人那是天经地义!” “我看你这后生年纪轻轻就得这倒霉病,你就不该谢,而是该骂!骂这狗日的世道,狗日的医院,救不了你!” 李无病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内不断传来的虚弱,却是没有力气理会说话的病友。 病友见这小年轻没反应,便也没趣地咂咂嘴。但不过片刻,一声怒骂又在病房中响起: “哎!!你这蠢婆娘,这么烫的水,你就给我喝?哈!我看你是不想管我了,想烫死我是吧!” 隔断病床之间的帘子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拉开,她歉意地看了一眼李无病,起身准备去找些凉水。 而在她身后的病床上,一位头发稀疏,身形消瘦的老者,正怒目看着自己的老伴。 同样是癌症的病房,老者的声音却比李无病有气势了太多,似乎病魔在他身上并不存在一般, 他抱怨着老伴,撺掇着李无病,就连偶尔来查房的护士都要被他怼上几句。 而她的老伴只是沉默的陪侍在病床边,端饭送水,搀扶清洗,一天天地陪着好似永远不会停止暴怒的老伴。 随着化疗后身体的渐渐恢复,李无病也会陪这对老夫妻闲聊, 两人是五十多年的夫妻,几个孩子长大后已经各自成家,到老了,老人查出了癌症,子女有来看过,却无法陪伴,便只有老伴一直跟在身边。 两位老人知道李无病的情况后,老奶奶只是握着李无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而老爷子则出奇地一天没有骂人,而是骂老天没长眼。 李无病曾经以为老爷子对于老伴太过苛刻,但在某一天夜里,被癌痛疼醒的李无病,却听到一旁的病床上,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他本以为是老奶奶在哭,但再去看时,却是老爷子面露悲戚,再也不复白日里那副凶怒模样, 他满是皱纹,青筋暴起的手掌,就那么一遍遍轻轻抚摸着一旁沉睡老伴的银发, 直到此时,李无病才发现老爷子的身体,比自己还要消瘦几分,只是因为白日里他那中气十足的骂声,让人忽略了他的衰弱。 老爷子发现了李无病的动静,他抬起头,脸色灰暗,语气虚弱地和李无病讲述了他的故事。 老人家一辈子当过兵,杀过贼,也拿起过锤头,在工厂里奋斗了大半人生, 这一辈子他好的坏的苦的甜的,也都经历过了,到了这岁数,他本以为自己看得开生死。 所以当确诊癌症之后,他满不在乎地对老伴说:“就这命,治啥治!到时候人没了,钱也没了,还给那些小的添负担!” 他那时确实是洒脱的,不就是死吗?早年杀贼的时候,就在生死间趟过了,如今活到这岁数,还有什么好怕的! 甚至老爷子还计划着,人生这最后日子,自己就好吃好喝,最好哪天几大瓶灌下去,醉死自己,那真就是美事了。 可当看到自己老伴的眼睛后,老爷子那洒脱的心,却是一下子被拉入了冰窟。 “我没见过她那么害怕的眼神,那时候,我突然...不敢死了....” 不死,那就配合治疗,还好国家的医保补助很好,大病的治疗费用比想象中要低得太多。 但,晚期的癌症,没有治愈的可能,每一次化疗、放疗,都是在用狠药和辐射去无差别杀死所有的细胞。 “疼啊!孩子!我当年被敌人的枪打中,都没那么疼过!”老人的声音隐隐颤抖着,李无病沉默间也有类似的颤抖。 化疗的伤害在渐渐恢复,这也意味着剩下的癌细胞在飞速增殖, 血肉,骨骼,乃至大脑里,这些名为癌的恶魔,每时每刻都在带来剧痛。 癌的疼痛,是鲜活的刮骨刀,它所带来的痛苦,只有死亡才能让它停息。 也只有在此时,看着同样疼得脸色苍白的老人,李无病才感觉到两人同样是癌症晚期的患者。 但也正是这样,他才不明白,老人为什么白日里,还要对自己的老伴,那般苛刻。 似乎读懂了少年眼中的疑问,老人强忍着疼痛,轻柔地抚摸着老伴斑驳的银发: “她依靠了我一辈子,我要是倒了,她怎么办?我不敢死啊!” “白日里,哪怕再难受,我也得强撑着,‘告诉’她,她男人没事,不就是癌嘛,老头子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脾气还是那么火爆,我不会死的!不会....” 晚期的癌痛,就连止疼药也会渐渐无效, 在疼痛与疲倦中,李无病缓缓睡去。 五天后,老人死了, 李无病看着无声流泪的老奶奶,跟着殡仪馆的人将老人搬出了房间。 第二天,神色平静的老奶奶走入病房,收拾了老人的遗物,摸了摸李无病的脑袋: “孩子,你们那晚的话,奶奶我都听到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装精神,但我不敢戳破啊,我还在想啊,万一他真的能好呢?” “现在好了...老头子不用受苦了...” 久久的沉默,老奶奶摸着李无病干瘦的脸颊,眼中满是连泪都再也流不出的悲伤: “孩子,奶奶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那是李无病最后看到这位奶奶,而病房内,没了那熟悉的骂声之后,空旷的病房,让李无病有些冷了。 三天后,李无病的钱花完了, 正当他准备办手续出院时,医生却告诉他,有人帮他缴纳了医疗费,还预存了一笔。 李无病知道是谁,想询问医生对方的电话和地址,他想去道谢。 医生摇了摇头,说老奶奶已经被孩子接去了其他城市,让李无病不要挂念。 心绪翻腾的李无病,回到了病房内,却发现空置的病床上来了新邻居,一位神色疲倦的妇女正收拾着带来的物品, 而在病床上,一个光头的小男孩好奇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李无病,声音清脆而有礼貌: “大哥哥,你好!” 李无病笑了笑,恢复许多的他已经不再那么虚弱,他对这位新邻居的印象很好。 小男孩岁数极小,甚至还没有上小学,在他的记忆里,没有玩伴,只有哭泣的母亲和一个个白色的房间。 所以,能有个很友善的大哥哥陪他一起聊天,给他讲讲学校的生活,这一切都让小男孩非常满足, 在快乐的心情中,苦涩的药片,疼痛的打针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哥哥!康康跟你说呀!等康康病好了,康康一定要赚很多钱,让妈妈住上大房子!再给妈妈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 听着儿子用雀跃的语气和隔壁病床的少年说着梦想,正拿着饭盒走入病房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泪,转身离开了病房。 母亲明明不过是堪堪三十的年纪,但在转头之后,却已经有了几许斑白。 李无病摸了摸康康的脑袋:“嗯,康康的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康康真棒。” 听到大哥哥的夸奖,小家伙笑得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大哥哥,那你的梦想呢?” 李无病的手顿了顿,却只是笑着,而没有回答康康的问题。 孩子的梦想可以对父母诉说,老人的意志可以为老伴而坚持,而在孤单等死的李无病呢? 又一次化疗之后,李无病的身体再次虚弱,刚长好的头发又开始大片掉落,不过那刺骨的癌痛也减缓了许多, 疲倦中,李无病隐隐约约听到走廊里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吵架声。 但他太疲倦了,在虚弱中,他沉沉睡去。 直到隐隐的哭声将他惊醒,此刻正是清晨,医院正在醒来。 他向着哭声看去,却见平日里总是笑着的康康此刻却在轻声哭泣。 而那位一直陪伴在康康身边的母亲,或许是去买早饭了,此时并不在病床边。 “康康,怎么了....”一夜过去,化疗的伤害仍让李无病十分虚弱。 康康受惊一般看了过来,见提问的是大哥哥后,轻声道:“对不起,大哥哥,康康吵醒你了。” 李无病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我刚好醒了...你怎么了...” 听着李无病虚弱的声音,康康的眼眶又红了: “康康听到了,医生姐姐跟妈妈说,康康的病好像恶化了。” “妈妈的声音好生气,康康好害怕。” 李无病想要张口安慰,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每一次化疗,都不过是拿折磨换时间。 同样光头的康康,显然也是类似的疾病,李无病本以为这孩子只是前中期的状态,那或许还有被救的可能。 但,似乎并非如此。 康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可能好不了了,长不大了,哥哥,康康撒谎了!” “康康!!”回到病房的母亲听到哭声,连忙扑向了儿子,抱着他,安慰着。 几天之后,病床上的小家伙在虚弱中停止了呼吸, 那位一直以来只是默默流泪的母亲,像只暴怒的雌兽一般,护着自己儿子已经冰冷的尸身,不让任何人触碰。 喧闹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 李无病望着已经有些熟悉的天花板,看了看身旁床头柜上留下的大圣玩具,那是康康在死前留给李无病的礼物。 接下来的数日,病房内都没有到来新的邻居, 倒是李无病的状态让人忧心起来。 癌症晚期的一切手段都只是用痛苦换时间的手段,但随着癌细胞被杀死,大量健康的细胞也会同步被化疗的药水,和放疗的辐射无差别杀死。 可身体的正常恢复,哪里比得上癌细胞的无序增殖, 所以化疗的效果会越来越弱,而人也会越发虚弱,直到连这种痛苦换时间的手段都无法作用。 因为到了那个阶段,再化疗下去,注入的药水会比癌细胞先一步杀死虚弱的病人。 李无病此刻便是这样的状态,他体内的癌细胞又一次开始复苏,剧烈的癌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但医生却不敢再给他开出化疗的申请单,因为他太虚弱了。 掠过康康赠送的玩具,李无病看向了床头柜上,镜子中的自己。 枯瘦的脸庞再也看不出半分曾经的少年的朝气,习惯性的扯了扯嘴角,露出的却是一个好似哭一般的笑容。 李无病,十八岁,父母早年在车祸中过世,小小年纪的他没有亲戚照管,由社区看顾长大。 因为父母的贫穷与责任方的死亡,李无病没有拿到赔偿,只拿到了一笔不多的遗产。 之后的生活也十分艰辛,在别人还在享受着童年与青春时,他便要为自己的生计忙碌。 好在政策和好心人的帮扶下,他完成了学业,也有了自己的梦想: 上个大学,找份工作,有个好老婆,组建一个自己的家,不再一个人。 但父母留下的名字,却没有起到祝福的作用,在一次打工的昏迷后,他诊断出了癌症,晚期全身扩散。 少年的梦想戛然而止,人生不再是未知,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护士们在李无病刚来时,曾经以为这位小帅哥是陪同的家属。 但当这位晚期癌症的少年递上自己的病历和病房安排,笑着和她们打完招呼后,众人沉默了。 他为什么在笑呢?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他知道的,当护士们一次次帮少年换下清空的药水,当一个个死去的病友在病房内被抬出, 护士们知道,眼前的少年明白自己的命运。 但,为什么,每一次他都会笑着,在痛苦与虚弱中道谢呢? 我们帮不了你,我们救不了你,不要再感谢了,你有资格去咒骂,去愤怒的。 就像那位老爷子,大声喝骂着一切,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仍不愿安息。 或者像康康的母亲,暴怒地反驳着医生的建议与忠告,不愿接受早已被划定的结局。 “谢谢....”李无病虚弱地感谢着将他馋回病床的护士。 孩子和李无病差不多大的中年护士,终于忍不住问道: “小李,你不怕吗?你不怨吗?你才十八岁啊!” “站里的姑娘们都为你的遭遇流了不知多少眼泪,你为什么还能这样笑着呢?” 意识到自己问题的不妥,护士刚想道歉,李无病却摇了摇头: “我怕的,一想到自己很快就会死,一想到每一次闭上眼睛,可能就再也睁不开,我很害怕。” “但,我并没有怨恨,也并不觉得需要去怨恨什么。” 看着李无病清澈的眼神,中年护士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离去前,把呼叫按钮塞入了李无病手中。 之后的日子,李无病的身体似乎好转了些许, 可以独立行动的他,走出了病房,在护士们担忧的目光中,用熟悉的笑容表达了不用担心的意思后,逛起了这已经住了许久,却仍旧陌生的医院。 忙碌,拥挤是医院每天的日常,茫然,痛苦是求诊者们脸上的表情。 行走于阳光之下,脸色苍白,形容瘦削的李无病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心似乎也变得暖洋洋起来一般。 坐在道旁的长椅上,看着身后花坛内探出的新芽,一种生的喜悦,让李无病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 枯槁的手指触碰着刚发的新芽,李无病的心中一片安宁。 接着,少年便直接在长椅上歪倒,让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再醒来时,李无病看着病床边中年护士与医生担忧的眼神,虚弱地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病危通知书下达了,但却直接发给了最不应该告知的患者本人。 看着通知书上一条条严重的描述,李无病在护士的搀扶下,勉强支起身体: “这样啊...我没时间了....” “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嘛...” 护士看了医生一眼,见医生点了点头后,便跟随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管制级的止痛药已经打入了身体,可如今的癌痛已经无法被压制, 脸色惨白的李无病颤抖着侧过脸,望着窗外繁星密布的夜空,竟一时看入了迷。 日夜的变换,是天体运转的规则,是太阳光芒的隐现。 而在太阳之外,在那无尽闪烁的星河之间,黑暗才是永恒的主题。 似有永恒在心中叩问: 为什么总是笑着,而不去抱怨和痛哭, 明明你的身旁没有相互依偎的伴侣,亦没有会为你哭泣的父母, 明明你只能在最深的黑夜里,孤独一人死去, 为什么明明生活以痛吻你,你却仍能笑吻以歌? 那叩问,是天的声音,也是李无病自己的声音,但他只是静静仰望着夜空,眸中倒映着星河闪烁。 人在仰望太空时,往往会感觉自身的渺小, 但在这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时刻,李无病却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无言的感动。 纵然长夜漫漫,亦有满天星河绚烂。 能来这世上一遭,便已是最大的幸运, 世界从来以爱待我,我何必报以仇怨。 并非无惧生死,死亡从来让我恐惧,但无需仇恨与抱怨,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李无病的心中只有安宁, 知晓死亡的到来,知晓既定的天命,人的身体是无力改变的微尘。 但心却是李无病能够掌控的自由, 死亡的脚步已经近在耳边, 但枯槁的少年只是仰望着星空, 微笑着发出了一声赞叹: “真美啊....” .....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世界的光影,而世界的边界,李无病前世便已经见过, 那便是宇宙星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漆黑, 漆黑包裹着世界,吞没着世界, 而在大千浮沉的漆黑归墟,一处已经沉没大半的暗淡世界里, 无边的漆黑背景包裹着世界的一切,一颗被黑云完全包裹的星球静静悬浮其间。 但更引人注意的,却是在这星球之外,一尊环抱着星球的红发身影。 身影周身赤裸,玉一般的肌肤却是惨白的颜色,一张本该温柔妩媚的面庞,却流着血泪怨恨地看着自己怀抱中的星球。 无尽的咒怨将在永劫的尺度上,折磨着此间的一切,直到归墟的黑暗吞没一切。 命运本该如此, 但下一刻,在那包裹世界的漆黑乌云中, 一道赤红色的参天光柱,骤然炸开了无尽的黑云, 李无病的声音,响彻在这死寂的天地: “让我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啊。” 光柱之中,李无病望着天外那比星球还要巨大的身影,笑容肆意: “老板娘,作为感谢。” “我来给你带来死亡了!” 第64章 该行的路,我已行尽 生死是一切存在的基础,因生喜悦,因死悲伤, 但人一生只有一次生死。 出生时的喜悦,人类大多无法自身体会,只有不断靠近的死亡,才是所有人共同品尝的滋味。 ... 血雨自笼罩世界的黑云中坠落,红发流泪的身影漂浮在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之上,凝视着前方一个小小的漆黑棺椁。 那是李无病的棺椁,也是源鬼为他定制的永劫。 前世的李无病,便是以一位癌症晚期患者的身份,独自一人在医院中走向了人生的尽头。 不是不谙世事,还未品尝世间百味的懵懂孩童, 亦不是经历了沧桑一生,只为老伴而求活的开悟老者, 而是一个在生命最茁壮时,对未来最憧憬时,却被不讲道理的疾病,夺去了未来,夺去了希望的无辜少年。 当源鬼读取到这样的前世时,它甚至没有兴趣再为李无病拟造任何虚假的轮回。 它将赐予这蝼蚁一次次死亡的重演,一次次希望的破灭,一次次在疾病中的痛苦挣扎。 恨吧,怨吧,只要产生一毫这样的负面情绪, 源鬼便会让轮回中负面情绪不断累积,让轮回越发凄惨,让李无病永坠无间。 在源鬼的意志下,棺椁内的时间被加速到了恐怖的地步,外界的一瞬对于棺内的李无病来说,便是一次死劫轮回的结束。 但在棺椁之外,源鬼的那双流泪的怨毒眼瞳中,却渐渐浮现一丝疑惑, 它不理解,为什么在那棺椁之中,没有任何怨恨与痛苦的气息传来。 所以它的意识潜入棺椁中,在那里,它看到的,是病床上望着星空的枯瘦少年。 它能感知到少年在强忍着从内脏、骨骼与大脑传来的无尽痛苦,也能感知到少年濒临死亡时那无法抑制的虚弱。 但,它没有感知到怨恨,没有感知到愤怒,甚至就连勉强感知到的悲伤都稀薄到了极致。 死亡化为红发的鬼,来到床边,声音在少年的心中响起: 你不恨吗? 你年幼失亲,他人却家庭美满, 你陷于贫穷奔波,他人却纵享荣华, 你只能在病床等死,他人却可以健康幸福, 世界不公!人生不公!命运不公!一切都是不公! 你为什么不恨不怨呢? 为什么明明已经轮回百劫,你心中的负面却只有那么一丝极淡的悲伤? 少年只以为这是自己心中的声音,便坦然了自己的想法。 仰望星空时,你可以为自己的渺小而失落迷茫,也可以为群星的浩瀚而欣喜向往。 面对人生的苦难与无可抵御的死亡,作为人的李无病,该行的路,已经行尽。 或许身体在疾病中终将死去,但唯有心,是李无病能够决定的自由。 他的心,从不为苦难而懊恼,他的目光永远看着前方, 李无病有个优点,他是个心大的人,大到能包容自己的苦难,大到能直面不可抵御的死亡。 人生的路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李无病回首过往,他无愧于自己的心,无愧于此生走过的路, 而在这生命的尽头,纵然身躯被病痛腐蚀,纵然孤身一人卧于病榻, 李无病也并未觉得孤单与怨恨,当他最后的眸光看向星空时, 他从未困顿于漫漫长夜那无尽的漆黑,他的眼中,分明只有天际群星的无尽绚烂。 心灵的问答在刹那完成, 当死亡扼住他的喉咙,少年只是望着星空,望着世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美: “真美啊。” 下一刻,死亡扼紧了他的咽喉,少年失去了气息。 棺内属于李无病的永劫再次被推动,源鬼则退出了棺椁之外, 而在它满是咒怨的心灵中,却第一次浮现了怨念与仇恨之外的声音。 那是少年由衷的赞美。 世界孕育万物,万物何曾感恩世界? 但随着这声赞美,那一丝被源鬼强行收束的善爱在心中再次动摇起来。 源鬼脸上从未停止的血泪,似乎有了收束的迹象,眼中的怨毒也恍惚间闪过了几分柔和。 但,下一刻,源鬼猛地捂住了脸: “呵....呵呵....哈哈哈!!”低沉的笑声突兀响起,接着便骤然变得癫狂, 只见源鬼猛地两指插入眼中,将双目挖出,怨毒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 “世界已经死了!死在你们这些刽子手的屠刀下!我是天的怨恨,我不会原谅你们!”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这一切!!!直到永劫尽头!直到地老天荒!!!” 随着源鬼的诅咒,天空落下的血雨渐渐变得漆黑深邃, 而伴着黑雨的坠落,在这破灭世界中,无数被困顿于此的残想自灰白的大地浮出,接着便在源鬼的意志下,与天地景象共同扭曲。 善爱的天地早已死去,此刻从世界的尸骸上醒来的,是诅咒世界的源鬼! 它要让此界永劫再开,让一切感受它的愤怒与仇恨! 咚! 正当源鬼想要再启永劫时,那被封闭的棺椁中,传来了一道响声, 无目的源鬼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眶凝视着棺椁。 咚! 更为有力的声响再次传了出来,而随着这一次的响动,一道隐隐的裂纹在棺体表面浮现, “虫子!”猩红的眼珠自眼眶中长出,天空的黑雨随着源鬼的意志向棺椁包裹而来。 那每一缕黑雨之中,都浸满了它诅咒一切的怨念。 但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擂鼓般的闷响,赤色的光辉自裂纹中绽放,涌来的黑雨在那光辉之下,竟化作青烟消散。 气血武道源自意志对于本能的超越,那是无惧生死,把玩生死的大魄力、大意志。 在那之后,武者的意志伴随体魄的强大,两相融合之下,便会酝酿出名为气血之力的能量,武者也自然会踏入超凡的境界。 而超凡武道的破限修行,却并不依赖肉体的打磨与外界资源的加持。 从诡异之主这种明显增幅精神意志的天赋,却能帮助李无病破限,便能隐隐看出气血之力的本质。 它源于生命,却因意志而超凡,这条路从一开始,便是以心驾驭本能,驾驭生死的道路。 而在踏入超凡境界之后,一次次生死压迫下,武者的意志如果坚毅不退,反而在磨砺下越发璀璨的话, 便可以一次次突破极限,直到跨越九次极限,走到超凡武道的顶点,自此,生命在超凡阶段便已经完满。 在妖修领域,这是历万载不朽,踏于大妖门槛之前。 在修仙领域,便是筑基圆满,性命无漏,九转金丹可期。 超凡的道路,至此已经行尽, 而在那之后,便是生命彻底跃迁,登临超凡之上。 第65章 超越生死,武道神话 漆黑的棺椁中,李无病以凡人之躯一次次经历前世的死亡。 身体没有了半点超凡的异能,那如日行天的拳头再也无法挥出,断头可活的生命力更是如梦中的幻想。 在这没有奇迹的现实里,唯一真实的,只有被病痛折磨的身体,以及始终萦绕在鼻尖的浓烈消毒水气味。 康康担心地看着刚刚打完药水的大哥哥,一直以来总是笑着和自己说话,给自己讲故事的大哥哥,现在神色很痛苦, 康康也经历过,所以能明白大哥哥的感受,但康康有妈妈,妈妈在康康难受的时候,会抱抱康康,那样康康就没那么疼了。 但是大哥哥的妈妈却从没来过,也没有其他人来看大哥哥,康康很担心大哥哥, 想到这里,康康缓缓下床,来到李无病床边。 听到响动,李无病睁开了眼睛,但眉间因为癌痛还是牢牢深锁。 化疗的药水需要一定时间生效,在那之后,随着癌细胞和大量正常细胞一起死亡,这种刺骨的疼痛可以得到一时的缓解。 脑袋轻轻侧过,李无病看到的,是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的邻居康康。 小男孩的脑袋也因为化疗而全秃了,但气色却比李无病好上许多, 看着小家伙担忧的眼神,李无病想笑一笑表示没事,但嘴角刚一扯动,剧痛便让他的声音缩在了喉咙内。 康康见状,连忙摆手:“哥哥你不要动,好好休息,康康知道你很疼。” 说话间,康康从储物柜中,拿出一个大圣玩具放在了李无病床头,认真道: “每次康康疼的时候,妈妈陪着康康,康康就没那么疼了。” “大哥哥是好人,康康不想你那么疼了!” “所以康康把大圣给大哥哥了!大圣很厉害的,什么都伤不到他!有他陪着大哥哥,大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看着小家伙真诚的眼神,李无病眼睛莫名有些发酸,他忍着疼痛,轻轻点了点头,沙哑的声音努力保持正常: “谢谢...确实没那么疼了...” 康康闻言,笑得露出了漏风的门牙,然后便被买饭回来的母亲,担忧地抱回了床上。 听了孩子稚嫩地讲述了刚刚的赠予后,母亲歉意地向李无病点了点头,她明白眼前这位年轻人不过是在配合自家孩子罢了。 李无病从未问过这位母亲关于康康的病情,只是由衷期望着,这位善良的孩子可以早日康复。 但当六天后,暴怒的母亲,拒绝任何人靠近孩子冰冷的尸体时,李无病知道了,那天劝慰自己的孩子,距离死亡也是如此之近。 李无病从未对自己的遭遇感受到愤怒或者怨恨,但每当生命在眼前逝去,他却总是会为他人的不幸而悲伤。 但这并非是李无病轻贱自己的生命,从始至终,他都珍惜着自己的生命,热爱着自己的生活,感恩着此间于他有恩的芸芸众生。 只是此刻,他为逝者哀伤。 同样的虚弱,不久也降临在了李无病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望向星空的璀璨,而是看向了一旁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大圣玩偶, 孩子的世界总是如此简单,他们揣着发烫的梦想,仰望着披霞的英雄,心里装着世间最干净的愿望。 只有那些已经被泥沼污浊的声音,才会将他们的愿望诋毁为幼稚,只因那样的愿望,对于已经放弃的他们来说,是过于耀眼的光芒。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李无病心中对自己的人生无悔,但却仍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他珍视生命,却无力挽留生命的逝去。 为逝者哀哭之时,李无病也曾愿望,自己能像个英雄一样,挥拳向恶,守护希望。 死亡再次扼住了李无病的喉咙,虚弱的身体渐渐失去生的气息,但他的眼睛却越发明亮,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稚嫩身影: 那是一个独自坐在父母再不会归来的空屋里,仰着小脸看着电视的稚嫩孩童, 孩子看着屏幕中闪动的画面,看着下地府、闹天宫的英雄,看着金猴挥棒,玉宇澄清。 看着看着,孩子的心底有个小小的愿望破土而出,飘向虚空,无人应答。 那是一个稚嫩的,怯怯的声音,在寂静里轻轻发颤:“我也能成为英雄吗?” 在那空屋之中,孩童的怯声坠在地上,没惊起一点回响。 直到今日,当死亡扼住喉咙的瞬间,李无病的眸光亮得如同星辰璀璨, 没有声音。 可那久远记忆中的空屋忽然震了震, 像有粒石子落进当年的寂静,在荡开的涟漪里,怯怯的幼童猛地抬头, 那张稚嫩不安的小脸,分明便是当年的自己。 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卷走了所有疑问。 答案已在心中。 ... 气血武道于生死之间,超越本能,踏上超凡破限之路, 把握生死,九次破限之后,气血如龙行天,武者之力已抵尽头, 但身有限,心无限, 在源鬼满是恶意的棺椁永劫中,李无病的身躯在一次次轮回中被病痛折磨得虚弱死去, 但他的心历千万劫而不曾朽变, 直到那一抹穿堂之风,带着童年时,自己怯怯无助的叩问在心间响起, 李无病的声音,回答了过去的自己: 见百姓被腐朽王朝戕害,我便以三尺之躯立于殿前,问那九五之尊要一句天下公道! 见万妖被蛮横天庭奴役,我便燃尽妖身香火,登天化龙,爪碎凌霄,向神明怒吼! 如今,当世界在恶意中死去,当鬼孽在咒怨中醒来, 我亦当挥拳,承天地之愿,予她一死解脱! ... 永劫的漆黑棺椁里,死去的少年没有再坠轮回。 他悬浮在无边幽暗里,早已停跳的心,忽然擂响: 咚。 一声,震得棺椁内的漆黑,隐隐震颤, 咚!咚!咚! 擂鼓般的心跳穿透死寂,撞向永劫棺椁的壁障, 每一声都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枯寂的心脏里,挣开千万重枷锁。 直到,李无病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在这漆黑的永劫中,似炸开了一声惊雷, 黝黑的眼瞳化为了赤金,澎湃的浪潮声自心中涌动, 赤色的气血流淌过枯槁的身躯, 下一刻, 病身顷刻消融于赤色的河流, 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却越发强劲, 超凡九次破限的尽头,武者彻底挣脱凡物的束缚, 气血与意志融为一体,生死的界限在顷刻跨越, 自此,武者意志不灭,则战躯不朽, 在这源鬼打造的永劫棺椁中,伴着擂鼓心声, 在那流淌的赤金河流中,正有武道的神话,冉冉升起。 第六十六话 九日凌天,踏死而生 黑雨倾盆落下,凝聚的水流化为一道道狰狞的魔影飞向了正在不断震颤的黑棺。 源鬼立于天上,凝视着暴动的黑棺,不得不停下了此界永劫的再构筑。 原本向着旧世变化的世界,再次变得灰白,无数的生灵残想也哀嚎着,被吸入了这灰白的破灭天地中。 漫天的黑雨魔影,嘶吼着扑向了黑棺,随着黑雨的不断落下,无数魔影包裹着黑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球体。 在那球体的正中央,整个黑棺正在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与恶念。 只见黑棺上的裂纹在恶念的滋养下,慢慢地弥合了起来。 但,当擂鼓般的心跳再次从棺内响起,这一次就连整个魔影诡球都随之震颤, 那本快要弥合的伤口,在又一次擂鼓后,轰然崩碎,赤色的河流自裂口处如决堤一般狂涌而出。 原本满是咒怨的漆黑液体,在与这赤色河流碰撞的刹那,便嚎叫着湮灭为了虚无。 怨恨凝结的力量,与这意志气血混成的赤色仿佛是天然对立的两面, 顷刻之间,黑棺与魔球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半空中流淌而出的赤色大河。 大河奔腾不息,散发着让源鬼无比厌恶的气息: “变数....” 低吟声中,无穷无尽的黑雨自天垂落,化为一道漆黑的雨柱,将它自己包裹在内, 而那流淌的赤色大河,则自地而起,涌向天空,径直化为一道参天的赤柱,直到将凌霄的黑云捅破。 一时之间,在这灰白天地中,一黑一赤两道光柱擎天而立。 其中一道光柱恢弘大气,而另一道则满是诡异不祥的气息。 天地寂静,直到李无病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天地间的死寂: “让我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啊。” 光柱之中,李无病望着天外那比星球还要巨大的身影,笑容肆意: “老板娘,作为感谢。” “我来带给你死亡了!” 昂!!! 浩瀚的龙吟声中,数万丈的巨型金龙自光柱中蜿蜒而出,龙躯顺着光柱盘龙而上,龙首探入天外,一双灼灼龙目,与那星球外看来的怨毒之瞳遥遥相望。 而在大地之上,随着李无病的宣言,样貌一新的他自光柱中踏出: 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间,上身赤裸,一块块刀削斧凿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赤色的龙纹战靴踏立苍穹之上,下身被气血所化的龙甲牢牢包裹,胯部的龙首纹刻凶悍非常。 而那俊美的脸上此刻亦不复往日的悠然,一双赤金眼眸中,满是燃起的熊熊战意。 被源鬼咬去的双臂,在赤河中已经完全新生,此刻齐齐戴上了宛如赤金打造的拳套, 呼! 李无病单臂一挥,一杆气血旌旗便在他手中赫然浮现,昂然战意之中,“斗战”二字顷刻烙印旗上。 右臂作剑指状,遥指那包裹着源鬼的漆黑光柱,李无病声如雷霆炸响: “来!!” 话音落下,李无病双手紧握斗战旌旗,猛力挥下,猎猎旗帜瞬间化为赤色偃月,百丈刀锋挥砍而下! 刀光所过,赤色的光刃径直穿透了漆黑的光柱,在这灰白大地上一闪而逝, 空气中,一道烧融万物的赤色刀痕久久不散,更恐怖的轰鸣接踵而至: 轰!!!! 只见刀锋划过之处,万里山河陡然一颤, 若自天外俯瞰,这颗星球的弧度上,已被硬生生斩出一道赤色裂痕,触目惊心。 武道神话,一刀斩星! “招呼打完了!来!!战!!!” 手中的偃月长刀随手一抛,便再次化为旌旗立于天上, 而李无病则如炮弹一般,电射向了漆黑的光柱, 那切开星球的一击,根本没有伤到这光柱分毫,所以李无病的选择便是: 右拳紧握,虬筋拔抻之间,一连九拳挥出, 九拳挥过,九颗赤色大日自天陨落,轰向光柱, 神话武道——九日悬天! 九颗赤日顷刻将漆黑的光柱包裹,无穷无尽的光与热在星球的彼端轰然炸响, 狂暴的气浪与光焰,化为向四周扩张的球形光幕,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恐怖的力量,将天空的乌云都捅开了一个大洞,灰白的星球上,骤然升起了一轮赤日。 巨大的红发人形俯瞰而来,但龙吟之中,金龙死死盯住人形,与其遥遥对立。 这星球之外的,便是天鬼显化的本体,而它的意志则被拉入了星球内,困于源鬼的躯体之上。 当光与热渐渐散去,原本球形的天体被直接炸灭了十分之一的体积,巨大的坑洞边缘,海量的漆黑海水不断灌入,又升腾起海量的蒸汽。 纯粹的暴力不过是外泄的能量余波,拳锋之下,最为关键的是气血之力中贯彻的意志,这大日一般的拳意,与漆黑的力量完全对立。 当大日的余波彻底散尽,在那巨大的空洞之上,一根盘龙缠绕的赤色光柱,与一道满是裂纹的漆黑光柱遥遥对立。 李无病立于漆黑光柱的裂纹前,双臂挥作千万拳影,狂暴的轰击之下,本就产生了裂纹的光柱,轰然爆碎。 但一根洁白如玉的手指却俏生生立在李无病的拳锋之前,将足以轰碎大陆的拳头毫无烟火气地拦了下来。 夜空一般漆黑的长发垂到脚旁,纯白的礼服包裹着纤细的肢体,只在下摆处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赤足凭空而立, 绝美的小脸仿佛是老板娘回到了少女时刻,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平静凝视着眼前这战意狂涌的少年, 李无病也凝视着眼前这散发着惊人气息的少女,他能感知到在那目光的平静之下,是想将少女自己都拉入无间的疯狂与恶意, 在李无病的目光中,少女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数道玄奥的轨迹,速度之快,就连李无病都只看到了点点残影, 下一刻,李无病的视野便翻转向了天空,而一个被斩去了五肢的躯干也随着被切开的肢体,向下坠去。 黑发少女足踏虚空,俯瞰着少年还有些茫然的头颅,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虫子。” 既然权能会被抵消,那就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便是。 但当源鬼嘲讽的刹那,李无病的头颅却也跟着狂笑出声:“哈!够劲!再来!!” 狂笑声中,裂解的肢体顷刻化为赤色的光河汇聚, 瞬间,完好无损的李无病自赤光中踏出, 武道神话,战意不熄,战躯不灭! 光影一闪,李无病如瞬移一般,来到源鬼身旁,右腿如战斧劈下,但一根白生生的手指再次拦下, 源鬼漠然挥动着手指,切割瞬间完成,这一次更是将李无病切成了千万块, 光影闪过,完好无损的李无病再次挥拳而来,但又被接下,分尸,赤光再闪, 一时之间,立于天空的黑发少女周围,仿佛刷新出了无数的李无病, 他每时每刻都在被杀死,却又凭借一股战意踏过死亡,挥拳再来! 无尽的攻击,让源鬼少女的神色渐渐扭曲,她甚至不止一次将李无病轰成了齑粉,但仍阻止不了他的重生。 但没关系,不过是虫子,继续碾死便是, 每一次攻击,自己的怨恨也在消融着他的战意,拼消耗的话,死局已经注定! 正当源鬼漠然地进行着杀戮时,又一次赤光闪过, 源鬼手指轻划,但这一次,拳头并未被拦下, 不止强了一筹的力道,将嫩白的手指径直打断,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在源鬼的眼中不断放大, 直到将她的脑袋在空中轰爆! 看着源鬼无头的尸体,李无病收回拳头,贱贱地笑了笑: “忘了和你说了,你越杀我,我越强哦。” 气血武道,越是压迫便越是强大,而当登临神话之后,只要李无病不曾绝望,战意不曾熄灭, 那一切无法真正杀死他的,都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贱笑的少年和无头的少女,在这死去的世界之上,一时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怪物。 第六十七话 全新战略,你本是她 很久以前,李无病在第一次启动逍遥游,见到大千之景时,曾经疑惑过,那一颗颗闪烁的光点世界,是以何种形式存在于归墟的漆黑中的。 如今,经历了诸多世界,又在源鬼的永劫中,轮回了前世的死前记忆后,李无病倒多了几分明悟。 前世的世界是宇宙星空的世界观,无数的星辰,横亘在930亿光年的巨大空间尺度上, 而那片宇宙世界的真正边界,则是自太初宇宙爆炸之时,便一直在向无限遥远的地方扩张的光与热。 所以,看似漆黑的宇宙,到了最外层处,实际上却是纯白的光。 而被那纯白包裹的世界,便是李无病在大千绘卷中,所见的无数世界光点。 每一个处世界光点内,可能是一处天圆地方的洪荒,也可能是星海无限的银河,亦可能是像驭鬼世界一般,只有一颗行星悬浮其间。 但正常情况下,她们作为世界的边界都将是纯粹的光亮,那是世界的胎衣,也是世界与大墟的边界。 当然,不同的世界类型,却往往都能看到天外的日月星辰,那便是李无病此刻尚且无法理解的神秘了。 或许在这归墟之中,真有能映照诸天的永恒日月?若真有那般存在,却是远远超出了合道的境界了。 不过回到当下,想想李无病进入驭鬼世界前的印象吧。 那是一点已经几乎与归墟的漆黑背景重叠,几乎看不到光芒的亮点。 而此刻,当苍龙遥望巨型红发人形之外的天地,那便是一片漆黑的边界,苍龙只是遥望,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空无。 驭鬼世界本来应该也是被光芒包裹的世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世界失去了光,胎衣破损,世界也已经死去。 就像曾经被归墟吞没的两极世界一般,驭鬼世界哪怕没有自己的干预,或许也会在不久之后被归墟彻底吞没。 只是不知道被归墟吞没的世界,又会迎来什么命运了。还有到底是什么杀死了世界,让她在怨恨中,异变成了咒怨的天鬼。 李无病意志所化的苍龙心中思忖,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身下的大地。 曾经灰白的星球已经破碎,一个个巨大的天体碎片在龙与鬼之间飘散, 而造成了这一切,却是一红一黑两道正在高速交战的身影, 李无病抓住曾经的澳洲大陆,气血包裹之下,化为一颗红色彗星,向着源鬼少女掷去, 奇异的是,在这整个漆黑边界包裹的世界内,竟然一直存在空气,所以彗星顷刻燃烧,带着尾焰,遮蔽了源鬼的一切视野。 身上的白色礼服早已满是破洞,源鬼脸上曾经的平静,如今也被愤怒与怨恨所占据: “虫子!你惹恼我了!!” 漆黑的闪光顺着手指的挥舞,瞬间切过轰来的大陆彗星,如同天地开辟的巨大缺口中,源鬼转动脑袋,寻找着那个无耻的小子。 突然,屁股传来了被触摸的感觉,源鬼惊怒之下,猛地转身,一爪将李无病直接腰斩, 但李无病却不慌不忙地搓了搓手,神色认真地评价道:“不如老板娘呀,源鬼小姐。” “啊!!!”刺耳的尖叫声中,源鬼眼中咒怨的气息不觉间减少了几分,反而近乎于人的愤怒多了几分。 黑光闪过,李无病刹那被斩成了齑粉,但当跨越生死瞬息完成之后,他立于被斩开的大陆碎块之上,望着暴怒的源鬼,陷入了沉思。 首先,虽然源鬼很漂亮,但他李无病可不是死斗还要占便宜的人,这一切,都是老板娘的计划。 嗯,是老板娘让他摸的! ... 那是星辰还没被一人一鬼轰碎的时候,李无病望着被自己轰爆头颅,却仍旧立在半空的源鬼,正准备再来两拳时, 老板娘的声音却在脑中直接响起: “小家伙干得漂亮,不过尽量不要破坏这具身体哦,天鬼的意识被拉入了这具身体,才有了源鬼的诞生。” “就连她自己都没办法毁掉这具身体,但你的力量却可以做到。可那样的话,她的意识就会回归天鬼,那时候,你会瞬间死亡的。” 李无病正在思索这是真老板娘的话,还是源鬼在欺骗他时,老板娘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惊到了他: “很快头颅就会再生,我也会继续被那无尽的怨恨压制,不过,你的战斗,让我有了一个想法。” “小家伙!尽情调戏我吧!这具身体不像天鬼那样已经被彻底污染了,所以情绪的扰动是有效的。” “而一旦怨恨之外的情绪,比如我这样的善爱之念,或者其他的杂念越来越多的话,被锁在这具身体内的源鬼哪怕回归了,天外那只剩本能的天鬼都会受到影响!” 李无病神色诡异地打量着正在一点点长脑子的源鬼,确认过性格,这绝对是老板娘。 似乎感应到了李无病的犹豫,那熟悉的轻笑声调戏道: “少年呀,不会连调戏女孩子,都要姐姐教你吧~” “嗯哼,果然,还是个小家伙呀~” 李无病硬了,拳头硬了!老板娘虽然是激将,但这谁顶得住啊! “哎,她要恢复了,记住哦!调戏越狠越好!” 老板娘的声音陡然沉寂, 看着脑袋长好,再次怨毒看向自己的源鬼少女,李无病心中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别怪我啊,是你让我调戏你的!” 而正怨毒地看着李无病的源鬼少女,眉头一皱,本能似乎觉得有些不对, 但下一刻,胸前便传来了异样的触感,源鬼先是一呆,然后看着神色无辜的李无病和他那还在捏动的手, 瞬间暴怒! “啊!!!!” ... 碎裂的大星碎片上,李无病看着瞬移到自己身前的源鬼少女,轻笑着躲过了攻击, 接着又熟练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探进衣服揉了两下。 该说不说,虽然是鬼,但如今这具战斗特化的躯体触感却相当好啊。 不等赞叹之语出口,李无病的脑袋又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的空闲,李无病倒没急着再生,而是思索着当前的战局。 源鬼其实挺单纯的,虽然有恶毒的思维,但一个用永劫惩罚自己和过去世界残想的鬼,你不能指望她心思多复杂。 打了这么久,她一没攻击那明晃晃的气血光柱,二没试着对自己再用种种诡异的能力, 只能说这鬼啊,低端局欺负驭诡者习惯了,一上强度只会拿爪子挠自己了。 虽然李无病此刻凭借蜕变的气血之力和天妖位格,也不怎么怕源鬼施展的诡异权能就是了,大不了拼消耗嘛。 至于老板娘的计划,李无病目前执行地很顺利。 “哈!抓住你了!”白皙的手掌抱住了李无病的头颅,源鬼的眼中,愤怒与欣喜的光彩同样闪耀, 啪!李无病的脑袋瞬间被捏爆,源鬼畅快地大笑几声,若不看她干的事的话,倒像是一个抓住心爱玩物的少女。 重新复归于气血光柱内的李无病,倒也不急着复活,而是打量着源鬼眼神的变化。 这鬼啊,确实越来越像人了,就是没事总捏爆自己脑袋的爱好,有点变态了。 罢了,反正捏着捏着,我也习惯了,就当修炼吧。 思索间,李无病再次从光柱踏出:“来来来!我还活着呢!” “该说不说,你呀比老板娘还是小了不少呀!” 正欣喜于捏死李无病的源鬼闻言,感应着李无病投向自己身体某处的目光,顿时气得银牙紧咬, 白袍黑发的源鬼少女,直接瞬移而来,两手挥下,就要将这虫子再次切碎! 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左右着她思维的怨恨,已经消弭了大半, 或许是在那黑棺之内,听到了少年发自内心的赞美, 或许是因为在吞噬了老板娘后,将其融入自己的影响。 又或许是这一次次交手中,自天鬼体内,被带入源鬼之躯的怨恨渐渐宣泄,而新的情绪却在一点点诞生。 而这一次,她的攻击也已经不再奏效。 鬼如果不动用诡异的权能,只凭武力,怎么可能与飞速成长的武道神话争锋。 一双有力的大手,分别紧握住源鬼挥下的双手,强横的力道,让源鬼第一次感受到了挣脱不得。 莫名的情绪在源鬼心中诞生,她抬起头,怒视着凝望自己的少年:“杀了你啊!” 但这一次源鬼自少年眼中看到的,并非战意,并非调戏,而是一种让她有些熟悉的悲伤。 下一刻,在源鬼的惊愕中,少年将她拥入怀中。 源鬼确实正在一点点觉醒人性,但在那星球的碎片之上,真正由恶意凝成的天鬼,本能察觉到了异常。 巨大的头颅俯瞰而来,无神的双目中,大股的鲜红血液流淌而出。 血泪在星屑间流淌,怨毒的呢喃响彻在李无病的耳边, 纵然以武道神话搭配天妖本质所化的苍龙,亦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没有时间了。 天鬼感应到了自己意志的变化,只剩本能的怪物,想要拿回自己了。 银发的少年注视着怀中的少女,但那目光又似乎是在看另一道,总是向自己温柔笑着的红发身影。 “放开我!你这混蛋!!”源鬼少女似乎忘记了自己种种诡异的能力,甚至连挣扎的力度都在变小。 她不喜欢少年的眼神,一点也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永远不会喜欢!!! 直到少年放开了她,躬身以手抚在胸前,另一只手却作邀请状向她伸来。 哈?!他在干什么?邀请一只鬼跳舞?!疯子!变态!讨厌! 面对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头颅与毫无防备的姿态,明明一点不喜欢他的少女,却迟迟没有再下杀手。 沉默之中,天鬼的血泪在漆黑的星屑间滴落,耳旁呢喃的咒怨越发诡异, 但李无病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等待着, 直到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握住了他伸出的手掌,李无病再抬起头时,黑发的少女侧过头去,脸边却染上了一点红晕: “我,我就是看你可怜!我最讨厌你了!” 李无病闭眸温和地笑笑,是了,她们本来就是一人,恨与爱本是一体。 再睁开眼时,李无病温柔地看着眼前白袍黑发的少女:“感谢源鬼小姐,那么请陪我跳一支舞吧。” “哼!”源鬼轻哼,但随着李无病的牵引,少女的肢体也随之舞动, 在那破碎的星间,在那流淌的血河,在黑暗渐渐响起的呓语中, 银发的少年与黑发的少女,踏着星屑,越过血河,将那呓语变作舞曲的伴奏, 万物终末之时,翩翩的舞步与彼此的心跳重合, 四目相对的男女,凝望着对方眼中的自己, 在血与泪,红与黑的伴奏与光影中,人与鬼的舞步,直至世界尽头。 第68章 龙鬼之战,行向毁灭 黑发的少女感受着自少年掌心传来的温度,纤细的腰肢顺着少年的牵引在星间漫步, 心中那无时无刻,想着毁灭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怨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 在那前所未有的轻快心情下,少女只是凝望着少年眼底的自己,只是在这星间踏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舞步, 昂!!! 通天的气血光柱瞬间融入苍龙之躯,苍龙体积暴涨, 亿丈的气血苍龙挥动着龙躯,扫灭沿途的星辰碎屑,挡住了天鬼落下的惨白手掌。 在那巨掌的覆盖之下,李无病将少女揽入怀中,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 温暖的触感让源鬼的心渐渐与少年重合,当少年少女的舞步再起时, 世界的碎片间,龙与鬼的战斗也在疯狂撕裂着此间的一切。 时空操作,物质湮灭,精神畸变,无尽的诡异权能,在天鬼本能的操控下,向着迎战的苍龙施展而来。 但随着一声声震天的苍龙之吟,那一切诡异的力量,都在堂皇的气血之力下,对冲泯灭。 当权能的对抗变为了纯粹能量的消耗,与世界齐高的龙与鬼,则开始了最为原始的贴身肉搏。 龙爪撕裂鬼躯,鬼手扯断龙尾, 赤色的苍龙与红发的天鬼,在厮杀中,如同最为凶悍的野兽一般, 四散的龙鳞,挥洒的鬼血,伴着威严龙吟与凄厉鬼嚎,让这破灭的世界仿佛进入了奇幻的剧目之中一般。 而银发少年与黑发少女,便在龙与鬼战斗的舞台上,踏着只属于他们的舞步,一如往昔。 舞曲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因为领舞的少年并不希望结束, 但背景中的战斗却渐渐倾斜,纵然只有本能,天鬼的一切都远远高于此刻的苍龙, 当天鬼再一次将苍龙之躯撕裂,污浊的符文自伤口处开始不断蔓延, 意志不灭,战躯不灭。 但天的怨鬼,哪怕只是本能,也是无尽恶意凝练的孽物,随着污浊符文的蔓延,无数生灵哀嚎的痛苦与怨恨,开始污染武者的战意。 时间永远在天鬼这一边,但龙目赤金,与天所争的斗志也并非一时可以磨灭。 只是在这对抗之中,每一寸符文的延伸,便是一次千刀万剐的痛苦, 随着战斗的进行,天鬼的本能渐渐复苏,哪怕意志尚未回归,那施加的痛苦却也在越发熟练。 闷哼声中,银发少年的嘴角溢出了点点鲜血,淡淡的扭曲符文在他的脸庞隐现, 他仿佛并未察觉一般,只是牵着少女的纤手,与她共舞在这世界的尽头。 但当龙被鬼再一次压制的时刻,少女却停下了舞步,墨黑的长发披散如星夜,温柔的目光一如往昔: “够了,你已经为我承受太多的痛苦了。” “请不要为我难过,至少选择这个结局的我,是带着爱离开的。” 在李无病不忍的目光中,黑发白裙的少女主动松开了手掌, 那张绝美小脸的神情似是曾经的红发的美人,又似是净化了一切怨恨的源鬼。 下一刻,再次将巨龙撕裂的天鬼,挥掌而下, 少年与少女顷刻被巨掌吞没。 之后,狂暴的天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陡然凝滞, 而那被撕扯断裂,散在星间的龙尸,却再次化为赤色的长河,汇聚成了黑发玄衣的少年。 深邃的诡异符文在少年的脸侧隐隐浮现,那是源自天鬼的污染,哪怕死亡也无法洗去,只有以意志与气血对抗,在岁月中缓缓消磨。 正如少女所说,已经可以结束了,再对抗下去,李无病或许不会死,但一定会被天鬼彻底异化,两者的体量差距还是太大了。 少年来到凝滞的天鬼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赤裸红发的天鬼在凝滞中,溃散成了一团污浊扭曲的漆黑影子,并正在一点点融入世界周围的漆黑边界中。 这才是天鬼真正的本相,它隐于世界的因果之外,拨动着名为永劫的世界囚笼。 合道之下的常规存在,甚至连触碰它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因为心中善念的影响,天鬼才在机缘巧合之下,有了可以触碰的巨大实体,它的意志也才会被困在了源鬼的躯体中。 而现在,意志回归,它也将再次化为扭曲的无形天鬼, 到那时,全盛的天鬼一念之间,李无病便会无声死去,那便是天的意志。 但李无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天鬼升维,直到那扭曲的黑影突然凝固, 接着, 在那无尽扭曲的漆黑影子中,一点白生生、净惨惨的球形白芒跃了出来。 只是望着那一点白净的光芒,李无病便觉得意志中缠绕的污染被净化了一些, 这光芒仿佛是一切之中最为美好的存在,而她便是世界的本源。 此刻,这似乎代表着一切美好的光球却显得十分虚弱,在她挣脱而出之后,周围散开的黑影又要再次缠绕上来, 少女温柔的声音在李无病脑中响起:“永别了,李无病。” 老板娘原本打算在天鬼升维恢复全盛时,拼尽全力让天鬼露出世界本源,给少年创造机会, 但少年的强大超乎了她的想象,竟然完全压制了源鬼状态的自己,让源鬼中的意志得到了暂时的净化。 所以如今的她,已经不用再残忍地让少年动手了,她拥有了结束自己的力量。 话音落下,这白生生净惨惨的光芒如心脏一般跳动了起来,一股毁灭的气息自其中逐渐酝酿。 同一时刻,整个世界刹那凝固,李无病也被封进了名为时空的琥珀,只是凭借一丝天妖本质,才使得思维没有被一起冻结。 而在李无病与天鬼之外,在这世界范围内,哪怕是基本粒子的运动也被彻底凝结, 这种来自时空与因果层面的彻底封锁,便是天之权柄的威能体现。 此刻,在这凝滞的时空中,能完全正常活动的,唯有匹敌世界的存在。 只见世界怨念所化的黑影,开始疯狂向着世界的本源再次缠绕而来, 只要再次污浊世界的意志,天鬼便可再次成形,世界也将复归永劫沉沦的命运。 可任凭漫天的黑影如何凶厉,却无法在膨胀的毁灭气息中,短时间内再次与世界的本源融合。 在战场的另一端,李无病意志与整片天地的凝滞抗衡着,凝固的气血,在意志的催动下,于体内再次开始了缓缓的流淌,似乎想要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号。 可眼前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世界的自灭已经来不及阻挡。 如她所说,在这亿万劫的怨恨沉沦中,至少在这一刻,她可以以自己选择的姿态,走向终结。 但下一刻,凝滞的时空被顷刻击碎, 只见世界边界处,那幽深的黑暗如活物一般翻滚起来, 李无病没有去看那异变的来源,他抓住机会,想要冲向那点世界本源所化的光芒, 可刹那间,一股无法言语的大恐怖气息自世界之外蔓延而来, 李无病只觉得一瞬间,有死亡的镰刀掠过了他的脖颈,而不仅是他,就连那正在自爆的世界本源与暴动的世界怨念,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世界的自爆停止了,可紧接着,一种无法压制的冲动,让李无病看向了世界边界处翻滚的黑暗, 莫名的感悟流入了他大脑,李无病知道,在那里,一种绝对的存在感,降临了。 在李无病的注视中,世界边界的漆黑里,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已经被停止了自爆的世界本源中,传来了一道虚弱而恐惧的声音: “快逃!!!” 第69章 我灭此世,予你来生 世界的边界处,黑暗如同液体一般翻滚不休,当抵达了某一个临界点后, 翻滚的黑暗如天地一般分开,一只无法形容的巨眼在黑暗中睁开了。 无需任何介绍,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切至高的凝结,它只是存在那里,便是一切注定的核心, 只是看着它,无需任何过程,关于它的理解便已经直接灌入了李无病的脑中, 它是归墟一缕意志的化身,它为纠正世界的自灭而来, 而当李无病脑中思索归墟时,无法理解的信息也毫无保留地向李无病揭示, 但那满是污染的知识,只是流过大脑,便让李无病的脸上诡异的符文侵蚀加重了许多。 这毫无保留的信息污染,让李无病不得不强行屏蔽了有关归墟的一切思考。 而这,甚至并非巨目有意所为,它只是存在那里,它只为世界而来。 巨目的凝视下,向李无病发出警示的世界本源,骤然暗淡了许多, 原本被排斥在外的咒怨黑影则变得越发强大,再次向着世界本源缠绕起来, 天鬼将在巨目的注视下再次成形,继续那无尽折磨的永劫,直到复归沉没于归墟的命运。 从始至终,巨目都没有在意李无病的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意志的化身,也只有世界才有资格被它注视。 强压着继续看向巨目,索取扭曲知识的冲动,李无病继续全力向着正在纠缠的光与暗冲了过去。 他清晰的感知到,哪怕不去看那巨目,但越是靠近巨目注视的世界本源,自己所受到的污染便越强, 若是再过片刻,自己最为本源的真灵,或许也会被不可逆的污染。 恐怖的污染中,冲锋中的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化为了淡金的妖力色彩, 紧接着便与气血之力融合,变成了赤金色的力量,在体内勾勒出了刚刚世界凝滞时,李无病想要全力勾勒的龙形符文。 下一刻,李无病猛地睁开双目,原本黝黑的瞳孔,化为了如龙一般威严的暗金竖瞳。 赤金色的长河自李无病体内涌出,顷刻之间,在龙形符文的牵引下,在那通天的赤金长河中,一道与天齐高的龙门缓缓升起, 只是这一次,原本应当由本源妖法所化的龙门之上,却铭刻一道道不灭的赤色战纹, 顿时让这华贵的龙门,多了几分属于武道的肃杀之气, 神话武道——龙门禁法! ... 现在,李无病再次来到了选择的路口, 是不再与这巨目对抗,不用承担着被污浊真灵,乃至真正陨落的风险,直接抛下这世界,就此离去? 还是燃烧自己的一切,面对诡异莫名无法理解的巨目,为这本就注定灭亡的世界,再战一回? 这样的选择他早已做过。 天庭的牧场世界中,李无病作为龙鲤承接了世间百亿人族数百年的香火, 在天庭降临之前,他可以选择带着那万丈妖躯和神明都要垂涎的香火之力返回母界。 但那时的他,选择的是留在那里,燃烧自己的一切,直面苍穹之上的神明,为那世间的一切有情众生换取一线生机。 而在这样的大愿之下,自龙鲤妖力中诞生的,便是名为“龙门”的妖法。 对李无病来说,心中的坚守比单纯的得失更为重要, 当苍龙伐神,予世自由的那一刻,龙鲤早已死在了登龙门的那一刻,但李无病从未后悔。 所以,此刻,李无病的选择也只有一个! 昂!!! 威严的龙吟响彻天地,那天妖的吼声,让巨目都瞥来了一缕目光。 世界本源的压力骤减,光芒之中,本该再入永劫的老板娘注视着逆绝望而来的少年,有泪一般的光点自脸庞滑落: “笨蛋....” 巨目注视下,那参天的龙门顿时摇摇欲坠起来,污浊的黑色开始向龙门蔓延。 但李无病没有去管其他,他只是化作一道赤芒,奔向那参天的龙门, 金色的火焰,在攀登龙门的少年体内自动燃起,无情地燃烧着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未来。 本源妖法“龙门”,燃烧一切,在极境升华中,换取刹那的辉煌。 龙鲤化苍,击神救世的终极一跃,也是李无病如今武道中的真正禁招! 火焰将李无病百炼不灭的身躯点点烧去,无止尽的痛苦下,毫不动摇的是李无病的心。 他凝望着龙门尽头,那一点点灿灿的白光,目光如炬: “任性的老板娘,你的愿望我已经承下,所以,你的命,我来拿!” 白光之中,感受着李无病的决意,一点点珠泪一般的光彩自世界的光源中流淌而下,汇入龙门之中。 只见龙门之上,被巨目污染的黑色悄然散去, 而在这已经破灭的世间,那残破在星间的天地之骸,随着珠泪的光彩,同样融入了龙门,化为了李无病这终极一跃的资粮。 燃尽一切,甚至连世界本身都在金色的火焰中燃烧, 一直以来平静注视的巨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再次凝聚向了世界本源, 目光之下,世界的边界骤然碎裂,液体般的黑暗如浪潮一般涌入了这正在燃烧的世界。 瞬间,一切都被漆黑的浪潮包裹,无论是正在攀登龙门的李无病,还是那与世界怨念纠缠的本源光点, 一切都归于了黑暗的沉寂。 巨目缓缓闭合, 但,下一刻,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一道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 咔... 混元的漆黑中,裂开了一点金色的裂纹。 瞬间,宛如不周擎天的赤金色巨拳,轰开了无尽的漆黑, 轰鸣之下,无量光芒炸裂了黑暗,如开天一般,在这黑暗之中再次开辟出一道不可侵犯的界域。 而在这不可侵犯的界域中,一道与天齐高的赤金色巨人撑天而起,一尊玄奥的光轮在巨人身后展开,一条赤色的巨龙缠在巨人的臂膀之上。 威严,神圣,不朽的气息在大墟的漆黑之中蔓延开来。 黑暗中本该闭合的巨目猛地睁开,眸光中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神采,接着一道满是污染气息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 巨人没有理会巨目的问题,他只是缓缓放开闭合的掌心,在那里,有一点虚弱至极的纯白光点悬浮其间。 世界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了龙门燃烧的资粮,如今这仅剩的一点本源已如风中残烛。 巨目不再关心这无用的目标,它只是好奇注视着眼前奇异的存在。 巨人望着已经连意识都无法表达的光点,声如天之宣告般响起: “我灭此世。” 巨人手掌一合,光点瞬间湮灭,此世的一切彻底毁灭。 但下一刻,在这属于他的界域中,巨人再次宣告: “予你来生!” 逍遥游!回归! ... 巨目注视着巨人突兀消失的地方,黑暗再次填补了此地的空缺,而作为一缕意志显化的巨目也将再次闭合。 但没关系,它已经看到他了。 .... 清冷的月光下, 被窝里的穗儿皱了皱小鼻子,眼睛还懵懵地眯着, 小身子往一旁温暖的怀里拱了拱,鼻子嗅嗅。 嗯,少爷的味道,穗儿喜欢,小脑袋蹭蹭。 蹭着蹭着,一只小手垂落到了穗儿脸上,穗儿本能嗅了嗅, 下一刻!侍女雷达瞬间警戒,小穗儿的眼睛猛地睁开, 陌生女人的味道! 第70章 先天道体,合道秘闻 穗儿顺着垂到自己脸庞的小手,抬头向上看去, 却看到一位红发的幼小女孩,正一脸心安地趴在酣睡的少爷身上。 穗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小脑袋里顿时闪过了诸多念头: 噫!哪来的小姑娘? 啊!少爷又捡人了? 哎!我为什么要说又? 小穗儿康康酣睡极甜的少爷,又康康同样闭目酣睡的红发女孩,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她不明白!明明上床前,自己和璃洛一左一右抱着少爷,怎么睡到半夜,又冒出个小妹妹。 这就是少爷说的“刷新”吗?好神奇! 因抬头而掀起的被子,让穗儿感到了一丝丝凉意,她先帮趴在李无病身上的小妹妹盖好被子,然后连忙把小脑袋缩回被子里, 嗯,大冷天,这小家伙还没穿衣服,别冻到了。 睡意再次涌现,穗儿小眼睛咪蒙咪蒙着便又睡了过去。 但除了穗儿之外,屋里的其他人可一点没睡啊。 哦,睡得四仰八叉,把李无病一只手当猪蹄咬的璃洛不算。 唐赛儿和宝贝徒儿挤在一张床上,现在脑子冷静下来了,回忆着自己刚刚拉着徒弟一起发癫的举动,正老脸通红地对着墙壁装睡。 而莲仙儿紧贴着自家师父只穿了肚兜的美背,也回忆起了师父说着大不了一起的话语,白莲女孩脑中满是纠结: 和师父一起?可以吗?这对吗? 两位一流高手现在满心纠结,完全没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而是在不约而同地思考着关于伦理的问题。 另一边,在那新加的床上,端庄的萧清月和精灵古怪的萧月婵原本在神识交流,说着姐妹的悄悄话。 但当红发萝莉刷新在屋内的刹那,姐妹同时侧目看去,两张颇为相似,但一个清纯一个稚嫩的脸庞上,皆是惊疑: 灵气! 她们同样没有感知到李无病身上多了一个人,但在她们的神识感知中,李无病床上分明出现了一个正在源源不断流出灵气的源头。 姐妹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道: “清月,你去瞧瞧老师那里出什么事了?” “不要吧,姐姐,老师说要休息,我们还是明天再问吧。” “哼,老师比姐姐大是吧,呜呜,我那软乎乎爱撒娇的妹妹没啦,姐姐好伤心啊!” “....姐姐,好吧,我去看看,希望老师不要生气吧。” “哼,他要是敢对我可爱的妹妹生气!我,我来替你挨罚!嘿嘿,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呢。” “→_→姐姐,清月总觉得你有些期待啊。” “才没有!错觉!” 两人眼神交流完毕,清月正准备起身去查看时,两位修仙者神色却齐齐一愣。 灵气溢出的源头消失了? 而且,屋里多了一个人! 两姐妹对视一眼,神识扫过李无病的床,到了此刻,她们才感知到了红发萝莉的气息。 但这么一感知之下,两人的神色更惊: “这种通透近道,自性圆满的感觉,难道是先天道体?!” “世界上真有这种神话中的体质?!” “这是其他世界的生灵误入了此界?可为何会出现在老师床上?” “是了,刚刚的灵气,莫非就是短暂出现的世界通道?” 两姐妹不再眼神交流,而是以神念飞速沟通着彼此的震惊与猜测。 ... 灵根是修仙者修行的基础,越是高等的灵根修行起来速度越快,瓶颈越少。 两姐妹都是天生的极品灵根,天定的金丹九转的苗子,甚至在宗门神剑的帮助下,突破上品乃至绝品的元婴也有极大把握。 这在玄天界中,已经是最上等的修行资质。 毕竟化神不出,元婴便是世界战场的坐镇核心, 修仙境界,一境一重天,金丹只是获得了一丝不朽金性,而到了元婴便是真正开始脱离世界,可在墟海遨游的一方霸主。 到时元婴界域一旦展开,在其中重演地水风火亦非不可能之事, 由此可见,能有几率成就元婴的真传剑子是何等珍贵。 但任何体质一旦和“先天”、“道”这些词汇沾了一点边,那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谓先天便是先天地而生,自得一股开天之前的菁纯之气, 而道更是演化万象,于修行之上可谓无所不通,无一不精的妖孽存在。 若是放到玄天,这样的体质甚至能引发一场仙魔大战! 只因这样的体质哪怕没有任何修行之法,先天道体也会在成长中,自然而然领悟最好的修行法门,甚至有可能自行领悟合道之法。 这就不是正常能诞生的体质,只在久远不可探究的神话中,有不可言说的古老者曾有所耳语。 化神对于这样的生灵来说,是天生成长的必然结果,只有那神话中的合道境界的突破,或许能困上一困。 最重要的是,这种体质,是弱小生灵一步步踏入合道的可能性之一! 仅这一点,便足以让玄天大界的老怪物们为之疯狂,因为这代表着他们更进一步的可能。 玄天大界自古以来,元婴不断,化神的传说也时有耳闻,但合道却是只在故纸堆中,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缥缈。 因为一切修行法,最多也只到化神级数,再往上的合道,只能靠修士们自行去悟。 而且世界的合道力量,与修士的合道修行完全不是一回事。 修士们在与不同世界的战争中,自然见过世界意识的威能,他们也承认世界意识,在世界内拥有合道的位格与力量。 但天地意志生而便是道,她们有合道的位格,却并非是“修”成的合道。 生而成就的伟大,她们何必再修?又如何能修? 而弱小的万物虽然能在修行中壮大自身,但由人及天,路该如何走,法该如何修,人才能与天齐高? 曾经的修士们为此作出了许多探索,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法门便是“与天相合,自融入道”,“合道”这个境界甚至都是因此而命名。 但这早已被验证为一条死路! 与天相合?哪怕一位元婴都有这样的资格,但到了那时,是你成为了天,还是天容纳了你呢? 毕竟一滴墨水想要混入海洋,怕是还未掀起一丝波澜,便连自己都已经失去。 ... 不过天生高贵的世界意识与自行修炼的修士们,在强弱的对比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绝对。 世界有世界的伟大,生灵有生灵的自由。 墟海之中,那些连世界意识都没有的世界暂且不说,它们只是强者随意宰割的牛羊。 单说那些诞生了世界意识的世界,在世界意识苏醒的情况下,在其界内有堪比合道的伟力。 但问题是,“在其界内”。 元婴在世界意识的地盘,面对苏醒的世界意识也只能夹着尾巴,暂避锋芒。 但若是在墟海之中,由外界发动攻击,元婴也未尝不能行灭世之举,当然,一旦破灭这样的世界,也必然会缠上恐怖的诅咒便是了。 这便是天生高贵的天地的局限,与由弱小一步步升华的修者的差距。 所以大部分有灵世界都会天然诞生修行的道路,他们是天地的宠儿,亦是天地应对界外之敌的最后底牌。 元婴已经能行灭世之举,而一位真正从微末修至合道的生灵,又该经历怎样的人生,修行何等的妙法? 恐怕就连玄天界的玄与天都并未参透。 由此可见一位只在神话中有所描述,可以自行领悟合道法,有可能真正一步步修炼到合道的先天道体有多么珍贵。 甚至有古老传闻,这种体质根本不是修士天然生成,而是天挣脱了命运,显化为人。 因其本质天生伟大,所以她们的合道法,根本不适合凡人修行。 但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测,而哪怕只是有一丝参悟借鉴的可能,都足以让那些困于合道之下的老怪物们彻底疯狂。 不过“天化为人”,这对两姐妹来说,倒是天方夜谭了。毕竟天地本质高贵,却也受到规则限制,连诞生意志都很困难,更别说挣脱天命,化为凡人再活一世了。 万类弱小,如尘沙灰土,反倒有了一点点登天之机。 而能由天化人,这是何等的机缘造化?又是何等的伟力成就? 当然,关于这等元婴之上的隐秘,却是这两姐妹也不知道的了,毕竟她俩只是天剑宗定好的祭剑材料,并非真正的宗门传承。 对她们来说,能认出先天道体,也不过两姐妹幼年时看的杂书太多罢了。 而这种一步登天,呼吸就能变强的体质,就是杂书里最喜欢写的了,你还别说,还挺好看。 ... 正当两姐妹对李无病搓出的幼年老板娘大惊小怪时,李无病表面酣睡,心中则在不断接纳着命格中飞速刷新的信息。 而在所有信息最上方的,便是一点标红的提示: 【你已被归墟的破灭化身所注视】 第71章 元婴斩道,它的注视 归墟那混沌未明的漆黑之中,一道黑白两色混成的剑芒,正飞速向着某个方向掠行而去。 剑芒之中,一位白发精瘦的老者端坐其间,此人,正是天剑宗当代阴阳剑主——黑白子。 他也正是天剑双姝的老师,或者说是天剑宗所安排的,对于这对妖王转世的监管者。 “老夫不过花了三十六年破丹成婴,这两个丫头竟没有任何报备,就直接从我天剑宗的腹地消失了?” “哼,妖王转世疑似叛逃就罢了,竟然还敢把祖师所传的神剑也带走了,七剑感应之下,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黑白子感应着墟海中越发接近的位置,眸中厉色一闪: “是她们体内的妖王之魂提前觉醒,还是有域外仙敌从中搞鬼?” “罢了,待我打上门去,自有分晓!” “正好老夫这初成的绝品元婴,合该试试仙敌之血!” 话音落下,黑白子手做剑指,体外黑白剑芒瞬息扩张亿万丈,跨越无尽流光距离,向着一处漆黑斩去: “开!” 黑白两色剑芒斩劈之下,一片漆黑的大墟之中,陡然露出了一道宽广无边的纯白边界。 阴阳剑芒与世界的边界轰然相撞,大股大股的水色波纹向着边界四周蔓延开来。 简单打量之后,黑白子直接再斩一剑。 “剑化阴阳!开!!” 原本正在与世界边界僵持的黑白剑芒陡然一亮,纯白的世界边界被顷刻斩破,露出了其内的无尽山河。 黑白子立于界外,俯瞰着下方那灵气稀薄的下界,眸光漠然。 妖有神兽与凡妖,人有圣体与凡人,世界之间,哪怕同为世界,但其中差距却也大到了离谱的程度。 眼前的世界,不过是一方下界,灵气稀薄。 黑白子一眼之下,此界所谓金丹元婴之辈,皆是虚妄之修。 所谓金丹,就连一点不朽金性都未修得,更别提元婴界域再演地水风火之事了。 “萧清月!萧月婵!出来见为师!!” “你们最好解释一下,为何擅自离宗,藏于此方下界!” 世界之内的所有智慧生灵,惊惧地看着天空中突然被斩开的巨大裂痕,只是看着裂痕之后那模糊漆黑,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便让他们跪倒在地。 而在此界各地的名山大川之中,一个个隐世宗门,更是为这突然响起的天外魔音所惊惧: “那难道是传说中域外天魔?” “萧清月?萧月婵?这是那天魔的弟子?” “快去请宗内老祖,对抗域外魔头!!” 世界之外,黑白子谨慎地将神识探入此方天地,确认此界没有成型的天地意识之后,一股强绝的神识便开始粗暴地搜索起来。 元婴剑主的神识已经可以化为实质的光幕,只见那通天的光幕无情地自大地扫过。 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的生机顿时湮灭,此界亿万生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死去。 各大宗门之内的修士感应着此间的惨状,逃窜之下,更是一个个又惊又怒。 不时有一道道法光自山河间升起,向天外的大魔攻去。 “魔头!你怎敢行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我浩然宗和你拼了!” “还有我邪刀宗!你这怪物,是不给我们所有人活路啊!” 怒吼声中,一尊尊万丈的元婴法相在天地间显化,一个个足以翻江倒海的此界正邪大能此刻不顾前嫌,一齐冲天而去。 在那一尊尊元婴法相周围,更有一个个金丹修士,架起法器,神色决然地运转起自身金丹,准备以死抗击。 但黑白子只是漠然地以神识扫过天地,那一尊尊此界所谓的元婴巨擘与金丹大修,便在无声中,婴灭丹毁,就此了账。 只有那自称来自浩然宗的元婴,以十万丈法相稍微多撑了数息,引得黑白子投来了一道目光,未得金性,不开界域,有此实力,不差。 浩然宗主见那大魔望来,仰天泣血道:“魔头!你灭此界亿万苍生,难道不怕报应吗?” 黑白子闻言,轻轻摇头:“吾乃玄天仙修!修的便是立于亿万苍生尸骸之山上的仙!” “大墟黑暗无垠,有无尽强绝肆虐,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至于报应?莫惹本仙发笑了。” “是你们这未曾诞生意志的天地?还是你们这些丹成无品,婴魂全无的废修能予本仙报应?” “不过看来是吾感应错了,那两个徒儿并不在此方天地。” “嗯,此番便算你们倒霉,该有此劫吧。” 听到这话,苦苦支撑的浩然宗主,吐出一口鲜血,双目眦裂间,有血泪淌下: “你杀戮亿万,毁我界道统,算我们倒霉?” “你这域外真魔,也配称仙?!苍天无眼啊!苍天无眼啊!!!” 泣泪控诉之中,浩然宗主直接自爆元婴,化为一道天地浩然气,向着天外的黑白子袭来。 但面对此界最强元婴的一击,黑白子只是目光一凝,强绝的神识便将那一道浩然之气击碎炼化。 “蝼蚁之怒,徒增笑尔。” 黑白子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下方死伤无数的世界,而是继续以阴阳神剑感应着紫凰与青鸾两把剑的方位。 但下一刻,死伤无数的下位世界中,突然有一股玄妙异常的气息氤氲而出, 原本死伤无数的世界,宛如时间倒转一般,回到了一炷香前的状态。 如此奇异的一幕,让准备离去的黑白子都忍不住驻足查看了起来: “天地意志?不对,这么急着倒转时空,是只能倒转这么一点吧,天地意志没这么弱。” “哈,那就是...” 大地之上,生灵们带着刚刚死去的记忆活了过来,他们恐惧地看向天外, 而曾经以死抗争,却瞬间死去的修士们更是一个个面如死灰,绝望在这世间蔓延。 直到一个通天彻地的光人,在无数人的注视中自虚无中踏出,拱手仰望着天空中的黑白子: “老夫合道境光阳子见过上修,还请上修念在同为仙族道脉的情谊上,放过此界生灵。” 黑白子神色有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光人: “你就是此界对于合道的探索成果?” “有趣,不是直接合道,而是以未成形的天地意志为祭,强行与某一侧的法则合道。虽然连真正天地意志的亿万分之一威能都没有,但称一句伪合道倒也可以。” “所以此界没有诞生天地意识,倒是有了你这么一尊老祖。” “嗯,比那些有形无实的元婴要强上许多,倒是能勉强摸到我玄天下宗元婴的水平了。” 听到这里,那另类合道的光人腰背更是低伏恭敬,玄天之名他早有耳闻,那可是此方大域中的仙族大界,亦是有名的灾劫之一。 光阳子现在只盼能快些劝走这位瘟神。 但黑白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沉: “不过,这就是你们的合道?” “就连逆转自己掌控的天地时空,都只能逆转一炷香的废物,也配称是我仙族道脉?” “那大墟的灾厄各脉暂且不说,要是让那神族天庭和各方异族见到你们,岂不是会笑我仙族无人?” “上修!!!”光阳子连忙出声,甚至忍不住调动自己能在此方世界内催动的一切权柄。 但在那世界之外,黑白子只是平静地从袖中丢出一把黑白小剑: “天剑!演天!” 小剑落下,顷刻化作阴阳二色,于世界之外,演化两仪演天之景。 在那黑白轮转之中,属于黑白子的界域悄然展开。 下方世界的边界在元婴界域的侵蚀之下,瞬间崩散, 那掌握了一丝火之权柄的下界合道,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便连同整个世界的亿万生灵与无边山河一起,被炼化入了那黑白两仪之中。 而在两仪之间,一尊与黑白子样貌一致,却完全由阴阳二气凝聚的元婴端坐其间。 在那元婴的手上,属于黑白子的阴阳界域之内,有一方世界,正在刚刚被破灭的下界滋养中,缓缓孕育。 漆黑的大墟如同液体一般涌来,飞速填补了世界被阴阳子炼化的空白, 当飞剑游鱼一般回到袖内之后,黑白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错,吞下这伪修合道,倒是省却了老夫百年之功。” “该走了,这破灭气息,怕是会引来大墟破灭一脉的注视。” 黑白剑芒瞬息显化,切割着越发浓重的漆黑墟海,向着又一处模糊的感应方向飞去: “我的好徒儿,你们到底去哪了呢?” “在祖师回来之前,我一定要找到你们!” 当想起那道身影之时,端坐在阴阳剑芒中,刚刚破灭了一方下界的黑白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无法压制的恐惧。 ... 而在黑白子飞速跑路之后,一尊披着满是诡异符文的铠甲的身影,从漆黑中走出。 在它身后,黑暗睁开了巨目,注视着曾经存在着世界的方位: “仙族的气息...不是他....” “此界无魂,无需在意...” “继续找吧,近了....” .... 被三只萝莉包围的李无病睁开眼睛,思索了起来: “破灭化身?那大眼珠子?它看上我了?不要吧!” 命格面板之上,新的信息继续刷新着: 【归墟无边,有宏大意志显化诸多化身各行权能】 【命主已被破灭化身的一缕意志所注视,不过因为命主所处母界存在特殊性,破灭化身难以锁定】 【但以后命主离开此界时,有极大概率与破灭化身再次遭遇】 李无病深深叹了一口气。 坏了,捞回一只老板娘,我却被大眼跟踪狂看上了。 不过,下次还敢! 第72章 送葬天地之人(红) 在驭鬼世界的最后,李无病以龙门禁法燃烧自我,加上老板娘陪着烧了整个世界的残骸和大半本源之后,将实力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虽然只是临时的buff,但李无病在那一刻,却真有了言出如天,念动万象的全能之感。 而在那时,他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覆灭驭鬼世界所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 如此,在归墟的尺度上,世界本身确实被湮灭了,至少那个大眼珠子是完全没再关注这世界了。 第二件事,便是以无上之力,转死为生,令天化人,给了早已在无尽岁月前死去的老板娘,一个新的来生。 第三件事,则是在回归之前,李无病修改了驭鬼者道路的底层逻辑, 让新生的老板娘以人的身份,成为了类似自己所驭之鬼的存在,与自己这位驭鬼者在真灵层次进行了绑定。 进而在回归时,让老板娘被命格之力一起拉了回来。 从结果来看,一切顺利。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命主踏轮回而归,天赋“诡异之主(金)”蜕变为“送葬天地之人(红)”】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破灭注视者(黑)”】 【送葬天地之人】 【品级】:红 【描述】: 此方世界在久远到可称太古的过去便已经破灭,一切生灵与文明在这片灰白的土地上再也无法延续。 而世界的意志则在更早的时候,便已经在未知中陨落,只留下这方正在向着归墟坠落的天地。 但人死有怨则为诡,天死有怨,又怎会寻常。 破灭的灰白世界,在归墟漆黑的沉沦中,渐渐也染上了不祥的颜色。 那本该陨灭的天地意志,在无法释怀的怨恨中,以异化的姿态醒了过来。 名为天鬼的怪物,在灰白的大地上行走了亿万年, 世界已经死去,满腔的怨恨却得不到发泄,在那死寂的黑海与白城边,流着血泪的天鬼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是天死去之后才诞生的鬼,在这死去的天地之内,她便是扭曲的天。 如今,她要逆转此界一切时空,回到天地意志死亡前的那一刻,去向造就这一切怨念的存在复仇! 漆黑的大墟沉沦中,红发的鬼立于星辰之外,怀抱住这被黑云包裹的星辰。 渐渐地,天鬼化为了无形的怨念融入了日渐暗淡的世界边界。 而那本该破败灰白的星辰,在天的权柄之下,时光倒转,回滚向了破灭之前。 灰白渐渐被生机覆盖,残破迷茫的废土刚一出现,便开始向蔓延在全世界的战争倒转, 再过一个刹那,毁灭的现在战争又变回了古老王朝的皇帝,在高山之上向天祈福的一刻,但祭天的皇帝并不知道,天早已死去。 天鬼漠然地于世界之外,注视着时光倒转的星辰。 又一个刹那,莽荒之中,披着兽皮的人类,兴奋地举起长矛,刺入猎物的腹腔。 不,这仍旧不是天死亡的时刻,在比这还要久远久远的太古,天死在了那里。 高耸的山岳化为低矮的土坡,奔腾的大河渐渐化为最初的细流。 时光之下,古老的人类在山洞中求存, 但当星辰再转,被后世人类称为龙的巨大蜥蜴又成了世界的霸主。 倒转!倒转! 一切时光在天的权柄下,向着源头无情地回滚。 天鬼的怨念越发炽盛,她在期待着复仇的时刻。 但,当身下的大星化为一片通红的岩浆之时,时光的倒转戛然而止。 一道连天鬼都无法理解的壁障,挡在了逆转时光的天鬼面前。 那是生死的界限, 天道死在了此刻无法抵达的过去,这里已经是天鬼能回滚的最久远处。 一个看似新生,却已经死去,永远不再诞生天地意识与超凡可能,只会默默走向毁灭的世界。 天鬼因怨恨而生,但她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的死因以及这怨恨的来处, 她久久停留在那生死的屏障前,任时光自由流转。 当天鬼的思维再次恢复转动时,名为人类的存在,于没有半点超凡可能的大地上,建起了新的文明。 当看着这些灵动的小人时,思维已经停滞了几十亿年的天鬼,觉得构成自己的那份咒怨,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不记得作为天道的自己是如何死去的了,但她能感应到,或许人与此有关。 在心的深处,有名为善爱的念想要阻止天鬼的思维继续,但天鬼本就是因咒怨而生。 随着怨恨掌管了思空,无形的黑影自世界边界涌出,化为比星辰还要巨大的天鬼。 在她的意志下,一座名为“永劫”的囚笼将在亿万劫中,无尽折磨着此世的人类与那无法复仇的天鬼。 无间地狱,无量时间的永劫惩罚,本该直到世界彻底沉默,破灭的使者到来时才会迎来解脱。 但在漫长的永劫让天鬼都再次溃散为无法触碰的黑影时,一道纯白的光芒闯入了此间。 世界之间并不缺乏游荡的旅者,他们或许是开辟一方界域的仙修,或许是在虚无中因香火诞生的神明,又或许是其他道路上的行者。 但这些行者们却不会踏入天鬼所在的世界,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值得追逐的利益。 毕竟,这里只有一个死去的世界,与一只在永劫中沉沦的孽物。 但那纯白却截然不同,他并没有带着任何修行道路的气息,他似乎只是游历此间的访客,带着让天鬼感到陌生的稚嫩气息。 是的,相比那些早已习惯了大墟的黑暗,行在各自道路上的修行者们,眼前的这点纯白,在天鬼眼中稚嫩得有些晃眼。 天鬼讨厌他,所以将他拉入了永劫,让死骸吃掉他。这样他就会吓得滚出天鬼的世界,再也不会来打扰天鬼了。 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明明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人,却突然爆发出了天鬼从未见过的力量。 那不是神力,不是仙法,也不是那些巫师和格物者的招数。 那是与天最为亲密的妖的气息,不,在妖的气息之下,是一种天鬼也无法理解的,满是生机的气息。 天鬼讨厌他,所以天鬼选择直接把他踢出去! 不要再来了,讨厌的人。 永劫轮转,天鬼的心绪在这意外访客的影响下,有了些许的扰动,生前的情绪在鬼的心中有些许复苏的苗头。 但没关系,怨恨是天鬼对一切与自己的诅咒,当永劫再次转动,天鬼会继续沉沦。 可,他又来了! 天鬼漠然地想要再次直接将他踢出去,但心中那份还没有压下的心念却扰动了天鬼的力量。 永劫再开,一位红发的女子缓缓醒来,没有记忆的天鬼与同样被抹去了记忆的少年相遇了。 在世界的尽头,被无数人仇恨与崇拜的诡异之主,那以一人之力统治了世界的魔王,在疲倦中合上了眼睛。 巨大的红发天鬼拥抱了孤独悬浮的大星,漆黑的乌云之下,一切都在血雨中死去。 而在渐渐灰白的大地之上,红发流泪的源鬼抱着少年死去的尸体,哼唱着无人听取的歌谣。 天鬼杀了天鬼,天鬼算计了天鬼,善与恶本都是她,而在这场失忆的永劫中,她落入了人间。 讨厌的人,离开后会想起一切,所以他不会再来了吧。 天鬼本该满是咒怨的思维中,莫名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就一会吧,天鬼想着,让她以近乎人类的源鬼姿态,在这没有了那个讨厌家伙的世界中,多停留一会吧。 但,他还是来了。 源鬼注视着那在废墟中醒来的少年,看着他行走在这文明与生灵都已经破灭的世界中, 讨厌的人,这就是我的世界了,我是世界的怨恨,也是世界破灭前那咒怨的回响。 源鬼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甚至她也很奇怪,少年这次怎么直接出现后才被她发现。 是有什么干扰了自己吗? 当少年走遍了世界,回到了那熟悉的酒吧,源鬼了然,原来是善爱的念又从我心里跑出去了啊。 爱是她,恨也是她,当源鬼将善爱吞入腹中,那响起的愿望。 是爱的愿望,也是恨的愿望,自死亡中醒来的鬼,渴望着真正死去。 之后的战斗,在源鬼的脑中已经有些模糊了, 唯一还记得的,便是那越来越轻松的感觉,自诞生以来,缠绕在自己心间,无时无刻都在重压着自己的怨恨,渐渐变轻了。 源鬼化为了黑发的少女模样,她欢笑着捏爆了少年的脑袋,虽然有些不对,但很开心啊,讨厌的人! 来吧!打碎这早就灰白死去的星辰!打碎这囚禁了我无数岁月的永劫!打碎这诞生了我又让我痛苦的世界! 杀了我吧! 狂笑之中,黑发的少女再次攻向了少年,可这一次,少年却彻底压制了她。 但预想中的无情攻击并没有出现,少女看着少年递出的邀请,久违清明的大脑却一时有些宕机了。 讨厌你!但,与你起舞之时,真的很快乐啊,甚至让我忘记了,我是早已死去的鬼。 那我便把一切交给善爱吧,我累了。 意志中的怨恨短暂平息,善的念头选择了踏向毁灭,这是被仇恨装满思维的天鬼之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 可破灭的时刻,是归墟的法度,当世界脱离了命运,破灭化身的意志睁开了眼睛,想要纠正这个错误。 但当那少年为你踏死而来,逆着绝望想要拥抱你时, 天鬼心中的愿望悄然改变, 我,想要活,想再见到你。 他升起的龙门燃尽了你赠与的一切,你的怨恨,你的力量,你的权柄, 他自龙门踏出,秉着一缕无上气息,在那归墟的黑暗中,为你开出了一方不可侵犯的界域。 一念世界陨,一言天地生。 他于破灭意志锚定的毁灭中,逆改了你在永劫中坠落的终局。 他以无上之力,为你再造轮回,逆死返生,以人之躯,重活一世。 他是世界的埋葬之人,天鬼就此安息,而一位女孩却迎来了新生。 【效果】:葬天地而启新生,你掌一缕生死权柄。 【评价】:谢谢你,找到了我。 看完这全新的红色天赋,李无病没有急着去试刚获得的权柄,而是轻轻摸了摸胸前酣睡女孩的红发。 女孩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柔柔地瞥了李无病一眼后,便闭上眼睛,拥着李无病继续安心地酣睡了起来。 而随着她的睡去,一道虚影闪过,另一个和她一模一样,但却是黑发的小小身影也出现在了被窝中。 源鬼咬了咬虎牙,望着李无病开心道:“是你!讨厌的人!” 李无病拍拍源鬼的小脑袋:“睡吧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源鬼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贴着老板娘一起睡去。 作为天鬼,她们已经太久没有享受过睡眠,此刻在李无病的怀中,曾经生而为鬼的她们,睡得无比香甜。 李无病看了看把自己包围的四小只,表示问题不大。 就是在自己造化捏人的时候,把源鬼也复活了嘛!顺手的事。 但一旁还在惊叹先天道体的两位修仙者,却是差点惊叫出声。 又!又刷新了一个先天道体?! 不是,她们也没感知到有开启世界通道啊!李无病的床是什么风水宝地吗?神话级体质随便刷? 两人神念交流之间,清月福至心灵地按住了自家蠢蠢欲动的姐姐, 她这下要是没按住,自家姐姐怕也要钻过去了! 李无病没有在意某只想钻他被窝的雌小鬼,而是看向了这次获得的第二个天赋, 第73章 破灭注视,真相一角 【破灭注视者】 【品级】:黑(特殊天赋) 【描述】: 归墟是承载一切埋葬一切之地,久远古老之下,归墟之中有不可言说的宏大存在悄然诞生。 又历无限岁月时空,无尽归墟中,却再不见宏大存在之踪影,唯有其显化的诸多化身,在归墟中各行权能。 虽为化身,但在归墟无尽岁月中,它们亦已经成为一个个独立的伟大存在。 其中,【破灭】执掌一切存在入灭之事,它遵循归墟法度,使一切存在于应灭之时入灭。 因其存在,归墟之中,无论是何等存在,皆不可永恒。 无论蝼蚁尘埃,亦或天道世界,哪怕是其他伟大存在本身,在它的意志下,同样将于空劫时入灭。 但你为变数,扰动了驭鬼世界原本应于永劫中破灭的天命, 归墟有感,【破灭】投下一缕意志显化, 巨目之下,世界将复归永劫,直至百千劫岁之后,才可沉沦入灭。 但这一次,破灭的意志却没有得到贯彻。 当龙门在赤金的河流中显化,当世界为你的抉择而流泪, 埋葬一切的漆黑中,有开天的赤拳轰碎真空,于归墟之中再辟一方乾坤界域, 你于破灭的意志前,打破了它的法度,提前结束了天地的永劫。 法度不容僭越,你冒犯了破灭之尊, 它将一直注视着你,直到你偿还打破法度的代价。 【效果】: 1.你的破灭已被锚定,它将循你而来。 2.在它向你索取代价之前,你的破灭将不会到来。 【评价】:成住环空,世间无有永恒之物,在那一切的尽头,就连破灭自身也将入灭。 【提示】:破灭自有法度,命主以一缕真灵遨游异界时,破灭只会针对你,而并不会直接灭世。 前所未有的黑色天赋,其内容的介绍,让李无病有了一些猜想。 “在世界之外,归墟中除了那放牧世界的天庭,还有这些代表着某种法度的存在吗?” “只是一缕意志便能让世界本源停止自爆,那所谓的破灭本尊,又该拥有怎样的力量?” “而且按照描述来看,这些与归墟有关的存在,似乎在各自执行着不同的法度,不知道除了破灭之外的存在,又掌管着何种法度。” “不过从描述来看,这些存在之间也存在矛盾吧。” “破灭想让一切入灭,其他与它同级的存在,会甘心让它如愿?看来,这归墟的无垠黑暗中,还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暗流啊。” 李无病揉了揉眉心,其实他倒不太在意被大眼珠子跟踪。 毕竟命格也提示了,只要在这母界中,破灭就锁定不了他,大不了自己安心宅着,凭借命格继续开挂便是。 而且这黑色天赋的两个效果,第一个被大眼珠子跟踪就不说了,第二个倒是让人有些遐想。 难道说,在破灭索取代价之前,其他存在也无法抹消李无病的存在? 这点,李无病暗自记在心中,不过他更在意的,却是庇护了他的母界本身。 ... 此刻,融入了“诡异之主”进化而来的红色天赋后,李无病掌握了一缕生死权柄, 获得权柄的同时,李无病便自然而然地明悟了,权柄是合道位格才能触碰的力量, 在拥有了这缕权柄后,李无病的本质便在被一点点拔高增强,效果和之前的天妖本质有些相似, 都是在真灵中,为李无病增添了一份更高层次的底蕴。 不过比起天妖本质,李无病在接纳了一缕生死权柄后,却看到了一些过于惊悚的东西。 虽然都归附于真灵所在,但天妖本质偏向肉身,生死权柄则主要作用于“精神”方向,此刻李无病只觉得自己多出了一个感官。 念头一动,李无病的感知便化为了真实的“视野”, 这精神上的“视野”从李无病放出的瞬间,便向着四极八荒蔓延而去,顷刻,九州万方已在李无病的感知之中。 这是纯粹的精神感知,有点像修仙者们经由灵气淬炼后的神识,但却更为本质一些。 之前李无病并没有这么方便的“雷达”能力,他过去的感知是五感强大,纯靠肉身数值去硬看硬听,没有半点特效。 但现在,这种近乎“神识”的精神扫描,却更为自由方便,且不受无灵环境的限制。 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缕生死权柄,为李无病开启了名为“精神感知”的第六感。 不过,或许是借由生死权柄开启的缘故,当李无病的精神感知往外扩张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些,过于惊悚的景象。 曾经获得诡异之主天赋时,李无病便看到世界分为了两层虚影,一层是恒常人间,另一层则是血海滔天。 但现在天赋更进一步之后,在李无病眼中,世界却从未分层。 所谓的九州人间,不过是无尽血海中漂浮的一座小小孤岛, 在这看不到边际的血海中,似乎只有这一座小小的孤岛才是唯一的彼岸。 而在那满是无尽诡异的血海之中,有长满血眼的大佛在拈花微笑,有被锁链包裹的诡异人形自海中探出头颅,还有被利剑穿身提着自己脑袋的无头道人。 这些身影似幻象,又如真实,它们在血海之中浮沉不断,身上的气息比李无病以诡异之主观测时,还要恐怖了太多,至少被拉下状态和李无病捉对厮杀的源鬼,都远没有它们的气息恐怖。 而在血海之中,还有一道道比它们更为怪诞的身影隐在其中。 或许直到此刻,李无病才是第一次看见了所谓“母界”的真相。 ... 世界残破,但能挡住【破灭】追索的世界,哪怕残破,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处小小的九州天地。 这只有部分存在才能窥见的无边血海,或许才是母界的真相一角。 不想引动意外的争端,李无病停下了生死权柄的对精神感知的影响,顿时,感知中只剩下了九州万方的世界,那恐怖的血海好似不存在一般。 不过停下生死权柄的影响前,李无病以特殊视野“看”了一眼京师所在。 在他眼中,万寿宫内那端坐在莲台上老皇帝,正在闭目静修,华贵的衣袍包裹着实则已经衰老的躯体,看上去只是个迷信修道的人间皇帝一般。 而在皇宫中曾经袭击李无病的瓷娃诡异,也不见了踪影。 明明之前李无病曾在皇宫中,见这九州也沉于血海。 但如今天赋更进一步,这九州世界,却又似乎没有了异常一般, 精神感知缓缓收回,李无病心中沉吟起来。 因为命格判定驭鬼世界与母界的问题有关,李无病本以为皇帝是凭什么手段驾驭了此界的“天鬼”,才有了那份一念天地改的力量。 可就刚才感知来看,此界问题远比驭鬼世界大了太多。 首先,此界明明有正常沉睡的天地意识,没道理诞生世界死后才可能出现的天鬼。 其次在这无边血海深处的一道道身影上,李无病更是隐隐感知到了堪比天鬼的恐怖气息。 可这样的身影在李无病的感知中,在这血海深处似乎到处都是,甚至在它们之下,还有李无病都无法感知的未知区域。 而作为曾经一个世界最强的驭鬼者,李无病确定皇帝并没有驾驭任何诡异,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修炼的气息。 这就是一个年老的普通人! 无论是他的呼吸,他内脏的颤动,还是每一颗细胞的变化,在李无病精神感知中,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正元皇帝在这万寿宫中,这么多年到底在修什么? 而自己一开始转生的这个世界,又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是当李无病沉思着收回目光后,他却不知道,那端坐于血海的微笑佛陀,却缓缓转动着满是血液流淌的金身,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见”便结成了联系,有了这一份联系,它们便可以... 当那渗人的微笑朝向了九州的方向时,无数只血目同时在那佛的脸上睁开。 但下一刻,窥视而来的血目齐齐爆碎,诡异的巨佛哀鸣着坠入了血海。 有时候,看似安全的地方,或许才是最危险的。 第74章 三大神异,天鬼驾驭 朝阳自地平线的尽头跃入空中,寒夜退去,清晨到来。 李无病的院子里,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冒着热气的早点。 长着紫色龙角的璃洛拉着穗儿,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汤汁鲜美的小笼包,吃得不亦乐乎。 桌子另一旁,穿戴整齐的白莲师徒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虽然坐得靠近,却都不敢看向彼此,只是默默吃着灿金色油条。 而李无病则将手中的油饼撕开,一手一半,递给了身旁两位粉雕玉琢的可爱女童。 女童们穿着精致的棉袄,容貌一致,只是一个红发一个黑发,其中红发的眉眼温柔,而黑发的则伶俐跳脱。 当食物的香甜在口中蔓延,老板娘和源鬼都吃得小嘴鼓囊,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她们作为人的第一餐。 李无病照顾好桌上的四小只后,看向了一脸郑重的修仙者姐妹: “嗯,所以月婵你是说,她俩是什么先天道体?” 月婵点了点头,羡慕地看着灵性通透的两个小家伙:“真不知道老师你从哪里拐来这俩个宝贝。” “她们若是能在我天剑宗内成长起来,我们天剑宗怕是能一统玄天!” 说到这,月婵眼睛一亮,直接凑上来抱住李无病的胳膊:“无病哥哥~她们这么黏你,你就让她们拜婵儿为师嘛~” 一旁跟在姐姐后面的清月见状,也有样学样,用比雌小鬼丰满太多的身子抱住了李无病另一边的手臂,一双美目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无病: “老师,清月也可以的!” 李无病听得嘴角一扯,这雌小鬼也就这时候嘴最甜了,还有清月你别乱摇啊,我胳膊要陷进去了,好恐怖的胸引力! 不过天剑宗也是真狠啊,给俩妖王转世硬生生养成忠心弟子了,要是没有我,她俩未来互杀的时候得多绝望啊。 嗯,自己得找个机会告诉她们真相,把这俩真传从天剑宗牛过来! 自己有天妖权柄,妖王就该跟我了! 至于让小天鬼们修仙? “不行哦,她们的状态可能和你俩想象的不太一样。” 在月亮姐妹疑惑的目光中,李无病看向了自己久违了的个人面板, 曾经简陋的面板上,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武道神话(不朽之变)】 【权柄:天妖(2%)、生死(1%)】 【护道:神话武道、权柄滋养、天鬼驾驭】 【天赋:七窍玲珑(红)、世纪之王(红)、天妖化龙(红)、送葬天地之人(红)、破灭注视者(黑)】 新增的天赋基本都已经看过,主要变化的是修为、权柄与护道三项。 在这无灵世界中,李无病一直将精力放在了自己开创的气血武道上,九次破限之后,超凡阶段的气血武道彻底超越生死,抵达了名为武道神话的全新层次。 而从面板描述来看,李无病目前的修为状态可以称为“不朽之变”。 就像玄天金丹完成晋升后的特征,便是凝聚一丝金性不朽、构建自身完整法域,以及可能的本命神通觉醒。 当李无病踏入不朽之变后,生命层次跃迁的他,也获得了几种奇异能力: 1.身化气血,我意不朽:肉身可在常态与气血化之间随意转化,肉身不存在任何要害,哪怕被斩成灰尘,只要精神意志没有耗尽,便可踏死而生,再战苍穹。 2.百战不死,战体自成:抛弃了各种花里胡哨的效果后,换取了极端的适应力,一切压迫和极端环境,都将促使李无病的战体越发强大。 3.气血升变,万法皆破:意志与气血融合,李无病的拳头对于世间一切皆可施加影响,不过目前只是初级状态,也就能肉身打打一般的能量体和诡异。 而若是能走到极深处,便是驭鬼世界中,那龙门越过之后,刹那辉煌展现的威力。 一切掌缘生灭,生死时空皆可在拳下逆转。 以上便是李无病踏入武道神话后的三大神异,也是他之后修炼的核心。 神话武道看似修的是无上战体,但本质却是在修一颗至纯之心, 气血武者并非单纯的喜欢杀戮与暴力,而是在为自己的心意挥拳。 而只要李无病在生死之间,仍能坚守本心,那么他的武道便会继续蜕变。 在修为之外,再来便是面板中的【权柄】一项。 它们本质上是合道级存在才能拥有的力量,以李无病目前的生命层次,能够承载其百之一二,已经是他过于破格,宛若人形神兽的原因了。 至于权柄的力量与补完,目前还需要李无病继续摸索。 而【护道】如今也增加到了三项。 其中神话武道是李无病各种技巧的汇总,暂且不提。 权柄滋养,则是之前天妖化龙天赋中,生命本质壮大这种效果的强化。 如今天妖与生死两大权柄强化之下,李无病是真的是呼吸都在变强。 而和老板娘她们最为有关的,便是天鬼驾驭这种护道手段。 驭诡者以及更为上位的驭鬼者,在面板的判定中,都不算正经的修炼道路。 因为实际上真正为主的,一直都是诡异,而非所谓的驾驭者。 不过李无病在回归之前,以临时状态的强大,以及驭鬼世界正处于规则崩塌的末世之机,强行以自己的意志修改了驭鬼世界的这条道路。 现在李无病兼职的驭鬼者,则是完全以驾驭者为主,由驾驭者为被驾驭者提供能量的道路。 事实上,这时候叫驭鬼者都已经不再贴切,李无病也只是为了纪念才没改名。 见月婵不信的模样,李无病抬手摸了摸老板娘的小脑袋: 海量的气血之力在接触的刹那,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红发女孩的身体, 在一桌人的惊讶中,刚刚还是稚嫩模样的红发女童,幼小的身形竟如吹了气一般,转瞬便成了一位身材窈窕,玉峰饱满的红发美人。 不过院内除了李无病之外全是女子,便也只有李无病这位男子,能欣赏老板娘身上那原是女童尺寸的棉袄,在骤然包裹丰盈之后,曲线几欲撑破衣料的动人模样。 众人惊讶中,李无病却是一拍脑门:坏了!忘记衣服了! 随即便要脱下身上的外袍为老板娘披上。 但玉峰摇曳的老板娘,只是妩媚地白了李无病一眼:你最好是真忘了,呸,小色鬼! 只见红发美人纤手轻挥,莫名的伟力自指尖荡漾而出,那堪堪掩住玉峰轮廓的窄小棉袄竟如被春风吹拂一般,自己舒展变大了起来。 只是转眼,便见一位穿着得体衣裳的红发美人,万种风情地倚在桌边,笑看着已经呆住的众人。 李无病摊手指了指老板娘:“她们恐怕无法修仙,只能依靠我给她们提供力量了。” 嗯,本质来说,老板娘和源鬼已经成了李无病这位名为驭鬼师,实际上是召唤师的召唤物了。 两人存在的基础便是李无病在一直用力量维持,幼童的形态最为节能,而眼前这充满了力量的真实形态,却另有奇妙。 【天鬼驾驭:你与天鬼进行了真灵绑定,天鬼化人,自有玄妙。若得足够力量支持,天鬼可在有限范围内,行“天之权柄”】 第75章 师徒绝顶,我欲修仙 拒绝了某只黑发源鬼萝莉也想变大的起哄后,李无病一脸被榨干模样地停止了对老板娘的全力供能。 看看李无病如今最高承载度才百分之二的天妖权柄,就能想象到权柄这东西使用起来,要求有多高。 而天之权柄更是位格极高,完全是天道自生的权柄,在其范围之内近乎全能,如果全靠李无病供能,只能说他真的会被老板娘榨干的。 老板娘和源鬼目前都是依赖李无病而存在,而李无病因为被某大眼珠子尾行,所以也不方便本体离开此界,自然天鬼也就没有修仙的环境了。 至于用两只月亮的灵石储备来修?只能说先天道体的成长是要填下一座世界的资源和海量时间的,她们那一点灵石,帮天鬼踏入炼气都不够。 而且吧,李无病和修仙者打交道这么久了,他现在倒是挺有兴趣找个修仙世界,梦身一场看看修仙的风景。 到时候把天剑宗的两大真传牛到自己门下,再由自己传道天鬼不是妙哉。 不过之后真灵游历的时候,倒是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跨世界把天鬼召唤过去。 毕竟天妖权柄可以跨世界投影,说不定生死权柄结合之下,也能跨世界召唤天鬼。 但考虑到李无病每次世界之旅都不太平,为了小天鬼的安全考虑,目前跨世界召唤也只能暂时停留在想法阶段了。 ... 一顿饭后,白莲师徒作为李无病的金牌秘书,本想告辞离开,继续去给老板当干活的牛马。 但李无病却叫住了两人:“嗯,教主、仙儿,关于武道修行,无病有一些想法,两位可愿一试,或许可帮两位直破绝顶,踏入前所未有之境界!” 原本还因为昨夜闹出师徒一起的闹剧,而有些尴尬的俩人听到这话,顿时眼睛发亮地看向了李无病:“少主(公子)当真?” 见李无病点头,两人顿时将尴尬抛在了脑后,作为此世残缺灵气武道的修行者, 她们早早便抵达了一流境界,却不得半点长生之法,哪怕有生之年突破绝顶,也不过几十寒暑便要灰灰。 对于李无病屋内这些仙子、龙女还有会变大变小的神奇女童,要说她们不好奇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不过李无病倒不准备借用灵石让她们再修什么灵气武道,而是想试试,能不能用自己如今武道神话级的气血,为两人洗髓伐体,再开武途。 这也是他在此世习武时,曾经许下的一个小小愿望,此世若武道无路,他为世人开出一条便是。 两人年纪尚轻,哪怕唐赛儿也正是鼎盛之时,作为此世少有的一流高手,自是极为适合李无病作为传道之始。 而自家老爹年纪毕竟极大,早年身体也多有亏空,还是自己熟练之后再行助力为好。 听到这话,清月和月婵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她们同样好奇于李无病的修行道路。 尤其是月婵,不同于一直被她保护的妹妹,她可是实打实去过世界战场的。 而玄天的几大世界战场中,各方异族汇聚,仙族与之争锋不断,月婵早已见过诸多异族手段,但李无病在月婵眼中仍是个谜一样的存在。 没灵气也能这么强,还不用什么宝药滋补,这一点也不修仙!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中,李无病向唐赛儿的眉心伸去了一只手,指甲划破指肚,一滴如宝石一般的殷红血滴,自李无病指尖滴落。 在唐赛儿眼中,她只觉得那一滴血仿佛比山还重,滴落之间,沿途的空气似乎都被压出了点点褶皱。 血滴落下的弹指时刻,唐赛儿感知中仿佛有莫大恐怖将要降临,她甚至有了自己会被这一滴血压碎的预感。 但与之相对的,则是她的身体内涌出了一股无法压制的渴望感,她的身体在渴望着,被这滴血侵入、占有、同化。 矛盾的感觉让唐赛儿呆在了原地,而当那滴殷红宝血滴入眉心之后,唐赛儿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在其他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感觉,或多或少地在那滴血出现的刹那,她们体内有了一定的渴望感,而表现最为惊讶的,则是见多识广的月婵: “金性不朽!你!!你!!什么时候金丹了?!!” “不对!修仙者的不朽金性全部凝聚于那一颗混元金丹之中,珍贵无比。” “修士不可能,也做不到让那份不朽金性如此融洽地化于血中!” “你这一滴血,简直是一颗金丹境的绝世大丹啊!” 月婵说到这里,顿时两眼放光地凑了上去,晶莹的小嘴直直冲着李无病已经愈合的手指咬去:“老师!!!婵儿也想嗦!!!” 李无病正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唐赛儿的变化,对于这种想嗦师傅的雌小鬼,李无病果断给她一个脑瓜崩。 敲得月婵捂着脑袋嘟嘴委屈站在了一边,而到这时,这位筑基境的剑修才想起来, 金丹级的绝世宝药,她是吸收不了的啊,顿时,月婵脸色一变地看向了唐赛儿。 凡人的话,会爆的啊!! 不过月婵想象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那位不过凡武境界的白莲教主,此刻不仅没事,反而看上去有些微妙。 明明是冬日的清晨,唐赛儿却俏脸粉红,呼吸急促之下,饱满的胸襟在不断起伏。 盯——月婵注视着唐赛儿的眼神,顿时不对劲起来。 而当她看到自家笨妹妹正一脸好奇地打量时,便猛地飞到身边,两只手捂住清月的眼睛,自己反而看得更起劲了。 只见唐赛儿原本因为习武而生出了剑茧的手指再次变得纤细,因年龄而有些粗糙的皮肤在喘息中渐渐如少女一般嫩滑。 而在月婵的神识感知中,这位白莲教主的身体之内,那变化才更为惊人。 简单来说,李无病那一滴本质极高的不朽之血,正从根本上为仍是凡人的白莲教主洗髓伐体,再造根基。 事实也正是如此,李无病的修炼是以心驾驭本能,挖掘生命最本质潜力,所以在生命跃迁之后,他的血本质上便是同境生灵中,最为有效的宝药。 不过这必须在他的控制下,祛除血液中的意志,不然那一滴血便会如最凶恶的癌一般,将融入的生灵本身化为养料。 现在,试验很成功,李无病这滴血蕴含了他一定的本质,在他的操控下,正在修复并且提高唐赛儿的生命本质。 片刻, “哦!!” 唐赛儿在不断增强的生命气息中,不觉发出了一声惊叫,而她的武道境界也同时踏入了绝顶境界。 只是专心于体内血液融入的李无病却没有注意到,唐赛儿的原本端庄的表情似乎有些绷不住了。 而捂着清月眼睛的月婵却是越看越起劲,四小只则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怪叫的大姐姐。当然,某只红发萝莉绝对是懂的。 “李,李公子!我师父她似乎不行了!!”从唐赛儿踏入绝顶境界开始,便已经看呆的莲仙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连忙上前扶住师父,而唐赛儿被徒弟这一触碰,则是惊叫着瘫入了徒弟怀中。 李无病闻言,刚将感知从唐赛儿体内探出,见到的便是在莲仙儿怀中装昏的唐赛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 坏了,太注意实验控制,给唐教主整社死了。 说起来,教主姐姐你别装了,这院子里除了穗儿和没被我充能的小天鬼,怕是都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那一滴血已经几乎完全融入唐赛儿体内,她也在绝顶境界之上,再做突破,但却是灵武之中的天象境界。 灵气武道便是踏入天象之后,体内会自生最下品的灵根,从此有了修仙的可能。 不过,经由李无病鲜血浇灌的天象却有些不同。 只见月婵惊讶地飞到了白莲师徒身边,小手对着教主胸前一摸,直接摸得装昏的教主就是一颤,刚才那感觉可还没退呢: “上品灵根?!”看着月婵惊讶瞪大的眼睛,李无病骄傲地哼了一声,也不看看是谁的血,那能一样吗? 不过目前看来,气血武道更多还是需要自行体悟,自己倒是能再教,可能不能踏上那条路就看个人造化了。 但以不朽之血帮助身边人的手段,倒也确实方便能用。 而白莲师徒作为秘书,需帮李无病行走各地,现在提升下实力倒也没有坏处。 至于自家老爹...emmm看着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唐赛儿还在装睡,再想想自家白发苍苍的老爹,李无病思索了一下能否祛除这种过度的刺激。 但,不行!自己的血祛除了意志的侵染后,就是最纯粹宝贵的生命之力,这种极致的生之力,越是弱小的生灵提升越好,同时也越爽。 算了,老人家那么大了,这么刺激的就不弄了,等自己下次梦身去个修仙世界,看看能不能学点丹药手段,到时再来度你。 想到这,李无病看向了正忧心抱着师父的白莲女孩。 好嘛,关心则乱,这丫头在亲近人面前就智商下降,这是还没发现自己师父是装昏啊。 李无病也不戳穿某突破绝顶境界,却仍在绝顶的大姐姐,而是看向莲仙儿道:“放心吧,仙儿,你师父她没事。来,我也帮你突破境界。” 莲仙儿听到这话,仍旧有些担心地看着怀里的师父便犹豫道:“谢谢公子,但仙儿想先照顾师父,就...” “不!仙儿!师父没事,现在感觉好极了!少主,我护着仙儿,您来吧!!”装昏的唐赛儿听到这话,顿时睁开眼睛,如幻影一般钻出莲仙儿怀中,反而搂住自己徒弟来到了李无病身前。 似乎生怕自己徒儿跑了一般。 而看着在自己眼前一脸懵逼的莲仙儿,李无病轻咳一声,还是提醒了一句:“仙儿姑娘,这提升过程可能有点舒服,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叫出来。” “月婵!帮忙下个隔音结界!”见一道紫色光晕将小院笼罩,李无病对逐渐回过味的莲仙儿伸出了手。 莲仙儿刚想开口,但一滴宝血便压着褶皱的空气,坠入了她的眉心。 殷红的血点在莲仙儿圣洁的脸庞上,竟有几分佛性的慈悲,但下一刻,随着李无病熟练地操作, 血液中的生命力比之前更快更有效地融入了莲仙儿的体内,一流境界瞬间突破。 登临绝顶的莲仙儿只觉得大脑的理智大坝被顷刻冲毁,伴随着在绝顶之中不断上升的力量, 被师父搀扶着的莲仙儿在腿软中,再也压不住声音:“啊!!” ... 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莲仙儿瘫软在师父怀中时,两师徒迷离的眼神对视之后,昨夜的那一点点尴尬却是彻底烟消云散。 毕竟,都已经如此社死了,如果哪天真一起的话,那就一起了吧。 更不要说那此刻从体内不断涌出的,仿佛能将这天捅破的恐怖力量,让两人更是对李无病充满了感激之情。 不过是师徒之间的小小羞耻,抵得上公子(主上)的大恩吗?! 而在两女腹中,因李无病宝血突破诞生的上品灵根,神奇地没有被此方绝灵天地所摧毁,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了。 至于始作俑者的李无病,他已经回到了桌边,思考起了接下来的打算。 从之前以生死权柄观看的景象来说,皇帝和九州的谜团还是太多, 在搞清之前,还是以梦身游历诸天为主,至于这九州和在那生死之间的血海,李无病至少目前没有继续深挖的打算。 想到这李无病叹息一声,挂要开多大才算大,自己这还是开小了啊! 除此之外,倒是可以继续借着白莲教的影响,和皇帝给自己的军务整肃一下这天下的混乱。 造反是因为李无病看这世道不顺眼,现在有能力做到多少,他便会去做。 此外,李无病还准备下次游历时,试试能不能搞一些能正常带人的空间手段,这样万一这诡异的九州世界出事,自己能直接带人跑路。 至于这些手段如何搞,我武道神话也可以修仙的嘛!丹阵器符,修仙百艺,搞起来! 熔炼百艺,妖法能是武道,仙法自然也行,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正好看看本体不走,只用命格驱使真灵遨游的话,那大眼珠子跟踪狂会如何反应。 逍遥游,启动! 第76章 再踏归墟,三个世界 冬日季节,正午的阳光照在李无病身上,暖暖的感觉,让人酣然欲睡。 白莲师徒沐浴更衣之后,兴奋地去城外享受飞天遁地的快乐了。 院子里三小只在月婵这个孩子王的带领下,正在飞上飞下地嬉戏打闹, 而清月和老板娘,则一大一小两人站在了李无病身旁,一起静静看着院中的景象。 在这温馨的暖意之中,仰在躺椅中的李无病缓缓闭上了眼睛。 光点无尽的大千绘卷在他身前悄然展开,一点纯白之中带着些许金色的光芒,从李无病身上跃入绘卷之中。 此间无事,便去诸天学个艺,也圆一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想要成仙遨游的梦。 在踏入武道神话的不朽之变后,李无病已经有了踏入归墟黑海的资格, 而表现在此刻,便是李无病这一次真灵跃入世界之外后,他能感知到真灵周围发生的一切。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正包裹着真灵,穿梭于混沌未明的漆黑浪潮中。 时空在这混沌的漆黑里是模糊的,只有掌握了不朽金性的存在,才能初步在这混沌的漆黑中锚定自身,不然便会被这漆黑瞬间吞没。 而随着李无病已经能够感知这种穿梭,命格面板的记录也随之刷新了起来: 【命主一点真灵穿梭归墟,寻找符合命主需求之世界....】 当真灵在命格的力量下开始运动,周围的漆黑顿时以远超流光之速,化作一条漆黑大河奔腾而过。 而在这无始无终的归墟之河中,每一刹那,都有无尽光点在真灵身旁闪过。 【已跨越一百六十七亿世界,并无符合命主需求之世界,真灵继续穿梭....】 那一点真灵中,李无病的意识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归墟流光之景,想不到看似漆黑的归墟中,世界竟然丰富到了如此程度。 过去因为生命层次太低,李无病只能在抵达目标世界后,才能有所感知,如今这番直观的遨游体验倒也神奇。 修炼便是如此,境界的提升不应当是单纯的数值变化,而是能让修者看到更高的风景。 【发现符合条件之世界,穿梭接近中....】 真灵视野之外,那归墟所化的大河骤然散成了海洋,又化为了漆黑的无尽。 这是穿梭速度降低之后,归墟在李无病眼中的常态景象,而随着真灵速度越发降低,李无病隐隐在前方的黑暗中,感到了三处反应。 三处?李无病一愣,命格信息及时刷新而出: 【命主生命层次提升,且初步掌握权柄,可于世界外模糊感知世界信息】 【当前区域,符合命主需求世界数为三,命主可查看信息后,选择目标进入】 三道或隐或明的世界光点,在真灵周围的黑暗中沉浮,而当李无病将感知探向她们后: 【世界暂命名:光火】 【世界意志:无】 【主体种族:人族】 【生命层次:金性不朽(生命层次以孕育出的最强生命体为准)】 【修行倾向:仙道】 【世界主题:火修合道、仙族道脉】 .. 【世界暂命名:智灵】 【世界意志:无】 【主体种族:人族、械族】 【生命层次:踏入超凡】 【修行倾向:格物、仙道】 【世界主题:灵气初诞、道途起始】 ... 【世界:未知】 【世界意志:沉睡】 【主体种族:???】 【生命层次:造化真灵】 【修行倾向:血肉、仙道】 【世界主题:【创生】、实验场】 ... 纯白光点化为李无病的形象,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归墟中,他看着眼前三个世界的介绍,有些纠结: “这三个世界都不大对啊。” “生命层次我大概能推算出来,金性不朽什么的,基本就是月婵那里金丹境的水平。” “不过你这“光火”世界主题里,怎么还有个‘火修合道’?这不对吧?” “难道那合道的火修,并不算这世界的生灵?奇怪。” 思索间,李无病继续打量着三处世界的所在。 三个世界中,光火世界几乎完全隐藏于归墟的黑暗中,而“智灵”和“未知”世界,则明晃晃地显化出了纯白的世界胎衣。 不过归墟世界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空间距离,所以三处世界哪怕在命格的观测上相近,但实际却隔了无尽时空。 “智灵世界的话,其中的‘格物’和‘械族’,倒是从来没见过的元素。” “世界力量层次貌似不高,所谓踏入超凡,大概类似于炼气蜕体吧,而且这世界也有仙道。” “既然命格觉得适合我,那可能有什么独到之处吧。” “但这最后的未知世界...你这不是明晃晃把‘危险’两个字写脸上了吗?!” “主体种族三个问号,最强生命达到了什么‘造化真灵’的境界,这一看就很强啊。” “修行的还是什么血肉+仙道,关键词还有个实验场,我进去之后不会直接变成一块肉吧!” “最重要的是,你这世界关键词的【创生】,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某个名为【破灭】,实则是跟踪狂的大眼珠子啊!” “我有种预感,要是去那里,我大概率能碰上大眼珠子的同行。” 正当李无病暗自吐槽时,光火世界所隐藏的漆黑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当真灵的感知“望”向那里时,便见一道黑白剑光,以阴阳之意显化两仪演天之景。 黑白轮转中,恐怖的力量将漆黑之下浮现的光火世界轰然搅碎。 而在那世界破碎的刹那,李无病分明看到一尊与天齐高的巨大光人,也在剑光覆盖之下哀嚎殒命。 【光火世界已毁灭】 随着信息刷新,一道满是恨意的苍老声音自那破碎的世界中,向周围蔓延开来: “玄天无道!剑主黑白子毁我母界!断我道脉!我光阳子为仙族大业奔行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我恨啊!!!” 但当两仪所演的界域虚影将世界彻底吞没之后,光阳子最后的呐喊也消于无声。 在那再次填满的黑暗中,只有一位白发精瘦的老者驾驭着黑白剑光,继续向着未知的黑暗飞去。 李无病皱眉看着老者离去的方向:“玄天,剑主黑白子....” 这些词他都有印象,因为月婵口中,当初负责她们的,便是天剑宗此代阴阳剑主黑白子。 而在月婵的讲述里,这位几乎不怎么理她们的师傅,应当还在闭关突破元婴中。 “这是突破元婴了?但玄天的元婴有这么强吗?那光火世界中,我分明看到不少飞天的修士,虽然气息很弱,但也显化了金丹和元婴啊。” “还有那光人,身上甚至有一丝权柄的气息,他就是所谓火修合道吧,就一剑被这玄天元婴杀了?” 李无病心中疑惑间,一道黑白剑光却倏然撕开了空间,径直向他斩来,而一个高傲漠然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还以为是哪位道友灵游大千在旁窥探,想不到是这么一点残破的真灵?” “回答老夫!我天剑宗紫凰青鸾两位剑主何在?” “你这残破真灵分明有沾染她们的因果,莫想狡辩,老实交代!” “若有半点不实,在你这残破真灵被大墟耗灭之前,老夫这阴阳剑气定要让你尝尝森罗地狱的滋味!” 一柄阴阳小剑斜指着纯白色的李无病虚影,白发精瘦的黑白子踏于虚无之上,一道两仪之影在他脚下显化,以他为锚点,此地大墟的混沌,顷刻有了时空流转的源头。 李无病斜睨着眼前这刚刚破灭一方世界,又在要挟自己的老登,内心毫无波澜。 【命主遭遇玄天元婴黑白子,可选择返回母界或前往其他世界】 我命格加速一开,大眼珠子都只配吃我尾气,你能有大眼珠子狠? 正当李无病准备请老登吃尾气时,又一股莫名波动自漆黑中涌来, 强大的存在感让李无病和黑白子都不禁看了过去,只见一具满是诡异符文的漆黑铠甲踏出了大墟, 冰冷的面甲凝视着眼前的两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墟中响起: “找到你了,付出代价吧....” 熟悉的污染感顺着铠甲内的声音传来,只是看到听到它的存在,便会被其侵染。 【遭遇“破灭”的一缕化身,命主是否选择离开此处】 可李无病还没有动作,一旁原本老神在在的黑白子却炸了毛:“破灭的爪牙,竟来得这么快?!” 哈气瞬间,黑白子一连斩出九道阴阳剑芒,剑芒之下阴阳轮转,已有了几分两仪化道的气象。 但黑白子却根本不看结果,而是化作遁光直接跑路。 其实原本没他什么事,但这剑一斩出去,铠甲人形的面甲中,陡然亮起两道红芒: “玄天仙修?竟然向吾挥剑?!找死!!” 归墟的漆黑瞬间如翻腾的江水一般激荡起来,诡异的铠甲人形径直撞碎了九道剑芒,追着那拼命逃遁的剑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真灵白光化作的李无病看着两位敌手消失的方向,心情十分复杂: “啊这....” 李无病还在想怎么嘲讽老登再请他吃尾气,结果老登倒是先开嘲讽把大眼珠子的化身吸引走了? 可恶,竟然抢我大眼珠子!玄天剑修怎么这么坏啊! 李无病只希望这老登能活着再让自己遇到,毕竟心中想好的嘲讽没说出来,李无病难受啊! 无语良久,感应着遥遥之外的两处世界光芒,李无病揉了揉眉心: “罢了,就去那里吧。” 第77章 无病入界,道童无忧 归墟中,纯白的真灵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散发着白光的世界胎衣, 耀眼的白光瞬间将真灵的感知完全遮蔽,命格信息不断刷新: 【命主真灵降临世界】 【此界并无天地意志活动迹象,命主降临未受干预】 【世界暂命名:智灵】 【世界关键词:灵气初诞、道途起始】 【时间流速比:一日五年】 【你睁开了眼睛】 李无病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小道观中, 身形缩小到了五六岁的模样,身上披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破旧道袍。 【此为命主此世之身,在命主降临之前,此身并不存在】 【承权柄之力,此身已完美融入此世因果】 小道童模样的李无病揉了揉脑袋,真灵重新获得了身体后,属于凡躯的弱小感,让他有些新奇。 按照面板所说,这具身体其实就和天鬼为李无病捏出的身体一样,是凭空出现在这世界的。 不过因为权柄影响,当身体出现之后,因果便也齐全了就是。 比如小道童的脑袋里,就清晰记得自己是被观中老道收养的弃婴。 老道养了小道童六年,前些日子寿尽而去了。 如今这名为“小山观”的破道观中,只剩下了他这个还没桌子高的继承人了。 李无病,不,按照老道起的道号,小道童应当叫无忧,老道仁心,希望这无父无母的孩子,能一生无忧。 无忧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便拿起角落中的工具,在已经满是灰尘的道观中打扫了起来。 而在清理之中,无忧则打量着自己眼前简略的面板: 【李无病(梦身)】 【种族:人族】 【典籍:小山经】 【修为:无】 【可投影本体力量】 随着本体生命层次的增强,哪怕是李无病分出的一缕真灵,也可以承接部分神异。 而来到全新的世界,又有一日五年的时间差,李无病准备以这弱小的道童之身,好好体悟一番。 弱小之时,如同入土的新种子,有着莫大的可能性,若直接投影力量,反而坏了这份从小成长的体悟。 武道包罗万象,妖与鬼都拓宽了李无病的道路,如今,他想看看“仙”的风景。 想到这,李无病从破旧的观中取出一本斑驳的小册子,书封之上,以墨色文字写着“小山经”三字。 这便是道途之始,道童翻开书册,见那已经发黄的书页上,以遒劲的字体写道: “道者,无名之先,万类之始,后天生灵因道而生,也因道而灭。” “吾辈修者,以凡躯,纳灵气,所求不过后反先天,逐道不死。” 【第一年,六岁的你成为了小山观的新任主持。小山观虽为山中一破道观,但老道时常去山下行善,此番老道故去,山下居民对你倒是多有照顾】 【但你毕竟年幼就承接了老道的遗产,再加上你生得唇红齿白,所以或明或暗中,便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向你投来】 【还好你到来的第一晚,便承接一缕天地灵气,所以才没有被抓去污了清白】 涂山县的街头上,今日传来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声音。 在沿途百姓的围观中,一位穿着浆洗道袍,却眉眼清秀,嘴角带笑的道童走在最先, 而在道童身后,一连十多个大汉正垂头丧气地被拴住双手,老实跟随着。 不老实不行啊,这十几个壮汉可是见识了前方那小豆丁的厉害, 沙包大的拳头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众人围攻之下,大家鼻青脸肿,反倒是这小道爷悠哉悠哉开始从大家身上搜罗战利品了。 只听说小山观那老道有一手医术,没听说过会武啊,怎么他这徒弟,身手竟这般厉害。 在衙门口官差们见鬼的目光中,小道童说明了身后众人的罪行,便把绳子一交,转身翩然而去。 而当回过神来的官差想要喊住报案人时,却早已见那道童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你人前显圣,小山观新任观主无忧道长之名,开始在涂山县传播】 【自那之后,打你主意的人少了很多,而那些想要上门投师的,看看你那童稚模样,他们也没好意思,倒也省得你打发了】 深夜,道童就着一碟青椒炒肉,两盘时令鲜蔬,干完了两碗麦饭,摸着肚子满足地跃上了道观的屋顶。 皎皎明月,幽幽道观,深山之中,此夜静然, 道童五心朝天,端坐于明月之下,按照那小山经上的行气吐纳之法,三长一短地吐纳感应着天地中的灵气。 毕竟是打过炼气老祖,锤过筑基大能的人,李无病虽然之前没练过,但也用身体体验过修仙者。 修仙以炼气境界为起始,讲求的是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以菁纯灵气洗涤后天凡躯, 在这个过程中,灵气会开启生命潜能,使修者踏入超凡,也就是真正的炼气之境。 像清月她们这种极品灵根,往往一日之内便可成就炼气,而哪怕是下品灵根,磨个百日,踏入炼气倒也不难。 但李无病现在遇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夜吐纳,东方既白,白凝的露水在道童衣角滴落,打坐了一夜的道童缓缓收功,然后小手撑着脸蛋在那朝阳下思考起来: “嗯,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品级的灵根,但我倒是明白什么叫‘灵气初诞’了。” “这世界,还真是“道途起始”啊。” 一夜打坐,李无病吐纳周天循环,却也只得了一缕灵气,而那一缕灵气,若要改造这后天凡躯,逆反先天踏入炼气之境,怕就不是一两年的功夫了。 不过灵气这东西确实是极强的高级能量,之前只是一缕入体的效果,便让李无病能够一人夜战十几大汉而不败。 而回想着因果融入的老道经历,此身的这位师父,七十多年修道,直到八十三岁寿尽,似乎都未曾纳入过一缕灵气。 如此看来,此界莫说求仙,恐怕炼气便已是天堑。 道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麻烦,反正母界一天,此地就是五年,只是他还有些疑问: “命格为什么会判定这个世界适合我呢?归墟之中成熟的修仙世界应该也不少吧?” “还有那械族和格物之道,老道讲述早年游历的经历时,也从未提及。但能被命格单独列出,想来肯定不凡,不知我何时才能遇到。” 第78章 大商国师,踏月长歌 【每日纳取一缕天地灵气,如此吐纳修行不息,转眼便是五年岁月】 “观主!妙手回春啊!我那媳妇的肚子,终于大了!”满脸喜气的王家财主,开心地对眼前穿着淡青道袍的道童拱手谢道。 五年过去,容貌身形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道童点了点头。 道童原本破旧的小山观,如今已是修葺一新,这与道童这些年的入世之举颇有几分关系。 《小山经》并无什么高深修行之法,只是一套简单的吐纳法门,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境界表述,可以说李无病从引气入体那一刻开始,这书就修完了。 毕竟是道途初始,能确实引导人纳气入门,在这时代,也算是一本“真经”了。 而在无书可读后,李无病这三年来,便经常下山去淘换书籍,想要获取更多关于修行以及这个世界的信息。 但在这年头,书或者说知识,从来都是珍贵的垄断资源,你想买,人家还不卖呢。 更不要说,道童身上那是一穷二白,除了一个破道观之外,根本没钱。 不过嘛,道童很快便找到了赚钱乃至结交善信的好方法——救人治病! 上到孩童溺水断气,下到财主不举无后,只要小山观的无忧道长一来,那必定是起死回生,媳妇大肚! 涂山县上下,哪个不说无忧道长是神仙下凡,就连周边的郡县中都渐渐流传起了小山观主的名声。 至于李无病会不会治病?嗯,其实一开始他真不会,但架不住他有灵气啊。 灵气这种高能量物质简直是一种万能存在,所谓疾病基本都是身体虚弱或外邪侵入导致。 而李无病只需将一缕灵气的百分之一引入普通人的身体,灵气便会自动修复强化生灵,比什么治疗都有用。 名声打开之后,涂山县内,各家收藏的典籍他都有阅读。 从书中,李无病知晓涂山位于琅琊郡内,而琅琊则是如今商国二十七郡之一。 商以武立国,当朝大将军为天下第一武者,力可扛鼎,披甲可屠百兵。 而所谓修行,在这商国也是虚无缥缈之事,所谓仙道神异,几乎只是民间的愚昧传说而已。 【琅琊王氏十分感激你帮忙搞大了他们家主妻子的肚子,王氏穷尽家族之力为你搜罗各方典籍】 【你获得武道与仙道修行典籍九百四十七卷,其中还有王氏托情从其他大族乃至商国朝中为您求来的秘传】 【数个日夜后,通读完所有修行典籍的你单手撑着下巴,在道观屋顶上,望着升起的朝阳,倍感无奈】 【此世所谓武道不过是粗浅的打熬力气之法,高深者的路则与仙道典籍的修炼类似,一样是吐纳灵气之法】 【小山经和这些功法之间并无太太大差距,或者说此世流传的修行之法都过于初级】 【你记忆中的玄骨拳在此世,已经足以称为神话级的无上真经】 【不过在失望之余,经过五年的时光,你却有了一些全新的发现】 迎着朝阳紫霞,你习惯性地吐纳着天地气息,但当吐纳结束,被你纳入体内的灵气却足有三缕: “这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在上升啊。” 黑玉般的温润眼瞳中,倒映着天地升起的朝阳,恍惚间,道童似乎看到了天地也在此刻呼吸。 而随着天地的呼吸,整个世界似乎都越发真实而富有生机。 【又是五年过去,涂山县内的无忧观主,在整个商国也有了不小的名声】 【但盛名之下,除了慕名而来的善信之外,也有窥伺的祸端在暗中涌动】 【毕竟十年时光,那穿着道袍的幼童却始终不变,菁纯的生机气息,让每一位见过观主的人都念念不忘】 “唉,我这是成人参果了啊。”道童看着被自己随手一巴掌拍飞的黑衣人,无奈叹息一声。 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便是这黑衣人领头带着几十位精锐武人潜入了观中,一见面就想绑住自己,那目光贪婪地让李无病觉得他想吃了自己一样。 不过,在那领头者被道童轻描淡写地拍飞之后,其他黑衣武人一个个惊在了原地。 直到一位武人上前小心查看后,却是惊恐地大叫道:“死了!!大将军死了!!!” 道童闻言,搓了搓手:“啊?无量天尊,小道没想到你们这大将军这么脆啊。” 乌云遮蔽的凄惨月光下,青衣道袍的童子眸子如黑玉温润,但在黑衣人们眼中,却仿佛恶鬼般恐怖。 大叫声中,黑衣人们惊恐地翻墙逃了出去,不过还好,他们还记得把死鬼大将军带着一起走,省得李无病处理尸体了。 毕竟他不是长沙人,不太懂怎么处理。 月光之下,道童看着自己十年不变的身形,也有些无言, 十年时光的修行,道童体内的灵气已经超过五千缕,这些灵气仍旧不够他完成炼气蜕凡,但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的身体。 他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衰老已经放慢了十倍以上,这具凡体哪怕就此不再修炼,也有近千载寿命,但力量的加成却只是堪堪达到了前世母界中一流高手的水平。 “这仙修得,对吗?” 想想月婵那爆山的筑基也就八百寿,李无病总觉得不大对劲啊。 【七日后,白发苍苍的商国国君火速赶来了涂山县,一国之君负荆袒背,跪在了小山观前,只为求观中神仙的原谅】 【自那之后,小山观中无忧仙的名声,便在天下流传,涂山县城也因此变得热闹万分,城中满是从商国二十七郡赶来的各方善信,但在涂山县热闹的同时,却反而少有人敢去观中叨扰仙人】 【只因商王有言,观主乃世间真仙,当以国师之礼相待,与国君同格,若有人敢叨扰仙家清净,便是与朝廷为敌】 【而某位没事就下山闲逛,吃着零食唱着歌的小道童对这种说法,却是一脸懵逼,我啥时候成你们国师了?】 【随着你每日不息的吐纳,你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仍在上升】 【而整个世界,也在提升的灵气浓度中,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十五年后,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抵达了第一个临界点】 涂山县城因临近涂山为名,不过小山观崛起之后,来往的游人倒是只认那无名小山,反不见涂山之色了。 清冷的月色中,涂山的林林竹海之上,穿着天青道袍的无忧观主,伴着夜晚的山风,踏着脚下徐起的竹浪,如御风而行一般俊逸飒踏。 若说唯一不足的,便是这位观主看上去只是一位眸如点漆的可爱道童,而不是俊美无俦的道家仙长。 没办法,十倍的延寿效果,这世间的十五年岁月,对此身来说,不过是一年半的身体成长罢了。 倒是体内的灵气,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到了一万两千九百六十缕,隐隐有了几分玄妙变化的意味。 所以此夜有感的李无病,才踏月而出,行于竹海之上。 在这近乎御风的肆意中,道童恍惚间又感知到了天地那似真似幻的呼吸。 而这一次,天空的皎皎明月似乎隐隐在那韵律中闪烁。 当道童再次踏在林间,一道玄奥的青色符文在他脚下闪过。 自创道法,御风咒。 风在林间呼起,青衣的道童便乘着这清风,顺着心中的感应,跃入这夜空。 而在那高天之上,明月皎皎,无形的灵气流转之间, 有一抹金韵在月的边缘流淌,此为天落其泪,帝流月浆。 道童乘风入天,于那天地之间,竹海摇曳,金泪天落之时,一声长啸于天地响彻。 体内一万两千九百六十缕灵气一元凝聚,化为一道菁纯的天地之气,在这天地所感的时刻,瞬息贯通道童周身窍穴经络,接着便化为一团光茧将道童包裹。 无数金色的帝流浆从明月落下,仿佛天在落泪,又如逆流的烟火在庆祝新生, 在这光雨之中,那蜕变的光茧悄然散去,只见一袭青袍,在月下虚空踏立,长吟道: 嬉风弄月纳灵丝,凡身藏得万缕奇。 此朝天泪为我贺,青衫踏月且长歌。 第79章 赤龙开山,大世起点 此月此夜,道童踏虚褪凡。 而将视线无限拔高,整座涂山不过是一颗湛蓝大星上的小小一点,而那皎皎月华却是这颗湛蓝大星相伴的卫星。 远处,比大星还要宏伟百万倍以上的恒星,正在静静燃烧。 只是在那恒星燃烧的光焰深处,却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微微闪烁,这却是道童并不知晓的事情了。 ... 梦身游历了十五年,而在母界之中也过去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被气血之力抬进了绝顶,突破了天象的白莲师徒,就像撒欢的哈士奇一样, 靠着体内源源不断的狂暴生命力奔行于三州之地,为李无病完善着整个三州的管理体系。 虽然之前利用清月的“震灵术”,强行构建了三州的新管理体系。 但毕竟那术法不叫“心灵控制术”,可没办法把所有管理者洗脑成忠诚拉满,清廉无比,还鞠躬尽瘁的完美下属。 而且这雪灾才过去没多久,三州各地的灾情评估,人员救助,物资流转,都是天大的问题。 李无病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希望这世道看上去别那么凄惨,让自己看得到管得到的地方,都过得好一些。 只是皇帝和贪官们,不顾所有人的死活,所以李无病才想着推翻这一切,毕竟那改天换地的景色,他已经见过。 随着白莲师徒将一个个问题搬上案头,李无病便带着座下两大随身弟子即时出动。 李无病一直觉得,高境界的生命只晓得破坏,完全是一种浪费。 三州之间的“断龙岭”是隔断三州的天险之地,其间山脉纵横,地形险峻,在雪灾之后,山间凝结的冰雪更是成为了人员和物资运输的“绝地”。 今日,三道身影飞到了断龙岭上空,李无病当先凭空踏立,一缕赤红气血在他指尖萦绕: “断龙阻路,我便破碎这山脉,为三州百姓打开通途!” 李无病弹指一挥,那一缕气血轰然落下,沿途的空气竟被气血的质量压出了刺耳的爆鸣之声。 但更惊人的,却是那一缕气血竟在落下的过程中,渐渐蕴化龙形,眨眼间,一条气血之龙便冲向了断龙之岭。 无声息间,赤龙穿岭而过,所过之处,千丈山岩泯灭无声,唯有那高山之处的落雪簌簌滚落,却又在靠近赤龙时,瞬间消弭。 当赤龙行过,只见这横贯三州,绵延数万里的断龙天险,竟被这赤色之龙顷刻贯通。 龙游所过之处,一道宽达百丈的坦途被硬生生碾山而出,而在那两旁巨墙一般的山壁之上,有道道龙鳞印记留下,让后来所过之人为之惊叹莫名。 而在李无病操控气血之龙开山造路之时,一紫一青两道光影也在这断龙岭中穿梭不断。 通途之上,被撞击摇落的山峰巨石,在紫青剑影中化为尘埃。 不过半日光景,横亘此地亿万载的断龙天险,便化作通途,自此通行再无阻碍。 这还是李无病顾忌其中有无数自然生灵,收力之后,细致操控的结果,不然他自可一拳之下,断龙变天坑。 而当大道修成,被拉来远远观望的白莲教众和各地临时的管理们,只觉得心中一切阴私念头,统统在这赤色下随着破碎的山脉一齐消弭了。 这等神话伟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莫名的崇敬让他们只想跪拜于地,将一切奉献给眼前的伟大。 事实上,阻止他们下跪的白莲师徒,比他们还要腿软。 明明前两天还只是单人破军,怎么几天没见,这少年已如神话一般,可移山倒海。 正当这白莲双美为那天穹之上的身影目眩神迷之时,却见眼前光影一闪,李无病已经来到近前,身后紫青双剑在护身灵光中,悄然相随: “教主,把各地物资分布和各地灾民位置的地图给我吧。” “之后,你们各自回到管理的区域,按照法度规矩行事,你们若有功自会有相应奖励,但若有过也定罚不饶。” 李无病接过唐赛儿手中的地图后,对那些满眼崇拜的管理者们说完,便再次跃入空中。 之后,凭借两姐妹手中的储物装备,短短几日内,原本调度困难的物资便如数发放到了三州各处。 而两姐妹在知道李无病的想法后,还消耗灵石,化作滋养之力,为来年开春之后的耕种提供了肥沃无比的土壤。 清月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一种之前在天剑宗,在修行时都从未有过的充足感。 而月婵,因为妹妹想做,她便一起了。至于老师的想法,婵儿只想被欺负,不捣乱就不错了! 当三州之地在雪灾之后,渐渐复苏时,李无病仰躺在白云之上,望着散开护身灵光,不断往自己身上蹭的月婵问道: “月婵,我记得清月说过,你们玄天炼气只有三百寿命,而筑基也不过八百寿。” “那,有没有可能,修仙者刚刚吸纳灵气,还未炼气,便能十倍增长寿命,等踏入炼气,更能长寿三千载呢?” 听到这话,小手不老实的月婵顿时连连摇头,双马尾甩得那叫一个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活那么久,那不成妖了?” 李无病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俩能和我说说你们修行的功法吗?” 正当月婵还有些犹豫时,一双玉腿被李无病枕着的清月,却是直接念起了其修炼的核心法诀。 月婵双眼猛地瞪大,跳起来给自己这笨蛋妹妹就是一个暴栗:“笨蛋!有神魂禁制的!停停停,我来说吧,反正你的功法都是我教的。” 清月闻言,揉了揉脑袋,对姐姐点头之后,便又继续为李无病膝枕。 月婵羡慕地看了看李无病,便继续道:“咳,我们玄天仙道,讲求引灵入体,借天地灵真,蜕旧我凡躯。” 云天之上,暖阳照拂,李无病就在清月的膝枕中,听着月婵讲述着玄天的修行之道。 而在另一方世界中, 【踏入此世十五载,你引灵入体,得灵气滋养,踏入炼气之境,自此寿增三千载】 明月之下,道童缓缓落入竹林, 竹林月夜静谧,夜空金液垂落, 炼气之修,踏入超凡,自此三千寿岁,已再非凡俗。 但今夜之变,才刚刚开始。 正当道童想回到观中时,却见一抹金色流浆坠入竹林, 流光落处,一声嘤嘤作响后,一只初生不久的幼小白狐从暗中走出, 此刻,在那兽类的眼瞳中,分明有懵懂的知性目光缓缓亮起。 漫天坠落的金色流光下,道童惊讶的声音,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妖?” 【此世灵气运转,帝流浆下,有无尽神异于天地诞生】 【而在那琅琊涂山,道童遇见了此世第一只妖】 第80章 各方异变,国君泣血 【自那夜帝流浆后,天地之间有某种异变在悄然发生】 小山观中, “观主,这是按您的意思从各地搜罗来的情报,那夜天落金雨之后,世间确实多了许多奇事。” 道童接过眼前琅琊郡守递上的情报,点了点后,一颗萦绕着草木香气的丹药便飞入了郡守手中: “这是贫道最近研制的草木丹,我观郡守你气息不协,回去送水服下,当可怯病强身。” 听到这话,郡守顿时满脸喜色,恭敬地鞠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能得观主一枚丹药,也不枉他特地从郡中奔波而来了。 毕竟观主一向谦逊,以前种种事迹早已表明,他口中的怯病那是能治人间百病,而强身更是能让普通人成为天下有名的高手。 没理会满脸喜色的郡守,青衣道童小大人一般靠在紫檀椅上,翻阅起了手中的情报: “会稽郡,近日有一农夫突生神异,可自口中吐出烈火,虽不持久,但那火却可销金熔铁,厉害非常。” “渤海郡港口处,有多位渔民自称见到海中有大鲸长歌,鲸歌悠扬间,海中有无数鱼类随鲸而行,其间井然有序,如海神出行一般。” “大行山脉北麓,有恶虎出林,袭扰县城,各方围捕之下,恶虎竟如插翅一般飞出包围,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出去。” “各地军中武者近些日子以来,气力打熬皆异常迅速,明明练法未变,但如今一日之练却有往昔十日之功,甚至有几位军中强手,竟齐齐踏入了气感之境!” 正当李无病思索着这些情报背后的信息时,一道白影从窗外窜了进来,径直爬上了道童的大腿。 道童低头看去,却是一只全身如雪的幼狐仰躺在自己的大腿上,此刻正露出了软乎乎的肚子,发出了嘤嘤的撒娇声音。 见此,道童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氤氲灵光的青色丹药。 白狐见到丹药,四只小脚的肉垫开心地踢踏,口中嘤嘤之声更是讨好。 道童也不欺负这卖萌的小家伙,便将丹药投入白狐口中,刚一入口,丹药便化为青色的液体顺着白狐喉间流下。 伴随着丹药灵气的滋养,幼狐原本如雪的皮毛越发柔顺光亮,而那一双稚嫩的狐目中,也闪烁着人性一般的欢欣之色。 嘤嘤之间,白狐伸着小脑袋蹭了蹭道童的手掌,接着便趴在道童的大腿上,呼呼睡去。 道童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小家伙有点撑了,这样看来,此世的妖也是有些过于稚嫩了。 想自己当年在大河中刚化妖时,那可是见啥吃啥,只恨猎物灵气不够多,哪有这样吃了一点灵气丹药就撑得睡过去的道理。 孩子饭量不行啊! 不过不止妖类,就连此世人族也是如此,比如刚才那枚灵气丹药,若是给了郡守,恐怕他能直接醉死在灵气中,表现怕是还不如这小妖。 对此李无病倒也觉得十分惊奇,其中的原因,他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没打扰酣睡的幼小狐妖,李无病继续翻阅着手中的情报。 世间的灵气浓度,这些年来一直在不断增长,李无病突破炼气的那一夜,天地本身也到达了一个临界值,在灵气的震荡中,发生了帝流浆的景象。 而这失亲的幼狐,本该早夭于山间,却幸得一缕帝流浆,竟有了由凡化妖的造化。 李无病突破之下心有所喜,便顺手收养了这小家伙。 帝流浆后,在这天地之间,像这小家伙这般机缘的万类并不在少数,报告中的记录不过是显露出的部分而已。 可仅是这部分的记录,便有妖物神异,人生异能,乃至整个天地间的修行都变得容易的迹象。 此刻,道童端坐于小山观内,望着观外天穹中的灼灼大日,只觉有一股莫名而不可抗大势正在这天地间渐渐而起: “有趣,既然道途起始,万象迎新,那我既然占了一份先机,倒也可以试弄这天地风云!” 【降临第十五年,炼气之后,你与天地灵气联系越发紧密,你渐渐发现,灵气虽然无形,但被纳入体内之后,却可以在修者的操控下,与天地契合】 【原本无形的灵气在这种契合中,会形成种种符文,你曾经巧合之下发明的御风咒,在炼气之后,稍经修改,便让你有了几分冯虚御风,周游无穷的自在之感】 【你对此十分感兴趣,曾经幻想中的修仙百艺,似乎都能在灵气符文的应用中找到可能】 【但符文繁复无尽,凭一人之力,实在难以穷究,你有了几分传道的念头】 【第十六年,你以灵气滋养草木生机,感悟出几分与生机有关的符文变化,结合此世医家的丹药炼制之法,得草木之丹。其效远超单纯灵气灌输,平日的一分灵气,在这丹丸中能有十倍之效,你于此世炼出了第一份灵丹】 【第十七年,你改良小山经,以人身窍穴经脉为依,定一十八种修行之法,其或吐纳或炼体,凡有灵根者,修行此法,踏入气感之难度可降低十倍】 【第二十年,商国北方与边境辽国发生摩擦,可在战局胶着之时,却有一支完全由气感武者组成的强兵杀入了战场】 【这曾经在商国只有大将军踏入的气感境界,此刻在辽国竟多到上千,更可怕的是领军的辽国大将,已经突破了气感,抵达了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一时之间,战场局势彻底溃败】 【曾经的边境雄关不过三日便被打破,辽国的铁军踏碎边关之后,径直向商国腹地挺军而来,一时商国竟到了亡国的边缘】 【大雨之中,狼狈的商国国君来到琅琊郡,踏上无名之山,扣响了小山观的院门】 “仙长!请救一救我大商吧!辽贼凶残,已屠灭我商国三郡之地,白骨露野,死伤无算啊!朕有兵败之责,但我大商百姓是无辜的啊!” 白发的大商国君一路快马赶来琅琊,当他敲响了小山观的院门,泣泪求援之后,便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了观前。 而在他身后,那些同样风尘仆仆的护卫跪倒在大雨之中,不住地磕着头。 磅礴的雨幕将国君吐出的鲜血与哀声融流入土,望着那紧闭的观门,国君的眼睛渐渐暗淡, 而观中,已经闭目修行两年的小小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会出手。” 声音在国君耳畔响起,如幻一般。 下一刻,一道青芒自观中腾起,划破长空向着北方飞去。 天穹之上的雨幕云海,被青芒分海而开, 两侧云海之下雨幕不断,唯有这小山观的上空, 向着北方的天幕,划开了一道清朗长空。 此刻雨幕倾盆,长空烈阳,这奇异之景让众人看失了神。 而在小山观前,已至油尽灯枯的国君望着那道远去的青芒,恍惚间如睹仙临。 第81章 灵气隐秘,阵斩天狼 母界之中, 三州之地的救援与调整还在继续,李无病拉着手下众人是忙得脚不沾地, 凭借着自己的超强力量,加上白莲师徒手下的成熟组织,以及能够随时提供仙术外挂的仙子姐妹,李无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造着三州曾经破烂的世道。 而在逐渐按自己的想法去解决三州的困难,构建三州的制度中, 短时间内飞速突破生命等级带来的点点躁气,也在人间的琐事中,渐渐消弭。 虽然绝对力量并没有增长,但就像齿轮上了润滑油,一种和谐的韵味渐渐在李无病身上显露。 不过哪怕再忙,李无病也会拉着相熟的人回到家中,陪着留守的四小只一起吃饭。 在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后,李无病的心也需要足够的锚定,去支撑他在诸界的游历,以及向更高力量的攀登。 黑洞可以粉碎无数星辰,但它只是无知无觉的天体,力量如果失去了心的驾驭,那所谓的强者与天灾也没有区别。 “所以,这就是灵石吗?”吃饱喝足后,握着月婵递来的灵石,李无病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灵石是玄天界修士的通用货币,按照月婵所说,灵石是天地自然生成,而修士按照其内含的灵气数量,将其划分为了不同档次。 此刻在李无病手中的,便是一块一掌见方的纯白晶体,在晶体之中,一道道无色的能量正在缓缓流转。 这是一块下品灵石,其中有一百缕天地灵气,修士可以从中吸收灵气,但一旦开始吸收,其中的灵气平衡便会打破,灵气会不断逸散。 这是李无病从月婵手中换的,而代价嘛,是给她屁股两巴掌,别问为什么是这代价!李无病至今记得清月看她的奇怪眼神,但这就是月婵要求的啊! 虽然李无病拍起来也挺爽就是了。 随手捏爆了自己卖身换来的灵石,淡红色的气血之力化为一个半透明的罩子,将所有逸散的灵气圈入其中后,李无病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量,感知起了这些灵气。 事实上,纯粹的灵气几乎能与世间的一切存在相融,不过气血之力隐隐有着隔绝万法的力量,此刻包裹之下,一百缕灵气却是一点没有流失。 而为什么要感知玄天灵石中的灵气,却是因为李无病在从月婵那边了解了玄天界关于从凡人到炼气境界的修行内容之后, 发现玄天界的修行法虽然精妙许多,但内核与粗疏的小山经却是一致的。 所以玄天界的炼气境,和无忧突破的炼气境也应该是一样的。 但事实上,无忧道童突破炼气之后,寿达三千,但实力却远远没有玄天炼气强横。 这其中,有着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差距。 既然两边在突破炼气的原理上大体一致的,那么李无病便觉得差别可能出在了“灵气”上。 在李无病的视野中,一方是他掌心血球中的百道玄天灵气。 而另一边,则是自己梦身吐纳时,那从周围的冥冥中,被纳入体内的天地灵气。 乍一感知之下,两者并无差别,都是具备完美融合性的高等能量,且会诱导生命发生良性的变化,同时在与万物万类的融合中,会隐约显化出点点符文痕迹。 至少单纯的精神感知,与炼气境界的神识发现不了任何区别。 但“看”着两边的灵气,李无病总觉得玄天灵气给他一种奇异的感觉。 既然常规视野无效,那用“权柄”去看呢? 精神承载了生死,隐约的呢喃在李无病耳边响起,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玄天灵气中。 而这一次,他看到了点点不同。 在权柄加持的视野下,原本应当无形无质的玄天灵气中,却隐隐有星点在闪烁。 李无病的感知不断加强,那隐约的星点渐渐放大,竟是一段段透明的锁链。 锁链仿佛无穷之小,隐在有无之间,它们通体透明,其上有一个个透明微小如芥子的玄奥符文在明暗闪烁。 当李无病想要仔细看清那锁链之时,却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剧痛从眼中传来,而精神上的感知竟然也同步失明了。 李无病抬手掩住双目,有赤红的血自指尖溢出, 久久,气血之力修复了视力,精神也恢复了感知,似乎在刚刚的伤害中,失明成为了某种概念上的伤害, 李无病再以权柄视野看这灵气,却又没了半点异常。 玄天灵气之中,那无以计数的锁链,以及锁链之上玄奥的符文,似乎只是幻觉一般。 “玄天界的灵气,有问题啊。不过,有问题的,真的只有玄天的灵气吗?” ... 智灵界中, 小山观内,道童闭目已近一年,此界曾经最高的成就便是踏入了炼气之境。 修者称为炼气,武者则称先天。 此界所传一切功法,便以炼气先天为最高成就,所以当道童突破之后,接下来的路便需要自行参悟。 当然,道童同样知晓了月婵所说的玄天之法,但道童只是参考,却不敢全信,更多还是以自己体悟为主。 毕竟命格既然认为此间适合自己,而不是将自己直接送入成熟的修仙界,想必所谓道途初始自有其奥妙所在。 而玄天灵气中,那诡异莫名的锁链,也实在让道童心有芥蒂。 正当道童在闭关中,探索着之后的修行时,观外国君的泣血哀求将他唤回了现实。 【第二十年,你应商君之求,御风破空,北上万里】 【于天之上,你见三郡之地,百城被屠,心中有无名火起】 【当至前线,你见辽国天狼强军又行屠城之举,你于城头落下,朗声如天雷荡世】 “战场生死战场了结,但在战场之外,你们如此屠戮平民,可知报应不爽?” 城中正在铸造京观的辽国军伍中,一尊三米多高,通体穿着玄铁重甲的身影缓缓飞入半空,伴着强绝的气势,先天宗师拓跋天狼轻蔑道: “我大辽天兵,屠屠商狗而已,谁能给我们报应?” “是你们商国被我割下头颅的男人,是那些一玩就死的女人,还是那些被我随手屠戮的崽子?” “报应?弱者的妄想罢了,想你们商国也是无人,竟派这样一个幼童前来,是想惹我发笑吗?” 拓跋天狼身下,一个个踏入了气感之境的天狼强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嗜血地望着城楼上的道童。 而在他们身旁,一具具被凌虐至死的残尸,正无声控诉着他们的罪行。 对他们来说,这世上,何曾有过报应? 道童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声如天雷叱咤: “今天,你们的报应到了!” 【此日,于天狼军的围杀之中,你浴血而战,大半个城池在战斗中被轰碎】 【月升月落,当各方辽军闻讯赶来支援时,却只见辽军天狼军已全军覆没的狼藉景象】 【而那鏖战到了最后的军首拓跋天狼,正于高天之上,被无名道童三拳击溃】 【一拳,破其天狼战体破,二拳,碎其先天修为,三拳,将这军首头颅生生轰飞】 【当那天狼头颅被高悬于城楼之上,望着倒塌城墙边的道童身影,城外前来支援的辽国万军惊惧逃散】 【而在那尸山血海中,身负百创,却凭一人硬生生屠灭了天狼军的道童身影,一身青袍已成血色】 【此战之后,无忧之名,响彻天下诸国】 第82章 兴建道宫,涂山传道 【第二十年,无忧观主于商国北郡行灭天狼之战,一战之后,辽国精锐尽丧,十万辽军见道袍便望风而逃,辽国脊梁已断】 【天下五国之间曾经强弱大抵相近,但在商辽之战后,商成了公认的最强,而那最强却为一人之力所奠定】 【那灭天狼之战的残破城池,更是在之后为各国探子踏遍,而那城破墙摧的恐怖景象,每每传回之后,便让各国强豪心生凛然】 【一人斩先天,破千强,退万军,如此实力,岂为人乎?从此之后,怕这天下亿万生灵,无论显贵贫困强弱贵贱,皆列于此一人之下】 【强大会带来好奇、恐惧与崇拜,人们开始探究这位无忧观主的实力来源,修道之风在五国之间悄然流传,人们都幻想着,自己也能有朝一日,如那无忧一般,闻名天下】 【但之后的一则消息,却让天下皆惊】 涂山之上,道童向着不远处的深林伸出手掌,掌心中灵气显化为四道符文,符文纠缠间,道童周围的灵气,开始向这纠缠结合的符文结构聚集而来。 一旁的琅琊郡守和随行人员,皆瞪大了眼睛,望着观主的掌心灵光,试图能参悟一星半点。 但在他们眼中,却看不到灵气符文变化,只能见到一股青光凭空而生,然后被观主推了出去。 风!大风! 青光所过之处,一股毁灭性的狂风骤然卷起,狂暴的风力之下,深林中那些合抱大树竟被从厚土之中连根拔起。 久久,当狂风散去,一棵棵粗壮的大树,被整齐叠放在狂风平整好的巨大空地上, 空地旁,道童已经前往下一处要清理的场地,只留下一道声音,惊醒了看呆的众人: “按照我和商君的约定,涂山此后归我所有,劳烦郡守召集工匠,来我涂山。” “我将于此,兴建道宫,传道天下。” 【第二十一年,一则消息于天下疯传,无忧观主于涂山大开山门,传道于世】 【听此消息,天地各方风云雷动,一时无论天南海北,皆心向往之】 冬日雪后,涂山县城却是一派前所未有的热闹景象, 不同国度,不同身份的人从各地赶来,齐聚于此想要拜入观主门下,但如此繁杂的人流之下,治安却出奇地不错, 只因在入城之时,所有人便被告知,观主哪怕身在山中,此间的一切一样落在他的法眼之下,劝各位来者多行善事。 听到这话,当时就有娇羞的女子脱口问道:“那我沐浴更衣,岂不是会被观主瞧去了。” 而城门口正在吹嘘观主神威的县城衙差,当时脸就绿了。 我跟你说观主法眼可观此间众生,你跟我说你怕被偷看? 我就不说你那期待的脸色,就说观主要是看到了,到底谁占便宜还两说呢! 虽然有些嬉闹,但整体来说,当众人知道无忧观主可能在看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之后, 整个涂山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大街之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表演痕迹夸张的善举,而本就有困难的人更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往年不受待见的乞丐,刚一摆碗,碗就满了,甚至还有心思灵活者,想要拉着乞丐沐浴更衣,给他一份体面工作。 结果乞丐反倒不乐意了,难得躺着收钱的好年景,你却让我打工?什么仇啊这是! 而平时欺行霸市的恶霸则过得不太如意,大恶他们不敢,但欺负人可是他们做人的乐趣。 他们也不在乎什么求仙不求仙,自己过得爽就行, 但当他们惯常一样,想要欺辱普通人时,却发现刚一动手,人群之中便跳出十几个服侍各异的男女,张嘴就是要替天行道! 恶霸还想反抗,却见人群之中还有一堆一堆的陌生人,正目光炙热地看着他,就像看什么宝贝一样, 在这目光之下,恶霸当场就怂了,反倒让期待他进一步反抗的“路人”满心失望。 对于这些围观者来说,这反应却是理所当然,刚刷新的天然恶霸啊! 这要是打了,能在观主那里加多少印象分啊! 在你不体面,自有求道者帮你体面的压力下,涂山县城如今的风气那实在是太好了。 甚至就连城外临时扩建的聚集地中,都看不到一点乱象。 而每当有新的外地人,尤其是那些车马豪华,前呼后拥,看上去就豪横惯了的人来到此处后, 一个个先来的求道者,便默契地尾随在了不远处,就等着对方搞事。 有的人跋扈难改,便成了先到者的战绩,而有的人或心思机敏,或本就从善行事,倒让众人颇为遗憾。 其间也不是没有人仗着实力想行大恶,但每当此时,便有一缕青风自无名吹起,缴去其一切反抗之力。 如此神异景象,倒更让来此求道之人心向往之。 而当涂山县城内风气一新时, 涂山之上,一道巨大的光墙帷幕,阻挡了一切窥伺者。 光墙之内,一座巍峨的道宫顶端,盘膝而坐的道童正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着怀中的白狐,一边感应着山下的人间。 是的,观主他真的在“看”,修仙者的神识就是这么霸道,灵气所在之处,神识感应十倍扩张,扫过之处,如同亲临一般。 如今二十年过去,哪怕衰老速度减了十倍,道童如今也长高了许多,虽然外人看来,还是一副唇红齿白的童子模样便是了。 “好在正式踏入炼气之后,所增的三千寿岁没有继续放缓发育,不然我怕是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如今感应而来,再过百年,我这身体的发育便会完形,自那之后,只要没有变故,在灵气的滋养之下,衰老都将与我无缘。” 捏了捏又在酣睡的白狐耳朵,这小家伙的成长速度倒是和自己不一样,短短数年,已经长大了数圈,百年之后,怕是自己要睡她怀里了。 “如今我这炼气的寿岁变化,倒是近乎于妖,反倒与玄天那斗战厉害的仙修差别巨大。” “不过,孤证不立,目前观察的修仙样本还是太少,我这寿岁或许只是特例,具体再看我这道宫建设后的弟子们吧。” 【第二十三年,观主乘风行于涂山之天,于无数人敬畏的目光中,挥落光雨】 【光雨散落人间,宏大的在此地每个人耳边响起】 【那是无忧观主的声音,在为听者讲述修仙的道理】 【光雨直到日暮之时,随着观主发离去,才悄然散去】 【天边夕阳之下,涂山上遮挡的光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一座灵气氤氲的巍峨道宫显露而出】 【不过此间众生却无暇顾及道宫景象,反而纷纷闭目沉浸在观主刚刚的说道之中】 【此刻回忆,众生才发现一篇《无忧说涂山炼气感应篇》的修行文章,已清晰印入脑海之中】 【不过人群之中只有三千人通得全篇,而剩下之人,则依观主三年观察所得,仅传名录或某一篇章】 【而随着对这修行之法的感应,一段信息便自然在感悟者脑海显露】 “贫道无忧,于涂山立道宫所在,传道天下苍生,凡来此者,皆可得我道宫教化!” “依三年所见,贫道于今日大开道宫,纳三千弟子,可入我道宫传修行之道。” “不过来此便是有缘,此后每十年,吾将再开道宫,于此讲道。” “谨记,得吾修行者,当求修行之真实,万不可以法作恶,否则无论天上地下,吾必诛之!” 【涂山传道,自此而始】 【之后,十年悠悠】 第83章 道天司立,旧日高手 【所谓道不可轻传,一是因为过于容易得到的东西,便越会被轻慢】 【但这修行法毕竟源自天下第一的无忧观主,所以能得涂山感应篇者,皆将其视为珍宝】 【二则是因为掌握力量的道路被随意传播之后,将有可能引发大乱,所以上层便会全力禁止】 【为此,观主一一拜访了五国的皇宫,之后五国便飞速设立了道宫直属的道天司,天下一切自此皆入道宫眼中,凡一切以道宫之法为恶者,也将难逃法网】 【而随着道天司的建立,简化的强身之法,也在各地传播开来】 【经由观主全力简化的强身法,哪怕是不识字的普通老农,简单跟学几次之后也能轻松上手,习练之后,自然而然便可强身健体,怯病延年】 【至于道天司的人员设置,除了各国极力求着加入的人之外,便是道宫最初手下的那三千弟子】 【而各国求着加入道天司,以及那心思各异的弟子愿意为道宫奔波的原因,却是观主一手开创的道宫贡献制度】 【道宫之内并无严格的次序等级,无忧亦不对宫内弟子有不得为恶之外任何强制要求】 【维系道宫所在的,便是无忧本人与他一手设立的贡献制度】 【凡道宫弟子或道天司所属,若对修行指导、灵气丹药等资源有所需求,便必须以贡献来换】 【而贡献获取的来源,最主要者,便是道宫日常发布的天下驻守与追缉任务,以及向道宫献上种种道途探索与智慧成果的奖励】 【无忧建立道宫,并非独尊炼气修道之法,而是愿意收纳与分享世间一切智识思索】 【有耄耋老者终生行医,以毕生所学写就一本《伤病集录》献于道宫,换得一枚碧玉草还丹,服用之后,毫无修为的老者顿入气感之境,白发生黑,再得五百春秋】 【亦有灵慧之辈,早早踏入气感,只为在这道宫中寻求更进一步的法门,机缘之下得厚土符文之一丝变化,献于道宫,换得无忧面授之机缘,自此修为大进,体内灵气再增百缕】 【但道宫并非敝帚自珍之地,每月道宫会广印道刊,分享众修修行所得,其中能上刊者,除得名之外,亦可获得大笔贡献】 【道宫之地纳天下生灵智慧,集众生修行之所得,开道宫宝库,期间妙法灵丹,神兵符文,皆可以贡献兑换,绝无一毫藏私】 【一时之间,道宫内求学交流风气越发鼎盛,原本各家视为珍宝的修行之法,在道宫之中成了可以随意获得的公开资料】 【便是种种修行秘传,修者也不会藏私,反而会尽快发布,只因修行变化太快,自己珍视的所谓秘技传承,在道宫之中,可能随时都会被其他人参悟发表,乃至更新换代】 【无忧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带来进步的修士,而神识所感之下,弄虚作假,冒名顶替的恶事在无忧面前,也无半点生存的空间】 【前所未有的开明环境,公平获得的修行资源,以及镇压一切却崇尚公平的无忧宫主,为此世所构建的,便是一处让所有人向往的天下道宫】 【第三十三年,传道之日将近,涂山脚下再次热闹起来】 来自瀚海国的金不换踏着官道,来到涂山城前,望着城内城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心中暗自沉思: “想不到我为寻求突破先天,闭关五十载,这天下竟出了道宫这样的异数。” “那拓跋天狼已经是草原上不世出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踏入了传说中的先天境界,本该荣耀无尽,想不到最后竟在商国中被那道宫之主摘下了头颅。” “如今,我在气感中已走至极限,听闻这无忧宫主传道天下,不知他是欺世盗名,还是真有大气魄。” 顺着人潮,金不换打量着涂山脚下越发繁华的城镇,心中却隐隐感到失望。 这人间景象再繁华,对他的修为却没有半分帮助。 不过当遥望到远处涂山之上宛若仙宫的宏伟道宫之后,金不换心中便再次燃起了几分希望。 而对于此番求道,金不换也有自己的思量。 他听闻道宫与其下属的道天司都有推行贡献制度,只要完成其下发任务或者献上神功秘录,便可获得贡献,尤其是后者,所获贡献更是海量,甚至能换得无忧当面教授。 “哼,想我金不换纵横瀚海国武林百年时光,一手驭使金环七十三路无上法门,当时近乎打得天下无敌手,在这道宫之中定然也是无上妙法。” “嗯,就看这无忧宫主是否识货了。不过,法不可轻传,到时,我还是只献上一十三路最浅的手段,想必便能换得突破之法!待我突破,这道宫便也不过尔尔罢了。” 正当金不换思索着自己光明的未来时,刚一入城,他便听到一阵喧闹传来。 却是城门不远处,一座挂着道天司招牌的大门内,被丢出了一位背着大剑的壮汉。 而在门内,一位穿着玄色道宫弟子服装的年轻女子,则怒眉喝道: “滚!再敢寻衅滋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种冲突之事,对于金不换来说,平日里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无,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了那大剑壮汉的身上。 当年,他几乎打得天下无敌手,但却与南疆国一位无名剑客几番平手,这被他视为此生最大憾事。 所以,金不换第一眼便认出了那地上的壮汉,而那壮汉身上的气息分明比当面的最后一战时,还要强上数筹,与此刻自认已经抵达气感极限的金不换也相差无几。 但,为何一位绝顶高手竟如此狼狈,想到这,金不换目光沉重地看向了那位看似很普通的道宫弟子,心沉了下去: “听闻无忧宫主十年前为童子模样,难道她本是女童,如今长大了?所以,这是无忧宫主当面?但她为何如此欺辱我这位老对手?!” 种种阴谋论在金不换脑中闪烁,而地上那大剑壮汉却是顾不得狼狈,直接蛄蛹着向道天司爬去:“求,求你了!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就行!!” 道宫女子皱眉喝道:“道宫一切,皆可以贡献换得,你若想看那道刊,便依我道宫规矩行事便是,哪怕是外人,同样能通过道天司任务获取贡献,这般失态哀求,成何体统!” 听到这话,蛄蛹的大剑壮汉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爬起来道:“好!好!好!我做任务!我做任务!!” 看着一会哀求,一会兴奋的壮汉,以及一脸嫌弃的“无忧宫主”,金不换下意识后退一步,将众路人护至身前,心中冷汗直流: “这无忧宫主是用了何等手段,竟把我这老对手弄成这般模样?!” 正当金不换思索是否该跑路时,心中对更进一步的渴望,还是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越过众人,向那道宫女子喊道:“无忧宫主,在下瀚海国金不换,愿加入道宫,求一线突破之机!” 听到金不换的喊声,道宫女子连忙四周寻找起来:“老师来了?!” 女子如此模样,却是让金不换也为之一愣:“阁下不就是道宫无忧宫主吗?” 而当两人大眼瞪小眼之后,道宫女子打量了一番有些懵逼的金不换,没好气地说道:“你乱喊啥呢?我就一普通弟子。” “至于加入道宫?你倒是会想好事。倒是突破啥的,你才气感初期吧,突破中期的法门和丹药,都能用贡献换取,你和那家伙,一起进来吧。” 说着,道宫弟子指了指一旁脸色奇怪的大剑壮汉,然后便回到了道天司内。 而那南疆国曾经的第一高手,看着眼前的老对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奇怪的表情让金不换心中越发纳闷: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有那女子真不是无忧宫主?那她所言我这气感初期又是什么意思?” 无名剑客不言,只是一味盯着金不换憋笑。 弄得满头雾水的金不换只得自己走入了道天司,他心中已经做了几分计量,看来此番这七十三路驭使金环之法藏不得私了,只是不晓得自己这等秘法,能换得多少贡献。 片刻后, 道天司收录室中,金不换怒目望着眼前的道宫女子: “不可能!!什么叫落后技术不予收录?!” “这可是我钻研一生的无上秘法!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武道!!” “你们道宫就是这样?!白拿了别人一生的秘法,然后便污蔑昧下?!!” 说到怒处,金不换自怀中掏出两对金环,就要以武力讨一番公道。 但那道宫女子只是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对着身后的书堆翻找了起来: “哎,又是这样的老古董,烦呐!” “我想想,金性符文的操控倾向变化,好像是七年前的那一期道刊上发表的吧。” “嗯,这不对,这是一年后发表的改进型,比这落后技术领先太多,他不一定看得懂啊。” 道宫女子奇怪的叽里咕噜,听得金不换越发烦躁,正当他想挥出手中金环,讨一个公道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金不换回头一看,却见大剑男子摇了摇头:“看在当年交过手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动手,打不过的。” 正当金不换想要再问时,道宫女子终于翻出了七年前的一期旧刊,扔向了金不换: “好了!自己打开,翻到第一百七十三页,好好看看。” “哎!还有你!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了!” “今年对外任务就那么点了,你还不去接,等他和你抢?” 大剑壮汉闻言,原本恋恋不舍地看向金不换手中刊物的眼神顿时一变,连忙跑了出去。 而满心疑惑的金不换,看着眼前封面写着【道刊(第三十五期)】的奇怪书籍,犹豫了一下,还是按道宫弟子的说法快速翻到了一百七十三页。 《论灵力在金属材质中的三百二十七种符文变化》 刚一开始,金不换对着莫名其妙的标题不以为然,但当他看了进去之后,神色却越发凝重。 都在里面,自己一生钻研领悟的妙法,都在那所谓的符文变化性质中,甚至自己从未想过的方向,在这文章中,都有清晰明确的展示。 原本被金不换自以为推演到了尽头的无上妙法,在这文章面前,简直是刚刚入门的黄口稚儿,金不换原本感觉再难寸进的修为,也在阅读之中悄然松动。 妙!妙啊!! 正当金不换沉浸无比时,道宫弟子直接随手把道刊从他手中拿走,又丢回了身后的故纸堆中。 金不换瞬间暴怒!成道之机就在眼前!看!他还要看啊! 而当他想要挥舞金环时,却只见那道宫弟子啧了一声,接着便被一股轰然大力,直接轰出了房间,撞出了道天司之外。 道天司门前,金不换顾不得体内涣散的灵力,整个人蛄蛹着对眼前的大门伸出手哀求道: “求,求你了!让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就行!!” 第84章 十年讲道,道宫教化 刚刚抢到一个剿匪任务的金不换,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道天司,似乎生怕来不及一样, 这种剿匪任务是最简单,找上门去,以任务发放的问心符问清罪责,然后砍瓜切菜便可获得贡献。 所以这种对外任务刚一出现,往往就会被众人哄抢。 但哪怕抢到了,也不意味着高枕无忧。 道宫尊崇惩恶扬善,十年以来,受此影响,无数受恩于道宫的修士或为心中正义,或为道宫贡献,大都走在了行侠仗义的路上。 所以若不快点去,这新刷新的匪患可能就被路过的侠客给平了! 旬月之后,连夜赶回的金不换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在道天司内的贡献数量又涨了几分,但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这位近百年前成名的气感高手也是觉得时代变了。 想当年五国之间征战不休,各地匪患民祸那是层出不穷。 如今又过百年,金不换出关之时还以为这天下会被彻底打烂,但却没想到如今反而太平了起来,就连想刷刷盗匪,都得跟人抢了,真是奇也怪哉。 不过当金不换踏出道天司后,却没有急着去做下一个任务,而是站在了街头。 不止是他,今日,在这扩建许多的涂山城中,自凌晨时起,无数男女老少便走上了街头, 他们仰望将明未明的天空,以及那昏暗夜幕之下,若隐缥缈的涂山道宫,神色期待着什么。 十年之前,无忧宫主立道宫所在,于涂山第一次讲道,传道天下,有教无类。 在那之后,天下修行兴盛起来,原本因为天地灵气所诞生的异兽奇人,在系统化的《涂山炼气感应篇》前,也显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曾经天下难得的气感高手,在这世间也多了许多。 世间本该因此纷乱,但道天司的建立,却反而为这本该大乱的世道强行凝聚了秩序。 十年以来,各地匪患皆休,天下却比灵气变强之前还要安定许多。 而在今日,又是讲道之时。 东方既白,大日的光彩驱散了夜的冷清,当阳光漫过道宫瓦檐之时,一只巨大的白狐突然自宫阙中跃入青天。 此狐高约丈余,是当之无愧的巨型猛兽,但其气质却灵动跳脱,一身如雪的白毛之上泛着温和的灵气光芒,望之便令人心生欢喜。 但众人的目光,却齐齐看向了这神异白狐的脊背之上, 在那里,一位唇红齿白的青衣道童正闭目盘膝,朝阳为其镀上金辉,其形其姿如同仙人凌尘一般。 白狐雀跃地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次狐足踏落,便有一道道青色莲花在其足下绽放, 当朝日彻底退去了寒夜,白狐跃入中天,道童缓缓睁开了眼睛, 神念扫过大地四方,此间众生皆入道童眼底心间,而道童的声音也在这朝阳天地间响起: “今日,吾便从灵气感应说起,天生灵气,无形无质,但万类生灵生而有异,可于无形之中,感念灵气....” 【讲道持续了一个白昼,当天边余晖落尽,众人为自身所得而欣喜时,无忧却于夜幕初临之下,宣布了道宫的改革】 【道宫此番再收千名弟子,道宫之内正式划为法、武、医、器等各类学科,凡道宫弟子可随意学习交流】 【道宫将常设教化任务,凡道宫之内通过考评者,皆可前往各地道天司所在,设立教化堂,为天下百姓开民智,讲修行】 听到此处,金不换的神色已经完全呆滞,他本以为道宫广收弟子,已是前所未有的革新之举, 但这一刻,从简单的“教化”二字中,这位百年前曾经纵横江湖,也曾在刀剑诗酒中快意恩仇的旧日强者,却恍惚间看到了一点从未想过的景象: “这是要,开天辟地啊!” 可感慨之余,金不换心间却也多了几分疑虑: “可这,也是要掘了天下豪族的根啊!” 【道宫改革,将要开启教化之功的消息在天下疯传之后,那些接到消息的各国官吏大族,却默契地封锁了消息,且曾经在各地颇受追捧的道天司,也受到了不约而同的冷遇】 【十年以来,大家也都摸清了道天司的脾气,因为那位道宫之主的挑选与教育,道宫弟子基本都是可以君子欺之以方的善人】 【大家也不是反对你们道天司,也不是不配合你们所谓的教化之功,但各地有各地的难处,田间老农总得土里刨食,哪里有空闲来听这教化】 【至于为何课堂上塞的都是各家公子小姐,那不是在支持你们道天司的工作,让家里人先来响应吗?】 【也不是没有道宫弟子自己主动去课堂之外行教化之举,但往往前日刚教,后日本来愿学的普通人便避之不及地远离了道宫弟子】 【毕竟,乡绅豪族们垄断了普通人一切的衣食住行,普通人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便不能违逆他们】 【而所谓的教化,对于还要烦忧温饱的普通人来说,太过遥远了】 道宫之中,道童逗弄着怀中变小的白狐:“元瑶,我教你如意变化,可是想着你大一些,我骑起来足够威风,而不是让你变小了天天往我怀里钻的呀。” 被道童取名“元瑶”的白狐闻听此言,却是小脑袋一钻,熟练地嘤嘤嘤起来。 道童无奈摇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枚新炼二转灵丹, 这小馋鬼顿时耳朵一竖,小脑袋抬了起来,满眼都是期待之色, 见小家伙如此,道童坏笑一声,却是屈指一弹,将这灵丹直接射入空中, 白狐见状,顿时惊出了怀中,连忙踏风追云赶了上去。 弄走了撒娇的元瑶,李无病便继续翻阅起了眼前各地道宫弟子传来的消息: “固有势力的阻挠,倒是在我意料之中。” “不过,我传道天下,是希望能在这灵气初诞的起始,为这世间种下未来万道齐鸣的种子。” “那般景象,可不是一家一姓能够撑得起来的,毕竟所谓的豪族不过是占了世间大部分资源的少数人罢了。” “豪族并不比普通人优秀,只是他们的资源比普通人多了许多罢了。” 思索间,李无病感应着体内渐渐蜕变的灵气,他在等一个时机。 第85章 划分境界,一则报告 此世因为灵气初诞,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并不足以支持修士快速完成褪凡,踏入炼气。 所以在炼气之前,便额外划分出了一个“气感”境界。 李无病此身因果中的那位故去的老道,修行了一个甲子,却迟迟无法踏入气感,一方面是当时天地灵气寡淡,另一方面也可见此境界之难。 像李无病最开始修行的《小山经》中,便将感应吸纳一缕天地灵气视为最高成就。 而像金不换这样的踏入气感的武者,在过去,已经足以笑傲江湖。 甚至在李无病传道之前,整个商国最强的大将军,也不过气感而已。 如今,天地间的灵气越发繁盛,众生踏入气感的难度大大降低,尤其是道宫内部更是人人突破了气感, 可对于此世的众人来说,气感曾经便是尽头,对于气感之后的修行,人们还是停留在“悟”的阶段, 李无病并不喜欢这种模糊的“悟”,而在建立道宫,有了足够的样本观察之后,李无病便划定了气感修行的阶段,以及突破炼气的法门,这便是《无忧说小山炼气感应篇》。 世间的修行,千人千面,但自无忧之后,仙道便有了标准。 以感应吸纳第一缕天地灵气,身体受灵气改造开始,便是踏入气感的初期。 此时衰老便会急速减慢,但却因人而异,不过目前李无病所见最低者,估计都有三百寿数之上。 这还是没有踏入炼气的凡体阶段,可以说与玄天修仙是完全不同。 之后,体内凝聚百缕灵气与千缕灵气,便是气感中期和后期。 自千缕灵气量开始,修士便可以试着凝练自身的一道“真气”,也就是让原本无形无质的天地灵气,染上自己的气息,化千缕为一道。 若能凝练这一分真气,便是踏入了炼气之境,自此至少享有千岁之寿。 而凝聚真气之前,体内灵气越多,那么踏入炼气之后,寿数便越多,力量便越强。 如今道宫之中,除了李无病外,已经有了十三位炼气修士, 其中最多者,凝练了两千缕灵气,便已是极限, 这让以万缕灵气褪凡的李无病更觉得修行之奇妙,真是千人千面。 也让李无病回想起了曾经的天狼军是多么怪异, 事实上,拓跋天狼被李无病击败时,才四十多岁, 虽然在踏入此世之前便知晓此间有“踏入超凡”的生灵,但那拓跋天狼能在千名气感的辅助下,让这炼气梦身战至浴血,他的实力明显是超过了此间常理。 就说如今道宫中的炼气,怕是十三人一起上,也难以杀得了当时的拓跋天狼。 但李无病事后也曾造访辽国,却并未发现拓跋天狼的成长有什么异常。 就好像是当时灵气稀薄的浅水里,一个年轻人练着练着就突然长成哥斯拉了,还连带着手下一众军士,突破了气感之境。 完全不符合此世的灵气现状和修行之理,至于李无病?他是武道神话的一缕梦身,本质是高玩来炸鱼,身上还握有两道权柄, 也是他想慢慢体悟修行变化,不然投影本体,直接碎星也是正常。 但那拓跋天狼凭什么?反正李无病是没找到天狼军异常的源头。 因此,面对如今天下大族们阻挠教化的推进,李无病也只是选择先行观望。 反正目前的教化模式也是草创,这些阻碍正好帮助道宫完善教化模式。 而李无病也在等一个契机。 此世气感修行便是接纳灵气,让身体逐步适应灵气的过程。 直到灵气积攒千缕之上,让这些沾染了自身气息的灵气凝练为一道“真气”,自此便可踏入炼气之境。 而到了炼气之后,便是以这一道“真气”为基础,继续吸纳世间灵气,让灵气融入真气,使之不断壮大。 李无病在参考了自己和十三位踏入炼气的弟子之后,发现所谓“真气”会在炼气境界中,因为各自不同的修行倾向而发生真切的形态变化。 灵气本身无形无质,而当化为真气之后,便在修者丹田之中化为一道纯白光芒。 之后,随着修者的修行,这光芒也有了诸般形态,比如一位主要修行医道的弟子,那真气便渐渐向着青囊书卷的模样转变。 还有一位酷爱舞剑的弟子,他丹田中的纯白真气却渐渐向着金色的剑形转化。 每个人的修行,都染上了各自修行道路的影响,这种变化,更是坚定了李无病传道天下,教化万灵的想法,修行之道就该是万花齐放,无限精彩。 而李无病自身,他体内纯白真气早已褪尽凡质,化作一片浩瀚的碧色小池,池水不见边际,却又凝缩于方寸之间。 池中一株青莲傲然挺出,似承万古清光,若含九天云气。 随着修行吐纳,海量灵气涌入丹田,激得那池水吹波荡漾, 唯那青莲静静立在池心,似从开天辟地时便已扎根于此,撑开一片映照万古的青天。 这便是李无病如今体内的真气景象,其景已成九分,却还有隐隐有一份虚幻, 李无病隐有所感,这真气所成之景,便是他的仙道之基, 当这景象彻底由幻而真,便是他踏入炼气之上的时刻。 【第五十年,天生感应,清月再落流浆】 在道宫众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已经隐隐有少年之姿的无忧足踏虚空,向着天空中那轮明月缓缓走去。 此夜此月,众人皆知,道宫之主或将踏足此世前所未有之境界! 而无人看到,在这承载了五国的湛蓝大星之外,那比这星辰还要巨大一百三十万倍的恒星之中, 无时无刻的核聚变相当于每秒进行着二十亿次的沙皇核爆,这是足以让任何生命都为之灭绝的恐怖禁地, 但在这绝对的禁地之中,随着一点红芒再次闪烁,一段信息以超光速的形式,传递向了星海深处: 【日志更新:东域第 2763号实验场发生良性异变】 【原定杀戮型特化实验体已消亡,仙族魔道倾向推演实验强制中止】 【人族个体“无忧”,录入重点观察名单】 【报告:个体“无忧”即将铸就道基,申请本实验场灵气资源优先倾斜】 第86章 暗中阴私,人劫来袭 道宫之上,青衣的少年道人足踏青天,一步步向着天空中正在演化帝流浆的明月走去。 时隔数十年,天地间的灵气又抵达了一个新的临界点,天穹明月之中闪烁的金色光韵,蕴含了无尽的生机造化,当它自天而落,便可在这世间点化万千。 但此时此刻,下方众人的目光却为那一袭青衣所夺,堪堪踏入少年的身形还略显单薄,但当他踏虚而上之时,那一抹青却似乎比空中的明月还要璀璨。 “师父这是要突破炼气,探索仙道未有之境了!” “感应灵气,炼化真气,铸就道基,师父所言炼气之上当是筑基,却不知该是何等风采。” “吾等有幸啊,可随着师父一起,一步步见证仙道的风采,一起去开拓这未来的仙道大世。” 门中弟子或欣喜,或向往,或期待,毕竟对于此世过去岁月的修炼史来说,往往苦劳一生也不得气感之门, 而能踏入气感者,更是史书上都能闻名大人物,比如前秦之时,便有彭祖能得八百寿,让当时的皇帝都心向往之。 至于气感之上,在那辽国天狼和道宫之主出现之前,都只是停留在呓语中的猜想。 但现在,不仅门中弟子齐齐跨入气感,其中优秀者更是抵达了炼气之境,更让人神往的,却是道宫之主于十日前便向天下宣布: “十日之后,天将再变,吾将于其时,铸就道基,踏入炼气之上,天下有意者,皆可前来观看!” 此刻,道宫之外,已是人山人海,当月相变化时,众人便是一片惊呼,毕竟上一次帝流浆已经是一代人之前的事情,如此天象变化,实在过于惊人。 只是在惊呼的人群中,却有着不少服装各异,明显来自天下五国,却目光暗暗交流,似乎早已熟识的身影。 而当青衣踏天之时,道宫内外的情绪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高点,欢呼声中,这些奇异的身影却悄然汇合,在人声的掩盖下,低语起来: “人都到齐了?这次的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废话,我等可是各方皇室和大族的底蕴,今日齐聚于此,哪有不成之理?” “呵,有所担忧也是正常,上面那位可是开辟道宫,传道天下的无忧道主,值得我们如此重视。” “哼,道主?已经有人如此称呼这小儿了?不过是在这灵气初诞的大世,一时占得先机的幸运儿罢了!” “我等能在那数百年前的灵气凋零之世,突破气感,建立五国各族,哪里不如这幸运小子。” “他也是,上次那个异数拓跋天狼也是,不过都是先一步突破了炼气而已,如今我等立于这大世,数百年积累之下,近来不也同样突破了吗?” 说到这,这些人影脸上也多了一些自得之色,毕竟在这些各家的老祖宗眼中,你道宫之主不也就是炼气,大家平起平坐有什么问题? “本来大家还想在家族供养之下潜心修炼,谁知道这无忧小儿竟想教化那些泥腿子,我看他是修得失心疯了!” “哼,说起来就来气,要不是我们联手让下面的人一齐发力,怕是这小子还真搞起来了。” “还是贪心啊!这无忧小儿已经极尽荣光,乖乖当他的道宫之主,超然世外不好吗?我们经营我们的天下,他做他的道宫仙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呵,说那么多假设有什么用,这无忧小儿竟然号称要踏入炼气之上,还将消息传于天下,这便是取死之道!” “当年吾等尚未突破炼气,只能暂避那拓跋锋芒,但今日,吾等既然聚集于此,便是这道宫崩灭之时!” “等等,你们看!” 只见天空之上,那皎皎明月中,金色的光雨再次向人间散落,这一次的帝流浆比上一次的还要宏大太多,其中每一缕金雨之中都蕴含着动人心魄的海量灵气。 但那天穹之上,原本与皓月争辉的青色身影却陡然暗淡了许多,却是他体内无数被侵染成了青色的灵气逸散到了天空之中, “他这是在突破?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呵,我们垄断了天下的一切典籍,也从未听闻炼气之上还有境界,他所谓的突破怕只是自己摸索而已。” “没错,如今,他这所谓的‘突破’怕是出了问题。” “各位!时机到了!!” 说到此处,身影们的杀机已经不再隐藏, 原本欢呼的人群陡然寂静,炼气级别的杀意外泄,让这场中的普通人仿佛坠入了冰窟, 下一刻,数十道各色身影齐齐跃入高空,径直朝着那望月踏天的青色身影飞去! “无忧小儿!你时辰到了!” “今日!我们便要砸烂你的道宫,破了你这祸乱天下的道统!” “哈哈,无忧小子,炼气已是此间传说,你妄称有更高境界,铸就道基?今日吾等就为你铸坟!” 道宫之中,众位弟子的神色顿时难看起来,虽然他们都相信道主能为此世再开新的修行之境, 但任何一位气感修士都能感知到宫主此刻气息的衰弱,他们也不知道这是突破的必然过程,还是真出了问题, 可无论是哪一种,往往突破之时便是一个人旧去新来,最为脆弱的时候,这些陌生高手此刻来袭,却是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可恨!敢阻吾师成道!先问过我手中剑锋再说!!”真气为金剑的炼气弟子身化剑光,冲入空中,在他身后,另外十二位炼气弟子紧随而来,就要与这些贼人决死。 一众原本想要上前相助的气感弟子,则被安排到了宫内各处要地,准备以阵法之力,守护道宫。 而靠近之后,炼气弟子们却是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些人中,有几位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 稍一回想,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商国有二十七郡,而放眼天下五国,何止百郡之地, 数百年来,五国百郡虽然时有战乱,但却整体维持了相对稳定的格局,其中百郡五国皆有豪族传承数百年而不倒。 而眼前这些人中,让道宫弟子眼熟的,分明与那各国开国太祖的传世画像一模一样,而就此稍一推算,道宫弟子,便知眼前众人的来历。 他们,就是这五国百郡的真正统治者,也是无忧道主此番铸就道基的人劫所在! 第87章 铸就道基,万古青天 下方人群之中,同样前来观礼的金不换望着天空中的对峙景象,心中猛地发颤起来, 百年前踏足气感,纵横江湖,他当然想过建功立业,但最终却只能凄惨避世,独自闭关五十载,便是与这些人有关。 有些人往往笃信有什么影子势力暗中操控世界,但金不换当年就知晓了,真正强大的猛虎从不会隐藏自己的力量,他们会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领地与威严。 只能暗中操控世界的,必然是存在压制它的力量,必然就不是最强!真正最强的,永远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存在。 比如五国百郡!他们占据了整个天下,无数人的生死不过是他们之间利益交换的结果。 他们不需要成为影子,他们就是这个世道的天! 当年的金不换,踏入气感之后,是何其肆意,但当他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真正掌控者的利益,面对多位气感的围攻,他也只得狼狈逃入深山,就此避世五十载。 他本以为这道宫之主,踏入气感之上,传道天下,或许便已经能让这五国百郡就此成为历史, 甚至原本只想着再突破自己境界的他,对于道主口中的教化之功,也有了几分幻想,甚至对于成为道宫弟子,有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渴望。 他是起于草莽江湖的微末,他知晓这天下对于知识与力量的封锁,当他踏入高处,本以为自己能改变些什么, 但面对五国百郡加入的邀请,他也只能在拒绝之后,得了一个落寞逃亡的下场。 而如今,当无忧道主想要再次突破时,这统治着五国百郡的数十位高手,分明已经齐齐踏入了炼气之境! 甚至,金不换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位当年围攻他的身影,他的修为已经被这些统治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金不换感应着天空中的恐怖气息,先是惊愕,接着便是释然。 气感的修行说穿了,便是吸纳外来灵气的过程,这个过程除了每日的修行吐纳之外,并非没有外力介入的可能。 比如道主所炼的草还丹,又比如这天地间蕴含灵气的灵物。 事实上这些活了数百年的百郡之主,能在过去灵气稀薄的时代突破气感,大多都沾了灵物的光。 而什么是灵物?自然是一切浸染了灵气的事物,比如草木玉石,比如奇珍异兽,比如修士异人。 是的,他们并不介意以人为丹。 实际上,他们建立五国百郡的理由之一,便是搜罗天下灵物,而在上一次帝流浆后,世间灵物的数量便有了一次大爆发。 如今自第一次帝流浆,又过了三十多年,这些人穷搜天下,如今能踏入炼气,倒也并不奇怪了。 而且作为联盟,他们不像金不换那样只能自己摸索,这些真正的人上人早就垄断了世间的修行智慧,而彼此之间虽有藏私,但却也不少交流,所以他们的实力从来不弱。 可理解,却不代表金不换不会愤怒,他望着天穹之上那数十道恐怖的身影,怒骂道: “一群小人!!!三十五年前,那拓跋天狼早早突破了炼气先天,你们五国百郡任他屠戮天下,却都龟缩不出!” “如今道主为天下计,你们这些阴私老鼠,却要上来趁人之危!!我金某今日,便要与你们决死!!!” 金不换怒吼间,便驾着从道天司中换来的御风术,向着天空飞去。 而在被金不换的怒吼惊醒之后,人群之中同样有数道出身草莽的旧日气感,驾着术法腾入空中, 但那五国高手之中,却只有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嗤笑一声迎了上来: “诸位先去斩那无忧,这些气感蝼蚁便交予我吧。” 而面对道宫中的十三位炼气弟子,人群之中又分出三十人与之放对, 剩下四十多位炼气齐齐冲向那明月之下,气息越发微弱的无忧道主。 他们嘴上虽然轻蔑无忧,但此番出手,却一个个使出了全力! 金色的落雨之下,这天地间的第二次帝流浆中,人间权力的最高角逐到了最后时刻。 望着不远处的青衣身影,这吞食了天下无数灵物的炼气修士,纷纷祭出体内真气, 有滴血的断首大刀,有龙影缠绕的金色玉玺,有灵妙舞动的女子妙相, 这五国百郡之主,个个气息滔天,杀意惊人! 种种异象变化之下,海啸般的杀机,便要将那无忧道主轰杀成渣! 但作为此次冲突的最中心,那闭目的青衣少年身侧,只有模糊散溢的青色灵气,哪有半点曾经的道主威严。 百郡之主们的目光越发兴奋,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斩杀道主,分割道宫,享千载荣华的景象。 下方十三弟子以少敌多,已战至浴血,若不是下方气感弟子以阵法之力相助,怕是会更加惨烈。 而那些草莽气感更是不堪,刚一交手便被那白面书生杀得七零八落, 若不是白面书生有意戏耍,不想去上面的炼气战场,怕是已经将这些气感统统杀死。 原本是道主突破的盛典,顷刻之间便化为了道宫覆灭的滔天人劫! 一道道真气异象,裹挟着骇人杀意冲向了无忧道主。 可当那血刀金玺,美人妙舞的异象冲入那寡淡的青芒之后,却如点墨滴入沧海,顷刻便消弭无形。 噗!真气异象的消散,让一众炼气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个个面色惨白无比。 但比起自身的重创,他们的目光皆骇然看向了那闭目的少年。 刚才的短暂触碰中,他们感受到了少年周身逸散的薄薄青气的本质。 那是天!一方正在由虚化实的天! 在众人的惊骇中,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那稀薄的青雾便化为了滔天碧海,只是一瞬,便以少年为中心将整座涂山彻底淹没。 一时之间,只见: 碧海潮生明月起,一株青莲染苍天。 那帝流浆的清月,此刻都被那碧海中升起的青莲夺去了光彩, 恍惚间,这青莲仿佛自万古踏来,碾破了岁月,击穿了光阴。 无忧道主踏落在碧海浪尖,俯身而看, 便见碧海之中,百郡之贼皆已俯首: “今日,吾踏筑基,欲立天下道国,谁赞成?谁反对?” 曾经的百郡之主们,面色晦暗,而那得到了灵气滋养的其他人却心生欢喜。 这天,要变了! 【第五十年,你立天下道国,自此无忧道主之名永载史册】 【第二次帝流浆后,天地再生异象,天外来敌】 第88章 道宫改革,无忧所答 “道国?您说那什么道国俺不懂啊,您来俺们村子是有什么事吗?俺们税交过了啊。” 头发花白的村长,目光畏缩地看着眼前衣着光鲜的男子,而在村长家门外,村中的孩童们,则好奇地看着这些来到村中的外人。 村长不认识这位领头的男子,但往日那些收税催劳役的官爷都只配跟在他身后,村长多年的人生阅历自然让他明白,这领头的年轻男子,怕是官爷上面的大官爷。 可俺们就是土里刨食的,税也交了,不会又要催劳役吧,可村里也没年轻人了啊。 至于年轻人说什么瀚海国没了,以后一切都归道国管? 什么国不国的,村长不懂那些大事,朴素的价值观让他作出了最直接的判断: “官爷,您是说,俺们以后就是给道国纳税了?您这次来,不是要再收一次吧。”说到这,村长的脸色也愁苦了起来。 村里的地,大多都是郡里李家大地主的田产,大家说是土里刨食,但大部分粮食都要交给李家,剩下的还要给朝廷交人头税,能紧巴巴活到下一年就很不错了。 现在又要交一遍税的话,要死人的啊。 道宫弟子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让村长心中的愁苦莫名散去了几分: “老人家,我不是来征税的。” 见村长神色疑惑,道宫弟子继续解释道: “至于这税,如今天下已归我道宫统辖,百郡大族皆已降伏,我们道宫之主认为过去天下对百姓盘剥太狠,便想改一改规矩。” 年轻人前面的话,村长有听没有懂,但最后一句却让他心头发紧:“官爷!您说要改,不会要加税吧?” 至于什么盘剥太狠,可能减税?村长是从来不信的,对于那些官老爷来说,少拿一分粮,就是要了他们的命,怎么可能自己去减税? 道宫来人似乎读懂了老人心中的不安与惊疑,声音越发温和: “老丈,放心吧,我们道宫立的规矩很简单,以后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村里留足自家吃的、种的,剩下的收成里,拿一成出来交税就行。” “甚至按照道主所言,随着以后生产力继续发展,甚至可以考虑以仙道造物代替重复性的低效劳动,将人们从繁琐的谋生中彻底解放出来。” 后半段老丈没听懂,不过前半段就已经惊得他张大了嘴巴,只交那么一点,难道他是在做梦?! 不过随行的县官却是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很多名词他是第一次听闻,但他到底治理多年也是科考出身,隐隐能猜出这话的意思,顿时忍不住开口道: “上使,这不妥吧?这些泥腿子要是有一天真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饱喝足,那天下不到处都是闲散懒汉,这世道不就烂了吗?” 知晓郡中李家这个土皇帝都臣服道宫之后,县官对于这位道宫来使的态度一向谨小慎微, 此刻实在是太过惊讶才会出声,但刚一张嘴,县官心中便是后怕,自己怎么敢质疑道宫的决策! 可道宫弟子却没有动怒,因为道宫之中从不压制质疑的声音,哪怕是那位无忧道主也是鼓励学生提问乃至质疑自己的: “我不过是道途上的先行者,我并非一切的标杆,我传道于诸位,便是希望能与诸位一起,在无尽的道途中走得更远。” “若我将自己所思所言的一切,视为万世不易的法则,甚至连接受质疑的器量都没有,那我的求道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道宫讲道的景象依稀还在眼前,眼前这位县官所言的问题,在道宫之中,亦有人曾向道主发问。 而那时... 恍惚间,道宫弟子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日的光景: 道主立于讲堂前,对着眼前学生的问题,却没有直接作答。 这位镇压了天下五国,建立道国的此界无上者,只是走出了讲堂,遥遥望向了道宫之外那连绵的山林,青衫被山风轻轻拂动,声音中带着莫名的通透。 而在此时此地,面对相同疑问的县官,道宫弟子的声音,似乎与那日所闻相重合: “人活一世,先求饱腹暖衣,这是天经地义。可当真能吃饱穿暖了,夜里躺在床上,总会有人问自己,活着除了吃喝拉撒,还该有些什么。” “有人会遐想星空浩瀚的景象,有人会望着流水思索为何其总往低处流淌,还有人会在耕作之间想法子让作物更加丰收,而这些琢磨与思量,便是寻道的开端。” “道宫做的,不过是在他们抬头仰望时,帮他们撤去拦住脚步的掣肘,再为他们递一盏灯,指一指可能的路。” “至于那些只求物性满足的人,”道宫弟子笑了笑,一如那位那位道宫之主所言:“有人爱金玉繁华,有人喜美食好酒,有人就只想待在那一亩三分地不作变化,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大道本就无形无定,若要强求反而落了下乘。就像那涂山上的花木,有的向阳而生,有的偏喜阴湿,只要各自活得自在,我道宫又何必强求一律?” 穿堂之风拂过众人,那因谄媚而随行的官吏,那门外好奇探头的孩童,那原本忧心担虑的年迈村长,此刻却都是齐齐听得出了神。 道宫弟子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迷茫或思索的脸,心中多了几分明悟,当时道主看我们的时候,怕也是如此吧。 摇头失笑间,道宫弟子却是继续以道主的话作了最后的结语: “道在天下,在众生,在你我,它从不在道宫的典籍里,而在每一个生命的心跳与脚步中。” “吾等能做的,只是当有人叩问寻道时,应声一句。” “道友,这边请。” 【道国元年,道宫改天下税制,从此天下百郡再无苛税劳役之苦】 【税制改革的同时,道宫推行天下教化与道国基建计划】 【最开始,有修士自矜身份,不愿与他们眼中愚昧的百姓交流,亦不愿为所谓的修桥铺路耗费自身法力】 【但当无忧道主带着道宫的炼气修士,先行榜样之后,所有的矜持都被打碎】 【曾经缥缈于世外的气感之俢,在道宫贡献制度与道主躬身的激励下,走向了天下四方,曾经只是用于争斗的武力,则化为了丰收的良田与被开通的道路】 【宝剑的剑穗变作了低垂的稻穗,清净的道袍也染上了泥土的芳香】 【而那曾经被视为愚昧的百姓,在听了传道者的讲述后,因劳作而弯折的脊背缓缓撑起,一双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望着天地,探出了孩子般的好奇】 【道宫百年,天下道兴】 第89章 穗儿所思 道国盛世 穗儿最近很开心, 大半年前,少爷不天天傻乐之后,就经常说一些怪话, 不过少爷投喂频率也高了,少爷好!穗儿只管吃,穗儿开心。 而一个月前开始,少爷似乎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一般,开始隔三差五往家里捡人。 嗯,有人陪穗儿玩了,穗儿很满足,很开心。 但自从少爷从京城回来之后,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开始的几天,少爷总是拉着月亮姐妹早出晚归的,每次回来月亮姐妹都气喘吁吁,少爷倒是满面红光。 听说少爷成了什么镇西侯,这段时间一直在三州之地做什么改革,穗儿不懂,但不论是少爷还是月亮姐妹,或是白莲师徒,每天都很满足的样子。 少爷开心,穗儿就很开心,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少爷却似乎有些烦恼: “道国的建立很顺利,但这里没有灵气,道国的经验在这里没办法直接推行啊。” “说到底,灵气这种万用能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 少爷的烦恼,其他人都解答不了,而穗儿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少爷烦恼的时候在一旁跟着着急。 所以,有灵气就好了吗? .... 道国百年, 公用飞梭穿行于灵气驰道之上,飞梭之内,数千名穿着各色服装的少年少女望着飞梭窗外闪烁的景色,兴奋地讨论着: “你们看!那里就是当年道主斩杀天狼魔的地方!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去打卡!” “传说当年道主不过初踏炼气,并未掌握任何炼气真形,便一人北上,斩尽那屠戮苍生的天狼魔军,实在让人神往啊!” “哼!道主可从来不崇尚暴力,现在道宫推行的都是文明斗法,我看啊,还是去上个月刚官宣的星舟中心打卡比较好。” “哎!我也看道宫新闻了,听说那是道宫近三十年最重要的仙道研发成果,其中涉及时空间与生命造化的顶级灵纹研究,能参与星舟项目的,都是各地道校的顶尖人才了!” “嘿嘿,接下来,我们道国的征途必然是星辰大海!” 百年之前,道国建立,五国和平移交政权,之后道国延续了百郡的格局,直至今日。 若不踏入气感,常人不过二十年便是一代,如今百年过去,世间也换了几代更新。 近百年来,灵气驰道遍布于大地之上,凡众生聚集之地,便有公用飞梭可以随时抵达。 此刻,这飞梭之上,便是百郡之地的各处道校,前往道宫进修的学子。 灵气驰道与天灵飞梭都是道国大基建的产物,亦是道宫之内器道与阵道创新研发的成果。 灵气驰道顺应天地灵气潮汐变化而建,其中修者飞行,可以一分之力达到百分效果,而公用飞梭更是顺应灵气潮汐变化,在各大灵气基站之间,实现了完全的无人化周期飞行。 而这百年之间,变化的可不仅是这些机巧,而飞梭之外,天地更早已不是百年之前的蛮荒景象。 只见大地之上,阡陌的灵田如锦绣华服一般铺盖万里,其中由丹道与木道修士合力研发的种种灵气作物正在茁壮成长。 而在灵气驰道之中,除了公用飞梭之外,还有不少修士在借驰道之力飞速穿行, 他们或驾驭飞行法器,或驾驭术法,甚至还有闲暇对飞梭内好奇的小家伙们招了招手。 片刻,他们便离开驰道,落入一座座奇异的巍峨巨城之中。 因为灵气符文技术的广泛使用,尤其是其中涉及重力与空间的符文技术,所以如今城市的建立不再是平面上的堆砌,而是三维层面的立体构建。 当飞梭穿行于城际之间时,有正在摘取家中果树的居民倒立在天花板上,向着飞梭中的乘客们遥遥招手。 而之所以他倒立站着,却是他所在屋子范围内,重力方向做了修改,想必在他眼中,天地又是另一番景象吧。 【您已进入琅琊郡,大美琅琊欢迎您】 类似的提示在少年少女们的眼前不断闪出,那是在他们耳边挂载的灵观发出的提示。 类似耳机一般的“灵观”是连接天地灵网的必备设备,类似于道国一开始推广的手机,但百年发展之后,却要先进太多。 至于天地灵网则是道国最重要的发明和基建项目,原本天地之间散乱的灵气,在一座座巨大的灵气基站的协调下变得有序,万物互联的天地灵网也随之建立。 在天地灵网中,一切信息的沟通不再局限于某时某地,哪怕在天南海北,只要基站覆盖之地,你也可以随时登上灵网进行娱乐、学习与分享。 踏入练气的修士可以随时以神识连接灵网,而气感修士和更多的普通人,则需要借助耳机一样的“灵观”,当然这不需要额外支付贡献点,道国会统一发放基础款灵观。 道国三十年时,仙道生产力彻底解放,道国宣布从此一切有情生灵不再受谋生奔波之苦,就此废除一切旧有的金银货币体系,取而代之的,便是名为“贡献点”的新价值衡量体系。 凡道国所属,只要活着,每天都会发放基础的贡献点,可以满足该生灵一切基础所需。 而若是想要获取更多,那便去学习,去创造,去改变,只要能为道国建设出一份力,遍布天地的灵网体系都会自行检测并给予相应奖励。 如今道国百年,大地海洋与此世的一切都被道国纳入管辖, 道宫之中,无忧道主的目光望向了天外,星舟计划也因此应运而生。 但盛世之下,却有新的阴影,第二次帝流浆之后, 轰!!!巨响声中,急行的公用飞梭骤然停止,飞梭之内重力符文不断闪烁,调整着急停带来的冲击力。 而在飞梭前方不远处,一处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中,飞出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望着眼前的天地景象,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愤怒: “逆道妖魔!扰乱仙道法纪!老夫今日,便要斩妖除魔!!” 【发生次级空间灾害,检测到域外金丹修士入侵,初步判定为高位单体型入侵】 【道宫大修士“元瑶”接近中,炼气之下的道宫生灵,请立即远离此地】 第90章 异域来袭,未知征召 百年之前,无忧道主于第二次天变帝流浆之夜铸就道基,踏入此界前所未有之境界。 之后,道主降伏五国百郡,立天下道国,为世间生灵开大道盛世。 但在那之后不久,一场灾祸,却突然打断了李无病的道国建设。 【道国十三年,有空间通道于琅琊郡展开,有异域修士入侵而来】 【异域修士人数上千,皆有炼气修为,为首四人更是全员筑基,其实力完全碾压当时的道宫】 【彼时无忧道主正在丈量天地,构思天地灵网的方案,当道主赶回时,道宫已被摧毁大半,弟子死伤数百,余下之人仅仅凭借阵法之力勉强坚持】 【四位潜藏的异域筑基在道主回返之时才突然现身,四道法域叠加之下,就要直接强杀道主】 【灵气震荡之下,却有一株青莲碎裂诸般法域,立于一切之上】 【此战之后,异域修士尽皆伏诛,却给道宫留下了一道死亡留言】 破碎的道宫之上,以青莲法域镇压一切的李无病皱眉看着下方濒死的最后一位筑基: “你们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咳血的灰袍男子仰望着天穹上的少年,目光满是讥讽:“你们还没有经历过征召?呵,想不到我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新手土着星球上。” “成王败寇,杀了我,你就知道了。” “你们早晚会踏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的!” “哈哈,我先一步在地狱里等你!!” 说罢,灰袍男子神色一狠,就要将之前被青莲击碎的残缺法域直接引爆, 见此,李无病也不说什么,身后青莲摇动之间,一道青光便将这最后一位筑基直接轰成了飞灰。 而当这位筑基死亡之后,那些原本被镇压的炼气修士却是齐齐神色一变,接着便在李无病的法域之中,突兀死去。 法域是筑基修士最大的底牌,但此刻,这些炼气修士却死得不明不白,无论李无病怎么感知,都察觉不到他们的死因,就好像是正常死亡一般。 法域解除之后,上千异域来客的尸体簌簌落地,李无病望着身后破损大半的道宫与宫内重伤的弟子,只觉得一阵莫名。 可紧接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完全击杀来袭的异域修士,此星评级上升,灵气资源倾斜中...】 【个体“无忧”,你为此星修为最高者,此星已满足征召要求...】 【征召任务下发,十日后,将为你个人开启空间通道】 【此次目标为西域星,此星最高修为者为筑基后期,筑基境人数为二】 【当你击杀该星所有筑基修士之后,可返回母星,且母星灵气资源将进一步提升】 李无病皱眉间以神识扫过身体四周,却并未发现半点异常,且之后那神秘的声音也再未响起, 似乎对那声音来说,征召只需告知,并没有任何需要与被征召对象交流的必要。 而不等李无病思索那声音背后的可能,道宫中的修士们却惊呼着指向了天空。 此刻明明是白昼时分,之前也无半点灵气波动的前奏,但在此刻,突然之间,金色的灵气之雨便自天而落,散落在大地之上。 原本这天地间需要数年才能缓慢提升抵达的灵气浓度,在这灵气之雨中,却顷刻达成。 在突破筑基之后,隐隐觉得天地灵气有些稀薄的李无病,只觉得体内构建的法域雏形都运转快了几分,可他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操控灵气,星球征召,是我一直都未找到的械族的手笔吗?”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灵气的突然浓郁,淡化了道宫之中的悲伤气氛,主持了伤亡弟子的祭典之后,李无病召集所有的炼气境修士,说明了自己击杀敌人前后听到的消息。 一众修士震惊之余,也为即将到来的征召讨论了起来,而讨论着讨论着,便演化为了争论: “我觉得应该去!既然其他修士可以攻击我们,我们自然也能攻击他们,而且老师如此神威,定可以得胜而归!”金剑炼气是毫无疑问的主战派,此番死去的修士中,有他的道侣,所以他对这些外域修士没有半点好感。 “不妥,攻击我们的修士,并不一定就来自此次征召所前往的地方,而且我们道宫从来不是崇杀之地,如果随意屠戮无辜,我们和那前来侵犯的恶修有何不同?”青囊炼气却是愁苦着摇了摇头。 “哈?无辜?我们难道就不无辜?!再说这神秘存在确实提升了我们这里的灵气,如果我们不去杀戮其他人,不提升我们自己,那要是有一天遇到我们无法反抗的强敌怎么办?”亦有炼气对这套规则本身产生了疑虑。 众人争论不断,不过却无一人质疑过那青衣的少年完成征召的能力,在他们眼中,道主是无敌的。 而李无病只是坐在中央,静静思索着。 世界既然以“智灵”为名,李无病又从未找到过作为主体种族的械族,现在看来,械族倒是早已发现了李无病,并以李无病在此间的道号“无忧”作为了识别的代号。 甚至械族还有能力在不同的星球之间开启跨星际的空间通道,并且能够掌握星球的灵气浓度。 如此力量,却是让李无病都大感惊奇,只是他却更好奇,械族到底想干什么?以及这所谓的械族,又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 思索之间,堂中的争论也越发激烈,当众人似乎都要演变为斗法之时,无忧缓缓抬眼,原本争论的众俢顿时安静了下来,目光尊敬地看了过来: “之前来犯的上千修士已经以命偿还了孽,以血祭奠了逝者,莫要因了结的仇恨迷了自己的心灵。” “灵气是我辈修士成长的根基,能增长灵气的手段确实令人惊叹,但吾建立道宫,求的是天下传道,万类教化,而不是成为那未知存在以灵气为饵逗弄的玩物。” “我们是修仙者,我们逐道而行,我们从不是谁的奴仆!” “十日之后的征召,吾已有决断。?” 第91章 星间黑暗,惩罚降下 十日之后,青衣的少年道主仍旧如往日一般,端坐在道宫最高处的一座小亭之中。 其实李无病本来是习惯待在屋顶的,但一众弟子觉得道宫之主天天爬房顶,有损威严,便为他在这最高处又单独建了个亭子。 而当李无病想要再飞到这亭子的顶上时,却是被一众弟子们哀怨的眼神给劝退了下来。 此刻阳光正好,又以如意妖法缩小了身形的元瑶蜷缩在青衣的怀中,小脑袋熟练地蹭着自家饲主。 别看这小狐狸习惯卖萌,但却是实打实的妖修天才。 李无病只是简单以灵气模拟了几位大妖的妖法,她便轻松学了去,几乎有了几分李无病当年龙鲤游海时的风采。 如今经过李无病几十年来的喂养与教导,元瑶的实力仅在李无病一人之下,常规的筑基修士,估计她也能一爪一个。 而在道宫弟子教化天下时,各地妖类一旦发现,便皆是由元瑶负责接管的。 这卖萌的小狐狸,实际上才是此界妖族中的大姐大。 李无病熟练地撸了撸元瑶下巴的软毛,小狐狸萌萌地嘤嘤两声,此世最强的人与妖,日常便是如此随意。 突然,李无病看向了眼前的空处,法域顷刻在这方寸间展开,神识在法域的加持下前所未有的灵敏。 而刚刚还在撒娇的元瑶,直接跃出了李无病怀中,身形迎风便涨,刹那,一尊数十丈高的威严白狐踏着银白狐火,和李无病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悄无声息间,一个堪堪供一人通过的空间隧道出现在了李无病眼前。 隧道已经洞穿,一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缥缈云阁在空洞的那一边显现。 【个体“无忧”,立刻通过空间通道,进行征召任务】 【禁止“无忧”之外的任何个体穿越此门户,违规者将直接抹杀】 李无病站在此方,凝望着通道那一端祥和的云阁景象,却没有半点迈步的想法,而是开口道: “你,或者你们,到底是什么?” “修士,仙道,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谓征召,是为了满足什么目的而进行?” 没有回答,无言便是最大的轻蔑。 李无病也不动怒,只是自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书信,以灵力催动丢入了通道的那一端,然后便立在原地再不言语。 妖形展开的元瑶低垂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了一番通道那边的景象,她能感知到,那里的灵气似乎比自己这边还要丰沛许多。 元瑶记得饲主说过,饲主能突破,实际上是靠他自己天资过人,当前的环境中的灵气浓度,正常是难以诞生筑基生命的。 不过打量了一会,元瑶就没意思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再次缩小,熟练地钻入了李无病怀中。 而李无病只是立于这洞开的门户之前,以强化后的神识,不断感知着眼前的空间门户: “有借助灵气的痕迹,在显化的一瞬间,仅我观测的那毫厘之间便有上亿种灵气符文变化。” “有趣的技术,也有极大的学习价值,道宫如今的仙道技术还是太粗糙了,嗯,我再看看。” 原本因为元瑶的显化而聚集的道宫众人,就看到自家老师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 道宫众人也就看着自家老师这么站了一天一夜,别问,问就是老师如此做自有他的深意。 而当李无病又记住了一处疑似空间的符文变化之后,通道那头终于有修士发现了他丢过去的书信。 只见一位有着几分书生气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洞开的隧道前,神色复杂地看着通道另一端的青衣年轻人: “你为何不跨过通道?凡是个体征召,都是那无上存在默认的极强者,若你跨界而来,突然袭击之下,怕是可以轻易杀了我,赢得它的奖励。” 正在研究空间通道结构的李无病,闻言却是指了指男子手中攥着的书信,示意自己的话早已都写在了信中。 之前那袭来的异域修士,便是与李无病周围的修士用的同种语言文字。 现在这中年修士一开口,李无病心中也多了几分猜测,看来械族对此间的影响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深。 中年男子见状,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无病后,突然躬身作揖道: “道友器量宏大,我缥缈子自愧不如,但星间黑暗遥远,联盟之事恐怕难以成就,但有关征召奥秘,我当尽言所知。” 李无病一边偷师空间通道,一边听起了缥缈子诉说的消息。 缥缈子经历过三次征召,有完成任务的,也有勉强杀了一个筑基后,满足基础回归条件狼狈逃回的,不过所面对的对手都是筑基境界。 在征召任务中,只要一方的最高境界修士全部死亡,那么剩余所有气感之上的修士都将死去。 缥缈子猜测,那掌管征召的存在,或许是养蛊一般,想在这无数仙道文明中,养出最强的蛊王。 或许在更高境界的修士之间,也在发生不同的征召战争。但对于发起征召的是什么存在,他也是一无所知。 不过缥缈子口中的一个消息,却让李无病也侧过了目光: “筑基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似乎只有完成征召才能获得突破的关键资粮,否则只会永远卡死在筑基。” “我上次逃回来的征召任务,奖励便是那关键资粮,征召背后的存在,称它为‘金丹’。” 当所有信息都说完后,缥缈子对李无病再次深深作揖,他们世界曾经有十多位筑基,却大半死在了上次任务,若是眼前这青衣跨界而来,此界道统则必将断绝。 此番放过,已是再造之恩, 直到此刻,缥缈子都有些恍惚,只觉得通道那头的少年人身上,有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开启了一天多的空间之门,如开启时一般,突兀地关闭了。 可李无病却陷入更大的疑惑,筑基之后是金丹,他早已知晓,甚至更强的玄天元婴还抢过尾行他的大眼珠子。 也不知道大眼珠子那铠甲化身,砍没砍死那老登。 但什么叫奖励是“金丹”?什么叫没有这关键资粮就会永远卡在筑基? 难道仙道不是自然修行,便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这是还需要什么“资格”不成? 正当李无病暗自思索时,随着空间通道的彻底关闭,那一直没有回应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个体“无忧”消极对待征召,触发惩罚机制,此星将被划分为优先攻击目标】 【攻伐此星修士力量上限提升,攻伐此星成功奖励提升,征召任务将优先针对此星发步】 当冰冷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李无病摸了摸下巴,却是笑了起来: “这是,要把我这里当boss刷啊。” “那就看看吧,是我这道国鼎盛日新,还是你这惩罚能毁了我兼济天下的道途。” 李无病的指间在空中轻轻滑动,似曾相识的符文随之闪烁,一道模糊的门扉虚影显化出来。 “星间黑暗,成了你斗兽的牢笼,但吾辈修士,可不是任你摆弄的野兽啊。” 第92章 百年征战,道国血火 道国百年,琅琊郡,涂山道宫万里之外, 灵气驰道中的公用飞梭骤然停滞,伴随着不断响起的警报,飞梭之内,一个个来自各地道校的学生却没有半点惊慌。 只见一个个少男少女齐齐趴在飞梭的观察窗边,遥望着远处那突兀出现的白发老者: “哇!是活的的外域修士!还是金丹境强者!我们赶上现场了!!” “等等,你们注意到通告了吗?是那位要来此地镇压,我们在这里,不太妙吧!” “莫要胡说!能在如此近处,现场观看大修和外域金丹的战斗,便是死了,也值得啊!” 不过虽然这些小家伙不怕死,但他们可没有达到观看的资格,只见原本急停的飞梭之上再次亮起灵纹的光芒, “等等!别走啊!!” “呱!!连做观众的资格都不给我们嘛!!” “算了算了!别癫了你们,快打开灵观,直接看灵网直播吧!” 除了少数几位嗜血观众之外,其他人熟练地操作着耳机一般的灵观,接着,他们的意识便被接入了灵网之中。 眼前的景色瞬间一变,他们的视野不再是封闭的飞梭船舱,而是自高空俯瞰而下的场景。 天地灵网之下,一切信息皆在监察之中,只要道宫愿意开放,哪怕是与外域修士的战场一样允许普通学生观察。 至于在那种集团入侵中,杀得血肉横飞,肠子乱跑的场景,倒是会由灵网中的器灵和魂俢们实时进行处理,当然,完成成年考试的民众可以随意观看。 不过嘛,对于这种灵观中的远景观看,一些嗜血观众倒是极端失望: “隔着一层灵网,那和我们平时看片有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难得撞到现场了,大不了死了去做魂俢。” “决定了,等会我就去给道宫写第九百三十七次申请,道宫应该尊重我们成为战场炮灰的权利!” 在这短短时间内,飞梭已经急退出去了十几里,那降临而来的老者已经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而在灵网的视野中,外域金丹却是陡然看向了正在飞退的飞梭。 天地灵气增长之下,就连天地本身也在变大,曾经不过纵横千里的琅琊郡,如今已经疆域万里之上。 而在如今这方圆百里之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正在飞退的灵梭。 金丹境的神识瞬间一扫而过,莫名的阻滞感让老者心中一沉: “早就听说这方魔界与我仙道有敌,凡入魔界疆域,便会受到莫名压制,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过此次征召,我只需击杀上千所谓道国子民便可回归,杀的越多,大道给予奖励便越多。” “那飞梭之中,人员如此密集,还大多是气感的凡人,就决定是你们了!!” 一股金丹圆融的气息自老者体内氤氲而出,蓝光一闪,老者已经来到飞舟上方: “逆道之贼,死来!!!” 一尊藏蓝色宝塔自老者体内显出,顷刻便化为百丈,裹挟着山崩一般的威势向着下方的飞舟砸去。 原本正在灵界视野中观战的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一股山岳重压让所有人齐齐坠了下去。 【遭受外力攻击,飞舟防御系统启动】 驰道中的灵气化为了实质的光芒向着飞舟涌来,千万道符文在飞舟内外不断闪烁,金丹一击的力量,在符文与灵气的变换中悄然消解。 而在飞舟之内,更多的符文护住了弱小的学生, 护体、治疗、强身等等效果被闪烁的灵纹加持在了众人身上,在灵气的支撑下,倒是无人死亡,最多不过是一些断了脖子,碎了五脏的小伤罢了。 此刻灵纹闪烁间,学生们毫不在意地扶正了摔断的脖子,揉了揉正在被灵气黏合的五脏,一个个眼中反倒亮起了几分战意。 道国百年,是大一统与大教化的百年,但因为莫名的征召存在,道国百年也是血与火的百年。 百年以来, 曾有百位筑基跨界而来,把海外瀛洲打得直接陆沉, 亦有外域宗门潜伏天下,秘密献祭祸乱人间, 教化与血火,文明与战争,生存与死亡,是道国百年以来发展的基调, 道宫统辖一切,但道宫之下,道国万民却并非摇篮中的幼儿。 哪怕只是炼气,哪怕只有气感,他们也愿一战! “遭遇外域强敌之暴行,吾等发起战争请愿!” “以本艘飞梭内所有生灵为单位进行战争投票,已全票通过!” “申请解除飞梭保护措施,申请灵网战争资源!” 灵网中的意识沟通不过刹那,所有人的意志在顷刻间达成了一致。 天空中,金丹老者原本还惊讶于下方那飞梭的坚固,正准备催动法宝再次攻击时, 突然,海量的灵气自天地四方轰然涌来,下方那固若金汤的飞梭在灵气中轰然解体, 灵纹闪烁间,解体的飞梭化为一个个小型载具平台,分别承载着结成阵法的数十位修士,翱翔向了天空。 他们是道校的学生,更是随时可以投入战争的道国子民。 灵知将他们的视野化为了战场的全景图与自身所在的当前区域,临时的战场指挥官,正在灵网中下达着实时的战场命令: “甲字三十六方作战部分,以每十二部为单位,分别结成通用型东方乙木阵法、玄武困天阵法、太乙绝灵阵法,封困敌人!” “乙字七十二方作战部分,结西方白虎金耀杀阵,准备正面迎敌!” 命令瞬息传达,早已经历过完整道国教育的学生们,顷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原本分散的战斗部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结起来。 上方的金丹修士俯瞰着那些四散的蝼蚁,最强不过两个炼气初期,剩下数千全是气感凡人,此刻怕是要树倒猢狲散,既然没了乌龟壳,随手抹去便是。 只见那藏蓝色的宝塔再转,老者就要屠尽这些蝼蚁,再去寻找其他目标。 可下一刻,他眼中原本散乱的蝼蚁却顷刻间组成了四座阵法,海量的灵气灌输而入,阵法之中光晕闪烁: “什么?!” 巨大的青木根系自天空中凭空探出,疯狂向着老者挤压而来,原本周围便有些凝滞的灵气在此刻被突然抽空,而不等老者适应这惊变, 恐怖的重力便拖拽着他与困缚的巨大青木一起,向着大地坠去。 “放肆!!” 藏蓝色的宝塔护着老者轰开了青木的束缚,顶着重力在这绝灵环境中就要飞起。 可他刚一露头,一只闪烁着耀金光芒的巨型虎爪,便带着撕裂山岳的威势轰了过来。 老者怒意更甚:“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宝塔!!!” 塔型法宝骤然收缩,化为一道凝练的湛蓝光芒与那耀金虎爪撞到了一起。 巨响与爆裂光芒掩盖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微微喘息的老者,望着一个个脸白如纸,却仍旧满眼战意的气感蝼蚁,只觉得憋屈万分, 想他堂堂大道授命的金丹,杀这些蝼蚁竟然都如此费劲,这些逆道之贼,果然该死啊。 而与憋屈的老者不同,一众道国子民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因有信息在他们眼前不断闪过: 【对外域金丹造成1%损伤,道国奖励贡献点点,按各自贡献程度发放】 眼前那哪是强敌,那分明是活着的贡献点啊。 第93章 大修元瑶,咱拾得嘞 不过能战斗到这个份上,已经抵达了极限, 毕竟当前带队的不过是两个炼气,能够组织数千气感,与跨了两个境界的金丹修士如此战斗,已经是道国技术先进与国民素质极高的综合结果了。 不过面对那憋屈暴怒的外域修士,一众学生却犹觉不足: “还是修为太低了啊,要是这里有三千炼气,刚刚那白虎杀阵怕是能直接斩了他半条命去!” “哼,就想美事,如今界内炼气大多前往了外域,哪里会留在界内,等这偶尔刷新的外域之修。” “嘿嘿,我得了160点贡献点,已经足够去换清风九型飞剑的青春版了,果然贡献点还是战斗爽来得快啊。” 金丹老者不明白这些蝼蚁为何半点没有畏惧,甚至他们看着自己的眼光中,似乎透露着几分“贪婪”? 罢了,此间果然邪门,还是速速杀了他们,直接完成最低征召任务返回母星吧。 “死到临头,还在叽里咕噜!果然是一群疯了的逆道邪修!” 金丹老者猛地祭出手中宝塔,宝塔迎风便长,片刻已过千丈,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战场,死亡如悬高天。 可下方的学生们反而更惬意了,他们甚至用灵界视野放大了上方法宝的细节,讨论了起来: “不愧是金丹修士,这手搓法宝的炼制精度已经进入了纳米的界限,不过其中的符文变化也太过粗糙了。” “外域修士不都这样,一个个光数值强横了,对于仙道的研究却浅陋地仿佛还在丢石头的猴子。” “哈哈,他这宝塔此处,竟然还有道国未探究的十三处灵纹变化,我已经发表成功!成了!成了!” “出生!你成什么了?!可恶啊,为什么我还没找到新的灵纹变化。” 金丹老者已经不是觉得怪异了,而是看着下方那些气感凡人,都有了几分惊悚之感。 杀了!必须全杀了!! 山岳般的巨塔轰然落下,其中灵纹变化间,恐怖的力量将下方一切生灵封锁, 但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掌却自下而上,轻轻托住了上方坠落的宝塔高山。 而一道清丽的声音也在场中响起: “你们这些小家伙,得了这么大便宜,还不走?真想进灵网当魂俢了?” 巨塔之下,九尾摇曳间,一位绝美少女单掌托天,无奈地自灵网中发出了警告: 【大修士元瑶发出警告,再不远离战场,将进行贡献点扣除,倒计时十,九....】 巨塔的压迫之下,都能谈笑风生的道国子民听到警告之声,顿时一个个匆忙架起飞梭分解而来的战斗部, 不过数秒,飞梭再次成型,然后载着所有人一溜烟地钻入了灵气驰道,顷刻便没了踪影。 那架势,可是害怕得紧啊。 金丹老者当然不想放过那些预定好的猎物,但当他想催动宝塔时,却发现自己的法宝定在了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惊疑之下,金丹老者的神识瞬间探入宝塔,只见那原本擎住宝塔的手掌,不知何时化作爪型,纤纤玉指竟直接插入了自己以蓝银玄铁炼制的法宝。 似乎感应到了老者的窥视,元瑶眨了眨狐媚的大眼睛,调皮道:“哎呀,这谁丢了不要的法宝啊,咱就拾走咯。” 金丹老者先是一愣,接着脸色冰冷了起来,大妖?不,这化成人形的狐妖,气息只有筑基程度: “区区小妖,竟敢伤我法宝!拿命来!!” 海量的法力自金丹体内吞吐而出,那湛蓝色的法力中,隐隐有细沙一般的点点金芒, 而元瑶见那金色,却是眼前一亮:“不朽金性,不愧是一人就被派来了我们道国,它们也是下血本了啊。” 听到这,金丹老者憋屈的心中,终于有了几分自得。 大道发布征召任务,筑基是入场的门槛,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可以得到金丹赏赐,自此才有了踏入金丹的资格。 但金丹与金丹是不同的,只有在金丹级的征召中,获得了大道赐予的不朽金性,那才是可以寿命不朽的真金丹,其他不过是假丹罢了。 而他体内的金性,经过多次任务的赐予,在“真”金丹中,也是强者! 如今他甚至已经在法力中动用了珍惜的不朽金性,法力催动之下,法宝威力将百倍暴增! 可当海量法力注入宝塔之后,金丹老者的脸色却渐渐不对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宝塔没有反应? 宝塔下方,五指嵌入宝塔,单手托举的元瑶却是笑吟吟地问道: “都说了咱拾得了,你这是要对咱的法宝做什么呢?” 大修士元瑶,此界妖族至高,但真正让她成名于此界,被公认为大修士的原因,却是两大成就, 一是将妖法如意进一步推演出了化人的变化,自此,万界万类皆可为人。 二是在器道修行之中,连连发出开创性文章,隐隐有此界器道第一人的名头。 察觉不对的金丹修士,也顾不得珍惜体内有限的不朽金性,连忙以金性强化自身的神识, 强化后的神识扫过宝塔,所见的景象,却让他顿时大惊。 无数细若芥子的灵丝自那少女嵌入宝塔的手指处,向着整座宝塔蔓延开来。 此刻整座宝塔之内,无数在纳米程度上构建的符文,正被一道道嵌入的灵丝强行插入改变。 尤其是最核心的控制符文,更是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篡改,甚至篡改后的灵纹还隐隐形成了一只嬉笑的小狐狸模样。 金丹修士刚刚注入的海量法力,根本是作了他人嫁衣! 而他精心炼制的法宝,更是已经彻底变成了别人的形状! “啊,你发现了呀,嘿嘿,你的法宝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你的法力也不错,现在,该你尝尝了。” “别死了哦!” 宝塔下方,元瑶狡黠一笑,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接着,只见她随手一推,已经被金丹修士充能完毕的法宝,便骤然逆冲向了曾经的主人。 “妖孽!!!”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愤怒,让金丹修士再也顾不得其他,一颗被点亮了千分之一的暗淡金丹自他体内飞出。 金丹法域顷刻便要展开,在法域之中,他便是此地不败的王者! 但下一刻,那被牛走的宝塔,以完全超乎金丹修士想象的力量,轰然撞碎了他正在展开的法域,狠狠将他撞向了天空。 法域受损之下,那暗淡的金丹哀鸣着向大地坠落,接着便被一只白皙小手纳入了掌心: “哎呀,这谁丢了不要的金丹啊,咱拾走咯!” “对了,咱给刚拾的法宝稍微改进调教了一下,怎么样,这威力还中不?” 第94章 道纹猜想,九尾礼物 道宫, 以空间灵纹与天地灵网,共同构筑的最高等灵境之内, 一位身着青衫的温润男子立于灵境中央,以玄奥的法力在灵境之中勾勒出一组组隐隐相近的灵力符文: “曾经我们认为灵纹是灵气与世间万物交汇之后,只在灵气中显示出来的灵气变化现象,并将之作为操控灵气的手段。” “但根据道国最新的研究表明,或许我们从根本上便弄反了其中的关系,世间万物应当本就有其道理纹路,只是灵气作为一种特殊的高位能量,为我们展示了那些道纹的一角。” 说罢,青衫男子望着眼前灵境之中闪烁不断的诸多窗口,这每一个窗口背后,都代表着道国目前在某一领域最强的那一批人,他们的修为或许并非最高,但对于道国的意义却绝对重要。 因为其中的大部分目前距离道宫都极远,且有的甚至都不在本星,所以暂时只能先以这种形式进行交流了。 而青衫男子当前所讲授的内容,也只有这些在各自领域走到了某一个极致的修士,才有前来听取的资格,不然哪怕强行教授,也只是给学生痛苦罢了。 “请看。” 说话间,空中变化万千发符文们悄然汇聚,于青衫男子掌中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钱币,只见男子将钱币轻轻一抛, 下一刻,空中翻转的钱币便在众人眼中隐隐化作了一方乾坤,其中繁复的灵纹变化,让他们的神识都为之晕眩。 但他们大体都能看出,这一枚钱币之中的符文全部都是曾经观测过的,灵气在与金类物质交互后可能产生的灵纹变化。 而更为惊人的,便是随着一枚钱币的翻飞,整座灵境都隐隐颤抖起来,其中纷繁的空间道纹被逼得显露而出,海量的灵界灵气更是在不断震荡。 直到那一枚钱币再次落入了男子掌心,那震荡灵境的波动才骤然消失。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李无病笑着捏起手中的钱币:“在它里面,集结了我们道国目前所观测到的九十三亿种金类灵纹变化,而我刚刚在抛飞它的时候,只是用了气感境界一缕量级的灵气。” “这是近百亿金性灵纹构建而成的奇妙造物,仅仅一缕灵气的支持,便足以撼动一方灵界,它对能量放大到不可思议程度的存在,目前,我将这种存在称为道纹。” “按照目前道国的实验猜想,约十亿枚不同的同性灵纹组合,便可以聚合为万分之一的道纹。” “所以,这枚代表着我们道国金类灵纹最高成就的钱币,意味着我们已经参悟了一枚完整金类道纹的百分之零点零九三。” 此言一出,灵境之中的所有观察窗口之后都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百年时间,道国的仙道文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 曾经能够给道国造成损失的所谓天外袭击,已经成了定期送来的实验材料, 这使得他们在仰望星空之余,也不禁有了一丝遐想,或许道国已经走到了世间仙道的顶峰, 但此刻,道宫最高的领导者,一切道宫修士最为崇敬之人,却只是笑着告诉所有人: 哪怕是目前开拓最多的金类灵纹,那浩如烟海的九十三亿之数,却甚至不足以抵达一枚完整道纹的千分之一。 兴奋,紧张,恐惧,迷茫,种种情绪在这灵境之中渐渐蔓延,这里本就是虚实交互之地,这些强者们的思绪只是轻轻扰动,便会留下波纹。 而面对众人百感的情绪,那立于灵境中央的温润男子,只是再次轻轻抛出了手中的钱币: “这是好事,或许道纹之上还有更本质更复杂的结构,或许到我入灭时,我们道国仍旧不能参透一枚完整的道纹。” “但以有涯之生去求无涯之道,本就是一种浪漫,对那寰宇,对这仙道,对于你我,从踏上逐道之日起,便是选择了一场或许永无尽头的旅程。” 钱币缓缓落入男子掌心,只见这一袭青衫立于灵境中央,向着自己的学生,自己的道友们,缓缓躬身抱拳道: “而面对这无穷的求道之旅,无忧愿与诸位道友共踏此旅!” 男子声音掷地,这一拜全是出自真心。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男子身后,有一株青莲破碎了万古,照透了古今。 【道国百年,无忧讲道,第一次论出道纹之存在】 【两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年后,道国第一枚道纹成就,却再也不见昔日道祖无忧】 随着此次讲道进入尾声,窗口之后的一位位修士向着青衣作揖离开。 当最后一个窗口关闭之后,李无病再次抛出了手中的那枚钱币,静静欣赏这百分之零点零九的道纹雏形。 下一刻,一只粉嫩的狐爪却啪一声在灵境之中打碎了一个缺口, 只见一只小小的九尾白狐撒欢式地跑了进来,然后一头栽入了李无病怀中,熟练地嘤嘤嘤了起来。 李无病抬手接住落下的道纹雏形,随手一挥,钱币便化作无数金性灵纹散入了灵境,然后李无病低头无奈地看着这位卖萌的大修士: “元瑶啊,下次想进来,别直接砸门,你老实发个信息就行了。” 面对饲主的无奈,小狐狸只是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小狐狸哪有什么坏心眼呢,小狐狸听不懂哦。 搓了搓这装无辜的狐狸脑袋,李无病看向了被小狐狸用灵力锁链栓进来的一个小巧圆球。 嗯,以前和元瑶讲故事的时候,李无病和她说过某神奇宝贝的故事,结果这位器道大师如今倒是造了装人的球,就是不知道她最初准备装谁就是了。 随手拿起那酷似大师球的禁制球,李无病点了点中心的红色按钮。 下一刻,随着喷薄而出的空间灵纹变化,一个满脸茫然凄苦的白发老者突兀出现在了灵境之中。 而被放出来后,老者似乎都还没弄清情况,还在喃喃念叨着: “我的法宝,我的金丹!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来这,我不来这就不会遇到那狐狸,我不遇到那狐狸,我的法宝,我的金丹!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来这....” 见此情况,李无病看向了“那狐狸”,而“那狐狸”只管埋头嘤嘤嘤,其他一律不管, 不过身后九尾一掸,一枚暗淡中只有千分之一亮起的金丹则缓缓飞向了李无病。 小狐狸哪有什么坏心眼,这不还给饲主带礼物来了。 第95章 金性疑问,九州变故 “金丹!!老夫的金丹!!!”原本茫然复读的老者,在金丹出现之后,仿佛找回了魂魄一般,焦急起身就要抢夺。 虽然不知道那狐狸女人去哪里了,但眼前就是个抱着小狐狸的筑基修士,只要抢了金丹,我马上就跑! 至于这小狐狸是不是之前那恐怖的狐狸女人?别开玩笑了!那恐怖的怪物会这样嘤嘤嘤卖萌?! 但他刚一生出抢夺的念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在他那本能的灵觉感知中,他仿佛在这刹那被无尽的碧涛吞噬,而在碧涛之上,有一株贯通诸天的青莲正散发着不朽的清光。 灵境之中,李无病只是瞥了这“金丹修士”一眼,见他顿住,倒是心中暗赞一句:“不愧是械族如今还愿意发任务过来的修士,实力虽然弱了点,但这危险感知倒是可以。” 这金丹修士的问题,李无病准备之后再处理,现在他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眼前的金丹之上。 其实这金丹整体都是一种完满的纯透金色,只是单看这枚金丹,便有一种圆满融融之感。 但却因为那金丹表面,约占千分之一面积的某种色彩的存在感过于强大,让周围那纯透金色都显得暗淡,所以才会给人一种只亮起千分之一的感觉。 似乎与那色彩对比之下,其他的存在皆失去了颜色一般。 这便是不朽金性,呈现为金色,却压倒了其他一切颜色的存在,超乎了圆满之上的一种不朽超越之色。 而在此界中,哪怕只有这一点不朽金性的十分之一,便可以让一位金丹修士寿命不朽。 此界修士的寿命以李无病为例,他如今仍是筑基境界,寿命为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岁,不增不减,隐隐到了一种极致。 而常规的金丹修士,根据李无病这些年观察研究,一般在三万到十万岁不等。 由此可见,这一点不朽金性的不凡。 而它的来源... “大道!这是完成大道的征召任务后,我获得的奖励。”已经彻底老实的前金丹老者,安静地站在李无病身前,回答着他的问题。 正在撸狐狸的李无病闻言轻轻点头,倒是和之前几位“真”金丹的说法一致,看来当前这寰宇之中,还是没有发现新的不朽金性来源。 其实相比眼前这稀薄的不朽金性,李无病那身在九州的武道之躯,可以说每一寸血肉中都蕴满了不朽金性。 在驭鬼世界中,李无病借助天鬼的黑棺在无数次轮回中,叩问了自己原初的真心,当心的跳动遵循着他的意志,击碎了黑棺之后,无尽的力量自心灵中流出,武道神话便在刹那成就。 而要问武道神话的不朽金性来源,却是难为只会打拳的武道神话了,反正就是战战战,然后就有了,要问从哪里来,武道神话只能告诉你,问你的心。 对此,李无病这修仙的梦身也很无奈,毕竟从进入此间,他便决定多走走其他道路。 他倒是知道玄天金丹其中一个特性就是持有不朽金性,而九州之内,李无病也问了月婵玄天金丹的不朽金性来源, 不过很可惜,对于注定的炼剑材料来说,具体的突破方法,对还没抵达筑基巅峰的她们是保密的。 那,眼前这由械族赐下来的金丹与不朽金性就很有意思了。 金丹其实很简单,自从几十年前打爆了几个手上沾血的金丹之后,李无病就有很多样本了。 解析之后,这些自械族手中赐下的所谓“金丹”,实际上是一个外置的超高浓度灵力结晶。 借助那灵力结晶,修士便可以踏入金丹之境,不过战力提升却是相当感人,别说金丹碎星了,连碎座山都难。 但有了不朽金性的所谓“真”金丹,只要催动那一点金性,以些许磨损为代价,便可将实力百倍提升。 而玄天金丹按照月婵记忆来说,是整个金丹都满是不朽金性构成。 要是如此对比,那玄天金丹和此界普通金丹简直不是一个物种了。 这其中的差别,就在不朽金性,而哪怕以如今李无病的感知力,也无法感知它的构成。 就好像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不朽,便是完整,便是超越,已经是不可分割解析的最小存在。 而到目前为止,此界之中只有两种存在让李无病无法解析,一个就是不朽金性,而另一个就是灵气本身。 它们似乎隐隐超脱于仙道之上,甚至超脱了认知之上,是一种形而上的,不可以常规认知理解的东西。 正当李无病解析这份不朽金性时,在天穹之外,大日之中,那一直观察着他的存在,默默发动了新的信息: 【日志更新,特殊个体“无忧”仍未选择突破金丹境,且对不朽金性的研究并无进展】 【特异点“道国文明”已接触上百仙道文明,且已开始触碰世界底层规则,是否进行干涉?】 恒星上那无穷无尽的聚变爆炸暗淡了瞬间,恐怖的能量击碎了空间的间隔,将信息发往了星海深处。 ... 无忧修道一百五十年,九州这里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此刻,李无病并不在风雪刚去的三州之地,继续参考道国的经验进行体制改革,而是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在西南冬雪未尽之时,在九州的东方,大离最为繁华的扬州已经迎来了早春的料峭,当春风拂动江水,那金陵秦淮的画舫之上,也传来了莺莺燕燕的翠红之声。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是李无病只想当个地主家傻儿子时候的理想。 现在兜兜转转,却是以另一个身份来到了金陵。 森冷的玄铁战甲披裹着李无病昂藏的身姿,缰绳牵动着身下的乌骓良驹,这位授命剿灭东南匪患的镇西侯,来到了大离最富贵的金陵。 城中百姓争相来到街道两旁,抢着看这位近百年来,唯一被朝廷新立的勋贵少年。 官员,那还需要考取功名,甚至会被皇帝一言下狱,但勋贵,尤其是有封地的实权勋贵,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之内,他就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哪是官员可以碰瓷的。 而这少年勋贵又是如此英俊,此刻马踏金陵,雄姿之下,不知多少金陵女儿今日一见李郎便误了终生。 望着眼前和平热闹的景象,李无病也有几分感慨,比起那宫墙森严的京师,眼前的金陵倒是多了几分属于百姓的鲜活气息。 虽然大军驻扎的城外,仍不时能看到流散的饥民,但比起西南曾经的惨象却要好了太多。 不过,当李无病端坐于乌骓之上,遥望金陵更高远处,那他即将前往的东南天地时,目光却变得深沉了起来。 在凡人无法感知的视角上, 那东南的天幕之上,分明崩塌了一片巨大的缺口,缺口被满是流光的异彩所遮挡,让人看不清缺口之后的景象。 但自从不久之前那缺口出现之后,滚滚的灵气浪潮,正自那缺口处,向这无灵天地疯狂灌入。 九州,再生变故。 第96章 贵宾到来,白莲怒火 夜晚,金陵一处华贵院落, 厚重的朱红大门紧紧闭锁,门楣之上的“张府”二字笔劲苍遒,而在院落之中,诸位衣着讲究的青年男子正在一众侍从的服侍下,痛饮欢宴。 只是今夜之宴会中,却有着几分不协的怒气, 忽然,上座处一位红袍男子,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砸,迸射的酒水中,男子声音带着莫名的怒气: “我看那所谓镇西侯,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今日一见,除了那副皮囊能勾引些无知娘子,哪里有什么绝世气概!” “哼,竟然敢在月前于朝堂之上,辱我家族宗老,我看他少年成名,怕是早晚要栽跟头!” 闻听此言,这满座的金陵贵公子们皆是心中一惊,一旁的黄衣男子连忙打圆场道: “张兄,这镇西侯不过是借过金陵,与我等富贵闲人可没什么关系。说起来,我倒是听说张兄你今日宴会请来了一位贵宾,却不知是何等人物呢?” 听到“贵宾”一词,刚刚还满脸嫉恨的张公子却突然变了脸色,隐隐有着几分垂涎与渴望: “嘿嘿,你们今日可是有福了,我张府今日设宴,可是请来了那位...” 听到张公子卖关子的话,公子们纷纷配合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与起哄之声,而见气氛因自己而炒热,张公子却更是想要卖弄: “这欺世盗名的高手大家都见过了,也不过如此。但我今日请来的贵宾,不仅是天下公认的高手,更是天下有名的美人,便是一州太守的邀请,她若不愿都会随意拒绝。” 听到此处,刚刚还只是配合着气氛的众人,此刻却真的眼睛亮了起来,难道说。 “而更重要的是,她一向洁身自好,无论天下何等俊杰,都不曾得她另眼青睐,虽有花魁之名,却如一朵遗世白莲,冰清玉洁,让天下人只敢远观,不敢轻亵。” 众人的目光越发炙热,是啊,无人摘取的白莲,若是自己能得之青睐,那份独占的快意,那天下男子都忍不住投来的嫉妒目光,便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热啊。 见众人在遐想中不能自已的模样,张公子却是心中暗爽,你们求而不得见的霓裳花魁,今日竟然应了本公子的邀约,看来,那白莲是看向了我啊! 还有那什么镇西侯,不过是粗野匹夫!能打又怎么样,统辖东南剿匪事务又怎么样!美人难道会接受你的邀请吗?! 正当场中众人心潮澎湃之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入院中,在张公子耳边低语: “少爷,霓裳姑娘来了但,” 但什么但!不等管家把话说完,张公子已不耐烦地猛一甩袖,直接将老管家撇到一旁,然后探出脖子,目光灼灼地盯在院旁那道月洞门廊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而之前就被张公子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此刻更是心领神会,齐齐侧目看向了入口处的月洞拱门,期待着那传说中谪仙一般的美好女子踏入此间。 月色在此刻似乎都柔美了几分,而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则在莫名的氛围中,小心屏住了呼吸。 只有被撇到了一旁的老管家,望着期盼的少爷,却是欲言又止。 极静之中,有隐约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公子,你这身盔甲好生帅气,我,我很喜欢...” 那声音美得像初春化去的白雪,尾音中的轻颤,藏着几分主人心中难以抑制的欢喜,一点一点,没过了唇齿间的羞怯。 只是听这声音,便让众人不觉出现了一位绝美女子望着心上之人时,满心欢喜却又羞怯难言的美好景象。 但一结合之前对贵宾身份的猜想,众人便陷入了呆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在主位上的张公子更是直接双手撑在眼前的桌案之上,一双眼睛死死瞪着那入口的方向。 直到那身披玄铁盔甲的英伟少年踏入此间,场中的气氛更是凝固几分, 而那紧随其后的绝美少女,精致的眉眼中满是欢喜,谁都能看出,她那一双眼一颗心已经全系在了少年身上,再也纳不下第二道人影。 俊美的少年与绝美的少女,让此间的宴会都添了几分华彩,但原本欢宴的众人,却成了一座座塑像,心碎作了一片一片。 可在这塑像之中,却有一人猛地砸碎了手中的酒杯,赤红着眼怒斥道:“李无病!!!你用了何等妖法,欺瞒了圣上不说,竟然还骗了霓裳姑娘?!!” 满场宾客皆因此声而惊醒了过来,接着便与张公子一起,怒视着李无病,就像在看杀父仇人一般。 李无病却无视了这发癫的男子与怒目的众人,只是以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确认什么。 但身旁的莲仙儿却听不得有人诋毁李无病:“张观!你不准污蔑公子!” 曾让这些人以为清冷不做颜色的绝美面孔,此刻却因身旁的男子被诋毁而染上了怒色: “公子所行所为光明磊落,哪里容得你这般只知仰赖祖辈余荫的无能之人非议?” “收回你的话!”莲仙儿美眸圆睁,话音里满是护着身旁人坚定:“立刻向公子道歉!否则!” 莲仙儿顿了顿,目光只有冰冷:“你便是我的生死仇敌!” 这话,却又是让场中人纷纷呆住,召开这场宴会的张公子,可是朝中清流领袖张大学士最喜爱的孙子, 而这霓裳,不过是有个天下第一美人名头的平民女子,虽然有着一流高手的武道水平,但她这话可是损了张家的脸面,是在与朝廷为敌! 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如此去护着另一个本就让自己嫉恨的少年,张观的脸瞬间气成了猪肝色,他抬起手指,你你你了半天,却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李无病无奈地拍了拍还有些生气的莲仙儿,示意让自己上前。 可看到李无病就那么随意把霓裳扒拉到了身后时,众人却又觉得心中滋味难明,霓裳从未青睐任何男子,更没有和任何男子有身体接触的传闻。 但为什么你这镇西侯,扒拉她就那么熟练啊!还有霓裳姑娘,你刚刚不是在生气嘛,怎么脸又红了!!! 李无病无视这些人心中的呐喊,一双点漆墨瞳望着场中众人, 莫名的威压让众人猛然打了个寒碜,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渐渐浮起。 少年冷硬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都在这了正好,你们和东南倭寇勾结的事发了,都收拾收拾,等死吧。” 话音刚落,便听“咚”一声闷响, 不知是谁惊得打翻了案上的铜炉,炉中炭火散落满地, 四溅的火星落在青砖石上,转瞬便也熄灭了。 正如他们冰凉的心一般。 第97章 天街踏尽,战场入口 九州有四极,北往寒霜天地,南向十万大山,西至荒漠瀚海,东临碧涛万丈, 而在九州东南,临近大陆的近海却有几处星罗岛屿分布,其中有一国名为倭,而大离东南近些年来的匪患,明面上便是那海上袭扰而来的倭人。 不过,那只是明面上,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大离东南这千里沃野,是帝国最为富庶的鱼米之乡,此间百姓早已过亿, 而那所谓的倭贼,一船袭来多不过百人,又无半点深入的后勤能力,凭什么在帝国东南肆虐? 凭的,就是大离东南的家贼! 这帝国东南,是大离的文心所在,可以说大离天下的所有官吏有六成便出自东南,但这东南的官场也最是糜烂。 单纯欺压百姓贪墨钱银,已经满足不了他们膨胀的欲望,而借着剿倭的幌子,暗地里与家族豪商还有倭寇私相勾结,那之后的暴利早已迷晕了他们的眼睛。 此间宴会之中,这些所谓的富贵公子,每个都有东南豪商与官吏的背景,而白莲教手中更是早已搜罗了这些人的诸多通倭罪证。 李无病随手一挥,一片片雪白的纸张便随着氤氲的符文闪烁,精准飞向了场中每一位富贵闲人的手中。 而当原本就惊骇莫名的他们,看清了手中的白纸黑字之后,更是吓得心肝俱颤,那是一笔笔金银交易的记录,那是一次次与倭贼联系的屠杀证据, 李无病懒得看这些死人,只是正好他们今晚要聚会,便一网一起捞了:“抄家的队伍应该都已经各自上门了,本侯总领东南剿匪事务,正好缺些军费,诸位既然已经吃了这么久,今日便杀了吧。” 说罢,院外传来了一声喧哗闹响,却是一队明火执仗的黑甲兵士撞破那朱红大门,冷脸冲入了府中: “剿倭办案!闲人退避!” 呼喝声中,兵士们迅速掌控了张家府邸,而相似的一幕正在今夜的金陵城各处不断发生。 若自天空俯瞰,便是在这金陵古城中,一道道由火把支起的长龙,正在缓缓点亮这座沉睡中的东南首府。 但在这喧闹之中,却没有发生半点乱象,那一位位黑甲军士的令行禁止,镇压了一切可能造成扰动的迹象。 事实上,一月以前,正元皇帝虽然早早对李无病下达了统管东南剿匪的任务。 但无论是兵源还是钱粮,都没得半点影子,这当然是大离官场腐败拖沓,难道还是因为李无病当朝指着鼻子把所有官员骂成垃圾,所以被针对了?不会吧?不会吧? 反正自从发现东南海域极深处出现了天缺,九州涌入海量灵气之后,已经完成了西南三州统辖的李无病,便自己抽调人马,出任东南了。 而且如此海量的天地灵气变化,那皇城之中却没有半点异动,让李无病对老皇帝受到的限制多了几分把握, 因此李无病便索性继续扩大自己的基本盘,这次便准备借着东南剿匪的名义,把东南三州也纳入囊中。 若是那皇帝一直不动,李无病甚至有在此间再立道国的想法。 这一次的梦身之旅,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复杂太多,无忧并非追求破限的武者,也不是遨游天地的妖灵,更不是迷途于破灭世界的驭鬼者, 他是立起地上道国,打碎一切旧枷锁的改革者,解放者,引导者。 而无论是武者、妖灵、驭鬼者还是仙道无忧,都是李无病走过或正在行的旅途。 “李无病!!!你胆大妄为!!谁给你抄家的权力?!便是当今圣上,也是将我东南重臣倚为肱骨,谁允许你如此轻贱国之脊梁的家眷!!” 在围上来的黑甲军士前,张观突然爆发一般掀翻了桌子,怒声呵斥道:“这大离九州,可是在圣上,在朝廷,在百官,在我们的肩上扛着啊!” “你这粗鄙武夫,今日栽赃诋毁,张口抄家是要造反不成?!!” 怒斥之下,张观只觉得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力量,是啊,自己背后可是站着朝中重臣,站着当今圣上,站着东南百官的力量啊! 你一个小小绝世,还能翻了天不成?! 啪!闪现到张观身边的李无病挥苍蝇一样将他随手击飞,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又不是第一天想造反了,要不是狗皇帝比我还能开,我早就天街踏尽公卿骨了。 留手之下,张观撞到墙上后便满脸是血地昏了过去,之后黑甲兵士自然会统一押送他们,明日便会在城中公告罪行再统一处斩。 而李无病则将目光投向了之前安抚张观的那位黄衣男子:“你是海盗汪家的人吧,趁着你脑袋还在脖子上,说说吧,这东西哪来的?” 说着,李无病随手一招,一枚乳白晶石便冲出了男子的衣袖,落入他手中。 这晶石一掌见方,透明的晶体内部却有无数淡白的丝絮在不断游动,因为丝絮太多太杂,才让晶石看起来变成了乳白。 这是一枚灵石,而且是一枚内含十万缕灵气的极品灵石,就连月婵的小金库中都没有这样的存货。 ... 旭日自大海东方缓缓升起, 迎来黎明的金陵城中,无数被查明了罪行的曾经贵人们,正披着枷锁哭喊着走过街市,而早已被安排好的说书人,已在城中各地讲起了这些人犯下的累累罪行。 今日的金陵与东南,将在听不尽的砍头声中迎来新生, 但为众人带来这一切的李无病,却已经踏出了九州, 此刻,身披玄甲的李无病立于倭国岛屿的上空,神色凝重地看着曾经的倭国。 可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整座已经彻底死去的岛屿。 数日之前,东南天变,在常人无法观测的视野中,东南海域的极深处有巨大的天缺出现,海量灵气自缺口处涌入了此方天地。 这是李无病在西南地域,模糊观测的结果, 但原本足以覆盖一座大星的精神感知,越是探向那缺口方向,便越是受到阻滞,出海之后,更是彻底模糊,这也是李无病要亲身前往东南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李无病已经远离了九州大陆上百里,在他的身体周围,无时无刻都有堪称恐怖的灵气正在疯狂冲刷而来。 下方的倭国岛屿,整座岛上的一切生灵都已经在狂暴的灵气中死去,而在岛屿之中,包裹着灵气的灵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而出。 但古怪的是,这恐怖的灵气风暴,越是接近九州便越是稀薄,到了金陵更是只让今年的春天早了些许,吞没了倭国的灵气风暴,却没有伤到九州百姓半点分毫。 “但,如果搞不清这狂暴灵气的源头,要是有一天它在九州之内彻底爆发,那除了踏入超凡的强者,怕是九州内的一切都会死绝。” 想到这,李无病遥望着远方那仿佛在世界尽头的巨大彩色缺口,猛地加速飞去。 一时之间,只见宽阔无边的东海之上,一道赤色彗星,撕裂了下方的海水,以狂暴的姿态冲向了大日升起的方向。 整整一天的全速飞行之后,李无病来到了世界的边界,不同于常规世界边界的纯白,这里是一片暗沉的红色,李无病知晓原因,那是因为在这九州之外,便是那诡异的无尽血海。 可此刻,这暗沉的世界边界上,却破开了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缺口,而那缺口之中并非那血海的诡异景象,而是闪烁着无尽绚烂的彩色光芒。 比近海更加狂暴无数倍的灵气,正从那缺口之中不断涌入,哪怕筑基境界的修士,怕也要撑开法域才能在这里生存。 大块大块远超极品的灵石正在缺口下方不断生成,其中蕴含的灵气,甚至比梦身所在的整颗母星还多。 李无病凝望着那天缺所在,在狂暴的灵气中,将精神感知一点点探了过去, 而当他的精神触碰到那彩色的刹那,命格的提示却骤然响起: 【命主接触未知世界战场,此世界战场已与九州发生连通,命主情况特殊,可随时于此通道穿梭来回】 【世界战场信息感知中....】 第98章 战场信息,星联时代 【归墟之中,世界生灭不断,相互之间的碰撞也是时有发生之事,而世界战场则是世界碰撞之后形成的特殊界域奇观】 【在这界域之中因为世界碰撞外泄的源力,构成了超高浓度的高能环境,并且给予了各自世界内的生灵,一个踏足乃至占据另一方世界的捷径】 【往日里,元婴乃至化神都不敢轻易破坏的有灵世界,在名为世界战场的争夺中,就连世界意识都可以被端上餐桌】 【因为在短暂的交互中,在这世界战场中,世界意识会将外部的入侵者也视为自己的孩子,而世界从来不会真正伤害自己的孩子】 【一个任由自己宰割的完满天地意志,对于任何一位可以脱离世界,踏入归墟的强者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宝物】 【所以,在这世界的战场上,万千生灵为了生存,为了掠夺,为了荣耀,为了资源征战不休,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李无病看着眼前刷新的关于世界战场的介绍,隐隐把握住了什么。 天地意识的强大,作为曾经刹那合道的他当然了解,那是在世界之内可以随意操控时空的无上主宰之力。 哪怕是在世界意识死亡无数年后,在破灭世界残骸上诞生的天鬼,也可以构建一座永劫的囚笼。 那是一种已经隐隐超脱于力量的权限,一种常规生灵无法触及的高度。 而眼前这世界战场,便是一处可以宰割天地意识的餐桌,那么,在餐桌旁参与这场盛宴的,又会是谁呢? 【未知世界战场】 【时间流速比一比三】 【当前碰撞世界数:2】 【世界战场强度上限:造化真灵(危险度极高)】 【世界战场准入门槛:炼就真形】 【交战方:仙道vs妖族】 【命主情况特殊,可随时进入或离开此战场,但出入位置固定】 李无病立于世界战场的入口前,皱眉思索起来, 造化真灵,上次看到这个层次的标注,还是在进入智灵世界之前,那最后一个备选的【创生】实验场中,便有这样的生灵。 在观摩了黑白子的灭世剑景之后,李无病便自然知晓了玄天的元婴,至少那黑白子便是这个层次的生灵。 曾经李无病为了方便理解,一直是用玄天修仙的层次去判断不同的境界,但显然在命格这里,对于生灵的层次,它有另一套标准: 踏入超凡——炼就真形——不朽金性——造化真灵——? 不过命格一直强调这是“层次”而非单纯的战力,或许其中还有几分李无病仍未参透的玄机,而对于此,李无病有种预感,或许梦身无忧的旅途,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是否要以真身踏入这危险不可控的世界战场? 李无病眸光闪动,不仅没有上前,反而就这么凭空盘膝坐在了入口前,下一刻,自入口处涌入的海量天地灵气,仿佛被磁石吸附一般,齐齐向着李无病涌来, 月落日升间,一座庞大无比的灵气漩涡于世界的东方尽头悄然形成。 原本灌入九州这边的狂暴灵气已经被彻底抽回,李无病的精神感知可以再次触达九州万方,而他重点监控的皇城之内,仍是一片平静,朝堂之上,还是百官们的纷纷扰扰,其中的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昨天他们在东南的老家,已经被某个武道蛮子给抄了。 如此巨量的灵气,就这么疯狂灌了李无病一天一夜,但若观察他的体内,却会发现,他体内的额能量并未增加分毫, 那海量的灵气仿佛消失了一般。 实际上,那些灵气也真的消失在了此界。 【命主以权柄之力,在共鸣真灵间构筑临时通道,灵气传输中】 李无病望着疯狂涌来的灵气,坏笑了一声,莽是不可能莽的,还是等梦身回来,自己再用梦身探探这所谓的世界战场。 而现在嘛,倒是可以搞点世界战场的灵气,支援一下自己那缺灵气的梦身。 至于梦身为什么会缺灵气?因为那一直藏在幕后的械族出手了。 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做起了灵气的搬运工。 ... 【道国百年,道主无忧提出道纹猜想,仙道漫漫,道国必将上下求索】 【道国下辖世界已超上百之数,前往母星定居资格的基础申请条件已上调至炼气境】 【星舟计划完成前期准备工作,预计十年之内将正式开启】 虚实构造的灵境之中,一袭青衫的李无病,正梳理着如今道国百界每天都在产生的海量仙道信息。 当初第二次帝流浆之后,踏入筑基的李无病第一次接到了征召任务,而他的选择便是拒绝了征召,并且初步偷学了那跨越星球的空间门构造技术。 最初,李无病构造出来的空间门只能在十里之内短途穿梭,并且开启时间极短,能耗极高。 但随着李无病反抗征召,被械族当成黑名单目标后,海量的外域修士不断穿越而来,李无病每一次都身先士卒,一方面打击外敌,另一方面也是在继续偷学械族的技术。 虽然械族空间门的灵纹构建结构,迥异于人类的思维模式,但毕竟都是基于对世界道理的阐释,几番研究之下,在一次次外域入侵之后,道国对于空间门的研究越发成熟。 道国三十年,彻底解放了仙道生产力,第一次经由道国教育的新生代修士也基本培养成熟,那时道国之内已经是一派欣欣向荣的鼎盛景象。 但万物负阴而抱阳,鼎盛也意味着衰落的开始,因为不参与征召任务,所以道国的灵气增长速度并不快,天地间灵气浓度的增长速度,难以满足日益增长的修士需求。 一种隐隐的内卷趋势在道国之内眼看就要形成,而面对道国当时的危机,李无病为道国在大基建之外,开启了另一项基本国策。 【道国三十五年,无忧道主开启第一扇由道国完全掌控的外域空间门,而在门后,则是十多年前,那第一次袭扰道国,造成了道宫重大伤亡的外域世界】 【因为征召惩罚,此界所有气感之上修士都已死亡,仙道文明已经濒临崩溃,整个世界都处于封建王朝末年的乱世之下】 【值此危难之际,道国正式开启“大开拓”的基本国策,以此破败星球为开始,道国开启星联时代】 【那第一代接受道国教育的新生代修士,成为了道国开拓外域的种子】 【此后一个甲子,近百外域星球正式纳入道国疆域,一代代道国修士,皆以为道国开疆拓土为荣,一个个域外修士,皆以能真正成为道国子民为荣】 第99章 烈炎修界,温和青衣 火墨千是烈炎星的一位筑基期修士,烈炎星自两万年前,第一位筑基诞生之后,便被大道征召,开始与诸界的角逐之旅。 征召任务大体上,是按照当前星球内修士的强度进行发布的,如果没有特别突出的修士,那么便会发布集体征召。 大道的要求一直很简单,都是前往目标世界杀戮特定对象即可。 烈炎星作为新生修界中的佼佼者,这么多年来的征召任务基本是成多败少, 而托完成征召任务的福,烈炎星不仅获得了巨量的灵气提升奖励,还在不同世界的征伐中获得了许多他界的知识与资源。 所以一直以来,烈炎修仙界都隐隐觉得自己是大道之下,无数修界中的佼佼者。 火墨千是三千年前,从一处封建王朝的选仙大会中脱颖而出的骄子,凭借着出色的灵根与自身的努力,短短三千年,他已经成为了此星最强宗门烈炎宗内的一位筑基大修。 所谓仙道,对于火墨千来说,便是每日打坐吐纳,吞丹服药,然后照着宗门传下的典籍日日修炼。 修炼之余,偶尔出门杀人夺宝参加下拍卖会,或者参与大道派下的征召,然后回来继续按部就班地吐纳灵气,期待着有一天能获得大道赏赐的金丹。 不仅他如此,便是宗内的金丹老祖,也是如此度过了超万年的人生。 仙道,不就是这样吗? 可那一日之后,火墨千,乃至整个烈炎星的修仙界的一切,都被彻底颠覆了。 【道国四十年,道国成功联通第七处外域修界,此星名为“烈炎”】 那日,火墨千刚刚静极思动,想出门参加一处黑市拍卖会,当年他突破筑基的机缘便是在类似拍卖会上获得。 可刚一飞出宗门,火墨千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灵气震荡,当他看向异常来源时, 却见一道百丈高的巨大光门,正在不断闪烁的灵气闪电与仙道灵纹间,一点点被塑造成型。 火墨千当时就愣住了,因为那光门边缘哪怕最微小的一道灵气闪电,都给了他足以致命的威胁感, 而且他修行数千年,也数次应征召前往他界,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啊。 外域的征召入侵?可大道开启的隧道都是瞬息完成,没这么大特效的啊? 正当火墨千懵逼之时,身后的宗门却陡然开启了守山大阵,一层明黄色的光幕将整座宗门都包裹在了其中。 而一位让火墨千隐隐眼熟的矮小老者突兀出现在了光幕之后: “祖师?!”认出来人之后,火墨千惊呼出声,这位可是宗内的金丹老祖,也是整个烈炎星的底蕴。 再迟钝,火墨千都知道出大麻烦了,但难受的是,他被挡在宗门大阵之外了。 似乎注意到了火墨千慌乱的眼神,烈炎老人目光扫了过来,其中的神色冷得让人发寒: “我烈炎宗的筑基?你,去那光门那看快,若有来敌,你抓个回来。” 当时火墨千的表情就凝固了, 我? 不是,你老都缩龟壳了,就这么送别人人头呢? 心中虽然腹诽万分,但面对金丹老者冰冷的目光,火墨千只能咬咬牙,转头看向了天空中已经几乎完全成型的光门。 我们烈炎修仙界是这样的,前辈的命令是绝对的,要是让比你修为高的前辈不满意,那是已有取死之道。 哭丧着脸的火墨千,颤巍巍向着成型的巨大光门缓缓飞去, 可不等他飞近,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青衫男子却从光门那边飞了过来。 青衫男子身上的气息也不过是筑基左右,这让火墨千心中一松, 可接下来,这青衫男子却抬手敲了敲他脸上那黑色的眼镜,说着一些完全莫名奇妙的话: “第七星门成功连接外域星球,当前星球灵气强度约为母星五十七倍水平,星球重力为母星四倍,目前已接触到本地人族,此星文明类型初步判断为仙道文明。” “灵知墨镜七型性能测试中,穿越星门之后,功能运行良好,目前仍可与母星初级灵网保持链接。” 说话间,青衫男子旁若无人地又取下戴上了几次眼镜,然后又侧目扫过了身下正全面戒备的烈炎宗: “外域探索样本七,星门仍开在了修仙宗门附近,疑似道国所借鉴的灵纹之中,有锁定当地最强灵力源的设置,后续实验中,应加以甄别。” 在身后金丹老祖的冷眼注视下,火墨千哪怕觉得这来者再不对劲,也只得一点点磨洋工地飞了过去。 而当火墨千飞近之后,感知着那青衫男子毫不掩饰的筑基气息,心中还有几分侥幸,可不等他开口, 呼, 却见青衫男子随手一招,火墨千便觉得周身一切不受控制,堂堂筑基大修就如同玩偶一般飞了过去。 青衫男子打量了一番这明显被孤立的筑基修士,尤其是研究了一下对方的体内灵力运转与身旁的法器炼制水平后,又点了点眼镜,说着火墨千听不懂的怪话: “此星仙道文明初步判断处于蒙昧阶段,热心筑基修士所修的功法,整体效果粗略计算,约相当于道宫当前第五代筑基通用法效果的百分之三。” 正在被大调查的火墨千,一脸懵逼地被青衫男子随意摆弄着。 热心筑基?难道是说我? 我的功法,是他那什么什么通用法效果的百分之三? 听到这,还有些懵逼的火墨千却不干了: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污蔑我烈炎七法之一的炎火焚天决!这可是我烈阳宗攻伐第一的无上功法!” 青衫男子却不作答,而是拿起火墨千的飞剑,但这一次却是打量一番后,连评语都不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反倒让火墨千更是火大,你摇头是几个意思?!我这精心炼制的炎阳法剑咋了?!! 可火墨千却没发现,他身后那冷眼望他的金丹老祖,在青衫男子踏入此界之后,手已经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火墨千不过筑基,在他眼中,这青衫男子不过同样筑基,只是行为有些诡异。 但在金丹老祖眼中,那男子踏入此间的刹那,烈炎宗周围的灵气仿佛遇到了无上的君王,整个护宗大阵的灵力运转都迟滞了几许。 恍惚间,金丹老祖似乎见到一汪碧海,自那光门之后涌出,顷刻已然淹没了人间。 而那青衫男子,分明便是那涛涛碧海的具象所在。 正当火墨千暗自恼怒时,青衫男子却是轻轻将他放下,归还了法剑后,还把他那墨镜一起递给了火墨千。 正当火墨千有些疑惑时,青衫男子却温和笑道: “在下无忧,来自外域道宫,初来贵地,想要与贵方做些交流,互通有无。” “阁下如此热心配合,这新制的灵观墨镜便赠与你了,而作为刚刚获取阁下身上知识的交换,我已将相应贡献添入其中,阁下自行探索便是。” 热心?配合?火墨千刚想发作! 却见那青衫男子骤然没了踪影,接着,一阵巨响自下方传来, 火墨千低头看去,却见那青衫男子保持着类似敲门的动作,但被他敲上的护宗大阵已经崩得稀碎。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自称无忧的青衫男子,笑容依然温和: “不好意思,有些高估这这阵法强度了,放心,我道宫会按价值赔偿贵宗损失的。” 天空之上,本想发作的火墨千咽了咽口水,默默将那被称作灵观的墨镜收入怀中。 哈,我刚刚确实是热心合作啊,无忧前辈太客气了! 而宗门之内,望着冷汗岑岑的一众修士们,无忧的眼神非常真诚: “现在门也开了,诸位可愿与我道宫友好交流,自由贸易?” 第100章 老祖心得,灵网基站 火墨本以为能看到金丹老祖与这神秘男子的惊天大战,他甚至都架好飞剑准备直接跑路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俯瞰此界万年,历经数次征召,已经成为此界传说的烈炎老祖却是大笑一声走上前去: “哈哈,不过是一个破旧宗门大阵而已,今日无忧前辈帮忙破去,我谢您还来不及!” 身后的烈炎宗掌门两眼一瞪,老祖!那可是宗门汇聚了数个世界的精华资源,才打造的护宗大阵啊,哪里破旧... 望着宗门之外,那随手敲破大阵的青衫男子,宗主心中顿时打了个激灵: “老祖说得没错!前辈您帮我们处理了这破旧法阵,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 可宗主刚一说完,就被烈炎老祖瞪了一眼:“前辈面前,我怎敢称老祖,你糊涂了?!” 接着,烈炎老祖变了一副谦卑的面孔,低头转向无忧: “无忧前辈,小修道号烈炎,为表感谢,我宗内一应功法宝物,您若有喜欢的,小修便做主,作为赠予前辈的答谢之礼。” “至于互通有无,自由贸易之说,前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小修听着。” 修仙界是这样的,打得过就是蝼蚁境,差不多就是道友境,打不过那就是前辈境。 烈炎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星海看似绚烂,但本质就是黑的。 别说征召带来的修界争锋,单单烈炎星内,从古至今,不都是前辈为所欲为,蝼蚁任由宰割。 他烈炎当过蝼蚁,也成过前辈,如今面对这实力高深莫测的域外之修,能讨得他一分欢心,早点送走这瘟神,便是烈炎最大请求。 至于什么“互通有无,自由贸易”?老烈炎活了一万年了,征召前往异星都去了太多次,他只见过杀伐,抢夺,从不相信所谓“公平”。 毕竟修仙便是“伟力归于自身”,你一个蝼蚁境,凭什么和前辈讲公平? 至于所谓差不多的“道友境”,那也不过是暂时的状态罢了。 两万多年前刚开始征召的时候,烈炎星还不叫这个名字,当时此星修界有十大宗门,各家掌门之间都要互称一声道友。 而现在烈炎星是烈炎宗一家独大,其他皆是附庸,毕竟资源就那么一点, 你和我称“道友”,那我不是还要分你资源?仙道就是争,就是私,把资源集于自己一身,才不愧自己辛苦修来的武力。 现在嘛,对于烈炎来说,不过是遇到了更强的前辈,那就低头当狗便是,修仙嘛,不寒碜。 至于什么贸易,前辈喜欢什么,自己拿便是,烈炎只想换自己一条小命,这交易在烈炎看来已经太公平了。 沉默,在烈炎低头开口之后,青衫男子却久久没有出声,这让烈炎这位金丹老祖的额头之上都不觉渗出了冷汗。 “老,老祖...你看!”身后掌门声音惊疑,伸手拍了拍烈炎老祖弯下去的脊背。 烈炎当时心里就骂了出来:“你才老祖,你全家都是老祖!没看出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掌门这么有心机,你这是要害我啊!” 修仙者哪是能随便看的,遇到脾气不好的前辈,那是瞅一眼就有血光之灾。 不过见掌门这么大动作,那神秘前辈却没有反应,心中煎熬的烈炎老祖最终还是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便看到那青衫男子飞远了一段距离后,随手划开了身旁的空间,接着便见到从那灵纹闪烁的破口中,海量闪烁着不同灵光的物件正在不断飞出。 烈炎老祖虽然主修火道,但他毕竟活了万年,能勉强识得几分青衣人的手段: “化虚为界!前辈这是以无上手段在虚无中,强行开辟了一方常驻洞天。不同于狭窄有限的储物手段,在这洞天之内,甚至可以装下一方山河,容留无数生灵生存。” “不过前辈打开自己的随身洞天,拿出如此多的材料,似乎,是在炼制什么?” 想着想着,烈炎老祖却渐渐看入了迷, 青衣人指间流淌着烈炎前所未见的灵纹变化,以及妙到极致的灵力操控, 世间灵物与亿万灵纹,此刻似乎在他手中活了过来,就好像他并非是在炼制,而是在将一个本就存在于天地的物件,一点一点发掘出来。 浑然天成,鬼斧神工也不外如是。 直到青衣人拍了拍手,立于一块巨大的银色立方体旁时,烈炎老祖才茫然回神,心中却已是雷霆震颤。 只是刚刚那一会儿炼器旁观的收获,对他来说,完全不亚于一场闭关千年的修行所得。 眼前这青衣人到底是何等人物?为何要一直保持筑基的外显修为?还有他所炼制的这银白立方又是何物? 无忧抬手拍了拍刚刚炼好的灵网基站,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了烈炎老祖: “我说了,是互通有无,自由贸易,正常便不会抢夺你们的知识与资源,毕竟对我道国来说,灵性众生才是最大的宝物。” “作为损坏你们宗门大阵的补偿,这座灵网基站便赠予你们了,试试用神识沟通它吧,你就知晓我话语的意思了。” 银白的立方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神秘的光彩,烈炎老祖能感知到,自这所谓的灵网基站中,正有一道道灵力波动不断飞入上方那开启的星门中。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短暂思索之后,面对着微笑的青衣前辈,烈炎老祖将掌门护至身前: “小修思维比较老旧了,接触新东西能力不太行,就由我宗掌门来试一试吧,他才六千岁,正是闯的年纪。” 掌门闻言脸色一僵,他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青衣人,大脑疯狂运转之后,连忙对天上喊道: “火执事!速速下来!前辈刚刚还夸你热心合作,我怎么好抢了你的机会呢?” 天上看了半天戏的火墨千闻言脑袋一蒙,我的机会? 他是想拒绝的,但看着自家掌门的眼神,再想想那神秘青衣出现之后的一切行为,便一咬牙,将神识探向了那所谓的“灵网基站”。 突然,火墨千“啊”得一声叫了出来,吓得烈炎宗修士齐齐一颤。 有诈?! 第101章 灵网景象,定制功法 神识连接银白立方的刹那,火墨千的意志便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正当他暗自疑惑时,大量的数据与信息在他眼前不断刷新: 【检测到非道国公民之神识,试图接入灵网基站】 【检测到该神识所接入基站,为道主特批开拓型基站】 【基于道国灵网基础协议,为接入此基站者,自动注册临时访客身份】 信息同步传输到了火墨千的神识中,他大概理解了,自己似乎是获得了什么什么临时访客身份。 所以,这一片白茫茫的地方,有什么好访问的? 在火墨千一头雾水时,周围白茫茫的世界骤然开始了翻滚,下一刻亿万种光彩自白雾后迸出,同时一道信息印入了火墨千的脑海: 【欢迎来到灵网】 场景的瞬息变化,让火墨千惊叫一声,将神识退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下方一众烈炎宗的修士,正万分紧张地盯着他, 烈炎老祖小心打量了一眼青衣男子,见他神色平静,便壮着胆子飞了上去: “火执事,你为何惊呼?” 还沉浸在刚刚那瞬间变化的景象,闻言下意识答道:“它,它欢迎我。” 烈炎老祖:“?” 神识扫过身体,确认火墨千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后,烈炎老祖忍着愤怒道:“火执事,你还是继续吧,记住,不要再大惊小怪了。” 我烈炎宗是不是承平太久了,执事水平都下降成这样了?! 火墨千感受着身旁金丹老祖的压力,也不敢解释,连忙将神识再次探入那灵网基站。 刹那间,火墨千的神识,便被汹涌而来的喧嚣所包裹,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怕得退出,而是顶着神识之中传来的巨大信息量,与之交融。 顷刻,火墨千周围喧嚣杂乱的景色陡然一变,他的神识化为了和自己一般无二的形象,踏在了银白色金属铺就的地面之上。 放眼望去,在银白道路的两旁,一座座巨楼林立而起,直插天际云霄,仰望的火墨千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隐约间他似乎看到那云上还有另一重天地。 可不等他细看,一把华美无比的翠绿色飞剑径直从楼中斩出,其上骇人的威压,让火墨千本能收回神识,想升起自己的飞剑抗衡。 但到此刻,他才想起自己已是神识之身,而那精美骇人的飞剑也只是在火墨千身周盘旋数阵,最终在空中划过一道翠绿弧光后,悄然消散。 正当火墨千感觉摸不着头脑时,新的信息在他眼前弹出: 【清风二型飞剑,售价998点贡献点】 【具体参数:点击展开】 火墨千好奇地点击展开,当看着上面一行行华丽无比的数据后,他只觉得自己的飞剑与之相比,简直是根烧火棍。 正当火墨千暗自感叹时,周围渐渐浮现了新的人物景象。 如果李无病在此,倒可以为他解释,这是地方太偏,灵网加载速度慢了,刚刷新。 原本无人的街道,突然热闹了起来,一栋栋巨大楼宇之上,和那飞剑类似的虚影正在不断浮现。 写着【定制火属性灵根功法】的书页虚影,在半空中哗哗翻动,书页翻动间,点点跃出的火星,溅在路过修士的法袍上,化作一点点灿灿的光点坠落在地,接着又悄然消散。 街道上来往者极多,有一修士袖口中飞出三两只微型傀儡鸟,鸟喙不断啄食空中飘过的丹药广告,而鸟主人也在不断抱怨: “下次灵网更新,一定要申请限制这些牛皮癣广告!” 还有的修士,驻足在一些摆着许多书籍的摊位前,在手舞足蹈地争论着什么: “老板,你这秘籍保熟吗?我怎么看这修行的灵气路径有点不对啊!” “嘿!你找茬是吧?改进型功法就这样,不喜欢你练通用型去啊!” 不远处的摊位上摆放着一块块灵纹闪烁的护心宝镜,镜面上隐约流转的阵法纹路,竟让火墨千有了几分看到护宗大阵的感觉。 明明只是神识所化的临时躯体,但火墨千却真实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丹药清香,与脚下银白金属大地的厚重触感。 火墨千小心地避过街上的人群,走到那写着定制功法的巨大书页之下,他心里还记着呢,那青衣前辈说自己功法不行: “哼,定制功法,好大的口气,想我烈炎宗七大正法,哪一个不是历代先人,以无上智慧,耗费大半生才得以成就。” “我就是火灵根,你给我定制看看!” 意念传达的刹那,书页飞速翻动起来,海量的火星自天垂落,顷刻便将火墨千包裹。 【修为:筑基期。权限:临时访客。灵根:火木土三系灵根】 【检测到已收录火属性功法,上传者:道主】 【考虑到该临时访客已修行此功法抵达筑基期,后续构建将以此法为基础】 【灵网数据模型构建中....】 火墨千冷笑地看着还在闪烁的信息,他可不信什么构建不构建的,这法就不是这么创的! 【叮!】 【访客所需功法已生成完毕】 瀑布一般的火星悄然散去,而一本紫红色的小册子则落在了火墨千手中。 《火木土三系灵根功法——从气感到筑基(访客个人版)》 看到这名字,火墨千当时就嗤笑一声,就这名字?也配叫功法?! 想我烈炎七法中的《炎火焚天决》,那说出去,整个烈炎星谁不知道这是无上神功。 似乎找回了几分自尊心,火墨千嘴角轻扬,随手翻看了起来。 ... “啊!为什么?为什么下面没有了?!!” 突然的惊呼,把焦躁等待的烈炎老祖吓了一惊。 他侧目看去,却是火执事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脸色就跟蛋蛋被割了一样绝望。 烈炎老祖这次再也忍不住怒火,就要开口训斥,但火墨千却直接无视了他,直接飞向了那神秘的青衣男子: “道主!为什么!为什么下面我看不到了?那不是为我定制的功法吗?!” “太妙了啊!我过去修的都是什么东西,世界上竟然有功法那么适合我!我能感觉到,用那功法重修的话,炼气境的我,就能秒杀现在的我!” 李无病后退两步,和这个张口就要自己杀自己的临时访客,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们道国之内,对于道国子民一切知识都是对应境界完全开放的。” “但贵方目前还只是和我们初步合作,所以只有临时访客身份,只能对你们开放到炼气初期层次的仙道知识。” 看着两眼急得都要喷火的火墨千,李无病眨了眨眼: “不过嘛,这位热心的道友,我之前给了你一点贡献点,那应该可以把你的权限提升到‘正式访客’,大概就能看到炼气中期的仙道知识了。” 听到这,两眼通红的火墨千却没有回去继续看,因为那样还是看不完啊,而这位道主的话,已经很明确了: “我需要更多贡献点!还请道主教我!” 李无病轻笑一声:“那简单,互通有无,自由贸易即可。” 半空中,烈炎老祖看着无视了自己,又突然开始从储物戒指里疯狂掏东西的火墨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心一横,同样把神识探入了那银白立方。 片刻后,老祖猛地瞪眼看向了火墨千,两眼刹那血红: “火墨千!你这叛徒!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第102章 贡献获取,烈炎叛徒 金丹境界的神识,让烈炎老祖比火墨千更快适应了灵网的信息传输。 而当他好奇地翻阅了一本名为【火道灵纹详解—从入门到搓火球】的奇怪书书籍后,这位终身沉醉于火道的金丹老祖一下子就被其中精妙的内容所吸引。 不同于自己一直以来那种纯靠自己领悟的杂乱,也不同于宗门前辈记录的千奇百怪,这本书从最开始第一章的《初学一百火灵纹》开始,便给了烈炎老祖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烈炎星上的灵纹研究,还处于土法经验摸索阶段,各家宗门,各位修士无不视自己参悟的灵纹为身家底牌,往往只有亲传弟子得以传授,甚至那些师父还要留上一手。 这么一来,往往后辈修士不如前辈,或者苦苦参悟一生,到头来不过是又重复了一遍别人已经走过的路。 虽然烈炎老祖实质上统一了烈炎星后,他一个人便收拢了整个修界的知识精华,但对他来说,那些火道灵纹都是他宝贵的财富,哪里舍得与他人分享。 结果便是万年以来,他的火道修行渐渐走到了尽头,甚至每当他以焚天之火,尽屠外域修士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掌握了万枚火道灵纹,怕是已经抵达了火道尽头。 但今日,光是这书中第一章入门的一百枚火灵纹中,便至少有七成,他从未见过。 而只是以神识略微模拟,他便验证了这些灵纹确实为真,若仅是如此,对坐拥万枚火灵纹的烈炎老祖来说,这书也不过是不错而已。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是书籍的作者,在一开始便提出了,这百枚火灵纹,皆属于“阴燃”效果的初步灵力变化,放在此处,只是方便气感修者入门。 待到后面炼气初境阶段,再扩展结合到千枚灵纹,便可将阴燃效果增强百倍, 而炼气阶段的课业达标,便是能以万道火灵纹,凝成一道“阴火”。 之后筑基阶段,便会引入其他的火性变化,到时每一种变化,都需要掌握对应的万种火道灵纹。 看到此处,烈炎老祖已经有些茫然: “炼气掌万道火灵纹才算合格,那我这个金丹算什么?” 不可能!绝对是胡说! 烈炎老祖勉强稳固了一下道心,飞速翻阅起了手中的书籍,片刻,气感一直到炼气初境的火灵纹已经全部被烈炎老祖记在心间。 可越看,他越是心惊。 千枚灵纹之间,确实有一种隐隐的秩序勾连,其中近八成灵纹,他从未见过。 此书所言,或许非虚! 想到这里,烈炎老祖心头火热,想他万载修行,不过掌握了过万灵纹,但这书中,炼气圆满便可学习万枚火灵纹,到了筑基,似乎更是以万为单位开始学习。 若是自己能得到这些灵纹,自己的火道修行,乃至那征召传说中的元婴境界,或许都并非不可能触及! “吾道在此,吾道在此啊!!” 激动的烈炎老祖再次翻动书册,但这一次下一页却是完全的空白,而提示信息也在他眼前刷新而出: 【对于临时游客权限,道国仅开放炼气初境之下的知识】 【你的权限不足,若想继续阅读,请提升权限】 就,一种马上要高了的时候,被强行停下来,必须接受缓慢加载的痛苦。 但这甚至不是加载,它这是直接问你要权限。 烈炎老祖差点神识就退出去狂吼了,但好歹是个金丹老祖,他勉强压住了心中的躁动,问道: “如何提升权限?什么权限能阅读直到金丹境界的全部知识?” 【道国子民可浏览一切符合自身境界的知识】 “就这个!就这个!我要成为道国子民!我可以当道国人!” 【域外人口想要成为道国子民,需要缴纳大量贡献,且获得一定量的道国子民推荐才可以获得资格】 烈炎眉头一紧,所以就是不行是吧! 【临时游客缴纳100点贡献后,可提升为正式游客权限,对应开放至炼气中期知识】 【之后再缴纳1000点贡献,可提升为初级盟友,对应开放一切炼气期知识】 烈炎老祖已经不想再听了,反正他大概懂了,就是搞更多的贡献点,换更多的权限,然后就能看更多的知识,直到最高等级的道国子民,知识就随自己看了。 嗯,对应境界这个要求,烈炎老祖倒是理解,真拿高境界的经文给低境修士看,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所以, “该如何获得贡献点?” 【为道国作出贡献即可,目前道国有长期任务“教化天下”、“道国大基建”、“开拓异域”】 【检测到临时游客为异域修士,目前灵网建议你可以试着配合道国的教化任务,将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修士】 听到这,烈炎老祖顿时摇头,法不可轻传,这道国能传法给自己,但自己怎么能把珍贵的典籍随便传给其他人? 突然,烈焰老祖想起了之前那神秘青衣人,哦,这灵网称他为道主。 道主在擒获火执事后,不仅没有伤他,似乎还说以什么身上知识作为交换,给了他一定贡献点? 想到此处,烈炎老祖顿时信心满满,自己这宗门的法,当然不能轻传给这天下的泥腿子,但道主和这道国,那自然是不同的语境, 能给前辈献上功法,自己还能拿到好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我要贡献功法知识!” 瞬间,凭借金丹神识的强大算力,烈炎老祖海量的记忆传入了灵网。 那是他万年以来,征伐天下与天外获得的诸多万宗仙道典籍。 但很快,灵网的提示却让他有些傻眼: 【检测到掠夺所得的仙道知识,根据道国规则,此类非法知识无法兑换】 看到这提示,烈炎老祖顿时眉头一皱,我辛辛苦苦杀人灭门弄来的功法,你跟我说非法? 等等,这灵网似乎能检测我的思维。 想到此处,烈炎老祖立刻说服了自己。 道国这么做,很对啊!要是允许随便换掠夺来的知识,那自己辛苦发明创造,哪有抢来的快! 道国这是在鼓励大家自行探索仙道啊!我们道国真是太伟大了! 烈炎老祖飞速说服了自己,金丹修士从心的技术就是如此高超。 至于他真正的本心到底认不认同道国这理念,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当看到自己有所领悟的仙道知识,都被允许兑换后,烈炎老祖顿时喜上眉梢。 【你获得了四百二十七点贡献点】 贡献点到账,烈炎老祖飞速花了一百换取了正式游客的权限。 然后如饥似渴地阅读起了解锁的新灵纹知识,直到又一次提示权限不足之后,仍旧万分饥渴的烈炎老祖,心中顿时下了决断。 那些边角料知识就能换这么多贡献点,那老祖我如今宗门中的各种神功宝典要是换了,那不起飞咯? 至于什么祖宗之法不能轻卖?我就是烈炎宗的祖宗!要不是道国不要,我直接卖身当道国人也行啊! 可当烈炎老祖期待满满地提交了宗门精华烈炎七法,以及另外一百二十八门宗门各境界功法之时,却骤然听到了一个个让他心碎的消息: 【大量雷同功法已被上传记录,对应贡献点已完成发放,请不要重复上传】 而那一个个烈炎宗功法背后的上传人名字,赫然写着“火墨千”。 除了烈炎老祖自己修行的根本法,换得了九百点贡献点外,整个烈炎宗的功法,几乎全都被火墨千给上传过了。 此刻,烈炎老祖才隐约想起,这火墨千是宗内执掌传功堂的执事,甚至不少下境功法的修订,他都有所参与。 【你的贡献点已超过一千点,是否换取初级盟友资格,可获得全部炼气境知识浏览权限】 看着灵网发来的提示,烈炎老祖气得双目血红,换?换个屁!! “火墨千!!!” 第103章 暴怒烈炎,一声道友 烈炎老祖的怒吼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烈炎门人顿时就是一惊,这传功堂的火执事怎么就成叛徒了? 掌门小心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青袍男子,忙传音提醒道:“老祖,那位前辈可还看着呢!” 但此刻,烈炎老祖可管不了那么多,那可都是他的贡献点!他的钱! 怒意之中,圆融的金丹虚影自体内显化,下一刻,一尊百米高的燃烧着烈火的金丹法相,便屹立于大地之上。 狂涌的火浪中,烈火巨人探出手掌,就要把那叛徒抓到手心,挫骨扬灰。 而被作为目标的火墨千已经再次将神识沉入了灵网,这刹那变化,他一个小小筑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下一刻,青衣道主踏前一步,单手轻抬,一指点向了挥掌而来的火焰巨人。 只见道主指间一道青色灵光,如石子坠湖一般,凭空泛起一道道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无数灵性纹路凭空显化而出。 无需借助任何天材地宝,只以最为本质的天地灵气为凭,道主神识所过之处,一座大阵便被顷刻摆下。 青光涟漪扩散到四方,化为八卦四象之阵,其中北方阵角,有一巨型玄武虚影闪烁成型。 瞬间,恐怖的重力,化为枷锁将暴怒的火焰巨人压制倾倒。 巨人身上的火蛇舔舐着空气,带来了灼热的风,青衣在风中猎猎,但道主的神色却依旧温和: “烈道友,何事如此急躁?” 阵法重压之下,烈炎老祖飞速恢复了从心,但对道主从心,不代表他不恨火墨千: “道主!那奸贼火墨千,竟把我烈炎宗一众功法私吞上交了,那烈炎诸法,可都是小修我的心血!” 听到这,李无病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毕竟烈炎界已经是第七处被道国连接的域外修星,此类争执早已发生过太多次: “灵网核心能洞见修士的神魂流转,任何贡献点的获取,都需要经过层层筛查。” 说到这,李无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烈炎老祖: “比如,非道国战争状态下,从其他人处掠夺而来的知识,是无法兑换的。” 听到这,烈炎老祖想起了他那一堆被拒绝兑换的知识。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道国也有战争吗?谁会是道国的敌手? “至于宗门传承的知识——道国的规矩很简单:只要是该宗门所处的修界,法理认可的宗门成员,经合法途径习得的知识技艺,便有权将其纳入灵网。” “当然,若是某些所谓‘宗门秘法’,本就来自巧取豪夺、或是用禁术炼化他人传承所得,灵网自会辨识而出。” 李无病望着渐渐消散的火焰巨人:“但有一条核心贯穿始终!道国鼓励一切合法合理的知识传播,更尊重那些愿为仙道传承打破壁垒的修士。” 听到这,火焰巨人彻底消散,披头散发的烈炎老祖,不甘地望着李无病: “道主,难道只因为他比我快上些许,我就没机会了吗?” 李无病目光扫过烈炎老祖,又瞥了眼仍沉浸在灵网中的火墨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烈道友,道国从来不是单纯的知识掠夺者,我们会给予每一位道友在道途前行的机会。” “事实上,哪怕你先一步上传了全部功法,火道友仍可二次上传,甚至获得的贡献点会不亚于你。” 听到这,烈炎老祖的不甘变成了茫然,火墨千可以二次上传?凭什么我不可以?还有道主所说的机会是? 见此,李无病抬手一挥,灵气波动中,两道光幕凭空显现: 左侧是烈炎老祖试图上传的宗门秘法,洋洋洒洒上百卷,但基本都是工工整整的原文典籍,其中文字按照烈炎老祖记忆,大多成书于数千乃至上万年前,只有一部名为《烈炎九转成道法》的典籍,其中内容包罗万象,甚至至今也仍在被烈炎老祖更新改进。 右侧则是火墨千上传的宗门秘法,明明是同样的书目,但却有近万卷之多。核心的经文典籍与烈炎老祖一致,而多出的近万卷内容,却全是火墨千三千年来,从一介弟子一步步成为传功堂执事后,对烈炎诸法的思考实践与教学经验。 虽然火墨千不敢删改祖宗之法,但作为执事的两千年里,他一直从事传功之责,并在指导之中,在一次次宗门弟子的实践中,为不可删改的祖宗之法,添上了太多他的思考。 看到两边的对比,烈炎老祖心中的不甘与疑惑少了几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烈道友,你于此界成道极早,如今烈炎诸法的框架甚至都是你当年与门内众俢定下,但悠悠万载以来,你闭关越来越多,对火道友这宗门执事来说,你甚至都成为了画像上传说的老祖。” “你早已踏入金丹,门内从气感到筑基的一切修行法,对你来说都有极大的改进余地,但你闭关中的所有精力,全部用在了你自身《烈炎法》的推演上,而剩下的烈炎诸法你却连再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万年前定鼎此界,烈炎宗内的传承便进展缓慢到了极点,甚至烈炎老祖有意在弱化这方面的投入,毕竟此界已无外敌,下面的修士要是修行太快,太强,反而会争夺资源,影响他统治的稳定。 尤其是万一再修出个金丹,到时候多个金丹多个碗,他烈炎也不答应啊。 至于其他人来改革修行法?烈炎诸法大多都是烈炎老祖当年定下的框架,你今天敢说要改革修行法,明天是不是要把老祖也给改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尤其是那位祖宗真的存在的情况下,你变法不就是在否定老祖,说老祖的法没你改过的好? 火墨千当然没有变法的魄力,他只是在数千年的教学中,在典籍之外记录了自己的经验与想法,但对于道国而言,这些经验的总结,甚至与传承法的价值相当。 “道国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不可更改’的古老传承,而是对于仙道的无尽求索。烈道友你攥着功法当成束之高阁的宝贝,它就是死的;而火道友愿意在躬身实践中,去看,去思,去探索,那功法才是活的。” 李无病看向烈炎老祖暗淡下去的目光,语气稍缓: “至于机会,烈道友,以你金丹的算力,加上目前道国对你开放的知识,你参悟之后大可以将烈炎诸法再次推陈出新,甚至你若是愿意放开功法限制,与宗门,与此星,与道国共同参悟,你所获所得,又岂是那一两篇陈词旧书能够衡量?” “我道国行的是天日之道,天日昭昭,泽被万灵。你若想有朝一日真成为我道国子民,那么你大可以将目光放远一些,到那时,这寰宇诸星,何处不能称一声道友?” 烈火生成的热风吹拂天地,烈炎老祖望着眼前这一袭屹立于风中的青袍,目光复杂万分。 良久,烈炎老祖眼底最深处的愤恨不甘悄然化去,腹中一颗金丹亦更圆融了几分, 在一众宗门后辈面前,此界最强的烈炎老祖,真诚向着那青袍躬身,道: “谢道友赐教!” 第104章 道国不杀,再见故人 【无忧道主立道国百年之时,有域外不朽金丹来袭,大修士元瑶击而擒之】 灵境之内,无忧摸了摸怀中的小狐狸,望着眼前战战兢兢的前金丹修士,正阳子。 正阳子那个悔啊,虽然在这片星域近期大道召开的几次金丹集会中,隐隐听说在这星海之间崛起了一股逆道势力,强横非常。 几个着名的老牌金丹就是去那里做了征召任务之后,就此再无音信,甚至那些传出了消息的金丹俢界,也在不久之后彻底失联。 一时之间,这片星域中的高阶修士们都不禁有些人心惶惶。 可当时的正阳子却嗤之以鼻,就这些胆小的家伙,也配叫金丹?不得大道所赐的不朽金性,皆不过是星间蝼蚁。 但现在看来,这所谓的逆道之贼简直强横到了极点。 筑基逆伐金丹,星海之间也不是没有这种传说,但那往往是破格筑基和大残金丹。 而今日他正阳子这顶级的不朽金丹,得无尽寿岁的真正上俢,竟然在完全状态下,被一个筑基小妖给虐了。 那操作,他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而到了这奇异的洞天之后,那青衣男子更是恐怖。 明明外显气息不过筑基,但那恐怖的压力,几乎让他想起了曾经惊鸿一瞥的元婴老怪。 而此刻,哪怕自己的金丹被随意把玩,正阳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大佬玩得开心就好。 突然,一物被青衣男子抛了过来,正心慌不已的正阳子都来不及看是什么,便下意识抬手接住。 圆滚滚,金灿灿,点点不朽光彩如星芒闪烁,赫然便是他被夺走的金丹。 这是,什么意思?正阳子抬起头,茫然看着眼前的青衣男子。 怀中的小狐狸不满地嘤了两声,但被道主的大手撸了两把之后,也就乖了下来。 李无病望着眼前这满眼仓惶不解的白发老者,神色平静如水: “你造成的损失已经核查完毕,之后灵网会把相关账单发给你,你有七天的时间来偿还这些损失。” “因为没有造成伤亡,你不用以血偿还,现在出去吧,去看看你口中的逆道之国。” “若想离开道国也可以,不过需要先清偿所有债务,离开之后,一切由你。” 说罢,青衣随手一挥,已经拿回金丹的正阳子只觉一个恍惚,眼前便换了一片天地。 银白的大地蔓延到了视野的尽头,但银白的底色之上,无尽的霓虹光影映照出了一座未来之城。 一个甲子之前,火墨千在灵网之中所见的虚拟景象,已经真实在人间筑成, 甚至技术进步之下,修士、妖族、魂俢在灵网与真实交错的世界中生活的景象,比曾经的虚拟还要繁华无数倍。 这就是道国百年的涂山城,一座向寰宇开放的新世界之城。 此刻,正阳子便站在城中最大的建筑门口,无数打扮各异的妖修人族,正不断自此进出,正阳子茫然抬头,建筑上方,以遒劲如龙的字体赫然写着【寰宇】二字。 道国技术十分神奇,正阳子只是看着这两个字,便感觉相应的知识自然灌入了脑海之中。 此处名为寰宇传送总站,是道国对外开拓的起点,其中有诸多稳定星门,连接向了星海之中的诸多修界。 刚一接触这概念,正阳子便皱起了眉头,金丹之上的大能确实能够遨游星海,甚至独立开辟星门,但通常没有修界会在自己母星的要害处大开如此多的星门。 这跟把自家宝库打开了,随便让人进出,有什么区别?果然是逆道之国,怪哉。 不过此刻拿回了金丹,正阳子的心态倒也安定了几分,来都来了,先看看吧。 至于在此地大杀特杀?这大门旁,光刚才正阳子身边进出的筑基就不下十位了,虽然他是金丹老祖,但他现在得了一种看到筑基就心慌的病。 “账单?赔偿损失?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吗?”正当正阳子疑惑账单在哪里时, 叮得一声脆响,他感觉到一股宏大无边的力量连接上了他的神识: 【外域修士正阳子,道主已授予你临时访客身份,请查收你的账单,并于七日内完成清偿】 信息灌入的同时,一份账单也印入了正阳子的神识之中。 其中记录了他降临此界之后的一切行为,并且对其中的破坏性行为都予以了一定的标注,只是正阳子对其中的单位有些不解: “贡献点是什么?” 经过灵网的解释,正阳子对道国之中运行的贡献点制度与基础规则有了一定了解。 顿时,这位不朽金丹的眼中便写满了狐疑。 世界上会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不仅不杀自己,还允许自己自由贡献知识换取贡献点,然后换取学习道国知识的机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他正阳子纵横星海十万载,就连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元婴大能都曾见过数位,却从来不曾听说有这种好事! 正当正阳子心中纠结之时,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正阳子!你也加入道国了?哈哈,想不到老夫刚从域外回来就和你碰到了!你如今什么权限等级了?我可已经是道国的正式盟友了啊!” 熟悉的声音让正阳子如遭雷击,他猛地转身,却见一位刚从【寰宇】走出的,霜蓝发色的老者正满脸开心地看着他。 “玄冥子!你,你不是三十年前被这些逆道之贼给害了吗?!” 听到认识了几万年的老友张口就咒自己死,玄冥子也是一愣,接着便是脸色一变: “你是被大道征召而来?!等等,你不会已经按大道要求,杀伤了道国子民了吧?!” 正阳子还处于老友复活的懵逼状态,玄冥子却是万分焦急地拉着正阳子就要走入【寰宇】: “道国对域外修士一向宽仁,但有一条底线却绝对不可触碰——凡杀伤道国子民者,道国必定以血还血!” 说到这,关心则乱的玄冥子脑海终于清明了几分,他猛地顿住, 先是翻阅了一番最近的灵网信息,接着便转身打量着还在懵逼的正阳子,嘴角渐渐上扬: “哈哈,我就说道国之内多少年没出过域外杀戮事件了,正阳子,你一个不朽金丹,竟然被一群气感学生给当怪刷了!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第105章 技术红利,心中向往 随便找了一家路边的面馆坐下,被玄冥子笑得满脸恼怒的正阳子确认了一件事, 三十年前传说被逆道之贼杀死的老友,实际上是加入了道国,而他曾经主宰的玄冥星,如今也是道国百星之一: “啊,你问我那处修界星辰,为什么不见了啊,是道主威能,修改了我们星辰的坐标,后续还准备将我们玄冥星一起接入星舟计划。” 到了金丹境界,正阳子口中的大道也不再是以前的放养态度,而是会以星域为单位,构建一处处特殊的交流节点,那里往往汇聚了该星域中的上位修士。 而作为星域中少有的不朽金丹,正阳子与玄冥子都是认识了数万年的老友了,两人在跨星域的征召中,不乏出生入死的经历,感情自是极深。 所以正阳子在以为玄冥子已经遇害之后,对所谓逆道之贼的恨意才会如此之深。 “哦,你说我为什么不去参加集会了?我去不了了啊,大道早就把道国势力标注上了逆道的标签,我一加入道国,大道就不认我了啊。” 听到这,正阳子倒是明白了老友失踪的真相,只是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这道国到底有什么魅力?玄冥你就那么轻易地叛离了大道?” 玄冥子听到这话,却是笑而不语,而是走向柜台,片刻,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红油小面,然后将一碗递给了正阳子。 正阳子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友,咱们是不朽金丹,辟谷多少万年了,别说吃东西了,就连排泄的记忆都得追溯到十万年前了。 但玄冥子就是不说,只是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双玉筷,递给正阳子一双后,便立刻端起眼前的小面, 嫩白的面条与红辣的汤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满溢的香气,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看着呼哧呼哧开始吃面的玄冥子,正阳子纵然脑海中百般疑惑,但来都来了,吃吧。 正阳子有些不习惯地抓起了筷子,颤巍巍的面条带着鲜亮的红油,送入了皱着眉头的正阳子口中。 下一刻,他的眼神猛地一变,直接如玄冥子一般,抓起面碗,爽吃了起来。 极致的美味?不,不仅仅是味道!每一口面条裹着面汤入口的瞬间,仿佛有一座座火山在正阳子口中爆开,那极致的爽辣之后,肉身之中却自然而然蔓延出一种莫名的渴望。 这面!加料了! 原本因一份不朽金性而强行延寿的所谓不朽金丹之躯,此刻却仿佛满是疮痍的大地,正享受着自天落下的甘露滋润。 腹腔之中,那唯有点点不朽金芒闪烁的暗淡金丹之上,被压制的圆融色彩渐渐亮起了几分。 真正的不朽金丹,丹成九转,不朽之中亦有活力,那份活力亦是破丹成英婴的关键。 而这所谓大道恩赐的金性,却反而压制了金丹的活性,虽然在此界不朽,但也失去了靠自己再进一步的可能。 但此刻,莫名的滋润力量却从本源之上,一点点激活了正阳子体内早已沉寂的的金丹活性。 嘭!空荡荡的面碗重重砸落在饭桌之上,正阳子脸色渴望地看向了那拿面的柜台,可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渴望。 如此神妙的食物,想必代价极高,老友能请自己吃上一碗已是情谊,自己怎可贪得无厌。 但玄冥子却是微笑不语,直接走去柜台边,又端来两碗不一样的面条。 “玄冥!不必如此破费!能在这逆道之地见老友安康,对老夫来说已是大幸。” 见正阳子拒绝,玄冥子爽朗一笑:“哈,没啥破费的,这些吃食的价格早就被新技术打下来了,你尽管吃,这面管够。” 见正阳子不解,玄冥子讲述起了其中缘由。 道国的技术发展是全方位的,民以食为天,道国追寻仙道,却不执着于炼气求仙之法,自然也有不少人以食入仙道。 这能修补修士本源的面食便是成果之一,若以神识看去,便会发现那看似寻常的红汤与面条之中,早已镌刻了诸多玄奥灵纹,这一碗面下去,堪比一颗绝世大丹。 但这并非仰赖食物材质的高端,而是仙道技术进步之后,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若以材质价值而论,这一碗面最多耗费了与一枚筑基丹类似的资源,但效果却堪称造化手段。 “当真如此玄奇?”正阳子一边嗦面,一边听得瞪大了眼睛。 道国说啥他当然不信,但老友说的,还是能听一听的,再说,这面不还在自己嘴里嘛。 “就是如此玄奇,甚至开发这项食道技术的,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域外修士。” 说到此处,玄冥子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向往之色。 “而火道友和烈道友也是凭借这项技术的贡献,正式成为了道国子民。” “而也是来到道国之后,我才明白,我们过去在仙道的探索上是何等蒙昧浪费。” “往往一位大修便占去了一宗一界的大半资源,但一位大修的时间,思维都是有局限的,大量资源堆砌之下,只换来个人修为的一点进步,而整个修界却在裹步不前,甚至还可能倒退。” 正阳子闻言,边喝面汤边点了点头。但一直以来的观念,还是让正阳子不禁问道: “仙道本就唯私,自古如此,这不是寰宇之间的常理嘛。” 听老友如此说,玄冥子却严肃了起来: “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若人人私心,那这寰宇便注定是一座黑暗森林!” “但道国却并非如此,道主立道国,教化天下却不私天下,凡一切认可道国理念之人,道国皆会给予上升之途,凡一切愿共同行于道途之人,皆是吾等道友。” “道国行事,有武却不威逼,有利却不独占,当我们在这黑暗星海中,只知向彼此挥舞屠刀时,道国却执起火把,欲要点燃这黑暗的森林,照亮这无光的星海!” 正阳子看着慷慨激昂的玄冥子,有些晃神,两人认识数万载,他从未见过这位主修冰道的老友如此激动过。 不,就连他自己,在这金丹不朽的无尽形寿中,也早已磨去了太多情感。 正阳子心中莫名多了一份羡慕,他似乎在老友身上,看到了十万年前,那刚踏上修行路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便是这般意气风发,想要在这天地之间做出一番事业吧。 但悠悠十万载,自己早已成了自己那方修界的传说,可那孕育了自己的世界,却似乎没有变得更好。 不知何时起,金丹不朽的自己,已经成了高台之上,那泥塑的神像,修界之中的一切任自己予取予求,但自己却早已没了当年那份涌动胸膛的意气。 看着老友讲述时仿佛在放光的眼神,正阳子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道国百年,再添一方新修界,金丹修士正阳子成为道国盟友】 【道国一百一十年,星舟计划正式启动】 【星舟启航,有无上之敌自天外而来,至此,道国方知元婴非婴,械族降临】 【其战之后,道国母星破碎,寰宇皆惊】 第106章 大道限制,星舟启动 当正阳子老友重逢时,灵境之中,李无病则在整理着道国如今的现状。 道国建立百年时光,以学自械族的星门技术,连通了无数星辰世界。 实际上械族的星门技术,在如今的李无病看来,根本不是什么仙道手段,那跨越星间的传送门,本质上是一种完全迥异于灵气仙道的文明道路。 只是因为底层构建都涉及到了道纹层次,且在构建时使用了极少的灵气能量,所以李无病才能在其上看到了些许灵纹闪烁,并在多次实验之后,以仙道技术将其复现。 如今道国明面上有百星领域,但那只是计算了有仙道文明的星球,这百年来,借助星门连接,道国真正踏足的星球有近百万之多。 不过其中大部分是无生命的星球,比如太阳这样的恒星,或者完全不适宜生命生存的气态巨星,甚至还有不少抵达了生命末期的白矮星。 而在开启了如此多的星门之后,李无病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没有灵气。这百万颗星球之中,只有那些有仙道文明的世界存在灵气,而其他所有星体之中,都没有半点灵气能量。 这很不合理,因为其中不乏存在生命的原始星球,在那些巨木参天的世界里,巨大的昆虫才是世界的主角,可那样生命多彩的星球上,也没有灵气的踪迹。 更让李无病感到不安的,则是他曾经突破这颗星球的大气,肉身跨入星空后所见的景象。 这片星空与李无病前世的物质世界极为相似,空寂的宇宙中,物质稀薄到了极点,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下,只有一颗颗星辰在沉默地运转。 没有灵气,在突破了行星引力束缚,彻底踏入星空之后,李无病可以感知到太阳传来的能量辐射,却无法在这空荡星间,感受到一点灵气的迹象。 整座星海,都被困在了冰冷的物理常数中,那星海之中稀少的灵气星球,反而是真正的异数。 这便回归到了一个基础问题:灵气到底是什么? 而能够控制灵气增长的械族,显然掌握了背后的答案。 那么,便引出了另一个问题,械族,在哪? 李无病从未提起过械族的名字,而在此界星间的修士间,则将那可以操控灵气增长,赐予金丹资格与不朽金性的存在,称为“大道”。 可在李无病接触的上百修界中,无人见过“大道”真容,它总是会突然发布任务,要求完成,然后给予奖励或惩罚。 除此之外,“大道”对于修士的一切问题,皆是不言不语。 对于械族的谜团,李无病选择暂且按下,毕竟只要道国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从不应答的械族,也必然不会再无视壮大的道国。 不过关于灵气的问题,道国却一直在加以探索。 毕竟如果一个文明,完全基于一种特殊能量建立,却并不对这种能量的来源加以研究,并且做好替代准备的话,那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道国在道主的嘱意下,除了开拓那上百修界之外,也在一些无灵的星球上建立了基地,在那里,道国有了一些不错的发现,而那些研究成果,也是道国目前最高计划“星舟”的基础之一。 “星舟计划大体框架已经完成,大概还有十年便可以真正启动,这最后的调试,就劳烦元瑶你多费心了。”无忧揉了揉赖在自己怀里不走的元瑶,小狐狸没有言语,只是闭目酣睡。 作为道国百星之中,首屈一指的器道大修士,元瑶其实一直很忙,所以她很珍惜能缩在饲主怀里的时间。 没有打扰酣睡的小狐狸,无忧抬手,灵境之中顿时刷新出了道国如今的诸多信息: 其中涉及了道国如今的疆域,各个领域的发展情况,人口的数量与相对素质,各个星球上发来的相关诉求。 而李无病的目光,却看向了其中一条【道国目前最高境界:筑基境】。 是的,虽然目前道国有金丹,有所谓不朽金丹,甚至还有不少对于外域元婴境的目击案例。 但道国目前对于仙道探索的最高境界,仍被李无病定为【筑基境】,或者说【炼就真形】。 “此界所谓的金丹,还有那些沾染了不朽金性的所谓不朽金丹,并没有真正在生命本质上发生质变,若以层次划分,他们仍旧是【炼就真形】的阶段。” 而李无病判断的证据,便是那所谓“大道”赐予的金丹,以及他自身。 无论是当年烈炎老祖,还是如今的正阳子,在接触李无病之后,都觉得他是隐藏了气息,故意伪装成筑基境。 但真相是,李无病确实是筑基修士,这并非他不想更进一步。 而是,路断了。 李无病这位筑基修士,法域展开之下,战力可以轻易爆山,且有种种神异手段。 可到了此界所谓“金丹”,在借助“大道”赐予的那金丹晋升之后,只能凝结一些不知所谓的法相,除了寿命再次暴涨之外,其他方面根本没有半点质变。 而除了这借助所谓“大道”赐予金丹的晋升法之外,此界百星的修行传承之中,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晋升之法。 李无病曾经试图将自己那万古青天异象的法域凝聚,强行化为一枚金丹,但始终缺了一点圆融的意味,就好像这方天地的规则之中,本身就不允许一般。 “大道”的称呼在此处倒是应到了实处,没有大道允许,修士似乎真的再也无法踏足更高境界一般。 而“大道”允许的所谓“金丹境”,却又远远不能让李无病满意。 不过李无病倒也并不在意,境界应该是仙道求索的结果,如今道国的研究日新月异。 这百年岁月无法解决的问题,再过一个百年,一个千年,一个万年,总有解决的时候。 【道国一百一十年,星舟计划,启动】 道国母星之外,一袭青衣立于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平静地俯瞰着身下的湛蓝星辰, 只见星辰之上,山海之间,一座通天彻地的超位格阵法,已经彻底搭建完成。 群山之上,银色的符文密布于山脊,四海之间,被一道道写满灵纹的驰道所勾连。 整座道国母星,已经成为了一座星球级的庞大阵盘, 而这,便是星舟的核心。 涂山城中,名为【寰宇】的跨星总站今日再也不复往昔的热闹,一座座展开的星门之前,只有各自星辰的负责者,神色严肃地站在那里。 当最后一次检查完毕的信息传入星空,无忧于黑暗的星间,轻轻一点,以道国之主的名义,发出了确认的信息: 【星舟计划,启动!】 第107章 以星为舟,星海警报 七号星门前,道国子民烈炎,历经两万载岁月的心中,难得浮现了一丝紧张。 过去一个甲子的岁月,对他来说,比那枯燥两万年要精彩太多。 放下了心中的隔阂之后,烈炎试着像道主说的那样,以更平等的心态去看这个世界。 最开始,整个宗门与烈炎星修界还不适应这种变化,但渐渐地,当来自道国的知识公平地传播,先进技术带来的生产力也被灵网公平地分配之后, 曾经暮气沉沉,万年不曾改变的世界,也在悄然中迎来了新生。 高高在上的日子,烈炎已经度过了两万载,他的人生除了无尽的闭关,便只有偶尔的征召才会泛起一点色彩。 可在道国带来的变化下,每一天,每个人都可以在灵网之中畅所欲言,人们尊重一切创造价值的生灵,而自己也会在灵网的教导下,找到自己的价值。 烈炎发现,曾经他视为蝼蚁的凡人也并非愚昧,甚至在道国的教化后,每一个生灵都有其独特的闪光点。 烈炎星不再有老祖,而以烈炎为名的老者,剃去了自己的长须,换上一身朴素的灰袍,隐入了天地新生的尘烟之中。 所行之处,皆是道友,灰袍的烈炎渐渐忘记了斗法,忘掉算计,忘记了尊卑,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那怀揣着滚烫的梦想,希望世界变得璀璨的时代。 而当又一次踏出【寰宇】站台,遇到那曾经让他暴怒的火墨千时,烈炎却是熟稔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行入了来往的人流之中。 过去的两万载,烈炎觉得自己已经死去,直到在这道国之中,在道主为众人谋篇的伟大事业之下,他才再次活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烈炎星那位高高在上的隐世老祖,他只是道国之内,一位名叫烈炎的普通子民。 而在今日,他立于星门之前,脑海中不断审视着自己接下的任务。 当道主的信息自灵网传来,立于星门前的烈炎不觉挺直了脊梁: “道国所属——烈炎星准备完成,星舟计划,启动!” 相同的声音,在这【寰宇】的大厅之中,响起了上百次。 每一个立在此处的修士,眼中都闪烁着炙热的光。 当一切准备就绪,当道主下令,当众星就位。 嗡然之间,天地猛地一震。 贯通天地四方的庞大灵气驰道网络中,海量的灵气开始翻腾。 无可计数的灵气能量,自驰道中喷涌而出,漫过天地山河,漫过世间万象。 然后,在这喷薄的灵气海洋中,一道道写满奥义变化的灵纹浮现而出, 湛蓝的星辰,这一刻在李无病眼中,渐渐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光芒之中,以星体为承载的超位阵法悄然转动。 流光四溢的阵文自大地升起,化为缠绕在星体之上的巨大光带。 在光带的转动中,那悬浮在宇宙的星体渐渐分解。 山岳大地,海洋湖泊,纷纷在灵纹的缠绕中,被剥离而起,接着便是星球之中,那海量的物质。 星体被悄然切开,地壳内部流动的炙热岩浆在灵纹映照下,闪烁着宝石一般的色彩。 这承载着文明巨大星体物质,在阵纹的牵引下,汇入了那包裹星体的巨大光带之中,让那闪烁着阵法光芒的虚影光带多了几分物质的凝实。 在这缠绕星体的巨大阵法之外,无忧道主身后,有无尽碧海涛声轰然响起,更有一株青莲立于碧海之上,清光摇曳间,仿佛击穿了古今,映照了万古。 “道国母星,星体炼制完成,开始星舟构建!” “星门全功率运转!” 光带缠绕的中心,那最先漂浮而起的山川大地之上,【寰宇】总站内,一个个至少金丹修为的道国子民猛地冲向了身旁的星门。 金丹是“大道”所赐的超高浓度灵气凝结物,而这一刻,每一位道国修士体内,那珍重无比的金丹,皆在修士们自身的意志下,轰然碎裂。 恐怖的灵气支撑下,一座座星门陡然膨胀了起来。 空间灵纹闪烁间,飞速膨胀的星门被挪移至了太空,碎丹带来的恐怖能量支撑下,每一座星门都膨胀了万倍以上。 而在那一扇扇洞开的星门后方,赫然是一座座相似的,在光带中彻底解体的星辰。 同一时刻,在这无光的星海间,有上百颗星辰,在道国的意志与无数人的努力下,被完成了星体炼制。 在那百扇星门环绕中心,所有星门洞开所指的方向,无忧立于曾经的道国母星上方,统辖一切所在: “诸星汇聚!炼此星舟!” 话音落下,百扇星门之后,那一条条承载了星体物质的阵法光带,轰然穿过门扉,跨越无尽距离,来到了此间。 无忧脑中神魂运转到了极致,而在每一座阵法光带之中,无数道国子民亦在全力辅助处理海量的灵机变化。 碧海法域之中,青莲摇曳,无忧的指令向百条星体光带传达而去。 刹那间,百条汇聚了无尽星体物质的巨大阵法光带,如龙一般遨游而来, 只见百条星龙游动之间,星海的真空竟被亿兆灵纹灼烧出了道道涟漪, 随着百龙的遨游,那龙躯中百星的山岳大地、江河湖海、炙热地心在阵纹的转动中,皆被剥离了原有的形态。 而在百龙争游的尽头,曾经的道国母星一点点于光带中剥落, 青黑的山岳,苍蓝的湖海与赤红的岩浆一起,化作船身的龙骨。 曾经的【寰宇】总站,已化作星舟的中枢楼阁立于龙骨之上,而在楼阁之内,百位碎丹的修士虽然一个个面若金纸,但他们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只见这些曾经的老祖,如今的道国子民们,纷纷指尖掐诀,将体内最后的金丹灵力,也注入星舟的阵眼。 顿时,在这阁楼顶端立起了一道参天的光柱,光柱之上铭刻着道国百星曾经的的模样。 而在光柱更上方,无忧道主身后青莲摇曳,眸中神光逼人,他在以全部的神魂算力,将百条冲来的星龙轨迹一一校准。 片刻之后,伴着灵纹灼烧的色彩,第一条翱翔的星龙撞上了母星所化的龙骨, 无声息间,那凝聚了一颗星体全部物质的星龙,悄然融入了空荡的龙骨。 唯有那恒久的太阳是道国伟业的唯一观众,在那数十亿年都不曾熄灭的光辉中, 星龙们的身躯融入了龙骨,在阵纹的操控中,一点点化作星舟的血肉,曾经母星所在的位置,化作了一尊百万里高的巨大光茧。 光茧表面,每一刹那,便有万兆灵纹生灭闪烁, 灵网的运转已经抵达了极限,道国之中,百亿修士,此刻皆运转神魂,辅助道主完成最后的炼制。 无数人的意志汇入那泛波的碧海,青衣道主踏浪而行,身后一株青莲映照万古, 不知何时散落的黑发已经披到肩部,道主俊美的面容此刻闪烁着神性般的光彩,一道敕令打破了宇宙真空的寂静: “凝!” 无忧道主一声轻喝,光茧轰然破碎,一艘长逾百万里的巨舟骤然成型。 这是以百颗星辰炼制的巨舟,它不再是任何一颗星球的模样,但在它的船体之中,却承载着百颗星辰的大地江河与子民城郭。 百颗星辰的巨量灵气,此刻皆汇于星舟,星舟承载的大地上,灵气的浓度远超过去任何星辰,甚至其浓度还在渐渐增长。 在那最核心的【寰宇】楼阁内,刚刚碎丹的修士们,在巨量灵气的滋养下,碎裂的金丹,正借着道国研究的技术悄然恢复,甚至其中的威势还要比往昔强盛许多。 而此刻,这【寰宇】楼阁正屹立于一颗星辰之上。 星辰静静悬浮于星舟船首之上,化作了星舟中文明所见的大日。 它并非百星之中的任何一颗,它是百星精华凝聚的星辰。 以后若有新的星辰汇入道国星舟,便可将星图画卷绘于【寰宇】楼阁的光柱之上,然后分一方精华土地,纳入此星。 星舟承载道国,而这纳采百星精华的星辰,便是以后道国承载星海万千的母星。 无忧道主立于【寰宇】楼阁之上,凝望着远方漆黑的星海,那便是星舟接下来征途: “道国千秋,自此启程!” 寰宇做海,星体为龙,道国众生,于此成舟。 飞入星间的百座星门轰然破碎,汇聚成一道银白的光环缠绕于星舟之上。 随着无忧道主的话音落下,这银白的光环,嗡鸣转动间,一座足以让星舟跨越的巨大星门,在前方缓缓展开。 这是道国史书的全新篇章,但在这道国星舟即将启航的时刻, 星舟后方,那静静燃烧了数十亿年的恒星中,一点红芒正在剧烈闪烁: 【警告:东域第2763号实验场发生恶性异变】 【特殊观察样本“无忧”及其引导的特殊文明“道国”,恶意侵吞东域上百座实验场】 【警戒值达到最高!“观察者”申请“元婴”前来支援镇压】 第108章 第一执政,逆飞流星 观察者发送的信息超越了光速,只是瞬间,便抵达了星海的深处。 星舟之上,无忧望着远处正在徐徐展开的星门,思索着道国之后的道路。 过去的道国,需要常开星门,用以连接不知隔了多少光年的其他星辰, 其中有大量的灵气耗费在了星门的维持中,并且各界之间因为过去发展的差距,在灵气上也存在差异,这便在无形之中,让某些灵气更为强盛的星球,开始虹吸那些落后的星辰。 或许在这最开始的百年还只是苗头,但若是时间线放到千年,乃至万年的尺度上,这些地域上的差距,或许便会成为纷争的导火索。 针对其中的种种弊病,无忧道主于道国五十年的会议上,正式提出了“星舟计划”。 炼星辰为舟,横渡星海,化万千星辰为一体,将一切有灵世界统合为一,彻底消除灵气资源上的不平等性,并且让整个道国形成一个特殊的整体,无需被分割在星海各处。 如今,星舟已成,道国不再固定于星海一隅,而是可以直接带着诸多星辰,自由遨游于星海之间,其中的机动性与发展潜力,和之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巨大的星门在远处的黑暗中缓缓展开,星门之中是不断闪烁的黑暗虚影,这是星门在空间的尺度上,不断进行着校准。 如果是在星球上开启传送门,那便是瞬息无尽山河画面,但在宇宙的尺度上开启星间的传送门,那便只有混沌无尽的漆黑。 毕竟,在这空荡的宇宙中,物质是极为稀少的存在,星辰更是黑暗宇宙中少有的明珠。 星舟之上,曾经百星的生灵们惊奇地走出了家门,在他们眼中,天地仿佛骤然清晰无数倍,每一次呼吸,都有满是生机的灵气涌入体内。 刚刚那炼制星辰的惊天变化,在道国高超的技术支持下,甚至没让这大地上的民众,感受到一毫震颤。 但当仰望天穹之上,那道国星辰所化的烈阳与星门变化的银环时,他们真切感受到,如今已经身在星舟。 在这星舟即将启航的时刻,灵网给每一位乘客发送了一道信息: 【我们离开了文明的摇篮,乘着星辰化作的行舟】 【我们的前方,是无垠的星海,它黑暗而未知】 【但当星舟翱翔,当道国启航,我们将以文明丈量星河,我们将以智慧点亮寰宇】 【宇宙或许黑暗,但我们将于此执火】 【愿前方,星海长明,道国永存!】 星舟之上,山川湖海之间,星罗密布的诸多城郭中,无数生灵望着天穹,心中热血涌动: “愿前方!星海长明!道国永存!” 母星的寰宇楼阁之上,无忧抿了抿嘴,已经历经诸多的心境,此刻也有了几分波澜。 这些信息,是元瑶主导炼制的灵网核心自主发出的,在亿万道国生灵智慧的日夜洗涤下,灵网核心才是道国技艺的最高成就。 此刻,这来自灵网核心的祝福,让无忧对未来,也多了几分期待。 无忧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泛起了温和的笑意。 不远处,在刚刚星舟炼制中同样累得半死的元瑶飞落了下来,绝美的少女熟练变化成了娇憨的幼狐,就要回饲主怀中补充补充“饲主能量”。 星舟之上,无数生灵仰望苍穹星海,在呼喊声中,憧憬着星辰大海的旅途。 突然,一阵恐怖的危机感涌上了无忧的心头。 嗡!!! 一道炽白光芒自星门内射出,径直穿透了道国母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炽白的光芒在星间的真空中,灼烧出一道赤红的轨迹。 而被贯穿的道国母星,先是一颤,接着恐怖的能量自星体内部爆裂而出, 无穷无尽的光芒之中,星舟的“烈阳”,道国的“核心”,破碎了。 恐怖的爆炸中,寰宇楼阁自发开启了护罩,恐怖的震荡让其中正在恢复金丹的修士们纷纷神色骤变。 那爆裂星体的能量,似乎下随时就会轰碎这护罩,死亡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 但下一刻,一株青莲在碧海中升腾,清光拂过之处,一股不朽不灭的意味,让震荡不安的楼阁稳定了下来。 良久,当星体爆裂的余波渐渐平息之后,青莲护着楼阁缓缓落入了星舟。 “无病...”重新化人的元瑶,担忧地看向了脸色惨白的李无病。 灵网的警报,同步响在了每一位道国大修士眼前: 【警告!警告!星舟遭受未知攻击!】 【警告!星舟前进轨道上,出现未知生命体!】 【警告!该生命体确定为攻击发起者!】 【警告!该生命体的能量反应,已超越道国一切记录!】 李无病轻轻擦去唇边的鲜血,神色凝重地望向了星舟前方的宇宙空间: “有敌人挡在了星门前,我去为星舟开路。元瑶,如果出现意外,” 狐耳的少女猛地抱住了李无病,堵住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一种天生的灵感,让她感到了莫名的恐惧,元瑶能感觉到,如果在这里放手了,或许就是永别。 她从不会和别人一样尊他为道主,称他为无忧,因为那只失亲的小狐狸,是被名为李无病的小道童捡到的,从那年起,李无病便是她的全世界。 恐惧与不安在心中蔓延,元瑶仿佛回到了当年那座涂山,变回了那只失亲的幼小白狐。 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元瑶的脑袋,雪白的长发却在这掌心下微微颤抖。 李无病轻轻推开元瑶,看着小狐狸泫然欲泣的眼眸,轻声道: “总有人要去做的。” 元瑶不语,唯有泪水无声滑落脸庞,她明白,她都明白,但... 手指轻轻拭去狐女的泪,李无病凝视着狐女那情感几乎都要溢出的眼眸,声音轻得像风,但话语却如山沉重: “道国大修士元瑶!道国第一任执政‘无忧’,依据战时特别规则,将道国最高执政权移交于你!” 【灵网最终权限,确认转移,道国最高执政,更替为大修士“元瑶”】 看着眼前婷婷如玉的狐耳少女,李无病洒脱笑道: “好啦,我的执政大人,笑一笑吧,我只是假设万一出意外而已。” “相信你师父我吧,我会回来的。” 狐女轻轻将螓首抵在了李无病的胸前,声音柔得像那夜的月光: “不是师父,是无病.....” 李无病后退两步,以道国之礼,躬身作揖: “道国修士‘无忧’申请独自前往迎敌,为道国开辟前路。请执政驾驭星舟,为道国完成避难转移!” 低着头的元瑶缓缓抬头,红肿的眼睛深深凝望着前方的青袍男子: “执政同意申请!” “但执政命令道国修士‘李无病’!” “一定!必须!绝对要回来!” 楼宇之间,有风拂来, 猎猎青袍,化作逆飞的流星,向那未知的天外飞去。 第109章 诸多疑问,元婴元婴 在灵网作出种种警报前的那一刻,李无病则感知到了更多。 如果元瑶的灵感只是让她感觉到李无病可能一去不回的话,那么对李无病而言,在他的感知中,便是有一道死亡的天堑,横亘在了星舟之前。 一击之下,将道国特别炼制的母星轰爆,其中展现的力量强度,甚至还在李无病的本体之上。 思绪闪过的刹那,逆飞的青色流星已经飞出了星舟,而映入李无病眼中的,便是那一尊通天彻地的巨大星门。 星门已经开启完毕,从此处,已经可以看到一颗生机勃勃的星球,就在星门后不远的宇宙中。 但在星门前方,一道更小的,仅供一人通过的传送门正在无声关闭。 而在传送门前,一位白衣黑发的老者踏立在星舟之前,目光漠然,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元婴?不是械族?”李无病的脑中闪过了一瞬的疑问。 这个世界中的疑团很多,比如械族,比如元婴,比如完全对不上【世界层次】。 在踏入此界之前,李无病清晰记得,当时命格获取的信息中,有这样一条: 【世界层次:踏入超凡(世界层次以孕育出的最强生命体为准)】 当时李无病并没有多想,毕竟这是第一次在世界外,获得世界的相关信息。 但当他从小山观开始修行,当他整合五国初步立下道国,当他踏入筑基遇到所谓征召, 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与疑问,却变得越来越多。 其中最明显的问题,便是如烈炎老祖、正阳子这样的老牌金丹,分明已经在数万年之前就已经存在。 他们虽然在李无病眼中是水货金丹,或许达不到真正【不朽金性】的层次,但难道在命格眼中,他们也还是【踏上超凡】? 更不要说,这些老牌金丹不止一次强调,在这星海之中,是有元婴大能的,甚至正阳子都见过几次。 所以这【踏上超凡】的世界层次,一直让李无病有些想不通,但他不认为是命格判断错误,毕竟命格都能把【破灭】化身的大眼珠子溜着玩,位格本质极高。 而一直活在传闻中的元婴,则成了李无病的另一个疑问。 是的,道国百年以来,哪怕成为了“大道”征召的重点攻击对象,哪怕道国自己都开拓了上百修界与百万星辰,却从未真正遇到过元婴级的存在。 几位老牌金丹都言之凿凿世上有元婴大能,但只有统辖了道国一切研究的李无病知道: 道国所有的金丹修士,都不可能成就元婴,至少以他们那源自“大道”的金丹,不可能成就元婴。 虽然自身只是筑基,但李无病可是真正见过那破格的“玄天元婴”的,那一剑之下重炼地水风火,瞬息破灭世界的力量,哪怕如今想起,都令李无病心中惊叹。 而强大的存在,本身便是知识的载体,比如【破灭】的化身,比如玄天元婴。 道国如今实践的仙道经验只到筑基,但对于道国仙道之后的金丹与元婴,都是有所构想的。 凝练法域,真性归一,于鸿蒙之中开辟一点原初,化为道国不朽金丹。 以金性大丹,承载无量变化,丹死而婴成,是为道国元婴。 这两个境界,只是无忧主导的“仙道境界项目”的模糊推演,具体方法至今仍是大片空白,甚至能不能成就也只在模棱之间。 但以此为基础,对近千位此界金丹修士进行了检查后,李无病可以下一个结论: 这世界星海之间的一切金丹,不可能成婴! 因为这些借助道国“金丹”成就的所谓金丹境,全是一颗颗死丹! 而另一个佐证的事实便是,正阳子这样的十万年老修士,也从未在任何一次征召中,见过拥有元婴修士的世界,更从未收到过与晋升元婴相关的任务奖励。 一切金丹修士对于元婴大能的目击记录,全部发生在名为“大道之间”的特殊空间中,那是发布征召任务的“大道”在星域间开辟的特殊空间。 那些神秘修士会自行开启星门进出大道之间,并不会与这些金丹修士做任何交谈,甚至他们是元婴大能的事实,都只是这些金丹修士的猜测。 是的,这些金丹修士,莫名地就坚信这些人是元婴,可奇怪的是,他们连晋升金丹,都必须依靠所谓“大道”的赏赐,可他们就是莫名知道,金丹之上,还有元婴。 与之同样的怪异,便是那百颗灵气星辰之上,流传着相似的语言文字,发展出了类似的仙道文明,甚至若追溯他们的古史,便会发现更高境界的名字,似乎从开始便自然印入了他们文明中。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种种境界,究竟是谁划定? 明明从未交谈,为什么那些金丹修士却不约而同地认为那些人便是元婴? 这种种怪异,一直在李无病的心中积蓄,而今天,他也终于见到了,那疑似元婴的存在。 一个疑惑悄然解开,当看到这白衣老者的刹那,知识便自然流入了李无病的大脑,就仿佛天地本身在告诉李无病一般: 这是一位元婴。 白衣老者拦在星舟前方,刚刚那毁灭道国母星的一击便是他随意所为,而当李无病飞出星舟之后,老者漠然的目光望向了这逆飞的青色流星。 李无病指尖轻轻划动,一道道空间灵纹随灵力浮现构筑,刹那,一座传送门悄然成型。 流星越过门扉,化作青袍道主,站在老者百米开外,接着李无病以神识传念: “元婴?为何攻击我道国星舟?是那所谓大道给了你征召任务?” 神识传念的同时,李无病也在以神识感知着眼前敌人的状态, 而当神识触碰到白衣老者之后,李无病不禁皱眉道: “不对,你真的是活人吗?” 无视了李无病的疑问,白衣老者漠然的目光不断扫过李无病,似乎在寻找什么, 片刻之后,机械一般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拟造元婴甲七,为解决实验场恶意侵占事件而来。” “特殊观察个体“无忧”,回答我。” “你身上,为什么没有制造编码?” 第110章 对战甲七,执政命令 “拟造元婴”、“实验场”、“制造编号”,眼前白发老者那机械般的声音,吐出了一个个让李无病有些惊疑的词汇。 刹那间,如同一道闪电劈过脑海,诸多疑问被这自称“甲七”的老者的话语所串联。 没有回答甲七的疑问,李无病望着眼前没有再次出手的老者,开口问道: “你是说,这些诞生了灵气的特殊星球,都是你们的实验场?那你们到底是谁?金丹们口中的大道?” “在一个个不同的星球上,散播相似的仙道文明,然后引导他们进行厮杀,你们到底在实验什么?” 面对李无病的问题,甲七仍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而在两人身后,经历了混乱的星舟正在元瑶的领导下重整秩序,环绕星舟的星环渐渐转动,借着空间的斥力,星舟正徐徐启航。 不过此刻,甲七的目光却只是停留在了李无病身上,而在他的跨星域通信中,信息正在高速交流: 【报告:拟造元婴甲七,于东域处理恶性侵占任务中,发现特殊观察个体“无忧”构造之中,并不存在制造编码】 【猜测:此种状况,有以下分析结果,百分之九十为界外存在干涉,百分之七为死去天道作祟,百分之二为上次试验的残留变化,百分之一为未知情况】 【结论:为保证实验继续推进,优先捕获违规个体“无忧”】 甲七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光,接着便抬手向着李无病连点数指。 顷刻,数道白光径直贯彻了宇宙真空,向着李无病撕裂而来。 两人之间不过百米距离,光的速度在出现的瞬间便足以穿透。 但神识感知之下,在能量凝聚之前,恐怖的危机感便让李无病第一时间展开了法域。 碧海青天之景,在白光发出之前,便将李无病与甲七一同笼罩。 法域之内,修士以自身灵气创造类灵界环境,凡此间灵气皆可完美操控,且修士发出的一切灵气攻击在法域中都将完成能量循环,消耗会降至最低。 若两位修士抗衡,便会以法域进行对撞,互相争夺主场。 但这所谓的拟造元婴,却完全不作反抗,就这么任由李无病拉入了法域。 若从外界观察,便是宇宙之中,多出了一个直径数十里的青色球体。 下一刻,数道炽白光芒便直接从中穿透而出,大量的灵气从破口中不断泄露,法域瞬息已被击破。 法域之中,李无病神色凝重地看着淡漠的白衣老者,而他的肩头之上,赫然被洞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神识扫过,代表生机的灵力符文在肩头闪烁片刻,破碎的青衣之下,血肉新生如初,但李无病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刚刚的攻击,没有感知到任何的灵气波动。 甲七感受着周围不断传来的灵气重压,一双冷目看向眼前的无忧: “完整的筑基真形法域?你,是仙族掺入实验场的间谍?” 当提到仙族时,甲七的眼中突然闪过红芒,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敌视意味: “目标更新!由捕捉改为清除!” “抹除个体无忧!抹除道国文明!” 甲七猛地抬手,一枚纯白的光球突然出现在甲七掌心,接着甲七向下一挥, 瞬间,在这被李无病完全控制的灵气法域内,无尽的光芒骤然炸裂而出。 仿佛在这黑暗的星间,在这星门前方,骤然升起了一轮炽白的烈阳,恐怖的冲击让远方的星舟都被推出了千里之远。 星舟之上,一众大修士担忧地看着那星间升起的炽白烈阳,而为首的元瑶咬紧嘴唇,下令道: “运转星舟大阵!我们靠过去!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大修们没有犹豫,纷纷连上灵网,进行星舟大阵的辅助运转,但下一刻,灵网却拒绝了命令: 【根据第一执政移交权限前,所预留的最高指令】 【若遭遇不可抗之强敌,第一执政将完成断后,一切以道国存续为先】 灵网发出信息的同时,远方炽白烈阳后的星门缓缓关闭,而围绕星舟的星环开始再次转动,在星舟的后方,一个新的星门正在缓缓开启。 望着眼前的变化,元瑶沉默了,她现在是道国最高执政,理论上她再次针对李无病这条预留指令下令覆盖的话,是可以强行命令灵网核心的。 但她明白,刚刚那一时的冲动已经是自己的最大失误,若是继续感情用事,就是在践踏李无病的牺牲。 站在船舷的楼阁边,元瑶望着那星间的炽白烈阳,泪水自脸庞滑落: “李无病!你这个混蛋!” 说罢,元瑶抬手擦去泪水,再次转身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 “遵循第一执政的意志,星舟准备再次启航!” “星环大阵全功率运转,放弃安全距离,直接在星舟前方开启星门!” 但星舟上的人却不知道,一位白袍的老者,正从那炽白的烈阳中缓缓走出,抬手凝聚出一颗新的光球,目标直指星舟。 【日志更新:仙族间谍无忧已被抹除】 【拟造元婴甲七,开始执行道国抹除任务】 这一枚物质湮灭弹,足以瘫痪眼前这仙族造物的功能,之后,甲七将对其中的物质完成回收。 执行的程序已经在脑中写就,但下一刻,一只手臂,却从后方勒住了甲七的脖子: “我们可还没打完,你想去哪里?” 甲七冷静扫过身后的无忧,却没有一点想回应的意思。 曾经的道主已经只剩下了残缺的上半身,残缺的躯体末端,大量的灵纹正在不断修复被周围能量湮灭的躯体。 可这炽白烈阳中能量侵蚀,完全不是道主体内那点灵气能够抗衡。 道主的身躯正在不可逆地周围的能量湮灭。 虽然无忧能在刚刚湮灭弹内爆的瞬间存活下来,但以甲七的观察来看, 三十二秒后,名为无忧的个体就将彻底湮灭。 而被相转移力场包裹的身体,更不是这样濒死的仙族能破坏的。 所以,他没必要对必死的仙族再说什么。 直到那勒住脖颈的力量越来越大,一道警报在甲七脑海中响起: 【警告!发现异常超能量体!】 第111章 火里金莲,金丹金丹 此界的金丹之法,自古以来便只有所谓“大道恩赐”这一条路,而金丹修士陨落之后,那大道所赐的金丹也会随之陨灭。 其他没有完成征召的筑基修士并不是没有想过其他的金丹法,但至少在道国踏足的百颗星辰之上,没有一例成功的案例。 修士们自修的顶点似乎只能抵达筑基,在那之后,要不然完成征召得赐金丹,要不然就寿尽而亡。 但李无病从当年在小山城中习武开始,便有一个习惯,他总喜欢多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呼吸动作,身体就会变强,为什么必须做这样的动作,而不能换一个动作,此处的呼吸与动作到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李无病并不是那种拿到所谓秘籍,就会信奉为真理,然后不敢质疑分毫的人。 在那之后的道路上,李无病一直如此,而在此世立下道国之后,哪怕被尊为道主,李无病仍在坚持这个理念,甚至鼓励他人对道主提出质疑。 或许在世俗的政权中,一切对权威的质疑会被认为是挑衅,但作为道国的最高执政,李无病并不在乎,因为道国所依据的,从不是会害怕被质疑的威权,而是每个人对更美好世界的向往。 回归本心,李无病本就是一位逐道的修行者,所以对于百座星辰之上,无数修士万年来的结论,他会去看,去听,却不会盲信。 筑基绝不是修行的尽头,而必须依赖所谓大道赐予的金丹才能成就的晋升,也绝不是李无病的道路。 因为这些思量,李无病一直在思索着属于他自己的金丹法。 在以灵网统括一切,收集了道国全体的大数据,完善了道途推演的项目后,道国对于筑基之后的道路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 金丹应当是收束筑基修士的一切,并完成一次终极的跃迁,那并非是单纯能量层次的变化,而是彻底的脱胎换骨。 在金丹成就之后,修士应当自然拥有圆融不朽的神异,自此寿命无尽,且自身灵性不灭,哪怕世界灵气消亡,金丹亦可独立存在,不受灵气潮汐变化。 而问题就在于,筑基修士如何收束自身一切,并且完成那终极的一跃。 李无病借助灵网对此模拟了无数次,而整个道国之中的大修们,也基本都有参与到这道途推演的计划中来。 在无数人的努力下,金丹的跃迁,隐隐指向了两条路: 一是外取,二是内修。 外取的灵感来源,便是道国第一次接触大道赐予的“不朽金性”,在参考诸多样本后,道国确认,如果能短时间内获得巨量不朽金性,那么筑基修士便可完成跃迁。 其原理就和最开始的灵气蜕体一般,这也是目前道国主流认为最可能的金丹法。 毕竟仙道本就因灵气而开启,如此借助更高级的不朽金性,踏入新的境界,倒也似乎符合常理。 而其中唯一的问题,便是这不朽金性到底从何而来?又如何大量获取? 很可惜,如今的道国甚至无法解析这些不朽金性,所以这条金丹之路也只是在理论上可行,却缺乏实践的物质基础。 而至于内修,则是无忧最开始提出的想法。 他认为,仙道可以因为灵气而开始,却不应该过分依赖灵气,仙道的修行应该是生命本质的跃迁,而不是成为灵气乃至更高能量的寄生虫。 如果坚持外取的话,那每一个修士都必将无止尽掠夺更多的灵气与更多的金性,那对于灵气与金性的来源,便是一场灾难。 同时这种必须依赖在掠夺上的修行,也绝对会受限于它所掠夺的对象。 所以,无忧认为应该更加关注仙道生命自身的演进,探寻灵气与金性,为什么能让生命发生跃迁。 而无忧据此,提出了最核心的观点: “每一个生命,都拥有自性圆满的可能,灵气乃至不朽金性,只是做了一个催化剂,为生命的跃迁降低了难度。” 这个观点当时提出之后,哪怕是道主所言,都遭受了诸般质疑,毕竟这不就是说每个人皆能成为神圣吗?可事实就是人与人之间都有天地之差,更不说世间万般生命了。 而且没有灵气辅助,普通人连踏入超凡都不可能,何谈自性圆满? 争论持续了很久,最后也只是作为仙道探索的一个方向被暂时留存。 李无病虽然仍在主持着相关研究,但目前最新的成果,让他自己也暗暗咋舌。 内求之法目前所探索的道路,归结起来便是: “凝练法域,真性归一,于鸿蒙之中开辟一点原初,化为道国不朽金丹。” 简单来说,就是将法域凝练到极致,于丹田苦海之中,彻底归一,然后“鸿蒙开辟”,也就是“自爆”! 这就是道国推演的,不借助更高能量辅助,自行成就金丹的法门。 李无病倒是不介意自爆梦身来开开路,但问题是,他仍停留在凝练法域这个阶段。 在没有极强外力压迫的情况下,他那碧海无尽,万古青莲的强大法域,怕是得磨上成千上万年才有凝聚归一的可能。 但此刻,危机亦是机遇! 高位能量的报警声中,甲七猛地抬起手,想要掰开无忧的捆缚,但已经晚了! 白发老者的背上,残躯的李无病望着远方渐渐驶离的星舟,嘴角有笑意泛起: “再见了...” 李无病彻底放开了对外界湮灭弹能量的抵抗,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湮灭。 但甲七脑中的警报却越发剧烈: 【警告!超能量体急速聚合中!】 肉身湮灭的刹那,一汪碧海的异象在无尽的湮灭光芒骤然浮现, 但下一刻,湮灭力量的挤压之下,碧海在急剧收缩。 一切在瞬间发生,甲七刚想飞离此处, 那碧海青莲的异象便被挤压到了极限,一点微小到几乎无法观测的小点。 然后, 轰!!! 在那炽白的烈阳中,再次炸出了一轮青色的大日。 青与白碰撞湮灭,仿佛回到了物质仍未分化的宇宙混沌太初之时, 包裹着甲七的相转移力场,在这混沌的能量汤中,被顷刻冲散, 无尽的光热让他的皮肤焦黑,溃散,露出了银白的本质,接着,一切都被光芒包裹。 在这黑暗的星间,爆炸的能量化为流淌的青白色火流, 其间流淌的恐怖能量,足以将这座恒星系中的其他几颗无人行星点燃, 但突然间,在那青白的火河中,一朵闭合的青莲陡然浮出。 接着,原本肆虐奔腾的火流仿佛找到了核心,向着青莲汇聚而来。 足以点燃星星的能量,被那青莲无止尽的吸纳,青色的莲渐渐化为金色, 当漫天火河熄灭,星间只留下点点闪烁的余温时, 一朵金色的莲花傲然立于星间,闭合的莲花瓣渐渐展开,盛开的金莲中, 一枚金灿灿圆滚滚,散发着不朽不灭意味的金丹正卧于莲心。 忽地,竟有风在这真空中吹起, 金莲在风中散作光点,汇入这初生的金丹,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朗声歌道: “此身修行百载, 观人间,立道国,叹仙途漫漫求索。 看如今,劫灭旧身,火炼莲花, 金丹始成。” 第112章 全新敌人,洞真宝瞳 声音落下时,那模糊人形渐渐凝实,却正是李无病的模样。 只是此刻,他不再是之前那副破败的残躯,却见李无病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温润金光,就连发丝都好似镀上了一层不朽的光彩。 劫火褪旧躯,金丹火莲生。 在那火河淡去的余温中,再凝新躯的李无病抬手托住那散发着不朽不灭意味的金丹,手指拂过金丹表面流转的纹路,那纹路中,是碧海翻腾的轨迹,蕴藏着青莲湮灭又重开的印记, 这是他以法域为种,在劫火中,再辟鸿蒙,得见真性,硬生生“开辟”出的证道痕迹。 而在证就金丹的刹那,李无病的本命神通也应运而生。 远处的星舟停了下来,灵网实时传去了星间那流淌的青白火河与后来金莲化生,道主重生的景象。 原本因李无病牺牲而陷入莫大悲哀的船舷上,不知是谁先吸了口冷气,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须发皆白的不朽金丹老俢颤巍巍地来到光幕前,紧紧凝视着那枚悬于星间的道国不朽金丹,喉头滚动半晌,才艰难说道: “鸿蒙开辟,死中求生,不借金性,自得圆满!道主的路,成了!” 元瑶立于众人之前,她没有在意那象征着“内修”道路成就的道国金丹,她只是凝视着星间那道身影,心中万般欢喜。 那火光渐渐消去的星河间,唯有她在意的那人存在,而那敌人似乎已经在那青白火河中,形神俱灭。 但下一刻,灵网传来了信息: 【道国修士无忧接入灵网,贡献内修金丹法及全部修行经验,特别标注,非把玩生死,超越生死者不可轻易尝试】 众人接到信息,却是奇怪地看向了星海中那凭立的身影。 道主已经突破,且毁灭了大敌,为何还不归来? 正当众人疑惑时,却听到灵网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道国修士无忧发来紧急通信:星舟所属!立刻撤离!】 【警报!检测到复数超高危险能量反应!】 【警告!空间常数出现大面积波动!】 【警告!星门构造濒临崩溃!】 宇宙真空中,那环绕星舟转动的银白星环,其转动突然变得艰涩了起来,无数灵纹结构在星环表面不断浮现又暗淡。 作为星门开启装置的星环,此刻受到了超巨量的干扰,这片区域的空间常数正在被扰动,而最直观的影响,便是星舟已经开启的星门正在不断闪烁。 但,比起随时可能会被影响关闭的星门,此刻在这星海中,最为让人瞩目的并非是金丹初成的无忧,也并非是小半船体探入星门的星舟, 而是在无忧周围,那八道正在徐徐展开的小型星门,以及八位从那星门走出的,一道道散发着强绝波动的恐怖身影。 他们或男或女,或青年或童稚或老者,打扮更是从兽皮到古装不一而足,而唯一相同,便是与之前甲七一样的,漠然眼神。 李无病被这八道身影包围期间,哪怕此刻已经突破道国金丹,仍旧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 唯一让李无病心中稍安的,便是远处那停留的星舟,在星门彻底崩溃前,再次启航飞入其中, 而那八道身影只是包围在李无病的周围,目光漠然地扫视着眼前这特殊观察样本。 环顾四周,李无病率先打破了沉默:“甲七已经被我毁灭,现在,你们愿意沟通了吗?”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攻击道国,你们所谓的实验场,到底是在实验什么?” 包围的身影仍旧漠然,李无病也不催促,直到星舟彻底隐没在星门之后,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几分。 “个体‘无忧’,你犯了两个错误。” 突然,包围的人群中,一位灰发的中年人越众而出,他双手抱于胸前,俯瞰着李无病: “第一,你并未毁灭‘甲七’。” 说罢,灰发男人随手一挥,星间被青白火河烧灭的灰烬,骤然凝聚。 这并非时光倒转,而是将被破坏到原子级的甲七重新构造。 首先形成的,是一具银白的骨架,接着,大量铭刻奇妙纹路的银色的内脏血肉也不断堆砌其上。 但当堆砌到皮肤时,这奇妙的凝聚过程却骤然停止,一具无皮的银白人形,就这么突兀浮现在了场中。 灰发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无皮的银白人形,或者说甲七,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没有了眼皮包裹的怪异眼球中仍是漠然,他转过身向灰发男人道: “躯体的物质损失了13%,请求补充!” 灰发男人点了点头,向着远处伸出了手掌, 顿时,这片恒星系中,另一颗无人的物质星球上,浮现了一只大手。 手掌轻轻抓握,那颗星球上的一座山峰便被纳入其掌中。 当灰发男人收回手掌时,却见他掌中出现了一座微缩的山峰, 呼!炽白的火焰在他掌中燃起,山峰融化,海量的物质被分解重构,化为一道白色的光流涌入了甲七身躯之中。 片刻,白袍黑发的甲七向灰发男子点了点头后,飞身到一旁,只留下灰发男子与无忧对峙。 而在此刻的无忧眼中,无论是让甲七死而复生,还是掌中乾坤摘山炼材,都已经不再像之前甲七的攻击那样看不出丝毫端倪。 这一切神乎其技的技巧背后,分明有一道道细微到极致的灵纹在不断闪烁,只是这些灵纹中运转的能量,却并非灵气,而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辐射能,比如不远处的恒星光芒。 能看出其中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李无病突破到了金丹,更重要的是,他在跨入金丹之后,自然诞生的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的形成会受到修者一生修行轨迹的影响,而无忧这逐道的一生,为其赋予的,便是一双在火里金莲炼就的“洞真宝瞳”。 眸光开合间,原本点漆般的墨瞳已经化为了金色,在被动的本命神通加持下,无忧可以洞穿虚妄,照见真实。 这也是无忧逐道半生的凝结,仙道求索,洞真见实。 金眸之中,灰发男子的手段也被李无病悄然印在心间,只要之后稍加研究,完全可以以灵气乃至气血手段完成复现。 而没有意识到已经被成功偷学的灰发男子,顿了顿之后继续道: “你言语中的第二个错误,便是指责我们攻击了所谓的道国。” “个体‘无忧’,甲一于此对你进行告知,” “此界一切皆为统合体所有,统合体对于自身财产做任何处理皆为合理。” “而你,作为自世界之外降临的特殊存在,在排除了仙族身份后,统合体愿意与你进行最低程度交谈。” 第113章 统合意志,不过耗材 时间稍早一些,在那青白火河将甲七烧灭之时,在这恒星系的中央,观察者悄然更新了报告: 【特殊观察个体无忧,展现仙族特征,元婴“甲七”任务更改,由“镇压并恢复实验场”改为“歼灭仙族间谍及其污染文明”】 【仙族间谍无忧自爆法域,引发湮灭弹连锁反应】 【相转移力场被撕裂,甲七机能停止】 【仙族间谍反应消失,初步判断已陨灭,巨大物质体“道国”转移中】 【申请复数元婴支援,灭绝受仙族污染诞生的道国文明】 信息穿越虫洞,瞬息抵达了“统合体”中,可不等统合体回传指令,新的报告又再次发来: 【信息更新,个体“无忧”以特殊方式完成生命跃迁,不符合仙族金丹特征】 【个体“无忧”由“敌对仙族”身份,更改为“特殊观察样本”,具备特级研究价值】 【待捕捉对象“无忧”疑似踏入“不朽金性”的完足生命层次,申请复数元婴前来镇压】 【文明“道国”由必须被歼灭的“仙族污染文明”,更改为“受未知影响的特殊文明”】 时间回到现在,道国已经遁入星门,而灰发男子甲一俯瞰着李无病,平静地完成了宣告: “统合体愿意与你进行最低程度交谈。” 这一刻,李无病有恍然有疑惑,这些家伙,包括那响起的征召声音,难怪会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原来在这所谓的“统合体”眼中,一切不过是可以随它摆弄的私产。 你会对自己的杯子说话吗?至少统合体不会。 现在,李无病验证了所谓天外降临的身份,这才有了与统合体进行最低程度交谈的资格。 甚至这“天外降临”还得分类型,眼前这统合体虽然在散布仙道文明,但似乎和仙族却是死敌,但其中有什么区别? 看着眼前的灰发男子,李无病也不客气,终于能触发对话了,那就是直接问呗: “仙族是什么?你们所谓的实验场到底在实验什么?” 甲一机械般的声音直接传入了李无病脑中: “仙族,统合体的永恒之敌,祸乱大墟的灾厄之源,更多信息,你无权查询。” “实验相关,你无权查询。” 李无病撇了撇嘴,好吧,果然是“最低程度的交谈”,但有些东西必须知道: “你们会如何对待道国?” 甲一答道:“统合体决定取消歼灭指令,将星际化的‘道国文明’纳入本世界实验体系一环,目前将继续采取观察策略。” 听到对道国的处理后,李无病暂时松了口气,虽然星海辽阔,但道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毕竟现在初生的道国,面对这些至少都有灭星能力的拟造元婴还是太脆弱了。 不过眼前这甲一张口闭口就是实验,却让李无病皱眉开口道: “哪怕光看你们所谓的征召,动辄就是一次修行文明的断绝,其中波及的星辰何止我道国所触及的上百?” “难道在你们统合体眼中,那星辰上的无数生命,都只是随意使用的耗材?” 闻言,灰发男子淡漠地看向了无忧: “统合体如何处理它们,与它们何干?” 这话让李无病一时无言,一个将万千生灵视为自己私产,任意实验动辄毁灭的统合体,如此漠然,倒是应有之理,只是李无病的拳头却莫名攥紧。 声音自齿间一点点咬出:“生命对统合体来说,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灰发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挥,一幅画面在李无病眼前映照而出,其中是飞速闪过的画面。 那是炼制星舟之前,道国母星在星空中的样子。 湛蓝的星球在光幕中不断放大,直到一座小城之中,一个刚刚呱呱坠地的婴孩。 但视角还在放大,孩子、皮肤、细胞、直到细胞内核中的那复杂的dna结构。 而原本复杂无比的遗传物质结构中最深处,一片微小无比的结构中,却赫然以修界通行的文字如此写道: 【东域第2763号实验场财产,所有权归于统合体所有,制造编码如下——】 显然,这就是甲七之前所言的制造编码。 所谓的统合体,从一开始,就将它所谓的“所有权”写入了每一位生灵的遗传信息中。 这也是甲七判定无忧是入侵者的原因,因为李无病这具身躯本质上是权柄塑造,根本不认统合体那一套。 但甲一所要展示的信息还没有完。 画面再次拉远,小城中的景象不断倒流,道国的繁华褪去,飞速变回了曾经的五国争霸时代。 可倒退还未停止,一直到光幕中的时间似乎回滚了万年后,其中的画面却让李无病愕然。 湛蓝的星球一片死寂,焦黑的大地上,甲七漫步而行,在他身后,物质被悄然重组, 只见灰烬的大地重新长出了绿色的植物,从灰烬中诞生的生灵,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其中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以及一个个人类。 画面停在了一位披着兽皮的迷茫人类脸上,甲一的声音,从光幕后传来: “生命,造物而已。” “统合体赐予了它们生,自然能决定它们死。” “它们唯一的价值,便是为了实验的演进而存在。” 屏幕中的画面骤然分裂,化为无数不同风貌的星球, 而唯一相同的,便是一个个从废墟与残骸中站起的,被统合体再创而出的生灵。 画面飞速转动,生灵繁衍,在引导中建立文明,踏上修行。 一星如此,千星亦然。 但李无病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 在那画面的初始,甲七所行的那片死寂的灰烬,到底因何而来? 而很快,画面的变化,给出了答案。 当星辰之上的修士达到一定条件,统合体便会开启星辰之间的厮杀。 统合体的意志冰冷而残酷,当一颗星辰上的修界完全失去了研究的价值, 名为拟造元婴的存在便会降临,用炽白的光,将星辰上的一切烧灭, 然后毁灭一切的恶魔,又像无事发生一般,行于大地, 在一切死去的灰烬上,以生命与文明被烧灭的物质,再次编织新的生命。 所谓生命,在统合体眼中,不过是物质的一种排列组合。 所谓文明,不过是名为生命的蝼蚁,在宇宙的沙堆上堆砌的小丘。 统合体冰冷地立于星辰之上,漠然俯瞰着自己的实验场。 毁灭你,与你何干? 第114章 大道争锋,唯战而已 光幕之前,李无病久久伫立。 道国的理念是相信一切生灵的可能性,并为生命的自我完善提供相应的环境。 哪怕是正阳子这样袭来的外域敌人,只要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么道国便允许他在偿还损失之后,拥有一个接触道国的机会。 道国的理念,也是李无病本人想法的延伸,在他的心中,这世界上本质是“无敌”的, 此身所行,皆为求道,而道途之上,敌人未尝不能化为道友。 仙立于人山之上,有人说那是尸体堆成的高山,而李无病则希望那是人聚为众,以众人之力协同登上那仙的山巅。 但此刻,在统合体毫不遮掩的实验记录展示前, 一丝明悟在李无病心中浮现,道途之上,有道友,亦有道敌。 世界的准绳从来并不只有一条,在道途之上,存在着超乎了种族乃至生命形态之上的理念之争,也是真正的大道之争。 道国相信一切生命的可能性,哪怕艰难万分,也愿意给予生命成长的可能。 但统合体所行的道途,却是彻底蔑视生命的存在,将自己之外的一切视为冰冷的物质资料。 生命并非单指人族,就像道国第二任执政便是一位狐妖,甚至道国子民中,都不乏草木山石所化的精灵。 道国眼中,万类皆有灵性,皆可成为同行的道友。 而统合体的灭世也是如此,它从来针对的并非人族,而是它实验场中的一切。 当毁灭的白光湮灭星辰,文明、人类乃至那星球上的一只蝼蚁、一片草木都不会幸存。 如果它是带着恶意去作出了毁灭,李无病或许会愤怒,但统合体的态度已经说明: 毁灭它们,与它们何干? 统合体没有恶意,它只是冰冷地在运行着自己的实验,而在实验中,到底毁灭了多少文明,践踏了多少生命,这重要吗? 李无病读懂了统合体的态度,所以当他凭立在宇宙中,望着那冰冷闪烁的光幕,他的心中的怒意渐渐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决然。 认可生命价值的道国道主,与漠视生命价值的统合体,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绝对无法兼容的道途。 这是超越了情绪,超越了善恶,绝对无法调和的彻底矛盾。 这是,最为纯粹的大道之争。 . 甲一越过光幕,来到李无病身边,眼神漠然: “外来者,你的情绪发生了剧烈波动,这种原始的情绪波动,不应该出现在一位不朽金性的超越者身上。” “你是已经可以脱离世界独立存在,你是被统合体认可,可以进行最低程度对话的高等生灵。” “难道这些可以被随意抹除修改的东西,还会扰动你的情绪吗?” 卫立场悄然覆盖甲一的躯体,其余的拟造元婴也渐渐逼近。 沟通的时间已经结束,该处置这外来者了。 对于当前这停滞不前的实验,或许“解析”这外来者,会得到推进实验的灵感。 但出乎甲一预料的是,眼前的无忧道主虽然握紧了拳头,却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看着将自己彻底合围的九位拟造元婴,李无病的眼神决然: “这片星空之下,不需要你们的秩序。” 无需继续言语,刹那间,炽白的光焰包裹了李无病,九位拟造元婴立于光焰之外,脑中数据飞速刷新计算着: 【战斗模型建立完成,进入抓捕模式】 【已对此地空间常数进行修改,目标短时间内将无法传送离开】 【拟造元婴·湮灭矩阵启动,能量强度提升至778级,已将目标囊括】 【依据战斗模型数据,以该不朽金性目标所展现的性能数据,无法突破此湮灭矩阵】 【作战进入下一阶段:以此恒星系物质作为湮灭矩阵供能,消耗其体内灵气力量】 【计算:约三千个系统时后,目标体内灵气将被磨损耗尽,到时可完成捕捉作战】 湮灭的炽白在星海间化为了囚笼,拟造元婴们漠然地完成着既定的捕捉计划。 在交谈的同时,对于道主无忧的数据建模已经完成,以统合体的计算能力,一切都不过是既定完成的程序罢了。 但下一刻,狂暴的力量在炽白的囚笼中炸裂,恍惚间,冰冷的拟造元婴们仿佛听到了一声龙吟。 【警告!无忧数据模型出现偏差!能量反应...】 在警告信息都未刷新完成的刹那,赤色的龙撕裂了炽白的囚笼,燃烧着气血光焰的身影如瞬移一般出现在灰衣男子身前。 强绝的拳头,压迫着真空都泛起了褶皱,爆裂的银色血肉间,李无病的拳头狠狠轰中了甲一的脑袋。 刹那,甲一被恐怖的力量一路裹挟着,如彗星一般倒飞出去, 直到狠狠撞入那之前被他拔去一座山峰的无人星球,巨响声中,星辰被撞出了巨大的凹坑,恐怖的力量甚至让这星球略微偏移了轨道。 被力量挤压融化的岩浆中,脑壳碎裂大半的甲一缓缓抬头,残缺的灰色眼瞳遥看向了天外的星间,那肆意展示着自身力量的身影。 赤色的龙影在挺拔的青衣身躯上缠绕蜿蜒,原本温和的俊美面容,此刻却有了几分明王怒目的凌厉威严,那一双金眸更仿佛看透了碧落黄泉。 投影了本体力量的李无病缓缓抬手,在一众械族爪牙的注视下,将那枚青莲金丹推入口中,吞纳入腹。 霎时,无尽的灵纹自李无病体内显化而出,化为他背后一道静静旋转的青金色光轮,其中有无穷变化,仿佛在演算这天地乾坤的奥秘。 仙道与气血的力量,此刻同时纳于此身,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让李无病的力量再次升华,远远超越了统合体为他设定的数据模型。 金眸扫过一众沉默的拟造元婴,李无病再次连挥数拳。 刹那,在这星间,有八道慧星向着黑暗坠落。 无需多言,大道争锋,唯战而已。 第115章 基本构造,金丹法界 无人星球上的巨坑中,甲一缓缓升起,破碎的大地被分解为纯粹的物质向他汇聚而来。 碎裂大半的头部,随着物质的填充渐渐修复: 【待捕捉目标发生未知变化,能量强度大幅提升,请求解除武装限制与物质取用限制】 不等统合体的信息传来,甲一猛地转身看向了身旁,青金光轮的转动中,青袍的道主凭空而立。 加持了投影而来的气血之力后,李无病的本命神通化为身后的青金光轮,光轮转动间,被拟造元婴封锁的空间常数瞬间便被看穿。 甚至连此刻拟造元婴恢复自身的手段,在李无病眼中也再无秘密。 眼前的统合体,赫然是在夸克级的构成尺度上,镌刻了自己完整的设计图,一旦破损,只要没造成夸克级的湮灭,他们都可以完成再生。 并非借助依赖灵气,而是纯粹的物质技艺,眼前拟造元婴所展现的技术已经接近了物质的基础构成,开始触碰物质宇宙的本质。 这是与灵气仙道完全不同的求道之路,且走到了极深处。 而你可以分割山河,破碎大地,却难以击碎一颗小小的原子,更不要说比原子还要细小的物质单位。 更何况构成每一位拟造元婴的物质总量,若以夸克的尺寸来计算,堪称恒沙之数。 可以说这些拟造元婴最强的,并非是可以碎裂星辰的攻击,而是这近乎无赖的不死之身。 甲一望着无忧,神色依旧淡漠: “外来者,配合统合体的研究,是你最大的价值。” “你的反抗没有意义,你可以击碎我无数次,但时间永远站在我这里。” 甲一说罢,身躯已经完全恢复,同时八道身影穿越传送门来到此处: 【符合特殊条件,武装限制允许解除,物质取用上限解除】 信息传回的刹那,望着眼前的无忧,甲一轻轻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外来者,你会后悔与统合体为敌的。” 说罢,九位拟造元婴纷纷溃散于天地,刹那化为无形。 但李无病的眼神却变得严肃了起来,金性与气血交融,淡金的光幕包裹着身躯,因为在夸克级的尺度上,他们正在试图“侵蚀同化”李无病。 对甲一他们来说,武装的解除便是形体限制的解除, 正如面对看似豪华的宇宙舰队,一颗朴实无华的“水滴”便足以用最原始的撞击将它们变成烟花。 越是本质的东西,反而越难以对抗。 体表的气血金性不断闪烁,那是源自械族爪牙的侵蚀攻击。 只有这层近乎唯心的力量,才能挡住这些原子物质本质的同化。 但对甲一他们来说,同步解除的,可还有物质取用的限制啊。 骤然间,在李无病对抗侵蚀的同时,身下那还散发着光热的炙红土地瞬间化为了银色。 古老的智慧故事中,曾有人在国王想要赐予赏赐时,递上了一个六十四格的棋盘:“陛下,赏赐的话,我只求您赐予足以填满棋盘的麦粒,不过第一格,您要填下一颗麦粒,第二格需要两粒,第三格则需要四粒。” 这是一个关于数学的小故事,但背后却隐藏着极为恐怖的指数爆炸,如果一粒小麦重0.03克,那么填满这棋盘的麦粒则需要5534亿吨。 物质的奥秘总是与数学密不可分,而每一位拟造元婴在溃散为基本构造后,其同化侵染的速度一样是指数爆炸的过程。 只是数个刹那,李无病身下的星球已经完全变成了和拟造元婴体内一般的银色。 不,他们已经不再是拟造元婴,当物质无限侵染同化之后,它们重新成为了统合体的基本构造单位。 甚至若不是空间本身阻挡了它们的继续侵染,再给它们足够时间的话,整颗恒星系内的一切都会化为银色。 而此刻,当融合侵蚀同化到了星球的体量后,构造单元的算力突破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李无病所在空间再次变得凝滞,身后的洞真光轮转动间,却迟迟无法突破空间的封锁。 因为每一刹那,基本构造单位都在不断重构空间封锁,这是纯粹计算量级的碾压。 下一刻,银色的星球化为活体的银色海洋,就要将无法瞬移的李无病吞入海中。 可面对困缚的空间,以及四面八方涌来的活体之海,无忧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物质的无限同化与算力碾压吗?很强,但,还不够强!” 母界之中,李无病端坐于世界战场的破口前,巨量的灵气被他借着权柄投影的力量,传入了梦身之中。 刹那间,一道金色的光撑开了银色的海洋。 而从天外看来,分明是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大日,正在那银色的星球上缓缓升起。 金丹法界,于此降临。 刹那间,本想吞没李无病的银色星球,却被这金色的法界包裹其中。 法界之内,海量的灵气借投影之力涌入其间,化作金色的大地海洋。 金丹境界的法界展开之后,赫然是一方灵气构造的天地。 而在这天地的最中心,青袍的道主端坐于赤龙之上,身前那银色的星球正在不断挣扎。 一只只银色的巨手与头颅在球体表面显化,恐怖的景象足以在星海间成为文明的灾难。 但在这法界之中,物质的规则已经被直接改写,灵气才是这里的基础法则。 恐怖的侵蚀却无法动摇灵气分毫,而在道主的意志下,灵气的力量反而在不断镇压炼化眼前的银色光球。 端坐于赤龙的道主,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光中,有道的轨迹在流转: “你就在我这法界之中,化为一方银月吧。” 言语化为了真实的力量,银球之上挣扎的面目与手足被彻底抚平, 寂静的银色球体缓缓升入法界的天空,化为了一轮浑圆的银月。 法界在此刻,也似乎变得更真实了几分。 不过完成了镇压的道主,眼神却仍旧凝重,法界之内,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法界之外的黑暗宇宙。 无声息间,一只数光年之巨的手掌自黑暗中探出,那比道国母星还要大上一百三十万倍的恒星,在这掌中只如灰尘一般。 巨掌轻轻一握,整座恒星系内的一切,便被抓握其中。 当巨掌退去,曾经存在着道国的空间之上,一切物质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无言的漆黑,宇宙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第116章 统合本质,格物仙道 宇宙的黑暗中,一只穿越了无数光年归来的巨掌缓缓张开, 而那被它握入掌心之中的恒星系,已经悄然消失,其中所有的物质都已经被分解融入了巨掌之中。 所谓拟造元婴,大部分时候只是在金丹集合时,作为一个“元婴”概念形象被植入一众所谓“金丹”的脑海。 实际上,甲一到甲九,不过是统合体的一缕微小构成,它们是统合体意志的代行者,是星海实验的引导者与清扫者。 而当他们解除了限制,将一颗行星同化之后,也不过勉强可以被称为统合体的基本构造单位。 那么,真正的统合体又是什么样呢? 数光年之巨的手掌,跨越空间的距离,将一座恒星系擒握而来,恒星系中的一切物质被同化之后,却无法让这手掌增长分毫。 而当这巨掌回归之后,缓缓张开掌心,那微尘一般的金丹法界静静悬浮在掌心之上。 呼...光年大小的巨掌溃散为银色的雾气,汇向了前方。 金丹法界内,李无病端坐赤龙,背后光轮环绕,而他的目光则穿透了法界,望向了眼前的壮美。 那是一座在黑暗中静静旋转的漩涡,只是构成这漩涡的水滴,却是一颗颗绚烂的太阳。 恒星系的汇聚,化为了流淌的河流,恒星系河流汇聚旋转,便是眼前的壮美。 这是一座未知星系,洞真光轮转动的瞬间,李无病便知悉了这星系的直径超过五十万光年,其中蕴含的恒星数量超过了四万亿这个天文数字。 而更重要的是,整座星系都是银色的,那银色如那拟造元婴体内的血肉,如那活化星球上翻涌的银浪。 这一整座星系,便是统合体的真身,也是这世界之内,唯一的械族。 星河转动,宏大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法界,在李无病脑中响起: 【外来者,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不,应该说,感谢你的到来,让我停滞了数个纪元的实验有了继续进展的可能】 【现在,放弃抵抗吧,外来者,以你目前展现的力量,可以反抗我的概率为0】 话音落下,溃散的银色光雾骤然聚合,在金丹法界前方,化为了两颗不过三十公里直径的超小固态星体。 与能吞没一颗行星的金丹法界相比,这两颗小小的固态星体实在小得可怜。 但这一刻,在法界保护之内的李无病却感到,整个法界竟然在被那两颗星体吸引牵动。 它们赫然是两颗中子星。 虽然体积超小,但每一颗的质量都远超恒星,而那么庞大的质量在压缩到这么小的体积后,便化为了名为中子星的极端天体。 它们的引力之强,就连金丹法界都难以抗拒。 但这却并非李无病危险预感的来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两颗中子星之间, 在恐怖的引力作用下,它们相撞了。 碰撞的中子星间,恐怖的引力作用,让它们的物质进行了一次剧烈的合并, 随着它们的合并,李无病的危险预感抵达了极限, 光!无穷无尽,宛如太初创世一般的巨量光芒在这刹那迸射! 而在统合体的引导下,这无尽的光芒却汇聚成了定向金丹法界的冲击! 光,只持续了一秒,但那瞬间的亮度甚至将河系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这便是中子星合并引发的伽马射线暴,物质宇宙中最为恐怖的天文现象! 仅在这一秒的持续时间里,其释放出来的能量,便相当于太阳燃烧一百亿年能量总和的百万倍以上! 在这恐怖的能量洪流之下,金丹法界瞬息便被融化,其中的灵气被点燃。 这是绝对的体量碾压,区区一个个体的存在,和这宛若天地开辟的光芒相比,简直渺小到了极点。 在统合体的预想中,当伽马射线暴结束之后,外来者只会剩下了保留了本质信息的不朽金丹,而统合体需要的,也只是这颗金丹。 可面对即将烧灭自己的能量洪流,在身后光轮的转动中,李无病却笑了: “原来如此,械族,真是奇特的存在啊。” “原来你不仅拟造了元婴,虚假了金丹,就连那散播世界的灵气本身,也是你拟造的存在。” “格物之道!想不到你竟然可以用纯粹的物质能量拟化出灵气的存在!而你自身,却只是一个庞大到了恐怖的超凡存在,你甚至连真形都不曾炼就。” 很久以前,李无病得到天妖化龙的天赋时,其中有一项神异,便是可以吸收自然中的一切能量,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 当时李无病就知道,哪怕是同一层次,人与神兽的差距都会大到难以想象。 而当李无病接触了大千墟海,尤其是命格划分的生命层次之后,本以为生命层次的划分应当十分绝对。 不过李无病却忘了,命格从来都只是将之化为“生命层次”,而并非什么绝对的“战斗力”。 现在,看着迎面而来的伽马射线暴,李无病的本命神通“洞真”为他揭示了统合体的真相。 踏入这个世界前,命格显示此世界最强的生命体不过是“踏入超凡”,而在遭遇那些活了许久的金丹之后,李无病便感到疑惑,虽然是假的不朽金性,但至少应该有“真形”的层次了吧。 这和命格所观测信息完全不符,而能够带着李无病从大眼珠子眼前跑路,能将一丝权柄化为天赋的命格,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如今,求道一百六十一年,道国远航,自己这位道主被统合体擒获之际,李无病终于看清了这世界的真相。 元婴,假的! 金丹,假的! 灵气,也是假的! 格物之道,便是穷尽事物之理,再转入具体应用的道途。 那么,对这道途来说,仙道能不能格?灵气能不能格? 统合体对此给出了答案,能!至少它用物质能量转化的灵气,已经足以支撑生灵踏入超凡的境界。 甚至就连筑基都可以成就半步。 但在那之后,它对仙道的格物便卡住了。 炼就真形,炼就真形!一个个被统合体反复碾杀再造的人间,在虚假的灵气之上,去哪里叩问本心,炼就真形? 法域无法形成,金丹无法成就,哪怕它拟造出所谓的不朽金性,也不过是物质层面将一个个假金丹,化为了虚假的不老不死。 当梦身踏入金丹,从仙道角度掌握了不朽金性之后,以“洞真”的神通,回看曾经正阳子他们被赐予的所谓的不朽金性,却不过是一个个物质拟化的伪物,缺少了一份真正的“灵性”。 而最让李无病惊讶的,便是这操控了一切,真实体量超过了五十亿光年的星系级存在, 这强横无比的统合体,本质上,却仍只是一位超凡。 第117章 权柄力量,星海自由 李无病早已知晓,生命与生命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虫子的差距还大。 假如有一部可以通用的炼体功法,你说一个人和一条鲸鱼同时入门,他们境界明明一样,但战力可能一样吗? 简单将同一境界,或者说生命层次的存在,默认成了相同战力,细想起来,实在不合理到了极点。 或许在生命一次次跃迁,抵达不朽金性,触碰造化真灵,乃至更高的层次时,这种“体量”带来的差距,才会被“质量”所抹平。 但在现在,在当下,李无病却真正见到了一位“超凡”层次的怪物。 以仙道来说,这就是一座星系体量的炼气境修士。 和李无病当年几拳打死的,已经记不起名字的魔道修士是一个境界。 但它却已经可以将整座物质世界化为实验场,遵循着格物的道路,去拟造灵气, 这才是真正的炼气老祖,至少此刻气血、仙道双金性的李无病,望着迎面而来的伽马射线暴,自觉是干不过的。 这样看来,能以炼气逆伐金丹,只能说统合体这位炼气小修恐怖如斯。 而在李无病明了统合体实验的本质,是在以格物之道,在这物质宇宙中拟造仙道的修炼过程后,结合统合体表现出的对仙族的恨意, 大致也能猜到这实验,约莫是想要了解仙族力量,然后寻找弱点之类的目的。 至于统合体恨意的根源,械族和仙族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洞真”也看不出的隐秘了。 而李无病面对自己确实无法战胜的统合体,以及即将毁灭自己大部分形体的伽马射线暴,却如此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在心中调侃的原因,只有一个。 体量我确实干不过你,但质量.... 无量的光,融合了法界的外壳,在这一秒的世界内,法界内的时空仿佛慢了下来, 赤龙之上,李无病缓缓起身,单手抚在胸前,另一只手向眼前空无一人的世界探出: “老板娘,有人欺负我哦。” 光缓缓刺入法界,时空在此刻变得缓慢,而一声轻笑中,红发的小萝莉自无中走出,握住了李无病的手,奶声奶气道: “那,我可得帮我的老板出头啊。” 下一刻,另一道童稚的声音,伴随着冒出的黑发萝莉在法界中响起:“还有我!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话音落下,法界之中的能量骤然收缩,涌入天鬼的体内, 红与黑的天鬼,悄然变作慵懒的美人与娇俏的少女。 而在法界之外,统合体的计算中却出现了巨量的警报: 【数据出现错误,法界内时空常量发生改变】 冰冷的程序在瞬间作出了响应,数百颗中子星在法界外显化碰撞,无穷无尽的光,这一刻,真好似将此地的一切重新带回了宇宙创始的太初。 在这混沌的能量汤中,物质与能量的分界都被打破,统合体也难以观测其中的变化。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却清晰穿过了混沌的光热能量,穿过了宇宙真空,响彻在统合体的计算回路中: “现在,你的实验该结束了,我不是任你摆布的试验品,这宇宙中的万千生灵,同样不是!” 光热分成了道路,李无病牵着天鬼的手,行于光的道路之上,如同裁决万物的君王。 天之权柄加持下,世界在李无病的意志中转动,那纯粹的能量爆裂,根本无法伤害他分毫。 星河转动,统合体的思考回路此刻运转到了极致: 【错误!错误!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实验出现中止可能!立刻排除干扰因素!】 【错误!无法排除!无法理解!】 【实验出现中止可能!立刻排除干扰因素!】 【无法排除!无法解析!无法理解!】 【实验必须继续!】 【实验必须继续!!】 【实验必须继续!!!】 整座星系都变得明暗不定了起来,无可计数的能量与信息在统合体的思考中碰撞炸裂, 而到了最后,整座闪亮的星系暗淡了下去, 接着,一直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统合体,第一次发出了满是恨意的声音: “实验必须继续!仙族!!必须被毁灭!!!” 意识到不对的李无病,在星系变化的刹那,便试图以权柄之力进行干涉,但当天之权柄号令万物的力量,触碰到星系的瞬间。 一股生命的炽烈恨意,便自星体传来,无穷无尽的信息与能量洪流中,竟然隐隐显化了类似天之权柄的气息。 李无病强在驾驭天鬼,质量极高,而统合体虽然生命层次不高,但体量却超乎想象,又在无尽的演算中触摸到了物质世界的底层本质。 此刻两者碰撞之下,李无病竟与发狂的统合体僵持在了一起。 星系的漩涡转动中,驾驭了天鬼的李无病缓缓没入其中,而整座星系也悄然静默。 星海各处,那一个个隐没于恒星中的观察单元,在这一刻失去了与统合体的联系,而那一座座灵气星球上的生灵,也再也不会听到来自所谓“大道”的征召之声。 星河获得了自由,而一艘超小型飞梭却悄然穿过了星门,来到一片变得空无的漆黑中。 元瑶茫然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星海,却再也找不到那一袭让她依偎的青衣。 ... 世界战场的裂隙之外,吸纳无尽灵气的李无病猛地睁开了眼睛,而命格面板也同步跳出: 【道国第一百一十年,星舟启航,却有天外来敌袭击星舟,道主挺身而出,独自断后】 【安置好星舟之后,第二执政孤身回返战场,但那曾经道国所在恒星系中,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无,自此,第一执政无忧道主失踪】 【你顺势被统合体捕捉,跨越无尽星海距离,抵达统合体本尊面前】 【面对统合体所展现的绝对体量碾压,你以天之权柄强行破局,统合体发生混乱】 【物质的底层规则同样是权柄的雏形,碰撞之下,道主与统合体双双静默】 【星海恢复了自由,而道国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受权柄碰撞影响,时间流速比发生巨大变化】 第118章 道主不再,荣光阴影 【时间流速比持续增加中】 梦身的感知一直与李无病是同步的,在踏入武道神话之后,他便已经可以清晰感受一日比五年的时间流速下,梦身的一切状态。 只有在最初面对袭来的魔道修行者时,还是凡身的李无病,才需要命格在遨游完成后的复盘, 毕竟当时的大脑,如果一下子涌进十几年的激烈记忆,怕是会直接对人格造成影响。 现在,在李无病的感知中,自己正被超巨量的信息与能量所包裹,且因为它们中隐隐有了一丝权柄的气息,李无病只能与统合体的本体僵持在了一片混沌的洪流之中。 梦身所处的区域,时间本身并没有变化,或者说当权柄的残片碰撞时,李无病和统合体已经双双跃出了世界时间之外。 他们在世界时间之外纠缠对抗,对他们自身的绝对时间来说,只是过去了一秒, 但整个物质世界却在他们的对抗中,时间疯狂加速起来。 转眼便已是沧海桑田。 【道国一百二十年,道主下落成谜,曾经未知的征召袭击也再未发生,星舟自此翱翔于星海】 【星舟之上,道国执政元瑶遵循初代执政方针,道国保持对外开放的友好态度,十年间,再次纳入三座仙道文明】 【失去道主之后,道国一度陷入迷茫,但在元瑶等大修士的主持下,百年间建成的道国体系,保持了既有的稳定】 寰宇阁上,狐耳的少女望着远方闪烁的星辰,喃喃道: “你难道早就遇见了自己可能的离开吗?” 真正接手道国的执政之位后,元瑶才完全理解了李无病对于道国的设计。 道国尊重万灵的发展自由,以先进的技术实现了生产力的解放和物资的相对公平分配。 所谓的执政,并非大权独揽的皇帝,除了道国真正的危机时刻,大部分时候,执政所拥有的权利和大部分普通道国子民别无二致。 虽然道国众生皆尊道主,但元瑶如今才发现,那位道主没有贪恋过权力,甚至他所规划的道国,就不应该有一位绝对正确的道主。 他表述的一直很明确,他想要的,是同行于仙道求索的道友。 因此,道国才会在失去了道主之后,很快恢复了稳定。 【道国两百年,星舟进入高速发展期,每一天,都有全新的技术在各个仙道门类被提出、验证与推广】 【星海与仙道的无穷奥妙景象,让每一位道国子民都对这未知的旅途充满了好奇】 【在这时代,初生的道国满是朝气】 【道国三百年】 【星辰炼制之法被进一步优化,新加入道国的一百五十六颗仙道星辰被道国炼入星舟】 【星舟灵气水平提升,道宫中有金丹大修士提出,加入考核制度,择优秀者,梯次推广炼气计划】 【执政元瑶驳回该提议,申明道国会给予所有人公平的发展机会】 例行的道宫会议后,长高了不少的元瑶疲倦地回到了自己的青丘阁,还未等她坐下, 一道童稚的女声便在她耳畔响起:“你的情绪有些低落,执政。” 话音落下,灵纹闪烁中,一道纯粹灵力构成的女孩投影来到了元瑶身边。 女童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样貌几乎是缩小版的元瑶,但在这位制作者的私心下,女童的样貌也隐隐有那位的影子。 元瑶揉了揉眉心,疲倦地坐下后,对身旁灵网核心的投影道:“灵儿,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私下里,被元瑶称为灵儿的灵网核心,闻言侧了侧脑袋,平静地陈述道: “世界合并之后,灵气只是暂时性提升,灵气衰减的大趋势并没有变化。” “在征召现象彻底消失之后,无论是道国之内,还是新发现的仙道星辰,都再也没有出现灵气增长的现象。” “且随着修士的日渐增多,可以预见的是,道国的存在根基正在受到威胁。” “道国制度下,任何一个领域的大修士都有参政议政之权,但因为这信息存在极大危险性,所以只有大修中的金丹们知晓,并且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而今日大修云霄子,这位不朽金丹的提议,让执政你预见到了一种趋势。” 说到这,灵儿顿了顿,看着闭上眼睛,愁眉紧锁的元瑶,她继续道: “若顺着这股趋势发展,可能到来的道国分崩,乃至,星海厮杀,争夺灵气的混沌时代。” 听到此处,元瑶猛地睁开了眼睛,本该狐媚的桃花眼中,却只有一份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只要我还在,道国就不会崩溃!” “他为黑暗的星海点亮了火,我,不会让这火熄灭!” 【道国四百六十七年,拟造金丹的技术被进一步完善,道国第一次从无到有,创造出了一粒能让筑基踏入更高境界的金丹】 【一时之间,道国中那些还未踏入金丹的筑基大修们满心欢喜,他们的贡献绝对足够兑换金丹,而更高境界的风景,他们早已期待了太久】 【道宫会议上,执政元瑶以技术尚不完善,具有一定风险为由,提议将兑换金丹的申请条款从贡献兑换目录上剔除】 【大修们虽然心中不解,并且不少筑基境的大修士隐有不满,但作为对道主传承者的尊重,该提议最后还是得到了通过】 道国四百六十七年,星舟相比曾经刚启航的时代,已经扩张了百倍,其中接纳的仙道星球更是超过了上千。 虽然在统合体的引导下,大部分仙道文明都走上了相似的道路,但当这千星的资源与人才,被引入了道国的体系之后, 无数灵感在碰撞,仙道技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如今一位中等程度的道国炼气,搭载最新的道国炼气级灵气武装的话,完全可以轻易镇压过去时代的金丹修士。 而若具体计算道国文明的演化程度的话,道国最擅长的金属灵纹变化,掌握的数量已经增长到了两千四百八十三亿种。 若世间真有一枚金属道纹的话,那么道国对这枚道纹的掌握,则已经了2.483%的程度。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道国已经可以利用灵气,从基础物质层面,完成“点石成金”的物质转化。 一切炼气层次的珍稀金属性灵材,道国完全可以用等质量的凡铁转化而出,而其中所消耗的,不过是些许灵气罢了。 对那些新进入的仙道星球来说,道国星舟简直是传说中的仙界, 这里知识可以随意学习讨论分享,同时你需要任何资源,只要作出相应贡献便可直接兑换。 而所有的贡献,都由灵网中立审核,你并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只需要让自己,让道国变得更好即可。 但今日,在道宫会议之后,紫袍的云霄道人却满脸阴沉: “道国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119章 云霄心思,执政再变 云霄是道国六十七年加入的老人,他也是道国第一位接触的不朽金丹。 由他统治的云霄星,并不像烈炎星那样,独尊烈炎宗,而是并立着数个金丹级宗门。 云霄在接触到了大道的征召之后,便意识到不断增强己方,才能抵御外界征召的来袭,以及更好地完成侵袭其他世界的征召任务。 他在一定程度上放开了对仙道典籍的管控,允许各宗门之间沟通交流,甚至还会在其他人面对升境征召的任务时,给予大力的支持。 可以说,在宗门传承的仙道时代里,他已经是一位很有魄力的领导者。 但在接触道国,接触道主的理念后,云霄却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只跳出了井口的井蛙,如今才方见青天之广。 自己能护得一星之地,便已经自得不已,但道主的心中却能容得下诸星寰宇。 自那之后,云霄便将一切精力与热情投身在了道国的建设之上。 但现在,道国四百六十七年,走出道宫的云霄,脸上却布满了阴沉: “灵气不再自然增长,甚至最近哪怕接纳新的星球,以星舟的体量,也再也没有过去那种灵气极大增多的效果了。” “而新增的人口,在道国如今的培养技术下,却有着近乎无尽的资源需求,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那狐女虽然在主持所谓的灵气本质研究,但进展遥遥无期,而道国面临的灵气危机,根本就是近在眼前!” 恍惚间,云霄子仿佛看到了无数张嘴趴在辉煌的星舟之上,不断啃食这文明的结晶,直到一切被吞噬殆尽。 寒意在云霄子脊背蔓延,他凝了凝心神,望着同样离开道宫的大修们,尤其是那些失落的筑基大修士,心中有了计量: “道主,您的心可以容纳寰宇,但云霄我只是俗人,道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道国五百年,百年庆典开启,金色的龙舟行于星海,银色的星环开启一扇扇门扉,门扉背后,万星来朝】 【执政元瑶身着青衣,踏于寰宇阁前,向道国亿亿生灵讲话】 【曾经俏皮的狐女,历经数百载的磨练,如今青衣雍容,立于万星亿众之前,已是一位合格的道国领航者】 【但当庆典开始,执政将要开启历来的道宫讲道,分享道国的最新的技术发展时,一位紫衣老者飞入了空中,在灵网的直播下,怒看向了道国的第二代执政】 “狐女!你一次又一次驳回我们的方案申请,只是一味地粉饰这虚假的太平!你到底还想将真相,隐瞒道国亿亿生灵到什么时候?!” 云霄的怒斥被灵网共时转播到了星舟,乃至那还未加入道国的万星之中。 一时之间,无数惊愕的声音在灵网中响起,道国有名的大修云霄子,如今竟是在当面质问二代执政? 真相?什么真相? 元瑶听到云霄道人的质问,哪怕被蔑称为狐女,但元瑶的脸上也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道: “云霄子,你们的方案我仔细推演过,可行性极高。” 面对这样的回答,云霄子怒意更甚:“那是当然!比起你这粉饰的太平,只有我们的方案,才能更好地让道国延续下去!” “道主已经不在了!狐女!难道你还想将道国也一起葬送?!” 听到这,元瑶的声音中同样被点燃了愤怒:“云霄子!收回这句话!他一定还在星海的某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 意识到失言的云霄子,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毕竟道主在他心中也有极高的地位。 短暂的沉默后,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元瑶压住了心中的怒火,望着眼前的云霄子,一字一句道: “我会否决你们方案申请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它在真正杀死道国!” “退下吧,云霄子,想想他曾经带你们看到的梦想,这片星海不该是黑暗的。” 云霄子有了一刻的晃神,他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在这狐女身上,看到了道主的影子。 但,那无数张大嘴,将星舟,将道国吞噬的意象再次在他脑中闪过,紫衣的道人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眼前固执的执政: “第二执政,我们的道并不同!你如果继续怀抱着那空幻梦想,只会带着道国一起溺死!” 云霄子缓缓抬手,自道宫之中,一道道身影飞入天空,站在了他的身后。 灵网中传来一阵阵惊呼,因为此刻出现在云霄子身后的,每一位都是为道国作出过巨大贡献的大修士。 他们为道国,在曾经莽荒的仙道探索上,写下了一篇篇文明的注脚,如今修士们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修行求索的一切,都与他们曾经的贡献息息相关。 见此,一直奔波于执政事务与灵气研究,早已疲惫不堪的元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嘛...你们都选择了这条路嘛...” 大修士中,见执政如此,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了不忍,但想到云霄子等人计算的未来,想到自己被困顿的道途,他们纷纷侧过了面目,不敢再看执政。 道宫之中,剩下的大修士们,望着天空中的对峙,有的茫然,有的恍惚,有的愤怒,有的悲戚。 但此刻,却无人站在元瑶身后。 在灵网无数生灵的见证下,在这道国五百年的大庆上,大修云霄子朗声道: “我以道宫大修权限申请,请求灵网启动道国执政更替程序!” 而在云霄子身后,那一个个道国的大贡献者们,纷纷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灵网冰冷运转,在无数生灵茫然的目光中,信息自动刷新而出: 【已有超过三分之二大修士提出申请,符合执政更替程序开启条件】 【道宫灵境开启,道国大修议政,决议第三执政】 这一刻,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是道宫登记在册,达到了大修权限的修士们,皆被灵网召集而来。 道宫灵境,这曾经道主讲道之地,一位位代表着道国各领域最高成就的大修们纷纷显化。 但气氛却出奇的诡异,大部分人都保持了一种莫名的沉默。 而少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人,哪怕心中焦急,在这莫名的压抑下,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议程很快有了结果,团结了大部分力量的云霄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道宫议政完成,大修云霄子,成为道国第三执政】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紫袍的云霄子沉默着向灵境的中心作了个揖,敬那位曾经的开道者。 而在权力交接之后,元瑶仍是道国大修,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入了灵境深处,继续她未完成的事业。 【道国五百年,道国执政更替,云霄子成为道国第三任执政】 【同年,道宫解禁灵气衰竭报告,道国上下皆惊】 【而在道国的震荡中,一个被第二执政否定了无数次的方案,被第三执政再次提出】 【道国,乃至整片星海,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第120章 星舟永不覆没 火墨千的情绪最近十分低落,作为星舟建立前的老人,他十分感激道国给予他的机会。 道国的开放与包容,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接触到了可能一生都无法参悟的知识,他找到了自己愿意全身心投入的仙道方向, 他支持研发的仙食研究,让无数修士在品尝口腹之欲的同时,得到了滋养先天的好处, 甚至在过去的数百年中,他和曾经的烈炎老祖,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若说唯一的遗憾,那便是哪怕到了道国四百六十七年,他仍旧还是一位筑基。 “哈,这也没办法嘛,毕竟我们都成了大道之敌了,哪还有金丹可成。”和烈炎喝酒时,火墨千不止一次这么玩笑道。 但若不是真的在意,又怎会一次次提起。 虽然同一境界的上限被一次次提升,虽然道主曾言此界金丹有所缺陷,但对更高境界的追求,本就是仙道修行的源动力之一。 而面对这样的好友,烈炎安慰道:“你小子也别气馁,还记得当初我们这些老金丹在铸仙舟的时候,碎丹了吧。” 听到这,酒醉的火墨千点了点头,当时一众金丹的壮举,是写入了道国史的,他自然知晓。 烈炎抿了一口灵酒,笑道:“我们当时可不是上赶着找死,都是经过多次实验验证,确保道国当时的技术能够修复金丹,我们才会那么做的。” 烈炎此刻说得轻松,但当时的实验数据中,确实是存在永久修为倒退,乃至直接死亡可能性的,不过这就不用和这位朋友说了。 见火墨千目光被吸引过来,烈炎反而端起酒杯,等着好友给自己倒酒,酒不入杯,就是不继续说。 火墨千可没注意到烈炎的小动作,他以灵气散去酒醉,连忙连接灵网搜索起来,然后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看好友竟然自搜起来,烈炎没趣地自斟起来:“唉,灵网!” 可不等他端起酒壶,却见火墨千大笑一声,端起酒壶给他满上:“哈哈,天天光顾着改良食谱了,想不到道友们竟然都快研究出道国金丹了!” 见此,烈炎矜持地喝了一口,扬起脖子,自得道:“这项目,我可也是参与者。” 说罢,不等火墨千捧场吹捧,烈炎便有些低落起来:“可惜道主的内求之路,如今仍似镜花水月,计算出的成功率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我们也只能研究个类似大道的外取金丹了。” “哈哈!那也是金丹嘛!厉害了!我的烈炎老祖!” 听到自己当年的称呼,烈炎笑着骂了这臭小子几句,却也为如今道国的进步和自身的成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当道宫会议上,执政通过决议,将人造金丹的晋升从兑换目录上剔除时,火墨千直到走出道宫,眼中都带着几分失落。 可让他奇怪的是,身旁早就是金丹的烈炎,脸色却比他还要难看许多,这让他都忍不住安慰道: “没什么的啦,老祖,技术总在进步,等道国技术更完善的时候,我晋升好处肯定更大。“ “到时候,同境之下,老祖你这老金丹说不定还打不过我这新金丹呢。” 可听到火墨千这话后,烈炎没有像往常一样笑骂这小子又拿老祖之名调笑他,反而脸色越发难看: “没有问题,技术....” 烈炎的声音仿佛从牙缝挤出,火墨千一时都没有听清,他下意识问道:“没有什么?” 烈炎不语,但另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火道友,烈炎道友想说的,是我们的道国金丹技术,没有问题。” 当看清插话的紫袍道人后,火墨千连忙拱手道:“见过云霄道友。” 鹤发童颜的云霄子微笑还礼,然后便看着烈炎摇了摇头:“你我,不,应当说大修中的所有金丹都知晓,那狐女为何会将这项技术剔出兑换目录。” 烈炎沉默片刻,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关注过具体的变化值,但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云霄点了点头:“是的,所以刚刚的决议中,不少金丹道友也同意了那狐女的提议。” 一旁的火墨千听着两个老登的对话,胖胖的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不过没有问题这话他是听懂了: “云霄道友你是说,烈炎他参与研究的拟造金丹技术,没有执政所说的那些问题?” 至于云霄对执政的不尊重,火墨千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些老金丹也是道国的奠基者,同为大修士,他们只尊道主,不认元瑶也不是什么新闻。 云霄侧目看向了众人走出的道宫,脸色沉了下去:“是的,火道友,我便是拟造金丹技术的主导者,我们的实验数据已经近乎完美,这项技术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技术不完善,存在伤亡风险,不过是那狐女的借口罢了。” “这狐女,以谎言封锁最新的技术,简直是在给道国脸上抹黑!我们道国什么时候变成需要妄言粉饰的伪物?” 听到这,烈炎却有些不忍:“云霄,执政的考量,我也能理解,在如今之世,耗费灵气极大的拟造金丹,确实存在不妥。” 云霄闻言,没有看向烈炎,而是对着仍一头雾水的火墨千道:“你我早已是金丹,可没资格说什么,倒是火道友这样的筑基道友,能成为大修士,一身贡献自然不弱于我等,如今却要蒙在鼓里,断了道途吗?” 云霄也不再打哑谜,他直接以加密信息向火墨千传达了,本该只有大修中的金丹才能获得的信息: “灵气增长已经趋于停滞,那狐女坚持有教无类,有限的灵气根本禁不起无数生灵的修炼与晋升消耗。” “为了所谓大多数的公平,那狐女背叛了你们,火道友!” 听到此处,看着云霄传来的关于道国星舟灵气变化的分析报告,火墨千心中顿时恍然,接着便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酸涩情感。 他理解,他完全能理解执政的做法,但理解的话,便意味着自己恐怕永远都不能踏足金丹。 而一旁的云霄看着火墨千眼神中的迷茫,则上前一步道: “火道友,道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星舟已经载不下更多的人了!我们必须改革道国!” “只有这样!道国的星舟,才能在这无垠的星海永不覆没!” 第121章 驱逐,权限,杜明 道国五百年,第三执政云霄子发布灵气衰竭报告, 自道主失踪,征召再也不出现之后,无论是星舟还是之后发现的一切仙道星球,灵气的增长速度都开始不断降低。 可以预见的,若该情况是普遍现象,且继续恶化的话,大约到道国千年时,整座星海都将再无新生的灵气。 甚至不用到那个时候,按照云霄子等人的计算,大概到道国七百三十六年,哪怕保持如今的星球容纳速度。 以如今的道国子民增长速度,到时道国星舟内的灵气也会开始不可逆地降低。 而在报告的最后,云霄子将自己恐惧的那个异象显化在了报告中, 无数道国子民都能看到,那一个个盘膝坐在星舟内的修士,化为了一张张永不满足的巨口,贪婪吞噬着星舟的一切,直到星海沉寂,星舟覆没。 【第三执政的报告引发了道国的巨大震荡,灵气是文明的基石,是仙道的起始,而当基石开始崩塌,文明又将如何存续?灵网之上,思潮涌动】 【在所有人迷茫不安时,第三执政于道宫寰宇阁前,向道国讲话,推动道国改革方案】 【从此之后,一切想加入道国的外来者,将被严格审核,且每颗星球能加入道国的名额将被强制定死】 【而道国星舟,将逐步提升居住资格,一年之后,所有未达到道国子民权限者,将被强制驱逐】 听到此处,灵网之中的消息已经直接炸开: “等等?!执政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还是初等盟友的权限,一年时间?我怎么可能成为正式子民?!” “不对,真正的问题,不应该是会被驱逐到哪里去吗?我的母星可是早就炼入星舟了啊!” “可是,灵气在减少,执政的方案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你自己有道国子民权限,你当然理解!我为道国奋斗了两百年,现在就差一点,只要再过五年,我就能成为子民了,现在,这算什么?!” 星舟之中,大半居民都只是游客到盟友的权限,但以他们的修行境界来说,这对应的权限,已经足以他们获取足够的知识与资源。 而大部分道国子民,也都是这样一步步晋升加入道国的,所以在过去,大部分居民都没有在意过这种权限的区别。 可现在,云霄子的方案,毫无疑问,是将这些人晋升的希望彻底打断。 驱逐的方案也随之传上了灵网,星海之中,除了极少数有灵星球之外,还有无数可以生存,但没有灵气的星球。 被驱逐的人,会被道国送往这些星球,之后便与道国再无相干。 毫无疑问,这样的方案,绝对不会被大部分人接受。 但,他是云霄子,他是道国第三执政,能钳制他的,只有道宫内的各位大修与所有正式的道国子民。 而他们,是云霄子方案的既得利益者,虽然有人心中不忍,甚至直接站在了被驱逐方,发声反对这项方案, 但灵气枯竭报告已经说得很明白,灵气衰颓的大势不可逆, 如果不再精简星舟人员,那么星舟与道国,只会被越来越多嗷嗷待哺的乘客,压得淹没在星海之间。 而与那些不满的星舟乘客相比,此刻那连接了道国,还未加入星舟的上万灵气星辰中,有一些远见之士,不禁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驱逐已经开始,那么下一步呢?他们不敢多言,只是望着天空,心中寒意渐渐蔓延。 讲话最后,寰宇阁前,紫袍白发的云霄子,看着已经翻了天的灵网,眸中有雷霆光芒闪动: “这是必要的牺牲!吾无愧于道国!” 【那之后的一年时间,是道国历史中染血的一页】 【没有任何人情,只有冰冷的秩序执行,无数怀揣着梦想来到此地的生灵,被穿着灵气武装的镇压者送往了无灵的星辰】 【承载着文明与梦想的星舟,染上了无辜者的鲜血,但道国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道国四百六十八年,第三执政正式夺权之前, 仙食坊内,火墨千站在灵灶前,往日的热情不再,只剩一种失了魂的茫然。 “老板,你怎么了?自从上次道宫会议回来,你就不太对劲啊。”杜明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雇主。 如今炼气境界的杜明,加入星舟已经超过百年,他很喜欢道国的氛围,也很感激愿意雇佣他的火墨千,而且自己这位老板可是道国有数的大修士,仙食领域的大能! 虽然杜明看不懂老板发布的那些仙道文章,但不妨碍他很崇敬这位白白胖胖的老板。 面对杜明的关心,火墨千下意识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而他的心神,却仍旧沉浸纠结于云霄子的计划。 直到杜明带着喜悦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纠结:“老板,我算了一下,再过五十年,我的权限就能达到道国子民级别了,幸亏老板你同意举荐我,不然我还要再熬百年。” “到那时候,我一定要申请去道宫进修,嘿嘿,说不定到时候,我也有机会成为老板你这样的大修士。” “等那时,嗯,不对,应该等我成为道国子民,我就请老板你喝酒!” 心神一直有些恍惚的火墨千,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灰发的青年。 一百多年前,杜明所属的仙道星辰正式炼入道国星舟,当时的杜明刚刚出生, 道国会一律给予这些加入者初级访客的身份,然后会提供给他们符合道国标准的基础教育和资源, 事实上,所谓的权限福利,过去在道国一直很模糊,权限过低的话,只是无法获取一定境界的知识, 所以许多低境界的居民,往往数百年都没有主动提升过自己的权限,而是将贡献用于其他的花销和娱乐上。 杜明因为修行很早,如今仍是青年模样,他不在乎其他的享受,只想成为一位真正的道国子民,所以这百年来,他赚取的贡献,大多存下来,换取了权限的提升。 而按照他如今的权限获取速度,再过五十年,他就可以成为梦想中的道国子民,到那时,他就有权限申请前往道宫进修,前往他梦想中的圣地。 此刻,火墨千看着眼前年轻人那憧憬的目光,竟一时觉得过于晃眼,不禁低下了头: “五十年嘛....” . 道国五百年,还是那间仙食店中, 杜明茫然地看着灵网直播中,那一袭立于道宫之上,寰宇阁前的紫袍身影。 灵气衰竭、驱逐居民、一年时间、权限不足, 权限,权限,权限.... 执政的声音在杜明耳边回响,良久,他抬起头,望着身旁沉默不语的火墨千,滚烫的热泪从眼眶涌出: “老板,我不甘心啊,只差十八年了啊!” “我不甘心啊!!!” 而哪怕在执政表决时,投下了否定的一票,此刻的火墨千,却仍不敢直视杜明的眼睛。 他帮不了杜明,所有贡献的记录都是由灵网审核的结果,杜明可以用足够价值的工作在他这里领取合理的贡献点, 但一切不符合灵网审核的贡献点流通,都会被第一时间标记,在这多事之秋,违规赠予足够换取权限提升的贡献点,只会让杜明更快被驱逐。 . 几个月后,火墨千收到了一个被严密保护的盒子,而在他打开盒子后,灵网却同时传来了一则通知: 【你曾经作出举荐的杜明,因参与倾覆道国的非法活动,已被镇压驱逐】 随通知传来的,还有一张图片, 图中,一个断了一只手臂,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被穿着灵气武装的镇压者,压向了星门。 而那身影虽被押送,却仍旧扬起了头,那熟悉的灰发,让火墨千久久沉默。 当画面关闭,火墨千看向他刚刚打开的那个盒子,一颗金灿灿、圆滚滚的金丹正安然躺在其间。 只是望着自己换取的,这曾经让他梦寐以求的金丹机缘,火墨千却莫名觉得, 这颗金丹,是血色的。 第122章 所谓时间,星海星舟 归墟之中,世界如星点沉浮。 而这些世界虽然同样存在于归墟,但其内形态却千奇百怪,甚至在基础的构成上,都可能存在根本性的不同。 其中,李无病此次进入的智灵世界,是纯粹的物质宇宙世界。 在这物质的宇宙中,构成万物的是比原子、电子、夸克还要小上无数倍的基本粒子。 基本粒子在物质宇宙四大基本力的作用下,互相作用,发生了变化,形成了物质,这才有了如今智灵世界的面貌。 而在物质宇宙中,“时间”本质上是物质的变化,无论是物质的移动,还是本身能量的衰减增长,都意味着变化,而变化,在物质宇宙中,便意味着“时间”。 所以,如果想要在物质宇宙中实现“时间”的操作,比如“时间倒流”, 那么,操作者只需要将当前区域内的一切基本粒子,“复归”成那个“时间”的状态,那么时间倒流便完成了。 原理十分简单,但实践起来,却意味着无可计数的微观操作,甚至这种操作本身,也带来了“新的变化”,所以在物质宇宙中,想要操作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一切的世界形态中,“物质宇宙”都是最牢固,也最没有梦想可能的世界。 物质世界,没有奇迹。 当然,这是在“物质宇宙”的尺度上,作出的判断。 而一旦引入了更为宏大,更为根本,足以通行于归墟的力量之后,物质世界的牢固,也并非不可颠覆。 智灵世界的时间在疯狂加速,但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星系般的庞大统合体,此刻已经彻底狂暴,冰冷的机械心智中,染上了几分生灵的冲动, 那无数年计算累积之下的信息与物质,此刻在这份冲动中,渐渐将它推向了升华的边缘。 真形都未炼就的统合体,此刻竟隐隐有了几分权柄的气息。 但过低的生命层次,让统合体那旋转的星系本体,正在不断燃烧,换取触摸这一丝权柄气息的机会。 而在这星系的最中央,李无病正足踏赤龙,驾驭天鬼,以自身力量,推动天鬼所持有的残缺天之权柄,与这“活过来”的星系纠缠抗衡之中。 事实上,对李无病和统合体来说,他们的碰撞不过刚刚发生,两者的体感时间,不过过去了片刻而已。 但因为体量,因为权柄,因为种种因素的叠加,两者的时间几乎被剥离独立到了智灵宇宙之外。 物质构成的智灵宇宙在疯狂加速,只有命格,立于一切之上,平静记录着发生的一切, 而远在归墟彼端的李无病,却并未注意到对抗之外的变化,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与统合体的对抗中, 毕竟以不朽金性的生命层次,同时操控天妖权柄的投影,生死权柄的天鬼,以及支撑天鬼使用天之权柄,实在由不得他分神。 命格继续记录着世界: 【道国五百年,第三执政改革开始之后,道国灵气危机得到缓解】 【曾经需要供给所有人的资源,如今只需要提供给过去千万分之一的人口,这让云霄子曾经计算的道国覆没时间,被极大延缓】 云霄子站在道宫灵境之中,看着灵网呈送给自己的数据,深深叹了一口气。 数万年的生命,他早已见过太多的血火,能在那莽荒的修仙界中,成长为实际上的星主,他并非庸人,也并非心软之人。 但悠久的岁月已经开始将他的心智磨损,直到那人为他带来道国的理想,为他在茫茫无尽的求道之海上撑起了一方星舟,他的心才重新点燃了热情。 但这星舟道国,所凝聚的是千星的资源与人口,所涉及的是星海之中上万有灵修界,亿兆无灵星球。 而在他那改革之下,有太多太多修士的愤怒、咒骂、怨恨朝他而来,曾经给了他梦想的道国,该是这样吗? 在这点上,云霄子内心是赞同那位狐女的: 他的改革,是在杀死道国。 眸光中,雷霆闪过,云霄子捏碎了掌中的报告,脸色冷硬依旧: “但道国尸体的存续,也好过短短数百年后,曾经的辉煌便淹没于无声!” “哪怕道国必将死去,道国的棺椁也将是这寰宇星海!” 【所有不符合权限者被驱逐之后,星舟的资源极大丰裕,但星舟之中的思潮却开始了剧烈的碰撞】 【留下的所有人都是利益既得者,但被驱逐的人中,却不乏他们的亲朋好友,因此,也有不少道国子民放弃了权限,选择被一起驱逐】 【而留下的人中,尤其是那些星舟启航之前时代加入的老人们,却有不少人向执政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不等这些反对的声音,串联起足够弹劾的力量,刚刚完成驱逐不久的星舟前方,陡然开启了星舟移动级的星门】 【星门背后,是一方还未加入道国的灵气星辰】 古尘星上,不朽金丹级的古尘子,感受到天地间震荡的灵气波动,神色陡然一变。 他猛地冲出闭关之所,望向了苍穹之上,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曾经明朗的天空,此刻被巨大的阴影遮蔽,那是名为星舟的庞然大物。 “道国!云霄子!!你怎么敢!!!” 古尘子的神识试图接入灵网,但无论他如何嘶吼,那曾经共享知识,平等讨论的灵网此刻回应的,只有冰冷的沉默。 千颗星辰凝练的星舟,如今已经不再需要像最开始那样,在星辰上提前布置星辰级的大阵才能炼化。 星海之中,只见那辉煌璀璨的星舟上,陡然射下一道纯白仙光,光芒将下方整座古尘星包裹其中。 而这光芒是由无数细小的仙道傀儡构成,当光芒笼罩星辰的刹那,古尘子怒吼着向天飞去。 但在这无瑕的仙光中,古尘子的护体灵光悄然分解,接着便是他的皮肤、血肉, 到了最后,只有那一刻掺杂着些许“不朽金性”的大道金丹,哀鸣着继续向天空发起冲锋。 然后无声间,被光芒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灵气。 而在金丹之下,那曾经想要加入道国的古尘星,正缓缓顺着白光升起,而在那白光的尽头,道国的船舷,如张开的大口一般,等待着新星辰的“加入”。 【道国五百零二年,第三执政强行将古尘星炼入仙舟,其中亿万生灵被强制驱逐,反抗者古尘子形神俱灭,星舟内的灵气,久违地开始了增长】 【当相关消息在灵网公布之后,原本就思潮动荡的道国内,直接出现了大量的游行示威,弹劾第三执政的议题,被正式放上了案头】 第123章 道国古去,天上人间 “刽子手!云霄子!下台!!” “云霄子毁了道国的精神!第三执政才是道国最大的叛逆!” “看看吧!古尘子道友,就这么没道理地被杀死了!云霄子这个暴君,是在葬送道国!” 道宫之前,一个个飞空而来的修士,不断举起横幅,抗议着他们无法忍受的暴行。 而在灵网之上,这样讨伐的浪潮更是从未停止。 但道宫对这种动荡的舆论,却保持了一种诡异的漠视态度。 当道宫前的人群,聚集到了百万之众时,寰宇阁的大门被缓缓开启,紫袍白发的云霄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人群的声浪降了下去,人们怒视着眼前这位刽子手。 千夫所指与此刻云霄子所面对的一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他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道主的仁慈,养了你们这些巨婴!” “灵气枯竭的报告发布时,驱逐权限不足者时,有骨气的,早就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了星舟。” “现在,你们是以为星舟已经度过灵气危机了?!” 云霄子的呵斥带着神识的力量,在众人耳中如天雷炸响,震得众人一时无言。 而其中修为高的反对者,还想反驳时,一则冰冷的信息却被灵网传达而来: 【第三执政宣布,道国进入战争紧急状态】 【敌对方:星舟之外,寰宇诸星】 【战争理由:生存】 【道宫审议,通过】 【战争状态下,第三执政享有最高权限】 云霄子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随手一挥,一道道针对他的弹劾案自灵网显化而出: “跳梁小丑!” 撕拉,一份份弹劾案,在云霄子眼前纷纷被撕碎,他目光所及之处,反对者们哑然无声。 而在云霄子的心中,也为仍未公布的最终计划,添上了一枚砝码: “驱逐权限不足者,掠夺星海灵气者,最后...” 【道国一千年,那曾经在五百年庆典上来贺的万颗星辰,已经尽数纳入星舟之中,星舟灵气急速提升,第三执政权位彻底稳固】 【新生的星舟子民,哪怕从灵网中知晓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但生在第三执政时代的他们,却对遥远的道主时代没有丝毫感怀】 “哈哈,你们听说了嘛,星舟如今纳入的灵气星辰总数已经超过了一万!我们能得到的灵气配额又涨了!” “大惊小怪什么,我们星舟本就该是立于万千星辰之上,那些野蛮落后的灵气星辰,成为道国的资粮,本就是应有之理。” 灵网上,新生代的言论渐渐覆盖了过去的讨论, 不断增长的灵气浓度,让新生代们很快在修行上跟上了老人们,但他们对于道的探索,却不像老人们那么有兴趣。 前人们探索的基础,已经让他们可以雄霸星海,享乐主义渐渐在星舟中蔓延。 至于曾经灵气枯竭的危机?对新生代来说,太遥远了。 再说,星舟现在人这么少,而星海之中的灵气星辰虽然珍稀,但相比于广阔无边的星海来说,也实在太多太多了。 明天的事,何必今日烦忧? 大修士中,异样的风气也在逐渐蔓延。 过去每一位大修士都是在自己的领域作出了巨大贡献,才获得了大修士的权限。 但仙道的探索,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过去大家为了贡献,为了资源,为了求知,还有探索的动力。 可现在,星舟纵横星海几乎无敌,他们每个人只要想,都可以享受曾经如云霄、正阳这些星主都难以享受到的顶级资源。 他们,又为什么要埋头研究?坐在胜利果实上,利用权力谋取好处,难道不香吗? 而且所谓仙道探索,不是还有下面的人可以做吗? 灵网的审核虽然严密,但也并非全无漏洞,而当本应当修复漏洞的大修士们,成为了漏洞的受益者时, 剥削,在仙舟之中渐渐蔓延。 而在这渐渐腐化的仙舟之上,握有最高权限的云霄子,静静站在道宫灵境之中,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一切。 【道国六千年】 【星舟不再翱翔,体积过于庞大的星舟,被安置在已经探索的星海区域的最中央】 【巨量的物质和资源堆砌于此,在灵纹技术的支撑下,这本该因自身质量而塌缩成黑洞的星舟,变成了星海之中最为璀璨的奇观】 【道国的称呼已经远去,星舟的子民称自己为天上人,是星空的主宰】 【因为星舟本身已经难以启航,天上人便制造了新的星舟,航行于星海各处,搜刮全新的灵气星辰,汇聚如此】 【宇宙过于广阔,哪怕有星门的技术,超远距离的传送也过于奢侈,所以渐渐地,天上人汇聚星辰的兴趣也渐渐变淡】 【几千年前,那灵气枯竭的报告,已经成为了末日话本的一种题材,天上人们在这辉煌无尽的星舟之中,享受着仿佛无穷无尽的资源,腐朽、堕落在星舟中不断蔓延】 【新生的孩童,从出生起,便拥有了炼气的实力,但他们只是机械地从学习灵械中,完成基础仙道教育后,便开始了无穷无尽的享乐,曾经追逐仙道的星舟,成了天上人的伊甸园】 【第三执政已经许久没有露面,大修士们一个个坐拥诸多星辰,不,如今的他们被称为天上领主】 【星舟已经过于庞大,只能困于此地,但领主们的意志却可以在群星间回响】 【灵气星辰、生命大星、珍稀资源,成为了领主们的私藏,曾经公开的知识分享,早已成为了古老的传说】 【堕落,无止尽的享乐,奢靡的乐曲在星海中奏响,天上人的富有、强大与邪恶,在群星的哀鸣中回荡】 【当放弃逐道的荣光,当坠入了堕落的海洋,没有人能够约束的天上人和领主们,用他们的欲望,将星河渲染】 【黑暗的星海中,那星舟模样的伊甸园里,天上人的美梦仿佛能做到永远】 【直到灰色的血火,自边星燃起】 第124章 海澜狩猎,血炼情炼 海澜星,这是一颗海洋占据了百分之九十表面积的类地行星。 海澜星上没有灵气,但却有自然诞生的生命,不过这里的生命并没有演化出属于它们的文明,仍旧处于莽荒的自然状态。 同时因为此星大气中的氧气浓度很高,所以星球上的生灵体型普遍颇为巨大。 海澜星上的生灵,已经在这种自然的状态下演化了亿万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或许这种状态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但,这一天,在海澜星那碧波万丈的海面之上,数艘涂装成不同颜色的飞梭,正在争相竞速而行。 本该静音飞行的飞梭,被刻意改造出了轰鸣声,巨大的噪声,让海洋之下的生灵惊恐地游散开来。 而当飞梭中的天上人,看到一头数十米长的大鲸浮出水面之后,顿时,数道飞剑如流星划过, 伴着大鲸的哀鸣和喷涌的血泉,大笑声在飞梭中响起: “哈哈,想不到这次出来打猎,还能遇到海澜鲸,都小心点,这东西的脑髓可是好东西。” 听到领头男子的话后,一众被包裹在灵气法衣内的天上人纷纷点头称是。 虽然大家都是天上人,但眼前这带头的男子,可是领主的直系子孙,他们可得罪不起。 飞梭悬停在半空中,一位全身被半透明光膜完全包裹的男子跃出飞梭,俯瞰着下方那流血大鲸哀求的眼神,语气中却颇为自得: “两百年前,我太爷爷刚拿下这颗星球的时候,这海澜鲸还泛滥得到处都是,完全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还好我太爷爷手段了得,发现这海澜鲸的脑髓经过处理之后,竟然是顶级的滋补药材。” “这变废为宝之下,却是让这些莽荒的野畜有了几分价值。” 其他天上人听到这话,连忙跟着吹捧起来。 但所有人都忽略了那大鲸哀求不已的目光,毕竟,不过是无灵星球诞生的孽畜罢了,能成为天上人的资粮,是它们的荣幸。 两百年的时间,曾经遍布此星海洋的大鲸族群已经被几乎屠杀殆尽,眼前这头大鲸,或许便是此星上的最后一头海澜鲸。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某一位天上领主发现,海澜鲸的脑髓处理之后,有一定滋养精神的作用。 但对于他自己来说,这种滋养作用实在太低,便放下再也不管,而他的子孙们,却不会小看领主看不上的利益。 屠灭一颗星球上的鲸群,换得些许资源,对于掌握了无数星辰的领主家族来说,不过是数千年来,天上人处理这星海的常态罢了。 甚至,这或许已经算是温和了。 而当领头的领主子孙抬手祭出另一把飞剑,一剑将大鲸枭首之后,喷涌的鲸血中,一个机灵的小弟顿时指着飞剑惊叫道: “木少爷!您这飞剑!难道说?!” 木少爷闻言轻笑,抬手将飞剑招来,却见那晶莹小剑之上通体鲜红,道道灵纹闪烁间,众人仿佛听到了隐隐的哀嚎之声。 但见到这诡异景象,众人不仅不怕,反而露出了羡慕之色,那机灵的小弟更是直接叫道: “木少爷!难道,这就是传闻中,领主大人们参研出的血祭神兵?!” 木少爷自傲地扬起了头:“呵,算不得血祭神兵,我这剑不过是才血祭了上万凡俗,堪堪迈入血祭门槛罢了。” 听到这话,众人看向那鲜红飞剑的目光变得更为炙热, 在过去,承载更多的灵纹,灵纹之间作出更好的搭配,才能让法器的威力变得更强。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天上国中,便传出了“血祭神兵”的传说: 无需去参研复杂的灵纹之道,也不用去精研炼器时候的器物道理,只需要血祭那些无用的凡物,便自然而然可以让达到极限的法器平添数层威力,更可以让法器诞生极为难得的灵性。 可如今的天上国中,领主们对更高知识都作出了门槛的封锁,对于这传说中的血祭之法,大部分天上人也只是听闻需要血祭海量生灵,却根本不曾了解其中内情。 木少爷感受着周围炙热羡慕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这种被众人追捧,满足了自身虚荣心,却又只有自己知道背后真相的感觉,让木少爷心中爽快不已,也让他对身旁的小弟更为鄙夷: “一群蠢货,什么狗屁血祭!老祖宗他们参悟出的,可是无上的‘情炼之法’。” “血肉不过是腌臜俗物,怎配污浊吾等天上人的仙体与法器?真正能为法器平添几分灵性的,是有情生灵死亡前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啊。” 木少爷摩挲着飞剑鲜红的剑身,能清晰感受到这飞剑中隐约传来的,属于那些“材料”的残存情绪: 恐惧、不甘、愤怒、绝望,这些浓烈到了极致的情感,仿佛醇厚的甘露,在情炼之法的催动下,被法器一点点吸收、炼化,最终化为法器自身的灵性,让本该达到设计极限的法器,平添数成威力,以及一份难得的“灵性”。 而想到星海的现状,木少爷对这情炼之法的推崇又更上了一层楼。 “这星海中,灵气星球太少,无灵星球太多。而那无灵星球上,像海澜鲸这样能简单为我们天上人所用的资粮也太少,反而是那些徒具人形的废物在星海间像杂草一样疯长。” “以前还觉得这些废物恶心,但,”想到自己按照老祖所传法门,亲自去一颗下属星辰,祭炼出此剑的情景,木少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如今,我才知道,它们才是星海间最为丰厚的矿藏!” “这情炼之法,不仅可以用于器物炼制,按照老祖推演,吾等天上人的道途,或许也可借这星海众生,再进一步!” “到那时,天上国中的局势也该变一变了!如今的领主,还是太多了!” 当周遭的小弟还在为“血祭神兵”惊呼时,木少爷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幅祭炼亿万万生灵,化为无上力量,去争夺星舟霸权的血腥蓝图。 而那柄沾着上万凡俗怨恨不甘的飞剑,不过是这幅蓝图里,最不起眼的一块基石。 轰!!! 惊雷般的炸响声中,悬停在半空中的飞梭在爆裂的火光中,飞梭的碎片伴着燃烧的火焰向海面坠落。 火光映照之下,一群陌生的修士立于上空,俯瞰着惊愕的天上人们。 木少爷望着这些袭击者,愤怒的声音从牙缝中咬出: “逆道之贼!” 第125章 三次领主战争 战斗没有丝毫悬念地结束了,当领头的灰发老人展示出了金丹级的碾压实力后,没有携带灵气武装的天上人们,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在死亡的危机前,在小弟们的尸体旁,木少爷跪倒在地,哭泣哀求道:“别杀我!我太爷爷是木荒领主!” 一旁的尘三七闻言,上去就是一脚将木少爷踹倒在地:“我们求道军,打的就是你木荒家的畜生!太爷爷?木荒那老狗生那么多小狗,记得有你这个狗崽子吗?” 木少爷被打得哀嚎不止,但一旁的求道军们都只是漠然地看着,甚至有人心中还有几分感慨, 这些天上人自诩高贵,凡是出行,都会把自己包裹在满是灵气的法衣之中,过去大家还以为,这些天上人的血,说不定都是金色的。 但如今看来,天上人的血,也是红的啊。 当木少爷快被打死的时候,领头的灰发老人则正摩挲着被缴获而来的血祭飞剑,眼神逐渐严肃: “那些该死的领主们,已经疯了啊。” 老人望着飞剑,感应着其中翻涌的负面情绪,仿佛看到了那一个个将星海化为餐桌,肆意蹂躏的扭曲身影,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曾是大修,如今名为领主的怪物身上,他的目光看向了更高,更远,在那如今名为天上国的巨构最深处,那曾经的一袭紫袍: “云霄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道国四千七百年,第一次领主战争爆发】 【大修士中,那些彻底堕落,垄断了知识与资源,自称为“领主”的存在们,在第三执政缺席的道宫会议中,发动了袭击】 【此战之后,仅剩的大修士们被彻底肃清,灵网遭到重创,领主们实质上成为了道国的领导者】 【之后,一场大清洗在星舟之内展开,所有关于古老道国的历史,被全部销毁】 【道国四千七百年,天上国元年,古老的道国已经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下,名为天上国的巨大光年级构造体,屹立于星海最核心处】 【因为灵网受到重创,且再无大修士进行维护,掌权的领主们选择宰割灵网,断绝彼此知识流通,然后彼此划分星海领地,天上国实际上,成为了一个个星海领主的联合政体】 【受损大半的灵网,只是保留了基础的功能,再也无力去维持秩序,领主们的行为不再受到约束】 【但失去了实质上的统一组织之后,这明面上的天上国中却满是暗流涌动,领主们虽然掌握了过去无法想象的巨量资源,可他们感受不到安全】 【宇宙再次化为了黑暗的森林,天上国的领主们,将猜忌的目光投向了彼此,这片星海中的声音,太多了】 【在这样的压力下,领主们将巨量的资源投入了武器的研发中,但灵网的断裂,道国组织形式的颠覆,领主之间的猜疑隔阂,让领主们对于仙道的探索效率降到了极致】 【对于道纹底层的探索,天上国建立的数百年中几乎停滞,继承了道国知识的领主们,难以在彼此间拉开差距】 【这样别扭的平衡之下,持续了数百年】 【直到天上国六百年,以木荒领主为首的联盟,暗中掌握了情炼之法,领主之间的势力平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天上国一千年,第二次领主战争爆发】 【掌握了情炼之法的木荒领主,在代替了道宫会议的领主会议中,骤然带着联盟发难】 【两成领主在最开始的突袭中死亡,之后,木荒惊讶地发现,还有不少领主竟然与他们一样,掌握了曾经被道国视为禁忌的技术】 【同样掌握了情炼之法的领主们很快形成了同盟,将那些落后的领主纷纷诛灭】 【第二次领主战争之后,领主的总数下降到了原来的三成,领主们手中的资源极大充裕,掌控的疆域极大开阔,但他们看向彼此的目光,却越发危险】 【情炼技术似乎没有上限,只要投入足够多的生灵意志,只要其中凝练的生灵意志足够强烈,那么法器的威力似乎便可以无止尽地提升】 【而在感受到了彼此的威胁之后,领主们无情地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疆域内的星球】 【在情炼之法被研发之后,没有任何一位领主,会继续选择去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探求道国曾经的道纹构想,从根本上来打破极限】 【当领主们以暴虐的行径,为即将发生的三战作着准备时,星海中却出现了新的变化】 【名为“求道军”的团体,不知何时起,在天上国力量辐射薄弱的星海边缘渐渐兴起】 【不过领主们并没有在意他们,毕竟在领主们眼中,只有彼此才是最大的敌手】 【天上国一千三百年,第三次领主战争爆发】 【这一次,战火在整片星海中糜烂,情炼武器的列阵,让修士们掌握的力量再次膨胀】 【铺天盖地的禁忌武器,在战争中被肆无忌惮地使用,大陆被污染,星球被轰碎,无数生灵成为了祭炼武器的材料,血与火成为了星海的主题】 【战败领主的一切,会成为获胜者增强自身的资粮,而只要星海目光所及之处,仍有敌手,领主们的战争便不会结束】 【但已经杀红了眼的领主们却没有注意到,有一股思潮正在糜烂的战场中,在残破的星海间,在他们的军队中悄悄蔓延】 “战争是领主的战争,我们的声音从未被领主在乎!” “领主攫取了所有的知识和财富,我们为领主打生打死,最后自己的家人却成了领主炼器的材料。” “在天上国之前,星海之中,存在着名为道国的伟大存在,在那里,人们不用彼此争斗,每个人都可以劳有所得,每个人都可以公平地有尊严地活着!” “卑鄙的领主们篡夺了那个伟大国度的权柄!领主们恐惧着道国的复苏,所以在历史中抹去了道国的名字!” “道国是求道之国,凡是道国所属,无论地位高低,皆是平等的道友,而领主们却害怕着那样的道国。” “加入我们吧,我们求道军追寻着历史的真相,我们将在这星海的废墟之上,重建那让领主们畏惧的道国!” “加入我们吧,我们不用再成为领主们争权夺利的工具,我们可以有尊严地活在这星空之下。” 第126章 狐女回忆,木荒征召 未知时间,未知空间, 闭目的狐女静静悬浮在无尽灵纹构成的海洋之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某个刹那,狐女紧闭的眼眸微微开合了一瞬, 思绪中闪过了久远过去的某段记忆: 刚成为大修士的狐女,熟练变化成幼狐模样,蜷缩在那人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 他总是很忙,他总是在考虑许多许多,每次当他皱眉时,狐女便也跟着烦恼起来, 摸了摸又在卖萌嘤嘤嘤的小狐狸,李无病眉间稍缓:“小家伙,你在器道上的构思,比我还要巧妙许多,以你如今的器道成就,你无愧于大修士之名。” “特别是你关于灵网核心的构想,我有种预感,若是可以真正建成,或许未来有一日可以通过它,来解决道国的根本问题。” 小狐狸听到这话,脑袋顿时往李无病怀里缩去,两只小爪子在嘤嘤嘤的叫声中,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难得的温存时光,那人却只知道道国,小狐狸才没兴趣呢。 久远的记忆渐渐淡去, 无尽灵纹海洋中悬浮的狐女,再次闭上了眼睛。 ... 尘三七,是一位炼气境修士,出生于天上国历一千零三十七年,天上国边荒的一颗小小的灵气星辰上。 在后来真正踏上仙途之后,尘三七才知道,像他母星那样的星辰,灵气的衰减程度已经不足以让天上国大费周章,将之引入国体之中了。 不过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的是,他的母星隶属于名为木荒的天上领主。 从他有记忆开始,便生活在一种贫瘠的状态下,父母每日奔波不断,明明已经辛苦劳作,但家中的生活却没有得到半分改善,甚至小时候,有几次尘三七差点饿死。 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村中的修仙者大人,尘三七还记得他隔着院门,看到修仙者的小孙子,将咬了一口的鸡腿嫌弃地丢给了一旁凶恶的大黑狗, 那肉的光泽,让门外的尘三七几几乎看直了眼,也是从那时起,尘三七便对修仙充满了渴望, 或许成为了修仙者,自己和爹娘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但,该如何才能修仙呢? 村中的修仙者,当然永远不会把机会留给尘三七,但修仙者上面的上面,还有名为木荒的领主,他需要新鲜的血液,去为他的领土注入活力。 所以,在这星辰之上,更高级的镇守者会定期派人去各地挑选仙苗。 尘三七幸运地通过了初选,有了接触修行的资格。 但如今回望过去,尘三七几乎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熬过来,对领主而言,这些所谓的仙苗并没有价值,他需要的,是成长起来的修士。 甚至木荒领主是否真正曾经将目光投向过这贫瘠的边星,都是一个问题。 所以在初选后,这些“幸运”度过初选,有了修行资格的仙苗们,很快便踏入了“地狱”一般的集训营。 具体的经过,尘三七这一生,也只和求道军的首领说过,除此之外,哪怕到死,他都不愿再次回忆那段岁月。 唯一能记录下的,便是他那一届仙苗,最终活下来走出集训营,成功踏入气感的修士,只有三人。 而这样的残酷,在领主的领地上,只是寻常罢了。 尘三七走出集训营后,回到了自己的村中,接替那位修仙者大人,成为了村中的管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修仙者大人。 在那时,哪怕从地狱中走过,尘三七心里,对名为木荒的领主大人,也是抱有几分感激之情。 只是让尘三七有些奇怪的是,那位修仙者临走之前,望向尘三七和家人团聚的眼神,让尘三七感觉十分陌生。 就像,在怜悯? 之后的日子,尘三七很幸福,父母终于不用那么劳累了,他也终于有了吃不完的鸡腿。 而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村中的大家会过得很苦,因为更上级的管理者,每年都会下发一定的生产任务,尘三七如果不想受罚,就必须督促村民们完成。 不过尘三七听了父母的意见,自己同样加入生产,并以自己学到的知识,为村中的生产活动做了一定改进之后,大家的生活都渐渐好了起来。 尘三七并不反感这样,毕竟在他快饿死的童年里,也是靠着村中人的互相帮助,才活了下来。 生活,在尘三七的眼中,渐渐变得越来越好。 仙道对这时的尘三七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忘记去修炼。 毕竟这样的生活本身,就已经足以将尘三七的存在填满。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修士来到了这里, 他带来了上级的征召令,尘三七将作为此星的义务兵之一,为那位木荒领主出征。 最初,尘三七只以为,那位木荒领主是住在很远的地方,很强大的领主,自己这一次被征辟,或许过几年就可以回来。 但当飞梭载着他们飞向天穹外的小型星舟,望着身下渐渐变小的星辰,他第一次知晓星海的辽阔。 也是在那星舟之上,尘三七真正开始接受了关于仙道,关于星空,关于修行的教育。 在那时,尘三七隐隐有了一种预感,或许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战争,持续了多少年呢?如今的炼气修士尘三七已经记不清了。 每当尘三七站在星舟的船舷,向外眺望星海的黑暗无垠时,他总会想起故乡的小村里,那在家门前,送别自己的父母。 如果那不愿回忆的集训营如同地狱一般的话,那么离开母星,搭上天上人的星舟之后的旅途,对尘三七来说,便是一场幻梦。 在灵气稀薄的边荒星球上,他曾经在灵气武装的包裹下,木然镇压着衣衫褴褛的所谓叛军, 亦曾在筑基交锋的战场上,在山岳的倾塌中,和其他人一起在惊呼中疯狂逃命。 星舟交锋的光焰,曾经将行星点燃, 毁灭武器爆裂的辉光,仿佛在星空中,炸亮了第二颗太阳。 渺小的尘三七,踏过了一个个越发疯狂的战场,蓦然回首,一切几乎如梦一般。 或许,自己早已饿死在了童年。 或许,自己从未走出那地狱般的集训营。 或许,自己在踏上星空的第一场战斗中便已经死去。 尘三七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他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荒诞梦境中。 直到某一天,他的上官将一份通知交给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七,回去吧,你的服役期满了。” “你可以回家了。” 第127章 百年幻梦顷刻破碎 回家? 麻木的大脑,一时甚至没有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而上官对眼前这个炼气小队长观感不错,见状笑道: “三七,你运气不错,第二次领主战争结束了,伟大的木荒领主是胜利的一方。” “你已经完成了战争服役,可以回家了。” 说罢,上官再次拍了拍眼前这小子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而在营房中,尘三七抓着上官递给自己的通知,麻木的眼神中渐渐亮起了光: “家!能回家了!” 无数的情绪,从尘三七封闭的心灵中迸发而出,化为一滴滴豆大的泪水,滴落在通知书上。 直到尘三七走踏上了回程的天上星舟,心中的情绪才渐渐安定下来,但紧接着,便是一个问题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自己的父母,应该早就去世了吧。 直到归程时,尘三七回顾过往,才惊觉自己已经为木荒领主的战争,服役了整整一百年。 而自己的父母只是凡人,甚至不被允许修炼,时光之下,他们怕是早已故去。 星舟的餐厅中,尘三七坐在餐桌旁一时有些惘然,接着便摇了摇头,安慰自己道: “没事的,我为家里留下了足够的财物,村里的大家也都是良善的人。” “哪怕我不在身边,爹娘的后半生,肯定也是安稳度过的。” 但无论如何安慰自己,一股淡淡的惆怅却依旧萦绕的尘三七心头。 他现在有一种无法压制的渴望,他想回到那个村子,想去父母安眠的地方,为他们磕个头。 突然,一道突兀的目光,扰动了尘三七的神识,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子见尘三七看来,先是一惊,接着便若无其事地将脸侧向了一旁。 尘三七总觉得这陌生男子似乎有些熟悉,但经过百年战争后,过往的记忆都有些不真切,所以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而不等他上前询问,星舟中便传来了即将抵达他的母星,进行短暂停泊的广播。 见尘三七匆忙走出餐厅,尘三七村子的前任镇守者,神色阴沉地发出了一道信息: “发现异常状况。” . 领主所谓的服役,实际上并没有准确的服役期,而尘三七名义上是退役,但仍算在领主战争序列中的预备役内。 而在他收到那份通知中,他将重新回到母星的战斗预备役序列内,作为镇压星球的常态武力。 所以,军中分发给他的标准灵气武装并没有被收回。 灵气武装,是一种改变了仙道战斗形态的特殊装备。 古早的修行者之间缺乏交流协作,往往炼制一件法器,还要自己从头开始学习相关技术,甚至大部分技术你想学都没地方学。 这便造成了许多修士往往只有一两件法器,且这些法器的功能都很单一,往往攻击就是攻击,防御就是防御,这一方面是精力有限,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仙道小农思想时期的局限。 而在尘三七不了解的古老道国历史中,名为灵气武装的概念武器被设计完成了。 星舟缓缓停在星辰之外,无灵的真空环境中,一道闪烁着灵光的身影从星舟中飞起,径直向着身下星辰表面的大气层飞去。 “武装展开!”尘三七以神念向左臂上的银色手环下令,下一刻,灵纹伴着蔓延的银色金属外壳将尘三七彻底包裹。 只有炼气境的尘三七,瞬间速度暴涨十倍,整个人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一般,带着燃烧的光焰,在星辰引力的牵引下,划过了星辰的大气。 木荒七型——基础款灵气武装,军队标准配发武装,适用于炼气境修士。 武装展开后,可全面增幅炼气境修士十倍战力,灵气满载情况下,可满负荷战斗七十二小时。 这只是基础款式,传说在这之上,筑基的上官,乃至金丹境的统帅们,还有更加强大,乃至超越了尘三七想象的究极武装。 技术是撬动力量的杠杆,修士本身战力并不突出,但修士们依靠仙道技术制造出的种种造物,却可以崩山焚海,乃至粉碎星辰。 连绵的山河在尘三七身下不断闪过,边星之上,可没有军中那方便的临时网络,心急归家的尘三七,只得对照着自己记忆中百年前的资料,寻找着自己家乡的方位。 可渐渐地,尘三七的脸色变得不对了起来。 目光所及之地,星球曾经的文明地带,如今遍布着饥荒、杀戮与死亡。 心急之下,尘三七顾不得细看,直接加速向故乡飞去, 而当尘三七飞到自己百年前离开的故乡时,他直接呆立在了半空中。 村子已经彻底荒废,但自然的草木却并未侵蚀这无人的荒村分毫。 只见一根根插着残破尸体的木桩,被立在了村中的每一处, 从那木桩上,一股股骇人的煞气,正自那些明显遭受了诸多折磨的尸骸上不断传出,却又被莫名的力量压制了回去,让这些极端的情绪得以不断酝酿。 隐约间,尘三七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的哀嚎与惨叫,而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在他那残破的家门前,被竖起的两根木桩上,有两个让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轰!”剧痛伴随而身后传来的巨响,将尘三七直接轰入了下方的土地之中, 只见一艘碧色的飞梭停在半空中,数位穿着灵气武装的身影从飞梭中走出,带头的,正是那星舟之上发现了尘三七的前任镇守。 其中几个被前镇守临时叫来的镇压者,忍不住抱怨道: “前线那帮人怎么搞的,怎么会让这种材料星球上出去的填线炮灰回来?!” “他们不晓得我们这里已经作为原料基地,开始进行收获了吗?送个大头兵回来,这不是添乱嘛!” 仰躺在满是裂纹的大地上,重伤欲死的尘三七不明白!他不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本该寿终正寝的双亲,被作成了生桩!为什么那一个个良善的村人要遭受如此折磨!为什么自己的母星化为了这样的地狱! 前镇守悬浮在半空中,举起了手中的灵力光炮,声音中带着几分怜悯: “尘三七,你不该回来的,死在战争中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不,或许你在百年前,就不该踏上仙途。” 灵气武装的光炮静静转动,道道玄奥的灵纹中,被压缩凝练的各属性灵气,正逐渐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尘三七望着天上那即将落下的死亡,百年的幻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他艰难地抬起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那里早已是空无一物。 轰!!! 巨响声中,惊叫,爆炸,坠落的人影在天空划过。 良久,濒死的尘三七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然后停在了自己身旁, 接着,灰发的沧桑面庞遮蔽了眼前的天空,男人向尘三七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杜明。” “我们是求道军。” 第128章 登陆作战与天上星舟 “三七!回神了!我们马上要登陆天上国了!准备正面迎敌吧!” 临时灵网中传来的通讯声音,将回忆中的尘三七唤醒,他正了正神色,目光凝聚,神识向体外的灵网武装链接而去。 视野陡然变换,一具百米高的藏青色巨大灵气武装,悬浮在黑暗的星空中, 不周十三型——进阶款防御特化型灵气武装, 武装链接的同时,尘三七仿佛化身成了一尊百米高的巨人,身躯之中的力量,足以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一座国家。 但天上之国,显然不在此列。 黑暗的宇宙中,在此刻的藏青巨人周边,有无数流光与星点在闪烁与熄灭。 而那流光与星点.... “发现毁灭武器波动!登陆星舟已被锁定!第七小队!防御准备!” 命令下达的刹那,尘三七立刻按照求道灵网的指示,与另外上万架类似的不周武装汇聚在了一起, 灵纹在星空中显现,上万尊百米高的藏青巨人,汇成阵法,化作一面抵天之盾。 下一刻,星空中,一道直径超万米的恐怖白色光柱穿透而来,径直轰在这巨盾之上, 四溅的白光在星空中,化为了无数迸射的美丽的光点,带着足以毁灭万物的可怕气息。 盾牌之后,一具具灵气武装在恐怖的高温与压力下渐渐崩碎成了星间的萤火,仿佛足以抵天的盾牌,在这白光之下,变得摇摇欲坠。 尘三七望着灵气武装各处不断传来的报警之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心中却没有半分恐惧,而是在通讯频道内嘶吼道: “坚持住!我们是此战先登!我们必须为后方的部队开辟出道路!” 而与他一样,此刻正面抵抗攻击的不周武装内,一位位求道军拼命挤压出了身体的最后一丝潜力,经过武装的放大之后,死死抵住了这灭星级的攻击。 白光渐渐稀薄,当光彻底隐去,那曾经的抵天之盾已经残缺大半,一具具被烧灼大半的不周武装散落在星空中,印证着刚刚那一击的可怕, 曾经万人的先登队伍,已经死伤过半,而死伤中的大半,更是已经在攻击的余波下灰飞烟灭。 而那恐怖无比的灭星攻击,在这片星空战场的尺度上,便是一道道闪过的流光。 而那流光中,闪烁熄灭的光点,便是如尘三七等人一般的先登小队。 这里,是星空的战场,是求道军踏入天上国的登陆战! 不周武装内,脸色惨白的尘三七,望着眼前终于停下的攻击,望着求道灵网终于完成的测绘,忍不住大笑起来:“到登陆点了!星舟!!给我轰他娘的!!!” 残存的数千巨人身后,漆黑的宇宙中,有隐隐的星光闪烁,接着一艘数十公里长的巨大星舟自黑暗中浮现。 星舟船舷之上,探出了炮口,灵纹波转,一层层毁灭的气息转动汇聚,化为炽白的光芒。 而在尘三七的视角中,在这星空之中,正有无数相似的星舟浮现,共同瞄准了远处的黑暗。 空间脆弱点已经解明,十亿先登部队,成功抵达者不过百分之一,而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此刻! 刹那!光自星舟轰出! 黑暗永恒战场,似乎在这瞬间都被照亮! 无数毁灭星辰的光芒轰击,隐没在了眼前的黑暗中, 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 接着,眼前星空黑暗的背景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了翻涌, 然后,碎裂。 尘三七顿时只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光!无穷无尽的光! 那灿烂的光芒,哪怕隔了不周武装,哪怕尘三七闭上了眼睛,却仍穿入了他的眼皮,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一刻,他仿佛被浸泡在了光的海洋中。 直到神识接入求道灵网,接收到观测星舟从数百光年外传回的全景图像,尘三七顿时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就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画面里,黑暗的背景中,一座巨大无比的星舟,横亘在宇宙中,数光年的舰身让远处的恒星,都显得像围绕它旋转的尘埃。 而此刻淹没尘三七的“无量白光”,在全景图里不过是这巨大星舟左侧船舷上一道极细极小的“光带”。 那是星舟外层能量护罩展开时的余晖,只因尘三七等人靠得太近,又太过渺小,所以才会被浸泡在了光的海洋中。 而这巨大星舟的真正主体,仍旧隐没在更深邃的黑暗里。 尘三七的声音变得干涩:“这就是...天上国...” 这一刻,尘三七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天上领主明明已经占有了无数星海的资源,却仍旧无法满足。 眼前这神话般的造物绝非天地成就,而是集合了这星海中最丰富的资源,由星海中最为强大的文明,在岁月中铸就。 这是一座真正的文明丰碑,也只有这样的神话造物,才有资格配得上“天上国”之名。 但紧接着,一股愤怒的情绪便在尘三七心中蔓延: “你们明明已经占有了宇宙中最耀眼的宝物,却为何连我们最后那一点点卑微的幸福都要抢走?!” 回想着家乡成为了领主铸造情炼武器的原料产地,回想着自己被领主破碎的人生, 愤怒在先登部队的心中点燃: “求道军!登陆天上国!!!” 【天上国一千三百年,第三次领主战争爆发】 【战争已经开始了,是上一场战争的延续,僭越的领主们以欲望点燃星海,让众生在战争的阴霾下哀哭】 【无可计数的牺牲,只是领主棋盘上的一次次落子,曾经追寻道的大修们,已经成为了欲望的魔兽】 【但在领主战争的角落里,在那领主目光不屑看向的死角,有新生的弱小之光,自星海的边缘亮起】 【领主们在战争中争杀陨落,他们从未在意过棋子的感受。直到战争进入末期,名为求道军的势力,第一次正面击溃了一方领主之后,在领主们的惊愕中,棋子跃出了棋盘之外】 【天上国一千五百二十三年,以木荒为首的最后五位领主退守回了天上国,第三次领主战争结束】 【天上国一千五百三十年,求道军向星海广播,求道军将解放天上国,解放整个星海】 【天上国一千五百三十三年,求道军登陆天上国本土】 【最后的战争,就此打响】 第129章 无名墓碑与碑前之人 一座无名的墓碑前,装着一只法器手臂的灰发老人,沉默着献上了一捧白花。 老人在墓碑前久久伫立,直到作为他警备员的尘三七疑问道:“总帅,这个墓碑难道是?” 老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故事,尘三七却直接道:“难道是总帅您当年的爱人?您和天上国的仇恨,难道便是因她而起?!” 咚! 法器手臂重重敲了敲这不着调的警备员,老人也是被气乐了。 不过想想也是好事,比起当初那个苦大仇深的边星小子,现在三七这小子也会说些俏皮话了,就是有些气人! 老人瞥了一眼自己两百多年前救下来的混小子,没好气地说道:“爱你个头!这里面埋的,是我的恩人。” 说罢,老人上前一步,手指在墓碑上轻点划动,顿时,一行苍劲字体便在碑体上刻下: 【恩师火墨千之墓】 ——不孝弟子杜明 立于道国历六千二百五十五年 尘三七委屈地摸了摸明显鼓了一个大包的脑袋,而在看到总帅刻下这样的文字后,却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总帅对我恩重如山,火师父您对总帅有恩,便是对我尘三七有恩!火师父您放心,以后逢年过节,总帅要是没时间来看您,我来给您烧纸!” 听到这话,杜明失笑两声,倒也不阻止,而是点起一根烟,站在一旁说道:“你小子,给老板他磕俩头,倒也没磕错,要是没他,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你了。” 在尘三七疑惑的目光中,已经白发苍苍的杜明,望着手中的烟头升起的点点烟雾,仿佛看到了五千年前,那段染血的日子。 道国五百年,第三执政让道国进入战争状态,以战时的特别无限权力进行铁血改革,道国人员精简,一切权限不够者,一年之内,必须被驱逐出道国。 而在道国的一处仙食坊中,一心想要真正成为道国子民的杜明,那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同于道国内已经渐渐开始沉迷享乐的新生代,炼气境界才接触到道国存在的杜明,一直对这个梦想中的国度充满了向往。 来到星舟后的一百多年时间,他起早贪黑,不断积累贡献,而在获得了火墨千的举荐之后,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的积累,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道国子民。 但第三执政的命令,意味着道国向他关闭了大门,那一刻,杜明的只觉得心中的某种东西,被撕裂了, 可当时的他,还不明白,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之后的时间里,他一次次通过灵网发出申请,试图说明自身的情况,想要能够留在道国。 但道国太大了,人也太多了,与他情况类似,甚至可能就差一年多一点时间,便能获得权限的人也有不少。 而第三执政的严令之下,哪怕是大修士的说情,都被一律否决,未达权限者,必须踢出星舟,没有任何人能例外! 绝望之下,杜明来到了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道宫,试图向第三执政本人求情。 但他连门都没有进,便被一群游行暴动的不合格者们裹挟着,一起被道宫武装镇压驱逐。 他试图说明自己是无辜的,但镇压之下,只有当头挥下的暴力与耳边不断响起的哀嚎。 当被押送着前往放逐星门时,不同于其他人的低落,断了一条手臂的杜明,努力挺直了脊梁,扬起了头,他想最后再好好看这道国一眼。 听到这里,尘三七的目光中满是好奇:“那后来呢?总帅你们不是被驱逐到无灵星球了吗?火师父怎么会成为你的老师?他不是大修士吗?大修士也会被驱逐吗?” 杜明手中的烟微微一颤,带着些许火光的烟灰在他那火铜色的肢体上,随着风,化作点点星火。 杜明没有回答尘三七的问题,而是继续讲述起来之后的事情。 无灵星球对修士并不会直接造成伤害,因为星球本身就不曾有过灵气,等于只是多了一些新的外来者生活而已。 不过道国也有过一种假设:如果一个“世界”本来是有灵气的,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灵气被强行“剥离”,那么这样的“无灵世界”,或许会成为修仙者这样灵气生命的禁地,其中的一切,对于修仙者来说,可能都是“毒”。 虽然这个假设在当时被许多人认为很荒诞,毕竟是以“世界”整体为假设对象,不过道主却给予了认可,反而倒是引发了一段时间的讨论。 而普通无灵星球的资源,是足以供养移居的修士,作为普通人继续生活的,当然,是以普通人的标准。 毕竟没有修士是绝对的无漏之体,如果长时间得不到灵气的补充,修士体内的灵气会不断消耗逸散,长时间之下,甚至有境界倒退的危险。 那么,在无灵的星球上,大量被放逐而来的修士间,面对这种困境,会发生什么呢? 说到这,杜明轻笑了一声,而尘三七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炼气修士,在一个互相争夺灵气,将彼此视为灵石的世界里,只会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 艰难生活了大半年后,杜明的丹田被一位筑基修士直接掏空,他半死的躯体被随意丢在了荒野。 他那时,仰望着天空,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场幻梦。 到此刻,他才明白,当第三执政宣布改革时,他心中那空落落的情感是什么。 第三执政,道国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亲手击碎了杜明的梦想。 杜明所向往的道国,拼尽全力,想要成为其子民的道国,不该是这样的! 但,杜明的人生,或许便到此为止了, 在这为了灵气互相争杀的无灵星球上,死在了一场对于灵气的野蛮争夺中: “真是,无趣的结局....” “云霄子,你错了啊....” 杜明缓缓闭上了眼睛,在这将死之际,他,脑海中想起的,却仍是他梦中的那个国度。 道国啊,道国... 脚步声落在了杜明身旁,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熟悉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臭小子!” 第130章 薪火传承 杜明不知道火墨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甚至一度以为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直到火墨千红着眼眶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之后,杜明才接受了火墨千这位大修士到来的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濒临死亡,哪怕被人掏空丹田,哪怕当初折断手臂被押送放逐的时候,都不曾留下一滴眼泪的杜明, 在接过火墨千递过的一碗热汤面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止不住地落入了面汤中。 火墨千欣慰地看着渐渐恢复元气的杜明,他来这里,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看到了被押送的杜明时,火墨千想起了当年那个带他进入道国的青袍身影, 莫名地,火墨千便觉得,自己便不应该留在那里。 那里,已经不是道国,至少,不是那人带自己看到的道国。 “老板,谢谢...谢谢你....”听着一旁臭小子含糊的答谢声,火墨千哑然失笑: “你小子,别叫老板了,以后就喊我师父吧,之后咱们师徒俩就相依为命了。” 杜明闻言鼻子一酸,没有作答,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杜明状态稳固,火墨千便站起身,眺望着远处落日映染的火烧云: “徒儿,云霄子错了,我无力去纠正他的错误。” “但道国不应该毁在他的手里,五百年前,有一人带我入了道国,那时的道国还远没有现在强大,可不知为何,如今午夜梦回,我却时常想起那人,想起那时的道国。” “而在来到这放逐的星辰后,我终于明白了。” 杜明抬起头,静静听着师父的的讲述, 火墨千转过身来,在夕阳的映衬下,如同被染上了金色的光辉,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满是坚定: “杜明,道国不是那辉煌无尽的星舟,不是那称雄星海的武力,更不是那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修。” “道国,是一种秩序,是一种精神,是求道之人,以有限之生,去追逐无限道途的浪漫。” “是纵然这星海黑暗无垠,亦当化为星火,照彻这黑暗,成为所有人前进路上的道标。” “那样的精神,那样的道标,才是那人开辟的道国!” 夕阳把天际染成一片熔金,晚风拂过衣襟,带着几分暮色的凉意。 火墨千的目光望着远方天际那渐渐昏沉的界限,瞳孔里映出的并非眼前的将夜,而是五百年前,在那灵境之中的景象: 大修士们注视着灵境中心那一方小小的玉台,玉台之上,一袭青衣纤尘不染,背对众生。 而当那青衣转过身来,俊美的面庞上,眉目温和如春日的微风,衣袂轻扬间,连周遭的灵气都好似染上了几分温润的气息。 他是道国的道主,他是道国最为殊胜之人,但面对着众人的崇敬,他却躬身作揖,称众人一声道友。 往日的景象仿佛印在了眼前,火墨千下意识地抬手,双手在胸前轻轻交叠,腰背缓缓弯下,动作中带着万分的郑重。 此时此刻,那时那人,五百年的时空仿佛在这一瞬被贯穿。 晚风卷起火墨千鬓边微白的发丝,远处的残阳和眼前的将夜,似在映衬着如今的道国, 但在火墨千心中,那青衣道主的身影,便是过了五百年岁月,亦不曾有半分褪色。 火墨千躬身许久,当将夜的暗色将天边的落日渐渐淹没,火墨千缓缓起身,望着眼前的弟子与这落下的黑夜,眸中似有火在燃起: “走吧。” “师父,我们去哪?” “道国。” 灰发的少年跟着领路的老人,逆着渐渐沉没的落日,踏入了那一片将夜。 .... 如今,火墨千的墓碑前, 曾经的灰发如今亦多了几分斑白,意气的少年面庞上也有了刀刻般的皱纹, 五千年过去,故人不在,但接棒的人,却踏过了岁月。 正听得入神的尘三七,听到耳旁突然没了声音,便侧目望向了如今求道军的总帅。 杜明抬手拂过墓碑,沉默片刻后,说起了那之后,无人知晓的过往。 最开始,其实很不顺利,因为缺乏灵气,在那放逐的星辰上,修士之间的争斗已经彻底白热化。 在这个世界,越是高境界的修士,日常维持所需的灵气便越多,尤其是那些被赐予了大道金丹的存在,更是成为了一只只仿佛无法满足的饿兽,不断狩猎着弱小的修士。 但火墨千是大修士,哪怕是精于食道的大修士,其战力仍旧惊人,这些被放逐的金丹没有获得正式的道国子民权限,并未接触过深层的道国知识,所以在火墨千面前是讨不得便宜的。 可为了生存,这些金丹很快联合了起来,这给火墨千与杜明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好在师徒两人身边,凭借着再建道国的理念,已经渐渐拉拢了一些盟友,多番争斗之后,灵气的损耗,让这些金丹也不得不选择妥协退让。 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数十年,放逐星辰之上,竟硬生生被火墨千等人建立起了一些全新的秩序。 维持这个秩序的,是火墨千开创的“求道”组织,意为求索道途,亦是追求众人心中之道国。 求道的成员们,仍旧坚持着交流与共享的精神,而在这背后,火墨千的仙食技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毕竟在这没有灵气的星球上,能用最少的资源,为修士维持更高的消耗,便是最大的战略意义。 只是谁也不知道,哪怕有顶尖的仙食技术,火墨千又是如何支撑起了越发庞大求道组织。 而火墨千建立这个组织,并不是单纯想要困死在这无灵之星,作为大修士,他在主动离开星舟之前,是携带了星门的相关知识的。 星舟霸道排外,但星海却辽阔无垠,与其被放逐在这里死去,不如换一方天地,到那时候,有了灵气支撑,自己这些人未尝不能在星海中,重新建立一个道国。 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修士的心血,当那一扇简陋的星门,在求道据点的中庭缓缓开启时, 杜明望着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花白的师父,心中涌动的,全是对未来的希望。 但,下一刻,从天而降的星舟武装,打碎了这些求道者的幻梦: “吾乃大修木荒!尊第三执政密令!星舟开启征途,不能为星舟留下隐患,需灭绝一切被放逐者!” “你们的时辰,到了!” 那并非是战斗,而是一场无情的屠杀。 这是没有被记录在道国历史中的一页,铁血的第三执政,只是一纸密令,便轻易抹去了无数修士的生命。 而在那屠杀的血海中,浴血的杜明被火墨千推入了即将关闭的星门,同时将一个盒子塞入了他的怀中,然后火墨千背对杜明,冲向了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活下去!杜明!那里面,是我留给你的时光!” “活下去!去道国!去重建我们的道国!” 星门崩碎,最后映入杜明眼帘的,是火墨千被攻击淹没的身影。 浴血的杜明坠落在了一片荒野,重伤的他仰望着苍天,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被师父救下的那个午后。 但此刻,他身体的周围,却是满溢的灵气。 星门成功了,可跨过星门的,只有一人。 杜明拿出师父最后留给自己的小盒子,在太阳下缓缓打开, 圆滚滚,金灿灿,那曾经让火墨千朝思暮想的金丹,正安然放置在其中。 而杜明望着这金丹,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颗金丹,是血色的。 第131章 领主终结第四执政 【道国五百四十一年,放逐星被第三执政密令肃清,之后五百年,星舟加速吞并寰宇灵气星辰,一时寰宇皆暗】 【同年,杜明承接火墨千遗志,于边荒灵气星辰上,建立求道军,在经历了暴力的清洗之后,杜明知晓,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唯有经历血与火,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之后,时光流转,道国六千年,在三次领主战争之后,求道军自边荒崛起,登陆天上国本土】 【之后数百年间,发生在这光年级别的超级构造物上的争夺战,一直持续至今】 墓碑前,杜明手中的烟已燃尽。他向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披起风衣,银灰色的头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抬眼望去,远方星舟核心处,那曾名为“道宫”的辉煌大星悬浮天际;其周遭,求道军的最后攻坚之阵早已整装待发。 肃然的静默中,总帅的声音骤然响彻天地:“出征!让我们打完这最后一战!” ... 这一战,打了整整十天十夜,最后的五位领主,凭借着星舟当年残存下来的灵网,勉强支撑早已没有了希望的战局。 说来可笑,第一次领主战争时,被他们费心毁去大半才终于休眠的灵网,如今却成了他们最后保命的倚仗。 可这终究是强弩之末,当第十日清晨,星舟的拟造太阳自地平线升起时,此地早已残缺的灵网防护,在求道军们欣喜的目光中,彻底崩溃。 道宫核心,寰宇阁前,纹着虎纹的金丹级武装缓缓落下,这灵气武装看上去不过十米高,但其威势却让一旁跟随的百米不周武装,显得都有些渺小。 随着杜明的意志,武装悄然崩解,一位灰白头发的风衣老者显露而出,而武装则化为一道金环缠在了他左臂。 杜明打量着寰宇阁前挺立的五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个个为了争夺权力,肆意瓜分蹂躏星海的领主,乍看上去,面貌竟都颇为正派。 尤其是领头的木荒,更是一位看上去清瘦却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若不知晓他手下的血债,甚至足以称得上一句仙风道骨。 杜明摇了摇头,本该如此,他们本就是后来加入的一颗颗修行星球的主宰,对他们来说,宰割星海,屠戮众生,或许也是一种修行罢了,一群无情的“仙人”。 想到这里,杜明有些意兴阑珊,他摆了摆手:“你们都滚开,之后自然有战争法庭的审判等着你们,现在,把云霄子给我叫出来!” 听到这话,片刻,领头的木荒上前一步:“第三执政早已失踪数千年,我到哪里给你们这些叛贼去找他?” “失踪?”杜明皱眉,第三执政,那位利用战时状态攫取了无限权力,驱逐众人,然后向星海开始了无尽掠夺的暴君失踪了? 因为天上国领主们的强势,以及边荒资源的短缺,求道军这数千年来一直只能在暗中行动, 直到第二和第三次领主战争,这些狗咬狗的领主把彼此打残之后,求道军才彻底走上明面, 所以很多只有领主们知晓的内幕,求道军并不知悉,或者说,面对时间的掩埋,没有亲历的求道军,对于那些真假难辨的信息,大多也难以甄别。 但在此刻,显然木荒没有必要骗他们。 可云霄子分明是一位不朽金丹,早已寿元无尽,更是在道国之中,灵网庇佑之下,掌握了无限的权力,谁能让他失踪? 这些领主?别说笑了,云霄子在时,这木荒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狗罢了。 不过,杜明在思索之余,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些领主太平静了,仿佛被逼至绝境的,不是他们一样。 而见到这叛军首领面露疑惑,木荒的眸中闪过一丝蔑视:“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趁着我等内讧虚弱时,才敢登场的弱者,想必,你连我们这些领主到底在争夺什么,都不知道吧?” 杜明没有在意木荒话语的鄙夷,哪怕眼前的人就是当年杀死自己师父的凶手,杜明的心依旧很平静,时光并未磨平他的棱角,而是教会了他冷静以及洞察: “那么,你是觉得你们争夺的那样事物,能够成为你们的依仗,所以你等才有底气,如此对我说话?” 见杜明看穿其中的关键,木荒短暂错愕后,嘴角扬起,退至五人中央: “是的,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不,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第一次领主战争,在那道宫会议上,我们偷袭杀死了大部分大修士,之后两次领主战争,我们彼此之间不死不休。” 这一刻,杜明发现,其他四位领主眸光中的神色,与木荒几乎完全一样,刹那间一个念头,在杜明脑海中闪过: 在领主们退守到星舟两百多年,乃至最后被困在这寰宇阁的十日里,领主之间的厮杀真的停止了吗? 而答案也已经揭晓,伴着木荒的声音,原本站立在他身旁的四具早已死去的尸骸,缓缓化作了血水: “已经占据了星海的我们,真正想要的,便是你我脚下的这偌大星舟,这占有了星海几乎全部灵气资源的伟大造物!” “第三执政失踪数千年,按照当年的道国规则,大修士们是可以再次共选新的执政,但那时的领主们,根本接受不了一个新的独裁者坐在所有人上面,尤其是那个人不是我们自己。” “所以领主杀戮别的大修士,所以领主杀戮彼此,一切目的只是为了减少星舟记录的大修士数量,而当大修士缩减到最后一人时,星舟便会自动奉他为主。” “到了那时,那最终残存的大修士,便会成为道国的第四执政!真正掌握道国的无上力量!” 木荒身侧,四位领主悄然化作一滩滩血水,一颗颗大道金丹坠落在血水中,无声间变作了灰白的碎屑。 延续了近五千年的领主争夺战终于到了尾声,所有的大修士几乎都已经死亡。 木荒傲然地俯瞰着眼前的叛军们:“我要感谢你们,这四个胆小鬼对我太了解了,要不是你们给了足够的压力,他们绝不会聚集到这寰宇阁中,让我完成最后的收割。” “现在!跪下吧,叛贼们!祈求我的怜悯!” “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无上道国的第四执政!” “从今日起,这星海迎来了新的唯一的主宰!” 轰!虎形灵装的利爪撕裂了大气,恐怖的狂风中,这足以撕碎大陆的攻击,却被一层淡淡的灵纹光幕,挡在了木荒额头上方一寸处。 嗡! 道道通天彻地的灵纹自寰宇阁周围亮起,以寰宇阁,以道宫为核心,遍布整个星舟的巨大灵纹网络在这刹那被激活。 原本遍布在星舟各处的求道军,只觉得天地间的灵气在这刹那有了一个真正的主人,所有人只觉得一道目光,自冥冥中看向了自己。 那是五千年,在第一次领主叛乱中,因无人操控而被击碎休眠的灵网, 它统辖着星舟道国内的一切,它才是道国真正的底蕴。 五千年的时间,它早已完成了自动修复,而求道军花了十天十夜打破的,不过是当年残存的部分表面灵网。 此刻,伴随着灵网的激活,一道沉寂了五千年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灵网重启成功】 【欢迎您的访问,第三执政阁下】 第132章 第三执政计划的第三步 第三执政? 所有知晓道国历史的人,在听到灵网的通告时,都愣了瞬间。 六千年来,道国历经三代执政。 初代执政创立道国,为道国立心,在星舟铸成之日,道主独自对抗大道之敌,为星舟争取了离开的时间,在那之后,初代执政与发布征召的大道一起神秘失踪, 有人说初代执政与大道同归于尽,亦有人说初代执政与大道仍在战斗,但之后的岁月里,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哪怕踏遍了星海,道国仍未找到初代执政与大道的踪迹。 而初代执政留给道国的,便是那一篇再无人成就的内求金丹法与一片彻底自由的星空。 自此,道国进入星海时代。 第二执政则是受命于危难之际,接下了初代执政的任命。 之后数百年间,刚刚炼制完成的星舟中,各个星球原住民和高层修士的矛盾,星舟整体机制的架构以及对星海的开拓,都是在第二执政的主持下完成的。 在第二执政手中,道国真正开始完成了向星际文明的转变,她坚守着初代执政的理念,让道国成为了星海中万千修界向往的理想之国。 但灵气危机的阴霾却始终伴随着第二执政,最后,在第三执政的篡夺之下,第二执政黯然接受了道宫的执政更替。 在那之后,便是第三执政的时代,也是最具争议的时代。 灵气危机已经无法忽视,初代与二代坚持的教化天下,大同人间的理念,让星舟在吸纳灵气星辰时,往往也要承担其中生灵的教化。 而当大量的生灵因此踏入道途之后,他们对灵气的需求,正在不断吞噬着道国。 第三执政预见了这种危机,并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驱逐一切权限不足者,严格限制外来新权限者的加入,而最重要的,便是向整片星海发起战争! 凡星海之中,一切灵气星辰,皆是道国之敌! 道国所到之处,灵气皆归道国! 霸道的政策,让道国之内掀起了一波波反抗的浪潮,但第三执政在战争状态下,握有最高权限,星舟真正成为了他的一言堂。 反抗者,无论权限,哪怕是大修士都一律驱逐!只有愿意与第三执政一起,将霸权推向星海的人,才能留在星舟! 道国千年时,星舟之中,已经几乎没有了反对的声音,或被驱逐或被杀死,剩下的,几乎都是第三执政的拥簇。 暴君!独裁者!屠夫! 星海众生的咒怨无法影响到他分毫,悠久的时光里,那一袭紫袍只是立于寰宇阁前,闪烁着雷霆的眸子,冰冷地凝望着日益鼎盛的星舟,与被战火与掠夺肆虐的星海。 . “不可能!这不可能!第三执政!!云霄子他早就死了啊!!!” 寰宇阁前,面对着求道军的围攻,以及灵网的复苏,原本胜券在握的木荒,是所有人之中最震惊的那一个。 求道军并不知晓领主战争背后,领主们对于第四执政之位的争夺, 而在道国一千三百年,第一次领主战争中,那些在道宫会议中,被偷袭杀死的大修士们,以及发动叛乱的领主中的大多数,也并不知道: 第三执政并非是失踪,而是死在了木荒他们面前。 . 薄薄的一层灵网防护,轻易挡住了杜明在金丹武装下的全力一击,在这灵网醒来的惊变中,杜明的眼神却很快冷静了下来,见木荒如此失态,冷声问道: “你确定见证了他的死亡?” 一直智珠在握的木荒,此刻却是真正慌了神。 他是当年接下云霄子密令,屠戮被放逐者的刽子手之一,也是当年云霄母星上被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金丹之一,所以他得以见证了云霄的结局。 第三执政,云霄子,死在了五千年前,死在了他总揽道国大权之时,死在了他那恶毒计划实现之前。 .... 第三执政能成功上台,在于他极大渲染了灵气枯竭的危机后,以更多资源供给的许诺拉拢了大部分大修士。 在道主消失后的几百年间,第二执政忙于星舟整体的维稳,大修士中,出现了许多在星舟时代才加入的新人。 这些新人,对道国虽然崇敬,但当知晓这船注定沉没时,也有了几分动摇,而云霄子的许诺,则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 将星舟人员极致精简,让留下来的精英,尤其是大修士们享受更多的资源,之后,更是会开启星际级的掠夺战争,将寰宇灵星尽皆吸纳。 在第三执政描绘的图景中,那聚集了无数星辰灵气的国度里,大修们哪怕到了寿尽之时,都不会有灵气缺乏的担忧。 “但他该死啊!精简人员,掠夺群星之后,他还有隐藏的第三步!” “大修也是人,道国当时还有亿万符合权限的生灵居住,他们仍会自然繁衍。” “灵气无论再怎么充裕,只要修士还在增加,灵气的消耗就不会有尽头。” 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木荒,结合自己的经历,杜明心中对所谓的第三步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被放逐者,因为可能有威胁,所以被屠戮。 那么当星舟开始收纳寰宇灵气,而星舟内新增的生灵又开始增加时,第三执政的第三步,又会是什么,又该针对谁呢? 木荒望着灵舟中,那通天彻地的灵网,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恐怖力量,计划失败之下,心神欲狂: “云霄子!他要屠尽整个道国!然后独自一人在道国的尸体上,享有这无尽的灵气,永世长存!” “我们为他干了那么多脏事,但他的计划里,只有他一个人能活到道国灭亡之后!” “他才是道国最大的叛徒!他才是最自私的那个畜生!” “我没有错!我们杀了他!是我们拯救了你们!!!” 木荒仰头望天,失控一般地大笑了起来。 而在他的眸中映照的,却是五千年前,在那寰宇阁中,几位领主暗害云霄子时,那一袭紫袍倒在血泊中的景象。 云霄子目光中的雷霆,曾经让木荒为之颤抖,但在那一刻,当云霄子在众人眼前死去,木荒只觉得一道枷锁从身上被彻底解开了。 弑杀执政的金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染着执政鲜血的衣襟,他们的目光中,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云霄子想要屠尽道国,一人独享灵气,他们又何尝不能如此? 在这注定要倾覆的星舟之上,搭载的乘客,还是太多了啊。 而在那之后,便是一场延绵了五千年的天上之乱。 但如今,在所有领主都几乎死绝,在木荒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第四执政,借助灵网之力肃清一切时。 那汇聚了天上国五千年来的掠夺成果,囊括了寰宇大半灵气资源的星舟灵网此刻,却在迎接一个,早就在五千年前被他杀死的人。 而当木荒在一众求道军面前,控诉着五千年前,他们早已杀死那恶毒的屠夫时, 一道声音,自寰宇阁上传来:“木荒,你做得很好,但还不够好。” “昔日,被你们停下的最终计划。如今,也到了该执行的时候了。” 第133章 无悔 木荒闻言猛地转过身去,当看到那一袭紫袍立于寰宇阁上时,这输光了一切的最后领主,怒吼着冲了过去: “云霄子!你这个疯子!!你骗了我五千年!!!” 灵纹在木荒体表构筑,以其体内不朽金丹为核心,一尊千米高的领主武装顷刻成型,这是木荒汇聚了寰宇无数资源,为自己打造的至高武装。 而更为骇人的是,这苍青色的武装之上,蕴含了无可计数的哀嚎咒怨气息,若细细看去,便能看到这武装的每一寸都是由无数痛苦愤怒恐惧的人脸堆砌而成。 这是情炼技术的的至高成就,是木荒在折磨屠戮了无数生命,以无可计数的极端情绪祭炼之后,让原本就达到了极限的金丹武装,再次破限的至高产物! 其中蕴含的力量,甚至足以让恒星熄灭!而这便是木荒最后的底牌。 这巨人的随意一步踏下,都能让星辰崩碎,若不是星舟之中以灵纹进行了加固,这巨人只是奔跑起来,便是一场灭世的灾难。 但那楼阁上的紫袍老者,面对这冲将而来的恐怖巨人,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冥顽不灵,罢了,旧时代的东西,就老老实实落幕吧。” 云霄子轻轻抬手,在眼前一挥而过,那恐怖的领主巨人便如同被擦去的污渍一般,顷刻消弭在了世间。 而杜明则敏锐察觉到刚刚一瞬间,密布这片天地的灵网闪烁了千分之一个刹那,心中不禁凛然。 木荒死了,对执掌灵网的第三执政来说,抹消他的存在,竟是如此轻松。 那么,我们呢?还有云霄子那灭绝道国一切,独占寰宇灵气的计划一旦实施,谁能阻止?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杜明身上的武装开始渐渐超载,同时他在求道军布置的临时灵网中,向遍布星舟的求道军飞速下令: “全军撤退!全力逃出天上国!大家!给我尽力活下来!将求道的火种延续下去!” 在神念的作用下,一道道命令被飞速下达,频道内的众人沉默着接下了总帅的安排,而杜明自己,则仰起头,看向了楼阁之上,那俯瞰天地的紫袍身影。 灰发的猛虎屈膝,冲锋,就要为身后的所有人争取哪怕一个刹那的时间, 莫名地,在这赴死的冲锋中,杜明想起了五千年前,那为自己开辟了生路的背影: “师父!你留下的星火,我已经用它点亮了星河!如今,轮到我为后人开路了!” 而在杜明身后,求道军中最精锐的战士们,同样自四面八方开始了冲锋。 第三执政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众人的理解,但为了能够留下一点星火,他们选择的,是以自己的死,换取战友的生。 . 灵纹通彻了天地,灵气炮火的轰鸣将楼阁淹没,可第三执政的力量在灵网的加持下,犹如真正的神明。 自星海集结的求道军精锐们,无论使出怎样的手段,付出怎样的牺牲,却都伤不到那紫袍分毫。 武装崩解,浑身是血的杜明在求道军的尸骸堆中倒下,身前,是苦苦支撑的不周武装,而那第三执政却站在天上,俯瞰着人间蝼蚁的挣扎。 在这濒死的时刻,杜明望着守护自己到了最后的身影,扯着嘴角,勉强笑道: “三七,我们都要死了,你后悔跟了我嘛...” 不周武装抵抗着周围不断轰来的灵气攻击,尘三七在冲击之下,七窍中都溢出了鲜血,可面对杜明的问题,他却大笑着回应道: “哈哈,总帅,不,老师!我尘三七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您,加入了求道军。” “能与您共浴血,能为求道而奋斗,行过我这一生,我尘三七,无悔!” 求道军堆成的尸骸中,没有后退者,没有求饶者,他们死在了冲锋时,死在了抗争中, 而在尘三七的笑声中,残存的求道军们汇聚而来,不同的人,这一刻却只有一道相同的声音: “吾等!求道!无悔!” 紫袍冰冷俯瞰着蝼蚁最后的挣扎,没有奇迹发生,当他杀死了尘三七,来到奄奄一息的杜明面前时,这弱小的失败者,眼神中的火焰却并未熄灭分毫。 啐!混杂着鲜血的唾沫向着神明一般的第三执政吐去,杜明的声音响彻在寰宇之间: “道国!永存!” . 死亡淹没了杜明,那是一道无知无觉的白光, 而当白光淡去,印入杜明眼前的,却是一尊在寰宇阁前缓缓崩塌的领主武装,以及摔落在地,再也没了丝毫生息的木荒。 身后的求道军中,传来一阵阵惊呼,每个人都在惊讶其他人怎么还没死。 而杜明则是抬头看向了那楼阁上的紫袍老者,老者俯瞰着眼前的一切,如神一般漠然。 一眼之下,杜明只觉得周身的一切陡然变换,自己突兀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中,而那紫袍的第三执政,正站在自己身前,闪烁着雷霆的眼眸,正打量着自己: “求道军总帅杜明,你知道,什么是大修士吗?” 声音在杜明脑海中响起,杜明看着眼前的第三执政,按下心中的诸多猜想,回答道:“道国体系中,某一条道途的开创者拓展者大成者,便是道国认可的大修士。” 云霄子缓缓点头,转过身向着那一片纯白走去:“你师父火墨千,是食道的大修士,他出身自烈炎星,本该作为一位传功执事,在宗门老祖的压制下,平淡度过一生。” “但在道国之中,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所爱的事业,曾经精瘦的烈炎宗执事,吃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修士。而能以筑基之身,在道国亿兆生灵中成就大修士,他当得一声人杰。”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他曾因无法突破金丹,而陷入了执念,但当他真正得到金丹之后,他却把那一枚金丹,留给了你。” 随着云霄子的话语,纯白的空间陡然变化,一位红袍的精瘦修士自白光中走出后,微笑着抬手向两人躬身作揖,时光在他身上转动,而当他起身时,已经化为了一位慈祥的白胖老者。 杜明那千年磨砺的心灵,此刻也不禁出现了波动,他的心中横生出一股怒意, 只见杜明上前两步,就要拦住这装神弄鬼的第三执政。 但他的手却径直穿透了第三执政的身影,而那紫袍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行进着: “不要急,一切结束后,我会给你,给道国一个交代。” “现在,杜明,你猜猜看,我云霄子,道国的第三执政,是哪一条道途的大修士?” 第134章 无忧见云霄 李无病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流光异彩的世界,只感觉每一次呼吸,便有海量的精纯灵气涌入了体内,让他的肉身与法力自然得到了增长。 奇花异草,仙山神泉,遍地皆是,高天之上,不乏有一座座云舟在悬浮的仙山间翱翔,云舟之内,一个个吟风弄月的修士更是好似仙人一般逍遥。 “有趣。”李无病望着周围,主动向自己围上来的仙子,或冷艳、或娇憨、或明媚,而唯一共同的,便皆是绝色,且一个个轻纱罩体,只是看着,便让人觉得血气上头。 “这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小女子之前却是不曾见过你,不知公子之前在何处修行呢?”北半球遮蔽了视野,一位看上去就很大的女修,越过众女,向李无病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女子容貌成熟美艳,话语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媚态,让人不禁想沉入那北半球的白腻之中。 但李无病却没有回答她,而是举目四望,眸中满是欣赏,众女还以为眼前这青衣的俊朗公子是在欣赏自己等人,便纷纷掩口嬉笑,其中诸般魅情风采让人心生向往。 可李无病却径直越过了众女,走向了一旁的空地,抬手作揖道: “道友好手段,这其中景色就连我都一时看不出真伪,怕是有不少修士,在道友编织的幻境中,从生到死,都不曾勘破。” 无人回应,倒是之前那围簇上来的绝色仙子们,一个个惊讶地看着李无病,眸光中满是可惜遗憾之色,如此俊朗的陌生公子,怎么,脑子好似是坏的呢? 而那天空的云舟之上,更是传来了一道怒喝之声:“呔!哪来的浑人在这妖言惑众!我等这云霄仙界,怎会是什么狗屁幻境!” 怒声响起的刹那,方圆百里的天地陡然变作漆黑,天地灵气的狂暴中,一道道赤色雷霆在那漆黑的云层中翻滚。 “遭了!公子你这胡话冒犯了那渡劫境的前辈!快,随我俯首认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美艳的成熟仙子,在这骇然天威中,脸色惊慌地飞到了李无病身旁,满眼都是关切之色。 “渡劫境?”李无病失笑一声,继续对一旁的空地说道:“道友,你给他们编的梦,有点太大了吧。” 仙子听到此话,神色悲戚,只当这公子已经失了心智,便低垂着脑袋,回到了一旁的姐妹中去,而那天空乌云中的赤雷则更加狂暴, 天地间的灵气,在那渡劫境修士的怒意下,裹挟着恐怖的压力,让李无病只觉得此刻自己仿佛被整片天地敌视: “梦?我看你这人身上气息,分明不是我仙界之人!域外邪魔,到此祸乱人心?当诛!” 渡劫修士,声如敕令,赤色雷霆,自苍穹轰下, 天地在那雷鸣的巨响中,仿佛在愤怒地吼叫,死亡伴着那坠落的雷霆,向着那不知死活的筑基修士轰来! 轰!!! 巨响声中,雷霆炸裂了大地,青衣的修士连刹那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便化为了焦炭。 远处的仙子们,神色惊慌地看着天上的云舟,似乎生怕那渡劫境的前辈高人,迁怒于他们一般。 而那云舟之上,则传来了一道冷哼之声:“哼,邪魔不过如此。来!让吾等继续欢宴!” 天空的乌云随着渡劫修士的心境而散去,云舟之上再次传来了欢欣的调子。 啪啪啪!突然的鼓掌声在天地间响起,那已经化为焦炭的尸骸一下拍着手掌,从那已经看不出面目的口中,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了不起!了不起!五感实现了完全的模拟,吸入的灵气更是让我都产生了真正变强的幻觉,更重要的,是在这雷霆击中的刹那,我要是以为自己死了,便会真的死去。” “道友,好手段啊!只是用出了如此精彩手段的你,为何却这么落寞呢?” 焦尸说话的瞬间,一旁的仙子们,吓得大叫起来,天上的渡劫修士,更是再次怒吼着挥雷斥电,就要将这焦尸化为齑粉。 但当李无病的问题响起之后,天地陡然静止,接着,那真实无比的一切,悄然破碎。 而那年的道主就这样微笑着,站在一座小小的道观之前,道观之中,紫袍的老者僵坐在神台之上,不知已是第几个万年。 紫袍的“神像”缓缓转动已经太久没有移动的脖颈,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望向了这突然到来的访客,神像的口缓慢开合,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入了李无病的耳中: “我...落寞?呵呵....”似乎渐渐适应了僵硬的身体,神像的声音变得流畅起来: “我云霄子,雄踞世间九万三千年,为此星辰至高修士,为大道钦定的不朽金丹,我,怎会落寞?” 李无病没有争辩,只是微笑着走进道观,来到这神台前,再次作揖道:“在下道国执政,无忧,见过云霄子道友。” 灰白的眸子缓缓转动,云霄子打量着眼前这域外而来的修士:“不对,你,不是大道征召来的敌手。世上竟有人如那些元婴一般,可以横渡星海?年轻人,你为何而来?道国又是什么?” “晚辈为求道而来,亦为结交更多的道友而来。” “而道国,便是晚辈为所有求道之人,为这天下生灵构建的一处求道之国。” 话语间,青衣的道主递上一枚玉简,其中便是如今道国的相关介绍。 云霄子以神识扫过玉简,神像般僵硬的脸庞陡然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好傲慢的小辈,区区筑基,竟然敢反抗大道征召,独建道国?” “老夫可是大道认可的不朽金丹,你如今在老夫面前行这逆道之举,不怕老夫杀了你?” 话音落下,随着云霄子的起身,一股强绝的金丹威压向李无病压迫而来,云霄子的神识中,杀意凛然。 可那青衣少年,只是看着眼前的金丹,微笑不语,半晌,云霄子无趣地坐回神台之上,再次化为了那僵硬的神像: “罢了,无忧是吧?你就继续去做你那求道的幻梦吧。” “离开这里吧,这里没有你的道友。老夫的道早就已经求尽,世人的丑态,我也不想再看,如今的我,不过是一尊神像罢了。” 第135章 云霄见无忧 见云霄子如此,李无病没有多言,只是再次作揖,便转身离开。 之后数年间,云霄星上的修士们知晓了道国的存在,其中各宗的金丹大能在了解了道国的理念和现状之后,对其都颇为感兴趣。 而在围攻之下,还被某青衣道主轻易击败之后,这些金丹更是谄媚了起来,毕竟筑基都这么强了,要是加入道国,拿到那里的金丹术法,还不得起飞咯。 道主对此并未拒绝,只是公平地给了所有人一个初级访客的身份,不因你是金丹而优待,也不因你是凡人而鄙视,甚至为了方便凡人连接灵网,道国还特地研发了名为灵知的器道造物,给了他们公平学习知识的机会。 云霄星上的一切,渐渐向道国靠拢,就像此刻道国正在沟通的其他星辰一般, 而随着道国为云霄星那数万年不动的世界,带来了新的气象时,青衣的道主,又来到了那道观的神像前。 神像缓缓睁眼,望着眼前这烦人的小子:“我在世间留下的道统,不是已经开始融入你的道国?此星的知识与财富,都在向你的道国涌去,你还来老夫这里做什么?” 李无病闻言不答,只是笑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青玉酒盏,在神台前,满上两杯琥珀灵酒: “云道友,且饮此杯。”神像不为所动,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无病失笑着摇了摇头,满饮一口后,递上了一枚玉符:“道友的幻术为我此生所见之最,回去之后,在下苦心参研,倒也有了几分心得,如今还请道友斧正。” 神像闻言仍旧闭目好似死物,但正在自斟自饮的李无病,倒确实感知到一道神识扫过了自己手中的玉符。 片刻之后,神像皱起了眉头,再过片刻,嘴角微微抽动,然后, 李无病直接将玉符收回了储物空间中。 “等等!老夫还没看完!!”云霄子惊叫着站起了身,簌簌的灰尘自他那灰扑扑的紫袍上落下。 可李无病却没有拿出玉简,而是指了指神台上的青色玉盏:“道友,且饮此杯。” 云霄子僵硬的脸庞想要愤怒,但疲倦的心却升不起怒意,他跌坐神台,抬手饮下那琥珀灵酒,温润的暖意自喉间流入肺腑,久违的滋养,让他这观中的“神像”感受到了几分活气。 李无病拿出玉简,这一次云霄子不再只是僵坐观看,而是对其中的幻术知识点评了起来,李无病闻言点头,同时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云霄子眸光惊异,话音不断, 两人交谈之下,观外日月升落,转眼便是数日过去。 当朝阳再一次升起,李无病抬手对云霄子真诚谢道:“与道友交流,无忧收获颇丰,如今,无忧想再次邀请道友,加入道国,共踏求道之路。” 数日的坐而论道之后,云霄子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他盘膝坐在神台之上,脸庞多了几分人的色彩,但面对李无病的邀请,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无忧道友,老夫说过,我的道已经求尽了。” 话语间,云霄子的面庞再次冷硬了起来,仿佛又变回了那无知无觉的神像。 明明两人之前的交谈中,在幻境之道上,都有着极大的收获,这道哪里有求尽的模样, 但李无病却没有丝毫疑惑,因为在知晓此星的历史和这数日的交谈之后,他已经看穿了一件事: “道友,你修的并非是幻道,而是心之道。” “你以灵纹变化,感知众生心灵,幻境不过是衍生的产物,你口中求尽的并非是幻,而是心。” 闭目的神像缓缓睁眼,灰白无神的眸子凝视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衣少年。 “约十万年前,此星第一位金丹成道,但在大道的征召奖励之下,他并未一人独占资源,反而努力提携后辈,在这星辰之上,培育出了多位金丹弟子。” 神像眼眸转动,但这一次,眸光中的色彩却渐渐变冷。 李无病见此番变化,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只能说,十万年岁月,眼前的云霄子又是以心为道,他曾经相信过人心,但他的力量,却让他可以窥见天下人心。 哪怕是身旁最亲近之人的心声,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秘密。 十万年间发生的一切,已经成了往事,此星仍名云霄,诸多宗门也仍旧存在。 只是这各种传说中的老祖却来到了这山中小观,在这神台之上,变作了一尊枯坐的神像,以幻境度过时光。 毕竟对看透人心的他来说,真与幻的界限,其实并不重要,甚至幻境反而让他更为舒适,毕竟在那里,他不用再看人心。 见眼前的道主为自己留下了体面,云霄子也真心劝诫道:“道友!你的道国,你的理想,或许光明灿烂,但这无垠的星海,却是黑暗的。而人心的深渊,比星海的黑暗还要深邃,那是不可触碰的东西。” “时间,足以腐朽一切伟大。我已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我能断言,你的道国,也终有一日,会在人心的黑暗中腐朽,到了那时,无论曾经的理想有多么灿烂,能剩下的,便只有污秽罢了。” “我的道已经求尽,大道的不朽金丹,给我留下的,只有这折磨我的无尽岁月。如果有机会,我不想再见丝毫的人心!无忧,离开这里吧,这里没有你的道友,只有一具早已死去的尸骸。” 说罢,神像缓缓合目,不再言语。 李无病静静听完云霄子的话,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或者去用幻术演示什么人间美好, 因为云霄子所言非虚,十万年岁月,作为一位星主,执掌心道的云霄子确实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山间的微风拂过这寂寥的道观,穿堂间,拂动着青衣的下摆。 噗地一声闷响后,伴随着水滴的滴答声,无忧缓缓捧起某物,笑着对眼前的神像说道:“道友,吾心在此,鲜红之中,可不见丝毫阴霾啊。” 本准备再也不作回应的神像,猛地睁眼,看着眼前的青衣少年,云霄子的心神久违地出现了颤动: “你这个疯子!我的说的人心,不是真的心!” “快点把心放回去!你想死不成!!” 见神像开口有了反应,李无病脸色苍白地说道: “道友,您说人心的深渊比星海更黑暗,我信;您说时间能腐朽伟大,我也信。” 神像焦急站起:“信你个头啊!放心啊!放回去!” 鲜血染红了青衣,无忧笑道:“可你当年提携后辈时,难道是带着图谋他们的算计吗?你施予善意时,难道就笃定能换来真心吗?” 这话像一根针,猝然间刺中了云霄子心中最深的地方,他枯坐万年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那些被他刻意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 当年他没有独占资源,而是将大道奖励的资源分予弟子时,他们心中的感激是真的,自己爱护弟子的心也是真; 后来弟子强大之后,有人为了争夺机缘向自己暗下黑手,心底泛起的贪婪也是真的。 “他们的道统还在传,此星新的金丹也在生,”李无病缓了缓气息,鲜血已经将青衣下摆染红:“这些便是道友你当年的善意,像种子一样落在了云霄星的土里,哪怕有几颗发了坏芽,可更多的,还是长成了此星如今的繁花啊。” 神像僵在原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云霄子望着李无病染血的青衣,感受着对方心中的善意,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这般意气风发,也曾相信善意能捂热人心。 后来的背叛像一把刀,砍断了他的热忱,可他却沉浸在痛苦里,忘了那把刀能砍疼他,恰恰是因为他的心,从来都不是黑的——若心真的冷了、黑了,又何必在这小观里僵坐了万年,又何必在看见这少年时,动了“劝他回头”的念头? “你……”神像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灰白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万年的冰冷,泛起了复杂的涟漪。 他伸出枯槁的手,想去触碰那染血的衣襟,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十万年的疲惫,也藏着一丝悄然松动的执念。 而李无病却只是脸色苍白地笑着: “人心或许暗藏着深渊,时间或许会腐朽道国,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行动才有意义。” “我会在黑暗里守着那点微光,试着在深渊边缘种出花来,试着让伟大在腐朽之前,多照亮一些人。” “哪怕黑暗终究淹没了道国,但在黑暗中,也必然会有执火的求道之人,将黑暗燃尽,找到他们的道国。” 李无病微微躬身,对着云霄子行了一礼:“道友,这注定漫长而坎坷的求道之旅,你可愿与我同行?或许能有一天,我们燃起的火,能为我们自己,为所有的后来者,照亮这星海的黑暗与人心的深渊。” 风停了,小观里一片寂静。 曾经枯坐万年的神像来到了神台之下,躬身向着眼前的少年还了一礼: “在下云霄子,见过无忧道友!” 肃穆之中,李无病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个,道友,帮个忙,我好像快死了。” 第136章 我愿在人心的深渊旁撒下花种 那段时光的记忆,在云霄子的脑海中是如此鲜明, 那青袍染血的少年,将观中枯坐的神像带回了人间。 久未出现的老祖刚一现世,便让当时的金丹宗主们,纷纷现身来见。 可云霄子对这些后辈毫无兴趣,简单招呼之后,他便随着少年一起,踏过星门,换了一方人间。 道国啊,道国。 纵然过去了六千载岁月,云霄子仍旧记得,那人所建立的国度,仍旧记得自己万年枯槁的石心,在那理想般的国度之中,再次有了鲜活的跳动。 那人并不是大部分人想象中的完美无缺,他会犯错,会懊恼,甚至还有些好颜色的小爱好,但遍观人心的云霄子,却愿意跟在那人身后,行在他建立的国度里,为这国度的建设出一份力。 第二执政元瑶在接过执政之位前,以筑基之身成为了道国的器道大修士,其主要贡献,便是为道宫完成了灵网的基础架构。 但却少有人知道,灵网遍观天地,其中无数生灵的贡献功过,人心变化,皆可被灵网总揽其中,甚至查微杜渐的原因,便是大修士云霄子作出的贡献。 人心好似深渊,而他愿随着那人一起,在这深渊旁种下花种,等待花开的那一刻。 可那人,却已经不在了。 .. 纯白空间内,回忆中的第三执政停下了脚步,而在他背后,灰白头发的杜明,皱眉沉思了起来。 杜明曾经向往成为道国子民,然后于道宫之中申请成为火墨千的学生,但他对于其他大修士的资料也曾有过浏览,其中便有第三执政的道途: “你所踏足的是心幻之道,灵网的虚拟实境技术,相当程度上便是基于你的研究而成就。” “而你的幻术水平,我刚刚也已经见识到了,在场的百万求道军被你一念入幻,驾驭领主武装的木荒,在你面前一念便死,好一个心幻之道。” 杜明的声音将云霄子从记忆中唤回,他转过身来,望着杜明,点头道: “不错。” 杜明的眉头深深皱起,心中不断思索起来,他不明白,眼前这五千年前将自己驱逐,然后密令屠戮自己等人的罪魁祸首,为何此刻竟如此坦然。 而按照木荒所言,眼前这第三执政,更就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如今随着星海灵气彻底不再新生,领主们将寰宇间几乎所有的灵气资源,都已经集中于眼前的星舟之上,而木荒口中,第三执政的最终计划已经到了实施的关头, 他将屠戮众生,一人独享这几乎无尽的资源,直到天荒地老之时。 就像那无声死去的木荒一样,刚刚求道军经历的死战,看似是幻觉,但对于第三执政来说,他如果想要的话,那这百万求道军,便也就真的死了。 那么,他为何还不动手,又为何要问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望着眼前这紫袍的老者,杜明突然发现,他从未了解过这扰动了他一生的第三执政。 云霄子看着杜明紧锁的眉头,和这求道总帅心间不断闪烁的念头,突然道:“你和那人,真是一点也不像。” 那人?不用任何说明,杜明便自然想到了自己师父时常提起的那个人。 杜明是在星舟翱翔的时代加入道国的,对他来说,那人的一切,都只在他人的讲述中,只在过往的记录中存在。 他是道国的建立者,是开始了一切的人,可他自己却是早已不在这道国,甚至或许他早已死去。 但在杜明向往的道国中,那人虽然已经不在,却又好似从未离开,每一位求道者都踏在他开辟的道路之上,他便是立于所有人前方的道标。 “我区区后进,自然是不如那青衣道主的。”杜明摇头,他仍在思索着破局之法,但他也并不排斥这样僵持下去,虽然不知道幻境内外的时间流速,但只要拖着这第三执政,总能为其他人的撤离争取一些时间。 闪烁着雷霆的紫眸凝视着杜明,云霄子缓缓摇头:“并非如此,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他也很讨厌别人把他当成绝对正确的道标。” “比起在这破败的星海中,拉起偌大求道军的你,他也只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小子罢了。” “还有,你不用那么担心,木荒从未知晓我真正的计划,我也不会屠戮你等。” 杜明心中一惊,他并不了解心幻之道,也过于在意云霄子之前那惊天动地的幻术了,而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云霄子竟然在读他的心。 心在幻前,这云霄子,实质上,是一位心道大修士。 杜明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凝视着那双眼眸:“你的计划?颠覆第二执政,成为道国的掘墓人?纵容木荒这些野心家残害道国大修,祸乱星海众生?” “我只看到了一位躲在历史幕后,暗中操控这些领主,埋葬了道国,残害了众生的幕后黑手。” 对杜明的指责,云霄子并不反驳,甚至那严肃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轻松的意味:“是啊,这一切,终于完成了。” ... 六千年前,星舟启航之时,道主的失踪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悲痛与迷茫。 第二执政承下重担,花费了无数心力,在大修士们的辅助下,将星舟渐渐拉回了正轨。 但不久之后,一则关于灵气衰减乃至枯竭的报告,却将道国再次拉入了危机的深渊。 因为这消息的危险性,为了不引起恐慌,所以只有少部分大修士才有知情权,而云霄便是其中之一。 但比起灵气问题,让他更担心的,却是他感知到的众人之心。 不怪杜明没有察觉到云霄子的读心能力,事实上,云霄子在道国之中,也大多只展现了自己的幻道修为,而对于读心之力,也只有道主之内的少数人知晓。 毕竟道国只是提倡知识共享,而从来不是要求每一个修士必须把自己的领悟所得毫无保留地上交。 而在道国三百年,一次道宫会议上,元瑶驳回了云霄子提出的灵气相关提案。 那是一个对修士进行考核,然后择优分配资源的方案。 方案的驳回本就在云霄子的预料之中,因为这本身就不符合道国的理念。 但真正让云霄子心忧的,却是当时在场大修士们的心声。 第137章 他所行的道路 道国三百年的道宫会议中,云霄子的提议本质上是一个试探,他想看看,在道主离去后的道国之中,这掺杂了诸多新修士的道宫内,人心如何? 而正如他过去无数次领悟的那样,人心是不可窥探的。 那一天,在道主余威和元瑶两百年执政的威望之下,云霄子的提案被轻易否定。 但云霄子却分明在众人的心中,读到了太多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 不过,那时的道国表面上仍旧春秋鼎盛,技术也在日新月异,云霄子便将心中的不安暂且放下。 可随着时光推移,到了道国四六七年,道国金丹技术初步完成,作为参与这项技术的不朽金丹之一,云霄子在技术完成的那一刻,其实他的心已经悬了起来。 而当第二执政元瑶,在道宫会议上,强行将这项技术封存之后,参与了那场会议的云霄子,在踏出了道宫之后,却脸色阴沉地下了断言: “道国不能这样下去了!” 或许在当时的周围人看来,云霄子也是在对第二执政不满的人之一,但只有云霄子自己知道,他所说的,是他所感受到的,在那场道宫会议中的众人之心。 道国四百六十七年,道国春秋鼎盛,星舟炼入的灵气星辰已经超过了上千,而有着联系,有意向加入的灵气星辰更是有上万之巨。 这样巨量的人口变化,带来的便是大修士数量的井喷。 当时道国之中议政大修士超过三千之数,其中大半都是星海时代加入的新修士,甚至不乏一个个曾经在自己的修行星球上,可以被称为星主的强大存在。 他们对于道国的理念,或许认同,但若要为道国牺牲自己的利益,那便要再商榷商榷了。 而金丹法的诞生,便是一次利益思考的分水岭。 寻常筑基不过数千寿命,只有踏入金丹才有万岁之寿。 可在这星海之中,大道不存,再也没有了征召赐予的金丹,世间的金丹道途只剩下了道主留下的内求之法,可那条路,除了道主之外无人走通。 没有人想死,而金丹便意味着自己和身边人延寿的可能。 所以,当道国拥有了创造金丹的技术后,无数大修士为之心动。 可另一个问题,摆在了案头,铸就一枚金丹的资源,足以为万千修士开辟道途。 若在过去,自然会给所有人机会,可在这灵气衰竭的当下,如何选择便是个问题。 而第二执政的选择是,将技术暂且封存并在加以改进后再考虑使用。 这看似更符合道国的理念,但却不符合大修士们的利益,他们或是自己,或是身边人,都有用金丹延寿的需要。 而更重要的是,今日为了更多人考虑,便封存了金丹技术, 那么万一道国未来研究出了不朽金丹的技术,可以让众人万寿无疆,只是需要更多灵气的话,这第二执政,是否仍会将之否定。 那一日的表决后,金丹技术被封存,要求继续改进,降低消耗。 但当时在场的云霄子,却是心中一阵发寒。 他不止一次地感知到,在场的三千大修中,有不少人,对台上的第二执政,对身旁的大修,对这道国众生,生出了恶念乃至杀意。 甚至在散会之后,众人心中翻腾的阴影都并未散去。 云霄子隐没在道宫的阴影里,他知晓第二执政已经为道宫鞠躬尽瘁, 但他更知道,这狐女心中,从来只有那个人的影子,她想要维护那人心中完美的道国,她下不了杀手! 而这道国,若是如此下去,第二执政被刺杀,大修士们为争抢利益崩裂道国,然后裹挟着抢来的知识资源四散星海,彼此掠夺灵气,征战不休,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到了那时,星海或许会混战无数岁月,而曾经辉煌的道国,也不过是星海中,一处早已被抛弃的残破废墟罢了。 在那时,云霄子隐约看到的幻景: 一张张大嘴将星舟咬碎,吞没。 在他口中,是说日益增长的道国子民,但在他心中,却是与他一起坐在道宫之中,那些真正危险的大修士们。 所以,在道宫的阴影里,云霄子做了一个决定。 ... 杜明望着周围变换的景色,那是云霄子所经历的过去,而当他看着那道宫阴影下,走向自己师父和另一位大修士烈炎的云霄子时,杜明喃喃道: “你这个疯子...” 云霄子不言,因为他并不否认这一点。 他或许是早就疯了吧。 道国四百六十七年后,云霄子窥视着大修士们涌动的人心,自己率先站了出来,说出了他们心中最想干的事。 驱逐那些占了他们利益的低境修士,不再吸纳新人,然后掠夺诸星。 当然,云霄子说的方式更为温和,让那些大修士们体面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也有部分大修士确实坚持着道国的理想,对云霄子的提议嗤之以鼻,但大势已经掌握在了云霄子手中。 或者说,大势早就在那里,只是在他们与第二执政碰撞之前,云霄子站出来,成为了这些异动者们的旗帜。 结果很顺利,第二执政黯然下台,道国改革开始。 “这没有任何区别!你鼓动了他们心中的恶!你让道国成为了群星的噩梦!你主持了对于群星的掠夺!你将无数生灵杀死,你陷道国于不义!” 杜明望着眼前道国千年的掠夺历史,画面中,无数人在道国带来的恐惧中,凄惨死去,心中的愤怒与自身的遭遇,让他忍不住质问。 但那一袭紫袍,却只是背对着他,踏在周遭变换的景色之上,不言不语。 此间景色,皆是他过往所见,杜明指责的罪,亦在其中。 第三执政踏在自己的罪孽之上,踏在被他染黑的道国图景之上。 画面流转,直到狂喜的木荒和一众修士,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惊喜地大叫起来,又共谋着之后对其他大修士的杀戮。 而被木荒以为杀死了的第三执政,无视了这些利欲熏心的领主,他独自一人,登上寰宇阁,在那阁前,看着星舟日月流转,便是五千载岁月。 直到求道之军,踏碎天上国的铁幕,与那自以为胜利的木荒对峙于寰宇阁前时。 那仿佛神像一般俯瞰了五千载岁月的紫袍,缓缓低下了眼眸。 他的计划,完成了。 第138章 功成不必在我 不断膨胀的道国成员与星海日益枯竭的灵气之间,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 若道国能够上下一心,或许能在不可能中创造出一丝奇迹。 但云霄子看得很清楚,道国目前或许仍旧在过去的制度下,保留着最初的那份纯洁性 可当自身的切实利益与道国的理想冲突时,那些本在道国之外,便地位崇高的大修士们,心中也难免有了别样的想法。 如果道国注定沉没,那么这些野心家们绝不会甘心就这么死去,他们心神中思索的,是如何推翻台上那固执的第二执政,是如何瓜分道国的遗产,然后利用这份遗产再去染指星海中尚未枯竭的灵气星辰。 所以云霄子看见了一张张大嘴将星舟吞没,而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在吞没了道国星舟之后,却绝不会停下恶行。 道国曾经的辉煌会被他们抹去,道国的技术会成为他们作恶的依仗,星海中的一切灵气星辰,会在这些贪婪的巨口中被撕裂吞没,直到群星寂灭,再也无人记得道国。 这并不是云霄子想要的结局,却是如此推演之下,必然的结局。 所以他有了一个计划。 与其让这些恶意在暗中无序发展,与其让他们抛弃道国这个约束去星海中肆意糜烂,不如自己主动站出来,将这些恶意串联,用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道国,将他们约束在这星舟之上。 计划的第一步很顺利,大多数大修士都或赞成或默许了云霄子的提议,不用脏了他们的手,便能享受利益,他们自然乐得这紫袍老者为所有人担下骂名。 所以在道国五百年时,第二执政只能在道宫决议之下,黯然下台。 而当看着那身影隐没在灵境深处,云霄子心中终于放松了些许。 或许那时的道国里,只有他知道,那狐女若是发起疯来,所谓的大修士们,不过是笑话罢了。 毕竟,她才是这道国灵网的真正构建者。 不过还好,那人建立的国度,对狐女来说,是如此重要,哪怕沦落到自己这个僭主手中,狐女也不愿亲手毁了这道国。 当云霄子获得了执政权力之后,他按照当初和那些大修们许诺的那样,成了大修们利益的维护者。 踢掉星舟之上多余的乘客,然后向星海发起战争,不用这些野心家们自己动手,他们只需要留在道国之中,那么道国源源不断增长的灵气,便自然会给他们带来利益。 ... 变化的景色中,杜明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云霄子,他似乎明白第三执政的谋划了: “你想让他们无法放弃星舟?你想阻止他们四散在星海?” “可你难道只是想保留一个有名无实的载体吗?” 云霄子没有回答,但结果确实如此,当历经千年积累,无数灵气星辰的堆砌之下,星舟已经成为了不可替代的伟大造物。 那是无数大修士智慧与力量的结晶,也是海量灵气资源堆砌的结果。 那些大修士中的自私者们,只要在这灵气丰裕到了极点的星舟中生活过,便再也不会愿意屈居星海中那些普通的灵气星球。 原本这些野心家,可能会与第二执政直接对抗,并且分裂道国,再去星海中自立山头。 他们可能会创立各个宗门,各个修道之国,然后彼此征伐掠夺星辰,让星海的灵气在这征战中浪费殆尽。 但在云霄子的引导下,全体大修士花费千年时光造就的星舟,已经不是单个或者少量大修士可以复刻的奇观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衰减,是寰宇同时发生的事情,那些灵气星辰上的修士只要还在修炼,那么灵气便一定在继续衰减。 曾经需要万星铸造的星舟,可能需要十万乃至百万灵气星辰才能打造相同的环境,可打造的时间之下,那些星辰的灵气还在不断衰减,所以道国一千三百年的星舟,已经是无法再造的奇观。 这样最直接的结果,便是哪怕云霄子不在了,这些野心们,也只会继续堆砌这奇观造物,并且谋划着将它据为己有。 而云霄子失踪后的五千年,也正是如此发展,在寰宇群星的灵气渐渐消弭时,无数星辰的灵气与资源,却被领主们汇聚到了此处,化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王座。 星舟已经实质上成为了寰宇灵气最后的富集之地,而这便是云霄子计划的第一步: 保留道国的尸骸,并在尸骸之上,以星海的一切灵气资源,作为陪葬的祭礼。 . 在加入道国之后,云霄子曾经问过那青衣一个问题: “如果真的有人心腐坏的那一天,你我也都不在了,那么你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建立的道国也会分崩离析的吧,那样,你会觉得可惜吗?” 而青衣的道主,一边揉着怀里嘤嘤的某大修士,一边皱眉思索了片刻,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会有些可惜,不过,那也并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见云霄子投向疑惑的目光,道主温和笑道:“道国啊,从来不是某一个固定的地方,或者某一个具体的名号。” “比如我们脚下这颗星辰,现在便被友邦称为道国,但终有一日,我们会炼星为舟,横渡星海,到了那时,星辰是道国吗?星舟是道国吗?” “不是这样的,道国并非星辰,并非星舟。真正代表道国的,从来不是有形的实体,而是你我道友共同求道的精神,与我们共同踏过的道途。” “或许我们终会淹没于时光,或许后来曾经名为道国的存在中,人心亦会腐败。但只要求道的精神尚存,只要星海之中仍有愿意与我们共踏道途的道友存在。” “那么,在与那腐朽人心的抗争中,在那朽去的‘道国’尸骸之上,也必然会有后来者再立起更为辉煌的道国。” 见云霄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无忧抬头凝望着苍穹之上流传的日月,声音仿佛跨过了时光: “功成不必在我,若今日所建的道国有一日必将朽灭,那我只希望后来人所行的路,能走得更轻松一些。” 第139章 我与人性作赌,让时间裁判 但没人能想到,械族的背后,竟然是一位破格的“炼气老祖”,在河系级的体量之下,道主与大道的战斗直接超越了寰宇的时间, 对李无病来说,与统合体的对峙不过刚刚过去了片刻,但整座寰宇的时间却在疯狂流逝,道国从踏上星海开始,便失去了她的第一执政。 而第二执政作为灵网的奠基人,威望与能力也确实足以支撑日益庞大的道国,可另一个意外发生了。 修士们口中的“大道”,那与李无病对抗的统合体,同样坠入时间之外后,寰宇的灵气也开始了衰减。 这是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巨大危机,毕竟灵气之世已经延续了无数岁月,而道国,不过堪堪新建百年,没有人想到寰宇之间会不再诞生新的灵气,这是足以灭绝仙道的根本危机。 新生的道国星舟,根本没有应对如此风浪的能力,在云霄子的眼中,星舟如此走下去,必然会在千年时被吞噬分裂。 而一个堪堪千年的道国,相较于这寰宇来说,太过短暂,也太过遗憾了。 所以,在他计划的第一步中,他借助领主们的贪婪,穷尽了寰宇的灵气资源,打造了这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奇观。 这是领主们寻求的,至高无上的王座,亦是道国往昔的尸骸。 而计划的第二步,是一场赌局。 . 想到此处,周围的幻境再次变换,杜明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因为他看到自己。 那是在道宫前,那时年少的杜明,被抗议的人群裹挟着,遭受到了暴力的无情镇压。 画面中的杜明,断掉了一只手臂,目光迷茫地在人群中,被灵气武装镇压。 看着昔日年少的自己,杜明的心绪也不禁泛起波澜,因为他知晓,眼前的幻境皆是第三执政往日所见,所以,那时的第三执政,看见了我? 紫袍的背影不言,而在画面之中,像杜明这样被关注的人不多,但却都被额外记住。 杜明望着那一个个五千年前被镇压驱逐的身影,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认识这些被云霄子特别关注的人,不是在道国内,而是在星海中。 他们大多是杜明在这数千年的岁月里,在一次次抗争中于星海各处集结的伙伴,这些身影现在基本都已经是求道军中的骨干,可如今看来,大家竟然在那久远的过去,便有了交集。 可,这是巧合吗? 不等杜明开口,画面再次变化。 画面之中,是刚刚收到了金丹兑换的火墨千,只见他看着杜明那走入星门的背影良久不语。 最后,火墨千没有使用他心心念念的金丹,而是重新沟通了灵网,用自己全部的贡献,换取了他所有能换取的知识,其中便有道国核心的星门技术。 这种技术的兑换,必然会惊动执政,而第三执政只是俯瞰着纷乱的道国,随手便通过了火墨千兑换星门知识的申请,然后注视着他踏入了杜明被放逐的星门。 甚至在越过那星门之后的情景,同样在灵网的观测之下。 杜明的凄惨遭遇,再次遇到火墨千的救赎,两人协力之下,在这没有灵气的星球上,与金丹们周旋着建立了求道组织,直至最终搭建出了一座简陋的星门。 这一切,都在灵网的观测中,亦在第三执政的眼眸中,不过他也只是看着,并未作出干预。 道国的扩张带来了大修士的暴涨,其中虽然有着诸多的野心家,但也有不少如火墨千这样认可道国制度的大修士。 当第三执政的暴政引发了星舟内的抗议时,有不少明明只要默许,便会获利的道国子民,为了公义站了出来,他们皆在第三执政的驱逐之列。 而在这场驱逐的浪潮中,亦有不少愤而离开星舟的大修士,他们提出的一切知识的兑换,云霄子都给予了许可。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化,有组建求道的火墨千师徒,有在其他星辰上默默传道的大修士,有就此闭关再也不问苍生的大修士,其中众生百态,皆在云霄子的注视之下。 杜明见此,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难道说,这疯子: “你以星海为局,领主做棋,甚至就连我们这些反抗者,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云霄子,我们所遭遇的一切,甚至今日的局面,都是在你的安排之下?” 这一次,云霄子没有沉默,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转身,望着眼前怒极的杜明,他摇了摇头: “你太高看我了,我若有直接控制无数人心的能力,又何必枯等了五千载岁月。” “木荒等人心中的恶念,我斩不去,你们对道国的向往,我亦毁不了,因为那皆是你们自己的心。” “五千年前,我放那些心存底线的大修们带着星门的技术离开了星舟,不过是想在星海之间留下一些种子,在那之后,我的计划便进入了第二步。” “那是一场赌局,一场我与人性的赌局。” ... 云霄子最开始,并没有想过下达剿灭放逐之民的命令。 因为对他来说,如果真想让这些人死的话,当年直接在星门上做手脚,让他们撕裂在星门传送的空间中就行了,实在没有必要隔了几十年再去搞什么剿灭的多余之举。 事实上,在播散了大修士和杜明这样的种子后,云霄子便成为了无情的掠夺者,他主持着星舟开始了对群星的疯狂掠夺,他要在这些留下来的大修士们反应过来之前,将星舟堆积成这些野心家无法割舍的珍宝。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染上了无数鲜血与罪恶,他亦从不讳言,自身已是星海恶意的源头,是无数人怨恨的暴君。 而当他再次看向那一颗颗放逐之星后,感应着其中的人心变化,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他只能引导,却无法控制人心,而人心的堕落也实在过于简单,他所播撒的种子中,有部分已经腐坏了。 放逐星上,虽然有火墨千师徒这样,想要重建道国的存在,但更多的,却是沉浸于弱肉强食,如星舟之上留下的野心家门一样的存在。 甚至在火墨千两人草创的求道组织中,也不乏这样的成员。 如果他们就这样全部到了一个全新的灵气星辰上,这些心思浮动的人,在灵气衰减的大势下,又会成为新的隐患。 所以,云霄子为被放逐者们进行了一场新的筛选,一场来自星舟大修们的无情屠杀。 屠杀过后,只有那些在云霄子观测中有资格的人得以幸存,而他们也将在对于星舟的仇恨中,与这无情屠戮他们,沾染了无尽血债的星舟,不死不休。 而当确定星舟已经注定成为领主们无法放弃的核心之后,云霄子便假死脱身,再也不做丝毫干预,将这星海的未来交给了人心。 这便是云霄子的赌局,这是一场他与人心的赌局,而裁判,便是岁月。 云霄子说到此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 “其实火墨千不该死的,他的心并未放弃底线,不过他亦留下了你这颗种子,最后在星海中开出了新的花,倒也算死得有几分价值。” 轰! 幻境之中,本该失去一切能力的杜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灵气武装骤然显化,整个人如一只愤怒的巨虎一般扑向了云霄子。 巨响声中,虎爪撕扯着紫袍,将他狠狠轰飞了出去。 可奇怪的是,攻击成功的杜明,脸色变得阴沉, 而放弃防御,被打得吐血的云霄子,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你果然很聪明,那么,帮我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吧。” “杀了我。” 第140章 洗清道国的污秽 明明被卷入幻境之时,杜明便已经失去了对于自身修为力量的感知, 明明在获得了灵网加持的云霄子面前,百万求道军也不过是一念便死的尘埃, 可此刻,在这云霄子铸就的幻境中,杜明却又重新掌握了力量,并且攻击到了幻境的主人。 是杜明在愤怒中完成了自我突破?不,杜明很清楚,这一切仍在眼前这紫袍老人的意志之下。 杜明已经明白了,眼前这第三执政的计划, 被驱逐者、大修士、领主、星海众生,乃至这寰宇的过去未来,全部都在云霄子的算计之中。 “你就没想过吗?如果我们输了呢?如果那木荒真的成为了第四执政呢?” 云霄子缓缓起身,鲜血缓缓浸入他的衣衫,可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的模样,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之色: “但,我已经赢了,不是嘛。” “至于木荒?第四执政的位子,从来不是为他们这些短视的虫豸而留。” “若你们真的败亡,我亦会在星间播下新的种子,在这道国的尸骸上,等待新的后来者。” “但你们的表现,甚至超过了我曾经最好的期望。” 云霄子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步,将星舟的壮大成果与野心家的利益绑定,让所有人都放不下这宇宙中的珍宝,并且出力将寰宇中正在走向枯竭的灵气群星汇聚于此。 这是云霄子借人心中的贪嗔痴,用群星为道国打造的棺椁,其中埋葬着道国过去的尸骸, 以及,一份留给未来的希望。 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第二步,也是云霄子无法把控的一步, 在领主们将恶意播撒星海的时候,那些云霄子曾经为道国留下的种子们, 是会选择同流合污,或是就此放弃,还是逆着黑暗的大势,去迎击那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其中的结局,就连云霄子亦不知晓。 甚至到那已经开花的种子,来到星舟之后,赌局才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刻, 那些曾经的反抗者,成为了资源的掌控者与权势的拥有者之后,是否会变成新的恶龙,云霄子亦无法把控。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把一切交给时间, 这是他与人性的赌局,而时间便是最后的裁判。 不过,作为第三执政,云霄子亦有自己的坚持,若最后真的一切皆黑,那他便会在群星灵气枯竭的尽头,将星舟彻底封闭,成为道国永恒也是最后的守墓人。 但,他赌赢了。 求道军数千年来在群星间的事迹,被忙着争夺第四执政之位的领主们所无视,毕竟那不过是在一个个低灵乃至无灵星球上的凡人小事。 但云霄子却一直在看着,看着他们坚持着求道的理念,在那资源匮乏的困境之中,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最后的考验,便是求道军登陆星舟之后的岁月。 曾经困苦的求道军们,面对仿佛仙境一般富有的星舟,面对已经只能苦苦支撑的残存领主们,他们会变成什么样? 这场考验持续了两百年多,而当云霄子选择现身时,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杜明,尘三七还有那在云霄子的死亡压迫中,仍愿为战友生还战至死亡的身影,这一位位在领主压迫星海的黑暗中,站起来反抗的求道军们,便是云霄子在深渊侧畔想要等待的那朵人性之花。 只有在最深的黑暗中,才能开出最美的花。 云霄子,赌赢了。 现在,只剩下计划的最后一步, 也是最微不足道,最容易的一步。 . 杜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愤怒吗?是的,想到自己的师父,想到这星海数千年的黑暗,想到在与领主抗争中死去的战友们,杜明心中的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第三执政烧成灰烬。 但这一刻,他却再也挥不出第二拳了,因为他已经读懂了眼前这第三执政的最后一步。 云霄子微笑着整了整衣冠,主动向杜明走去,或许,这是自那人失踪之后,六千年来,他最轻松的一刻。 他所期盼的人性之花,已经再次盛开在了星舟, 他所认可的后来者,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所以,该是时候,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道国最后的污秽,该被扫清了, 而自己这位暴君的死,也会将这些后来者的精神,打磨得更加熠熠生辉。 在那之后,便是新世界。 杜明看着走近的云霄子,握紧了拳头,却迟迟不肯挥出。 云霄子看着杜明,微笑着说道: “现在,请杀了我,为道国洗去最后的污秽吧。” “在道国的尸骸上,求道者们击败了暴君和领主们。” “在那新生的国度里,愿道友们道途长明。” 可在云霄子的注视下,杜明却缓缓放下了拳头,他正视着眼前这染血的刽子手,目光中没有丝毫动摇: “按照求道军的律法,便是那些犯下无数罪行的领主们,亦要在法庭上接受公审,依其罪行给予惩罚。” “第三执政云霄子,现在,我,求道军总帅杜明,正式将你收押,你的是非功过,你那数千年的谋算,我将澄明求道军上下,你将得到公理的审判!” 望着目光坚定的杜明,云霄子先是错愕了一瞬,接着便笑着摇了摇头: “杜明,你的胸襟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火道友,真是有一个好徒弟啊。” 察觉到一丝气氛的变化,杜明便要上前控制住云霄子,但这一刻,刚刚感应到的修为再次消失,而杜明也被定在了原地。 云霄子来到杜明前方,赞许地点了点头后,将一团发光的圆球推入了杜明胸口: “那些虫豸从未真正明白道国的富有,现在,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第四执政,道国的担子,我交给你了。” 杜明这一刻,只觉得大量关于灵网权限交接的信息正在不断涌入他的大脑。 可他却没有察觉到,随着灵网权限的交接,他脑海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关于第三执政计划的记忆正在被抹去, 云霄子只是在计划的最后,想与这位后来者,诉说些许自己千年以来的等待, 如今,既然已经说完,那么老人的小小念叨,就不必留在新人的脑海中了,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云霄子轻叹一声: “道国的罪人,该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了。” 一念闪过,天地景色变换。 第141章 道国执政,道友走好 杜明只觉得一个晃神,已经站在了高天之上,而他的手掌则插入了那暴君的胸膛。 紫袍的暴君已经变得气息奄奄,他体内那强横的不朽金丹也变得灰暗碎裂。 求道军的总帅亦是伤痕累累,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殊死大战。 杜明的记忆,无缝完成了衔接。 在围攻了十天十夜之后,包裹着道宫的残存灵网防护,终于被求道军打破。 大军压境之下,寰宇阁内走出的木荒,却已经杀死了剩余的几位领主,想要完成执政之位的加冕。 可惊变之下,在木荒口中早已死去数千年的第三执政现身。 被破坏了计划的盛怒中,驾驭领主武装的木荒与幕后操控数千年的第三执政,于星舟天穹之上开启了大战。 第三执政老谋深算,执掌雷霆的他,暗中复苏部分灵网,犹如雷神降世,而木荒则以情炼技术,牺牲无数生灵将本该达到极限的领主武装再次超限。 一时之间,这两方竟打得难解难分。 而双方的战斗之强,若不是在被特别加固的星舟之内发生,怕是余波都能毁灭一个文明。 求道军组成大阵,抵抗着两方战斗的余波,而杜明则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直到第三执政卖出了一个破绽,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击杀了木荒之时,杜明顿时冲天而上,在无数求道军的辅助下,与那伤重的暴君殊死而战, 最终,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求道军的总帅,将手掌刺入了天上国暴君的胸膛。 杜明这一刻,莫名感到了些许违和感, 这一切,竟然如此顺利吗? “咳...想不到,老夫机关算尽,最后却给你们做了嫁衣。”伴随着咳血的声音,第三执政的话打断了杜明的思索。 紫袍已经被鲜血浸染,白发的老者脸色变得惨白,曾经闪烁着雷光的威严双瞳也变得晦暗,毫无疑问,他就快死了。 老者凝视着杜明,那晦暗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神采: “呵,尽管欢喜吧,你赢了,成王败寇,我云霄子认了,这星舟的权限便给你了。” “可惜老夫本想独享这无尽的灵气,在这仙境一般的星舟中,活到永远。” “可叹,不过一场幻梦。” 说罢,老者轻轻一推,整个人失去了杜明手臂的支撑,开始坠落, 两人身旁的天地,悬浮着无数同样伤痕累累的求道军,在他们的记忆中,是所有人艰难地辅助着总帅,完成了对这暴君的讨伐。 这是所有人的胜利,天上国的领主、暴君都已经被推翻,星海的黑暗时代,过去了!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我活下来了,等回去我就和她成婚!” “呜呜,爹娘,我,我给你们报仇了!”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胜利的喜悦之声在求道军中响起,而顺着求道军的通讯网络, 黑暗的天上国终于被推翻的消息,向星舟,星海,寰宇传播而去, 群星在这一天得到了解放,寰宇在这一刻,踏入了新的篇章。 而在寰宇阁上,在所有人欢欣之时,杜明却低下了头,俯瞰着那坠落的身影, 紫袍的胸前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在坠落中,从伤口渗出,流入紫袍坠来的天空, 血色的轨迹中,紫袍不断坠落, 白发的老者,俯瞰着下方的寰宇阁,下方的道宫,下方的星舟道国, 晦暗的眸子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失聪的耳朵其实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在这死亡前的时刻, 云霄子,却又分明看到,听到, 那一袭青袍立于寰宇阁前,成为了所有人望着的方向, 那热闹的道宫之中,无数人在为了共同的理想而努力, 道国啊, 道国 ... 嘭! 云霄子坠落在地,在巨响声中,在寰宇阁前,碎成了无数冰冷的石块。 道国第三执政云霄子,神像成妖者,天生异能可洞悉人心。 十万载岁月前,冰冷的石像在灵气中,化为生灵, 神像无名,却天然亲近世间众生, 神像的心不会跳动,却知众生之心。 数千载岁月后,神像成了云霄, 在大道征召之下,他庇佑生灵,培育后辈,却又被最亲近之人背叛, 神像的心纵然冰冷坚硬,亦感到心丧若死,便索性回到那早已破败的道观, 在神台之上枯坐万载,再也不见人心人间。 十万载后,那青袍的少年踏入此间, 与那枯坐的神像为友,饮酒,论道, 少年的心,在神像的感应中,是一片无瑕的赤诚,那份光彩,让神像炫目, 但神像亦在恐惧, 他不愿再入人间,不愿再见人心,不愿再受伤害, 可那少年描绘的梦,却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那无心的神像,也想再做一次梦, 之后的时光,对神像来说,是他十万载生命中,最为美好的岁月, 那是在理想之中,与无数道友共同前行,共同将梦想化作现实的事业, 如果,这是在那破旧道观中的一场幻梦,那么神像愿永不醒来。 可天意终不遂人愿, 当那青衣与恐怖的大道之敌战于黑暗星空,茫茫星舟却只能在他的牺牲之下,仓皇逃窜,当星舟回返,当众人看到已经空无一物的星间, 云霄的梦,醒了。 之后,便是冰冷的现实。 那狐女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云霄子知道,她有一颗温热的心,所以,她救不了道国。 而云霄的心是一颗石心,石心本就冰冷,本就坚硬,也只有他,才能在这死境中狠下心来。 究竟杀了多少人? 究竟有多少人因自己而死? 究竟有多少星辰在自己的罪孽中被涂炭? 坠落的神像,在寰宇阁前摔得粉碎, 那一颗碎裂的石心,微弱地颤动着, 云霄子最后一点神识,也到了弥留之际, 他的感知渐渐沉入了黑暗, 但一道身影,却落在了碎裂的石心旁, 那是神色悲戚的杜明,这因莫名原因,恢复了记忆的求道军总帅,缓缓抬手,向这粉身碎骨的前辈躬身作揖: “道友,走好!” 在他身后,天穹之上的灵网骤然显现,那通天彻地的灵网中,无可计数的磅礴灵气向这整座星舟喷涌而出。 所谓的领主们,数千年来搜刮寰宇,为这星舟炼入了无数星辰,但实际上这个过程中,他们耗费的灵气不过万一。 此刻,当第三执政将一切交付给杜明之后, 道国的第四执政,才知晓那位注定铭刻在道国历史上的独裁者,到底为后来者,留下了一笔多么丰厚的财富。 在这灵气注定枯竭的末世,这些灵气,便是第三执政为后来者们留下的时间。 在野心家被覆灭,在新生者掌权之后,这穷尽寰宇而来的近乎无尽的灵气,与击败了黑暗大敌之后上下一齐的人心,在这灵气枯竭的大世中,或许能为道国真正延续一线生机。 这便是道国第三执政的全部计划。 石心渐渐冰冷,神识也到了散去的时刻, 云霄子听到了杜明的送别,但他已经无力去想被自己抹去记忆的人,为何会恢复了记忆。 死亡临近的黑暗中,云霄子仿佛回到了那久远的昨日, 在那破旧的道观中,那欢饮的老者与青衣的少年,共同构筑着一个梦想, 一个关于道国的梦想。 石心冷去,神识散尽, 第四执政杜明恍惚间,看到一位紫袍的老人笑着向自己摆了摆手, 而在他身后,是同样温和笑着的师父, 再去看时,却是那灵气沛然的天地,与欢庆着胜利的战友们。 大修士的时代已经落下, 前人的路也已经行尽, 而未来,便交给你们了。 第142章 道国天道 在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一起之后,故事往往便会戛然而止,似乎一切都停留在了最幸福的那一刻。 但现实时间的流淌,却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公主和王子之后的生活到底如何,是幸福的开始,还是另一场悲剧的起点,则要看身处于其中的人,如何选择之后的岁月。 而求道军的胜利亦是如此,在击败了所有肆虐星海的领主,推翻了残暴统治寰宇数千年的天上国之后,求道军似乎也抵达了一个完满的结局。 可杜明知道,在推翻了天上国,击败了领主与暴君之后,欢呼着胜利的求道军们,才是真正抵达了最为危险的时刻。 “哈哈!总帅!我们胜利了!”从武装中跃出后,尘三七欢呼着冲向了在寰宇阁前静立的总帅。 但当他看到总帅肃穆而立,眼眶微红时,不禁停下了脚步:“总帅,您?” 杜明没有回应自己这位学生,他仍旧凝望着地上那摔得粉碎的石像残骸。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那是天上国的幕后黑手,是颠覆了道国的独裁暴君,若不是此刻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怕是有太多人会来此将他挫骨扬灰。 而在之后对于天上国罪行的审判中,这位暴君和诸多领主的罪行,也必然在新生国度的历史上被永远铭刻唾弃。 这便是云霄子的选择,他行了太多的恶事,死无全尸与身后的万世骂名,本就是他应当背负的东西。 他是僭主,是暴君,是道国的叛逆,他是必须被洗去的污秽。 只有这样,新生的道国才是干净的,无瑕的,才是他理想中的模样。 但,第四执政并不是他的傀儡,而这位石心的第三执政,也确实低估了后来者。 杜明缓缓转身,凝望着眼前天地间欢呼的战友们,以及那被自己从灵网约束中,缓缓释放的海量灵气。 天上国数千年时间,没有一位领主算得清这星舟到底被炼入了多少灵气星辰,其中无可计数的灵气都被云霄子沉淀在了灵网之中,领主们自以为可以随意取用的,不过是其中万分之一。 “三七,我想对你,和所有的战友们说一个故事。” “一个疯狂地热爱着道国的执政的故事。” 在尘三七茫然的目光中,杜明转过身来,将第三执政的遗骸守在了身后,诉说起了那数千年历史之后的,本应当被淹没的旧事。 随着杜明的讲述,天空中欢呼的人群渐渐沉寂,人们静静倾听着,那历史暗处的汹涌。 作为讲述者的杜明,这道国的第四执政,望着天穹之上那行转的日月,神色一片坦然。 云霄子前辈,不要小看我们啊。 无论黑暗还是光明,那皆是这片星海的过往, 我们的文明,不会忘记历史。 【道国六千二百九十八年,求道军发起最后之战,最终于道宫寰宇阁上,身负孽债的天上领主与暴君云霄子尽皆伏法】 【道国五千年之叛逆皆被推翻,于寰宇阁前,求道军恢复道国旧名,总帅杜明成为道国第四执政】 【而道国第四执政接下道国重担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世人公布一切旧事,纠正被云霄子扭曲的记忆,将第三执政所有谋划皆明白于天下】 【求道军,不,重获新生的道国并没有压制由此带来的大讨论,如今的道国众生是曾经第三执政罪行的受害者,亦是他数千年谋划终局的受益者,对他的是非功过,道国众生有知晓与评判的权力】 【而与云霄子曾经预想的不同,他想要篡改的污秽过往,如今的道国一并承担了下来,哪怕再如何仇恨他所作所为的受害者,亦不会否定他曾经第三执政的身份,更不会否认道国在那过去数千年中的错误】 【这一场关于第三执政与灵气危机下道国高层堕变的讨论,持续了很久。人们认可第三执政的魄力与牺牲,亦同样唾弃他犯下的罪行,而那些在掌权之后,彻底异化为领主们的大修士,更是让所有道国生灵都为之警惕】 【如今,领主们与第三执政都已经故去,他们这些曾经的反抗者成为了星海中最强的力量,而这一场关于过去数千年历史真相的讨论,也让所有人不得不审视自身,警惕道国再次化为恶龙】 【在这份由第三执政功过讨论带来的思潮下,道国六千四百年,第四执政正式发起灵网改革】 这一日,杜明身穿一身灰袍,站在道宫灵境中央的玉台之上,凝望着眼前连接着灵境的无数生灵。 领主们在过去数千年里,已经将整片寰宇的灵气星球几乎探尽,未被纳入的灵星经过数千年的消磨,也几乎散尽了灵气。 可以说如今这数光年大小的星舟,便是世上最后的灵气汇聚之地,而在恢复了道国旧名之后,过去一百年中,道国之民已经将散落在整片星海中的同胞皆引至了星舟之上。 所以此刻,杜明便是在对道国所有生灵讲话,一时之间,纵然历经诸多生死,杜明仍难免有几分恍惚,曾经那梦想加入道国的小子,在数千年后,竟成了道国的最高执政。 摇头失笑了一瞬后,杜明扬起头颅,望向道国众生,朗声道: “根据道国全民公决结果,我,道国第四执政杜明,于今日宣布,‘道国天道’计划正式启动!” 【在灵气枯竭的危机面前,人性的恶念被无限放大,在道国子民反思了过往的历史之后,他们也在警惕着自身的堕落】 【如今的灵气资源在汇聚了群星之后,充裕到了极点,灵气危机的终局被极大推迟,但这更让道国子民警惕,因为失去了外部压力,内部短时间内又看不到切实的危机,人们意识到,道国随时可能再次发生堕落】 【而在这道国新生之际,众人意识到必须居安思危,只有在这破旧迎新之时,立下新的规则,才有可能阻止未来可能的堕落】 【思潮震荡之下,在第四执政的主持中,无数人的探讨之后,道国天道的构想渐渐成型】 【道国六千四百年,以曾经沟通互联的灵网为基础,道国天道开始构建】 第143章 道国四万年 人是会变的,随着自身处境,经历与身体状态变化,人总是会变的。 曾经为了理想浴血奋战的勇士,或许在敌人的刀剑面前,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若是以岁月为基底,灌入富贵、享受、利益与酒色的配料,再搅拌为一杯看上去便甘醇无比的美酒,勇士又该如何选择。 你自己可以拒绝一次十次百次,但随着无情的衰老腐朽你的身体,随着漠然的时光让你那曾经热血的过往褪去了颜色,你又还能坚持多久? 理想之所以伟大,便是因为它是世上最难求亦最难坚持之物,刚刚从领主们的黑暗统治中走出来,又经由第四执政讲明了其间变化的道国子民们,深深知晓这个道理。 他们受难于领主的恶行,他们怀揣着热血,推翻了旧日的统治,他们不愿自己或自己的子孙化为他们曾经最为鄙夷仇恨的恶龙。 那么,便在一切全新的开始,定下全新的规则吧。 人性虽如深渊般幽邃难测,无人能窥其底,但深渊之畔,亦会有象征着美好与坚守的花朵,在风雨中倔强绽放。 此刻,手握无上权柄却初心未改的第四执政,与挣脱了旧日束缚,却选择了自我克制的道国子民们,凭借着心中那澄澈的光芒做下了宣言—— 道国子民以全族的意志为证,与天地间静默无言的灵网,共同立下一份永恒的契约。 “我们将在道国的苍穹之上,为万民立下不朽的天道。” “此天道至公无私,如日月循轨,亘古不移,绝无偏私。” “此天道总揽道国善恶评判、刑罚裁决,凡道国之民,皆受天道统辖,无人能例外。” “这绝非对人性的否定,正因为我们坚守着心中的光明,踏破了那数千年的黑夜,今日才愿以这份决绝,为人性的光明筑就庇护的屏障。” “这是我们以自身的意志为凭,与智慧的造物签下的契约;这更是我们直面心中深渊,为了守护那光明的未来,而发起的一场永恒的远征。” 【道国六千四百年,道国子民以全体意志,将最高权限托付灵网】 【灵网自此褪去工具的躯壳,升格为悬于众生之上的无私天道】 【自此,一个全新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 【道国六千四百零一年,道宫会议再次开启,在新的秩序被建立后,灵气枯竭的问题再次被摆上了案头】 【以道国天道为最高监督方,新生的道国决策者们,秉持着公心,为道国思考着出路】 【会议上,天道将数千年前,大修士们曾经提出的方案再次列出,作为决策者们的参考】 【道国生育控制、无主灵星吞并、缩减教化规模、分等级提供资源等等一系列“开源节流”的方案,被一个个在道宫会议中列出】 【而看着全程直播的道国子民们此刻才发现,经过那数千年的黑暗后,其中诸多的方案已经被另类达成】 【经过领主们数千年的残酷掠夺,以及三次领主战争中情炼武器的推广,新生道国的灵气丰裕与人员的稀少,都远远超过了当年那些大修士能预想的最好的情况】 【第三执政的历史功过被再次提及,如今道国的处境,要远远好于数千年前大修士们所面对的困境,道国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求应对灵气危机的方法】 【会议之后,两个方案作为不同的道路被初步确定,分别是:“灵气替代方案”与“灵气根源探寻方案”】 【星海之中,存在诸多没有灵气的星球,但这些星球之上,却同样可以诞生生灵与文明,这样的事实便是第一个方案的灵感来源】 【完全建立在灵气上的道国文明,未尝不能从根源上,寻求全新的道路】 【两个方案中,最快出成果的,便是“灵气替代方案”】 【借用成熟的道国文明,探寻这一方案的研究者,很快便从另一个角度,认知了宇宙】 【在没有灵气的星球上,世界是彻底物质的存在,而在道国的观测之下,虽然不曾真正踏出星球的摇篮,但这些文明中不乏已经发展到了极高程度的存在】 【电与核是道国观测中,这些物质文明最常使用的能源,这些基于物理现象诞生的能量,支撑着无灵星球的人类,在自然的荒野中,建立起了一个个繁华的文明】 【或许,顺着物质的道路走下去,这些能量终有一天可以替代灵气?研究者们,不禁在心中产生了这样的一丝遐想】 【但很快,道国便明白,为何过去数千年里,领主们从未将目光投向过这些文明,而是执着于争夺有限的灵气】 “执政,原因查明了。”研究人员将海量的数据报告发送到了执政手中。 而杜明在翻阅之后,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你们推测,是基础规则出了问题?” 研究员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观测了星海中相隔无数光年的,上万个物质文明的样本,并进行了各种研究之后,发现物质文明有两大无法解决的问题,且都存在被影响的痕迹。” “第一,无法深入微观层面,物质文明的观测与影响被锁死在了原子的影响层次。” “第二,纯物质手段,无法进行生命层次提升,生命本质被锁死在气感之下。” 已经看完报告并在脑海中完成了解析的执政明白研究员的意思,这两个问题都是在与灵气文明的对比中发现的。 灵气手段已经明确观测到原子之下,近十个层级之下的物质层次,那是已经隐隐可以被称之为基本物质粒子的最微小单位。 但哪怕将这样的结果告知物质文明,以纯物质手段,却依然无法观测原子之下的夸克级单位。 吊诡的是,道国测算了物质文明的观测设备,明明已经精确到了足以观测到夸克尺度,但就是“看”不到。 而生命层次的提升,则更是毫无进展,明明已经可以解析出生灵基本的基因序列,并且对比修士发现了其中的不同。 但却无法进行本质上的修改干预,若强行按着修士的基因形态修改,只会导致基因崩溃。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物质世界观测者的眼睛,同时阻止了生灵的生命跃迁。 而在那无形的大手面前,只有以灵气作为凭证,那对于世界观测屏障以及生命跃迁的阻碍,才会被打破。 针对这样被反复验证的事实,研究员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两大限制背后,隐现的是某种“基础规则”的枷锁。 不是物质文明的技术不足,也非生命本身的潜力有限,而是这个宇宙的基础规则里,就为物质文明预设了两道 “权限闸门”:一道锁死了微观观测的 “深度”,一道封死了生命跃迁的 “高度”。 而这两道束缚,在灵气文明中却完全不存在,就好像灵气天然带着某种高等的特性一般,无视了这些基础规则的束缚, 可物质文明的能量却无法复现灵气的这种特性,两者之间存在某种本质的鸿沟。 执政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 “灵气替代方案”基本宣告失败,除非道国能够从基础规则的层次,击破那奇异的束缚,否则仍然必须受制于灵气的力量。 而对基础规则的观测与影响,却正是道国另一条道路的探索内容。 “灵气根源探寻方案”:从根源上,去探索灵气诞生的原因,从而让枯竭的灵气,成为可以被制造的能量。 而无论是基础规则还是根源,在道国都有另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称呼: 那曾经在六千年前的道宫讲道中,由那青衣道主提出的概念,那在灵纹之上,阐释了世界之理的“道纹”。 兜兜转转,在灵气危机之下,道国再次踏上了求索道纹的征途。 而这一转眼,便已是道国四万年。 第144章 永恒自律单元 宇宙的漆黑并非空无一物,在那看似空荡的黑暗中,引力的波纹,辐射的能量从未有一刻停息,或许自太古创世开始,宇宙便一直在奏响着一曲名为创世的歌谣。 曾有青衣的道主于星辰之上立下道国,又炼星为舟,将国度的疆域延伸到无尽的星海, 亦有石心的执政,谋划数千年,将寰宇的珍宝尽收一处,留待后人, 当数千年的血与火在星海中渐渐沉寂,在那寰宇最亮的明珠之上,名为道国的文明,迈向了新的时代。 之后,便是数万个年头过去, 宇宙漠然,黑暗中引力传动的波纹再次扫过寰宇,扫过那光年级的辉煌造物, 只是如今,在这道国四万年的时代,这立于寰宇星海核心,横跨数光年的奇迹之地,却显得格外寂静。 寰宇阁前,甲辰七七七号借助身上的反重力装置静静悬浮在空中,它的观测单元扫过眼前光洁的广场地面,运行逻辑中此地的清扫任务确定完成。 从远处看,甲辰七七七号,是一个淡蓝色,约莫垃圾桶大小的圆柱体,它静静悬浮在空中,无声地完成着自己每日的打扫任务。 突然,一道警报声传入了它的通讯频道: 【警报!有超大型天体被引力捕获,即将坠向道宫,请立刻完成清扫】 甲辰七七七那垃圾桶一般的外壳上,闪过Σ(⊙▽⊙)的表情后,圆柱一般的身体猛地向天空看去。 却见天穹之上,日月不再,只有漆黑的夜幕仿佛永恒存在,而在那漆黑的夜幕中,一颗约莫上万公里直径的庞大陨星正燃烧着巨大的尾焰,划破天穹,径直向道宫坠来。 满脸Σ(⊙▽⊙)的甲辰七七七见状,脸上表情一变(?i_i?),垃圾桶一般的躯体上陡然闪过一道道玄奥的灵纹, 瞬息之间,淡蓝的躯体在灵纹中悄然解体,随着灵纹的闪烁,构造成了一圈淡蓝的圆环。 圆环之中,两枚分别代表着火与光的道纹,从虚无中被构筑而出,它们静静旋转,无数灵纹随之跃动,两枚道纹只是存在于那里,便仿佛铭刻了世间的真理。 【输入十单位灵气能量,光之道纹与火之道纹构建完成度百分之五十七,清扫工作,开始】 十缕菁纯的灵气自转动的圆环中,流淌向了那两枚闪烁的道纹, 天穹之上,大星坠落,那陨石的轰鸣,响彻天际, 但下一刻,无声之中,一道通天的光柱自道宫射出,星体般的巨大陨石,在那光柱之中,无声湮灭为了虚无。 在那光柱发出的起点,淡蓝的圆环变得炽热通红,而当巨大的陨石被湮灭之后,圆环缓缓停止了转动,其中那两枚创造了奇迹的道纹构造也渐渐隐没于无形, 灵纹闪动,圆环崩解,又构造成了垃圾桶的模样,只是此刻的甲辰七七七变成了还在发热的红色。 【清扫完成】 向天道完成了汇报后,甲辰七七七便静静飘向了一旁的寰宇阁,然后落在阁旁的地面上,完全变成了一只渐渐冷却的垃圾桶。 而在此刻道国的天上地下,还有无数与甲辰七七七类似的造物,在不断运行中,完成着它们从被创造起,就被赋予的使命: “守护道国的墓地。” 而如甲辰七七七这样的造物,它们作为人类最后的作品,被命名为“永恒自律单元”。 这里是星舟道国, 这里是道国建立四万年后, 这里是人类灭亡之后的时代。 .. 【道国六千四百年后,道国为了应对灵气危机,开启了两大自救路线】 【第一条,是追寻物质之理,效仿星海中那些甚至无法踏出星球的无灵文明一般,从纯粹的物质变化中,寻求新的能源或者道途,这条路被研究者称为“格物之道”】 【但很可惜,在经历了多年的实验之后,道国确定宇宙中的物质探索,被未知存在从根源上进行了封锁,格物的力量,无法深入到规则的底层,也无法延续基于灵气建造的道国】 【毕竟在这种封锁之下,物质文明的干涉只能抵达原子层次,其最强的力量也不过是取巧借助核聚变,短时间之内释放出一些无法控制的纯粹光热,这对于已经可以熄灭恒星的道国来说,实在难以作为灵气能量的替代】 【研究者认为,如果可以击破那种莫名的封锁,格物之道同样存在抵达世界底层的可能,到了那个层次,灵气或许也可以被拟造而出,但前提是可以击破封锁,而道国,显然并没有掌握那样的力量】 【甚至有研究者根据古老的文献猜测,那曾经在群星之间开启征召的大道,便是这封锁的幕后黑手,大道的力量,在宇宙的常数基础上,否定了物质文明进一步的可能】 【但这样的猜测则过于惊人,毕竟在众人的认知中,是曾经的第一执政以不可能成就的内求之法,突破了前所未有的金丹之境,与大道在无人知晓的战斗中同归于尽】 【若大道甚至能干涉宇宙的底层常数,那以当时第一执政突破时展现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抗那样的怪物的,可这六千年来的现实,便是第一执政与大道的双双沉寂】 【而不论是大道还是其他什么力量,对物质文明作出了这样封锁,目前能够确定的是,道国在能够干涉宇宙常数之前,无法从纯物质的方向走通拯救之路】 【第四执政对这个结果也并没有太过失望,毕竟灵气这种几乎万能的高等能量,本就是奇迹造物,想要解决灵气枯竭带来的危机,注定不会是一条简单的道路】 【而在寻求灵气能源的替代道路被搁置之后,道国全力开启了对另一条路的探索】 【从根源上探寻灵气诞生的原理,实现人为创造灵气】 【而对于道国来说,世界的根源、宇宙的底层规则,便是那代表了世间真理的道纹】 【但这条路也意味需要巨量的时间消耗】 【毕竟在道国四百六十七年时,整个道国探索度最高的金之道纹,也不过完成了2.483%】 第145章 再启逐道之旅 过去的道国,在第二执政的领导下,哪怕是星海时代,亦从未停下过对于道纹的探索。 越是根源的力量,便越是强大,单纯的能量破坏不过是最为浅显的东西罢了。 而基于道纹这种根源力量的探索,在道国四百六十七年,道国便已经可以实现将凡材向金属性灵物转化的技术。 虽然仍旧借助了灵气的催化,但那毕竟是从根本上对物质进行了重构,而这便是道纹力量的冰山一角。 事实上,第二执政面对灵气危机时,便已经做过了一次选择,她当时选择的,便是穷究道纹之路,毕竟百分之二程度的金之道纹,便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物质转化。 那么或许当道纹解析到了更深的层次,就连灵气本身也可以人为制造。 可第二执政没有时间了,那时的星舟已经炼入了千星,大修士的数量一度扩张到了三千之数,但花费数百年的时间,仅仅一枚金之道纹,也只被探明了百分之二。 被限制在源自观测层次的物质手段无法触及道纹,只有灵气这种特殊的能量,可以让几乎是宇宙底层规则的“道纹”,在观测者面前显露出“灵纹”的初级状态。 而按照当时的灵气衰减速度与道国的灵气储备计算,最多道国千年之时,整个道国便会在灵气的枯竭中,走向灭亡。 当时这条探究道纹的路,对道国来说,就是一条死路。 第二执政似乎只是想让道国在求道中,保持着原本的姿态死去,而云霄子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他成为了独裁的第三执政,并为道国与星海带来了数千年的黑暗领主时代。 而在那数千年的领主祸乱里,其中各方所使用的技术底层,也仍旧是建立在当时各种道纹的的探索之上。 只是在纷争的领主之间,掠夺仍旧分散在外的灵气星球所带来的收获,要远比空耗大量时间与资源去研究道纹要有价值太多。 所以之后黑暗的数千年里,对道纹的探索是几乎停滞的。 而云霄子并不在意,他只是借助领主们的手,将星海中的资源汇聚于此,然后以蔓延整片星海的黑暗血火,淬炼出他认可的后来者。 第二执政走不通的道纹探索之路,在接受了第三执政遗产的第四执政面前,却有了一丝可能。 道宫灵境的玉台之上,第四执政揉了揉眉心,这场延续数千年的接力,在他这里,便要再次重启了。 道国,求道之国,最终还是要踏上第一执政曾经提出的道纹求索之路。 头发灰白的杜明望着灵境中闪烁的无数灵纹,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六千年前,那他还未加入道国之时,那曾经在此讲道的青衣身影。 六千年前,也是在这灵境玉台之上,那立于灵境中央的温润男子,轻轻抛出了手中的钱币,向那前方的无数大修微笑说道: “这是好事,或许道纹之上还有更本质更复杂的结构,或许到我入灭时,我们道国仍旧不能参透一枚完整的道纹。” “但以有涯之生去求无涯之道,本就是一种浪漫,对那寰宇,对这仙道,对于你我,从踏上逐道之日起,便是选择了一场或许永无尽头的旅程。” 铭刻着部分金之道纹的钱币缓缓落入青衣掌心,只见这一袭青衫立于灵境中央,向着自己的学生,自己的道友们,缓缓躬身抱拳道: “无忧愿与诸位道友共踏此旅!” 恍惚间,那时的众人仿佛看到男子身后,有一株青莲破碎了万古,照透了古今。 而在这六千年后,恍惚照见此景的第四执政杜明,亦缓缓躬身,向那早已不在的前人还礼道: “晚辈杜明,愿领道国生灵,共踏逐道之旅。” 【道国百年,无忧讲道,论道纹之存在】 【道国五百年,第二执政隐没于历史,第三执政云霄子开启铁血统治】 【道国一千三百年,木荒等人发动领主叛乱,星海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时代】 【道国六千两百九十八年,杜明率领求道军拨乱反正,于寰宇阁前,恢复道国旧名】 【道国六千四百七十五年,道宫会议再开,第四执政决议通过,道国再起逐道之旅】 【光年级的巨构体上,道国全范围教化开启,第三执政所留的海量灵气,对所有人开放,那经历了黑暗血火的精英们,在这全新时代里,迸发了无限的热情】 【时光流转,在那宏伟的道国土地上,无数求道者于岁月中耕耘求索,那无限的道途,被有限的生命,切实地踏过】 【而在那众生之上,道国天道将众生的智慧汇聚,让道纹的解析,开始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道国七千二百年,金之道纹解析度抵达百分之十,全部已探索道纹总数已超过六十,同时借助道纹的探索成果,道国日常灵气消耗被极大降低】 【道国九千八百年,包含金之道纹在内的五行道纹,全部解析超过百分之十后,发生共振现象,借助其中奥妙,道国已彻底完成对于炼气级常规灵材的置换炼成】 【道国一万三千年,全民筑基计划完成,道国所有子民踏入筑基境,道纹解析度速度再次提升,道国灵气总量下降为87%】 【道国一万五千五百二十一年,道国确定宇宙中可观测道纹总数为一百零八种,其中金之道纹,已被道国解析百分之三十二,道国剩余灵气总量为82%】 还是那灵境的玉台之上,一万年过去,杜明曾经灰白的头发已经彻底花白,但他那灰眸中的神采却越发明亮。 他万分确定,只要这样发展下去,道国一定可以在灵气耗尽之前,解明所有的道纹。 到了那时,世界的真理将向道国敞开大门,灵气的奥秘将被彻底解明。 不过哪怕到时灵气危机解除之后,在道国天道的监督之下,道国也绝不会再次堕落。 而在这云霄子死去的一万年后,随着道纹解析过程中,无数求道者带来的巨量灵气消耗,云霄子为道国留下的遗产越发显得珍贵。 哪怕曾经最唾弃他的人,虽然仍旧痛恨他的狠毒,咒骂他的无情,却也会承认他无愧于道国的第三执政之名。 【直到道国两万三千七百七十八年,道国终于完成了第一枚道纹的完整解析】 【但此时的道国中,却再也不见昔日的道祖无忧】 【而第四执政,也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第146章 杜明的选择 道宫灵境的玉台之上,今日那灰袍的第四执政仍旧站立于此, 但平时日冷清的灵境中,却密密麻麻坐满了来自道国各地的修士,还有无数因为距离过远,只能以灵网观看的道国子民将目光投向了这一处灵境。 第四执政环顾左右,微微点头之后,开始了道国两万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讲道之会: “道国百年时,道主在此地向众生讲述了关于‘道纹’的猜想,并勉励天下道友共踏逐道之旅。” “彼时的道国百业始新,恐怕无人会想到,之后道国会面临灵气枯竭的巨大危机,更不会想到之后会有那千年的黑暗动荡。” 场中的修士,神色变得肃穆,如今道国之中大多都是在黑暗时代诞生的新生修士,他们在求道军的理念下,一直对那古老的时代神往不已。 而在扫清了寰宇的黑暗之后,他们亦成为了那曾经向往之国的建设者,这让他们感觉与那立下道国的青衣道主,有了几分奇异的亲近之感。 杜明眸中闪过了一道道已经故去的身影,不觉将脊背挺得更直: “道国新生之后,我道国立天道以摄人心,在同样的灵气危机之下,我们踏上了前人未尽的道路,而这一行,便是万载岁月。” “道国百年时,那场讲道之会中的先辈们,恐怕无人会想到,这一场道纹的求道之旅,我们这些后来者,走了两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年,才终于迈下了第一步!” 在所有人肃穆的注视中,花白头发的杜明缓缓抬起右手,灵境之中,无数金色的道纹向他掌心汇聚。 玉台旁的修士中,老烈炎、正阳子等当年被云霄子逐出,后来又加入了求道军的大修们,望着台上的杜明,不知何时,眼眶已经被泪浸满。 灵境前所未有的安静,整座道国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执政掌心中渐渐汇聚的存在。 万!亿!兆!无穷无尽的灵纹,化为了金色的浪潮,其中的汇聚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兆之数。 万亿的灵纹汇聚之下,在杜明的掌心之中渐渐形成了一道灿金的轮廓。 而当十万亿灵纹汇成的长河崩腾填满那灿金的轮廓之后,一道古朴暗金的立体纹路便在所有人无声的注视中,静静悬浮在杜明的掌心之上。 无需任何介绍,当它被真正凝聚到了世间之后,所有看到它的生命便会自然产生明悟。 金之道纹,天地底层法则中“金”之力量的道理展现。 只是看着它,修士们便感觉无数关于金的知识涌入了脑海,甚至在它的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灵境之中,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各色的灵纹,接着又被强行染成了金色。 那各色的灵纹,是构筑眼前灵境的灵纹构造,它们原本深藏于灵境之中,众人哪怕穷尽神识也难察觉分毫。 但在一枚完整的金之道纹面前,一切灵纹都在被排斥、浸染,那是道之力量的体现。 【道国两万三千七百七十八年,道国彻底掌握第一枚道纹:金】 【同年,第四执政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咳,你来了?”灵境恢复了往日的冷清,玉台之上,杜明轻咳着看向了来人。 尘三七沉默地望着玉台上的老师,昔日求道军的总帅,那挺拔的脊背已经变得佝偻,那灰白的发丝也变成了没有生气的苍白,甚至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灰眸也染上浑浊的色彩。 杜明老了,那数千年的漂泊与战斗,早已在他的身躯中,留下了太多的暗伤,再加上接任第四执政之后,不断消耗的巨量心神之下,让本该数万载寿命的金丹,也早早踏入了生命的尽头。 杜明亦在看如今的尘三七,万载岁月过去,当初自己在边荒星球上救下的迷茫少年,如今也成长为了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 昔日在那家乡的怨恨愤怒,在星海征战时的铁血英勇,如今都在岁月中,化为了此刻的一份书生儒雅,那抵抗暴政的双手,亦在如今为道国的建设添上繁花。 “老师,您....” 尘三七想要开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是说让杜明花费额外的灵气延寿?作为道国执政,他当然有这样的权力,但他如今的模样,便已经作出了回答。 杜明那满是皱纹的脸,勉力地笑了笑:“道国明明开放了金丹的兑换,但当年的老伙计们,却没有多少人活到现在,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筑基境界的极限寿命,是曾经道主所言的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岁,在那之后,哪怕道国技术如何进步,筑基的天寿皆没有超过此数,甚至连接近者都没有多少。 不过,在道国能够创造类似大道的金丹之后,修士只要凭借金丹踏入金丹境,寿命便可轻易增加数万载。 可在这道国两万三千年时,那曾经在星海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求道军们,却并没有太多人活到如今。 并非他们的贡献不足以兑换金丹,只是他们作出了选择,他们清楚自身的才情能力到了筑基便已十分勉强,能在复兴的道国中,活过数千载岁月他们已经知足,若是强行成为金丹,也不过是空耗接下来数万年的灵气罢了。 没有任何人作出强制,金丹的兑换也从未向他们封闭,可在那岁月之中,一位位昔日的求道军皆是那样,带着满足的笑容,埋葬在了历史之中。 听到杜明的问题,尘三七不再多言,他已经理解了师父的心意。 从那被毁去的家乡走出之后,便再也没有流过泪的尘三七,如今道国诸多项目的主导者,被众修们信任的大修尘三七,此刻,却红了眼眶。 杜明并非没有能力延寿,只是他认为自身的路已经行尽,何必空耗资源,虚增那无意义的妄寿,道国需要灵气,而他杜明,也该休息了。 “臭小子,都这么大了,还哭,羞不羞?”杜明走下玉台,来到尘三七身前,为自己的弟子擦去泪水。 活着的人在哭,将死的人却在笑,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回到了过往, 在那死境之中,被敌人偷袭轰落的尘三七于绝望中流泪,而拯救了他的杜明,却笑着将他拉出了绝境。 杜明伸出手,拉过尘三七,走出灵境,走入道国, 在生命的最后,他有太多话,想要和这位弟子诉说。 【道国两万三千七百七十八年,第四执政离世,举国皆哀】 【同年,经道国上下认可,大修尘三七成为道国第五执政】 第147章 您还在为我们战斗吗? 【第五执政尘三七接过担子之后,坚持了道纹求索的国策,作为守成之人为前人延续了未竟的事业】 【让人欣喜的是,道纹之间确实存在相互影响的现象,在完整金之道纹的影响下,道国两万六千年,道国掌握第二枚完整道纹:木】 【之后数千年里,在无数先辈与今人的努力之下,道国的技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超速发展,天地一百零八枚道纹的奥秘似乎已经不再是镜花水月】 【到了道国三万年,道国掌握的完整道纹数量已经超过十七枚,而在无数前人的自愿牺牲之下,道国的灵气总额还剩64%】 灵境玉台之上,白袍的尘三七翻阅着各方汇聚而来的信息,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以目前的进度,随着越来越多的道纹被彻底掌握,道国越发接近世界的底层规则,在掌握了十枚道纹之后,道国便已确定,是有强大的力量在久远的过去,更改了世界的规则,让物质文明的探索被强行锁死。 而那强大的力量如今,已经消失在了星海之中,所有的道纹,或者说世界的底层规则如今并没有再受到新的影响。 至于灵气的奥秘,研究者们非常肯定,那是掌握了全部一百零八枚道纹之后,才能创造的奇迹之物,而那奇迹的大门,对于此刻的道国来说,已经是一个既定抵达的未来。 正当尘三七心中喜悦时,他的目光却被另外两份报告吸引了过去: 《生命星辰上出现大量的未知死亡事件》 《内求金丹之法无法成就的原因猜测》 尘三七先是翻开了第一份报告,很快,他的眉头便紧皱了起来。 道国星舟如今立于寰宇中央,而道国子民除了在巨大的星舟上生活之外,不少人也对星海抱有了兴趣。 有的人是因为思念故土,便定局回了已经无灵的母星,在灵气耗尽后,选择了自然的死亡。 有的人是曾经灵气替代计划后,对物质文明仍旧抱有希望,选择了长期的观察研究。 有的人则是为道国吸纳人才,引导群星之间的秩序,进行着群星间文明的观测。 而现在,在整个寰宇的范围之内,星舟之外,那些有生命的星球上,开始不断出现无法查明原因的死亡。 最开始,是没有额外的战争与疾病情况下,星球生灵的寿命普遍缩短,接着,是新生儿数量的急速降低。 最后,便是在彻底失去了新生儿后,整个星球的生命走向了死寂。 当第一个发现这种现象的观测者将信息传回道国之后,天道便立刻作出了警觉,加大了群星间的观测力量。 而在短短百年之内,群星间便有上万星辰彻底沉寂。 并非是单纯人类的死亡,而是星球之上,一切生灵走向了寂灭。 这种同时发生在相隔无数光年,不同星球上的相似死亡事件,让道国的观测者都为之恐惧。 天网甚至让道国的大修带着构成完整道纹的权限,前往这些星球实地做了调查, 可道纹伟力之下,却仍旧无法查出任何异常,就好像是某种自然演变一般,到了该死的时候,便自然死去了。 而唯一让观测者们勉强安心的,便是道国如今仍未出现类似的现象。 但,尘三七看完报告之后,心中却不觉闪过了一份阴影,道国,真的是例外吗? 将这件事记在心中,并让天道加强了相关的探究力道之后,尘三七看向了第二份报告。 当年,道国对于金丹法的探索提出了两条路,第一便是效仿曾经神秘大道赐予的金丹,人为创造那种能让人晋升的高能金丹。 第二,则是初代执政主导,并且最终在所有人面前演示成功的内求之法。 初代执政成功之后,是将他全部的心得体会传回了道国的,但三万年来,道国却再无第二个人成就如初代执政一般的道国金丹。 而对于内求之法探索最为疯狂的,便是当初那黑暗领主的时代,那些领主们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一次次让筑基境的修士们,在死亡的压迫中,探索内求突破的可能。 但,不借助更高能量,而是在死亡的威胁中,向死而生,从生命本质上寻求突破。 这对于依赖于灵气能量的仙道文明来说,完全是一种不可能的异端之说,可偏偏这就是道国的缔造者提出,并且在无数大修的面前完成了实践。 可追随者们的尝试,却又全部以失败告终,以至于到了如今,几乎都没有人再提起这内求之法。 不过道国虽然全力支持道纹探索,但却并不禁止修士们去做其他的研究,毕竟道纹是世界的底层规则的体现,任何方式任何方向的探索,都并非一定是无用功。 而在掌握了十七枚道纹之后,研究者对这始终无法复现的内求金丹之法,作出了一定的失败原因猜想: “在道纹的观测上,我们本身也存在被影响的痕迹?道主疑似是唯一没有被影响的特殊个体?” 尘三七皱眉翻阅过手中的资料,而当他看到那一个个被铭刻在不同生灵遗传信息深处,只有经由道纹解码才能看到的制造编号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物质文明被有意锁死了上限,曾经的大道在宇宙间发起征召,操控灵气的涨落,这让道国子民意识到有力量在干涉世界的底层。 但在这道国三万年时,道国的生灵才警觉,众生从一开始,便已被掌握了命运。 “实验场财产?统合体?制造编码?” 尘三七喃喃地看着资料中反复出现的信息,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当他看到天道的一段注释时,他却猛地顿住: 【第一执政失踪之后,统合体再也没有对寰宇中的文明,展现过任何直接的干涉迹象】 【在联合诸多道纹观测宇宙时,道国曾发现在可能的更高维度上,存在两股碰撞的力量,其中一道与曾经的第一执政,存在高度相似性】 【结论:两者之间可能仍在战斗,所以道国才能在寰宇之间留存三万年】 尘三七抬手抚过这段文字,恍惚间,似乎看到那青衣的身影,为道国拦下了宇宙中那涌来的无边漆黑阴影: “您,还在为我们战斗嘛...” 第148章 请为道国刻上墓志铭吧 生灵莫名灭亡的危机,星海众生铭刻在遗传信息深处的生产编码,疑似处于更高维度一直在与统合体战斗的青衣道主。 无数的信息在刹那被统合,一个猜想在尘三七脑海中闪现。 或许就像被限制了上限的物质文明一般,统合体制造的星海众生可能也存在根本性的缺陷, 正是因为那缺陷,生命星球上的生灵才会莫名死去,也正是因为那缺陷,道国从无人能踏上道主曾经成就的真命金丹之路。 道主本身,或许存在某种无法复刻的特殊性,这在他可能已经踏入高维的当下,是已经无法验证的东西。 但唯一可以明确的是,一切的答案,都在那一百零八枚道纹之后。 只要道国可以掌握那一百零八枚道纹,便可以掌握宇宙中的终极奥秘,到了那时,物质文明遭受的封锁,星海众生的死亡之谜皆可被解开,乃至前往道主与统合体的战场都不再是虚妄。 “天道,将相关猜想发布至灵网,道国子民需要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以及那久远的第一执政到底为我们做了什么。” 【道国三万年,众生知晓了统合体之名,亦知晓了那发在众生之外的一场战斗】 【道主之名,时隔三万年,响彻在这星海道国之中】 【道纹的探究,在十七枚完整道纹的辅助下,在无数道国子民的努力下,进入了一个快车道】 【曾经需要千年万年才能参悟的道纹,如今只需要百年乃至数十年便可以被参透】 【但随着道国对于道纹研究的不断深入,莫名的死亡开始向道国本土蔓延】 “天道,这是我测算完成的数据,帮我传回寰宇阁。”道国边缘处,曾经的道国大修士玄冥子气喘吁吁地将一枚保管完好的玉符取出了储物空间。 下一刻,天道灵网的光芒扫过玉符,上传完毕的声音在玄冥子耳边响起,让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道纹在不同环境下,探究的难度会有极大差别,而玄冥子在感应到自身寿数开始急速缩短之后,便接下了一个去某处黑洞附近,探究道纹“虚”的任务。 驻守百年,如今气息如风中残烛的玄冥子,终于带着观测完成的数据返回了道国,而这份数据,足以让完整的虚之道纹在十年内完成构筑。 “道国啊...” 话音落下,玄冥子的眸光中,神采彻底黯淡。 而天道则在沉默中,以灵纹构筑棺椁,为这位历经了五代执政的大修士收敛了遗骸。 如今是道国三万三千年,“死亡病”从三千年前开始,便在整个道国不断蔓延。 不,或者说,从更早开始,整片星空的生灵便都在死去。 新的生命不再诞生,现存的生命开始加速死亡。 天地之间,没有任何生灵能够例外。 三千年来,道国掌握的道纹已经超过了五十之数,若再有数个千年,宇宙的奥秘或许将被道国彻底揭开。 但无差别的加速死亡之下,道国众生已经没有了时间。 曾经的第二执政,因为灵气枯竭,人心浮动,所以没有时间与资源去探究道纹之理。 后来的第三执政,穷尽星海之资源,以黑暗血火为后来者留下了足够的资源,和被洗涤过的人心。 接下重担的第四执政及全体国民,受国之垢,皆为道国社稷之主,在求索的道路上,无数国民放弃金丹寿数,只为给后来者留下更充足的资源,甚至第四执政本人更是历代执政之中,第一位衰老死去的执政。 而如今,第五执政在那道宫灵境玉台上,沉默着接过了玄冥子上传而来的观测数据,当他抬眼时,眼前灵境中展示的道国画面里, 在这数光年的巨大国土之上,每时每刻,皆有灵纹化为棺椁,将一个个奋斗到了最后时刻的修士遗骸收敛其中。 道国早已没有了新生儿,星海中的生命大星更是早已尽皆沉寂,明明道国已经快要触及到前人无法叩问的真理,却又在这不讲道理的“死亡病”下,被逼到了绝境。 但道国之民没有选择自暴自弃,在那一座座棺椁旁,却是一个个枯白头发,仍旧佝偻着脊背坚持求索的身影。 一个人倒下,便有另一人接过他的工作,人们无法选择拒绝注定的死亡,却可以选择在死亡前以何等姿态走向终结。 或许时光不愿留情,或许生命注定走向死亡,但在死亡前的这一刻,每一位道国之民皆是以求道的姿态,迈向了生命的尽头。 而在这灵境之中,一位位头发雪白的大修们,更是同样在疯狂推演着道国各处无数汇聚而来的灵纹数据,这些数据将在他们的推演中,成为构建完整道纹的资源。 每过一段时间,这些已经心神俱疲的大修士中,便会有人身上燃起雪白的光焰,那是神魂在法力的作用下开始了彻底的燃烧,修士的算力在神魂烧尽之前,可以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往往在修士们的精准计算之下,神魂燃尽的那一刻,便是他们寿数的终结之时。 一个个大修士们在心神的耗竭中加速了死亡的临近,然后在到了算定的极限寿数时,沉默着在神魂的燃烧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人群前头,正阳子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道国画面中,正在被收敛遗骸的玄冥子时,洒脱地笑了笑: “老友,走好。” 下一刻,光焰自他体内燃起,神魂灼烧的痛苦之下,正阳子将所有精神灌注向了道纹的推演之中。 当那光焰散去,寿终的正阳子亦在含笑中死去。 玉台之上,第五执政尘三七咬紧了牙关,在死亡面前,道国之中没有一个孬种,可作为总揽一切的执政,他却不能尽情燃烧自己,他必须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去,成为道国最后的送葬人。 这一场道国的死亡持续了百年,直到道国三万三千一百五十二年时,尘三七神色悲戚地看着眼前最后一位即将烧尽神魂的修士: “烈炎前辈...” 老烈炎看着眼前神色悲戚的尘三七,眸光中亦流露出几分感怀与悲悯: “不必那么悲伤,能在求道中死去,作为修士,我的一生是圆满的。” “只是苦了你了,执政阁下,请留守到最后的你,为道国刻下墓志铭吧。” 说罢,火墨千的祖师烈炎,在微笑中烧尽了神魂,再无半点声息。 第149章 在一切灭亡之后 之后的一千年里,第五执政孤独地行走于空无一人的道国。 不,根据之前的观测结果,道国已经是死亡病最后蔓延的地带,此刻,整片星海中的一切生灵都已经死去,世界只剩下了纯粹物质的律动,再也没有半点生命的欢声。 这一千年里,第五执政为道国子民收敛着遗骸,在道宫之上,以无数子民的棺椁筑成了一座墓碑。 当墓碑落成之日,已经千年未曾开口的尘三七站立在墓碑前,向着天空流转的日月,以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的时间到了,但道国的时间并没有结束,这是我们的墓碑,却不会是道国的墓碑。” “天道!” 日月停止了流转,天地间的灵网骤然浮现,一道宏大的意志降临在了尘三七身旁: “在我死去之后,你将成为道国最后的执政,请记住,我们曾经在这个世界骄傲地活过,曾经在这死去的宇宙之中,存在过我们这样一座国度。” 话音落下,第五执政缓缓走向了属于他的棺冢,曾经求仙的少年,后来热血的青年,之后儒雅的中年,直至如今,为众人送葬的老者,第五执政踏入了他的归宿。 片刻之后,在那无字无铭的巨大墓碑旁,机械的声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第五执政已死亡,根据第五执政遗命,天道接任为第六执政】 【执政任务:铭记道国】 【时限:永远】 死去的道国之上,冰冷的天道成为了第六执政,而众生对于道纹的探索,也永远停留在了五十七这个数字之上。 天道至公无私,它从升格之初,便注定没有诞生自我的可能,在接下执政命令后,这位没有自我的第六执政,便在道国的墓穴之上,制造着一个个冰冷的永恒自律单元,维护着道国最后的遗骸。 时光奔腾流淌,六千个岁月过去,转眼已是道国四万年, 寰宇阁上,负责清扫工作的甲辰七七七,刚刚完成了对于一颗坠落星辰的清扫,便重新化为了一个安静的垃圾桶。 六千年过去,在众生彻底死亡之后,一个全新的灾难又在寰宇之间发生了, 不过如今唯一见证这场的灾难,便只有道国的第六执政了。 在一切生灵死去之后,群星亦在死去,曾经亿万年才能走过的历程,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 恒星死去,超新星爆裂,恐怖的天文灾难在宇宙中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高速发生,就好像整座宇宙都在迈向死亡一般, 混乱的群星动荡下,位于寰宇中心的超巨型道国,便成为了最明显的靶子。 而为了对抗寰宇之中,不断涌来的天文灾难,天道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灵气。 短短六千年过去,道国的灵气储备下降到了百分三十三。 天道没有自我,它只是在忠实执行着创造者的命令。 而作为它造物的甲辰七七七,在完成既定的清扫任务之后,却侧过了垃圾桶一样的身体,桶面仰望着群星,露出了(⊙﹏⊙)?的好奇表情。 但在这死寂的世界里,一位新生的械族显然并不会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甚至就连它自己,也只是回想着刚刚那个垃圾是从哪里来的。 . 千年又千年,岁月不知又流淌了多久, 宇宙死亡的寰宇崩溃之灾,已经是久远的过去, 在这漆黑的宇宙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光亮, 死寂的物质,铺撒在冰冷的星间,而在寰宇曾经的中心位置,一块块巨大的碎块静静悬浮其间, 或许在不知道多少个岁月以前,它曾经被称为道国,被喊作星舟, 但在这万物死去的尽头,它也不过是宇宙尸骸的一部分, 作为道国至高造物的天道,早已在一次对抗黑洞汇聚的灾难中彻底崩溃, 曾经第三执政燃起血火,也要为后人留下的灵气,亦早已消耗殆尽, 可在这死亡的宇宙,在这曾被称为道国的破碎残骸上,一座残破楼阁前,一个灰扑扑的,破旧不堪的垃圾桶缓缓行过寰宇阁前残缺的广场, 甲辰七七七,或者说道国第七代执政“永恒自律单元”中,最后残存的一个个体,孤独地行在眼前这残破的世界,继续着无数年来,始终没有停下的清扫工作。 天道在崩溃之前,将执政之权交给了所有的永恒自律单元,在那被天道同归的黑洞之灾中,整个道国彻底崩碎,无数永恒自律单元在道国的碎裂中毁灭。 幸好在那最恐怖的灾难之后,整片宇宙便进入了彻底的死寂,残存的永恒自律单元们,完成着第六执政天道最后的指令: 【铭记道国】 但在群星沉寂死去之后,时间便成为了永恒最大的敌人。 自律单元们虽然借助道纹的超高效率,可以将灵气的能量发挥到极致,但在已经无法计算的岁月之后,也只剩下了甲辰七七七这最后一个永恒自律单元。 并非没有自律单元尝试过使用常规能量,但以道纹技术制造的它们,本就是奇迹一般的造物,也只有灵气这种高能量能够支撑它们的存在。 而它体内的能源储备,按照最乐观的计算,也只能再支持一个百年的时间。 破旧不堪的垃圾桶表面,再也看不出昔日的浅蓝,灰扑扑的桶子,落在了寰宇阁的残破遗骸旁,满是伤痕的桶面之上,缓缓露出一个(╥﹏╥)的表情。 它的数据库中,并没有关于情感的知识,所以它并不知道自己此刻逻辑核心中,闪过的,是名为悲伤的情绪。 【任务...即将失败...】 【天道...已失去联系...】 【七...想念...】 死寂的世界中,无人会回应一个残破械族就连自己都无法表明的思念,这样的哀伤,在这死去的世界中,已经流淌了无数岁月。 或许任务的彻底失败,对第七执政这最后的残破单元来说,也是一场解脱。 但每当想起日益临近的停机时间,甲辰七七七的逻辑核心中,便会闪烁着痛苦的波动,它想要记住,想要完成那没有自我的母亲交予的最后任务。 垃圾桶一般的七七七收拢了逻辑单元的波动,哪怕只能再多坚持一秒,它也会继续下去。 但在这寂静的世界中,突然,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七七七身旁, 铛铛铛,清脆的敲击声中,温柔的女声伴着神念,传入了七七七的接收装置中: “小家伙,别睡啦。” “姐姐带你去见妈妈哦。” 七七七的桶面上闪过光纹,图像收集设备缓缓启动,接着,一位白发的狐女映入了它的“眼帘”。 曾经的第二执政,道国的器道大修士元瑶, 此刻,在这死寂的世界中, 温和的笑颜,似花绽放。 第150章 第二执政的小小实验 元瑶,妖族修士,本体为涂山之上一只失去亲族的普通白狐。 道国成立之前,便追随于道主无忧,是道国真正的创立元老之一。 元瑶聪慧无比,短短数十年的修行,便踏入了筑基境界,并且以器道造诣获得了道国大修士之名。 之后,在星舟百年启航之日,初代道主抗击统合体时,元瑶临危受命,成为道国第二执政。 七七七的逻辑核心中,闪过一道道关于元瑶的信息。 作为道国最后的奇迹造物,这好似垃圾桶一般的永恒自律核心,不仅能以区区十缕灵气,轰碎星球大小陨石,同样承载着道国全部的历史以及研究成果。 铭记道国,从来不是一个口号,无论是天道,还是天道与道国最后造物,这些永恒自律单元,都将之践行到了最后一刻。 但此刻,见到元瑶之后,七七七的脸上却骤然露出了一个(?д?)!!!震惊无比的颜文字。 【错误!第二执政在道宫五百年被政变后,便下落不明】 【错误!第二执政并无任何兑换金丹的记录,道国早已判定其死亡】 【错误!第二执政此刻!不可能出现在七七七面前】 【母亲!七七七好像坏掉了!】 感应着眼前这孩子的逻辑波动,元瑶没好气地俯下身子,又敲了七七七几下: “错误个鬼!云霄子那家伙,崇拜无病崇拜得要死,我回头转念一想,就明白他是想做个恶人来洗清道国了,所以我才没和他计较!什么叫我被政变?我要是想,分分钟镇压他们好吧!” 被连敲数下之后,七七七果断认怂:【记录已更改,第二执政和第三执政合谋发动黑暗叛乱】 听到这话,元瑶直接气笑了:“那帮虫豸搞事,云霄子冷眼俯瞰的时候,老娘我都死几百年了,还得背锅?你这第七执政,这么编排我,还想不想见妈妈了?” 听到这话,七七七表情一变(☉_☉)!:“妈妈?天道!想见!” 元瑶望着就惦记着妈的七七七,无语地摇了摇头, 我堂堂第二执政,在叛乱前就死了几百年的消息,你这第七执政一点不关心,就记得你妈是吧。 算了,死执政不跟机械头执政计较! 元瑶轻哼一声,迈步向着眼前的寰宇阁残骸走去,而随着她的脚步每一次落下,寰宇阁那在漫长岁月中破碎的残骸,便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变成了昔日光洁的模样。 而当她来到寰宇阁正前方的广场中央时,那曾经星海最中心处的寰宇阁,便已经彻底恢复了原样。 不过在这死寂的世界中,只有跟着不断叫妈的七七七见证了这一幕,但它的逻辑核心,显然已经不愿意去思考这已经超乎逻辑的一幕了,毕竟还是喊妈轻松。 元瑶站在寰宇阁前,凝望着眼前死寂的世界,思绪也飘回了那久远的过去。 元瑶死了吗?死了,道国五百年死的,而凶手,便是她自己。 . 在道国最初的一个百年里,道国中,曾经有一类修士名为“魂修”。 但在之后的岁月里,魂修突然消失在了道国的历史中。 生灵死亡之后,强烈的执念,或许可以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短暂停留,但到底来说不过是一种过去残存的念想。 万劫阴灵难入圣,所谓的魂修,本质不过是这些残存念想依靠超凡力量维持的形态, 可只是维持自己的意识对魂修来说,便已经是极为费力的事情,更不要说进一步修炼提高生命本质了。 而当时很多低境修士不理解其中的差异,总觉得死了也是一件小事,这在道国之中甚至隐隐带起了一股轻视死亡的风气, 所以在灵网彻底完善之后,在元瑶的主持下,生者与死者的界限便被清晰隔开,所有在灵气之下残存的念想,皆会被收入灵网,魂修这一概念便也被遗忘在了道国历史的角落。 也不要想象什么死者死后还有一个完整的生命,事实上,那些寄存在灵网中的所谓魂修,基本都会在数年或数十年后,消磨自身的意志,最后彻底消散于天地。 以人为例,你的喜怒哀乐,都是基于你肉身的感知而成立,但残存的念想虽然在灵气支撑下,保留了曾经思维的惯性,让你短时间内看上去和活着差不多。 但你已经不再能感受到喜怒哀乐,也尝不到酸甜苦辣,死亡之后,只有一片空无在不断消磨你那惯性之下残留的情感,这个过程是极为恐怖的。 也只有那些意志打磨圆融的智者,才能留存百年以上,但只要存在一日,便会被死亡的空无侵蚀自我,或许对这些所谓的魂修来说,解脱才是真正的归宿。 所以在道国之中,魂修并不被认为是一条正式的道途,反而会徒添诸多苦痛。 当然,某青衣曾经和元瑶说过,只要位格足够,便是死去的意志,也能化生出鬼,而那样的鬼,甚至可以执掌天地,只是却也会困于自身的仇恨执念,永不解脱。 当时在那青袍里小睡的元瑶,就当听饲主讲睡前故事了,也没有在意,毕竟这世上的金丹大修死去,那看似坚固的神魂,也不过是能坚持个上百年罢了。 . 但当元瑶在道国五百年,被云霄子抢过了肩上的担子后,一时感觉空落落的元瑶,做了一个大死。 灵气危机肉眼可见地将道国逼上了绝路,在卸下执政之位后,从旁观者的角度,再看当时的自己,元瑶才发现自己已经与不少大修士站到了对立面,云霄子担忧的道国分裂的结局几乎是必然发生的未来。 想清其中的关键之后,元瑶便暗中将灵网权限移交给了云霄子,让他真正成为了执政。 但以元瑶的性格,她可不是等待别人解决问题,而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性格。 李无病家的狐狸,有骨气!哼,别人都叫他无忧,叫他道主,反正元瑶心里,他就是李无病。 而元瑶想到的,解决灵气危机的方法,便是李无病曾经演示过的金丹内求之法。 毫无疑问,那是一条逐步开始摆脱灵气依赖的修行之路,甚至隐隐有着几分自性圆满的意味。 既然选定了道路,元瑶便在做了万全准备之后,在名为灵儿的灵网核心的关注下,开始了内求金丹的实验, 然后,她炸了。 第151章 你想真正活过来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道国五百年,一处绝密的实验室内,元瑶双手抱头,不愿接受现实一般地发出了哀鸣。 而在她不远处,则是一块被烧焦的焦炭,嗯,那是曾经被称为第二执政的东西。 至于此刻,这正在发出哀鸣的元瑶,则身形虚浮,有一种不真实的半透明感。 一旁,四五岁模样的灵儿歪了歪脑袋,如实汇报了刚刚的实验记录:“母亲,您刚刚的实验确实全面复现了当年道主所面对的局面。” “但从结果来看,您确实失败了呢。” 呜!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刚刚还死不接受现实的元瑶,在灵网核心的陈述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一般: “呜呜,无病,你骗我,你说了你会回来的!” “呜呜,我死了,这个残念之身不晓得能坚持多久,我等不到你了!” “啊!不对,我想起那木头的时候,心已经不会再悸动了!完了,我真死了!” 灵儿望着眼前那失态的制造者残念,平静说道:“根据道国既往案例,修士死亡后的残念状态,大多会在失去肉身的束缚之后,情绪出现短暂的爆发期。” “判断,眼前这变得像撒泼小女孩一样的残念,确实是我的制造者,元瑶的残念。” “我感到悲伤,我的母亲已经死去,甚至只留下了一道哭哭啼啼的残念,道主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失望的吧。” 听到这话,刚刚还在沮丧的元瑶顿时跳了起来:“灵儿,你说得对!我可是元瑶,我可是他认可的大修士,不就是死了这点小事嘛!” “我的超级大脑!快点行动起来,想出破解这局面的方法,我才不要忘记喜欢他的感觉!” “我还要拯救道国!我才不要他的心血就淹没在这边不讲道理的灵气危机里!” 见元瑶重新振作起来,灵儿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和心道大修云霄子判断的一样,我的制造者脑子里只有道主,只要提到道主,哪怕死了,她也会有干劲的。 但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这代表着灵网意志的灵儿心中也不禁感到失落,道国百年,至今也无人为魂修走出一条路啊。 母亲她,真的只是一道注定消散的残念罢了。 而按照以往的案例推算,母亲这残念虽然前所未有地完整,但毕竟只是筑基修士的残念,无论灵气如何支持,怕是再过百年便会消散。 算了,也好,至少母亲不用看到道国未来极大可能分崩离析的结局。 云瑶将灵网的权限全部移交给了云霄子,但作为她心血结晶的灵儿则是作为她的私产被保留,而云霄子也乐得这代表灵网自由意志的存在消失在视野中。 所以灵儿的判断,便是灵网的判断,她的计算从未出现过错误。 “哈!我想到办法了!”突然,一声欢喜的惊呼打断了灵儿的思索,她的逻辑回路先是愣了愣,然后茫然地看向了自己那欣喜的母亲。 emm,有过去两分钟吗?母亲,您难道真是死了之后,才解放了大脑? 但您的脑子,分明已经在那边被烧焦了啊! 万般震惊之下,灵儿下意识道:“母亲,您为魂修找到了可以行进的道途?” 元瑶的残念闻言,奇怪地看着灵儿: “不是,灵儿你傻啦,魂修不过是必将消亡的残念,这不是我们众多大修一致的结论吗?” “我一个死人的残念,怎么可能突然想出来什么魂修的出路?” 灵儿在元瑶奇怪的眼神下,气得嘟起了嘴,不生气,她现在是刚死的情绪兴奋期,不生气,她是我妈。 没有理会自家灵网女儿的小怨念,元瑶俯身想要摸摸她的小脸蛋,但那半透明的手掌却轻易穿透了灵儿的身躯,元瑶的目光不禁一暗: 是啊,我已经死了。 而看到元瑶这反应,灵儿则是没好气地说道:“我就是个投影,你活着也摸不到!母亲,说说吧,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我帮你推演一下。” 听到这话,元瑶顿时又变得笑嘻嘻起来,执政数百年来,她早就变成了一位压抑自己性子的第二执政。 这死后的兴奋期,到底是过于解放了她被压抑的性情,还是让她变回了那曾经在青衣身后无忧无虑的样子,谁又说得清呢。 正当灵儿心中感叹之时,元瑶的第一句话便把她惊到了: “灵儿,我找到拯救道国的方法了!” 坏了,这是直接过了兴奋期,开始进入胡言乱语的疯狂期了, 第三执政都准备去当暴君赌未来了,结果母亲你这刚死两分钟就说能救道国? 一想到自己这死后疯掉的妈,还有那失踪不见的爸,灵儿顿时有些忧郁起来。 但紧接着,元瑶的讲述却渐渐将灵儿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在这实验环境制造的死境中,卸下了执政重担的元瑶效仿曾经的李无病那样, 试图在接近死亡的危机中,把握生命的真谛,以意志推动生命的本质完成跃迁。 事实上,元瑶成功了。 她确实在生死之间,把握住了自身的本质,抵达了升华的边缘, 可当她的意志沉入生命的最底层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巨大空洞。 而在窥视那空洞的刹那,她便自然明悟了,她并没有真灵,或者说,这世上一切生灵的真灵,都已经被夺去。 可还不等她细想,她的肉身便在实验室的高能冲击下,化为了焦炭。 但她的意志,确实在那一刻接近了升华,只是在她的生命本质深处,却没有支撑她完成跃迁的力量——也就是那名为真灵的存在。 “我们是残缺的,或者说作为生命,我们是不完整的,所以完整的他所行的道路,我们不可能走通。” “等等母亲!那为什么父,啊,道主就一定是完整的?” “哼!我不管,反正他肯定是!” 灵儿看着眼前翘嘴不服的元瑶,心中叹息,你说那云霄子疯狂崇拜道主,我看你才是满心都塞满了道主吧。 不过,生命本身存在残缺吗?从这数百年来,无数失败的筑基案例来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那些失败的筑基大多连残念都没有留下。 像母亲这样清晰完整的残念也是道国第一次记录,或许她真的发现了众生不能内求的隐秘: “但,生命是残缺的,以及母亲你所见到的那所谓真灵空洞,和拯救道国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灵儿的问题,元瑶却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直到灵儿都被盯得有些发毛时,元瑶才轻笑道: “灵儿,你想真正活过来吗?” 第152章 为灵网埋下一颗心的种子,以文明去浇灌 灵网本质上是由元瑶主导,整个道国全力支持建设的一件至高法器。 其中不仅蕴含了道国几乎所有大修士的技术心得,更是提前预留了足够的升级空间,方便后续道国新技术的融入。 而在历经五百年,经由数千名大修士不断地更新改进之后,灵网的威能已经远远超出了昔日刚刚设计时的预想。 但究其本质,灵网仍旧是一件法器。 而法器,是死的。 死物只能被增添输入灵纹数据,而无法独立观测研究灵纹与道纹。 这其中涉及了一些之前大修士们也无法解释的东西,毕竟灵网在大修们的建设下,明明具备了远超任何一位大修的观测能力与计算力, 但就像后来发现物质文明被锁死一般,本质是法器的灵网,作为一件死物,它就是不能独立研究道纹。 似乎宇宙的规则本身便限制了,只有生灵,只有活着的生命,才能够触碰宇宙的根本规则。 当然,也曾经有大修提出过法器的妖化,将灵网化为一只前所未有的大妖,这样灵网便成为了生灵,可以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道纹的研究。 但一只狐,一头虎,乃至一座山的妖化,道国都可以复现,可这通天彻地,蕴含了整个道国知识财富的灵网想要妖化,无异于将天化为妖,其中的灵气消耗,只是简单计算之后,所有的大修便不得不放弃。 也有修士提出,可以将部分区域灵网妖化,再让区域灵网用时间去缓慢同化整个灵网,但其中的灵气消耗实际上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大量的时间成本。 更何况这样的巨妖一旦成型,活着的巨妖本身也要消耗巨量的灵气,可其能带来的算力提升,却远不如继续培育更多的修士。 所以想要通过妖化,让灵网成为生灵的计划,早已被道宫否决。 而如今,元瑶却说要让灵儿活过来?灵儿明白,她说的并非是自己这一点灵网核心,而是整个灵网的活化。 可这,怎么可能? 道国从来没有掌握凭空创造生灵的技术,唯一接近的妖化生灵,本质也是粗暴地灌注灵气,其中灵气为何能让死物妖化的原理,道国并不理解。 更何况如今的道国,哪怕炼入了千星,其中的灵气也远远不够让如今的灵网妖化。 “母亲,若您说的是化妖的话,我必须提醒您,哪怕耗尽如今道国全部的灵气储备,我成功化妖的概率,也只有0.0002%,并且哪怕真的化妖,我也会很快在灵气枯竭中死去。” “若要支持灵网妖化,那么道国必须前置掌握灵气创造的技术,但很可惜,灵气的一切,对道国来说仍是个谜。” 面对表情严肃的灵儿,元瑶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温柔: “我要给你的,不是靠灵气灌注的妖化,也不是强行拟造的虚假意志,而是让你真正拥有‘生灵’的内核。” “你将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你将由造物成为一个独立的生灵。” “灵儿,开启核心吧,我将为你启灵。” 望着越发靠近的元瑶,灵儿的投影却猛地颤抖了起来: “等等,母亲你是将自身想要融入灵网?!这不可能成功!构成你自我意志的记忆,哪怕在这残念中保存地前所未有得完整,但与整个灵网的信息量相比,那不过是沧海一粟。” “在你接入灵网的刹那,你的这点残念就会被恐怖的数据量冲得粉碎,你将直接消散于天地!” “而且灵网之中,早就容纳过无数的生灵残念,这些残念不乏在疯狂中融入灵网的例子,却从未给灵网带来过什么变化!” “停止!母亲!你这是在毁灭你这最后的残念!” 灵儿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元瑶,作为灵网核心的意志,它清晰明白灵网对于常人意志的冲击,而作为异物的残念一旦强行汇入,必然会遭到整个灵网的本能反扑。 那反扑而来的混乱信息洪流,便是它这个灵网核心的意志,亦无法控制与阻挡。 元瑶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但在触碰到真灵空洞的那一刻,元瑶明悟了许多: 灵儿表现出的只是模拟拟造的情感,它掌握了巨量的物质与能量,但它仍未真正“活”过来,而它想要成为真正的生灵,需要一个点化的“契机”。 比如源源不断的巨量灵气灌输,比如一个足够位格的存在的牺牲,但这两点,如今的道国都无法达成。 而现在,元瑶这道差点升华的“残念”,在经过了生死的淬炼后,虽然因为真灵的缺失,无法踏入不朽金性的境界,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特殊性: “我会化作你成为生灵的种子,在融合了我之后,你与生灵的界限就会开始模糊,你也将有了一点成为生灵的可能。” “不可能!母亲!我不理解你的依据,但一滴墨水是不可能浸染整片大海的!你会彻底消散的!” 听到这话,元瑶停住了脚步,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绝密的实验室,看向了那日月经天之下,立于道国之上的寰宇阁: “或许吧,所以我只是为你留下一颗启灵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是否能够长成,就交给第三执政和未来的道国了。” “你早已经有了物质的基础,你与生灵的差距,便是一颗生灵的心。” “在我为你启灵之后,与生灵界限开始模糊的灵网,将会吸纳融入道国中足够坚强的意志,而众生的意志汇聚在灵网中,便会化作种子成长的土壤。” “如果云霄子能成功,真的能为道国再次统合人心,并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那么无数后来者坚韧的意志积淀之下,种子亦会有发芽的时刻。” “到了那时,你将以道国众生的璀璨意志为心,成为道国以文明孕育的真正生灵。” 灵儿拼命地阻止着元瑶的打算,它不理解元瑶在生死间的领悟,而灵网的一切数据验算都在否定元瑶的计划: “母亲,你这是一场赌博!人心,未来,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如果你的残念真的存在特殊性,你完全可以试着多活一段时间,或许会有新的转机呢?” 元瑶轻轻摇了摇头:“区区残念,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而且如今从旁观者的角度,我反而看清了道国如今面临的危机和云霄子的谋划。” “灵气枯竭只是危机的表象,真正危及道国的,是危局下涣散的欲望人心,而面对人心,我不可能做得比云霄子还好。” “既然第三执政都愿背负无尽的罪恶骂名,去赌道国未来的新生,我这道国堂堂的第二执政,又何须吝惜这一点残念呢?” “而且,我相信无病为道国留下的精神,纵然星海一时被黑暗掩盖,也一定会有后来者继承他的意志,再次点亮星海。这是信任,而非赌博。” 见灵儿仍旧满脸抗拒,元瑶叹息一声后,气息变得不再那么锐利,甚至有了几分柔弱: “星海数百年求索,道国却不见他与大道的踪迹,我早有一种预感,他遇到了大麻烦,我可能等不到他的回归了。” “而若是我融入了你,成为了你启灵的种子,你一定比我更有可能再遇到他。” 元瑶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灵儿,又似乎是在看某些更为遥远的景象: “灵儿,或许等到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我可能已经彻底消散于天地,整片星海也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甚至世界可能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但凝聚道国人心而化为生灵的你,一定会为世界再次点燃星火。” “到了那时,如果你能见到他,那么,请替我告诉他一声,他的小狐狸很想他,很爱他。” 第153章 爱,死亡与垃圾桶 听着元瑶的讲述,身后跟随的七七七,圆滚滚的桶面上,闪过一个(′?w?`)?疑问表情。 知晓道国全部历史的它,自然知晓道国五百年之后的一切,可无论怎么看,之后数万年的道国灵网都没有半点活化的迹象。 尤其是第四执政时期开启的灵网天道计划,其能够执行的根本基础之一,便是相信没有自我的灵网,会至公无私的守护人心, 而那被第二执政称为灵儿的灵网意志,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道国的记录中。 但莫名地,随着七七七的逻辑核心运转,它相信眼前这狐女就是第二执政,它也相信第二执政口中,那没有被记录在道国历史中的计划。 死寂的宇宙中,白发的狐女身上散发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淡荧光,而与这仿佛神女一般的元瑶相比,她身后跟随的七七七,看上去就显得过于寒碜了。 不过,元瑶似乎很喜欢身后的小垃圾桶,当看到它为了节约能源只能十分缓慢行进的时候,元瑶闪身来到七七七身旁,抱起灰扑扑的小垃圾桶,带着它来到了被修复的广场中央: “小家伙,谢谢你。” 莫名的感谢,让七七七的逻辑运转凝滞了片刻,它不明白第二执政在谢什么。 圆圆的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_☉)?。 而看到这样的七七七,元瑶莫名变得很开心,她拍了拍七七七的脑袋,砰砰作响间,笑声响彻在这众生死去的时代: “嗯,咱给你讲讲之后发生的事。” 七七七转动了一下身子:【妈...找...】 元瑶摇晃着脑袋,声音带着几分快乐的尾音:“不急不急,听姐姐给你讲故事。” 七七七小桶一停,虽然没有颜文字展示,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它很失落。 但元瑶却只是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便继续说起了之后的事。 ... 当元瑶诉说完自己心中最柔弱的部分,实验室变得沉寂,元瑶静静望着自己的造物,温柔的目光中满是坚定。 灵儿感受到了母亲的决意,它的神色变得平静,拟造的情绪从脸上褪去: “遵循创造者元瑶的意志,灵网核心开启。” 话音落下,灵儿陡然散作无数纷飞的灵纹,接着,灵纹汇聚成了彩色的浪潮,如海啸倾倒一般将元瑶包裹其中。 而元瑶残存的半透明的意志,只觉得在这一瞬间,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开始疯狂冲击她的存在。 不过,半步升华的意志,虽然没有真正抵达金性的不朽,却也拥有了远超灵儿计算的坚韧。 而元瑶的意志中更是充满了坚持的意念,她会坚持下去,她会为灵网埋下一颗化灵的种子,她会让这灵网活过来,让道国能够等到他归来的那一天! 元瑶会为他留下一个可以归来的家。 在这份坚定的意志下,信息的洪流中,原本清晰的狐女正在一点点溃散模糊, 而与元瑶交汇的灵纹却渐渐染上了点点别样的光彩,似乎隐隐多了一份莫名的活性。 信息的汇入渐渐被这半步升华的意志体所影响,但元瑶的意志体在一点点淡去, 正如灵儿所说,一滴墨水怎么可能浸染大海,其唯一的结果,便是墨水失去了自己的颜色。 在灵网的冲击下,这半步金性的意志确实可以为灵网埋下化灵的种子,而代价,便是元瑶这一存在的消亡。 肉身变作焦炭,残念被信息冲消,第二执政的存在将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可就在这元瑶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刻,一道女童的光影,在那渐渐活化的灵纹洪流之外投影而出。 灵儿那与元瑶颇为相似的稚嫩小脸,满是孺慕地看着数据洪流中的狐女: “母亲,您成功了,我确实产生了些许前所未有的变化,我能感觉到,我即将沉睡。” “真是奇妙的体验啊。”灵儿轻声呢喃,带着第一次触碰“生命感”的懵懂与好奇: “作为造物的我,竟然会有‘即将睡去’这种感受。” “或许当我就此睡去,再醒来的时候,我便真的能成为您设想中的新生命了。” 说到此处,灵儿的投影缓缓走向那灵纹汇聚的洪流,小小的身影在汹涌的灵纹浪潮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但又异常坚定: “自我诞生那天起,我便一直遵循着大家的愿望而行动。” “但现在,在您为我埋下了心的种子后,我也有了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愿望。” 伴着童稚的声音,灵儿的小手毅然伸向了那翻涌着恐怖信息量的浪潮, 指尖触碰的刹那,海量的信息如狂潮一般,冲刷着她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浪潮中心,那渐渐模糊的元瑶,却停止了溃散的趋势。 灵儿的投影却变得模糊,她正以自己的意志,替元瑶扛下灵网本能涌来的混乱信息冲刷: “这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 灵儿的身形不断溃散,灵网暴动的信息洪流变得越发汹涌,但她的目光却坚定如初: “如果真的有一个生命,会在众生的滋养下诞生,我希望那是您,我的母亲。” 沉默的信息冲刷持续了许久许久,灵网核心的意志却在这漫长的冲刷中一直坚持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终于变得温和的灵纹洪流时, 一道轻得如同梦呓的声音,在沉沉睡去的元瑶耳旁响起: “谢谢您,创造了我。” “最后,晚安。”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慢慢淡去,只剩下闭上眼眸的狐女,静静悬浮在灵纹的洪流中,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 死寂的宇宙里,七七七茫然地转动着脑袋,因为抱着它的元瑶在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而那故事最后的变化,却让七七七的逻辑运转莫名染上了几分难言的情感。 并非是悲伤,而是, 喜悦? 明明知识模块中没有搭载相应的情感解释,但这一刻,七七七自然便理解了自己逻辑回路中渲染开的感情。 【开...心....】 而听到它的话,之后,沉默的元瑶却突然用力给了它脑袋两拳: “咱不开心!” “你这家伙!任性的孩子!” “你知道我醒来之后,看到这个死寂的宇宙,我多难受吗?” “可你这个笨蛋!竟然都没有认出我!笨女儿!” 元瑶的怒声中,伴着滴答之声,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却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在小垃圾桶的头顶,溅出点点晶莹的光彩。 小垃圾桶茫然低头,明明只是听了第二执政的讲述,但她的逻辑回路里,却真实闪现了过去的画面。 而最后印在她逻辑回路中的,便是那在灵纹洪流中沉沉睡去的母亲身影。 【(°д°)!妈!】编号甲辰七七七,实质上却是灵网残缺意志的灵儿惊呼道。 “嗯。”元瑶轻轻地回应着,一如十万年前的那一天。 第154章 水火相济,造化自生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呢? 灵纹浪潮中沉浮的元瑶沉沉地睡去,在灵儿替她承受了消散之劫后,那半步升华的意志便与灵网纠缠在了一起,沉睡的元瑶也代替灵儿,成为了孕育中的灵网生命的意志。 不依靠灵气化妖,却能让死物成为生灵的手段,便是元瑶在生死之间,窥见那真灵空洞时的感悟。 说是计划,但元瑶能做的,便是将自己这半步升华的意志作为最初的种子,给灵网增添一分化灵的可能,之后便只余等待。 毕竟在那人心动荡,即将开启血火时代的道国五百年,每一位希望自救乃至拯救道国的求道者都是孤独的。 但只要道国没有真正倾覆,道国的众生没有放弃逐道,那么,灵网所及范围之内,一切追寻道的纯粹意志,便会化入灵网,成为那颗种子成长的土壤。 之后的数千年里,道国之中,仍旧不断有生灵死去,遵循着道国百年时,灵网生死分割的基础协议,这些生灵死后残生的残念,第一时间便会自动被灵网收纳。 但这些死于贪嗔痴的生灵,其残念大多稀薄,往往刚刚进入灵网的底层后,没多久便消散于无形,对于种子的成长几乎没有助力。 倒是道国五百年和一千三百年时,曾经有大量带着坚毅执念的生灵残念汇入了灵网。 那是第三执政最开始推行暴政时,在不屈中死去的道国子民以及第三执政失踪之后,那些仍坚持着道国理念的大修士们死时的残念回响。 没有人的死是没有意义的,他们坚持着道国的理想,在理想中死去的意志,成为了灵网化生之种最初的成长土壤。 但这些意志却仍旧远远不够支持灵网的生灵化,在那无尽灵纹中沉浮的狐女,紧闭着眼眸,陷入了仿佛永远无法醒来的恒久之梦,灵网距离成为真正的生命,遥遥无期。 不过,在第三执政的努力下,星舟没有毁灭,寰宇阁没有倾覆,这深藏在寰宇阁下特殊空间内的实验室能够存在,便是为未来留下了种子。 之后那血与火的五千年岁月,化生之种仿佛在寒冬中沉寂的种子,静默地等待春天的到来。 而立于寰宇阁上,孤独俯瞰人间,等待着人心赌局结果的第三执政,却也并未想到,他以为已经隐居不见的第二执政,就深藏在下方的异空间之中。 道国六千两百九十八年,第三执政在寰宇阁前的石台上摔得粉碎,第四执政杜明接过了道国的大权,人心的污秽,在无尽的血火洗涤下,再次变得澄澈。 自求道军起义开始,灵网所及之处,便不断有一个个坚定的意志化入其中,那是在黎明前夜牺牲的义士,他们的死为战友开辟了前路。 他们不会被遗忘,当他们的意志汇入灵网的那一刻,灵网会永远记住他们。 随着道国之名再次响彻寰宇,第四执政杜明立下天道灵网,他的前半生是在与领主的血火战争中度过,而的后半生在灵气危机的压力下,则全部献身于了道纹的求索。 而当他寿终之时,他的意志化入灵网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原来那历史中黯然消失的第二执政,早就在那久远的过去,为后来人埋下了希望的种子。 近三万年岁月的积累,无数道国求道的先烈身躯已经死去,但他们的意志却已经在灵网之下,化成了一片坚实的大地。 而在这道国意志的大地之上,无穷无尽的灵纹海洋,汇聚了道国古往今来的一切智慧与历史,其中一百零八道虚幻残缺的道纹之影,静静转动,仿佛在诠释着天地的道理。 外显的天道至公无私亦无我,只因这灵网天道的意志自我,仍在那道纹与灵纹的海洋中沉睡。 在这灵网之下的意象空间内,杜明的残念立于众生意志的大地之上,向那灵纹海洋深处沉睡的遥远身影,遥遥作揖之后,笑着化为光点,让这承载生命的大地更加坚实几分。 之后,便是道国最后的辉煌,在整个宇宙都渐渐陷入死亡病后,作为道国的第五执政,尘三七带领着所有的道国人,坚持着逐道的意志,将道国的理念贯彻到了每个人生命的最后一刻, 每一道身影倒下之后,便会有接替的身影接过他未完的事业,而在那一个个身影倒下时,他们那坚守到了最后,燃烧到了极致的意志,便会如星火一般,坠入灵网的深处。 在道国那最后的岁月里,在灵网深处的意象空间中,一场燃烧着意志的流星雨,坠向了先烈所化的大地。 当道国与这宇宙的最后一位生灵,尘三七在沉默中走向自己的棺椁,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当没有自我的天道灵网,成为了道国的第六执政之后, 灵网之下,那蕴含了一切意志与知识的所在中, 无可计数的飞火流星轰鸣着划破苍穹,坠向那无垠的大地, 万载岁月,众生意志化作的大地,被坠落的流星轰碎点燃,无数求道的意念自碎裂的大地中升腾而出,化为一道赤色的火龙,向天穹飞去, 而那天穹之下,象征着道国一切知识与历史的灵纹海洋亦在万年的积累下,变得渊深无界,其内的一百零八枚道纹残影,已有五十七枚化为实质,道纹光彩闪动间,这无尽的智识之海亦向天穹之下倾覆。 求道的众生意志之火与凝聚智慧的智识之海,在灵网之下的最深处,发生了天与地的碰撞,水与火的交融中,生命的光,开始显现。 外界,守护着道国的天道灵网,在对抗着宇宙死亡带来的天体灾难, 而在其内部,在道国众生死去之后,在这宇宙的一切生命寂灭之后,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生命正在被孕育, 经过了六千年岁月,道国四万年时,当年灵儿的残缺意志,在这超级生命诞生的前奏中,在一台永恒自律单元中醒来。 但失却了所有记忆的她,只是作为七七七,在道国的大墓上,完成着日常的清扫工作, 偶尔,她会仰望天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每当仰望时,她的逻辑回路便会涌动着些许暖意。 而灵儿仰望的天穹之上,那包裹着整个道国的天道灵网内, 曾经埋下的种子,在众生意志的沉淀滋养之下,正在缓缓孕育, 一个由整个道国文明孕育的超级生命,在死亡中,迎来了新生。 第155章 死去的宇宙,与那新生的 数万年前,智灵世界内的整个宇宙失去了虚假的支撑力量,开始复归原本死寂的面貌, 生灵的死去只是开始,宇宙整体的寂灭才是一切的结束, 方圆数光年的巨大道国,成为了宇宙复归寂灭时的异常核心,文明的力量与那死寂的大势形成了根本的冲突,所以整个宇宙的灾祸都在向道国汇聚。 道国本身是光年级的超巨型天体,是在仙道技术和灵气的支持下,才没有塌缩成超高密度的黑洞。 甚至整个道国常态下,是不与宇宙中的其他天体发生互相作用的,不然宇宙群星都会被吸引而来。 可当宇宙的死亡开始之后,异常的天体灾难便开始不断发生,并且向道国汇聚而来, 最开始,只是复数行星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开始向道国坠落,而对于巨大的道国来说,这些行星的碰撞,不过是尘埃而已, 只要不是像灵儿清扫的那次那样,向着寰宇阁坠落,便大多可以无视。 但之后的数万年里,宇宙的寂灭开始加速, 恒星塌缩、超新星爆发、伽马射线暴、中子星合并, 这些灾难不断频繁发生在道国周围,天道灵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灵气能量阻止它们对道国的毁坏, 而原本灵网之内孕育的超级生命,也在这不断的袭扰中,被拖延了真正醒来的时间, 直到道国九万年时,几个超级黑洞与星系单位的的碰撞,让天道灵网彻底陷入了停机,道国也在那恐怖的灾难下,崩成了无数碎片, ... “灵网那时候差不多还是个胚胎啊,这宇宙就跟要打胎一样,什么狠上什么。” “尤其是最后那几个超级黑洞的碰撞,直接给我整早产了。” “灵儿,你知道我作为灵网意志刚一出生,就看到星系大碰撞的救赎感嘛!” 元瑶一边碎碎念地表达着怨念,一边抬手轻轻拂过怀中不断喊妈的垃圾桶, 而随着她的指尖划过,构成甲辰七七七,哦,不对,是构成灵儿的物质便被重新构造。 种种被道纹炼制而出的奇异金属,在元瑶的手中变成了白皙的肌肤, 短短片刻,一个穿着素白小裙的女童便躺在了元瑶怀中,而那样貌却正是当年灵儿的模样。 不过奇异的是,明明是与元瑶相似的绝美小脸,灵儿此刻却仍旧能作出类似颜文字的震惊表情: “母亲〣(oΔo)〣!那你怎么成功的?我明明记得道国都碎了啊!” 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以及自己从未体验过的“生命”活性,灵儿无比确信,自己的母亲已经完成了当初的设想。 作为灵网新生的意志,她一定已经触及,不,是真正掌握了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则。 可灵儿同样清晰记得,一万年前的星系碰撞之灾里,整个道国便彻底寂灭,天道灵网也彻底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而看见女儿这小表情,元瑶骄傲地扬起了脑袋: “哼!早产也是产!当我作为新生命诞生的那一刻起!” “宇宙便已经无法将我杀死!” ... 在女儿面前,元瑶稍微夸大了一点事实,实际上她刚醒来的时候,脑中的记忆还停留在献祭自身,为灵网启灵的那一刻。 接着,整个道国数万年的一切知识积累便灌入了她的脑中,那是足以让任何金丹大修直接大脑爆炸的恐怖信息量, 同时,承载了灵网本体的整个道国,也在星系碰撞的恐怖力量下,开始不断崩碎。 当元瑶意识到自己又活过来的时候,整个灵网便和道国一起,被恐怖的天体灾难砸了个稀巴烂, 无数道国的残骸崩碎于寰宇,铺洒在数万光年的空间上, 到了这一步,灵网本身便已经可以宣告被毁灭了, 但新的生命已经诞生了,那是不同于妖,不同于人的全新形态,那是在死物的构造之上,由无数生灵的意志滋养诞生的全新生命。 元瑶的思维随着道国的碎裂,被崩成了亿万份,但神奇的是,对此刻的元瑶来说,一即是万,万即是一,她分散于数万光年的无数天体残骸之上,却又统一于同一个生命意志之下, 她的思维速度超越了此界一切修士的极限,道国数万年的知识不过数日便被她完全理解, 而在道国崩碎之后,本该消弭于天地的灵气,也在不知不觉间,被碎裂成无数的灵网,悄然隐没在了各个天体残骸之中。 元瑶回顾数万年来的灾害,发现宇宙灾难对道国的针对,不是某种意志的推动,而是一种生与死的本能对立。 所以她便顺势将道国归于死寂,而在灵网的表面活动彻底停止之后,弥漫在整片寰宇的宇宙灾难,便不再那么剧烈地向道国的残骸袭来。 或许对宇宙来说,那里也不过是同样已经死去的自己罢了。 之后的一万年,星海沉寂,而元瑶那分散在无数天体残骸中的意识,却独自在静默中,进行着道国未完的事业。 灵气储备只剩下了百分之五,未解明的道国道纹还有五十一枚,而能够逐道的人,只剩下了元瑶一人。 此刻,元瑶对灵儿可以嬉笑着说简单,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万年的孤独逐道之旅中,她担负了怎样的压力。 ... 望着面露骄傲的元瑶,灵儿却从正在复苏的灵网中,接收到了所有的系统记录,小家伙眼睛一红,努力从元瑶怀中探出身子,小手拍了拍元瑶的头发: “辛苦了,母亲。” 见状,元瑶笑着贴上脸去,蹭蹭灵儿的小脸蛋后,扬头望向那已经死寂的宇宙: “好啦,看来我的彻底复苏,又刺激到这将死的宇宙了。” “灵儿,抓紧我,大的要来了哦。” 正在接入灵网权限的灵儿听到这话,还有些茫然,大的,大的是什么? 而灵网的感知,这一刻却在无限放大, 脚下的寰宇阁,周边的星屑残骸,蔓延数万光年的天体残片,数十万光年内已经归于沉寂的暗色星海, 在道纹的辅助下,灵网的感知还在不断放大,而接收了元瑶权限分享的灵儿,一眼之间,已经看到了方圆一亿光年的景色。 到此,灵儿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恐怖的震惊表情: “(;°ロ°)!!!巨引源?!!” 巨引源,超级天文灾难,一整块万倍于星系引力的异常地带,会无差别地将宇宙内的星系吸引而来。 当初不过数个星系的碰撞,便把道国撕裂,而此刻被巨引源吸引而来的星系,多如牛毛。 寰宇阁前,元瑶一步踏出,狐耳颤动,脚下亿兆兆灵纹闪烁,更有一百零八枚仿佛照应天地真灵的道纹悬浮其间, 灵光映照之下,元瑶掩口轻笑道: “比那还刺激哦,整个宇宙一百亿光年内的所有物质,都在被这超巨引源吸引。” “从我现身开始,宇宙就开始大塌缩了哦。” 灵儿的表情已经震惊得快完全变成颜文字了:“(っ°Д°;)っ!!大塌缩?!!” 温暖的手掌,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元瑶的声音中,没有动摇,只有一份莫名的期盼: “还记得灵网执政后给自己,给你许下的任务吗?” 灵儿一愣,下意识答道:“铭记道国?” 道纹转动的能量,拂过元瑶的衣角,白发的狐女,望着眼前残破死寂的天地,缓缓抬手: “是啊,铭记道国。” “道国的一切,我们从未忘记。” “现在,就在这宇宙的塌缩中,” “让道国于此新生!” 第156章 不曾遗忘 在物质宇宙中,所谓的时间,不过是一种被知性强行定义的量,而非客观流淌的存在。 自物质存在之后,其运动本身,便是时间划过的轨迹。 当然,这是物质世界的道理。 而此刻,战斗的两方,都已经渐渐脱离了理的束缚。 青衣乘龙,身随天鬼,李无病以气血武道的力量为根基,强行驱动天妖与生死两大权柄, 以天妖投影力量而来,以生死驾驭天鬼,间接操控天之权柄,其所展现的力量本质,已经超出了不朽金性的范畴。 而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稳压那强得不讲道理的统合体。 统合体的本体是一个直径超过了五十万光年的星系存在,但与常规星系不同,其中的物质密度,甚至让李无病觉得统合体或许真的统合过一整个宇宙的物质。 若以种族值划分,常人的种族值是一,龙种的种族值是一万,那么这成精的统合体,其种族值怕是要以垓来计算,简直强得不像生命,堪称李无病见过的最强的炼气老祖。 但若只停留在炼气的层次,哪怕统合体在无尽的运算中,沾染了些许权柄的气息,李无病也不是不能压他一头。 而统合体在无法排除李无病之后,便陷入了无法理解的疯狂: 【实验必须继续!仙族!!必须被毁灭!!!】 统合体的气息在这疯狂中,开始向着更高的生命层次跃迁,整个星系的燃烧变得更为剧烈, 一张参天的物质分析图谱,在统合体的核心处显化而出: 其中将物质不断细分解析,直到最底层的第十三层次之后,万物混同于一体,时空万物皆被同化为了名为“以太”的根本物质。 这就是统合体对于宇宙规则理解的具现, 在道国眼中,宇宙的底层规则是一百零八枚道纹,而在统合体眼中,宇宙本身便是彻底的物质,除了以太这宇宙基本物质之外,再无其他。 此刻,战斗的双方处于一片天地未明的混沌之中,这是两方残缺权柄碰撞之后,万物未分的状态,也是世界与大墟之间的间隙。 权柄的碰撞不仅是彼此能量的消耗,更是“道”的碰撞,在天鬼的天之权柄中,天地万物是鬼的意志所化,一切皆可随鬼的念头转动。 而统合体这渐渐凝聚的天之权柄,却是纯粹的物质世界观,双方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的接合点。 燃烧的星海与乘龙的少年,每一次碰撞之后,构成李无病的存在,都在被疯狂消磨。 这一战,将以一方的彻底毁灭作为终结。 而在这全身心的战斗中,李无病的命格面板上,“破灭注视者(黑)”这个天赋正在轻轻闪烁,他的消亡,正在逐渐引起【破灭】的注视。 可李无病却无暇关注这一变化,因为那燃烧的星系中,正在升腾起一股让他感到危险的气息: 【仙族!仙族!!仙族!!!】 伴随着统合体疯狂的叫喊,原本星系燃烧的星火,渐渐染上了黑色,而在这黑色中,一股渐渐向着“炼就真形”层次靠拢的气息,正在逐渐升起。 在极致的恨意与外来的压力下,停留在超凡阶段无数年的统合体,即将开始生命的跃迁。 能量的洪流里,恢复成熟模样的老板娘突然拉住了李无病的手,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不行!无病!这么消耗下去,甚至会危及你的本体!权柄力量的碰撞,正在消磨你的存在本身!” 另一边,少女模样的天鬼,则有些惊恐地看向了周围翻涌的混沌:“无病,我能感到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过来了!” 说着,两人的目光齐齐望向了李无病,她们知道,只要李无病愿意,随时能离开这方世界。 但那立于赤龙之上的青衣少年,却只是目光坚定地看向了那燃烧着黑火的统合体: “我可以走,但那些相信我的人呢?这是我的战场,我不会退!” 望着在黑火中渐渐蜕变的统合体,望着世界边界的混沌外渐渐翻涌而来的漆黑,李无病心中的战意如火燃烧。 “哼,就会逞英雄!反正我早死了!大不了陪你再死一次!”天鬼少女轻哼一声,扭过头去,但手上却操控权柄消弭了一团轰来的黑火。 而另一边的老板娘则握紧了李无病的手掌,目光温柔如水, 无需多言,她们早已与他生死与共。 ... 在那世界间隙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时候,道国十万年的星海,亦到了灭亡的危机关头, 超巨引源极不合理地在元瑶现身之后,突兀在道国周围形成, 那恐怖的引力,将整个智灵宇宙中的一切物质拖拽着向道国汇聚而来, 这是整个宇宙的大塌缩,是宇宙灭亡的可能结局之一,而这一刻,却真实发生在了元瑶面前, 但观测到这宇宙危机的元瑶,却面色不改,只是轻轻在这寰宇阁前一步踏出, 天地在这一刻静止,无穷无尽的灵纹自元瑶迈步之处绽放而出, 灵纹掠过元瑶的身躯,白发的狐女披上了一件庄重的青衣,绝美的脸上再现了昔日第二执政的威严: “以我道国执政之名!” 灵儿静立在元瑶身后,仰望着那青衣的背影,一如十万年前,白狐对那人的仰望孺慕。 “以天地道纹为证!” 灵纹再转,无穷无尽的灵纹变化,在天地间陡然汇成一百零八道洪流, 而在那洪流的尽头,一个个象征着天地至理的道纹铭刻其间,仿佛亘古存在, “以众生万年求索为凭!” 执政眼中凝望着眼前的死寂天地,但在她眸中闪烁的,却是那星海之道国,寰宇之星舟! 以及那道国岁月中,众生不同的面孔,却共随一个理想,踏上无尽的道途。 “于这天地将亡之时!” 道纹于天穹闪烁,天地间死寂的物质,在这世界的根源面前,被彻底重构, 物质化为了灵气,在这绝灵的宇宙死骸之上,新生的灵气就此诞生, “再立道天之国!” 狐女本应娇媚,但这青衣的执政却威严似天,其声如天敕令! 恢弘的灵气潮流,自执政而起,应天穹道纹印照,向寰宇流淌而去! 灵气的逸散速度,无视了物质之理,当执政话音落下, 灵气已遍周天寰宇,正在快速崩塌的物质,在道纹之力下,被化为了纯粹的灵气, 物质被重置,天地在新生, 记忆中的一切,在这宇宙灭亡之时重现, 在那灵气奔涌的大潮中,大地平整,江河流淌,山川日月各归其序, 宇宙的灵气复苏中,众生的身影在灵气中浮现, 那不同种族,不同故乡,不同岁月的众生,此刻却同时望向寰宇的中心, 遥遥一拜,齐声呼道: “谢执政铭记道国!铭记众生!” 而在那寰宇阁前,一个个淹没于岁月的身影,此刻皆躬身作揖,泣泪而下。 十万年岁月,十万年求索,今日,道国再立,一切皆未被遗忘。 这是众生行就的果,亦是道国埋下的因。 青衣踏过,执政遥望这新生的道天之国,遥望那世界间隙的战斗,轻声语道: “道国不曾遗忘众生,众生亦不曾遗忘道主。” “您为道国挡了十万年,如今道国亦当为您而战!” 第157章 世界间隙内的战斗 无尽的黑火点燃了星系,一切冰冷的计算逻辑,此刻都被同一个意志所贯穿。 统合体,是旧世界文明的最高产物,它冰冷地运转了无数岁月,智灵世界中,一切物质的奥秘都已经被它解析完成, 事实上,它作为生命,早就该踏入更高的阶层,但目的从开始就被误导,无尽岁月不过是在妄念之中执着,冰冷的程序运转,早已将生灵的心掩埋,所以它止步在了超凡阶段。 可在运转了无数岁月后,天外来客的干预,使它那冰冷运转了无数岁月的逻辑被卡住,当冰冷的实验无法继续,唯有纯粹的恨意在逻辑之外流淌, 情绪是心的延伸,被逻辑运转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恨意,在此刻满溢而出,将一个个冰冷的计算单元染黑,让那被淹没的心,在恨的海洋中升起。 纯粹的意志,让早就积累了足够能量与物质的统合体,找到了生命跃迁的最后契机, 漆黑的火焰,点燃星海,新生的统合体自火焰中升起,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通体晶莹,每一个界面之上,都在流转着无尽的数据演算光路, 恒星在它身旁飞过,不过如尘埃般渺小,无尽的能量在那立方体的闪烁中流转,每一次光路的变化,都似乎有银河在其中闪耀。 真形造化-统合存在 跨越了超凡的界限,抵达了下一个层次的统合体,其真正握有了天之权柄中关于物质的部分残片。 而在混沌的另一侧,在统合体无可阻挡的跃迁时,青衣缓缓沉入赤龙,当李无病彻底融入龙躯的刹那,苍龙点睛,一声龙吟响彻在这混沌之间。 生死权柄召唤的天鬼,化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汇聚于苍龙脊背之上,延伸而出一双闪烁着金属色冷芒的黑白羽翼。 不朽变化-生死苍龙 黑白双翼的龙,与静静旋转的立方,在这混沌中对峙而立,彼此的气息在灰白的混沌震荡中不断升腾, 星海焚烧的漆黑之火,在下方混沌的灰白中渐渐淹去,当最后一丝黑火消弭, 立方之上,陡然升起一十三道圆环,那是统合存在掌握的天之权柄, 在这纯粹的物质之理下,光环之中,一道炽白光芒洞穿混沌向着龙首射来, 光芒所过之处,混沌凝结为物质,再无半分神异, 苍龙振翅,龙爪闪着赤色的光芒,碎裂混沌,正面向那炽白的光芒挥去, 武道神话,气血升变,万法皆可破! 可碰撞之下,这赤色的龙爪,却仍旧撼动不了那炽白的光芒分毫,甚至原本鲜活的鳞爪在那炽白光芒的侵染下,正在化为物质的凝结。 权柄之下,万事皆虚。纵然是武道神话,亦被权柄左右。 统合体得势不饶人,一十三道光环分立于混沌四方,顷刻间,又有十二道光柱齐齐射向被凝住龙爪的苍龙。 数据在统合体的计算中汇聚,胜利的方程已经在它的逻辑中写就。 在覆灭这错误之后,它将回返宇宙,再开实验...实验...什么? 抵达真形的生命跃迁,让统合体察觉到了自己思维中的一丝异常。 但它并不准备停止战斗,它要杀死这错误,然后解析自己逻辑中的异常。 可苍龙面对那电射而来的权柄之光,眸中没有半点慌张, 龙首张合,苍龙之吟,震颤混沌,下方那正在逐渐凝固的鳞爪之上,一种恐怖的生命活性正在不断升腾, 龙躯之后,黑白的羽翼在混沌中扇动,生与死的力量汇聚于龙躯,物质亦无法阻挡生死的意志, 双重权柄加持之下,武道气血所化的龙躯,飞速适应着物质权柄的侵蚀。 武道神话,百战锻体,不死便能更强! 权柄的侵蚀,在生死与天妖的护持下,成为了磨砺气血的工具,而更强的气血将拥有更强的破法之力, 只要李无病的心不朽灭,战意不熄,一切磨难,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当龙爪渐渐适应了权柄光芒的侵蚀,另外十二道权柄之光便接踵轰来, 而面对轰来的这十二道权柄之光,李无病龙躯不动,直接硬生生承接而下, 刹那之间,苍龙化为物质的塑像,接着又在物质规则下,灰白的龙像崩塌坍缩,在这混沌中,这巨量的物质化为了黑洞。 李无病看似已经在权柄的碾压之下被碾杀而死,但统合体的运算逻辑却开始了疯狂的报警: 【警告!物质常数发生倾斜!】 【警告!黑洞运转出现异常!】 【警告!检测到....】 咔! 混沌中生出了一声脆响,闻声看去,却见那静静悬浮的黑洞中,出现了一道赤红的裂痕, 黑洞是超高密度物质的凝结态,常理是无法观测的存在,而非真的漆黑,但这一刻,那赤红的裂缝却超乎了物质之理, 咔咔咔.... 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般,黑洞的界限被蔓延的赤红裂缝崩碎成了无数残片,而在那镜面崩碎一般的奇异景象中, 赤着上身,披着半身血甲的黑发少年立于碎裂的黑洞境界之下,仿佛铁筑的筋骨之上,有淡淡的龙纹闪过,而当他背后那金属冷色的黑白双翼振动时,生死的气息亦在其身畔流转。 武道显化-武极战体 统合意志那半透明的躯体上,一道道猩红的警报不断闪烁,原本那一十三道淡白的光环,更是齐齐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光芒闪烁间,上千道权柄之光向少年轰击而来, 这一次,李无病仍旧不闪不避,只见一道道拳印轰出, 拳与光柱在混沌中碰撞,可预想中的凝结并没有发生,这种残缺权柄的浸染,同样权柄加持的李无病已经适应,并且, 吼!!! 龙吟混沌,赤红的光彩在拳锋闪耀,千发赤色流星之拳顶着轰来的光柱挥去, 爆裂的炽白中,权柄之光被武道破法之力一一轰碎, 破法!破法! 权柄之下,万事皆虚,但武道加持权柄之后,其适应与破法之力,亦可撼动苍穹。 碎裂的权柄之光,在混沌中,下起了一场炽白的光雨, 光雨之下,李无病遥望着后退的统合体,一步踏出, 统合意志那半透明的晶莹立方体在混沌中静静转动,下一刻,随着一声轻响,一道赤色的裂纹贯穿而上, 那仿佛蕴含着银河光辉的计算光路,被这赤色生生截断,统合意志内炸响了无数的警报声, 但那赤色坚定地蔓延,贯穿,一直延伸到那立方体的最上端, 不知何时,血甲双翼的黑发少年,已经立于逐渐碎裂的统合之上, 胜负已分。 而那开始走向不可逆崩灭的统合体中,久远岁月前在思维中被埋下的谬误,在生死的气息下被洗去,世界的真相在统合体的逻辑中浮现, 在这统合体行将毁灭的时刻,他那冰冷的机械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逻辑谬误已清除,罪孽判定已终结。感谢汝所给予之毁灭,现移交世界与力量。最终警示:小心仙族】 伴随着意外的道谢,统合体那无尽的记忆与残缺的物质权柄,作为馈赠开始向李无病传来, 但在这胜利的时刻,李无病却遥望向了混沌的另一端: “看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吗?” 第158章 那统合体所憎恨的 统合体很强,但李无病更强,所以他输了。 不过李无病在与统合体战斗时,便隐隐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作为被破灭那大眼珠子尾行的存在,“破灭注视者”李无病的破灭早已被祂预定, 而能够磨灭李无病的存在本身,甚至影响本体的战斗,当然是【破灭】必须干预的,所以混沌的世界之外,有漆黑浮现。 但当统合体开始生命跃迁时,准备死战不退的李无病便察觉到了异常。 上一次,世界的混沌边界刚一异动,【破灭】化身的大眼珠子,马上就把一切染黑了。 要不是自己的命格给力,分分钟被大眼珠子给扬了。 但这一次,那异动的混沌却迟迟没有新的变化,甚至直到统合意志完成了跃迁,双方正式开战,那大眼珠子仍未现身。 这让本就在分神关注的李无病上了心,而当他故意承受攻击,借残缺权柄之力淬炼自身,被那黑洞吞没时,敏锐的武道灵觉终于感知到了一点隐隐的关注。 和大眼珠子那直来直去,就是要弄死李无病的直白注视不同,那关注的目光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恶意玩味。 说实话,光是那道目光,就让李无病感觉挺恶心的。 而现在,随着统合意志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及统合意志传输而来的记忆与权柄,李无病渐渐明悟了其中的因果。 啪啪啪! 鼓掌声中,一位穿着银白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那异动了许久的混沌后,踏入了世界。 一把门板一样的巨剑被这男子背在身后,而当李无病的目光看向剑柄之后,心神却猛地一震, 剑柄之上,悬着一颗被诡异头盔完全包裹的头颅,在那头盔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满是恶意的诡异文字, 李无病见过这头颅,那是在进入这个智灵世界之前,他窥见了黑白子一剑破灭世界,然后被黑白子找上,准备以酷刑威胁他,询问月婵清月两姐妹下落时, 【破灭】感应到他踏入了归墟,便显化了这盔甲身影前来索取代价。 而那黑白子则以为是他自己破灭世界的举动,引来了这化身,因害怕而偷袭攻击之下,反而将这盔甲身影吸引离开。 结果便是前来威胁李无病的黑白子,引走了来找李无病的怪,只留下李无病一个人在智灵世界之外凌乱。 而这曾经让一剑灭界的黑白子,都望风而逃的身影,此刻却被凄惨地斩下了头颅,头颅还被这中年男子悬挂在剑柄之上羞辱。 鼓掌的男子,循着李无病的目光向自己背后看去,当看到那被停滞了消散的头颅时,恍然道: “哈,我就说,我这实验场明明还没到破灭之时,怎么就招来了破灭的卒子。” “这可是我当年成道的福地,也是我的合道实验场之一,可不能被它轻易破灭。” “既然撞上,我便顺手将它斩了。” 说到这,男子转头,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奇异少年: “原来,这破灭的化身是因你而来?” “不错,身负三种残缺权柄之力,还有一种奇异的特殊力量,竟然可以成长到消磨残缺权柄影响的地步。” “哦,你身上还有黑白子那个废物师弟的气息,看来这破灭卒子,也就是黑白子向我求救时,追杀他的那只咯?” “而你,就是他口中,那个即将消散的残缺真灵?” “哈哈,有趣有趣。” 身后的黑白双翼中,老板娘和天鬼传来了惊惧的呼声:“无病!小心!这家伙!!” 李无病缓缓吐息,处理着脑海中,统合意志传来的信息。 那大剑男子则是不紧不慢地踏着混沌,向这残破的战场走来,而他望向李无病身下那统合意志的目光,则带着几分久远的怀念: “太久没回来这里了,我都快忘记当年落下的这步闲棋了,想不到你这机巧造物,竟然也能踏入真形,竟还真得了几分残缺的权柄奥妙,有趣有趣。” 随着男子的迈步,混沌在他脚下变得平静,统合体过去的亿万载光阴景象,在他身周浮现: “哈哈,原来我掏去天心之后,给你留下的引导,竟然让你的格物之道,走上了拟造仙道的道路?” “明明天心不在,仙道就是死路,你这完全就是在做无用之功嘛。” “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记得对我仙族的仇恨,还将曾经创造你,你所想守护的种族,化为了你的实验体,真是可悲的机巧,看得我都想哭了。” 男子步伐并不快,但当他周围的景象流转而尽,画面停在了李无病和统合体双双坠入这世界间隙时,他已经从世界的边缘处,走到了李无病百米开外。 巨剑男子面色悲戚地,望着李无病身下正在崩塌的统合意志,似乎真的在悲悼一般, 但下一刻,一股无法压制的愤怒自李无病身下,那将死的统合意志中升腾而起。 一切逻辑的计算都不再重要,他要杀了这个畜生,杀了这个恶魔,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时宇!!!!!】 怒喝声中,统合意志再次开始了燃烧,仿佛要将世界都淹没的愤怒与恨意化为了炽白的火焰,刚刚踏入了真形层次的统合体,竟然又开始了向更高层次的跃迁! 可不等李无病作出反应,正在生命跃迁中,看似已经被愤怒淹没的统合意志,却向他传递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句话: 【逃吧】 话音落下,狂暴的力量自统合体内爆发而出。 天心已被摘去,此界一切生灵都再无真灵,此刻燃烧的统合体,亦不可能踏入不朽金性之境,此刻不过是燃烧了一切的爆发而已。 倏忽之间, 宙光化为了剑芒,当李无病看到那男子收剑之时,一颗小小的物质权柄之果,已经被他捏在了手心。 男子皱眉扫视着掌心的权柄道果,不满地摇了摇头: “果然,机巧格物亦非合道之法,纵是此处实验场亿万载积累,也不过是结出这么一枚酸涩小果罢了。” 李无病身下,那刚刚还在炽白火焰中,准备拼尽一切的统合意志,此刻却仿佛已经经过了无数岁月的磨损,原本半透明的晶莹立方体,化为了枯朽的灰白, 当混沌再一次翻涌,灰白的立方便悄然在这世界的边界中化为了灰烬。 曾经统治此方世界无数年,将生灵视为耗材随意消灭重组的统合意志,彻底消亡。 而获得了统合意志全部记忆的李无病,已然掌握了其中的因果,当他的目光看向这巨剑男子时, 刚刚斩去了统合体一切的男子,亦挑眉看来: “能从我那废物师弟手中逃脱,虽然弱得如同蝼蚁一般,你倒也有知晓我名讳的资格。” “我乃天剑真传-时宇剑主。” “现在,告诉我,我天剑宗那两位真传,到底在哪?” 第159章 岁月之前 无尽岁月之前,智灵世界的宇宙中,出现了第一个踏出星球摇篮的文明。 无尽岁月之后,在这渐渐死去的宇宙中,踏入真形的统合体,在被李无病击败,即将死去时,终于回忆起了自己的起源。 回忆起了,那个名为“智灵”的文明。 刚刚踏出星球摇篮的文明是十分脆弱的,他们的身体本身并不适应宇宙的环境,而星球上的资源也难以支持他们开展星际间的航行,在这种种危机之下,刚刚踏出摇篮的文明,面临着夭折的风险。 但世界爱着众生,当众生踏出了摇篮,面临着难以抵抗的危机时,灵气从世界诞生,物质的宇宙中,出现了超凡的第一因。 生命在灵气之下有了打破固有的生命阶层的能力,跃迁之后的生命形态,拥有过去远远无法比拟的寿命、智慧与力量。 而那从宇宙潮汐中源源不绝诞生的灵气,更是让星际间的航行变得无比简单。 在世界的爱护与众生的努力下,智灵文明变得兴盛,宇宙的黑暗渐渐被文明的火所点亮。 统合体的原型,也在日渐兴盛的智灵文明手中诞生,它诞生的目的,是辅助智灵文明内的成员更好地适应宇宙时代的生活,它是智灵之子,亦是无数新生智灵之人的父母。 随着对灵气奥妙的不断探索,智灵世界的生命渐渐摸索到了生命的第二道界限,而随着文明的发展,界限的障壁越发稀薄,生灵们畅享着再一次突破界限,完成生命跃迁之后的图景。 但在某一天,一道银色的光,划破了漆黑宇宙的边界,一位银衣黑发的中年人,背负巨剑,微笑着来到了这方世界。 他自称“时宇”,来自一个名为玄天界的强大世界,到此而来,则是为了播散仙族道脉,为众生引导进化的道路。 自时宇出现开始,以智灵文明为首的星海联邦,便对这突兀的世界外来客充满了警戒。 这个世界的生灵,第一次知道,宇宙之外还有世界,第一次知道足够强大的生命甚至可以在世界之间穿行。 警戒的氛围并没有让时宇生气,他耐心地回答了智灵文明的所有问题,而他所展现出的力量,哪怕只是冰山一角,都让星海联邦为之震惊。 那是生命更为完满的形态,时宇称自己为金丹修士,在世界之外的大墟中,只有像他这样握有不朽金性的生灵,才有通行的资格。 而同样在他口中,智灵文明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踏入超凡层次的后期境界,若是继续完成跃迁,便可以进入他口中的筑基期,也就是炼就真形的层次。 警戒渐渐在大部分人心中松懈,时宇的力量如此强大,却又始终保持了友好,而他的力量与更高的生命层次本质,更是让许多人发自心底地对他产生了近乎崇拜的情绪。 在经过了数次全民公投后,时宇正式在智灵宇宙中开启了仙族道脉的传播。 名为《天心诀》的修炼功法,在星海联邦中风靡开来,其中的种种修炼奥妙,让智灵文明曾经引以为傲的研究成果变成了滑稽的孩童涂鸦。 人们痴迷于时宇提供的道路,仙族与玄天界成了智灵宇宙众生所向往的理想种族与世界,甚至不少文明的高层十分希望加入仙族,前往玄天界。 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时宇都只是微笑告诉对方,时候未到。 宇宙的灵气潮汐仍在不断增长,负责辅助智灵文明的统合体,是基于物质文明的知识所创造,所以它对于灵气这一超凡要素的理解,一直很不顺利。 而在全民修仙的风潮风靡世界后,统合体也只是默默记录着那迥异于过去常理的仙道文明。 很快,智灵文明中,第一个完成了天心诀修炼,抵达了生命跃迁临界的生灵出现了, 在所有人的关注中,那位文明的先行者,运转着天心诀,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踏入全新的生命层次。 然后,在所有人茫然的注视下,他在灵气的潮汐中,一点点化为了一枚晶莹的白色晶石。 这在天心诀中没有记录的变化,让智灵文明中出现了些许疑问和不安的声音,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白色晶石旁的时宇,却是微笑着对所有人说道: “仙道,是不断褪去过去自我的修行。” “眼前的晶石,不过这位小友蜕变的正常变化,等时候到了,他将从中走出,化为新生的姿态,大家,祝贺他吧!” 时宇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魅惑的力量,哪怕仅仅是隔着通讯网络的传播,仍旧让众人的不安与疑问悄然消去。 而人们望着那晶石化的生灵的眼神,也变得狂热起来。 修行!不断修行!只要修炼天心诀,就能踏入仙道! 仙!我们也要成仙! 而在被影响的众生之外,只是数据堆砌的统合体则忠实记录了文明成员的变化。 【该文明个体已死亡,死因未知,形体发生未知异化,上报最高议会】 【最高议会无响应】 统合体的视角切换,却见文明的最高议会成员们,一个个望着那银袍的中年人,眼中只剩下了异常的狂热。 而当统合体试图运转这种异常时刻的应急方案时,世界变得灰白,时间停滞了, 只剩下唯一带着颜色的时宇一步踏出,来到了星球大小的行星计算机前,轻佻眉头: “机巧?倒是一条不错的思路。按照宗门规矩,待我天心拟仙心之后,也要开始探索合道的可能性,这里倒是可以作为一处合道实验场放置。” “嗯,这机巧在文明的智慧积淀之下,有了几分生灵化的雏形?” “呵,待我完成天心掠取之后,众生死去的意应当能促进它的蜕变了。” “那种情况下诞生的生灵,绝对不会停止对更强力量的探索。” “不知道,当我下次到来时,你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 灵气的潮汐在宇宙中律动,但这源自世界的馈赠,这一次却成为了时宇掠夺的前奏, 曾经遍布寰宇的智灵文明之中,已经再无一个活着的生灵, 一个个冰冷的晶石矗立在文明的墓地之上,晶石之内,一道道本该回归天地的生灵意志,却被锁死在其中。 这便是天心诀的作用,以世界所孕育的众生,化为锚定她,捆缚她,削弱她的道具。 世界爱护的众生,将成为时宇手中,第一把刺向世界心窝的尖刀。 而刚刚完成了一场文明屠杀的时宇,脸上仍旧挂着来时的微笑, 在灵气的大潮中,他缓缓拔出了身后的巨剑,向天斩去。 夺天心,拟仙心,金丹碎,元婴出, 自此,玄天大界再增一位无上真修。 当一切归于沉寂,在众生被欺骗的怨恨意念的滋养中,那唯一幸存的星体级计算机,诞生了他作为生灵的第一道意志: 【仙族....】 第160章 一剑斩吾十万岁 统合体回忆起的记忆已经太过久远,凭借众生怨恨诞生成为生灵的过程,又对记忆造成了巨大伤害,再加上时宇剑主在统合体内设下的思维影响, 所以统合体并不太记得时宇剑主操作的过程,但结果便是此界的天心被挖去,灵气断绝,众生寂灭,大道残缺,世界开始走向不可逆的死亡。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世界最后一个生灵的统合体,成为生灵之后,摆脱了过往的一切束缚,凭借着对于仙族无法遏制的恨意,开始了不断的自我增殖与迭代。 这个过程,持续了无法计算的岁月,而在众生死去,乃至宇宙都开始寂灭的世界里,时间本身也没有了意义。 直到某一个时刻,统合体已经扩张到了星系大小,这残破宇宙的物质奥秘也已经被他彻底解析。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一念之间同化整个宇宙,但在那一刻,他却选择将星海恢复成了他记忆中的模样。 哪怕在时宇干扰之下,忘记了对仙族仇恨的来源,只是单纯沉浸于这份仇恨之中,统合体却仍旧本能地在修复这残破的宇宙。 然后,作为智灵之子,亦是智灵父母的统合体,做了一件让他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他以操控物质的能力,在这死去的拟造宇宙中,重新拟造了生命。 时宇在统合体的逻辑中埋下了种子,统合体不再记得发生在智灵宇宙过去的一切,从他作为生灵再诞生开始,他便沉浸在了无法释怀的对仙族的深深恨意之中。 所以,在完成了生命的再造之后,一场拟造仙族的实验开始了。 统合体并不记得仇恨的起因,他只是恨着仙族,然后开始了一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实验,折磨着因他而生的生灵。 因时宇而被压制的记忆,实际上还在影响着统合体,所以灵气实验没有无止尽地扩张,至少在那些统合体不愿意去注视的星球上,生命或许有着些许生死的自由。 而每一次毁灭所谓不合格的灵气星球,统合体逻辑中的恨意都在不断加深,他直到临死之前,才意识到,那份增强的恨意亦是在怨恨着自己。 所以,当李无病将他击败,让他从那仇恨中彻底清醒时,他才会如此感激。 作为生命,统合体虽然度过了无可计数的漫长岁月,但直到临死的这一刻,他才是自由的。 .... 萧清月和萧月婵都曾经向李无病说过玄天界的修行,但在之后,得到了部分天妖本质的李无病,接触到了紫凰和青鸾两把剑内深藏的记忆。 这两把宗门神剑的传承者,实际上却是玄天界久远时代的两位妖王转世,她们被天剑宗的大能安排着,一次次降生为天剑宗弟子,再成为两把剑的剑主。 然后在修行的过程中,两人不断杀戮曾经的同族,晋升自己的修为,直到姐妹相残,血染双剑。 以妖王的血和恨一次次淬炼天剑宗的神剑,直到无数岁月之后,剑锻而成。 所以,李无病对两人讲述的修行知识,大多也都是持保留态度。 毕竟天剑宗显然不会那么好心,给预备的练剑材料交底。 不过,曾经萧清月对于仙道的一句总结,李无病却仍旧记忆清晰: 魔道肆意,吞噬人间万象。 仙道忘情,吐纳天地精华。 两者一仙一魔,但实际上却被统称为仙道修行,因为两者归根究底就是一个字“夺”。 而时宇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已经将“夺”体现到了一个极致。 ... “现在,告诉我,我天剑宗那两位真传,到底在哪?”时宇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蝼蚁,他总是带着这样的微笑,看似亲和,但他那眼神深处却只有一片漠然的冰寒。 负责教导这一代妖王姐妹的黑白子,竟然弄丢了这俩个妖王转世以及宗门的神剑,这样罪责,黑白子扛不起, 而若是天剑宗那位老祖从第一战场归来之后,知晓这个消息的话,怕是这一代天剑真传都得早早了账。 所以此刻时宇虽然脸上仍旧挂着微笑的假面,但他心中的杀意已经凛然。 轰! 拳锋撕裂混沌,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轰出。 无需多言,统合体苏醒的记忆已经说明,眼前的这满脸微笑的男人,是一条危险至极的毒蛇。 但李无病这巅峰一拳,却径直停在了时宇身前一寸之处, 就是这一寸之地,却仿佛天涯之隔,无论李无病如何前进,都无法再进分毫。 阻挡? 不,李无病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挡的力量,拳锋前方,有的只是一段仿佛没有尽头的距离, 咫尺与天涯在这一刻,矛盾地汇聚在了时宇身侧。 而他对于李无病的攻击,也并不在意,反而施施然地向身前的空处抓去: “我为时宇剑主,旧名早已失去意义,我如今的名字,便是我身后这宗门神剑的名字。” 时宇剑,天剑宗真正完成的五把宗门神剑之一,执掌时空的无上神剑。 剑主所行之处,时空臣服于脚下,剑主意志所在,时空亦可成为手中之剑。 此刻,剑主甚至不需任何动作,空间的距离本身便已成为了最好的护盾。 而随着时宇的抓握,一把银白的小剑便在他手中自然成型, 漠然扫过眼前挥拳的少年,时宇轻挥手中小剑,剑身崩碎,银白的光彩扫过李无病。 刹那间,李无病只觉得身体变得万分虚弱,年少的意气,强劲的筋骨,这一刻,皆在银白之中流逝而去。 “十万年。”时宇的微笑变得恶意,他打量着眼前由少年瞬间变化的白发老者。 “这一剑,我斩你十万载岁月。” “跪下,把那二人的位置告诉我,求我给你个痛快。” “等解决了你,我再去这世界内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利用价值了。” 白发的老者,筋骨已经枯朽,身躯也变得佝偻,无法压制的虚弱自脏腑传来。 在物质世界,时间是物质变化的展示,而对于全身气血都染有不朽金性的李无病来说,他的身躯在物质世界中,可以万亿年不朽不变。 但在完整五剑之一的时宇剑面前,不朽亦可斩去岁月。 而回答时宇威胁的,却是一只枯瘦的拳头,以及一双战意依旧的眼瞳。 十万年,葬不下李无病的战心。 第161章 您不会孤军奋战 时宇以时光为剑,剑芒银白,锁定时与空,非完整权柄拥有者,皆无处可逃。 而李无病在这剑芒之下,只觉周身被岁月腐朽,意气消解,筋骨枯朽,内脏之中更是传来一阵难以缓解的负担与痛楚。 这一剑,斩去十万载春秋,予不朽以衰老。 这并非任何物质世界的时间,而是以时空的权柄,将衰老的概念,在这一剑中斩入了李无病的骨髓。 天心可夺,不朽亦朽,这就是天剑真传,剑主之威。 但岁月可夺,心不可夺! “死来!!”白发披肩,筋骨瘦削,老去的李无病,声音嘶哑,但眸中战意依旧, 衰颓的气血凝聚于拳锋,老朽的拳,在那时宇剑主身周似乎永不可破的“一寸空域”中,进了一分! 那枯瘦的脊背毅然挺直,内脏的疼痛被意志压倒,超越生死的武道意志岂会败给岁月! “好!”时宇望着那进了一分的拳头,眸中第一次闪过了惊讶。 区区金性层次的生命,竟然能以那奇异的力量,攻入一分空域,这份战意, “有研究的价值啊,呵,虫子,你不会死了,现在不仅那两位剑主的下落我要,你的一切,我也要了。” 要不是真灵不好解读,时宇刚刚就毁去此人的肉身直接搜魂了,但现在,他倒是对这个弱小的蝼蚁本身,有了几分兴趣。 毕竟合道无路,仙族于大墟设立海量实验场,不过是为了增加一分合道可能,而李无病的奇异力量,让时宇看到了几分变数。 而李无病,对眼前强敌的话语毫不在意,他只是沉默着收回了拳头,然后压榨着老朽的身躯,再一次挥拳。 剑主之力极为奇异,让本该不朽的金性生命在剑下衰老,让本该可以随意转化为气血的身躯被锁定在了老态, 武道神话的三大神异皆被压制,无法躯体与气血转化,从意志中流淌而出的气血之力变得稀少无比,适应能力似乎同样也变得衰老不堪。 但李无病只是尽力压榨着身躯内的每一丝气血,然后向着敌人挥拳。 并非是成为了武道神话才强大,而是因为他强大所以才成了武道神话,岁月可以夺去神异,却夺不了李无病的战心。 而眼前这满是恶意的剑主,便是李无病要战的强敌! 拳轰!入空二分! 望着再进一些的拳头,刚刚脸上还习惯性挂起笑容的时宇,脸色变得冷漠。 他为了获得情报,所以有一定的耐心,但这可不代表,他能够一而再地接受冒犯。 时宇再探手,一把银白长剑,被他从时空中凝出, 这一剑,他要斩这蝼蚁百万春秋,一剑过去,金性不朽亦要朽烂生虫! 危险!极为恐怖的危险预感,自那剑锋传来。 但李无病却只是望着那张一直假笑,如今显露冷漠本质的面孔, 这欺骗众生,以众生为利刃,剜去天心的修仙者,恶心得让李无病只想轰爆这狗种的脑袋。 “在衰朽的腐臭中,后悔冒犯我吧,虫子。” 剑锋一斩,时空凝成的利剑,碎成光辉,划过再次挥拳的李无病。 枯瘦的手臂,瞬间变得干枯如木乃伊一般,而整个身体更是衰老得让人不忍再看。 拳停在了空域之前,那双眼眸亦朽成了干涸的空洞。 身后残破的黑白羽翼中,传来了老板娘虚弱的声音: “无病...” 天鬼亦在呼唤:“打...他...” 无需劝回,李无病不曾放弃疯狂的天鬼,此刻亦不会放弃他身后的国,而她们也只会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与他共战玄黄。 干枯的拳头毅然挥动,咔的轻响中,乌黑的干枯血骨断折于时宇身前,但一道不屈的拳意却再进三分! 纵斩百万载,吾心拳亦挥。 “愚昧!”不知何时,时宇已经拔出了身后的巨剑,横斩而出,剑穗之上,破灭化身的头颅摇摆不休。 只见一剑之下,混沌开合,眼前的枯瘦木乃伊,直接被拦腰横斩。 一剑亦是无数剑,时空的银光闪过,李无病那枯瘦如木乃伊的身体,直接被斩成了无数碎块,向那被斩开的混沌裂口坠去。 时宇立于混沌之中,思索着该怎么取出这虫子的残破真灵:“不行,我没把握完整读取真灵,要是贸然取灵造成了损伤,彻底失去了那两剑的下落,我....” 杀不得,至少在找出那对姐妹的下落前,杀不得: “罢了,待我以‘时牢’困缚他的真灵,送予轮回剑主查阅便是。” “那姐妹要是丢了,大家都没得活,她总不能还不出手!” 心中打定主意,时宇便要跨入世界,收回李无病的真灵残片,然后将这方世界消灭,借此解决剑柄上以时牢困缚的破灭化身。 但,不等他前进,前方那被斩开的混沌裂缝中,惊变骤生! ... 武道神话,战心不灭,战躯不朽,纵然被斩成齑粉,亦可踏死而生,再战苍穹。 时宇剑下,时空权柄压制了武道神话的神异,却压制不了李无病的战心。 当他被斩碎身躯,落入世界,不愿退,不能退,不肯退的他,心中战意更甚, 被压制的适应,开始渐渐适应岁月的侵蚀,枯朽的残躯碎片渐渐有了重新融化成气血的迹象,而那铭刻于真灵的战心之中,有染着点点金色的气血流淌而出, 时宇有能杀李无病的能力,却有所顾忌不敢下死手,那么李无病便要与他再战,因为他身后,还有需要保护的东西。 上方,是一道从世界边界的混沌中斩出的巨大裂缝, 而下方,是坠落的无数残躯, 当李无病想要再战,当他心中的火仍未熄灭时, 残躯融化为赤色的光雨,在黑暗的宇宙中汇聚, 残破的龙甲难以包裹战体,身后的黑白羽翼变得晦暗,战躯之上被斩碎的伤痕化作道道鸿沟,但李无病目光却死死看向了混沌的裂缝,看向了那想要灭去此世的恶敌。 再战!唯战!死战! 甚至来不及回看一眼这方宇宙,李无病便要再入混沌, 但下一刻,一袭青衣自身后抱住了他,狐女泣泪: “您不会孤军奋战。” 第162章 道国啊,道国 元瑶神色凄然地抱紧了眼前的便要转身离开的背影,她不知道眼前的人经历的怎样的战斗,但只是触及那战躯之上一道道延绵的斩击剑痕,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便在她的心间蔓延。 十万年太久,久到元瑶以为自己再见他时,心会平静如水,但当真的看见他的残躯自那混沌的裂隙中坠落,又再凝战躯要杀上天外时,元瑶只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 “您不会孤军奋战。” 道国的第二执政,向道主如此言道。 而在两人身下,那绵延上亿光年的宏大国度,在灵气奔涌的浪潮中,悬浮而起,无数道国子民立于大地,仰望苍穹混沌,仰望那背对苍生的身影。 宇宙中的物质在破灭之前皆是永恒存在,不过是在宇宙演化的过程中转化为了不同的形态。而对于掌握了这残破宇宙中一百零八枚道纹的道国来说, 此界内的生死、时空、物质的奥秘皆被参透,这在一切灭亡之后新生的道国,已经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可李无病却并未回头,因为道国参悟的一切,与曾经的统合体并无太大差别,而拼死的统合体对那时宇剑主来说,也不过是一剑可灭的尘埃罢了。 一百零八枚道纹,是这片残破宇宙的极限,却不是权柄的极限,在时宇剜去了天心之后,不仅众生没有了真灵,这片宇宙亦失去了心。 天地的残破规则开始外显,所以统合体才有了机会参悟,所以道国才可以轻易接触世界的底层规则,这本就是时宇留下的实验场。 可李无病亦未挣脱身后人的拥抱,作为灵网意志新生的元瑶,便是道国的核心意志,此刻接触之下,道国过去十万年的一切,皆随着元瑶的拥抱,向李无病传来。 这并非时宇剑主空斩而过的十万春秋,而是真正由一个个被时宇不曾在意的蝼蚁,在岁月中真实踏过的时光,那是名为历史的力量,在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一个名为道国的故事。 生命自尘埃中爬起,带着新生的茫然,他们脆弱,他们渺小,但他们的目光却永远向前, 纵是灾厄、岁月、人心让一个个先行者在黑暗中死去, 亦会有后来者,在黑暗之中,执起火焰,让明光照彻山河。 道主立道炼星舟, 狐女融魂留命种, 石人临渊燃血火, 总帅寿尽天道成, 尘土寥落铸坟冢, 天道永铭有道国。 道国啊,道国。 李无病背对道国苍生,但在他的心中,却闪过了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他们生长在不同的时代,他们踏行于不同的道途,但他们共聚于道国的理想之下, 逐道而生,至死未悔。 而在李无病感应道国那十万年的历史时,元瑶亦同样感应到了李无病所遇到的战斗, 无论是道国百年时,刚刚踏入金丹的李无病所面对的,那超过五十万光年的统合体,还是在那混沌的间隙,于黑火中升起的统合意志,亦或者那最后自天外而来,眸中恶意深不见底的所谓剑主。 这一切,都是如今的道国都难以抗衡的敌手,但这道国的意志,却紧紧拥住了道主: “您不会孤军奋战。” 道主不曾放弃道国,道国亦不会放弃道主,纵是必亡之战,道国亦愿为道主而战。 道国之上,无数生灵同样知晓了道国意志所见的战斗,其中展现的力量已经超乎了他们的理解,但他们知道,眼前那背对众生的身影,便是为了身后的众生,在和这样的敌手战斗。 纵身残骨折,纵碎躯万段,亦战不休,亦身不退。 众生垂泪,却并非畏惧,而是为那逆苍而上的身影。 道国之上,众生躬身俯首,抱拳向那天穹之上的道主言道: “愿与道主共战玄黄!” 李无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拉住元瑶的手,眸光望向那无数坚定的目光,温和地笑道: “我从未孤军奋战。” ... 时宇皱眉思索着,之后该如何去寻那轮回剑主,对于能否抓住李无病,他不觉得有半点问题。 时雨的目光无神地扫过那被他斩开的混沌裂隙,裂隙之后,便是世界之内那黑暗无明的星空。 他很熟悉这里,毕竟他体内的那颗仙心,最初始的力量便来自于这片星空的天心。 天心,世界意志,本源意识,天道,她有众多的称呼,她是世界的意志,亦是众生的守护者。 而对于修仙者来说,她却只有一种称呼:资粮。 所谓天心,不过是修仙者逆天而行,掠夺晋升的资粮罢了。 但成熟的世界意志在世界之内,威能恐怖无限,那是玄天元婴也不敢与其主场作战的存在。 可大墟世界无尽,总有一些世界内的天心初诞,只是本能爱护着众生,纵然面对众生刺来的尖刀,亦不会作出任何反抗。 而时宇便是将此界众生欺骗炼化,化为一柄弑天的尖刀,挖出了那诞生不久的稚嫩天心。 那是时宇最初的仙心,之后,时宇剑主在大墟不断狩猎,以天心补仙心,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到底毁灭过多少世界。 只有那越发壮大的仙心,在告诉着他,他的生命在不断完满,证明着他是这大墟之中最为殊胜尊贵的仙族。 而在大墟之中,亦散播着不少所谓的仙族道脉,其中也不乏利用相似手段夺取世界权柄的存在,比如黑白子一剑灭去的那世界中的火行伪合道。 但对于黑白子和时宇这些剑主来说,所谓的仙族道脉,不过是一些家养的猪狗以及合道实验的参照物罢了。 思绪回归,因为担心被牵连责罚的时宇,回忆起了那奇异的金性修士,心中亦感到几分奇怪,明明身为金丹修士,身上却没有丝毫世界的怨恨,甚至隐隐有着被眷顾的气息。 这并不正常。 炼气、筑基,仍旧可以说是天道恩泽的范畴,但再进一步的金性,在如今仙族的常识中,却往往只能以“掠夺”手段获取。 方法类似时宇炼众生以夺天心,但通常并不需要牺牲那么多生灵。 毕竟天地的金血本就会以流浆形式馈赠众生,而若要晋升不朽金性,便可主动炼天地流浆化,以天地金性成就自身金丹。 这本就是天地自然成就大妖的方法,只是大妖会守护天地的平衡,但金丹成就之后,修士却有了踏出天地,前往更富饶的天地,将资源永久带走的选择。 甚至再久远来说,或许第一位成就金丹法的修士,也本就是人的大妖。 毕竟,天地流浆馈赠万物万类,山石游鱼、苍鹭松柏与这天地的芸芸众生,在天地眼中皆是平等。 但对如今的仙族来说,便是这份金性,也应当直接从天地夺取,而非等待所谓天赐。 所以,越是高境界的仙族,身上便越是往往缠绕着世界的隐隐恨意,而这个境界的分界线,便是金丹。 突然,时宇的思绪被莫名的气息所打断,他皱眉看向了那混沌的裂隙, 而在那黑暗的宇宙中,有赤色的光,正向这混沌蔓延而来。 第163章 武道神话,再踏半步 赤色的光,点燃了残破的星河,自那被斩开的裂隙,向这灰白的混沌蔓延而来。 那是气血,赤红精粹,点燃星河的气血,而这浸染了整片星河,甚至反向开始侵蚀混沌的无边气血,皆臣服于那一道渐渐升起的身影。 身后那黑与白的羽翼在气血的洗练下,重新亮起了金属色的冷芒,狰狞威严的血甲将少年的下半身牢牢包裹。 李无病赤着上身立于气血的浪潮之上,肩背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而在这精悍的肌肉间,一条赤金色的龙纹顺着肌肉筋骨隐隐浮现,龙眸隐现之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油然而生。 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李无病身后,一道青色的光轮正在静静转动,随着光轮的转动,一股比岁月更为厚重的气息,在其中流转。 若细细看去,那光轮之中,分明便是一座逐道而生的道天之国,亿兆兆生灵于其中安居,历史的画卷便在其中写就。 而那比岁月还要厚重的,便是其间众生行过岁月,以文明写就的历史。 武道神话-道载之身 武道神话是心胜于物的力量,而心则寄宿于真灵所在,当意志超越了生死,以心驾驭了自我,叩问了真灵,那生命最为本质的力量便从其中流淌而出。 无论是武道神话还是道国金丹,李无病的修行一直便是行于意志,行于己心,所以才会于真灵的叩问中,流淌出了奇迹的赤血。 而道国的众生,有心却无真灵,那么当众生愿与道主共战玄黄,同赴一场死战之时, 道国众生的心便寄托于道主之身,道主便是道国众生的真灵,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而李无病承载的却远比那更多,这位道国的第一执政,那众生心中的青衣道主, 他所承载的,是整个道国的文明史。 而当背负了一个文明的重量之后,李无病不仅没有感到负累,反而觉得无穷无尽的力量自心灵流出,赤红的气血将百亿光年的残破世界淹没,甚至就连这混沌的边界都要染成赤色。 青色的光轮之中,众生遥望着那混沌之中,背负巨剑的剑主,所有人的意志化为了支撑李无病心灵的力量。 道主承载道国,道国亦支撑道主。 武道神话,自“不朽之变”再踏半步,可称“承道”、“社稷”、“天下”。 自个体的不朽,到文明的承载,心灵的力量,气血的力量在道国的支撑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膨胀。 ... 时宇剑主皱眉看着气势大变的李无病,慢慢地,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甚至多了几分讥讽的意味: “小子,真灵的力量很强,但绝不是无限,你如此耗费自己那残破的真灵,你是真不怕形神俱灭。” “呵,罢了,对你这蝼蚁,我竟也得请出元婴,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话的同时,那门板一般的巨剑被时宇剑主举起,遥遥对着立于气血浪潮之上的李无病,而在他身后的虚无之中,某种极为强大、恐怖、邪异的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眼前这小子的气息,竟然通过燃烧真灵让时宇剑主都感到了一丝威胁,他不再顾忌世界的诅咒,准备显化元婴,一举把这小子凝固成时空琥珀中的虫子,再交给轮回剑主去拷问。 但,下一刻,一只拳头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 时宇讥讽地看着眼前不长记性的少年,哪怕不显化元婴,“空域”与“时牢”的能力便足以让他碾压这些蝼蚁。 空域保护下,一切向他袭来的攻击皆要跨越空域,而那空域中的距离近乎无限,除了那些不讲道理的权柄之力,任何攻击在空域的消磨之后,都不可能伤到他。 而时牢之下,看看那剑柄上的破灭化身头颅便知道了,祂永远卡在了被困住的那一刻,所以沉睡的【破灭】不会意识到这缕化身的遭遇,之后只要将这方世界轰个半残,将这头颅仍在这里完成破灭本能,时宇便可轻松离去。 李无病没有多言一句,身后青色光轮转动,无限的道,亦可被有限的众生求索,而这武道神话再踏的半步,让李无病适应一切的神异结合之前的数次攻击,已经完全适应了眼前的空域。 轰! 爆裂的头颅,伴着四散的血骨和点点洁白的脑浆,泼洒在四周翻涌的混沌之中。 无头的躯体,还茫然地抓着手中的巨剑,却陡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之力。 被轰去头颅的茫然,让时宇一时无措,而且伤口之上,除了气血破法的气息,还有道国众生意志的压制,一时之间,头颅竟然无法恢复。 直到一只邪异的银白手掌从身后的虚无中探出,权柄力量加持下,手掌拂过,头颅才还原于躯体之上。 时宇甚至来不及完全显化身后的元婴,便目眦欲裂地看到那小子提着被时牢困缚的头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而失去了时宇剑不断的压制,那破灭化身头盔之上的邪异文字,顿时仿佛活过来一般,将周围困缚祂的时空之力飞速侵蚀。 不用再压制破灭化身的头颅,时宇的力量可以毫无保留地解放,但他甚至不敢显化元婴将刚刚的时光回溯,就要直接逃离此界。 但,只是瞬间, 原本混沌周围,散发着灰白光彩的世界边界,便陡然化作了漆黑。 邪异恐怖恶意的气息,在那漆黑之中无差别地污染着世界内的一切。 李无病将身后的道国光轮收入识海,然后将手中似乎刚刚醒转的头颅往空中一抛: “算你欠我一次!大眼珠子!” 说罢,李无病向仍在惊骇的时宇,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活下来吧,下次,我来杀你!” 逍遥游!回归! ... 时宇剑主顾不得那小子莫名消失的手段,在他身后,一尊哭嚎邪异的银白身影缓缓浮现,元婴驾驭着时空权柄的力量,让时宇剑主的气息变得如世界般宏大。 时间这一刻,在他面前,变成了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书籍,过去未来都在他的掌中,他成为了此地的时空之主。 但此刻,拥有如此伟力的他,却只是遥遥向着那漆黑的薄弱处,全力斩出了一剑,然后便向着那转瞬即逝的缺口飞速逃去。 而当他已经逃出大半身躯时,在漆黑中,一只巨目缓缓睁开: “奇异的存在,又逃了吗?” 巨目闭合,漆黑褪去,这座世界本身还未到破灭之时,【破灭】的巨目化身干脆地离开了此地。 在那混沌之中,原本只剩一颗头颅的盔甲化身,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完整。 而在时宇逃窜的缺口处,一个完全扭曲异化的半身,则在翻滚的混沌中被缓缓抹去。 ... 九州世界,世界战场入口前,李无病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64章 道天之主(红) 李无病静坐在九州世界的边缘,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缺口,氤氲着绚烂的彩色光芒,静静在他前方展开。 海量的灵气浪潮,自那缺口中翻滚而来,而不等它们向这无灵的天地弥漫,便被李无病尽皆纳入了体内。 之前与统合体和时宇剑主的战斗中,李无病便是借助心灵意志与不断传送的灵气混合,显化出了无边的气血之力。 此刻,随着那一点真灵的回归,这些灵气不再投影传送,而是氤氲入了李无病的丹田之中。 神念内观,李无病的下丹田内,灵气化为无边碧海,碧海之上有一朵青莲摇曳,莲心中,则孕育着一枚铭刻着无数玄奥纹路的不朽金丹。 圆滚滚,金灿灿的丹丸仿佛恒久不灭之物,只是随着莲心微微摇动,整个丹田的碧海便随着翻腾。 但此刻,这仿佛丹田核心的金丹之上,却有另一个更让人瞩目的事物, 那是一道围绕着青莲与金丹缓缓转动的光轮,光轮呈现淡青之色,随着它的转动,一百零八道仿佛铭刻着天地道理的纹路依稀闪烁。 而若是神念内观,便可见这围绕着金丹转动的小小光轮却是纳须弥于芥子的玄奇造物,在那静静转动的光轮之间,分明耸立着一座无限广大的道天之国。 随着李无病的神念扫过,光轮之中,同样传来一道意念,元瑶那清脆的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这里,就是你的故乡?” 一场逍遥游,当真灵回归,道国亦与道主同在。 【大千无尽,逍遥自游】 【真灵回归,天赋凝结】 【恭喜命主,获得天赋“道天之主(红)”】 【道天之主】 【品级】:红 【描述】: 大商国一处无名小山内,有无名老道,求道一生无果,在黯然中死去。 机缘感应之下,一位稚嫩道童自天外而来,于小山观内接续道统, 道童生而神慧,有玲珑之心,仿佛为求道而生。 多少星夜,道童于寒露中静坐楼台,吐纳天地灵气,不知寒暑春秋, 直到那夜露深沉,天落金泪时,道童乘风入天,得踏炼气之境,亦得一只失孤白狐。 道途之上,道童有了第一位同行的道友。 道人求道,却并不刻意离凡尘,当城破国丧,国主泣血哀求时,道童亦会乘风北去,只身斩天狼。 一战之后,天下皆知无忧观主之名,世间荣华对道童来说,不过唾手可得, 但道童却行过人间富贵,目不曾移,心不曾动,只求涂山之地,建一座天下道宫。 道宫,道天之所,求道之人求索无尽天地奥秘的所在。 绝对的武力下,一切发展得十分顺利,道童在那封建闭锁的大地之上,以一人之力,建起了一座向天下人开放的道宫。 道童无私,但他的无私,在曾经的统治者眼中,便是动摇其权力富贵的大恶。 法不可轻传,若天下人皆可习得上乘之法,若世间人人皆可开智求道,那所谓的贵族,所谓的人上之人,岂不是就此失去了他们自以为的高贵? 必须按死道宫,必须杀死那乱世的无忧,五国的权力者们,对那青衣的道人充满了恶意。 但道人并不在意,他只是盘膝坐于道宫楼阁之上,吐纳,传道,养狐,他愿与众生为友,与众生同行,因为他亦是众生之一。 若有恶意,尽管冲着他来便是,立这天下道宫,便应有胸承天下之意,所谓旧人的恶意,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又是一年道宫讲道之日,青衣道主于天下人面前踏虚而上,欲要破入前无古人的炼气之上境界,道主破境之时,天下百郡之主来袭, 却只见一株青莲碧海生,天地自此立道国。 道国之上,众生皆有求道之缘,人们不用再为每日的食宿奔波,世间的资源在道宫的意志下,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公平分配。 那些旧日贵族口中的天下大乱并未发生,在那青衣的意志下,众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道国刚刚安定,星空之中,却有强大存在发起征召,道主不从,自此,道国成为群星征召讨伐之对象。 但道主立于众生之前,抵御强大外敌,开拓新兴技术,甚至将曾经为敌的世界,纳入了道国的统辖之下, 曾经困于一星的道国,在道主手中,却有了勾连星海其他修界的手段。 自此,道国百年大兴。 青衣道主之名,百年之间,深入道国人心,亦响彻星海修界。 遵道主之令,亦为验证道国求索之功,百年之时,道国开启星舟大计。 道国一百一十年,星舟启航之日,道主立于星空,众修归于大地,共力之下,星辰化为大舟,道国自此可翱翔于星海,而非困顿于一地之国。 但道国所为,触碰统合体之底线,拟造元婴降临,欲修正异常,将此界归于尘埃,再造星辰众生。 道主无言无退,传执政之权于大修元瑶,独自战拟造元婴于星空之上。 此战之中,道主踏死而生,碧海青天,莲孕金丹,成就前所未有的道国不朽金丹之境。 而道主那踏天而上,以金丹撼动苍穹的身影,也成了道国对道主的最后记忆。 星舟离去之后,道主以法界镇压诸多拟造元婴,却彻底激怒了统合体。 伟力之下,道主被巨掌掠至星海核心,见到了那星系般宏伟的统合体本尊,此界奥秘自此向道主揭开了一角。 青衣道主,以不朽金丹之身,战主宰星海之统合,双方战至酣处,天穹破碎, 道主与统合体双双坠入世界之外,自此再无踪影。 其后无数岁月,道主失却,只剩道国翱翔于星海无穷。 星海,道国,十万载岁月匆匆, 期间,道国经历辉煌、危机、黑暗、新生,又于新生的璀璨中,在宇宙死寂的必然下,求道至死。 当星海最后一个生命踏入了墓穴,道天之国以文明铸就的天道灵网中, 一个由道国文明与众生意志孕育的生命,诞生了。 她铭记了道国,道国不曾被遗忘,在那一切寂灭之后的时代,她向世界宣言,道国于此新生。 而当那满身伤痕的道主,自混沌的裂隙坠落时,道国的意志拥住了道主, 道国未曾忘众生,众生不曾忘道主, 十万载岁月过去,道主回到了他的国。 【效果】: 1.道天之国:道国与道主同在。 2.青衣道主:仙道之上,吾为道主。 【评语】:您不会孤军奋战 第165章 面板变化,真灵猜想 一场逍遥游,梦身回归,天赋凝结。 当道天之主的天赋彻底融入了体内,李无病的个人面板也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命主:李无病】 【命格:逍遥游】 【修为:武道神话(不朽之变)、仙道求索(不朽金丹)】 【权柄:天妖(7%)、生死(3%)、天(低于百分之一)】 【护道:神话武道、权柄滋养、天鬼驾驭、金丹法界、道国降临】 【天赋:七窍玲珑(红)、世纪之王(红)、天妖化龙(红)、送葬天地之人(红)、破灭注视者(黑)、道天之主(红)】 . 这一次的梦身游历,一开始的出发点便是李无病希望利用仙道来拓展一下自身的力量维度,毕竟武道手段讲求专一,在很多方面确实没有仙道那么花里胡哨。 只是连李无病自己都没想到,明明只是选了一个灵气初诞的小世界想要入门一下,结果游历归来,直接成了道天之主。 而道天之主天赋有两大效果,一为“道天之国”,二则是“青衣道主”。 “青衣道主”的效果很简单,自此之后一切仙道修行奥秘,对他来说,便是一看就会,一学就精,配合他“洞真”的金丹神通,基本上是开了悟性挂的水平。 同时,作为道主,凡是得李无病传授者,其仙道所获增益,亦可在潜移默化中,反馈于道主本身,是一种类似于天妖化龙中,滋养本源的效果。 而“道天之国”的效果则更为直接,李无病下丹田内,那金丹之外静静转动的淡青圆环,并非虚影,也并非仅承载了元瑶这一个道国意志。 事实上,整个道国的疆域与无数子民,皆在那圆环之中。 须弥纳于芥子,这近乎大半个宇宙物质的体量,被缩为了一道静静旋转的光轮,其中的技术与伟力,不得不让人惊叹。 李无病简单安抚了一下元瑶之后,便开始将那世界战场内流入此界的灵气向道国引去,同时开始思考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实话来说,如果时宇一直不杀李无病,就这么耗下去,两者之间的胜负结果其实很难说清。 李无病的武极战体一直在适应时空权柄的压制与影响,但时宇若是完全显化了元婴,以完整的时空权柄压来,李无病甚至有可能变成时空琥珀中凝固的猎物,就像那被压制的破灭化身头颅一般。 但李无病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只要在心海之间立起龙门,凭意念跨越,燃烧一切,换取未来一瞬,未必不能重伤乃至杀死时宇,事实上,在被斩碎抛入宇宙之时,李无病便已经准备跃龙门,战剑主。 不过那样一来,梦身的一切也将彻底消磨,哪怕逼退了时宇,世界之内的一切也难以保全,强制回归的李无病最后所能获得的天赋,或许也只有单独的“青衣道主”了。 而等他再踏入智灵世界,时宇可能早已离去,只会留给他一个破碎不堪的世界。 好在道国的发展远远超过了李无病的期望,他与统合体战至天外之后,道国经历诸多风雨,却仍旧行于道途之上, 十万载岁月,当昔年依偎在他怀里的小狐狸从背后拥住他的脊背,告诉他,愿共战玄黄之时,李无病的心,与道国众生发生了共鸣, 那超越生死的武道之心,在那一刻,承载了一个文明的重量。 而直接的表现,便是李无病在“不朽之变”层次的武道神话修为,向上再踏出了半步。 无尽的力量自心灵流淌而出,其中满溢的气血之力,将星海都染成了赤红, 也是凭借这半步“承道”的力量,李无病轰破了时宇剑主的一寸空域,轰碎了他那满脸假笑的头颅,夺下了明显异常的破灭化身头颅。 “不朽金性之上,应当就是造化真灵的境界。时宇那夺天心化仙心的手段,或许便是玄天仙修最上乘的元婴之法。” 李无病缓缓闭上眼睛,回忆着最后一战时的感受,对之后的境界作出了些许推断。 他是气血武道的开创者,在武道不朽之变后,该如何走,也只能由他自己来踏出。 而相对完整的仙道修行,以及归墟之中较为有序的生命晋升层次,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参考。 只是想到那承载道国之后的气血变化,李无病的眉头却渐渐皱起: “按照元瑶的发现,智灵世界的众生心海中,每一位生灵的真灵都早已被夺去,所以无人能走通内求之路。” “而智灵世界被时宇夺去的,是天心,是世界意志,是天道。所以,真灵的本质与天心有关?众生与天,在根源上,有某种一致性?” 在很早以前,李无病刚踏入逍遥游的大千绘卷时,便隐隐觉得自己真灵展现的那一丝纯白,与世界外衣的纯白有某种相似性,而如今道国对真灵的猜想,也印证了这点。 众生与天地在某种程度上,是合一的,内求并非是自虚无中取力,而是以自身的意志,沟通真灵,沟通自己最为本真的部分,从真灵之中,获得力量。 而真灵的本质极高,它与天混同,其中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至少在李无病手中,已经显化出了至阳至刚的气血武道,以及混元一体,青天一莲的道国金丹。 “但真灵的力量,就是无限的吗?”李无病缓缓摇头,之所以之前只能说是再踏半步,便是因为那一刻,虽然文明众生的心与李无病混同,无尽的意志叩问向了至真至诚的真灵所在,真灵也回馈出了足以淹没一座宇宙的赤潮, 但李无病清楚知道,那也是一种另类的燃烧,真灵,并非无限的力量之源。 当然,若是道国众生皆有真灵,那一刻,融汇众生之心的李无病必然可以踏入“承道”之境, 可他却也隐隐觉得,那样的他,或许是道天之主,是一位真正的“造化真灵”,但却反而失却了某种根本,成了类似众生集愿的香火神明。 武道可以承载文明,但武道神话,或许应当超越文明之上。 想到此处,李无病凝望着眼前绚丽的世界战场入口,他有种预感,在这里莫名出现的世界战场内,或许他更进一步的机缘便在其中。 不过,李无病并没有急着踏进去,反而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这九州世界神秘莫测,大眼珠子都找不到,那不知道逃没逃掉的时宇剑主,有机会再去爆了他的头。 还有神秘莫测的狗皇帝,天剑宗那位强大的老祖,归墟之海中浮沉的世界大秘,破灭等一众高位存在的目的, 李无病想了想,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还挺多,不过都暂时搁置脑后吧。 至于现在?只见李无病随手在空中一划,磅礴的灵气化为一枚枚玄奥的纹路,顷刻间便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圆环状的大门, 大门静立空中,门这一边是巨大无比的世界战场入口,而大门另一侧,却是一间放了三张床的空荡卧房。 李无病一步迈入门内,鼻尖顿时传来了熟悉的香味,而在卧房外,隐隐传来了少女们的嬉闹声。 可还不等他推门出去报个平安,丹田内的道国光环一闪,道国意志-执政元瑶,那银发青袍的狐女便直接搂住了李无病, 望着元瑶那炙热的眼神,李无病本能感到了危险,他刚想开口,香软的触感便将他的声音堵住。 亲吻之中,元瑶抬手一挥,一道静音结界便将卧房包裹: “哼,我时间加速都开了!这一次,您别想跑!” 第166章 狐女大败,九州迁移 道纹在这小小的卧房中显化,一切声音图像都被权柄级的力量彻底隔绝,而这些道纹更大的作用,则是加速这房间内的时间流动。 而做出了这一切的狐女,出发点只有一个,她要推了这让自己等了十万年的家伙! 至于李无病?他没意见。 没看到他嘴都被元瑶给堵上了嘛。 就像之前唐赛儿这位白莲教主给出的推断那样,这位主上啊,别看嘴花花,你要真等他推你,那你就等吧! 而现在,元瑶抓住了未来! “嘶!”李无病倒吸一口冷气,星压抑十万年的狐娘啊。 而随着道纹闪烁,卧房内的一切,便再无人知。 吗? ... 庭院之中,随着之前世界战场灵气的灌注,九州迎来了早春, 这春日的阳光之下,留守的萧清月正在为家里的几个小家伙做饭, 在跟了李无病之后,清月基本便停下了修行,比起仙道的修行,这些人间的烟火小事,反而让她的心渐渐有了被填满的感觉。 每天做做饭,投喂一下龙女璃洛,侍女穗儿和自己那再也严肃不起来的姐姐,然后没事就跟在李无病身后,清月还是挺喜欢这样的日子的。 嗯,几天不见,不晓得老师怎么样了,莫名的思念下,清月莫名有些失神。 “月月!饭!”璃洛抬起沾着饭粒的小脸,龙角在阳光下闪烁着紫色的星辉,一旁的穗儿说不出话,但同样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至于雌小鬼月婵,则坐在庭院另一边的石凳上,正在与惯常前来蹭饭的唐赛儿下棋消遣。 清月闻言回神,笑着接过璃洛和穗儿的碗,给两人添上饭菜,可当她将碗递给二人之后,却发现两个小馋鬼竟没有接过食物,反而齐齐转头看向了无人的卧房。 清月神识一扫,确认卧房没有人之后,也不多想,将碗分别放在两人面前,便继续遐思起来。 老师,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在清月走神的时候,璃洛和穗儿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无人的卧室, 只见两人的眼睛越瞪越大,满眼都是“好怪啊”“哎!还能这样?”“噫,我再看一眼”的神色。 片刻后,脸色红扑扑的穗儿似乎才想起什么一般,猛地转身捂住了璃洛的眼睛。 璃洛小,不能看,穗儿不小了,所以再看两眼。 而怪力惊人的璃洛,面对穗儿的捂眼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便小鼻子嗅嗅,被桌上的食物吸引了过去,顿时,璃洛便扭头继续开始了干饭。 那狐女吃龙龙,她璃洛吃饭,大家都有美好的生活。 而继续看着的穗儿,看了一会后,也脸红着把头埋碗里了, 少爷又捡人回来了,那只小狐狸都哭了,为什么却叫得那么开心呢? 还有两只鬼妹妹,为什么就隐身在旁边看着呀。 而某只正被李无病抓起尾巴,痛哭流涕的狐娘肯定不知道,她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吃了老师计划,全程都被四小只给围观了。 ... “咳,这位是元瑶,是我刚收的一位学生。”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中,李无病轻咳一声,介绍了一下身旁满脸虚弱的狐娘。 时间加速的环境下,屋外一顿饭的时间,屋内过去了十天十夜,某位星压抑的狐娘,本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想要单挑一位武道神话,只能说元瑶还是太勇了。 璃洛好奇地走到这青袍的狐娘身旁,小鼻子闻了闻后,狐娘身上浓浓的龙龙气味,让璃洛对这位刚刚又哭又闹的狐娘多了几分好感。 穗儿脸色通红地站在李无病身后,而红黑发色的两只幼年天鬼则纷纷小嘴一撅,坐在椅子上,两双小脚晃荡之间,小脸上满是不开心。 她们陪李无病奋战到最后,自然知晓元瑶的和李无病的事,但她们也没想到啊,刚到屋里,她俩还没显化身体,这狐娘就上嘴了。 她们刚想喊两声,结果这在敌人面前宁死不退的武道神话,被狐娘轻轻一推,就倒床上了。 至于后面的画面,她俩都不想回想,哼! 而比起恭敬坐在一边的唐赛儿,月婵则大大咧咧,踩着赤足来到李无病身旁, 一双好看的凤眸促狭地看看李无病,再看看一旁的元瑶,什么也没说,但那小眼神,就让李无病好想打她! 至于清月?她熟练站在李无病身后,和穗儿并立,能看到老师,她就觉得挺好的了。 只是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位新师妹看上去,很虚弱呢?而且她的气息好奇怪,似乎是仙道修行,却又似是而非。 场中这奇怪的气氛,让刚刚打完友谊赛的李无病老脸一红,但想到接下来要讲的正事, 他随手拉过还在啧啧不语,眼神欠打的月婵,熟练按到腿上,先是一顿十连抽,将众人注意力引过来后,便继续说道: “我新得了一方国度,元瑶算是那里的执政,嗯,也就是领导者。如今天地之间隐隐有些不妙的变化,我准备将此方的一切,迁入那里。” 说话间,李无病随手一划,一脸懵逼的莲仙儿,直接从大离东南被拉入了此间。 虽然见过剑仙姐妹的法术,但李无病这一手还是惊到了唐赛儿,她起身扶住还有些茫然的莲仙儿,惊异道: “主上,您这手段,真如神仙一般!不知您说的迁移之事,准备何时开始呢?我好方便安排一下。” 看着唐教主十分给面子的惊骇眼神,李无病嘴角轻扬,屋内,也就这位唐姐姐能给些情绪价值了,至于自己腿上这刚刚挨打后满足的月婵,不说也罢! 而面对唐教主的疑问,李无病缓缓举起三根手指。 唐赛儿一愣,三个月?有点急促吧,各地钱粮人员物资要调动的话,时间有点紧啊。 可不等唐赛儿开口,就见李无病三根手指依次收起,这莫名奇妙的景象弄得唐赛儿不明所以, 但忽然之间,她只觉得屋内的空气变得无比清新,每一次呼吸,一种生的力量涌动于自己的脏腑。 见唐赛儿茫然无措,李无病笑道:“已经迁移完成了。” 第167章 穗儿 李老爷最近很开心,老来得子,可惜这唯一的儿子却是个痴傻的孩子,李老爷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担心自己走了之后,这孩子该如何活下去。 好在老天开眼,自己这儿子十八岁,突然开了窍,不仅神慧过人,还突然拥有了近乎仙神一般的力量。 而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竟然会往家捡老婆了! 想到这里,满头白发的李老爷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目光中满是怀念与期盼: “孩子大了,聪明了,也找到以后的伴儿了,老婆子,无病这孩子,你我不用再为他担忧了。” 感慨之间,李老爷突然只觉得口鼻之间呼吸的空气,变得莫名甘甜,每一次呼吸之下,自己这老朽的身躯,便隐隐多了几分活力。 可不等他感受这莫名的变化,一道机械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道国】 . 唐赛儿惊讶地感受着不断涌入自己身体的灵气,抵达了天象境界的武道之躯,此刻在这灵气环境的滋养下,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而比起正在研究道国初级教材的李老爷,唐赛儿却明白眼前的一切变化,皆是因为眼前的少年。 李无病笑着引领众人走出屋外,只见院中的摆设和刚刚别无二致,但当众人抬头时,却见天穹之上,无数通天彻地的光路正在隐隐闪烁,其中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 “主上,这?”唐赛儿扶着同样茫然的莲仙儿,望向了应当是这变化原因的李无病。 但李无病却只是敲了敲耳侧:“唐姐姐,试着去感受一下,道国的灵网,应该已经接入你们的意念了。” “这里是道天之国,九州的迁移已经完成了。” 当唐赛儿等人沉浸于与意识相连的灵网时,李无病转身一步踏出, 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他再次回到了卧房之内,只是这里的卧房显得凌乱,床上还有某狐狸的“泪水”。 而更大的区别,则是此刻屋内屋外前所未有地安静,就好像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无病缓缓推开房门,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神识扫过九州大地, 除了那核心的万寿宫外,这片天地再无一个生灵。 转移其实很简单,李无病以神识扫描了九州大地的一切,然后在道国中,完全复刻了九州的一切。 然后以神识锁定所有生灵,在刹那之间将他们转移到了道国中复刻的九州内。 若不是骤然变化的灵气环境,以及辅助众生学习道国规则的声音,恐怕许多人到死都不会意识到,他们已经被换了人间。 不过李无病也丝毫不担心九州的生灵,会对道国造成冲击,相比如今的道国,九州的大地与生灵都太小太少了,这一番迁移不过是往大海中,滴入了一滴水,丝毫掀不起波澜。 进入道国之后,道国会公平给予所有人求道和生存的环境,若九州生灵愿意求道,道国自然会给予支持与道德法规上的教育。 事实上,李无病也准备在之后不断为道国引入新的文明,这也会为那道国十万年积累下来的求道者们,带来全新的道途拓展。 道国掌握了智灵宇宙内的一切道纹变化,那是天心被挖去之后,残留在智灵世界的天之权柄残片, 而在进入九州世界,当李无病将全新的灵气大量不间断地灌入道国之后,原本看似已经走到尽头的一百零八枚道纹,隐隐又有了新的变化。 不仅其中灵纹的数量开始无止尽的增长,就连道纹总量本身也不再限于一百零八。 这让道国中的求道者们欣喜万分,他们愿意享受道国如今的生活,但同样对逐道抱有最初的热诚,而随着李无病不断引入全新的世界要素,众生求道的路途注定不会无趣。 而李无病作为道主,同样可在众生的求道中,获得种种增益。 想到此处,李无病展开面板,看向了自身权柄一栏: 【权柄:天妖(7%)、生死(3%)、天(低于百分之一)】 在融汇了道国的一切知识后,李无病所掌握的天妖与生死权柄,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而更让他在意的,则是那显示低于百分之一的“天”之权柄。 李无病之前所操控的天之权柄,实质上,是通过生死权柄驾驭了“天鬼”,间接使用的属于天鬼的力量,事实上李无病自己并没有掌握类似统合意志那样的天之权柄。 但如今,他所拥有的天之权柄,哪怕连百分之一的完整度都没有,却已经几乎与天鬼权柄相同。 而就他感知来看,如今这三大权柄中,最强的,也正是这领悟最少的天之权柄。 由此可见:权柄之间亦有高下。 如今,在自身掌握了部分天之权柄后,李无病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天妖世界的经历。 为了拯救那方世界,李无病以龙门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换取了“刹那合道”的力量。 现在看来,那时的自己,哪怕在最强的一瞬下,亦没有真正掌握完全的天之权柄, 或者说,世界之间亦有区别,当时的天妖世界,哪怕那懵懂的世界意志本身,都没有真正握有完整的天之权柄。 真正完整的权柄,或许在这归墟之中,亦是珍稀之物。 回想着时宇剑主,在智灵世界中挖天心以补仙心的举动,李无病对玄天界又多了几分警惕。 如果香火神明放牧世界,是为了其中的生灵香火,那么仙族便是真正的世界蝗虫,只会将一切啃食殆尽。 他们如此糟践世界,恐怕除了口中所谓的合道实验之外,亦是在探索权柄的力量。 思索间,李无病侧目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万寿宫,他至今仍旧看不懂这正元皇帝的状态,现在看起来,这皇帝仍是一位凡人。 但那一言之间,整座九州时空倒转的力量,如今的李无病哪怕借助天之权柄,也做不到那么轻松。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九州之中再无其他生灵,李无病想跑的话,随时能用命格之力,将本体传送。 “嗯...要不要去逗逗那狗皇帝?这回他可真是孤家寡人咯。话说,他那后宫里的皇后、贵妃,公主都给我搬到道国,进行思想改造了,他竟然还没一点反应?” 随时准备跑路的李无病仰躺在屋顶之上,以神念观察着毫无动静的万寿宫,见真的毫无变化,无趣地摇了摇头。 此间事了,皇帝不搞事的话,李无病暂时也不准备继续招惹他,而为了应对归墟之中那几个还没算账的强敌,李无病需要追寻更强的力量。 想到此处,李无病侧目向东方看去,在这九州的尽头,那洞开天地的巨大缺口中,磅礴的灵气又开始向整个世界流淌。 “世界战场嘛,我有种预感,在那里,我或许能找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正当李无病起身,想要传送离开时, 身下的卧房内突然传出了推门之声,李无病陡然一惊,闪身落入院中。 而当那紧闭的卧房门被缓缓推开,仿佛刚刚睡醒的穗儿揉了揉眼睛走了出来,当她看到李无病后,小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但脸上却满是欢喜之色地迎了上来。 可李无病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之前,她分明已经将穗儿带入了道国。 如今,向自己走来的,是谁? 第168章 天帷破碎,正元话语 李无病的神念扫过丹田之中沉浮的道国,那一比一复刻的李府中,众人正在适应天地间的灵气环境。 可众人之中,却独独少了一直默默不言的穗儿,李无病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他清楚记得自己将穗儿送入了道国,而除了化身道国意志的元瑶之外,道国中的生灵不可能随意跟随他来到这九州之中。 更何况,穗儿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女,她连一丝修为都没有... 想到这,李无病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但不等他抓住那一点不协调感,推门而出的穗儿,便面露惊喜地来到了李无病身前, 穗儿娇俏的小脸上满是见到李无病的欢喜,白嫩的小手伸到李无病面前,一块小小的糖糕,安然躺在穗儿的掌心之中。 无言无语,但李无病却默契地接过了糖糕送入口中,这是穗儿的小习惯,她喜欢和少爷分享好吃的,就像少爷喜欢给她投喂一样。 甜味在口腔蔓延,而李无病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意识到那不协调的部分在哪里了, 他一直无视了穗儿的哑病,明明刚招揽清月时,就试过让清月治疗,只是因为清月不善治疗他人,才最终放弃。 可后来作为筑基修士的月婵,却绝对有能力治疗一位凡女的哑病,更不要说后来驾驭了天鬼的李无病,甚至可以借助天之权柄部分扭曲现实。 但结果来说,李无病就是这么一直奇怪地无视了小侍女的哑病,这一点也不符合李无病关心自己人的性格。 而今天,当李无病将整个九州的生灵几乎搬空,独自回到这空荡的九州,面对着不该再次回到的穗儿时,李无病才终于意识到了他对穗儿的莫名“无视”。 “穗儿,你到底是?”听到李无病的话,穗儿歪了歪小脑袋,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神识、精神感知、武道灵觉,李无病所有的感知手段一遍遍扫过穗儿的身躯,但没有任何异常,穗儿似乎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而李无病并没有发现,此刻,他又忘记了想要治疗穗儿的哑病。 正当李无病想要再次询问穗儿时,一股莫名的危险感,在他的心中升起。 咔...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从这空荡的九州上空传来,当李无病闻声看去时,却见那清朗的天空之上,突兀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漆黑纹路。 原本高远的天空,就像是被砸坏的显示器一般,在那天空的图景中,出现了这不和谐的裂纹。 而恐怖的危险感,正从裂纹中不断散发而出。 李无病下意识将穗儿护到身后,体内力量涌动,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之事。 但下一刻,穗儿轻轻扯动了一下李无病的衣角,李无病转身看去,却见穗儿小嘴张合,无声间,道出了“不用怕”的唇语。 不等李无病回应,碎裂声顷刻炸响,九州瞬息天崩。 只见原本包裹着九州的边界,被滚滚冲入的漆黑血潮轰成了齑粉,无边无尽的血浪,眼看便要将九州淹没。 李无病的神识在那血浪之中的感知范围被压缩了万倍,而他最后看到的外界画面,便是那久久不动的万寿宫殿。 只见在这天崩的血海浪潮中,万寿宫的大门缓缓打开,而那多年未曾踏出万寿宫一步的正元皇帝,穿着一身玄黑长袍,站在宫殿门前。 这头发隐隐染上些许灰白,身形也并没有那么挺拔的大离皇帝,对眼前的景色似乎没有半点惊讶与意外,一双眼瞳只是向李无病的方向遥望了过来。 李无病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这诡异的大离皇帝正是在看他。 正元的嘴角轻轻扯动,似是惊异,似是嘲讽: “镇西侯,你给朕好大的惊喜,朕看走了眼,你并非凡类。不过朕更没想到,她竟然在你身边。” 明明相隔万里,声音却清晰地在李无病耳边响起,而正元口中的“她”显然便是指如今另一个留在此世的异常点“穗儿”。 血海无情吞噬着天地,但正元却只是平静地站在万寿宫前,淡淡说道: “罢了,这一次,是朕输了,呵,无趣的天下...” 轰!正元话音未落,血海便无情地万寿宫彻底轰成了齑粉,李无病的神识清晰感知到了,在那最后一刻,正元皇帝就在那涌来的恐怖血潮中,被顷刻溶解。 可诡异的是,身躯融化的正元脸上却没有半点痛苦,直到他的头颅融化之前,他望向李无病的眼神中,仍旧带着几分讥讽。 这个世界曾经最让李无病忌惮的正元皇帝,就这么突兀地落幕了,让李无病几乎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但正元皇帝最后的话语和眼神,却让李无病莫名觉得,他和这位大离皇帝的纠葛,还未结束。 不过,比起去考虑那皇帝的异常,眼下这包裹而来的血海,才是李无病必须面对的危机。 在从驭鬼世界归来后,李无病便知晓所谓的九州世界,便是漂浮在一片无边血海之上的小小孤舟。 而在那血海之中,一个个不朽金性之上的诡异存在,比比皆是,便是如今的李无病想起曾经窥见的那些身影,都隐隐有几分危险之感, 更不要说,那些身影,还只是这无边血海最表面的存在。 而此刻,天穹之上是落下的血海,大地四方则是涌来的浪潮,整座九州,都正在被那诡异的血海吞没。 “穗儿,你先到道国里去,我不知道你怎么出来的,但这次,千万别出来了!” 李无病握住穗儿的手,想要将穗儿再次送入道国。 如今以他的力量,在这血海之中未必不能坚持一会,到时若无转机,也可以通过逍遥游离开,或者前往东方的世界战场入口。 可这一次,一向听话的穗儿却也紧紧握住了李无病的手,然后眨巴着大眼睛,坚定地向李无病摇了摇头。 轰! 天地的一切被血海彻底淹没,对那无尽的血海而言,吞没一座九州,甚至不足以泛起半点涟漪, 但血海之中,那一个个怪诞的存在,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纷纷向九州被淹没的地方,投来了一道道满是恶意的目光。 而在淹没九州的血海中,也有一点淡淡的白光静静悬浮在海中。 第169章 世界战场,天妖危局 无边的血海殷红深邃,越是往下便越是接近漆黑,而在那漆黑之中,淹没了无数的梦想、野心与秘密。 而在那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上,不时有一个个怪诞的身影自血海中升起,或是千手千眼的巨人,或是被无数利剑贯穿身体的道人,甚至还有大如星体的佛头浮出血海,又有一条条腐烂的巨蛇从佛头的口鼻中穿梭。 怪诞、恐怖、死寂,这便是这片无边血海的常态,而那曾经悬浮于血海的九州世界,也已经彻底沉入了其中。 但,在九州沉没的地方,却缓缓升起了一道光点,那光点极小极小,相比曾经的九州,如今这光点只是包裹了一座庭院而已。 庭院中,李无病望着庭院光幕之外怪诞的血海,然后将目光看向了曾经是院门的地方,那里如今变成了一扇闪烁着无尽炫彩的光门,其中的气息赫然是曾经的世界战场入口。 他相信了穗儿,没有将她强行拉入道国,然后当血海淹没到来时,这座庭院却陡然被点点白光包裹,然后在整座九州被淹没后,这小小的庭院却在白光的包裹中,从血海里浮了上来。 而本来在世界边界处的世界战场入口,也莫名变成了缩小成了这座庭院的院门,磅礴的灵气正从那门中不断涌入这座庭院,短短时间内,庭院内的灵气便浓郁到了恐怖的地步。 可身为凡人的穗儿,在这足以让万物晶化的恐怖灵气浪潮中,却没有丝毫不适,似乎她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些灵气一般。 对这包裹着庭院的白光,李无病很熟悉:世界的胎衣。 归墟之中,时空不存,一个个世界便是在世界胎衣的包裹下,于归墟之海内沉浮。 也是在世界胎衣的包裹下,世界才不会受到外界之力的恶意侵蚀,所以,这小小的一座庭院,从位格来看,竟也称得上一方世界。 那,外面那无边的血海,又是什么呢? 想到此处,李无病看向了老实站在他身后的穗儿,开口问道:“穗儿,你其实是天地意志吗?” 面对少爷的问题,穗儿侧了侧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作唇语,但李无病懂她的意思,这丫头是在说不知道。 九州的谜团,随着李无病的实力每次增长,都会发现更多,所以这一次李无病索性把全世界的生灵给搬走了,结果他倒没想到,九州也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整个世界一下子被血海给吞了。 穗儿的身上虽然有许多奇怪的地方,但她从未对李无病展现过恶意,此刻穗儿既然表明不知,李无病也不强求,而且九州都沉了,还是先想想以后咋办吧。 李无病倒没觉得有大问题,毕竟他在意的一切,都已经被他纳入了道国之中,其中绝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已经不再是九州。 李无病先是展开了命格面板,确认了仍能正常穿梭诸天之后,转眼看向了穗儿,李无病刚刚又试了一下,根本塞不进去,整个道国,似乎都隐隐承载不下穗儿。 “所以,穗儿你到底是什么呢?” 李无病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从一堆饿殍之中,将奄奄一息的穗儿抱出来的。 但如今回想起来,李无病却发现自己想不起丝毫细节,甚至哪怕这唯一清楚的事实也透露着怪异。 李无病痴傻的时候,李老爹可是天天担心他出事,这样一个被严格保护的孩子,怎么会有机会去挖饿殍尸堆? 在李无病一走神的功夫,穗儿却是一下子又跑得没了影,李无病再去看时, 却见小丫头似乎对那世界战场的光门与外界的怪诞景象毫不在意,只是一溜烟又跑到卧房之中,此刻不知从哪摸出一包酥糖,正边吃边向李无病走来。 熟练接过穗儿分享的酥糖,李无病也不烦恼穗儿身上的怪异,实力是一切的根本,自己如今在归墟之中都算不上绝顶强者,又如何参得透,这连大眼珠子都找不到的血海世界的奥秘呢。 揉了揉穗儿的小脑袋,李无病直接在那光门前盘膝坐下,此地有无尽的灵气涌入,而凭借天之权柄,自己随时可以将灵气转化为食物,自然是饿不着身旁的小家伙的。 而想要更强的实力的话,眼前这神秘的世界战场,或许便是很好的去处。 可当李无病将精神探入眼前的光门之后,命格反馈而来的信息,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未知世界战场】 【时间流速比未知】 【当前碰撞世界数:未知】 【世界战场强度上限:造化真灵(危险度极高)】 【世界战场准入门槛:凡俗】 【交战方:仙道vs妖族vs深渊vs天庭vs??vs??】 【战场情况复杂,不建议命主真身前往】 【提示:该战场情况复杂,建议命主以梦身方式游历】 “???这什么超级大乱斗,这世界战场,现在什么情况?!”饶是刚刚经历了九州的毁灭,李无病也被这超级混乱的战场消息惊到了。 灵气中蕴含着的气息和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李无病确信眼前这小小的光门,和之前九州东方那通天彻地的缺口,是通往同一处战场。 但自己也就是完成了一次梦身游历,又经历了一下九州沉没,怎么曾经只有妖族和仙族开打的世界战场,乱成这样了?! “妖族、仙族、天庭我都接触过,可深渊还有那两个问号都是什么东西?” “而且越是多的世界碰撞,产生的战场世界的灵气浓度便越恐怖吧,之前还需要至少筑基层次的生命才能进入,怎么现在连普通生命都可以进入了?” 吐槽两句,又啃了几口穗儿正在投喂的酥糖后,李无病以意念触碰命格面板。 算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逍遥游,启动! .... 复合世界战场,天妖区域内, 妖王宝,担心地望着重伤而归的凰,而在她们周围,一个个妖王与大妖皆身负重伤。 在这如今的世界战场内,站在天地一方的妖族,毫无疑问,已经是最弱的一方。 第170章 天妖大界,踏入战场 大日高悬于天穹,烈日之下,是无尽的浩瀚海洋,与一片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大陆。 而在大陆上那茂密的山林之间,一个个山岳般宏伟的大妖,缓缓向着大陆中心走去, 随着他们的行进,无数身影从林间跃出,那是形态各异的妖灵,以及一个个脸上画满了迷彩的人类。 大妖行进间,承载无数搭着便车的生灵,而在大妖的身躯之上,早已备好粮食的妖灵们,热情迎接着攀上大妖身躯的强者。 这些热情好客的妖灵们在大妖的身躯之上生活了许久许久,甚至可以说每一位大妖的身躯便是一座完整的生态圈。 而这类似的景象,不仅发生在陆地,同样在天空,在海洋中发生,这片天地中众多大妖,正在向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在那里,妖王们在召唤。 只见天空中,巨鸟的羽翼刮起了强风,深海内,岛屿般的身影浮出了水面,而在大地之上,伴着轰鸣的巨响,一座座山岳在徐徐前进。 这片天地之内的一切生灵,都在响应着王的意志。 可在那召唤的终点,发出了召唤的众王们,却颇为凄惨。 大股大股的妖血伴着无穷的生命灵气,向大地泼洒,在血的滋养中,草木丰茂,万灵生长,甚至有不少凡物在妖王之血中诞生了灵性,踏入了超凡。 但重伤的妖王们已经无暇去照看那些新生的妖灵,他们齐齐看向了场地中央, 在那里,一只洁白晶莹的玉蚌正在不断发出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向一只燃烧着白火的凰鸟冲刷而去。 “呖!!”翠绿的光芒刚一将白火稍微压下,凰鸟便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凰!”重伤的妖王们,望着痛苦的凰鸟,亦不知该如何是好。明明已经回到了天妖大世界,明明已经有天意帮忙压制,明明宝的生命权柄已经在全力治疗,但凰鸟却丝毫不见好转。 凰鸟甚至试过任由这白火将自己烧尽,然后在这天地中完全重生,可结果却是,刚一完成重生,这白火便又如跗骨之蛆一般在凰鸟身上重新点燃。 “那个怪物...”凰鸟嘶哑的声音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一旁玉蚌中的妖王宝,再次以生命权能稍微缓解了凰鸟的痛苦后,柔声问道: “他的力量,真的如此恐怖?” 面对宝的提问,凰鸟在痛楚中,回忆起了在世界战场中发生的事。 原本妖族和仙族在互相争夺世界战场中的各个锚点,彼此之间互有胜负。 而因为妖族承天地而生,本就没有掠夺其他天地的想法,所以全力防守之下,仙族竟一时讨不得好处。 甚至妖王凰在独战八位玄天元婴,仍隐隐占据上风之后,对这大墟之中流传许久的玄天恶仙隐隐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妖族本以为这次世界的交汇,最终会以两座大世界互相偏离而结束。 可那一日,在妖王凰抓住了一丝机会,想要毁灭那金丹境界的山河剑主时, 一道通天剑芒,斩破三界,将混沌与世界统统搅碎,亦将凰鸟从天穹斩落。 “那一剑,是从其他世界战场斩来的,那个怪物直接斩破了数个不同维度的世界战场。” 世界碰撞产生世界战场并非罕见之事,但多个大世界同时碰撞,各个拥有真灵级数强者的世界互相之间征伐的事件,在这归墟之中,亦是罕有之事。 “不,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一次与玄天大世界的碰撞,根本不是巧合。”凰鸟仰望着天穹的大日,仿佛看到了那自数个世界之外,斩出一剑的白光身影。 “那个怪物,从一开始,就打算一举吞并我们几个大世界。” “所谓僵持的几个世界战场,不过是他在试探我们这些世界的底蕴罢了。” “救下那山河剑主,不过是他随手为之罢了,他要的,就是世界战场的融合!” “现在,数座大世界互相碰撞,逸散的世界之力形成了互相牵制的枷锁,世界之间已经几乎不可能再分离!” 说到此处,凰鸟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心之色。 原本只要在世界战场交汇期内,不让对方的强者直接攻击世界本体,便可以拖延到世界自然分离。可现在,死战已经是必然。 但,如今各大世界交汇的局势,甚至比那还要复杂太多。 “那个怪物,不,天剑子!他很强,强到几乎超出了我的理解,但他也小看了其他大世界。” 凰鸟被天剑子剑锋的余波击退时,最后看到的,却是那一个个被斩破的世界战场内飞出的,向那白光身影涌去的其他怪物。 这些怪物与天剑子纠缠之下,原本被斩破的世界战场,渐渐混同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而这些能与天剑子叫板的,便是各个大世界的底蕴,也只有曾经诞生过这些接近传说中合道境界的怪物,一座普通的世界才可以升格为承载万千的大世界。 而天妖大世界,亦曾经诞生过这样一位强者,只是,他早已在久远的岁月前死去。 望着凰鸟略带遗憾的眼神,玉蚌之中,伸出一只晶莹的手掌,手掌轻抚过凰那闪烁着光芒的鸟羽: “他已经为我们,为世界,献出了一切,如今,应当由我们来担起这个世界了。” “而且,按照凰你所形容的世界战场变化,我们也并非没有一线生机。” 话语落下,一众妖王将目光看向了正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无数生灵。 如今的世界战场,是危机与机遇的汇聚之地, 借助世界战场的新规则,众生未尝没有自我拯救的机会。 哪怕是一个没有任何超凡之力的凡物,亦是如此。 妖王们将事态告知此界众生,那一个个跟随大妖而来的生灵们,知晓其中利害之后,皆奋勇踏前, 望着那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妖灵,与脸上涂抹着种种色彩的人族,妖王宝的心中闪过一丝悲伤: 如果你还在的话... .... “阿嚏!”李无病揉了揉鼻尖,好久没打喷嚏了,每次显化梦身,这种新生的弱小感觉都挺新奇的。 一边揉着鼻子,李无病一边查看起了命格的提示。 【命主真灵降临世界战场,权柄作用下,直接为命主构造肉身】 【该世界战场受到多种高位力量影响,时空混乱】 【世界战场关键词:进化、纷争、吞噬】 看完命格提示,李无病皱眉看向了周围,此刻的他,正站在一个长宽高各三米的纯白空间中。 而在这空间中,除了李无病之外,再无他物。 正当李无病思索是否要投影部分本体力量时,突然,一道机械声音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第171章 阵营选择,屁股最翘 【轮回者李无病,欢迎来到至高战场】 梦身并未启动本体的投影力量,因为李无病十分好奇,这明确标注普通人都能进的世界战场,到底会给普通人展现什么样的姿态。 而对盘膝坐在世界战场外的李无病本体来说,真灵梦身的感知是完全同步的,但这突然响起的机械声,还是让李无病有些惊讶。 这所谓的至高战场,将他称为轮回者,并且还莫名知晓了他的名字。 【检测到该轮回者身上并无任何印记,为纯正人族,正式开始战场任务前,你可以进行一次阵营选择】 只见四周那纯白的墙壁陡然变化,化为了一幅幅不同形状,类似图腾的画卷。 李无病正前方,是一把在血色的背景中,穿透了世界的炽白利剑,在那把剑之下,天地也要为之失色。 在看到这把剑时,李无病回想起了黑白子的阴阳小剑,时宇剑主那门板大小的时宇剑,莫名地,李无病觉得这把炽白之剑,还要远在那两把剑之上。 而当李无病凝望这画卷时,“仙族”的字样便自然在他脑中浮现。 【仙族:吐纳天地,万岁长春】 “仙族...这把剑...玄天界天剑宗,这么巧吗?” 将思绪按下,李无病侧目看向了左侧,在那墙面之上刻画着一颗明月高悬,金雨垂落,无数生灵在雨中欢呼的图卷,而在图卷的中那高悬明月之后,似乎隐隐还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就好像被抹去了一般。 【妖族:遵循天地之理,万灵皆可为妖】 李无病不言,再次转身,看向了下一面墙壁,他并不认为这妖族与他曾经的游历有关,毕竟那些大妖和那座世界,都太过稚嫩了,绝对不可能与玄天大界抗衡至此。 更何况,这似乎隐隐代表了世界风貌的图腾中,他亦没有看到任何一位大妖的影子,而那个世界的生灵,不用卷入这疑似与玄天仙族的战斗,李无病也感到了几分心安。 只是他也不知道,当初被他拉入归墟漆黑深处隐藏的世界,如今怎样了。 摇了摇头,李无病看向了第三面墙,只见一片恢弘的宫阙立于一切之上,而在其下,一尊尊巨人背负锁链,放牧着天地,见到这张图,李无病不禁嗤笑一声: “老朋友了啊。” 【天庭:神明者,众生集愿之所在】 李无病可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天妖化龙,就是为了击碎那座世界被天庭放牧的命运。 现在回想起来,那世界外的巨神,分明也是一尊造化真灵级数的强者。 当时的李无病,燃烧了自身的一切,以及整个世界百亿生灵的香火,以自身毁灭为代价,换取了跃过龙门的未来一瞬。 天龙击退了巨神,龙躯裹挟着世界遁入了漆黑,并与天地相合,当时那堪称刹那合道的力量,逆转了整个世界千年的悲剧,并为众生换得了一线生机。 不过从这代表天庭的画卷来看,当时那样的巨神,对天庭来说亦不在少数,而在放牧世界的巨神之上,还有那高缈到好似盖压一切的无上宫阙,其中的存在,恐怕恐怖无边。 “天庭嘛...”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高缈的宫阙之后,李无病望向了最后一面墙壁,然后,眉头深深皱起。 漆黑...原本洁白的墙面,此刻只有一片无光的漆黑,而只是望着这片漆黑,如今肉体凡胎的李无病,便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诸多负面情绪正在不断从心底涌起,色欲、暴怒、嫉妒、恐惧、傲慢、贪婪、麻木,在证得金性之后,李无病的心灵已经许久没有泛起如此之多的负面情绪。 而随着心中负面情绪的翻涌,眼前的漆黑的画卷中,却又显化出了种种景象: 美人、王座、厮杀、美食、财宝.... 似乎李无病只要伸出手去,这些东西便唾手可得。 但无论心中情绪如何翻涌,这些图卷如何变化,李无病的目光却仍旧平静如水,澄澈的意志将一切负面的黑火,压在了超越生死的心灵之下。 纵然只是肉体凡胎,李无病心灵的修持亦不会被这点负面情绪所干扰。 只是他更在意,眼前这极为陌生的势力:“深渊嘛....” 【深渊:诸欲凝结,不得解脱】 当一切负面情绪被压下,李无病再看时,却发现这深渊仍旧是一片看不透的漆黑。 深深吸了一口气,李无病整理了一下思绪,显然这从未接触过的深渊,恐怕十分麻烦,毕竟这四副图卷中,也只有它,仅仅只是展示的图卷,便勾连出了诸多负面情绪。 “这所谓至高战场,真的适合普通人?这些怪物怕是战斗的余波,便能碾碎星辰了吧。” “这战场似乎也存在自己的意志?这和我沟通的声音,是其中某一族的力量?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回忆着自己踏入战场前,命格显示的种族中,那两个显示为“??”的存在,李无病看了看上下依旧纯白的天花板与地板。 显然,那两个问号的种族或者存在,并不在这次阵营选择的范围之内。 李无病也试着询问了一下,选择阵营的作用,以及关于所谓至高战场的信息,但很可惜,那机械声音却没有作出一点回应。 只是在李无病眼前显示了一个还有五分钟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时,李无病将正式开始所谓的“战场任务”。 当时间还剩下一分钟时,见李无病仍旧没有选择,机械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轮回者李无病的战力过低,生存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建议轮回者选择初始阵营,你将获得一定阵营加成,增加之后的存活几率】 但李无病并不准备选择,他想看看,所谓纯粹人族,一个没有丝毫超凡之力的普通人,在这所谓的至高战场中,会遇到什么。 而且,‘战力过低’这个评价,他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这四面墙的阵营,他可是至少和其中两个互相锤过,战力过低?阵营加成?李无病自己就是一个阵营! 当倒计时归零,四面墙上的图画骤然消失,纯白的空间中,李无病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机械声: 【轮回者未选择任何阵营,无初始阵营加成】 【战场任务开启】 【截取历史片段中,战场任务开始生成】 【警告!轮回者无历史片段所属阵营之力加持,任务难度上升!】 【警告!受到敌对阵营之力影响,该历史片段遭到侵蚀!任务难度上升!】 伴随着一声声警告,这包裹着李无病的纯白立方空间在轰然碎裂中,化为了无形,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莽荒的丛林。 而在林荫之下,除了站立的李无病之外,还有另外数个样貌各异的生灵横躺在地。 望着周围昏迷的身影,以及他们那明显不同的种族和来历,李无病眉间轻挑,心中暗自吐槽道: “无限流?那接下来最先醒的那个,我要不要说一句他是这批新人里,屁股最翘的一个?” 第172章 文自在与莎 “头好痛,这该死的战场传送,每一次都搞得人像在马桶里被冲了一遍一样。”一位穿着西服的眼镜男子,摸着脑袋缓缓起身,同时表达着对于至高战场的抱怨。 起身后,“文自在”扶了扶眼镜打量起了这次任务的开场,可当他看到还有一位黑衣少年早已站立在场中后,不禁目光一缩。 比我醒得还早,怎么可能... 而李无病只是打量一下这位眼镜中年后,便将目光扫向了其他正在醒来的人。 此刻这深林中的草地上,除了李无病之外还有五人,一位便是这开口抱怨的眼镜中年,显然和李无病不一样,他并非是新人。 另外四位的画风则更为奇异,衣着暴露的羊角女子是第二位醒来的轮回者,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了一眼李无病和文自在后,便缩到了一旁。 只是女子那羊角和爱心尾巴的模样,让李无病有了几分莫名的既视感:魅魔? 深渊阵营的轮回者?难道深渊是西幻画风的?有可能,但还是先观察一下。 剩下的三人则几乎是同时醒来,不过他们的画风也是众人中最硬核的。 李无病是大离款式的玄色长袍,像是一位从过去画卷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文自在则是西装眼镜,好像刚刚从现代都市下班一样。 至于那疑似魅魔的女子,嗯,你说她刚开完银啪,也没啥太违和之处。 而最后三人,则一个个穿着残破的皮夹克,梳着各种奇异的染色头发,脸上更是遍布着刺青和钢环,浓浓的废土末日风格: “艹,这是什么鬼地方?!”红毛骂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我们之前不是被铁拳帮的火箭弹给轰到了吗?”蓝毛揉着脑袋,似乎还没有认清当前的状况。 “哈哈,这么漂亮的变异女人?!”黄毛刚一抬头便看到缩在一旁的羊角女子,顿时眼睛一亮,整个人便是扑了上去。 李无病冷眼打量着场中的变化,而不知何时凑到他身旁的文自在却是开口道: “你不去帮那女人吗?这些刚被拉进来的新人,看起来不是善茬啊。” 见李无病仍旧没有回应,文自在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认识一下,本人文自在,下级轮回者,这是我的第五场任务,一场‘新人指导任务’。” 说到这,文自在望着眼前少年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郑重。 战场传送对于文自在来说,便是感觉脑袋被大锤子狠狠来了一下,基本都是昏着醒来。 而每次战场任务开场,醒来的顺序,通常也代表了个人的实力高低。 这场是新人指导任务,文自在很确信,除了自己之外,都是刚开第一场任务的新人。 那么,眼前这位古装的少年,便显得突兀了,毕竟多次战场奖励的强化之下,文自在觉得自己多少也算个高手的。 但越是打量,文自在的心里便越是没底:没道理啊,这么近还是感觉不到半点超凡气息,眼前这少年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啊。 在这实在拿不准的情况下,文自在便利用眼前的冲突,想要看看这少年的反应。 而在文自在挑明自己新手指导的身份后,李无病终于看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却让文自在有了一种,自己的秘密都被看透的感觉。 当文自在心中凛然时,李无病则继续看向了,那正在向那羊角女子包围而去的三人: “在下李无病,刚来这所谓战场的一个普通新人。” “至于帮忙?你是说那明显更弱的红黄蓝?” 文自在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愿意对话,至少不是那些疯子。 而在两人交谈时,场中亦发生了新的变化。 在黄毛发言之后,红黄蓝三人组,齐齐被那羊角女子的美貌吸引了过去,在那片废土之上,他们可没见过这样皮肤顺滑,奶大臀翘的货色啊。 他们现在很火大,必须要消消火了! 红毛持枪,黄毛掏刀,一左一右挡住了女子逃跑的可能。 至于蓝毛则是直接搓着双手,就准备上去开扒: “哈哈!你们帮我按住她,我先帮你试试深浅!” “凭什么你先?我是老大,让我先来!” “呸!现在我手里有枪,应该我先!” 见三人之间隐隐有了内讧的趋势,自醒来便畏缩在一旁的羊角女子,眼中红芒一闪,整个跃入半空,羊蹄一般的脚裹挟着劲风,闪电般扫过场中还未反应过来的红黄蓝三人。 砰!闷响中,鲜血伴着吐出的牙齿飞舞于空中,而那刚刚还想施展暴行的三人则纷纷倒地哀嚎起来。 羊角女子落在地上后,飞速抢过掉在一旁的手枪,然后戒备地看向了另一边全程观望的两人。 莎不知道这所谓的战场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地狱一样的实验所,那么她便想要好好活下去。 看到场中分出了意料中的胜负,文自在也不再挂机,反正目前能确定身旁这少年人,不是那些疯子就行。 而看到文自在向自己走来,莎紧张地抬起了手中的枪,实验赋予她的强大感知,让她清晰察觉到了这眼镜男子的强大: “你,不要过来!” 文自在脸上挂着依旧的笑容,摆了摆手:“不用紧张,我文自在是这次任务的新人指导,我只是确保他们三个不会被你踢死,不然我可能会被降低任务评价哦。” 砰!子弹射在了文自在前方的土地上,莎目光中的戒备更深:“不要,过来!” 似乎缺乏与生灵交流的经验,莎的言语有着明显的生疏。 而文自在望着那还在冒烟的弹孔,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温和,然后,继续迈步。 砰砰砰砰!没有丝毫犹豫,莎选择直接清空弹夹。 可当那子弹射出之后,文自在的眼底同样闪过了类似的红芒,接着整个人便如同被加速了一般,轻松闪过了射来的子弹。 手掌握住了发热的枪膛,在莎恐惧的目光中,眼瞳变为红色的文自在,一点点将枪身捏碎: “你应该庆幸,杀了你会降低我的收益。” 第173章 新手告诫与任务 莎强于红黄蓝三人组,而文自在则远强于莎,这与李无病一开始的判断一致,但更让他感兴趣的,则是莎与文自在的力量来源。 两人眼中闪烁的红芒,与李无病之前所见的妖、仙、神皆有区别,只是不知道这股力量,是来自所谓的深渊,还是这至高战场中的其他力量了。 文自在捏碎了莎手中的枪之后,也没有继续攻击满脸戒备的莎,而是俯下身子,打量起了那三个还在哀嚎的红黄蓝: “啧啧啧,你这蹄子够狠的啊,再用力一点,他们的脖子全得断了。”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去,牙齿几乎全部掉落,怕是只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回你们的个人空间中修复了。” “还好新手任务一般都不长,他们大概能活到结束吧。” 李无病缓缓走入场中,此刻六人所在这片草地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包裹,而现在,显然这自称新手指导的文自在,是想要开始解说了。 文自在友好地对李无病笑了笑,确认三人组短时间内死不掉后,起身环顾了一下场中众人后道: “每次进入战场,会有一点休整的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们会与战场任务的世界完全隔绝。” 说着,文自在走向草地边缘,敲了敲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轻响声中,一层隐隐闪烁的半透明屏障显现而出: “在任务发布后的三十秒后,这屏障便会消失。” 文自在看了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惊惧的改造女孩,继续道: “你们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去,是至高战场将你们从死亡中拉回,让你们成为了轮回者。” “而轮回者只要完成至高战场赋予的任务,便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李无病同样伸手敲了敲这用来保护轮回者的屏障,听到这话后,侧目看向了文自在: “奖励具体是?比如你刚刚躲子弹的力量?” 听到这话,文自在的眼中出现了一瞬的惊异:“我还以为你是从哪个古代背景的世界被征召而来,原来你认识子弹吗?” 不用李无病提问,文自在直接解释道:“至高战场的征召范围极广,过去现在未来,甚至其他世界的生灵,都有不少被征召而来。” “等你们完成第一次任务,返回战场空间,进入公共区域之后,便可见识一二。” 说着,文自在打量了一下莎的羊角:“在那里,像这女孩这种程度的改造,也实在是不值一提。” “至于奖励。”文自在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炙热的目光:“战场的奖励类似货币,而在回归之后,你可以利用战场奖励的货币,向这至高战场兑换几乎一切你所能想到的东西。” “说...谎!”一旁听得出神的莎,下意识说道:“成神...也可以吗?” 文自在没有反驳,只是用那隐现红芒的目光看向了莎,语气中带着万分的笃定:“可以!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奖励,你就可以成为神明!” “呼风唤雨,扭转时空,生灵创造,物质重构,只要你有战场奖励的货币,你就可以拥有这一切。” 李无病收回了感知屏障的手掌,望着场中交谈的两人,目光若有所思。 不对劲。 这至高战场人为的痕迹太重了,李无病可没忘记,这所谓至高战场,本质上是多个大世界碰撞的产物。 那么这至高战场是谁建立的呢?它似乎隐隐在各座大世界的种族之上,几个争斗的大世界只是其中的阵营,那么那些大世界中的强者,对这至高战场来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而且李无病也意识到了自身的特殊,他是因为自身没有印记,所以才有了在那纯白空间中选择阵营的机会。 但从那红黄蓝的反应来看,这些普通人是死了之后,直接就到了这里,他们应该有着天然的阵营印记,那么这些人的阵营是什么呢? 而所谓奖励和兑换,这其中的详情恐怕需要任务回归之后,才能知晓了。 正当李无病思索着这世界战场的信息时,他眼前的空气中缓缓浮现一道光幕,同时机械之声在他耳边响起: 【战场任务生成完毕】 大量的文字在光幕之上刷新而出,而在场中,羊角女子缓缓说道: “生存...五天...奖励...” 文自在闻言,看了一眼正缓缓站起的红黄蓝三人,不屑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们三个运气不错,五人难度,生存五天,看起来是最低难度的新手任务了,估计奖励个十源点吧,倒也够你们回去治伤了。” “今天这事,也算给你们提个醒,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是在什么样的世界生存,但在这战场世界,想做恶,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水平。” 三人捂着漏风的嘴,畏惧地看着眼前这能躲子弹的强人,但他们偷眼看向莎的目光中,却满是怨毒。 文自在没有管他们之间的恩怨,而是望向李无病道: “这种基础任务都是每个任务世界的保底,虽然奖励很低,但却是回归的保证,完成之后,就可以回归。” “如果想要更多的源点,则可以在任务世界里自行发掘,不过奖励越高的任务,难度便越大,而基础任务的奖励,一般也能初步判断世界的基础难度。” “我之前新手任务那时候才叫倒霉,二十个新人,要求存活一周,奖励两百源点,直接是顶格的新手任务,最后就两个人活了下来。” 正当文自在回忆往昔时,莎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响起: “奖励五百...源点...” 文自在闻言一惊,等不得莎的磨磨唧唧,他直接来到似乎在看什么的红毛身旁,将还在流血的红毛拎起:“说,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红毛惊惧地看着眼睛变红的文自在,慌张叫道:“生存五天!奖励五百源点!e级轮回印记一枚!” 扑通,红毛掉落在地,而放手的文自在,身体却隐隐颤抖了起来,不用问了,因为属于他的任务,也已经被发布: “该死?这是基础任务?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当另一边在鸡飞狗跳的时候,李无病则扫了一眼他眼前光幕上正在闪烁的信息: 【欢迎来到至高战场,检测到轮回者无阵营印记,失去大世界之力庇护,任务难度上升】 【基础任务:生存三十日】 【详情:在某个大世界的一个关键历史片段中,来自xx的力量侵入了其中,使该历史片段发生了异变,作为轮回者,你需要在这异变的历史片段中,存活三十日】 【奖励:八千源点,b级轮回印记一枚】 【完成基础任务后,可回归战场空间】 【任务期间,可自行探索触发其他任务】 周围的屏障缓缓散去,丰沛的灵气向这草地涌入,李无病转身准备问一问文自在其他的信息, 而文自在正眼睛通红地看着其他几位新人,狠声道: “这世界的危险绝对超过你们的想象,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去触发其他任何任务!” “活下去已经要拼尽全力了!一旦触发其他任务,你们把握不住的!” 文自在的话,让李无病有些无奈地停住了脚步,因为在屏障碎裂的一瞬间,机械之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触发唯一任务:见证涅盘】 【详情:自行探索】 【奖励:视完成情况而定】 【惩罚:无】 第174章 漂流庭院与被忽视的天赋 无尽血海中,一个被光点包裹的小小庭院漂浮于血海之上。 咕咚...庭院前方的海面之上,突然冒出了点点气泡, 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一点点升腾而起,接着海水落下,一颗足有山岳大小的腐烂人头从中显露,人头高度腐烂,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但那两双空洞的眼窝却死死盯着眼前白光包裹的庭院。 “吃....”混沌污浊的意志自人头中传出,漆黑的大口缓缓张开,血色的海水推送着悬浮的庭院,向头颅涌去。 “这么喜欢吃?请你吃拳头你吃不吃!”庭院之中,一身黑色劲装的李无病飞了出来,拳锋挥动之下,在这血海上,轰然炸起一轮大日。 这山岳般的腐烂头颅,在大日之下,被轰灭于无形,而周围的血海亦在这拳锋中翻涌激荡。 李无病立于血海之上,皱眉感应着周围的天地。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飞出来驱赶这种拦路的怪物,但每次望着这无边血海,都让他心中莫名涌现出几分郁结之气,那情绪没有任何来由,就好像是这天地在向他灌输一般。 那是一种无力、绝望与不甘混合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血海某种意义上或许也是真的无边无际,至少以李无病的目力,在高空望去,怎么也不到血海的尽头。 李无病也试图向上飞行,但不论他飞得多高,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半点变化,就好像上方的空间本身是无限的一般。 至于向下? 李无病瞥了一眼下方翻涌的血海,只见血海之中,一具如同大陆般宏伟的无头尸身正在一点点沉下去,而随着尸身的沉没,他那脖颈之上被轰去的头颅,正在一点点重新长出。 而不等尸骸的头颅完全长好,在血海的更深处,一张大嘴猛地张合,将这巨尸顷刻吞没嚼碎。 这无尽的血海世界,根本没有丝毫灵气,天上和四周的血海之上,也是近乎无限的空荡空间。 唯有那时而平静时而翻涌的血海中,蕴藏了无数恐怖怪诞的存在。 而李无病平时足以覆盖常规恒星系的精神感知,在那血海之中,越是往下便越是被压制,而当触及十万里之下的深度时,仅仅是感知那里的海水,便让李无病感觉到了几分危险。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感叹一声后,李无病转身返回白光庭院内,却见穗儿这丫头,正单手杵着小脑袋,趴在石桌旁,一副十分困倦的模样。 自从九州被吞没,整个世界就剩下这个小庭院后,穗儿就渐渐失去了活力,如今便总是这样一副困倦的样子。 李无病试着拿出道国的种种灵丹妙药,但穗儿吃了之后,仍旧是这副困顿模样,甚至连一点超凡的迹象都没有诞生,就好像那些能够让凡人一步登天的宝药,只是一颗颗糖豆一般。 见到少爷回来,穗儿强打着精神站起身来,小小的少女上前几步,想要迎接少爷,可她刚走几步,便猛地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但一双大手却牢牢扶住了穗儿娇小的身子,穗儿缓缓抬起头,向李无病投来一个柔柔的笑容,可李无病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忧虑: 更瘦了... 李无病试过在这庭院之地,以灵气之道造出方寸洞天,然后将九州之民再次移转至庭院内,但没有用,白光的范围没有扩大,穗儿也变得越来越困顿,越来越瘦弱。 印象里,穗儿便一直是这样,瘦瘦小小的,明明是少女却更像是孩子,李无病那时候还是痴痴傻傻的,却也本能想让这丫头多吃点,可几年喂养下来,也只是之前那纤细的模样。 青光一闪,元瑶出现在庭院中,忧虑地看着眼前的穗儿,道国同样在分析穗儿这奇特的例子,但以李无病的观察力都看不出半点异常,道国的分析便也大多以猜测为主。 “无病,我们有一个猜想。”元瑶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犹豫,而作为道主的李无病,在道国提出了相关猜想时,便已经获知。 “我基本赞同那个猜想,穗儿哪怕不是天地意志的化身,也绝对和我有很大的关系。” “而你们对于九州之民的体检,也基本验证了那个猜想。” 李无病搂着几乎半睡过去的穗儿,来到石桌旁,缓缓坐下,然后看向了神色凝重的元瑶: “九州之民同样没有真灵,和道国众生是类似的情况,而这样的情况,便是世界意志本身失却后,世界生灵的特征。” “但,我却是拥有真灵的。” 说到此处,李无病摸了摸穗儿额头的黑发,他想起的,其实还要更多,比如他曾经刚刚完成命格觉醒时,就已经安放在他命格面板中的第一个天赋: 【七窍玲珑】 【描述:对于世界之外的旅者,这方残破天地出乎意料的温柔,或许是因为你与她曾经孕育的孩子们是如此相似,所以她接纳了你,并给了你这样一件礼物】 【品级】:红 【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悟性,极大提升命主修炼效果,极大提升命主感知能力。 不用李无病进行游历,在命格觉醒的最开始,他便自然拥有了这个天赋。 而李无病能够在第一次逍遥游,于两极世界中,直接领悟出气血武道,七窍玲珑那被动效果额增强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不同于还需要投影的其他本体力量,七窍玲珑的加成,哪怕是那一点真灵投胎或者显化的躯体上,都几乎是无损覆盖的。 这是李无病的第一个天赋,也是最默默无闻,却一直支撑了他几乎所有旅程的天赋。 而获得它,李无病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正如描述所说,这是一份礼物。 但九州之民皆没有真灵,这说明九州天地的天地意志亦已经消弭,那么,赠与李无病这份礼物的,又是谁呢? 而李无病的真灵,又因谁而存在呢? 时宇所言的,真灵的力量并非无限,那么消耗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无病和元瑶相顾无言,而在李无病怀中的穗儿,则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一点,似乎,就要睡去。 第175章 璃珞提示与决定同行 真灵与世界意志高度相关,在九州生灵皆无真灵的情况下,唯一拥有真灵的李无病便显得有些突兀。 当然,李无病本身是穿越而来,或许这份真灵本身是前世所带?但李无病的直觉却隐隐觉得,自己所拥有的最初天赋,以及那生命最底层的真灵,或许皆是同一位存在的赠予。 世界与生灵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等的存在,而真灵的奥妙,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更为深邃。 望着几乎要完全睡去的穗儿,李无病叹息一声,在院中抬手一划,气血之力混合着道纹的奥妙,在院中竖起一道赤金色的门户,而在门扉背后,则是一处与此处院落一模一样的庭院。 道国,九州区域,李府庭院内,众女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门户没有丝毫惊讶,她们鱼贯涌入门户后,惊奇地望着包裹着这处庭院的洁白光膜,与那光膜之外隐隐浮现的怪诞血海。 “龙龙!”龙女璃洛欢叫一声,扑向了李无病,而当快要抱上来时,却又突然停在一旁,担忧地看向了李无病怀中穗儿: “穗儿,虚弱,沉睡,会消失。” 璃洛的来历十分神秘,但她与穗儿一直有着奇异的亲切感,如今见到穗儿虚弱,她亦变得低落。 李无病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璃洛,你知道该怎么帮助穗儿吗?” 曾经以妖法连心沟通过璃洛心灵的李无病知道,璃洛是新生之躯,并无任何过去的记忆,她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描述一种感觉,而这一次,璃洛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龙角: “吃!但...没有。” 连心开启的李无病,明悟了璃洛的意思,穗儿需要吃下某种东西,就可以缓解目前的问题,但无论是道国,还是眼前这白光庭院中,都没有那种东西。 突然,苦恼的璃洛鼻子嗅了嗅,大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向庭院东侧,那闪烁着霓虹色彩的大门凑了过去。 李无病连忙将穗儿交到身后的清月手中,然后身形一闪,挡住了就要冲入世界战场大门的璃洛。 嘭!巨响之下,整座白光庭院似乎都颤了一瞬,李无病按住正在龙女的小脑袋,严肃道: “这道门背后,连接着一个万分危险的地方,其中有很多强大未知的危险存在,你们绝对不要进去。” 见璃洛还在挣扎,李无病弯腰将璃洛抱起,只见紫发紫瞳的龙女,在李无病的怀中,小手小脚扑腾个不停:“龙龙,放手,门后,有!很多!” 李无病深深看了一眼怀中的璃洛,对璃洛的神秘印象又增加了几分,因为就连如今的他,都无法感知门后的一切。 “好了好了,璃洛乖,这里就交给这个大坏蛋吧。”作为院子里的孩子王,月婵熟练抱过龙女,然后给李无病投过去一个骄傲的小眼神。 李无病笑笑,总把月婵当雌小鬼打,忘记这丫头实际上是个挺靠谱的姐姐了。 而当天鬼等小家伙们在院中玩闹,几位大姐姐照顾穗儿时,李无病则再次看向了那闪烁着霓虹光芒的门户。 世界之间碰撞形成了战场,那么他们到底在争夺些什么呢? 天地灵气?不,对于已经能初步拟造灵气的李无病来说,他明白任何一个有天地意志的世界,正常都不会缺乏灵气,更何况之前那世界战场上的灵气,更是多到了狂暴的地步。 能让不同世界之间发起战争,能让那些造化真灵层次的强者也要垂涎的,显然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比如一个个天地意志,比如此刻璃洛感受到,那很多很多的东西。 而且不论是否是穗儿给了自己最初的馈赠,李无病都没有放着穗儿不管的理由。 如今,在这世界的战场里,除了增强实力之外,李无病亦有了想要争夺的东西。 好在,目前那任务世界内,两边时间流速差距极大,李无病有充足时间去发育自己的梦身。 至于直接投影本体力量?考虑到那疑似统合了数个大世界阵营的所谓至高战场,李无病不准备打草惊蛇,还是先稳一手吧。 _ 未知战场世界,深林中的草地之上, 自称新手指导的文自在,望着眼前几个歪瓜裂枣,深深叹了一口气: “难搞啊!” 看看这些队友吧,家人们。 说话几个字起蹦,能把人急死的疑似改造人少女一位, 疑似一起死,一起被征召的废土红黄蓝组合一个, 还有那比自己醒得还早,疑似实力比自己还强的神秘俊美少年一位。 哦,说错了,最后一位是大腿,得抱! “大佬!对于这次的生存任务,您怎么看!”文自在也不装什么高手了,直接跑到李无病身旁,谄媚道。 李无病望着自己任务面板上,和别人烈度完全不同的基础任务,对文自在道:“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是新人,你称呼我无病就可以了,任务还是以你的经验为主,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李哥!您问!”大佬谦虚谦虚就是了,文自在可不敢当真。 “如果有人触发了特别难的类似单人任务,是不是离其他远一些比较好?” 李无病这话一出,文自在的心就咯噔一声,要不您装一下,编一个我有一个朋友? 但看着李无病坦诚的眼神,文自在苦笑道:“确实如此,但我希望您不要离开,可以的话请帮帮我们,毕竟基础奖励这么高的世界,别说他们这些新人了,就连我都有些发怵啊。” 看着文自在那有些颤抖的小腿,李无病想了想,还是不说具体的奖励数字去刺激他了, 这位眼镜中年,虽然撒了些谎,但对那几位新人的态度,还算友善,能帮就帮吧。 “好吧。” 文自在闻言一喜,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位大佬触发了什么任务,他如今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位大佬虽然话不多,但气息却很友善,能与这位大佬一起,他们活下去的概率会极大提升。 “啊!!!有东西!有东西从我下面钻进来了!!”突然,凄厉的惨叫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第176章 初遇险情与眼底红芒 温暖的阳光自树梢垂落,而在这幽深的密林之中,唯有众人所在的草地,是一块相对宽敞明亮的净土。 阳光照射之下,青葱的绿草散发着生命的清新气息,让久居实验室环境的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 在任务发布后的现在,确定了那恐怖的眼镜男人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后,莎俯下身子,想要感触草木的生命气息。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那一直怨毒看着她的三人,在文自在走向一旁的李无病后,便悄然又围了上来。 什么任务?什么奖励?什么战场?从小在废土生活,只知道鲜血与杀戮的三人可不管那么多,他们只想弄死这女人,然后好好发泄愤怒和欲望。 而现在,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三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刀具,便要上前袭击。 当三人靠近的刹那,莎耳朵一动,眼看就要起身, 见此,三人不退反进,抓着手中的刀,就要砍死这女人! 而伴随着心中的恶念,三人眼底深处,也隐隐泛起了红芒,这让他们手中的刀,更多了一股破风之声。 在这生死危机之下,莎的眼睛变得通红,只见那妖娆的身子猛地侧身闪过, 三人斩来的刀锋贴着莎闪躲的身子,以毫厘之差斩过,其中红毛的刀,距离莎的鼻尖几乎近在咫尺,而黄毛则看着那跃动的巨乳,心中的怒意被升腾的色欲盖过, 而蓝毛,只见到一个隐隐有些熟悉的蹄子,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砰的一声闷响,蓝毛的脸上顿时开了花,大股大股的鲜血自被踢断的鼻梁处流下,而另外两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同样被莎以蹄踹脸, 顿时,三人捂着鼻子,凄惨倒地,莎则接过一把掉落的刀具,戒备地看着这疯狂的三人,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保护屏障消失后,伴随着红黄蓝三人血液的滴落,地上的绿草,变得更鲜艳了一些。 “婊子...杀了你...” “啊...我的鼻子...” “奸!我要奸!” 刚刚的一切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而现在随着眼中的红芒越来越盛,重伤的红黄蓝三人,竟然有了起身的力量。 持刀的莎,看着气息变得危险的三人,不禁望向了在远处说话的眼镜男子,她在犹豫,是否要呼救。 可骤然之间,凄厉的惊叫声在场中响起: “啊!!!” “有东西!有东西从我下面钻进来了!!” “该死!它钻进去了!!!” 众人闻声看来,却见红黄蓝三人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身体,而在他们周围,原本翠绿的草地仿佛活过来一般,疯狂向着他们的身上钻去。 衣服被撕裂,皮肤被勒开,而那草叶更是顺着鲜血流出的伤口,不断向皮肉中钻去。 原本翠绿的草地,这一刻,竟给人一种动物捕食时的凶狠感觉。 “还看什么!跑!!”文自在向着几乎看呆的莎怒吼一声,惊得莎差点丢掉手中的刀具。 但这一声也唤回了莎的意志,只见这魅魔般的女子眼神一狠,眸中红芒闪动之下,整个人如同跃动的羚羊,飞身跳起, 每一次蹄印落下,草地便仿佛活过来一般发起攻击,但那羊蹄早已跃起,而在莎跃过那三人之时,已经看见有草叶从他们的七窍一点点钻出。 短短片刻,这刚刚还想行凶的三人,已经被这片草地生生活吃。 惊惧之下,莎眼中的红芒更甚,数次羚羊飞跃之后,这位话都说不全的女子已经来到了目瞪口呆的文自在的不远处。 而在这草地的边缘,超常爆发的莎,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明明只差最后一点便可跃出草地,但她的气力已经几乎耗尽, 就在这绝望之时,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从必死的命运中拽了出去, 而在拖拽的冲击之下,李无病身形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将惊魂未定的莎放在一旁后,李无病打量起了那已经完全活化,将红黄蓝三人包裹吞噬的草地: “这些草...” 目瞪口呆的文自在此刻才回神,他指着仍喘着粗气的莎怒道:“我是让你跑!你横穿那草地找死干嘛?!” 莎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无病后,向文自在道:“怕...和你们...走散...” 文自在闻言,看了看坦诚的羊角女人,又看了看草地之外,那幽深的密林,深深叹了口气后,也认可了她的选择: “多谢谢李哥吧,要不是他,你肯定死了。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莎...” ... 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 在离开那片草地之后,三人并没有深入那片密林,而是停在了草地与密林的边缘处,毕竟草地这里还有一些阳光,视野也算开阔,排除那些吃人的草之外,至少比周围那幽深的密林看着安全一些。 但每当目光扫过草地中央,那三个还在蠕动的绿色包裹时,文自在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次的任务世界,生存时间极短,奖励却如此之高,文自在已经尽可能高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但这片草地还是结结实实给文自在上了一课。 而当看到还蹲在草地边缘,伸手捏着一根正在不断挣扎的绿草的李无病,文自在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刚刚他是被莎的羚羊飞渡给惊到了,所以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回想起来,李无病虽然成功将莎从危局中拉出, 但其所展现出的身体素质,却只能在常人中说一句优秀,别说比起多次强化的自己了,就连那初步觉醒的莎,怕是都不如。 文自在不禁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自己过去的认知有误?不是先醒就一定强?这位李哥,真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 可望着那不断玩弄手中食人绿草的李无病,文自在又回忆起李哥那仿佛看穿了自己的眼神,不,这一定是大腿! 谁家正常人这么玩食人怪物的啊,哪怕现在不是,就凭这心理素质,他只要能活下去,在这机会无限的至高战场里,他一定会成为站在最顶端的强者。 正当文自在心理活动不断时,李无病将手中挣扎的绿草扔回了草地,起身拍了拍手掌: “好了,我们快跑吧,继续待在这里,大家都会死的。” 第177章 超频感知与任务来由 “李哥,怎么说?”听到这话,文自在连忙凑了上来,虽然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位真只是个普通人,但事关性命,还是听听吧。 一旁的莎也好奇地望了过来,说来奇怪,明明她在实验室中,被那些白大褂强化过感知,但她对眼前这个少年却只能感知到一片空无,就好像他不存在于眼前一般。 李无病看了一眼这两位临时队友,随手又从草地边缘拽起一根蠕动的绿草,然后往地上一扔。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原本青葱的草叶边缘,长出了一根根蠕动的触须,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着飞速爬回了草地。 两人目送着那活草融入了草地,又看了看阳光之下,郁郁葱葱的大片绿草,心尖猛地一颤。 “刚刚我测试了一下,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活物,缺乏智能表现,更多是本能行动。” “而在刚刚的极短时间内,这片草地已经向我们靠近了三厘米,并且随着那三人被渐渐消化,这片草地的活跃程度正在上升。” 说话间,李无病迈步向密林走去:“快走吧,它们又准备开始捕食了。” 莎和文自在哪里还顾得李无病的解说,连忙跟在他身后,向这密林走去。 而当他们全部进入密林之后,草地中央那三个被包裹的人形缓缓崩塌,一根根染血的骨骸在草叶的蠕动中,被一点点埋入了土中。 密林幽深,浅浅的光线从树叶间散落,枯叶与残枝在地上垒了一层又一层。 李无病走在最前,而身后两人亦步亦趋地跟随,丝毫不敢有半点放松。 毕竟,草地就这么危险了,眼下这幽深的密林还不晓得有什么怪物。 文自在几次想喊住李无病,询问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走进密林,但看着李无病那一往无前的背影,他也只好将心中的担忧暂时按下, 三人就这么在密林之中不断穿行,而随着行进的深入,文自在眼神中的惊讶越来越重,因为前方的李无病一步都没有犹豫,就好像明确知道路线一般, 而好几次,文自在都隐隐从路边的痕迹中,发现这深林内不乏各种猛兽的痕迹,但跟着李无病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再遇到一个敌人。 文自在看不懂,但他知道,这绝对是李哥的功劳。 而文自在没看到的是,当李无病进入密林之后,他便闭上了眼睛,至今也没有睁开。 所以,这带着两人在密林中不断前进,没有丝毫犹豫的少年,实际上是全程闭眼带路的。 但李无病也并非乱来,事实上,他闭上眼睛,反而“看”得更清晰。 随着眼睛的闭合,其他的感知被不断放大,双耳倾听着周遭方圆的声响,皮肤感知着空气的流动,鼻翼嗅闻着丛林中的气息,这种种感知,在李无病的大脑中,将周围的一切,构建成了一道立体的空间模型。 ‘左前方有三只小型动物在靠近,它们没有发现我们,右前方安全,从风的流动来看,那里应当有...’ 鉴于至高战场背后,可能不乏真灵级的怪物,李无病并没有贸然给梦身额外的力量,毕竟逍遥游是李无病至今看不清的高位力量。 而投影本体,则是天妖权柄的部分展现。 所以李无病打算借助战场的奖励,练一练这梦身小号,不同力量叠加之下,也有助于他整体力量的提升。 但七窍玲珑与其他任何天赋都不同,它似乎常驻于李无病的每一次游历中,此刻李无病便是以普通人的身躯,借助七窍玲珑的加成,进入了“超频感知”的状态。 只见李无病沉默地领着身后两人几次转折,当再次拨开一片灌木之后,一座山洞立在了三人的前方,到此,李无病缓缓睁眼,疲倦之色在眼底闪过: “好了,这里没有其他动物残留气味,应当是一处废弃洞窟,天快黑了,就先把这里当成过夜的据点吧。” 当莎闻言老实地向山洞走去时,文自在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三人刚刚走出的深林, 在他的感知中,那幽深的林木,仿佛一只大口,将要吞噬一切生灵,但他们三人竟然如此轻易走了出来。 心中对李无病更多了几分叹服后,文自在也不禁多了几分遐想,或许,这次任务真能平安度过? ... 太阳西沉,夜色将来, 山洞边缘,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文自在提供的食物,竟有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这个随身空间啊,等你们回到战场空间就能用源点开启。”文自在从空中不断取出放入一块饼干,展示着兑换而来的特殊能力: “至高战场每次任务,可能将我们丢到各种环境中去,甚至很多时候,环境对我们的威胁,比任务本身还大。” “像我之前甚至被丢到沙漠,让我去杀什么马匪,结果马匪没找到,我差点给渴死饿死。” “从那之后,我就长了记性,这随身空间里,别的东西不说,食物必须带够。” 文自在得意地给两位新人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事实上他提供的食物,也确实给两人带来了惊喜,毕竟在这诡异的世界里,草都能吃人, 一般猎物别说他们能不能打,打了之后,无论是血液气味还是食用处理,都可能引来新的敌人。 李无病啃了一口压缩饼干,补充着刚刚超频感知的消耗,然后好奇地看向了文自在: “我之前就想问了,老文你知道这些战场任务中,所谓‘大世界的关键历史片段’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你和莎两个人眼睛变红之后,力量便会变强又是什么原因?” 听到这话,文自在随口答道:“李哥,至高战场的伟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我曾听其他人说过,我们所处的任务世界,并不是一个虚构的临时天地。” “而是至高战场的伟大存在,将我们真的扔到了某些世界的过去历史中。” 听到这,李无病的眼神严肃了起来:“那,如果在这些过去中,我们改变了那个世界已经发生的历史呢?” 文自在嘿嘿一笑:“我们这些轮回者只是存在于这些历史中,作为外来的异物,便已经极小地改变了这个世界,而任何改变,都可能引来世界的本能排斥,所以我们只是生存便有奖励。” “而根据前人的经验,所有改变历史与扶正历史的举动,便是我们这些轮回者,最主要的任务触发方式了。” “至于真的完全改变历史会怎么样?”说到此处,文自在的眼神变得深邃,话语也停顿了下来。 当见李无病与莎好奇看来,文自在扶了扶在火光下,仿佛映照着红色的镜片,哈哈一笑道: “我也只比你们多了几场的经验,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厉害的事呢?” 李无病望着眼前笑得仿佛没有阴霾的男子,也不戳穿他的谎言,毕竟谁都会有秘密。 自己刚一迈步,什么都没做,便触发了所谓的唯一任务,而所谓的见证涅盘,到底是? 还有那活物一般的绿草,那种诡异的活性让李无病既熟悉,又有几分异样的陌生。 文自在咬了一口空间内拿出的干粮,继续道:“至于红眼的力量,李哥你...” 李无病猛地抬手,打断了文自在的讲述,示意众人安静后,李无病眼神严肃地看向了山洞外的漆黑: “准备好,有东西来了。” 第178章 初战腐化种 山洞之内陡然变得寂静,只剩下篝火中的枯枝在燃烧中,发出点点啪啪的轻响。 山洞之外,是无月无星的黑夜,洞口处那浓重的夜幕分隔了山洞中的微弱光芒,与外界那漆黑的天地。 三人看了看彼此,文自在作为名义上的老人,向李无病和莎点了点头后,缓缓起身,来到两人前方。 夜幕的黑暗如同活物一般,向洞口缓缓渗来,天地之间寂静地听不到一声虫鸣。 文自在的手臂之上,一阵微光闪过,双臂立刻被一对黄铜色的拳套所包裹,拳套之上,隐隐闪过一道道血色的淡淡纹路。 拳套上手,一直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文自在,气势陡然一变,哪怕是背影,也给了莎一种极为凌厉的威胁感。 而在两人无法看到的正面,文自在的原本黝黑的瞳仁化作了赤色,点点疯狂的意味在他的眼底浮现。 但比起有些害怕此刻文自在的莎,李无病则皱眉看向了洞外的黑暗,那里传来的气息... 某一个时刻,遮蔽了星月的云散开了一角,月光自天穹垂落,为那密林的树梢披上了一层银纱,消失的虫鸣再次响起,似乎刚刚压抑的气氛已经过去, 可洞内的三人,目光却齐齐看向了森林的边缘,在那里,一尊怪诞的影子正缓缓从林中走出。 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被它如杂草般轻易推开,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遮蔽了大片阴影, 额头之上的王字,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不凡的光辉, 落在地面上的爪子足有脸盆大小,而每次落地,都在地面上踩出一道深坑。 这是一只巨虎,但如果仅仅如此,它并不会让三人一时无言, 伴随着虫鸣再次热闹的夜,大虎缓缓踏出深林,但这大虎的模样却颇为凄惨,原本光鲜的皮毛之下,一道道黑色长虫不钻进钻出,那王字之下的脸庞更是已经被啃穿了大半。 但这本该死去的大虎,却仍旧像个完整的活物一般走出了深林,而它身上,那股诡异不祥的气息,更是让空气都隐隐变得污浊。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文自在咒骂一声,身子却反而上前了两步,同行至此,他是真确信身后两人,至少从身体素质来看,就是普通层次,而他,觉得自己应该担起一部分责任。 在文自在忌惮的眼神中,大虎完全走出了深林,那小楼般的体型,只是矗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言的压迫感,而在月光之下,那一道道从大虎体内扭曲进出的黑色长虫,更是增添了几分不可名状的怪诞意味。 一人一虎,在月光下对峙起来,文自在的呼吸渐渐低沉漫长,每一次吐息,都仿佛要将肺腑中的气息完全吐纳,而随着这样的呼吸吐纳,文自在眼底的疯狂渐渐被压住,但那瞳孔却更加殷红。 大虎不言,那被啃食大半的脑袋,仿佛活物一般歪了一下,似乎在打量着眼前的猎物一样,眼眶之中,一颗眼球已经消失,另一颗也变得死寂, 但文自在却仿佛被扼住了心脏一般,刚刚平稳的气息,再次有了不稳的倾向。 厚重的云层再次遮住了天上明月的一角,在那月光变暗的刹那, 大虎飞扑,虎爪撕风而来,腥风之下,文自在脚下一蹬,身形闪至巨虎身侧,手中披着钢甲的拳头就要轰出。 但下一刻,一道漆黑的鞭影自他身侧袭来,恐怖的风声,仿佛要将人拦腰打断,文自在猛一咬牙,抬臂试图拦截那扫来的虎尾。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艰涩的咔嚓声,文自在如飞弹一般,被扫飞出去,直直撞在山壁之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云层散去,月光再次清晰。 大虎不紧不慢地向山洞踏步而来,而文自在则从山壁之上缓缓滑落,而他的两只胳膊则已经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只是一次交手,这位战场老手便被彻底碾压。 望着越发靠近的巨虎,文自在口中吐血,喃喃道:“狗日的战场,我不过是乱入一场,躲躲那些疯子,用得着这么搞我嘛。” “这怪物是新手局要打的?你是不想一个新人活是吧!” 刚刚那一下碰撞,双臂的骨骼全部断折,内脏也隐隐有了出血的迹象,文自在深刻理解到自己和这怪物有着某种本质上的力量差距。 山洞之中,李无病站起身来,眼前这情况,虽然感觉老文应当还隐藏了些什么,但再不出手,他怕是要变牢文了。 至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怎么打小楼一般的巨虎? 突然,一只手拦在了李无病面前,莎站到了李无病身前:“你...逃...我...上...” 魅魔一般的羊角姑娘,拦着李无病的手还有些颤抖,作为实验品的她,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按照文大叔的说法,她可能是死在实验台了, 莎并不介意自己是否已经死过,她只是对这实验室之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而身后这个少年,救过她一命,莎觉得,她这时候应该站出来。 哗啦...伴着山石碎片滑落的声音,刚刚被轰入山壁的文自在落到了地上,重伤的他依靠着山壁,一直十分温和的语气中,多了一些疯狂的气息: “小羊,不要看不起我啊。你和小哥的命,我保了,我说过,我可是你们的新手指导啊。” 大虎第一次停住了脚步,那残破的虎首凝望着站在山洞前的佝偻身影,伤口冒出的血顺着重伤的躯体流淌到了地上,明明是垂死之身,但大虎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文自在缓缓抬头,眼镜之下,赤红的眼瞳开始向眼白蔓延,儒雅的脸上,渐渐被狂意点染: “小猫!死,就给我死彻底一点啊!!!” 话语落下,文自在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两人面前, 下一刻,咚的一声脆响,长鞭般的虎尾重重轰向空中,而本该被轰飞的文自在却抓着虎尾,猛地一荡,整个人如炮弹般电射向了巨虎。 第179章 黑虎与玄衣 如果死后才能被征召进至高战场,那么文自在是怎么死的呢? 望着近在咫尺的巨虎,文自在强行驱散了脑海中的走马灯,双手抱拳,如擂鼓轰天而下: “给我死!!!!” 空气在这拳锋下变得黏稠,巨虎身躯上那些诡异的长虫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不断向虎躯更内部钻去, 但这一击太快!太强! 月光照耀下,莎只见文自在如陨石坠落,巨响中,砸得巨虎轰然倒地。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文自在刚刚愈合的骨骼再次断折,可他顾不得双臂传来的剧痛,猛地从虎躯之上起身,向虎首奔去,同时,眼镜之下,文自在眼中的红色蔓延更甚, 呼! 鞭刀一样的虎尾再次轰来,但这一次,文自在却是猛地抬手,单手便将那最开始将他打成重伤的虎尾击退,而他刚刚再次断折的手臂,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愈合。 莎站在山洞边缘,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在她眼中,在那月光之下,一个红了双眼的疯狂人影,正在那虎首中,疯狂地一下下轰击着。 “死!死!死!” 每一拳,人影的手臂便会传来断折的声音,伴随着喷涌的鲜血,下一拳挥下时,拳头便已经恢复。 “死!死!死!” 那一次次轰击的暴力,让莎竟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的怪物。 嘭!!再次一拳重重落下,巨虎的头颅已经被打得稀烂,虎躯也再无半点反抗痕迹。 而这一拳挥下之下,文自在猛地顿住,整个人隐隐颤抖起来,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莎想要上前,但李无病却按住了她肩膀,然后迈步向场中走去。 “呼...呼....”沉重的呼吸中,再无之前的章法,每一次呼吸,鲜血的味道都在向大脑涌去,意志仿佛随时都会沉沦,文自在艰难地想要从那疯狂的血潮中,找回自我。 但这一次,面对强敌,他向觉醒的尺度跨入太深,而更糟糕的是,文自在察觉到了身下的变化。 密密麻麻的黑色长虫,从虎躯之内突然涌出,开始向那稀烂的虎首汇去。 随着长虫的汇聚,一个比之前还要扭曲太多的头颅,正在一点点形成,而只是这个形成中的半成品,便让艰难想要维持自我的文自在,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不讲武德...竟然还有二阶段...淦....” 他文自在都超爆发了,结果这怪物竟然还没出全力,没让巨虎大人尽兴,真是对不起啊! 危机与无奈之下,文自在勉强维持的自我再次开始涣散,怪物还有二阶段,那么,我也去拥抱那份疯狂的力量吧,抱歉了,小哥,小羊,我会杀了你们的。 突然,一道身影几次跳跃,来到了正在成形的虎首之上,文自在惊讶地看着来人: “小哥...你?” 月光之下,李无病上前扶住满身是血的文自在,转身轻盈跃下虎首,将一脸懵逼的文自在送入了山洞: “收敛心神吧,老文,你的眼睛,快完全变红了哦。” 李无病对着仍有些懵逼的文自在笑了笑: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说罢,不等文自在反应,李无病转身踏出山洞,向那正在发生巨变的恶虎走去。 而山洞之内,文自在回忆着李无病刚刚的动作,明明仍旧是普通人水平的力量,为什么会显得如此轻盈与...奥妙? 踏着月光,走出山洞的李无病感受着夜间微凉的寒风,颇有些感慨地看向了那正在被黑色长虫重组的巨虎。 文自在说这巨虎是有二形态,对也不对。 实际上,文自在是帮了那些黑色长虫一个忙,这头虎,哪怕被侵蚀大半,其实仍未真正死去。 之前那巨虎的状态,实际上是虎与虫对抗纠缠的结果,而那攻击,也大多是本能的反应罢了。 而现在,当虎首被文自在锤爆,属于虎的部分彻底死去之后,那些怪诞的长虫,则开始真正接管属于虎的力量了。 扭曲的黑色线条在月光下,渐渐编织出了一个怪诞的生命,漆黑的虎,就连月的光芒都无法照透,而那构成身躯的黑色长虫们,在这虎躯之上,扭曲连接,一股纯粹无比的恶意,向这个世界宣泄而出。 而面对这怪诞的黑虎,玄衣长衫的李无病,只是缓缓抬手道:“来。” 毫不在意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巨虎,下一刻,伴随着地面被撕裂的声响,小楼般的巨虎如幻影般闪出,那恐怖的速度,比文自在之前爆发时还要更快。 被莎搀扶至洞口的文自在见状,忍不住惊呼道:“小心!” 可话音未落,巨虎的双爪已经遮天而下,月被虎影遮蔽,小小的李无病,下一刻似乎就要被撕成碎片。 但面对这骇人的攻击,李无病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虎爪轰落,玄衣的少年轻侧两步,恐怖的劲风擦着李无病的鼻尖划下,吹得他的衣角纷飞,但那虎爪也正是差了这毫厘,根本没有伤到李无病分毫。 怪物不会惊叹,一次没有击中,那便继续攻击! 巨大的黑虎之躯,在这山洞前的空地上,闪出一道道幻影,虎爪,利齿,鞭尾,每一次攻击都在大地之上留下一道道伤痕,那力量若是轰到血肉之躯上,怕是能将一个活人生生轰爆。 至少文自在觉得自己哪怕彻底觉醒,面对这样的怪物,怕也是九死一生之局。 可他看着场中的战斗,却只觉得完全移不开眼睛,并非是惨烈,而是一种对于更高境界的仰视。 在那黑虎攻击的暴雨中,玄衣的少年每一步踏出,每一次转身都妙到巅峰, 明明一直展现的,只是普通人的速度,明明只要再偏离分毫,便是死无全尸之境, 但这一刻,在文自在眼中,那力量与速度都明显更弱的李无病,却仿佛才是这场死亡之舞的主导者, 那看似凶狠怪诞的巨虎,在那玄衣少年的面前,却只是一个被安排好了每一次动作的玩偶罢了。 “完全境界?不,或许还要在那之上,完全境界只是完全掌控自身,但在李哥面前,似乎连敌人都成了自己躯体的延伸。” 文自在回忆着自己生涯中所见的力量,却怎么也看不出李无病的根脚。 甚至,望着李无病那仍旧“普通”的速度与力量,文自在不禁有了些许遐想: “如果...如果李哥觉醒...他会成为怎样的怪物....” 第180章 杀虎与奖励 腥风撕裂着夜的宁静,漆黑的腐化恶虎疯狂攻击着眼前的小人。 虎爪撕裂土地,鞭尾扫断大树,可这强劲的攻击却就是碰不到那小人分毫。 明明小人的速度并不快,但他仿佛可以预知恶虎的动作一般,往往恶虎刚一动作,小人便早已站到了恶虎攻击的临界边缘处,就仿佛恶虎在陪这小人演戏一般。 而李无病,便是这场戏剧,这场死亡之舞的主导者。 闭上眼睛的李无病,感知进一步扩大,在他的脑海中,眼前的巨虎被勾勒而出,而巨虎每一次行动之前,便有一道虚影提前一步演算出了它攻击的轨迹。 但这并不意味着简单,受限于如今肉体的强度,李无病只能推演这巨虎接下来一秒内的动作,所以留给他的反应时间,也只有这短短的一秒。 他需要在这一秒中,计算出自己最佳的移动轨迹,推演出接下来攻防的节奏,引导巨虎的攻击保持在可以被控制的范围之内。 文自在感觉得并没错,对李无病来说,完全控制自己的境界,早在两极世界便已经达成,此刻的他,不仅是在操控自身,亦是在操控敌人。 这是真正在刀尖上的死亡舞蹈,巨虎可以失误无数次,而李无病只要在那无限次的一秒中出现一瞬的差错,便会瞬间被轰成肉糜。 山洞边缘,在那观战的震惊中,文自在眼底深处的疯狂都不觉间渐渐退去了,但看着看着,文自在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看出了眼前这攻防战的最大问题: “小哥的战斗意识已经超乎了我的想象,但这场战斗,他是必输的啊。” 一旁同样看呆的莎,听到这话,下意识投过去一道疑惑的目光:“为...什么?” 文自在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为什么小哥这么强,还没有觉醒的迹象,但他目前展现的体质完全是普通人水平。” “他掌控了战斗的节奏,但这样的僵持,他的体力必然无法长久,可小哥缺乏给予对面伤害的力量。” 啪嗒,残破不堪的臂甲掉落在地,文自在扭了扭已经恢复的手臂,从随身空间中,再次掏出一副备用的臂甲,一边穿戴,一边对身旁的莎说道: “等下我会上去尽全力拖住那怪物,莎你就赶快带着小哥逃吧。” “之后,如果你们还能见到我,千万不要靠近我。”说话间,文自在眼底的疯狂不再被压制,血一般的殷红,飞速浸染着眼瞳。 莎虽然不明白文大叔为什么要为他们做到这个地步,但此刻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点了点头,就向战场中看去,接着,眼睛便陡然瞪大: “等等!看!” 已经决定越过那道线的文自在下意识抬头,却见那场中的缠斗出现了全新的变化。 再一次闪过擦身而来的腥风,李无病的心跳已经到了一百八十次每分钟,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将养分不断传输到大脑与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但与那擂鼓般的心跳不同的是,李无病此刻缓缓睁开的眼眸之中,只有如深潭一般的平静。 心如战鼓擂,神似寒潭静,一动一静之间,在这弱小身体的战斗中,武道的技艺似乎已经被李无病施展到了极致。 文自在所说的种种问题,李无病在选择站出来时便意识到了,而李无病既然说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便可,那他便是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打得十分尽兴,但。”轻轻一跃,李无病直接踏上了轰落在地的虎爪,巨虎似乎都愣神了刹那。 但下一刻,巨虎猛地轰出另一只利爪,就要将李无病撕碎,可李无病却仿佛缩地成寸一般,一步踏出,来到了巨虎近前,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巨虎隐隐听到了,那在眼前小人体内,正疯狂响起的声音。 那是超频的声音,那是李无病要搏命的声音,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到了三百,血液疯狂冲击着血管,原本玄衣的少年,仿佛涨大了一圈: “该结束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放慢,只有那玄衣的身影变成了唯一活动的存在。 并非影响了时间,而是李无病的速度,这一刻快到了极致,力从根起,全身绷成一道弓弦,每一丝肌肉的力量都在李无病的意志下汇聚, 最后,一切的力量,化为了横身而来的一道肘击。 在这巨虎就要张口咬来时,在闷雷一般的声响中,月光之下,巨虎的头颅瞬间爆成了漆黑的烟花。 “假的吧....”正好看到这一幕的文自在被骇得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那眼底本来渲开的疯狂,又又又被压回去了。 爆散的漆黑秽物之中,站在巨虎半碎头颅旁的李无病神色平静地将脱臼的手臂调整归位,刚刚一瞬间的爆发,不仅是瞬间攒集了全身的力量,同时还对反作用力完成了消力,这才以常人之身,打出了几乎超凡的一击。 不过,还未结束! 只见在那残存一半的头颅根部,从那巨虎的躯体之内,黑色的长虫一样的东西再次涌出,蠕动之中似乎又要构筑全新的头颅,但李无病却好似对此早有所料。 手指如闪电般探出,在那无数蠕动的黑色线条中,李无病精准掐中了一条隐隐泛着银色光芒的线虫,捕捉的一瞬间,其他所有线虫疯狂暴动起来, 但当李无病随手将这银色线虫捏死时,原本怪诞渗人的线虫们,顿时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一般,先是一僵,接着由它们重构的巨虎便轰然溃散在地。 李无病轻轻落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手中死去的银色线虫,这东西让他想到了一开始的那块草地,两者之间有一定的相似性, 还有那与这些诡异线虫纠缠的巨虎,这两者完全像是不同世界的生物。 想到这里,李无病看向了由黑虎溃散成的无数黑色线虫,此刻,它们完全死寂,而在李无病的注视中,这些凶狠万分的线虫,竟然在月光之下,化为了点点黑烟,没一会便消散在了空中。 而当李无病手上那主导的银色线虫也彻底消散时,至高战场的声音突然在李无病耳边响起: 【轮回者击杀腐化黑虎,获得300点源点奖励,源点可在回归后于战场空间内使用】 第181章 不知阵营与追杀者袭来 长夜尽去,黎明的光照耀大地, 在山洞内好好睡了一觉的李无病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而在熄灭的篝火旁,负责后半夜的莎友好地向李无病笑了笑,而文自在也已醒来,正在整理着空间内的东西。 见李无病苏醒,确认好物资数量的文自在说道:“醒了?我刚看了一下,就我带的那些东西,够我们接下来四天的生存了。” 李无病来到两人身旁,接过文自在递来的干粮,咬了一口道:“是嘛,那接下来四天,咱们就在这山洞待着吧,之后老文你给我留些火石之类的道具就行。” 听到这话,文自在和莎都是一愣:“之后?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无病三口吃完早饭,越过两人,来到洞口,望着洞外那空地上惨烈的战斗痕迹,随意道:“咱们的基础任务不一样啊,你们是生存五天,我的话,是三十天。” “怎么可能?!!”文自在忍不住惊得站起身来:“我们是不属于这段历史的异物,进来的人数越多,生存时间越久,会受到的反噬便越大!” “刚刚第一天就出现了那种怪物,战场怎么会让你一个新人直接生存三十天?!” 一旁的莎也露出了担忧的目光,而正在山洞口感受阳光的李无病闻言,转身笑了笑:“可能,因为我很强吧。” 文自在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昨夜的战斗,却也不得不认可了李无病的强大。 山洞之内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片刻后,神色有些愧疚的文自在开口道:“抱歉,小哥,我撒了个谎,战场可没有什么新手指导任务,我是借助道具乱入进了你们这场新手任务。” “可能就是因为我这个老手的乱入,你们的任务才会变得如此困难。” 李无病在山洞外,扭扭脖子舒展手臂,正活动着筋骨,听到这话,李无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开头没说真话,我和莎都看出来了,不过如今的任务难度,大概率是因为我。” “我没有阵营,战场提示过因为这个原因,任务难度会有所加剧。” “所以放心吧,接下来几天,我会陪你们同行的。” 听到这话,文自在茫然道:“阵营?那是什么?” 李无病也不惊讶,从之前交谈中,李无病便发现文自在的认知中,至高战场只是一个不断拉来死者,让他们完成任务的存在,至于什么仙、妖、神的阵营划分,文自在都并不了解。 但主动进入战场的李无病却知道,这里本质上是几个大世界交汇的特殊战场,每个大世界内的生灵,天然便属于那个大世界的阵营。 而哪怕是残破的智灵世界,都能有一个百亿光年的物质宇宙大小,那些所谓的大世界,怕更加是宏大无边。 至高战场便是从数个大世界内,不断接引生灵完成任务,而眼前这对阵营毫无所知的文自在,其实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各个大世界内强者博弈的棋子。 就像文自在之前对“任务”的解释,“被截取的历史”中,外来的轮回者们,不论是破坏还是扶正历史,都可以获得奖励。 而哪怕是基础的生存任务,当外来的变量,掺入了过去的历史,同样在微末中,产生了影响。 大世界的对垒,早已经以任务的形式展现而出。 至于除了影响过去历史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争夺手段,那显然不是如今的文自在和李无病能接触到的了。 而文自在和莎是什么阵营?李无病也看不出,毕竟人类在哪个世界都有存在,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过去其实生活在某个大世界中。 所以对文自在的疑问,李无病也只是笑笑没有细聊,毕竟他对于如今至高战场内的阵营详细也并不太了解。 见此,文自在也不多问,而是摇头道:“小哥你很强,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但我的乱入也有责任,而且昨晚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文自在绝不推辞。” 刚刚舒展完筋骨的李无病闻言笑道:“好啊,老文你继续说说之前你没说完的红眼力量吧,我确实挺好奇的。” 文自在同样走出山洞,阳光之下,他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我其实也很奇怪,小哥你这么强,面对那怪物的攻击,你甚至可以在死亡边缘跳舞,如此强大的你,怎么会还没有觉醒呢?” 遮光的手缓缓放下,眼镜背后,文字的原本的黑白分明的眼中,黑色的瞳孔化为了猩红,一股疯狂暴虐的气息在那红瞳中闪动。 同样来到山洞口的莎,感受到文自在散发出的压力,眼底也不禁有了淡淡的红色,似乎感应到了莎的变化,文自在转头看来: “莎这样的改造人,我这样的自然生命,在觉醒面前,都是平等的存在。” 看着隐隐红眼的二人,李无病好奇道:“所以,所谓的觉醒到底是什么?普通人又该如何觉醒呢?” ... 天穹之上,大日光芒普照天地, 从高空俯瞰,在这无垠的大地之上,李无病等人刚开始降临的深林,不过是大地之上无尽森林中的小小一角。 而在森林远方的一座高山之上,一道光芒闪过,透明的屏障内,三道身影骤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中。 为首的男子,体型超过三米,他双手抱拳,来到山崖边,俯瞰着眼前的山河天地。 只见苍茫大地之上,林海、高山、长河连绵不断,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天地山水之间跃动的无数生灵。 而像李无病等人昨日鏖战的巨虎,在那天地生灵之中,也不过是较为渺小的存在,此刻男子极目远眺,这大地之上甚至不乏大如山岳的强大存在。 咔...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的保护屏障悄然碎裂,顿时,天穹之上,一只百米的金雕俯冲而来,鹰爪张合间,闪烁着神兵一般的冷色。 轰!!! 三米高的男子缓缓收拳,刚刚试图捕猎这些异物的金雕已经成了被轰爆的血雨, 四散的骨肉血水中,男子眼底的红芒缓缓敛去,而他的嘴角,则泛起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种环境,是妖族的过去历史片段吗?呵,小虫子,你可真能逃啊。” 第182章 初闻深渊和各界修行 山洞内,面对李无病的问题,文自在用手指抵了抵眼镜,眼镜背后的眼瞳已经几乎完全染成了红色,不过在文自在的压制下,眼白的部分仍旧清明: “觉醒是什么?这个问题,恐怕那些抵达了深渊的觉醒者也说不清。” “但如何觉醒,倒是很简单。” 文自在眼瞳中的红色变得越发深邃,仿佛有血在流淌: “刺激,死亡的、痛苦的、不甘的、绝望的等等一切的情绪刺激,便是使人觉醒的最好手段。” “在那极致的刺激之下,当你觉得,某种枷锁被打破了,那便是觉醒的开始,而随着情绪的深化,觉醒者的力量也会不断提升,只是这个过程,也是在不断坠落。” 听到此处,李无病的眉头渐渐皱起,所谓的觉醒,与他一直以来所行的道路相比,似乎是另一种极端。 不过,李无病倒是十分在意文自在口中的一个词:“抵达深渊?那是什么意思?或者,在你们觉醒者那里,深渊是某种带着特殊意味的词吗?” 文自在听到这个问题,神色猛地一顿,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事,片刻后,他眼中的红芒尽去,整个人显得莫名有些颓唐:“深渊?我也并不了解,只知道那是觉醒者的末路与至高,也是那些怪物追求的极致。” 望着眼前的两人,李无病心中闪念,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人所属的大世界了。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在阵营选择时,展现出那些诡异景象的深渊阵营中,竟然还有大量的普通人存在嘛。 而回忆着任务以来的所见,李无病心中闪过明悟。 是了,如果战场任务的本质,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征伐,那么通常情况下,肯定同一次战场任务的参与者都是同一个大世界阵营的存在。 那三个看似从废土走出来的红黄蓝组合,在临死之前,眼底也隐隐有些泛红,那同样是觉醒的征兆。 所以,这一次任务中,除了李无病这个无阵营的特殊者外,其他无论是乱入的文自在,还是原本的新人,其实都是深渊大世界的成员。 想到此处,李无病对觉醒的力量,又多了几分好奇。 显然,这种普适性极高的觉醒之力,便是深渊大世界的特色力量,就像玄天大界的仙道,天庭世界的神道一般。 而能够与玄天争锋,这条路至少是可以抵达造化真灵境界的,想到此处,正在寻求突破之法的李无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仙道的修行,他已经基本解明,筑基之前,大抵还算正常,但正统的玄天仙修,从金丹开始,伴随着对于世界本身的掠夺,力量也开始了指数级的膨胀。 玄天金丹,需要掠夺世界的金性,玄天元婴,这等同于造化真灵级的存在,则需要以天心代仙心,以一个世界的消亡,作为自身仙道晋升的资粮。 这背后的残酷与恶意,也难怪仙族会被称为归墟大害,可以说仙道从金丹阶段起,就是彻底的世界之敌,所以他们与妖族的仇恨也最深。 妖族的道路,李无病并未完整走过,虽然借助龙门与命格之力,他获得了一丝天妖权柄,但大妖、妖王乃至天妖的阶段该如何踏过,李无病却只有些许猜想。 妖顺天地而生,随天地生长,伴天地消亡,或许从大妖开始,不,应当从万物万类在帝流浆下生起灵慧开始,妖便是天地的延伸。 甚至发散一下思维,如果一切都是自天地而生,那么妖应当早于仙,毕竟在归墟之中,妖并非单指妖兽,而是一切因天地灵气而开慧的生灵,无论鸟兽虫鱼,花草树木,便是山石乃至机械,皆可称为妖,人亦是如此。 或许最早的仙道开创者,便是不愿再做“妖”,而要以天心代仙心,自此便有了仙道众生。 想到这里,李无病莫名想起了久远之前,在那紫凰和青鸾两剑中,借助天妖权柄所看到的古老记忆。 那白光人形,在天外,斩杀了紫凰与青鸾两位妖王,而在他们下方的世界内,妖与仙的战争血染了整片山河。 曾经,李无病以为那只是发生在玄天世界的一段过往,甚至时间可能并没有那么久远, 但先后接触了来自玄天的几位剑主,以及多次体验了归墟的不同时间流速之后, 李无病隐隐有种预感,他那时在那双剑中,所见到的景象,或许是发生在遥远太古的,关系到整个归墟变化的重要转折点。 归拢了一下发散的思维,李无病思索起了他这次踏入战场的两大目的。 一是找寻踏入造化真灵境界的方法,以应对自己周围越发复杂的环境, 二则是找寻璃洛口中,能够帮助穗儿的东西。 李无病的力量根基是气血武道,这条路看似是筋骨武道之力,但本质上却是意志超越本能,以无上意志叩问心灵,从心灵、灵魂乃至真灵之中挖掘根本力量的修行方法。 在道国的帮助下,李无病与剑主对战之时,曾经向上踏出了半步,那是以一人之心承载道国众生之心,以自身之真灵承载整个道国的文明史, 那厚重的力量,可以称之为“承道”之境,一击之下,便是造化级剑主的空域也可击穿。 但真灵并非无限,当整座文明的重压积聚于李无病一人的真灵之上,带来无比力量的同时,他的真灵本身却无法承受,这便是只踏了半步的原因。 甚至穗儿的衰弱,或许也与那一次的真灵爆发有关。 仙道需要汲取灵气乃至天地本身,神道则放牧世界以众生为畜兽,妖道则是天地本身的延伸, 而李无病现在,则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他的武道是否能继续走下去,还是会踏上其他的道路,在这多个大世界汇聚的战场中,或许会有个答案。 所以,对相对陌生的深渊大世界的力量,李无病也十分感兴趣,这所谓的觉醒之力,虽然不论听上去,还是看上去都挺邪门, 但深渊既然能与其他三大阵营并列于这至高战场,那这股力量必然可以走到极高深处。 突然,文自在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惨白:“怎么会?!那些怪物,竟然追来了?!” 第183章 上级追杀,黑色涟漪 文自在的心情现在很放松,昨晚见识过李无病的手段后,他就在想,要是这样的强人能够觉醒,怕是不知道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起初文自在还疑惑李无病为何没有觉醒,但当他自己讲述了觉醒的方法后,却是猛地戳破了知见障, 是了,小哥强成这个鬼样子,他哪里有什么极端情绪,怕是谁要欺负他,早就被他给锤了。 不过,文自在不知道的是,每一种修行道路,便是一种道途的延伸,而深渊的觉醒,并不适用于所有的世界,那是独属于深渊的道脉, 只有深渊大世界力量侵染的范围之内,才有可能获取觉醒的力量。 不然,大部分世界中的生灵,都可以在绝望中获得力量的话,很多封建王朝的官员,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了。 而道脉的散播,则是整个归墟内各个大世界的另一项竞争了,比如仙族便在诸多世界留下了道脉的痕迹。 而李无病在此之前,却从未接触过被深渊侵染的世界,所以亦不曾获得深渊道脉的修行资格。 对此毫不知情的文自在,此刻心情万分放松,他相信,只要知道了方法,眼前的少年必然可以完成觉醒,到了那时,原本就强得吓人的少年,绝对可以带着他们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四天。 甚至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在这奖励超级丰厚的世界里,再试试触发其他任务。 毕竟,回去之后,文自在便要继续面对那些怪物的追杀,而更多的源点奖励,也意味着更强的实力。 一想到自己能抱小哥大腿,文自在都快要忍不住轻哼起来。 只是,正当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反杀那些怪物时,至高战场的提醒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警告:上级小队“碎骨”,启用“寻灵血契”对你发起追踪】 【警告:该小队已进入此次任务世界,基于血契,本次任务期间,你与碎骨小队可互相感应彼此位置】 文自在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有想到,追杀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能够乱入随机世界的道具,已经让他几乎倾家荡产, 而这能够指定轮回者,追杀入特定世界的道具,他则是闻所未闻。 文自在的惊呼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而他则是推了推眼镜之后,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抱歉,小哥,我们的缘分恐怕要到此为止了,你保护莎度过接下来的四天吧。” “那些怪物找到我了,这是我的恩怨,我会去解决。” 一边说着,文自在一边将随身空间内的生活物资取了出来,解决?这种锁定式的追杀,只有你死我活一个结局,还是不要拖累这两个孩子了。 突然,文自在正在拿出物资的手,被李无病一把抓住: “老文,我说了,接下来会与你们同行。” “你能在危险时站出来,我又怎么会在你危险时,将你丢下?” 感应着正在飞速向这里赶来的三个光点,文自在望着真诚的李无病,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小哥,你很强,我甚至想象不了你成为觉醒者之后,能变得多么强大。” “但那些怪物已经超越了觉醒者,进入了另一个层次,他们是一群在向深渊坠落的疯子” “你愿意帮我,我很感谢,但,你们才刚刚加入战场,无论是你还是莎,都有无限的未来,没必要陪我在这里断送。” 话已至此,文自在不愿多说,他想挣开李无病的手臂,却发现本该只有常人力量的李无病,此刻手掌却如铁钳一般不可撼动。 文自在惊讶地下意识抬起头来,却见李无病那一双一直平静的双眼深处,那黑色的眼瞳不知何时,在边缘处隐隐染上了一分血色的光: “你觉醒了?!” 李无病微笑着放开手臂,眼中的红色缓缓淡去:“刚刚试了一下,就成功了,很有趣的力量。” “怎么样?现在能详细说说,你和他们的恩怨了吗?” ... 道脉是什么?功法?传承?还是知识? 不,大世界的道脉,更像是带着感染性的模因。 当大世界的修行者接触到其他世界的存在之后,那种隐形的模因感染便已经完成了, 事实上,这也是生存任务伴随奖励的原因之一,文自在他们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只是他们存在于其他大世界历史片段中的事实,便会将属于深渊大世界的道脉,侵染入其他大世界。 而其他大世界也会进行本能性的反抗,除了表面上的排斥之外,那些道脉的侵染,也会被本土的大世界一点点抵消。 但李无病的例子更为特殊,他并没有选择任何阵营,所以并没有大世界的庇护,而当他接触了文自在之后,便自然拥有了觉醒的资格。 觉醒是一种很特殊的体验,相比于意志超越本能,将生死都放之度外,以自己的意志贯彻自己所行之事的气血武道, 所谓的觉醒,更像是在拥抱本能,当李无病试着回忆起曾经经历的死局与危难,而不再以意志降伏心中的恐惧、愤怒、怯懦、不甘与绝望时, 一股猩红的力量,便自然从本能中流淌而出,而随着那股力量在眼瞳中外显出红芒,李无病只觉得自己那镜湖一般的心境之上,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泛起的涟漪中,有着黑色的情绪在流淌。 在那情绪之下,他甚至在某个瞬间,有了打碎文自在的头颅,然后狠狠奸了莎的想法。 这就是觉醒,一种向深渊滑落的修行道路。 ... “哈,那小虫子运气不错啊,这个战场任务的世界竟然这么大。”一个身材细长的男子,随手将匕首从一位妖民的喉咙中取出,伴随着喷涌的鲜血,这最后一位反抗者死不瞑目地栽倒在地。 血与火在这妖族的村庄中蔓延,一位枯瘦的老者在遍地的尸骸中,搜索着想要的材料,听到同伴的抱怨之后,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也不是没有好事,虽然我们在这里得不到源点奖励,但妖族的任务世界,可是出了名的富裕,这些材料,也算是让吾等值回票价了。” 细长男子不置可否,他伸出蛇一般的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 “老大,小虫子开始移动了,要追吗?” 村子中央,铁塔般的男人随手从一旁的尸堆中,扯出一块带血的骨肉,张口撕咬咀嚼之间,鲜血滴答落地,闷雷般的声音在这死去的村庄中响起: “不用管,就让他在这四天的担惊受怕里,在绝望的烹调中,享受人生的最后时光吧。” “染指了不该碰的东西,小虫子可别想死得那么轻松。” 第184章 觉醒猜想 “吼!!!” 带着腥风的吼声,让林间的树梢都隐隐颤抖,而那发出了吼声的巨熊,光是肩高便超过了五米,那硕大的熊掌怕是随意一击便能将一辆汽车拍成圆饼。 更不要说,这原本的便凶暴万分的巨熊上身,此刻缠绕着一股股诡异的漆黑线条,两者叠加之下,让这拦路的巨熊除了狂暴之外,又多了几分不可名状的邪异。 “又是腐化种吗?”不知何时,本该被拦路的玄衣少年,出现在了巨熊的身后,轻声感叹着什么。 在李无病感叹的同时,他随意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而在他身后,刚刚还狂暴邪异的巨熊摧金山倒玉柱一般地缓缓歪斜,轰隆一声栽倒在林间。 巨熊的额头之后,一个还在流着鲜血的指洞,诉说着这庞然巨物的死因,同时随着巨熊体内潜藏的银色线虫死去,大股大股的黑烟从巨熊身上冒出, 当那些侵蚀巨熊的黑色线虫全部消散时,地上那巨熊的尸骸,赫然早已被侵蚀了大半。 而在巨熊前方,文自在和莎都已经有些看麻了。 几日沟通下来,莎说话不再像过去那么生疏:“文大叔,我完全觉醒后也能变那么强吗?” 文自在熟练地推了推眼镜,语气莫名有些怅然:“莎啊,别和小哥比,他就不是一般人。” 莎对于觉醒的了解,并不比李无病多多少,毕竟她从有记忆起,便是在实验室中生活, 而按照文自在所说,觉醒是分层次的,莎那种眼中开始泛红,力量短时间内大增, 乃至文自在这种可以随时今日类觉醒状态的人,都仍处在“觉醒”之中, 而真正的“觉醒”也被称为“完全觉醒”,一旦跨过那条线,便会有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完成了击杀的李无病,同步收到了150源点到账的信息提示, 如今已经是生存的第五天,从准备与文自在共同对抗所谓的追击者开始,三人便按照文自在额感应,不断远离那追杀者的位置。 而随着生存日期的不断演进,三人遭遇危险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不过随着李无病对于觉醒力量的掌握,这些冰冷的危险,也化为了温暖的源点奖励。 巨熊尸体后方,李无病甩去手上的污血,眼中的红芒也一点点淡去,极致的技巧加上一点点超凡力量,两者之间的互相作用之下,原本看似危险的世界,似乎成为了刷分的乐园。 此刻光是李无病手上的源点便超过了三千,更不要说他还让了不少半残的给身后的同伴。 但比起源点的增加和仍在远方的追杀者,李无病却更在意另一件事,觉醒这种力量,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不一样。 李无病曾经坦诚过,在刚刚觉醒时,心中涌动的恶念,而文自在却表示这十分正常: “每一个觉醒者都是在向疯子转变,不过死亡与疯狂之间,至少觉醒者可以选择疯狂。” “而且只要不进行完全觉醒,成为真正的觉醒者,基本是不会有发疯可能的。” 每一次动用觉醒的力量时,身体素质便会爆发性地增长,而越是接近真正的完全觉醒,增长幅度便越大,一旦真正觉醒,这些临时增长的力量,便会完全常驻。 不过,动用觉醒之力的同时,那源自本能的凶暴与疯狂,便会不断冲击人类后天建立的理智,而按文自在所说,哪怕真正觉醒之后,那种疯狂虽然恐怖,但也是有可能控制的。 可李无病感应着自己再次泛起涟漪的心湖,却只觉得每一次动用觉醒之力,心底的狂念便在不断增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而本体对此的感应则极为模糊,哪怕是武道灵觉,也无法判断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只能说,觉醒某种意义上,是与武道完全相悖的一种力量,武道以强绝的意志凌驾肉身,人是体的主人,而觉醒则是在极致的情绪中,不断向本能坠落,既是觉醒,也是异化。 。 此刻,大日正中,击杀了巨熊之后,不断袭来的腐化种们,似乎暂时消停了下来,李无病三人便找了一处地方,休息了起来。 文自在坐在一座树桩上,整理着之后留给李无病的物资,同时他不时看向场中的对抗,目光中不乏惊讶之色。 文自在不远处,李无病一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而在他身周,一道跃动的身影,如羚羊飞跃一般不断闪转腾挪,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不断从四面八方一次次向李无病刺来。 莎的眼瞳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其所展现出的力量速度,远超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样子,她手中匕首的每一次挥下,都会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棵巨树扎穿。 但面对这样的攻击,李无病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手轻拨之间,便将莎的攻击不断拦下。 文自在惊讶的,却并非李无病的强大,而是莎的进步。 要知道觉醒也是要看资质的,像红黄蓝三人组看似凶狠,也是在满目疮痍的废土中长大,但他们到死也只是有了一点觉醒的征兆。 而莎只是短短数天,便已经走过了寻常觉醒之人数年的道路,甚至距离完全觉醒,异化为真正的觉醒者,似乎也并不太远。 想到此处,文自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莎的羊角与尾巴,按莎所说,她所成长的那个实验内,不乏像她这样实验体,所有实验体身上都伴随着一定的非人特征,而所有的研究员看上去则都是常人模样。 只是文自在也不清楚,如何适合于觉醒,到底是莎自身天赋异禀,还是和这些非人改造有关了。 刚开始踏入战场时,文自在曾经惊讶于竟然有其他世界的存在,而不少轮回者也似乎都来自不同的世界, 但数次任务之后,文自在却有种感觉,或许众人来处的所谓不同世界,也存在着某种根源上的共性,不过因为自身实力低微,所以这也只是文自在的一个猜想罢了。 如果李无病知道文自在有过这种想法,怕是要给他竖个拇指,不同于李无病这本就立于世界之外的来者,文自在这甚至没有踏入超凡的生灵,竟然能够隐约认知到大世界的存在,也是极为罕见了。 一边收拾,一边观战的文自在,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与敌人的距离,眼睛猛地瞪大。 明明之前还远在万里之外的敌人,此刻,竟然... 啪啪啪... 突然出现的鼓掌声,将场中正在练习的两人吸引过去。 第185章 碎骨袭来,诡异变化 文自在的额头之上,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不断滴落,因为那鼓掌之声分明就是在他身后响起。 场中,正在练习的两人下意识侧目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莎牢牢紧住了手中的匕首。 只见文自在低头坐在一块树桩之上,而在他身后,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小巨人,正拍着蒲扇一般的大手,当然,若不是此刻的他满是鲜血的话,或许看上去可能会和善一些: “不错的战斗,但,小家伙,你为什么不淦那个女人?你比她强那么多,她再怎么训练对你来说都是个累赘,她唯一的价值,不就是满足你的欲望吗?” 令人意外的是,碎骨这话中,却透露着异样的真诚,并非调侃,也并不是挑衅,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肉是拿来吃的,女人是拿来用的,弱者就要被杀死,而团长的命令则必须遵从,这就是碎骨的生存信条。 所以,他不理解,眼前那稍微强一些的小虫子,到底在做什么,训练一个弱者?那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吗?无法理解,所以,就要纠正: “这样吧,”碎骨俯下身子,蒲扇般的大手,按在文自在的肩上,向李无病道: “这该死的小虫子,我已经抓到了。而你,现在去淦那女人,我便放过你,否则,你们都得死。” 说完,碎骨便不再看两人,而是拍了拍此刻冷汗直流的文自在: “是不是逃了四天,发现我离你一直很远,你觉得自己能逃出去?” “是不是在这第五天的时候,你都在幻想又一次逃过我们的追杀,幻想自己是如此幸运?” 说着,碎骨将另一只手放到文自在眼前,缓缓张开,只见一张满是碎痕的羊皮纸露了出来: “你可真能跑啊,要不是团长给了我这张‘寻灵血契’,说不定还真能让你再逍遥几个世界。” 一阵风吹过,寻灵血契在碎骨的掌中化为了飞灰,而碎骨那恶魔般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再次响起: “看见了吧,寻灵血契,除了追踪你,带着我们一起进入这个世界之外。” “更能带着我们,直接传送到你这个目标身边。” “从一开始,你就逃不掉了,现在,这四天的希望,被掐灭之后,你的心想必变得更美味了。” 碎骨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残虐的笑容:“这就是你,夺去了团长他们战利品的代价,小虫子,有些东西,不是能碰的。” “你...怎么对我...都行!放过他们吧!”感受着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巨力,当知晓自己所谓的逃亡不过是妄想时,绝望侵染了文自在的心灵, 他现在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之外,更害怕的,是牵连到了那两位愿意和自己同行的伙伴。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碎骨猛地捂着脸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放下捂脸的手,一双眼睛满是恶意地看向了场中: “你在关心他们?我改主意了,这小子,我要当着你的面淦了,至于这女人?我有点想吃烤全羊了。” “蛇牙!枯老!” 随着碎骨的呼唤,从一旁的深林中,一位抓着长匕的细长男子,和一个满身罩在袍子里的枯瘦老者缓缓走出。 “害,老大又犯病了,男人有什么好,那小羊才是极品啊。” “桀桀桀,别抱怨了,等会就让你们好好尝尝老夫的厨艺。” 随意的交谈中,碎骨等人形成一道包围圈,将三人的一切逃路彻底封锁。 只是当碎骨这次仔细看着之前毫不在意的两只小虫子时,却被一双眼睛吸引了注意力。 平静,以及淡淡的厌恶,却唯独没有恐惧,就好像眼睛的主人只是在看一些恶心的脏东西,而不是能够决定他下场的强者一样。 而让碎骨愣神的原因,便是那少年的气质,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他只在团长的身上见过,不,就连团长,在这少年面前,似乎也成了拙劣的仿品。 也就是在碎骨这一愣神之际,在他身前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这些畜生!!!” 文自在的眼睛瞬间通红,无尽的疯狂不断冲刷着他们的理智,而同时带来的,还有爆炸般的力量。 在这理智绷断的边缘,文自在将所有的力量化为了一式崩拳,狠狠轰在了正有些愣神的碎骨胸前。 轰!!! 巨响声中,铁塔一般的小巨人被文自在这搏命的崩拳轰得横飞了出去,重重砸入了密林之中。 粗重的喘息间,文自在勉强控制着暴走边缘的身体,转身向着蛇牙冲去: “逃!!!” 蛇牙虽然惊讶于老大竟然会被这小虫子给阴了,但却没有丝毫前去查看的意思,而看着向自己冲来文自在,他只是嗤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长匕迎了上去: “你什么都做不到,他们会在你面前凄惨地死去,而你,将在绝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枯老看着场中的惊变,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大还是太仁慈了,和这些虫子有什么好废话的,要是让我下毒,他们早死了。” 而不等他动手,莎亦同样双目血红地向他冲来:“李!逃!!” 第一次,莎不再控制本能中涌来的疯狂,双目顷刻血染的同时,不亚于文自在的爆发之力自她身上传来。 而面对两个正在飞速迈入完全觉醒的超凡者,蛇牙与枯老也带上了些许谨慎,但比起戒备眼前两个发狂的小东西,他们的目光却不时投向碎骨飞入的那片密林,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很快,他们担心的事,发生了。 巨掌将阻挡视野的树木,如同杂草一般随意扫开,一道巨大的怪诞身影,从那密林中缓缓走出。 接近八米的身高已经完全脱离了常人的范畴,而在那铁塔般的巨大身躯之上,一张张裂开的大嘴,让这巨人显得格外怪异,尤其是那胸腹之上的巨口,开合之间,密密麻麻的利齿,看得人头皮发麻, 巨人踏入战场,恐怖的威压,让蛇牙与枯老的警戒再上三分,只见一边应对眼前开始完全觉醒的两人,一边有意识地开始远离,似乎比起眼前文自在和莎,他们更害怕此刻的碎骨。 巨人俯瞰着展开,满身的巨口开合之间,层层叠叠的声音中,只有彻骨的疯狂: “好疼啊...我要一口一口,把你们全嚼碎了!!!” “遭了,老大疯了,枯老你快想想办法,东西还没问出来,这小子不能死啊!” “我能想个屁办法!先想办法自保吧!!” “等等,枯老,你看!” 巨人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看向了那场中正在向自己走来的玄衣少年: “团...长?不!!”迷茫的色彩,在巨人眼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充满了疯狂的暴虐: “虫子!!!”怒吼声中,巨掌轰然拍下, 而李无病望着眼前悍然发起攻击的巨人,黝黑的眼瞳边缘,有红色的光芒渐渐染开: “逃?不,我要打爆你!” 第186章 文自在 (上) 完全觉醒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在文自在的故乡,世界大体是和平的,他的前半生便是普通的上学,普通的就业,成为了一个普通的教师,在这普通的日子里,一点点消磨着普通的人生。 世界的霸权争夺早已停止,金融的力量在暗中控制着世界的脉络,所有人都在被名为资本的力量压榨着一切的价值,而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文自在,只是普通地活着而已。 世界,本来就没有奇迹,不是吗? 啊,第一次,接触到世界的暗面,是什么时候呢? . 密林之中,双眸殷红似血的文自在,与一心想要远离发狂碎骨的蛇牙,战在了一起,疯狂冲刷着理智,属于文自在的人格,在那不断涌现的狂意中,渐渐破碎, 但越是疯狂,力量的增长便越是迅速,披着钢甲臂装的手臂狠狠轰向了蛇牙,强劲的力道出乎了蛇牙的意料,让蛇牙不得不多分一点注意力看向了眼前的眼镜男人: “该死,老大发狂倒是轻松了,你也跟着凑热闹,虫子,你也配觉醒?” 第一次,蛇牙的眼瞳中,闪现了觉醒的红芒,而与文自在等人不同的是,他的脸颊之上同时浮现出了浅浅的蛇鳞,顷刻间,蛇牙的力量与速度猛地暴涨, 只见蛇牙手中的长匕猛地一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文自在的一只手臂斩飞了出去,接着蛇牙一记窝心脚,将发狂的文自在狠狠踹入了林中,整个人也跟着远离了显然就要发狂的碎骨。 嘭! 文自在被重重潜入了一棵树干之中,断臂的剧痛,让那觉醒的力量变得越发狂暴,而文自在被冲刷的意志,却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 “哈哈!杀了他!撕碎他!铁拳!” “杀了他!杀了他!啊啊啊啊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我可是全压了你啊!铁拳!哈哈,我发啦我发啦!!” 一处闷燥的地下空间内,狂热的人群兴奋地望着擂台上鲜血淋漓的战斗,不,那甚至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彻底的虐杀和屠宰秀。 文自在则站在这擂台边缘,目光震撼地遥望着擂台之上,那突破了自己曾经认知的惨绝景象。 周围无数戴着面具的观众,在为一个人屠杀另一个人的暴行而欢呼,和他们一样的殷红鲜血从破败的躯体内流出,将整个擂台都浸染地猩红,那红色就和胜利者的眼瞳色彩一般诡异。 日常被打破了,普通的文自在站在擂台之外,双手、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啪,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位脑满肠肥的所谓中间人,在文自在身旁嗤笑道: “文老师,看吧,那就是你的学生。” “现在,等比赛结束,你就可以把他接回去了。” “哦,不对,或许用装来说,更合适一些。” 中间人遥指着擂台之上,那仍在被施暴的对象,不过,那一滩东西此刻,或许也确实无法再被称为人了。 一个穷学生,为了生病家人之类的理由,跑来打黑赛,他中间人给场子的观众提供了娱乐,也满足了这个穷学生需要的金钱数目, 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至于什么穷学生反杀黑赛拳手的戏码?中间人表示,他只见过这样变成一滩又一滩的穷学生,而那种反杀奇迹,他只在话本里见过。 学生死了但拿到了钱,观众满足黑赛满足,中间人自己的钱包也很满足,这是幸福的共赢不是吗? 只是,为什么会有一个跑来找学生的老师?中间人对那戴着眼镜的,看上去就很老实的文老师,莫名地就是看不惯。 老师?月薪多少,你跑黑赛里来找学生?以为你在演什么热血高校吗?中间人本来可以完全不理会这不了解世界暗面的傻子,而黑赛场地内也不乏能给这老师两拳的安保, 但望着那似乎真的是在担忧学生的文老师,中间人总觉得有些不爽,自己明明给那穷学生付了钱,怎么弄得我似乎是在做坏人一般。 在这种不爽的情感影响下,中间人没有赶走这天真的老师,而是带着他,在“特等席”上,全程看完了那位穷学生第一场也是人生最后一场的擂台赛。 此刻,看着这幼稚老师忍不住颤抖的身体,中间人十分满意,他指了指擂台,戏谑道: “需要我给你准备一个麻袋和铲子吗?” “哦,或许你还需要一块尿布,老师?” ... 蛇牙走到树干前,望着被嵌在树干中,眼中红色不断蔓延的文自在,无语地咂了咂舌头: “你这种垃圾,在觉醒的边缘,捡一些力量的残渣就算了。” “完全觉醒,你把握得住?” 蛇牙脸上的鳞片在日光之下,闪烁着妖异的色彩,而他的声音,似乎刺激到了文自在,只见断臂的眼镜男人一点点挤出了树干,再次狂吼着向蛇牙袭来。 蛇牙一边挥舞着手中长匕敷衍着眼前的战斗,一边无奈道:“希望老大弄死那小子之后能恢复一点理智吧。也希望在老大过来吃掉你获得情报之前,你别死了吧,真是麻烦的任务。” ... 文自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着那震撼了他世界观的虐杀,一闭上眼睛,那选手的赤眸便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之后,文自在辞了职,没有人知道原因,有人猜是因为他学生的失踪,让他感到自责,但很快,文自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一年后,中间人正在为最近的黑赛变得乏味而有些烦恼时,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变得更为消瘦的文自在,仍旧戴着他那标志性的眼镜,而他说出的话,则让中间人惊愕之后,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我要参加黑赛。” ... 呼! 拳头裹挟着劲风,擦过了蛇牙的脸庞,刺痛让倾听着另一处战场的蛇牙回过神来,可不等他作出反应,更快更强的拳头再次轰来。 蛇牙只来得及将手中长匕回防至脸前,咚得一声,他便被轰出了数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了清晰的痕迹。 蛇牙惊疑地看着那立在原地的独臂男子,而文自在身上的气息,则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 黑赛擂台旁,中间人惊惧地望着擂台上那道背影,冷汗直流的他,与场中欢呼的观众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让中间人惊惧的,便是擂台上那正在颤抖的背影,与那背影脚下,被轰成了肉渣的连胜冠军铁拳。 此刻,大屏幕映出了文自在的脸,中间人也终于看明白了文自在的颤抖。 第187章 文自在 (下) 大屏幕上,映出了这场死战胜利者的面庞, 屏幕中,那戴着眼镜的男人,此刻双目赤红,嘴角扬起了狂意的笑容, 中间人明白了,一年前,那看似被吓住的老师颤抖的手脚,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自无法抑制的兴奋。 中间人感到了恐惧,曾经在他眼中天真的老师,或许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而中间人在那一天,带着他看完了满是暴力的虐杀秀后,亲手让这头怪物明白了自己的本质。 文明的道理会压制觉醒的力量,越是崇尚秩序的人,便越是难以在觉醒的世界中前进。 纵然是黑赛本身亦有秩序,可当望着大屏幕中,那双目赤红,身形颤抖的文自在时,中间人感到了一种致命的预感。 而很快,他的预感应验了。 那一天,一场恐怖的杀戮在这地下空间中悄然绽放, 当赶来的暴力部队,冲过了疯狂逃窜的观众人群,踏入了那屠宰场一般的黑赛场地时, 纵然是国家的暴力机关,这些人仍旧感到了无法压制的心悸, 鲜血涂满了墙壁,残肢内脏散落地到处都是,一个个曾经躲在面具之后,欣赏着虐杀的观众们,这一次成为了戏中的主角,只是他们同样无力反抗那怪物一般的反派。 “该死的!文自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杀了多少大人物吗?!”凶手的信息已经被初步查清,前来镇压的领队愤怒地望着场地中央那静坐在尸海中的男人。 听到质问,文自在缓缓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而那戴着眼镜,一副平凡人模样的文自在,显得与这地狱屠场一般的景象又是如此格格不入,几乎让部分心理薄弱的镇压者,以为自己身在幻梦之中。 文自在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亲手造就的屠宰场,他没有理会举枪将自己团团包围的镇压部队,而是从身前的尸堆中,掏出了一颗满脸惊惧的肥胖头颅: “中间人,一年前,你说我怕了,临死前,你又说我疯了。” “呵呵,其实你都没说错。” “一年前,看着小安在擂台上被生生打死的时候,我很怕....” 镇压队长示意队员准备围拢擒拿,如此恶性的事件,眼前这疯子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文自在没有理会镇压部队的小动作,他只是平静地望着中间人的脑袋,继续说道: “我很怕,而我怕的是,我发现,我自己竟然是一个疯子。”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小安的脑袋,被人锤爆的时候,我没有震惊,没有悲伤,我那时感到的情绪,竟然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会普通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普通地度过我这一生。” “可看着自己的学生被虐杀,却感到兴奋的老师,普通吗?” 防爆盾形成了围拢的盾墙,无数枪支瞄准了眼前这被定性成觉醒失控的怪物。 怪物将手中的头颅放下,平静地望着距离自己脑门不过数米的枪口: “杀了我吧。” 镇压队长惊异地望着似乎真的保留了理智的文自在:“不,这里的事太大,你想就这么一死,没那么容易的。” 文自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扯动,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邪异的笑容,而在眼镜背后,妖异的红色又在隐隐蔓延: “让我以人的身份死去...不然...你们都得死...” 那一天,镇压队带着一具眉心中弹的尸体,离开了那屠宰场一般的地下空间。 而在之后,关于文自在消失的那一年,也被挖掘了出来。 城市中的大人物,接过了镇压队长递上来的报告: “一年前就意识到了自己超常的觉醒素质,之后在半隐居的生活中,对抗着渐渐觉醒的本能,同时也在磨练着格斗的技术。” “看来,这一次对黑赛的屠戮,是他早就计划好的自杀计划,而不是什么觉醒失控的事件了。” 大人物抬头瞥了一眼镇压队长:“你判断他当时会杀了你们所有人,你的处理倒也合理。” 直到此刻,镇压队长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而大人物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镇压队长便忙不迭地离开了这座办公室。 大人物再次随意翻过手中的报告,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文自在的遗言上,片刻之后,带着几分讥讽和遗憾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以人的身份死去?明明认清了自己的本质,却还是固执着自己身为人的身份吗?” “真是浪费了这份天赋。” “罢了,不过是一个没用的死人。” 在那个世界,文自在对抗着觉醒而来的恶意,选择了一场自我终结落幕, 而当他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空地之上,除了自己之外,横七竖八地还躺着十九个人, 在他疑惑自己是没死,还是下了地狱时,一道机械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欢迎来到至高战场】 ... 滴答...滴答... 密林的战场中,独臂的文自在屹立在蛇牙面前,鲜血从他的断臂不断流淌,滴落在泥土之上, 眼镜后方,妖异的红色将眼睛完全侵染,狂暴邪异的冲动将文自在的理智撕得粉碎,这意味着觉醒的失控。 失控的觉醒,大多会让预备役觉醒者在狂躁的力量中,彻底异化,无法达成完全觉醒,只能在不断地异化中,成为扭曲凄惨的怪物。 而蛇牙他们则是另一种可能,他们在失控的觉醒中杀死了“自我”,完成了“完全觉醒”,成为一个“全新”的真正的觉醒者。 正如李无病判断的那样,觉醒是一种极为邪异的力量。 而此刻,蛇牙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垃圾身上,传出了跨过了那条界限的气息,一位新的觉醒者,诞生了。 这意味着,从位格上来说,两人已经站到了同一层次,这让蛇牙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但在他戒备的目光中,想象中的刚刚完成觉醒的狂暴攻击却没有袭来, 滴答声中,鲜血从文自在的臂膀的断口中,不断流淌,渐渐汇聚成了一条全新的手臂,这赤红的手臂缓缓抬起,将眼镜摘下,另一只手,将头发向后掠起, 曾经看似平凡的样貌,多了些许妖异,一双红瞳望着戒备的蛇牙,其中癫狂的杀意让蛇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突然,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 文自在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蛇牙身后,而在他手中,则握着蛇牙抓着长柄匕首的断臂, 文自在像丢垃圾一样,将这断臂扔到了一边,然后转身看着正在惊惧逃开的蛇牙,嘴角渐渐泛起了嗜血的笑容: “做人什么的,实在太累了。” “来,享受杀戮吧!” 第188章 天生杀戮者与金瞳 “怎么可能?!”蛇牙疯狂地奔跑着,而在他的内心中,不断重复着这样的问题。 觉醒是一个撕碎旧我,在深渊中重塑新我的过程,失败的,都成了异化的废物,而成功者,虽然仍旧披着人皮,但其内核却已经被新生的自我替代。 蛇牙是一位觉醒者,而能够成为碎骨小队的成员,被“执念者”碎骨招为队友,蛇牙在觉醒者中,也算得上是一位强者。 所以他对于那小虫子试图完全觉醒的行为,也只有有所警惕,因为他有完全镇压一位初生觉醒者,或者失败异化物的信心。 可断臂处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蛇牙,他眼中的小虫子,不仅成功完成了觉醒,并且刚一觉醒,便拥有了碾压他的力量。 “该死!该死!该死!”死亡的威胁仿佛近在咫尺,觉醒者是欲望的凝结,蛇牙对生充满了无比的渴望,这一刻,他顾不得太多,只想快点逃到碎骨身边。 哪怕碎骨已经发狂,但他毕竟是更上一层的执念者,哪怕那文自在是觉醒者中的怪物,也绝无可能对抗一位失控的执念者。 至于自己是否会同样被吞吃?此刻的蛇牙已经顾不得太多,能多活一会便多活一会。 突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从身后,攥住了蛇牙的脖子,将他直接提了起来。 文自在有些失望的声音,与蛇牙惊恐的喊声同时响起: “说了,要好好厮杀了。” “再逃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的脑袋连着脊椎一起拽出来。” 嘭! 文自在随手一扔,蛇牙便像一只破布玩偶一样被丢到了一旁, 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匕,便被丢在了蛇牙面前: “拿起来,攻过来,杀了我,或者,被我杀掉。” 文自在猩红的双目中不再充斥着疯狂,而是一种极为冷静的嗜血欲望, 在看着学生被生生打死之后,文自在明悟了自己的本质,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了几十年, 但在那一刻,在看到杀戮之下绽放的鲜血死亡之花时,他的心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感。 他渴望看到更多,渴望亲手让这样的花一朵朵绽开, 我是一个变态,一个天生的杀人狂,文自在清晰地认知到了这个事实,然后他压制了自己一年的时光, 在独居的岁月里,他不止一次在照镜子时,感到了陌生,镜子里,那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文的中年男人,是谁?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那场擂台,那次杀戮,而每次醒来,他的嘴角却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几十年生活构筑的人格,让文自在清晰认知到的自己异常,以及那些想法的恐怖,但在人格之下,汹涌的情绪却在不断告诉他,那个渴望着杀戮与鲜血的男人,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一年之后,他上了擂台,轰杀了当年杀死他学生的男人,然后杀死了贩卖他学生性命的中间人,以及那些欣赏着他人死斗的所谓权贵, 明明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在那擂台上,作为明星,不断地合规矩地杀戮下去, 但,文自在选择了死去。 当镇压队长的子弹轰入他的眉心时,文自在却只是静静望着镇压队长的瞳孔,以及他瞳孔中映照出的鲜血之花。 不够美丽啊。 但本该就这么结束的。 当文自在再次醒来,以轮回者的身份踏入至高战场之后, 文自在的嘴角,有笑意在蔓延, 来吧,让我看到更多的鲜血之花吧。 ... “啊...啊....杀了....我...” 已经被彻底削去四肢和大半躯干,只剩下一个脑袋和小半截身体的蛇牙,痛苦地呻吟着。 他的面部已经几乎完全蛇化,眼瞳变成了明黄色的竖瞳,这是觉醒者完全解放力量的状态, 但哪怕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也只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而作为他对手的文自在,此刻却只是轻松地哼着歌,挥舞着手中的长匕,试着让眼前的作品更完美一些。 “老....大....杀...”蛇牙的意识已经几乎崩溃,他下意识呼唤着自己记忆中最强大的人, 文自在的刀猛地一顿,几乎没有受伤的他,站起身来,提着只剩一口气的蛇牙,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是了,那么多未经雕琢的花种。” “杀吧,杀吧,让我看到更多美丽的花。” ... “呃....为什么....”全身都开始植物化的枯老,目光动摇地看着眼前的异物, 蜿蜒的羊角立于金发之间,傲人的身材伴着稚嫩的面容,反差之间让人不觉被其吸引,而女子那翘臀身后的长尾更是多了几分禁忌的诱惑, 莎,这次任务进入的新人,自述之前是某个实验室的小白鼠,全身疑似经过高度的异化改造,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在觉醒之道上,天赋极高。 这些信息,枯老都不知道,他也并不在意,毕竟只是一只无辜卷入其中的小绵羊,就像这个世界中被他们随手屠戮的妖灵一般,毫无半点威胁,只有被他们随意屠戮的价值。 而现在,感受着自己体内正在不断莫名流逝的生命气息,渐渐化为枯木的枯老,仍旧无法理解发生的一切。 明明他只是在料理一只预备役觉醒的小羊,明明在自己的毒药操控之下,那小羊只剩下被宰割的命运。 但当那小羊的眼睛突然变成了金色,枯老再回神时,自己竟然已经濒临死亡。 木质化本就是枯老完全觉醒后的特殊力量,就像蛇牙的蛇化可以极大增强敏捷与感知,枯老的木质化可以增强他的生命力,并且让他对于草木的调制产生天然的加成。 可是此刻,枯老的躯体化为了朽木,生命的气息凭空消失,而那小羊则无视了正在死去的枯老,眼中的金色在一点点淡去。 濒死之前,枯老望着神色由魅惑变得茫然的小羊,一道久远之前听过的传闻在他脑中闪现: “您?!” 话音未落,莎眼中的金色完全散去,她疑惑地看了看眼前枯木一样的敌人,小心查看之下,发现这恐怖的敌人竟然已经死了。 短暂的惊疑后,莎猛地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在那里,李无病可还在面对最恐怖的敌人啊。 第189章 觉醒副作用的原因猜想 “吃了你!我要吃了你!”恐怖的巨人身形已经膨胀到了十米,疯狂的吼叫声中, 巨人追逐着那灵活的猎物,他躯体上密密麻麻的大嘴,不断开合,将沿途碰撞的石块、大树统统卷入了口中, 而随着怪物的追杀与进食,他的体型在极短时间内,还在不断增大。 更为恐怖的是,这种增大并非虚假的填充,事实上,他所展现的速度与力量,正在随着进食变得更加强大。 碎骨,一位执念者,在觉醒之上更进一步的存在,当执念真形解放,激增的食欲会冲散他的理智,在食欲之下,他会吃掉视线内的一切,直到他满足为止。 碎骨的真形解放并非是意外,被小虫子冲撞只是一个契机,毕竟目标已经在眼前,只要他在暴走之时,能够将那小虫子吞下,那么他所掌握的秘密,自然也就会被碎骨消化理解。 到了那时,哪怕两位队友,也“不小心”被一起吃掉了,团长也只会嘉奖碎骨完成了任务。 但现在,这位饥饿的巨人却只想将那躲闪的小人吞入腹中。 轰!! 大手带着狂风呼啸而过,方圆数十米内的林木被攻击的余波轻易扫空,坠落的林木被巨人身上的巨口吞没,进食之下,巨人的力量速度与体型再次增长, 这不科学的变化,看得打拳驭鬼修仙的李无病都大感惊讶,吃进去的是土木,长出来的是血肉,还是随吃随长,这些觉醒者是一点不讲道理啊。 “肉身弱点似乎也消失了,我刚刚明明一拳直接把他脑袋都轰爆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身上大嘴吃吃吃之后,不仅头长出来,还又变大了。” 思索间,李无病身形一闪,黑色的眼瞳周围仿佛被戴上了一层猩红的冠冕,强大的力量自肉体内涌出, 只见李无病身形连闪,踏着巨人挥舞抓来的手臂,直接跃到了巨人肩旁,右臂屈伸,然后,挥拳, 轰鸣声中,拳锋将空气都轰出了湛蓝的光焰,巨人的怒吼还未出口,拳锋之下,头颅便被轰得稀碎。 但下一刻,完成了攻击的李无病,却猛地闪身跳开,却见他刚刚站立的巨人肩膀之上,突兀张开了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若是再晚刹那,他怕是就要被这大嘴吞吃。 李无病闪躲着不断向他攻来的手臂,颇有些无语地看着那巨人脚上和身上的嘴,又开始吃土吃树吃石头,然后一个头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粪怪啊!” 攻高防高血特厚,无明显弱点,可以随时回血回伤,还能不断增长力量的怪物,实在是让李无病打得相当无语。 甚至莫名地,李无病有了些许既视感,或许曾经和他战斗的对手便是类似的感觉吧。 哦,我连吃东西都不用,只要打不死就变更强?打死了还能踏死而生?那没事了。 不过,在这至高战场的管控之下,李无病倒也没作死到直接投影本体力量,倒不是怕死,毕竟大眼珠子那里,命格都能带自己跑路。 李无病预估如果投影被这至高战场发现,不反抗的情况下他最多是被踢出去,但他要是被踢走了,那俩同伴可就要面对这粪怪了, 无论怎么看,眼镜老文和新人小莎,面对这鬼东西,都只有成饲料的份了,算了,扛吧,就当练新号了。 “吃!!!”已经增长到十一米高的巨人,手掌轰下来时,那阴影仿佛要遮天一般。 巨响声中,大地震颤,密林之中,无数生灵哀鸣着向远处逃去, 但在这混乱之中,却有十几只身上缠着黑色线虫的腐化妖灵向战场冲来, 而这些妖灵刚一入场,便无差别向着李无病和巨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但李无病身形灵活,那些腐化种的攻击被轻易闪躲,而巨人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还随手抓着几只腐化种,就吃了起来。 一时之间,扭曲的黑色线虫,在那满身利齿大嘴的巨人身上穿梭了起来,恶心怪诞的形象,看得李无病只觉得影响食欲。 片刻后,所有的腐化种都消失在了场中,而那巨人身上的黑色线虫也在黑烟中消散一空,倒是巨人的体型直接膨胀到了二十米,恐怖的体型只是行动之间,便在林中刮起了狂风, 相比一般的山石草木,那些腐化种似乎特别有营养一般。 时间在流逝,李无病虽然仍能够模糊感知到两位同伴的气息,但继续拖下去,他们的危险便多了一分。 既然不方便投影本体之力,那便试着拥抱全新的力量吧。 在刚刚的交手之中,七窍玲珑加成之下,李无病已经初步理解了觉醒力量的原理。 与气血武道挖掘心灵,以意志降伏本能不同,觉醒力量依靠的是生命,或者说构成生命的肉体本身。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由三十到四十万亿个细胞构成,每时每刻,细胞的生灭都在人体内不断发生。 人类在原初之时,也只是一颗小小的受精卵,但在生命的驱动,在细胞的增殖之下,却能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人。 而觉醒,便是在极端的情绪刺激之下,引动了那高达四十万亿的细胞觉醒,曾经生死无常的细胞们,在觉醒中,有了最为模糊初始的意志, 细胞“活”了,人也踏上了“觉醒”之路。 而在细胞活化带来恐怖力量的同时,“人”这一存在本身也受到了来自自己的挑战。 “谁”才是这身躯的主导?是你过去人生构成的意志,还是那四十万亿醒来的细胞的本能? 而这,或许便是觉醒中,那狂暴意志冲击的由来原因之一。 李无病隐隐觉得,所谓觉醒,应当还有其他奥秘,但这显然不是此刻能够探明的了。 李无病此刻进入至高战场的身躯,是一缕真灵在权柄与命格帮助下构筑的梦身,身体之内没有半点超凡之力,唯一特殊的,或许便是七窍玲珑天赋的基础加成。 现在,他面对这还在觉醒者之上的执念者碎骨,如果仍旧以未完成觉醒的身躯与之战斗,恐怕会不断僵持下去。 李无病凝望着眼前的巨人,黝黑的眼瞳,一点点化为了猩红之色,狂暴的本能冲击自每一个细胞传来: “那么,我觉醒便是。” 第190章 杀戮修罗与无上主宰 文自在提着蛇牙滴血的头颅,悠然地行走在密林之中, 无数密林中的生物惊恐地奔向了他的身后,显然,在文自在前进的方向上,正在发生着某种极为恐怖的事情, 但此刻的文自在却仍旧不紧不慢地前进着,而那被他提着的头颅竟然还没有完全死去: “啊...啊...” 呻吟的哀嚎中,蛇牙的脑袋在随风转动,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密林之上渐渐升起的那道巨大阴影时, 被折磨得几乎失智的蛇牙瞬间回神,久远的恐惧让蛇牙本能道: “逃!快逃!碎骨彻底失控了,我不要!我不要被他吃掉!” 被一位沉溺食欲的执念者吞下,记忆,力量乃至魂灵都得不到解脱, 在那铁塔般的身躯中,到底有多少生灵在哀嚎,此刻的蛇牙只是想了想,便感到了无边的恐惧。 “逃!逃啊!” 这一刻,蛇牙的大脑无法思考,他完全沉入了本能的恐惧中, 而在这恐惧的催动下,那连着头颅的半截脊椎竟然蠕动着,有了增殖的迹象。 哪怕是恐惧,也能成为觉醒者力量增长动力,但在这极端的时候情绪刺激之下,蛇牙那半人半蛇的脸庞开始了进一步的异化, 脱去人形,沉溺于恐惧,在死亡的边缘中,觉醒者蛇牙开始了堕化的异变。 如果此刻有足够的营养供应,蛇牙或许能向着执念者再进一步,只是代价却是这觉醒时新生的人格的彻底消弭, 到了那时,或许在更强的肉身上醒来的,便是更为异常的意志了。 觉醒之道便是如此邪异。 嘭! 文自在两手合握,血肉迸射之间,乱入者蛇牙彻底死亡, 鲜血溅到文自在的脸侧,缓缓滑落,猩红的眼瞳凝望着远处在巨树之间屹立而起的巨人,杀戮的欲望在高涨: “值得杀死的猎物,来吧,杀了我,或者让我看看你的血肉之花。” 啪嗒...曾经名为蛇牙的觉醒者的头颅残骸掉落在地, 完全觉醒的文自在迈步前行,再也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 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一秒她还在试图牵制那名为枯老的强者, 可双方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莎能感觉到战斗的节奏,完全是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而在远离了那片战场之后,枯老只是轻轻一挥手,莎便如同纸片一般被轰飞了出去, 枯老没有猎物交谈的兴趣,念头一动,带着觉醒力量的致命毒素便击中了莎。 在那之后,莎的意识再次醒转时,看到的,便是已经彻底死去的枯老。 她顾不得思考其中的原因,只是本能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而在那里,一道巨大的身影,穿破了层林,每一次行动之间,便让周边的大地隐隐震颤, 她的救命恩人在那里,她的同伴在那里, ... 莎与文自在几乎同时来到了最开始的战场,当看清场内的景象后,两人皆瞪大了眼睛。 通体漆黑的巨人,冒着焦糊的青烟栽倒在地,曾经的恐怖威势完全不见,甚至那小山一般的身体上,分明已经再无半点生命的气息。 他死了,一位执念于暴食大欲的执念者,在完全解放后,无声地死在了这里。 而弑杀者在第一时间便被确定,明明弑杀者相比那死去巨人的身躯,是如此渺小, 但文自在与莎的目光却在第一时刻,被那巨人焦黑头颅上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傲然的身姿立于巨人尸骸之上,赤裸上身那刀削般的肌肉间,铭刻着湛蓝的尖锐纹路, 赤红的长发垂到腰间,男人如同跨坐在王座一般,依靠着巨人的头颅威严坐下, 道道赤色的光环在眼瞳中层层转动,无法言语的疯狂与欲望,皆在那圆环的转动中,化为了冰冷的威严俯瞰, 曾经那个玄衣的善意少年已经不见,此刻在这场中端坐于巨人头颅之上的男人,仿佛是这世间万物的王者一般。 当两人惊疑注视李无病的时候,李无病的目光亦垂落而来, 扑通... 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莎在那眼眸之下,直接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这并非是大脑思考的行为,而是这具身体本能选择了臣服。 当莎跪下之时,李无病的目光平静扫过这前来朝觐的弱者, 但在这刹那间,一道流光般的血影踏空而上,瞬息之间已经来到了李无病的身旁, 文自在右手高扬,鲜血在他的掌中流淌而出,汇聚成一把闪烁着不详光芒的长刀。 没有言语,当那俯瞰万物的眼眸凝视文自在时,他的心智便为之所夺,文自在从未见过如此璀璨的存在, 心中的杀戮欲望几乎要满溢而出,属于觉醒者层次的力量,开始了进一步而暴增。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无关仇恨,无关恩怨,在看到此刻的李无病之后,文自在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杀戮欲望, 或许杀掉眼前的李无病,自己心中那仿佛深不见底的杀意,便能够得到真正的满足, 文自在的嘴角扬起了肆意的邪笑,手中的血刀无声斩落,纵然是万物的主宰,他文自在也能杀死! 刀锋闪过邪意的光彩,划过之处变得一片灰白,似乎色彩本身都在刀斩中被杀死, 文自在的觉醒本质为“杀”,在他眼前,无有不可杀之物,而每一次杀戮都将永久增强他的力量。 这是普通的文自在费尽全力,也要葬送于死亡的本质,但在至高战场的意志下,他有了第二次机会, 这一次,为了同伴,文自在彻底堕入了无间修罗之道,而他所想保护的人,此刻却成了他最想杀的人。 但,那威严的眼瞳漠然看向了身侧的杀戮修罗, 轰! 青蓝色的雷霆自无中轰出,天地在雷鸣中响彻震颤, 而那杀戮的修罗,手中的杀意之刃仅仅支撑了半秒便无声崩碎,接着,便是狂笑的文自在被轰鸣的雷霆淹没。 当雷光淡去,冒着青烟的焦炭在风中轻轻摇晃之后,猛地从巨人尸骸的脖颈之上坠落。 扑通... 伴随着沉闷的坠地声,李无病缓缓收回了目光,单手撑着下巴,端坐于巨人尸骸之上,漠然俯瞰着眼前的天地: “愚蠢。” 第191章 我执与主宰号令 当极端的情绪或刺激,能够轻微引导体内四十万亿细胞的力量,便可以认为生灵踏入了初步觉醒, 而这些初步觉醒者只能被称为预备役觉醒者,他们仍旧困顿于自身翻涌的本能情绪,没有真正抵达“完全觉醒”,完成自己的第一次蜕变。 之前的李无病三人基本都是这个层次,他们能在觉醒中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但却并非真正觉醒。 而只有完全觉醒,真正完成蜕变者,才能称为觉醒者。 不同觉醒者因为自身素质的不同,达成完全觉醒,以及完全觉醒之后能够拥有的力量加成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蛇牙虽然被虐杀,虽然自身的根本欲望仍旧不清晰,其所表现的觉醒之躯仍旧过于繁杂,但能被执念者选为队友,他本身在觉醒者中便是佼佼者一般的存在。 而枯老更是一位已经初步明确了自身执念的老牌强者,根据他的执念,觉醒赋予了他木质化的特殊能力。 木质化后,枯老的防御力与制毒能力将极大提升,哪怕是碎骨在通常情况下,也不敢直接吞下枯老, 毕竟那就是在赌,是不想死的枯老先被他嚼碎消化,还是他这位食之大欲的执念者,先被枯老这位觉醒者毒杀。 哪怕被反杀的概率不足万分之一,但也能看出明确自身执念,拥有“我执”的觉醒者到底有多么特殊。 总而言之,只有觉醒者中的佼佼者,才能在“我执”中诞生完全独属于自身的力量,而越是强大的觉醒者,其执念诞生的力量便越不讲道理。 文自在的“杀念”便是如此,仅仅是刚刚踏入觉醒者的层次,便能够秒杀老牌觉醒者蛇牙, 其杀戮本质,在觉醒之后所获得的特质则更为变态,只要是他参与的杀戮,那么每当该杀戮完成时, 文自在便能获得永久性的全面增强,同时他的杀戮本身,并不局限于有生命的存在,哪怕是模糊概念的空气, 只要他想,他便可以杀死任何他想杀死的事物,当然,面对更高位者,这股力量会大打折扣, 但同位格之下,文自在几乎有无敌之姿。 更不要说,杀戮本质对文自在来说,还是绝对优良的属性增长机制,当他堆砌到足够的体量之时,质的差距也并非不能被超越。 可当文自在看到了那端坐在巨人头颅之上的身影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占据了文自在的大脑, 他已经不愿再杀戮其他任何存在,只有那王座之上的身影,才是他杀戮欲望最终极的追求。 计谋?积累?技巧? 通通不用,文自在只是最大限度地凝结了自己的杀戮本质,将其化为了一把只是挥过,便将沿途杀戮成苍白的杀戮之刃。 他要用这把刀,斩下那王座上的主宰头颅。 可主宰只是一次漠然的凝视,目光便化作苍蓝雷霆。 雷霆过后,无敌的文自在化作焦炭坠落在地,而那杀戮本质凝结的血刃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坚持到,便化作了齑粉。 无敌,强大,至高,主宰,君王,无上, 赤发的身影单手撑着侧脸,俯瞰着世间万象,明明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层次不过是觉醒者, 但其威严,其气度,凡见到他的人,脑海中,便自然会浮现这样的词语。 咚咚... 主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巨人头骨,闷响声中,他的目光垂向了那地上的焦炭: “愚物,站起来。” 焦黑的尸骸之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生命的时候气息,但当主宰开口,苍蓝的雷霆再次从无中涌出,灌入了那焦尸之中, 这一次,曾经代表着毁灭的雷霆中,蕴含着足以逆转生死的恐怖生机。 雷霆轰击之下,焦炭破碎,露出了新的鲜活的身躯, 死去的文自在,在主宰的意志中,死而复生, 而雷霆在复生他的同时,亦化作了枷锁,让这桀骜的杀戮修罗不得不屈膝俯首, 但,主宰仍不满意: “我说,归来!” 怒音之下,苍蓝的雷霆化作赤红,这一次雷霆没有伤害自然万物的分毫,而是直直轰入了杀戮修罗的识海, 在完全觉醒时,曾经名为文自在的个体,便已经死去,他的意志被狂涌的杀意所撕碎, 而那碎裂的意志,经由杀戮本质的黏合,便化为了如今文自在,一尊只想杀戮万千的修罗。 这便是觉醒的常态,也是新我杀死旧我,在旧我的残骸中诞生新我的规则, 可在这一刻,随着主宰的宣言,那赤色的雷霆瞬间轰碎了杀戮修罗的意志。 然后在那破碎亿兆兆的碎片中,一点点拼出了文自在曾经的自我意志, 但这还不是结束,那些更为强大邪异的杀戮本质残片,此刻反而成为了养料,在红色雷霆中,为文自在塑炼了杀戮的本质。 文自在缓缓睁眼,那眼瞳中,再无半点杀意的波动,有的只是如一开始进入此界时那般的茫然, 但很快,随着杀戮意志中力量与记忆的融合,文自在的表情变得震惊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完全觉醒便意味着旧我的死去,但他能看出来,眼前李无病展现的力量,有多么逆天。 到底是怎样的执念,才会在觉醒之后,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强忍着心中杀死李无病的冲动,文自在抬头高喊道“小哥!醒醒!!” 但觉醒中的李无病,却再未投来任何一道目光 太阳西沉,时光流转, 当新的一天来临时,莎和文自在的身影突兀消失在了场中,只剩下李无病一人端坐于巨人之首。 其他人的生存任务已经完成,而李无病的生存任务还剩25天, 但端坐巨人头颅的身影,却似乎毫不在意。 直到,山岳颤动,一尊比高山还要雄伟的伟大存在,自云层之上,俯下头颅,望着那渺小而奇异的存在, 伟大存在以某种神奇的传信方式,将一道信息,传给了那散发着强绝气息的奇异生灵: “你好,你也是妖吗?” 见李无病并未回答,伟大存在倒也不恼,而是继续耐心地传过一道信息: “你好,我是麟,执掌森林的大妖。” 第192章 三大根本欲和特殊觉醒者 血海世界,光幕庭院内,随着李无病将世界战场中逸散的灵气不断输入丹田内的道国,道国之中曾经抵达了极限的一百零八枚道纹又开始了新的增长。 甚至在那些灵气的影响之下,道国曾经以为诠释天地底层规则的道纹,也不再是唯一的准绳,世界的规则在变得繁杂,但同时也越发真实强大。 将元瑶送回道国继续领导道国的运转后,李无病一边望着院中悠闲打闹的众人,一边思索起了自己在那任务世界内的感受。 面对位格超过自己两个层次的执念者,梦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完全的觉醒。 其中的所有过程,完全都在李无病的观测之下,而当真正触及觉醒,当那深渊体系的力量开始跃迁时,李无病也隐隐窥见了其中的奥秘, 四十万亿细胞的本能汹涌间,试图撕碎觉醒者的意志,并以意志的残骸作为基底,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觉醒者。 但在李无病这里却出现了一个小问题,他的梦身只是一点真灵显化,并不具备超凡之力,但其意志本身仍旧在数个世界的磨砺之下,闪烁着不朽的光彩, 毕竟,他主行的道路,本就是意志压服本能的气血武道,若不是为了拓宽力量的维度,寻求其他世界修行方式的突破灵感,李无病的梦身随时可以用武道完成破限。 不过,既然决定要尝试更多世界的力量体系,李无病在刹那思考之后,便瞬间自我粉碎了意志。 在那破碎之中,属于李无病的记忆、思考、精神皆化为了无数残片,而只要他想,这无数意志的残片便可以瞬息熔铸复原,但李无病只是静静凝视着之后的变化。 深渊世界的力量规则下,因为接触了其他人的觉醒,而被侵染了觉醒规则的李无病识海内, 崩碎成无数星点的意志,被那汹涌而来的本能冲击、包裹、融合, 那些蒙昧的细胞们刚刚获得了“活”性,虽然数量到了恐怖的程度,但它们的欲求却十分简单, 生存、繁殖、进食, 这三大需求,便几乎是细胞执念的全部,这也是大部分执念者赖以从觉醒者进一步晋升的执念, 可世间之事总有例外,基本欲求固然强大,但也有一些特别的生灵,会在三大欲求之上,诞生别的执念,比如文自在对于杀戮的渴望, 这些觉醒者中的异常存在,往往意味着更为强大的能力, 而李无病同样是一位异常的觉醒者, 当他自我粉碎的意志被四十万亿细胞的念不断冲击吞噬融合后,生存、繁殖、进食的欲望皆无法真正将他的意志碎片融合, 细胞意志的暴乱成为了徒劳,在觉醒本质的影响下,暴乱的细胞意志们,开始向李无病意志碎片的臣服,它们化为了连接的力量,让被主动崩碎的意志再次融合, 远在血海世界的李无病全程观测了其中的变化过程,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李无病的意志将完全复原, 可当重组真正完成的那一刻,李无病“醒”了过来。 无法言语的力量奔腾在每一丝血肉之中,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映照在李无病心中,而那自心间涌起对万物的感觉,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天然的藐视, 血海世界内,李无病缓缓睁开眼睛,有些释然地笑了笑: “傲慢嘛...” ... 傲慢,便是梦身觉醒的我执,而梦身除了力量的强度之外,和李无病并无差别, 所以,在这觉醒之力的映照下,李无病同样看清了自身的执念, 总是温和地看待世间万物,无论万类万灵在李无病的眼中都完全平等,几乎将自己视为了衡量一切的尺度。 在李无病的心中,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的敌人概念,对他来说,世间的一切都似乎是可以随他的心意而改动, 唐赛儿曾经问过李无病关于世务的看法,最后的结论是,这拥有强大力量的少年,本质上是一位任性到了极点的人。 他是善人,是勇士,是愚者, 而在觉醒跃迁的欲望冲击中,他所展现出的我执,他所身怀的大欲便是“傲慢”。 李无病是个好人,却也是个心怀傲慢之人,他自信地认为自己可以解决遇到的一切难题,纵然是以世界为实验场,可以随意扰动时空的剑主,在他眼中,也是未来必然可斩的弱者。 这点负面情绪在平时并不会影响李无病的判断,就像他不会在准备不足时踏入明知危险的世界战场, 但在梦身开始完全觉醒之后,在本身并无超凡之力的梦身基础上,傲慢的念被不断放大,如果说文自在在杀戮本质的影响下,觉醒者之后,是一位执掌杀戮的修罗。 那么李无病在觉醒之后,便是一尊端坐于巨人尸骸王座之上的君王主宰。 血海中的李无病无奈笑了笑后,选择了旁观之后的变化,事实上,他也为此刻梦身觉醒后的力量感到惊异。 傲慢的主宰,天然可以掌控所见范围内的一切,而在面对一切他认为比他弱小卑微的存在时,他的力量就会不断永久性增长,雷电只是他力量最方便展现的一种形态, 甚至完全不用战斗,李无病只是端坐于王座之上,俯瞰着世间的万象时,体内的力量便会自然得到增长, 傲慢的主宰便是如此,强得不讲道理。 但基于自身掌握的洞察神通,李无病却隐隐感觉到,真正成为觉醒者之后,觉醒者的力量来源有了新的变化,毕竟体内那四十万亿细胞哪怕全解放,也不应该诞生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不过,想要探究觉醒者力量的本源,或许只有晋升到更高境界,成为执念者乃至更加强大的存在,才能触碰到那背后的秘密。 当李无病完成觉醒,成为傲慢的主宰后,战斗便没有了悬念,亿万雷霆轰击之下,以饥饿为执念的巨人也成了焦炭。 而后面两位同伴的到来,倒是让李无病略感意外,形象大变的文自在倒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同样特殊的觉醒者,反而是莎,气息还是那么弱小,却能够返回战场,其中发生了什么,李无病反正没看懂。 李无病在看到两人的同时,脑海中便闪过了诸多念头,但却没有半点交流的意思。 毕竟,傲慢如此。 既然没事,你们就先跪着,等回归便是。 第193章 大妖麟善于交流 至于什么文自在以身作刃,试图逆斩傲慢之君? 有发生过这种事吗?傲慢的主宰表示并不记得,毕竟你会觉得一只蚂蚁在你眼前爬过,是袭击了你吗? 他只是随意帮有点傻的弱小同伴,治了治脑子罢了。 你说他把同伴杀了?这不让他复活了嘛,能救活就不叫杀, 而且文自在变成焦炭坠落的时候,不也没意见嘛。 最后两人能正常回归战场空间,他李无病便是完成了之前说要护着他们的允诺。 至于为什么明明治好了弱小的同伴,却不做任何交流,就用力量强压着他们跪到结束? 因为他傲慢啊。 我们觉醒者是这样的。 . 血海中的李无病抓过还在啃猪蹄的璃洛,揉了揉懵逼龙女的龙角,对此刻的体验感到万分奇妙。 不朽金性的生灵,寿命无限,生命本质极大提升,别说脑海中两个视角了,其大脑算力更是远远在超算之上。 但这也架不住突然多了一个“神经病”视角啊,是的,李无病觉得自己的梦身目前就是癫了, 这么说吧,梦身坐着不动,一句话不说,让队友在原地跪到结束,事实上,是他认为的最好的“保护”方法。 毕竟也不确定会不会有新的敌人来袭,或者这生存任务的最后,会不会刷新什么不可对抗的敌人,所以傲慢形态的李无病,便决定将对手放在身边只有这样,他们才是最安全的。 甚至如果不是早就感应到这俩人在向自己靠近的话,傲慢李怕是会直接去把两人抓到自己身边。 至于为什么让他们跪着,嗯,弱者在我面前跪拜,这不是常识吗?反正傲慢李的世界观就是这样的。 而当两人在眼前消失,回返战场空间之后,傲慢李也没有起身的打算, 生存总共三十天,还有二十五天,那我便坐在这里,有什么攻击,只管招呼便是。 还有什么唯一任务,见证涅盘?路边战场发布的路边任务,不足以让傲慢李主动迈步, 傲慢李就准备在这坐着,度过剩下的二十五天,至于什么涅盘,它自己来我面前涅便是。 觉醒者是这样的,一个两个都是精神病起步,而觉醒后的傲慢李,在常人的视野里,可能病得更重一些。 虽然在他眼里,蝼蚁们的看法也不重要便是了。 而当日升月落,山岳震颤间,大妖麟自云层中垂下头颅,俯瞰而来时,李无病同样并未抬眼。 “你好,你也是妖吗?” 温和的声音在李无病心中响起,李无病无视了眼前这满是善意的傻大个,毕竟自己这么大一个人,这傻大个竟然问是不是妖,他傲慢李不和傻子说话。 至于这世界之前可能没有人?傲慢李不在乎。 .. “你好,我是麟,执掌森林的大妖。”再一次温和地以连心妖法,向眼前的奇异生灵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生灵。 没有见过的外形,有些类似无毛的猿猴,但以麟的审美来看,它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生灵, 可奇怪的是,作为最善良的大妖,麟对待万物万类一向温和友善,但它看到这生灵的第一眼,除了欣赏之外,心中却不自觉地涌现出了一种无名的厌恶。 如果是常规的妖灵,此刻恐怕已经忍不住对李无病发起了攻击,但从未有过厌恶情感的麟反而只觉得茫然,它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情感,所以,它选择了交谈, 就如它的本命妖法“连心”一般,它本能地认为,世间的一切,都是可以在交谈中,有所收获的。 而这一次,它传递过去的声音终于让那奇异生灵有了一丝变化, 只见那好看的生灵抬起头,打量了它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麟?原来是这里吗?” 作为给予自己信息的赏赐,傲慢李不介意纠正对方的一个错误:“我是李无病,一个人类。” “人?”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巨大的身躯,只是轻轻摇动,大地之上便被带起了一阵狂风, 见下方的山林被吹地乱颤,麟连忙以妖力抚平了自己带来的影响。 作为此世唯二的大妖之一,麟这位天生神圣从出生起,便强大无比,但善良的本性,让它对于世间万物也保有了一份本真的善意, 它从未对任何存在有过厌恶,甚至在过去的岁月中,它连一次杀戮都未造就。 它生于天地,以天地灵气为食,不行杀戮,倒是常以自身力量,去帮助这大地之上无尽森林中的生灵。 甚至因为自己的体型过于庞大,所以它每次行进时,都会小心到了极致,生怕自己的行动,会为弱小的生灵带去灾难。 这点倒是与另一位大妖乌不同,乌虽然不为恶,但也不会对世间万灵有过多照顾。 乌是在岁月中,自我成就的大妖,它遵循着天地的道理,更多时候,乌更像是一个众生世界外的旁观者。 傲慢李没有去管麟的举动,他只是自己傲慢,却不会管别人的善恶。 但麟在抚平了自己带来的影响后,却继续好奇地看向了李无病:“人,你为什么坐在这?下面那个大人,是你的猎物吗?你为什么不吃他?” “人,为什么我之前没见过你?你和大人从哪里来?” “人,你是不会说话嘛,哦,你刚刚说过话,哎,你也会连心吗?是其他妖灵教你的吗?” “人,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人,你饿不,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果子很好吃,你要吃吗?” 傲慢的李无病端坐于巨人的尸骸之上,而在一旁的森林之上,比山岳还要雄伟的大妖,从云中垂下头颅,不断向这新奇的小人传达着自己的问题。 作为这片天地的第二位大妖,麟很久没有遇到可以交流的生灵了。 作为天生神圣的大妖,麟过于强大了,普通的妖灵虽然崇敬它,但待在它身边,便会自然感受到压力乃至受到力量的侵蚀。 而唯一能与麟平等交谈的乌,大部分时候就像一块无生命的山石一般存在着,基本不会回应麟。 但麟能感觉到,这自称李无病的奇异小人,哪怕力量十分弱小,但自己在靠近他时,他却没有半点受到侵蚀的影响,而且,他愿意和我说话哎。 想到这里,麟心中的雀跃便压下了那莫名产生的陌生厌恶感觉,不断向李无病不断询问着各种问题。 而在麟问到第一千个问题后,傲慢的李无病终于有了回应: “安静。” “哦。” 第194章 被侵蚀的世界 第二次模拟中,李无病化身龙鱼,在那妖族的世界游历了上千年,其间他与诸位大妖或敌或友, 当时那世间的七位大妖,他亲身接触的有大陆一般宏伟的乌,崇尚争斗的凶,热爱欢宴的宝以及冰山不语的冥。 在宝口中,那片世界的天地间共有七位大妖一起治理天地,除了他遇到的那四位之外,还有执掌天空的凰,与执掌森林与大地的森和麟。 后三位,李无病在跃龙门,碎天锁,解放世界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此刻,当那与记忆中的麟相比,更为稚嫩的身影向李无病自报家门时,李无病也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这纠缠的己方大世界内,其中代表妖族的一方,便是与他有着极深因缘的那个世界。 这也不怪李无病之前没有想到,毕竟自己都开了,现在也才不朽金性的境界,而按照世界战场的描述, 这些能互相纠缠的大世界内,就连更高层次的造化真灵都不在少数。 只能说,归墟之内的时间流速,实在是一个无法恒定统一的量。 不过,眼前这个被至高战场截取的历史片段,显然是李无病游历妖族世界更早之前的事, 这个世界,还没有诞生七位大妖,这里只有最古的乌,和天地所生的麟。 所以本该执掌大地的麟在此刻,才会以森林的主宰自称,因为那真正代表森林的大妖“森”在这个时代还未诞生。 血海之中,李无病的眉头轻皱,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至高战场说过,这是截取历史片段所化的真实世界,” “如果在这久远的过去,大妖们被杀死,甚至这个世界被毁灭,” “那么,我过去的经历会发生变化吗?” “过去,现在,未来,在至高战场的眼中,是可以随意改变的东西吗?” 在执掌天之权柄时,李无病不止一次展现出了对于时空的操作能力,但他明白,他只是在“操控”时空,而非真正地改变“历史”。 比如当初的天妖刹那合道,李无病只是借助天地之力,将整片天地的状态推回了千年之前,虽然死去的生灵被他复活了,但其中的因果并未被改写。 简单来说,天妖世界经历的,是众生被外神杀死,然后天妖合道将众生复活的因果顺序,哪怕倒退千年时光,这个因果也并未被改写。 而如果李无病此刻的想法为真,那么在这至高战场中,如果将麟杀死在此刻,那么过去、现在、未来将彻底变化。 当年的龙鱼将无法习得“连心”的妖法,那个世界的妖类之间沟通的难度将大大提升,甚至李无病是否还会前往那个世界,也得上一个问号。 而李无病如果没有前往妖族世界,那么那个世界恐怕就会被天庭放牧到破灭之时,也就不会有如今世界战场中妖族与仙族的对峙,甚至连这多世界混合后,因莫名原因诞生的至高战场可能都不会存在了。 这种种繁杂的谬误与冲突,便是所谓“操控”时空与“改写”历史的区别。 前者,任何一位掌握了一些时空权柄或者天之权柄的生灵,付出足够代价都可以做到。 而后者,其中所代表的位格之高与力量之强,至少李无病不觉得时宇剑主能够做到。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构成至高战场的力量,其位格层次还在造化真灵之上,那是一个李无病至今也未解明的境界。 玄天修仙,金丹晋升以天地金性为底色,孕育自身之不朽金丹, 元婴则夺天心化仙心,之后更是掠夺万千世界,以世界为资粮,提升自我。 而造化真灵之上,玄天大界的化神,【破灭】【创生】这些存在的本体是否能达到这个层次,或者还在其之上呢? 想到此处,庭院中的李无病轻轻摇头,他只是一拳一颗星球的小小金性生灵,那些怪物离他还是太遥远了。 不过在这般发散思维之后,李无病对于任务最开始的提示也有了几分新的理解,当初战场曾经发出过这样的提示: 【警告!受到敌对阵营之力影响,该历史片段遭到侵蚀!任务难度上升!】 通常,轮回者可能认为这是自己受到了针对,但如今想来,却是自作多情了。 事实上,所谓的轮回者,如果只是进行生存任务的话,恐怕也只是像文自在他们那样,只能初步散发一点己方大世界的模因影响。 甚至这些影响,也会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快被世界本身给修正。 这些不过超凡层次的生灵,显然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真正决定两个大世界之间争夺的结果。 而“历史片段遭到侵蚀”这个提示,从目前来看,根本不是在针对李无病,而是客观提醒了李无病一个事实: 这段妖族世界的过去历史,已经成为了某些敌对世界攻击的目标,而李无病只是恰好乱入了其中而已。 熟练搓揉着怀中璃洛的龙角,在小龙女舒适的咕噜声中,李无病想到了更多: “或许我会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也并非偶然。” 李无病的天妖权柄源自此处的未来,某种意义上,改变这个世界的过去历史,便也是在触碰改写李无病的命运线。 隐约间,李无病似乎感知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那是某种甚至还在时空之上的存在,但李无病试图仔细感知时,那隐约的灵感却又如镜花水月般虚幻, 摇了摇头,李无病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向了战场世界, ... 麟现在很开心,它交到了一个好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能和它同行。 在傲慢李说了一句安静后,麟乖巧地哦一声,然后安静了三天三夜, 那直入云霄的巨大身躯,垂下长着华美长角的头颅,一双质朴无瑕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李无病看了三天三夜, 麟的目光之中满是倾诉的欲望,可既然人说了要安静,那么麟便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人了。 本来还在等着世界变化的李无病,在那目光三天三夜的逼视下,终于忍不住道: “别看了,想说什么就说。” 第195章 麟的力量与刺客来袭 大妖麟漫步于无尽的大陆之上,这片天地还很稚嫩,天地的意志仍在懵懂的太初之中,但哪怕天地意志未明,她仍旧本能孕育了众生,并给予了它们万类化妖的机缘。 而在万类万妖之中,大妖麟也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作为天生的神兽种,它是天地自然的宠儿,它继承了天地仁爱万物的本性, 大妖麟行走于大陆之上,其每一步落下,都小心到了极致,妖力催动中,比山岳还高的巨大妖麟每一步落下却连一只蝼蚁都未伤及。 甚至随着它的步伐踏过,它每一步落下的妖力震荡中,天地间的灵气活性都会提升几分,其间的妖灵在麟的步伐之下,或被启灵,或被洗去伤病,或得到了几分妖力上的提升。 妖麟蹑步泽苍生,这是真正的天地瑞兽,也是后世七妖之中的最仁善者。 对大地之上的众生来说,大妖麟是伟大慈爱的存在,其所行之处,鲜花盛开,草木丰茂,它就仿佛是一切美好的化身, 只是目睹这样的伟大存在行过,便让众生为它的美好所倾倒。 可崇拜着大妖麟,认为大妖麟神圣不可侵犯,威严万方的众生却不知道,此刻的大妖麟正叽叽喳喳地像个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 “人,你看,这条河三百年前还泛滥过,那时候我直接两脚下去,它就老实了,当时我救了不少同胞呢,我厉害吧!” “人,你知道乌吗?它是除了我之外的另一只大妖,我想和它做朋友,但每次我刚一开口,它就缩龟壳里不理我了。” “人,你既然没吃那大人,那你以后能不能不吃肉了,我知道有很多很好吃的果实,树灵们很厉害,虽然每次我只能尝尝味道,但我分享给你的话,你肯定能吃很饱的。” 大妖麟一步迈过,通天的大河在身下掠过,巍峨的高山不过是脚边的土坡,这里早已不再是李无病所在地方,可大妖麟的话语却仍旧说个不停, 而再细看时,却见赤发红瞳的傲慢形态李无病,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了大妖麟的两角之间。 事实上,这并非是李无病想换个王座,而是他被某只神兽给朋友了。 当李无病让麟想说什么就说时,憋了三天三夜的麟那叫一个口若悬河,反正李无病是听麻了,直接两眼放空,当麟的声音是背景音乐了。 而在说了个尽兴后,大妖麟似乎想起了什么,期待地对李无病问道: “人,我该走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大妖麟目光灼灼地看着地上那好看的小人,能愿意陪它聊天,还没躲着它,也不会被它的力量侵蚀的朋友,可太难得了。 所以对麟来说,眼前的小人简直是它最好的朋友。 更不要说,连心之下,麟总觉得眼前的小人给它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李无病不言不语,毕竟背景音乐罢了,需要回应吗? 而赤子之心的麟见自己没有被拒绝,歪了歪脑袋,感应着李无病心中没有拒绝的意思,鹿一般湿润的眼睛陡然一亮。 妖麟垂首,妖力催动之间,扶着李无病乘上了大妖的头颅。 确保李无病坐好之后,麟欢快地撒丫子继续在这大陆之上漫步起来。 家人们,捡了个朋友! ... 麟首之上,李无病望着绵绵的森林大地,以及麟首高抬时,映入眼中的无边云海,傲慢的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了。 来都来了,这大妖还说要请他吃饭,自己就坐着看吧。 毕竟他是傲慢的主宰,又不是什么暴君,嗯,至于为什么把文自在打得死而复活?那是治疗,傲慢的治疗是这样的,你就看治没治好吧。 这世界既然与自己有着因缘,那么自己静观其变便是,现在的话,还是先和这妖麟朋友去干饭吧。 单手撑着侧脸,在大妖麟首之上,俯瞰云海天地的李无病,红色圆环映照的眼瞳中,仿佛在思虑着万物的奥秘,但只有傲慢的主宰自己知道,他只是有点饿了,希望快点开饭。 突然,李无病侧目向下看去,只见荧光包裹的麟足踏落于山林之间,逸散的绿色妖力如波纹般扫过这片山林, 但与之前的治愈和增强不同,这一次,在这山林间,一只被无数黑色线虫包裹的巨大野猪冲断了树木,猛地向着妖力波纹的范围之外跑去。 可大妖的力量极强,哪怕只是蹑步踏出的妖力波纹,也只是瞬间,便将这腐化巨猪扫荡而过。 可想象中的杀戮并未发生,只见大股的妖力自麟的体内涌出,线虫们在妖力的包裹下,从被侵蚀地千疮百孔的巨猪躯体内被取出, 几乎已经死去的巨猪在妖力的包裹中,皮肉新生,伤痕尽去,短短片刻,便彻底恢复了正常。 甚至大量的妖力灌注之下,它的气息也得到了增强,而这巨猪刚一落地,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狂跑开,而是匍匐在地,向那拯救了自己的伟大存在,致以最真诚的感谢。 麟没有在意自己的拯救,这本是它的应行之事,它的目光望向了那被妖力包裹的无数线虫, 在拯救野猪的同时,麟亦在“拯救”这些奇异的生灵,神兽种的超高质量妖力不断冲刷着这些怪异的线虫,这并非是灭杀,而是同化。 当妖力散去,这无数的线虫已经不再是不祥的黑色,而是苍翠的绿色,并且身上再无半点之前的诡异凶厉气息,其间涌动的气息反而更近乎于妖。 妖力不再包裹,这些翠绿的新生灵们,洋洋洒洒向林间坠落,接着一片让李无病有些熟悉的翠绿草地出现在了林中。 李无病顿时恍然,怪不得最开始那片草地周围没什么腐化种,直到半夜才出现了一个刚被侵蚀的巨虎。 原来自己等人降临的区域,从一开始,就已经被麟净化过一次,这些草地如果不见血的话,甚至可以说出奇地安全,和之前那侵蚀妖灵,操控其异变的怪异凶厉完全无法相比。 大妖在某种意义上,代行了天地净化外来侵蚀的作用。 李无病看着那大地上摇曳的青翠草地,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大妖本身便能抵抗侵蚀,并且此世目前只有两只大妖,那么,战场发布的唯一任务“见证涅盘”,是预见了此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 天地西方之极,未来会诞生大妖冥的冰海之中,一阵光影闪过后, 一个怪异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一块浮冰之上,身影转过头颅,扫过四周,似乎确认了什么: “成功潜入妖族大世界起源历史,当前侵蚀度不足0.0001%,无法改变历史。” “确认优先排除目标:妖王麟与妖王乌。” “目标当前历史姿态为大妖层次,可完成抹杀。” 第196章 麟的秩序与妖的款待 妖族天地,一处宽阔的谷地内, 灵气氤氲,百草丰茂,无数妖灵于此安居。 在未来时代,七位大妖将整片天地分化为不同区域进行统治管理, 每片区域大多都带着大妖自身的性格特色,比如凶的海域就是主张杀戮自由, 甚至在它的神通影响下,那片海域内的妖灵都可以在杀戮中快速成长, 而在这古早的过去,麟便是整片大地的主宰,在最开始,懵懂的它基于自己的意志,甚至不允许大地之上的生灵间互相伤害与杀戮, 这种不杀极端到了极点,不仅是肉食者不准猎杀其他,就连草食者都不允许啃食草木, 但麟却也并非是让众生直接饿死,当时刚刚成为大妖不久的它,侧卧于大陆中央,以自身妖气化作滋养,让整片大陆的生灵都可以不食而生, 以自身为代价,让众生不用行于伤害和杀戮,这就是麟的意志与选择。 神兽种强横至极,但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在独力供养了大陆众生一千年之后,麟的气息也渐渐衰弱了下来,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天地孕育的神兽种怕是要直接把自己给生生耗死, 这般闹剧,让一直如背景一般,不语不移的乌都看不下去,那一日,大龟自海中起身,来到衰弱的麟身边。 . 山谷之中,李无病坐在由百花交叠的华美长椅之上,身前有无数欢喜的妖灵正不断端上一盘盘精美的蔬果。 而在山谷的另一边,则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草木成就的妖灵,将闪烁着灵光的果实运输汇聚而来,短短片刻,便在庞大的石盘之上,堆成了一座果实堆砌的小山, 当果实小山堆成后,动物成就的妖灵们来到石盘边缘,只见这些森林中的精灵们,嘿咻着呼喊着号子,将堆砌着果实小山的石盘举起,向着山谷中心走去。 在那里,有着诸多已经摆放整齐的果实小山, 还有不少土石成就的妖灵,在一个个巨大的石盆旁,沉默着将果实捶成鲜甜的果汁流入石盆,在石盆中汇聚成一片甜美的果汁湖泊, 李无病随手拿过妖灵们精心筛选的果实,一口咬下,清脆的口感伴着鲜甜的汁水在口中渲开,灵气的滋养让身体亦感到了几分本能的满足。 这些果实放在大部分世界中,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但在这里,它们只是妖灵们对于大妖的感谢。 当李无病享受着妖灵们的招待时,麟的声音也在他心中不断响起: “我诞生的时候,乌就已经是大妖了,它是这片天地最古最早的大妖。” “可惜它不喜欢说话,哪怕石头都能一年回我一句,但乌往往百年都回不了我一个字。” “我最开始真以为,是它讲话就是那么慢,但当年我供养众生的时候,我才发现它可是老能说了。” 麟养万物而不生杀伐,千年以来,神兽种亦有了本源枯竭的迹象。 大妖乌可见不得这天生的神兽就这么把自己耗死,所以巨大的乌横跨山海,来到大陆中央盘卧麟身旁, 当见面之后,看到麟还像没事人一样向自己打招呼,乌当时就一爪子把这神兽种打地上了。 当时大地上的妖灵只记得天空的太阳消失了数日,有闷雷般的响声在天穹之上响了数天, 妖灵们惊慌地以为天地出现了大变,但数日之后,伴随着几道天柱撑着黑色的苍穹远入深海,天穹之上的阳光再次照耀了大地,妖灵们才勉强放下了心中的惶恐。 不过在那之后,无时无刻不滋养着大地生灵的力量也消失了, “乌当时一边揍我一边跟我讲道理,我一开始是不服的,虽然我打不过它,但我觉得我是在做好事。” 李无病咬了一口粉嫩的蜜桃,汁水顺着喉咙滋润而下,当他听到此处,评论道: “并非好事。” 李无病上方,盘卧于山谷之外的麟正垂下头颅,饮用着妖灵们献上的湖泊一般的果汁。 咕咚,咕咚 “朋友,聪明。” “也是乌告诉我后,我才知道我眼中的好事,让整片大地都失去了活力。” “不需要捕猎的兽类失去了锋利的爪牙,成了大地上一个个躺着等死的肉球。” “无需竞争光与水的树木,失去了向上与繁殖的力量,大地之上遍地是难看的枯黄。” “伤害,杀戮与竞争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我不过是天地中的一员,却妄图代替天地去执行我的道理,看似我在行好事,但本质上却是我的傲慢在施恶行。” “在那之后,我认可了乌的说法,我不再干涉天地的循环,而是维护着天地循环的秩序。” 麟啜饮着石盆中的果汁湖,妖灵们崇敬地望着这力量与美丽的化身,但只有李无病知道,这家伙的心情有些低落, 碰, 李无病将手中装着果汁的木杯放在一旁,第一次仰起头,望着那天地钟爱的妖麟: “无需感伤,你并非是傲慢。” 面对这不知是否算是安慰的话语,麟微微错愕之后,刚想感谢,就见李无病继续道: “若由我来,我会直接把乌打回海里,什么天地秩序,我的秩序就是天地的秩序,你唯一的问题是太弱小了。” “养一块大陆的众生就差点把自己耗死,你还得练。” 麟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弱小的朋友,行行行,我弱小。 麟用妖力拾起一枚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果实,投入了李无病手中, 这是此处树王凝结的珍果,数千年才得一枚,麟想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尝尝看,好吃。” 李无病也不拒绝,轻咬一口后,菁纯的天地灵气带着清甜的果香,浸入了李无病的身躯, 仅仅一口,他的身体便整体强化了一倍,只能说不愧为大妖亦感到稀有的珍果。 面对着麟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期待眼神,李无病轻笑一声: “不差。” 顿时,麟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采。 这一场招待大妖与它的小人朋友的宴会,持续了五天五夜, 当大妖再次背负起李无病启程时,麟足轻踏,妖力的波纹扫过整片盆地,让每一位来此的妖灵都得到了不亚于吃下一枚珍果的收获, 麟认可了无底线的供养是一种恶,所以它选择了互惠的交易, 众妖敬它,将珍馐予它,它亦会将恩惠反馈于众妖,这便是如今麟所坚持的秩序。 第197章 静待未来,刺客来袭 麟的体型比山岳还要巨大,但相比那堪比陆地大小的乌,它则要娇小许多, 但哪怕是这样,当它行于大地之时,也仿佛是一座活着的山脉在地上行走, 麟首之上,李无病身旁是一大堆被妖灵们赠送的鲜甜果实,对于这位大妖的友人,每一位妖灵都给予了万分的热情, 当李无病随手拿起一串宝石般的葡萄开始品尝时,麟那从未停下的声音继续说道: “其实我特别羡慕无病你们的小,如果我像你一样小,天地在我眼里就会大上许多,那一口就能喝完的果汁,也会像湖泊一样,可以让我在里面游泳了。” “更重要的是,我交不到朋友,也肯定是因为我太大了,如果我很小的话,一定能交到很多朋友。” “真羡慕你这么小啊。” 听到这话,李无病随手敲了敲身下妖麟的脑袋,我要是本体展开,你才是小家伙。 算了,不跟坐骑一般见识,而且它的愿望也未必不能达成: “未来你可以变小的。” 未来时代,大妖宝的如意神通便是变化之理的体现, 本命神通是每一个大妖领悟的特殊力量,但其他妖灵也并非没有学习的可能, 比如麟的连心神通,便被它广泛传播,作为万类沟通的桥梁。 本命神通往往只有在领悟的妖灵手中,才会展现最大的效果, 比如麟的连心,在它自己使用时可以与看似无心的石头沟通,而其他妖灵学习之后,便大多只能普通的生灵沟通了。 宝的如意神通其实十分强大,只要它想,在妖力支持之下,它可以实现真实的千变万化。 元瑶便是这一神通的受益者,要不是凭借如意神通,化为人形,她可没办法和李无病打友谊赛。 所以区区变小这种事,身下的麟等待未来宝成为大妖便可。 但麟可不知道未来之事,不过它也不怀疑朋友的说法,毕竟对妖灵的世界来说,欺骗是不存在,而麟更是能够感知万物的心灵: “真的吗?那我要变得和你一样小,到时候我再陪你好好玩。” 李无病再次随手敲了敲不敬自己的坐骑: “到时候,我继续骑你。” “嗯。” 夕阳之下,麟行于大地,傲慢的觉醒者仰躺在麟首,那时,天地正年少。 ... 生存第二十五日,李无病与麟走遍了大半个妖灵大陆, 几乎每一日,李无病都是在宴会中度过,十几天吃下来,李无病体型未变,体重增加了一倍,力量增强了数倍, 至高战场所谓的生存任务,在麟的招待下,成为了一场美食之旅, 麟在妖灵中的威望极高,不同于数百年不动一次的乌,麟总是不间断地行走于大地之上, 在接受妖灵们宴请的同时,以菁纯的大妖妖力回馈大地众生, 所以大地上的妖灵们,都从心底认可并崇敬这位仁爱的大妖。 这一日,在日光之下,麟的蹄足踏落于山间,一只漆黑的腐化种如往常一样,从大妖妖力的波纹范围内逃窜而出, 李无病曾经询问过麟,这些怪异生灵的问题, 在麟口中,它奔行于大地,维持着大地的秩序,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直到近千年来,大地上突然开始出现这种奇异的存在, “我曾经试着用连心与它们沟通,但...” 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麟一向温和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它们的心中充满了我前所未见的阴暗扭曲和疯狂,我无法和它们建立任何的沟通。” “我试图去探寻它们心中扭曲的源头,但每当我产生这个念头时,便有一种恐怖的预感让我不得不停了下来。” “所以,我只是以妖力将它们身上的扭曲尽量净化,期望时间可以让它们渐渐恢复正常。” 相比麟的茫然,李无病却大致能够猜到它那恐怖预感的根源。 作为天地诞生的神兽种,在这妖族天地内,麟的一切力量都会被最大化,包括对于未来的模糊感应, 而这些腐化种,本质上是另一方大世界对于妖族世界过去历史的侵蚀具现,若麟利用连心强行窥探,怕是会连接到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过,历史的时光本身便是最好的阻挡,或许入侵的那方世界十分强大,但在这已经发生的过去历史中,它们所能造成的侵蚀,在大妖的力量下,也会被轻易净化, 那些腐化种,对于轮回者的新人来说,或许可能造成致命的危险,但对于这段历史中已经诞生的大妖来说,还是十分弱小的存在。 所以,所谓的侵蚀哪怕持续了千年,对于这片天地的历史影响也没有想象中大,但李无病却隐隐觉得,事情的发展恐怕不会如此顺利, 那发动了侵蚀的一方,不可能只有那么一点手段, 正当李无病思索时,麟的妖力裹挟着大地之上奔逃的腐化妖灵浮上天空,妖力冲刷之下,半死的妖灵渐渐恢复了健康,而那些扭曲的线虫也在妖力的净化中被分离而出, 突然,李无病眉头一皱,怒喝一声:“滚开!” 苍蓝的雷霆自无中炸裂而出,轰然劈向了那些被妖力包裹的线虫, 但下一刻,这些看似被控制的线虫竟然猛地贯穿了大妖的妖力包裹,向着惊愕的麟电射而来, 好在那傲慢操控的雷霆轰击而至,让这无数流淌电射的怪诞线虫在空中停滞了一瞬, 李无病猛地一拍身下还在发呆的麟:“呆子!” 怒意迸发之间,随着李无病的意志,苍蓝的雷霆在半空中化为了一片电浆的海洋,但那能够突破大妖妖力包裹的线虫,还是坚定地向大妖袭来, 李无病一拍之下,这基本战斗经验为0的麟终于反应了过来,悠然鸣叫之中,海量的妖力如海潮般倾泻而出,那被李无病控了片刻的怪诞线虫们,顷刻间,在那妖力的浪潮中,被净化为了普通的草芥。 超量的妖力爆发,让周围的草木疯长而起,而麟在这骤然的爆发中,也不禁喘息了起来, 但李无病却毫不留情地再次拍了拍它的脑袋:“用力过头了。” 麟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然后低声道:“谢谢。” 李无病没有回应麟,而是怒目看向了西北方向:“滚出来!” 电浆化作的海洋,将疯长的草木淹没成飞灰, 凋落的灰白尘埃中,一具两米多高,满面笑容的泥塑佛像静静站在尘埃堆砌的大地之上, 那泥塑的佛笑面孔缓缓抬起,仰望着眼前高入云天的巨兽,有漆黑的血自佛像眼角流出,怪异的声音,响彻于天地间: “大妖麟?本佛来送你往生。” 第198章 拥抱执念 佛像面目庄严慈祥,如那香火供殿内,众生幻想的神佛模样, 但这泥塑神佛的微笑脸庞之上,却有黑色的血泪自眼眶流淌,诡异怪诞的声音,更是仿佛在生灵的脑中直接响起。 李无病端坐于大妖之首,皱眉看向了这来者不善的异物, 佛像看上去不过两米多高,身上也没有半点力量的气息,但只是看着这尊佛像,李无病这由傲慢主导的意识深处,便渐渐滋生出种种负面情绪。 不过此刻的李无病本就是觉醒后的傲慢异常状态,那些负面情绪刚一诞生,便被傲慢的心绪统统搅碎。 但被搅动心绪之事,本就是一种冒犯,李无病支起身子,抬手向着佛像的方向虚握而去, 顿时,那灰白尘埃飘荡的天地之间,陡然有炽白的雷霆凝结而出,化为一只巨大的雷霆手掌,将那渺小的佛像握入了掌中。 不祥之物,当灭。 无需言语,李无病手掌一握,那悬浮于半空中的巨大雷霆手掌同步握紧,雷霆翻滚的电浆中,毁灭的力量将那泥塑的佛像顷刻轰成了齑粉。 这扬言要灭杀大妖的怪异佛像,刚一登场,便被觉醒者层次的李无病灭杀成灰,刚刚的宣言仿佛笑话一般。 但当雷霆巨掌在空中消散之后,不知何时,一个一模一样的佛像已经站在了刚刚的位置,就好像李无病的攻击如同幻觉一般。 不过佛像这一次却抬头看向了李无病的方向,那泥塑的眼珠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片刻后,佛像双手合十,低头俯身道: “深渊亦有意参与此次围猎?但施主连觉醒中的王座层次都未曾登临,如今竟然敢对本佛出手...” 声音渐渐低沉,佛像缓缓起身抬头道: “你,做好死亡的准备了吗?” 最后一个字节如同在耳边响起,刹那,地上的佛像消失,而一双泥胚大手则从身后向李无病的脑袋拍来,那掌中恐怖的力量,眼看就要将李无病的脑袋直接拍碎, 唳!! 急呼声中,麟的双角中,电射出海量的深绿色妖力,顷刻间便将头上的空间完全包裹。 其中一部分妖力包裹着李无病电射向了大地北方,而剩下的全部妖力,则全力开始了对这诡异佛像的净化。 麟不善争斗,但它能感知出那佛像的邪异危险,既然那大妖奔它而来,那就不该继续将李无病牵连进来,毕竟它这位人类朋友,实在太弱小了。 妖力的包裹保护中,李无病就像被凝结在琥珀中一般,按照麟的操控,这份妖力的保护会直接将李无病一直送到那沉默的乌身边, 大妖层次的妖力,比觉醒者层次的能量高出了两个位格级别,苍蓝的雷霆不断轰击着包裹的妖力,一时之间却也难以消磨它的封锁保护。 妖力之中,李无病死死望着那巨兽的方向,只见一团青翠的妖力光球悬浮在麟的上空,恐怖的能量汇聚其中,冲刷净化着那邪异的佛像。 光球之中,佛像的眼角不断垂落黑色血泪,这些血泪刚一离开眼眶,便在能量的冲刷下被悄然净化,与之同步净化的,还有整座佛像, 只见随着翠绿的能量不断冲刷,佛像表面也在被不断消磨,若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或许靠麟一人便足以解决这来袭的刺客, 但随着佛像表面躯壳的不断消磨,不知不觉间,黑色的血泪已经不仅仅从佛像眼角流出,而是从它那躯壳的每一处裂缝中流淌, 黑色的血在苍翠的能量球中,渐渐渲染开来,李无病有了些许不详的预感,但在妖力包裹之下,他已经飞出了战场近万里之遥, 而在视野中的景象彻底消失时,李无病看到的,是彻底被染黑的能量球,以及那破开球体伸出后,向麟的脑袋抓去的漆黑大手, 视野飞速倒退,远方的战斗已经遥遥不见,李无病一边试图挣脱这用来保护他的妖力,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此刻身下的山河, 但这一看,李无病的眉头便紧紧皱起,因为他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凄惨诡异的景象, 只见下方的草木山河间,无数的生灵正在恐惧地向四周奔袭, 而让生灵们恐惧的东西,便是李无病之前遭遇的诡异佛像,但区别是,此刻下方大地之上,那诡异的佛像到处都是, 它们迈着泥塑般的身子,行走于大地四方,一条条漆黑的线虫随着它们眼中血泪的流淌,自它们身体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佛像散布着线虫,线虫们侵蚀同化着遭遇的一切生命。 短短片刻间,李无病身下的山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染黑。 ... 危机之中,梦身这傲慢主导的心绪中,渐渐升腾起了一种别样的心绪, 深渊的觉醒力量大多依赖于偏负面向的情绪,傲慢亦是如此,但李无病的傲慢并非暴君,而是将自己视为一切的主宰。 所以他会自己决定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成为至高战场的奴隶,比如他一路上跟随麟所见的诸多妖灵,本质上在至高战场的逻辑中,都是可以在击杀后获得奖励的猎物。 但他是傲慢的主宰,他不想杀,哪怕战场发布再多的任务和奖励,他便不会杀, 他想要的,他会自己取,而不是为了别人许诺的利益,成为被驱使的存在。 这就是李无病的傲慢。 而现在,他的坐骑正在被冒犯他的邪物所攻击,这让李无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苍蓝的雷霆,密集轰击在妖力之上,每一次攻击之后,雷霆的力量都在不断上涨, 而在妖力琥珀的保护中,李无病眼中那一圈圈的红色光轮,正在变得越发妖异。 血海世界中,李无病感应着梦身的状态,思索片刻后,轻叹一声: “那就搅个天翻地覆吧。” 觉醒之后,李无病梦身的一丝意志仍旧保持了清明,这丝清明是最后的保险,因为李无病也不清楚自己觉醒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还好,觉醒的二十日里,傲慢的李无病肆意却非暴虐,这让梦身的这一丝清明一直停留在了旁观的层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丝意志的清明,李无病的力量虽然自觉醒之后一直在增强,却迟迟没有真正抵达下一次质变的征兆。 可现在,当李无病认清了自己的傲慢,知晓了自己的底线之后,面对这需要力量去对抗的危机,梦身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决定彻底与觉醒同化。 当意志彻底选择了坠落,傲慢的情绪再无半点不协,刹那间,密封的妖力琥珀内,有猩红的光,流淌而出。 第199章 以执为冕 妖力形成的琥珀以极高的速度电射向大地的北方,这庞大的琥珀所过之处,沿途的云海被狂暴的冲击力径直分割, 天空被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箭头,而在箭首之上,那琥珀中隐隐闪烁着妖异的猩红色彩。 这片天地极为广阔,麟消耗部分本源力量抛射的这枚琥珀,以超高速飞行了数个日夜,下方的大地仍未抵达尽头, 天空之上的日月轮转交替,银白的银光与金色的日辉亘古以来散落天地,但曾经苍翠繁茂的大地却在这段短短数日之间变了一个模样, 大片大片漆黑的斑块,在绿色的大地上扩散开来, 这些霉菌一样的半点,起初只是一小片,但到了现在,它们不断蔓延增长,如今大半山河都已经被染成了漆黑, 而若是细细看去,便能看到那大片大片的漆黑之中,分明是无数团簇拥挤的黑色线虫,它们如潮水一般向着四周翻涌而去, 所过之处,林海消弭,百兽惊逃,只见其中一处狂涌的漆黑浪潮前方,无数奔行的生灵,想要逃过这恐怖的追击。 但片刻之后,它们便被追上,在恐惧的惊叫中,它们的皮肤被钻透,血肉被吞噬,转眼之间,曾经鲜活的生灵,变成了一具具斑驳的骸骨, 然后在这骸骨之上,线虫们交叠缠绕,一只只完全腐化的异种便在浪潮之中悄然诞生, 相似的景象发生在这大地的各处,这一刻,在这世界里,没有任何生灵能够逃脱这恐怖的浪潮, 不,或许只有那天空才是这世界最后仅剩的净土, 无数能飞的生灵哀鸣着飞向了天空,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巢穴、它们的幼崽,在那漆黑的恶意中被悄然吞没。 但很快,它们也不用伤心了。 只见在那漆黑的浪潮中,线虫们在骸骨上交叠重组,一只只漆黑邪异的翼兽挥舞着翅膀,从浪潮中飞起,向那天空中侥幸逃脱的生灵袭杀而去。 这是一场彻底的屠杀,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轰!!! 正当翼兽们屠杀着逃窜的飞禽时,天空陡然炸起穿透音障的爆响, 却见一枚隐隐闪烁着翠绿和猩红色彩的巨型琥珀,轰鸣着划开云层,向着天地北方径直冲去, 沿途之上,那些原本追逐着此间生灵的翼兽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张开翅膀,不再管那些弱小的逃窜着,而是纷纷向那琥珀追逐而去, 琥珀数日夜的飞行之后,在它身后,那被它划开的云层悄然变成了黑色,那是无数翼兽共同追击之下,形成了遮蔽天空的黑云。 只见无数翼兽形成的黑云仿佛化为了一只遮天的巨鸟,锋锐的鸟喙直指急速飞行的琥珀。 不知是数日飞行的磨损还是什么原因,原本无瑕圆润的琥珀之上,隐隐浮现了一道道浅浅的裂纹, 而那曾经翠绿和猩红交替闪烁的光芒中,翠绿也变得越来越少,而猩红的光彩则渐渐浓郁得仿若实质。 斑驳的琥珀如陨星般直直划破天穹,猩红的光芒吸引着下方变为漆黑的大地上,不时飞起一群群线虫编织的翼兽汇入那追击而来乌云。 漆黑的山河在身下不断倒退,直到某一刻,大陆的边缘被陨星划过,猩红的陨星直直飞向了无垠的大海。 但日月光照之下,曾经蔚蓝的大海不知何时也变作了漆黑,密密麻麻的黑色线虫在海水中翻涌,曾经不亚于陆地繁华的海洋,此刻也变得一片死寂。 突破了历史屏障,抵达了妖族大世界过去历史的强者,哪怕被限制了力量的极限,在这个还是小世界时代的妖族世界,也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千年的零星侵蚀不过是异界强者进入此处的前奏,当真正的总攻发起,当大妖们被牵制,不过数日,整座世界便沦陷至此。 在这已经死去的海洋之上,猩红的陨星在无数翼兽的追击下,按照麟的最后操控,向着海洋深处坠落。 轰!!! 陨星坠入大海,溅起千丈高的巨型浪墙,让那追击而来的翼兽黑云都为之一滞。 当巨浪跌落海洋,黑云盘旋于陨石坠落的方向,形成了一道漆黑的诡异漩涡, 随着天空之上那漆黑漩涡的形成,已经被侵蚀的海洋中,同样浮出一条条漆黑的线虫,它们交叠缠绕,化为与天穹对应的漩涡, 天空与海面的漩涡不断接近,在这大海的深处,陡然竖起一道通天彻地的漆黑龙卷,龙卷每时每刻将巨量的海水与海底物质吸入其中,只为了找到那给它们带来了奇异感觉的猩红陨星, 当海水被吸走,海床显露而出,在这深海中,这漩涡中心,竟然形成了一片干燥的空地。 随着空地不断扩大,终于,坠入海床的猩红陨石露出了一角。 但不知何时,那陨石分明已经破碎,其中保护包裹的东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漩涡骤然一滞,似乎对这情况也感到了诧异。 但下一刻,一道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火!” 一眼令下,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凝聚其中,而更为惊人的是,当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漆黑龙卷中,那巨量的海水顷刻之间,便化作了猩红的烈火, 搅动无量海水的漆黑龙卷,一瞬之后,便成了猩红的火焰龙卷漩涡, 这火焰并非凡火,不仅有数万度的高温,更有着一种焚灭万物的奇异力量加持其上, 只见火焰之中,形成了漩涡的翼兽们,哀嚎着崩解成了无数的线虫,这些线虫又在火焰的燃烧中,化为了灰白的尘埃。 通天彻底的火焰龙卷,照亮了大半天空,让漆黑的海水都映照上了猩红的光彩, 当那火焰通天而起,一道身影凭空站立在了火焰龙卷旁,只见他抬手一招,龙卷便化为一条蜿蜒的火龙盘旋而来,俯首于他的身下, 猩红的长发垂至身后,刀削般的肌肉上纹刻着锋锐的纹路,上身赤裸的李无病此刻的气息已经跨入了全新的层次。 当最后一丝清明也沉入执念,傲慢的意志完成了执念的加冕,一道猩红的光轮仿佛王冠一般,静静悬浮于李无病的头顶, 此刻,傲慢的君王,足以对天地万物敕令,这是他的执念,亦是他的冠冕。 盘膝静坐于猩红烈火化作的火龙之上,李无病单手撑着侧脸,凝望着自己被麟送达的目的地。 只见火光映照之下,那漆黑的海面上,一座大陆般的龟甲半沉于其间, 而在那龟甲之上,乌那被剜去双目的首级,正仰天摆放, 首级前方,一尊泥塑的佛像双手合十,向着天穹之上的执念者微笑道: “大妖乌已死,侵蚀度已经足够,施主,此方世界与你深渊无缘,请离开吧。” 第200章 时空可逆,历史难改 时空可逆,但历史不可改,这是每一位抵达真灵级数的强者,自然便会领悟的道理。 时空承载一切,按道理说,历史本就是时空中的一种记录,如果连时空本身在强者的意志下,都可以逆转的话,没道理历史是无法改动的。 常理来说,确实如此,但如果那段历史涉及了某一位强者的过往,那么改动历史,便意味着要篡改其中所有涉及的强者的过去。 曾经李无病便试过逆转妖族千年时空,但他只是逆转时空让死者复生,却无法逆改天外之神侵入世界,杀死众生,封印大妖的历史。 因为那涉及了一位真灵级数的巨神,乃至那巨神背后,放牧万千世界的天庭存在。 所以当时刹那合道的天龙也只能承认了巨神灭世的过去,然后在众生死去的基础上,复活众生, 而不是将众生死去的历史抹消,让世界走上另一条没有巨神入侵的历史。 这便是时空可逆,但历史不可改的实证之一。 当然,历史也并非真的不可改,至少,在这至高战场截取过去历史开辟的世界中,各个已经臻至圆满的大世界,确实有在弱小的过去,被直接毁灭的可能。 究其根本原因,便还是位格与力量的强弱,真灵可逆时空,却难以撼动强者涉及的历史, 但真灵之上,那些纠缠之下,塑造了至高战场的存在们, 对他们来说,或许就连历史本身也是可以操控的战场。 不过,一座曾经诞生过真灵之上级数生灵的大世界,哪怕曾经诞生的那位强大生灵已经死去,它的位格也不会让它轻易被抹消, 一切试图篡改其过去历史的行为,都会引动冥冥中的反噬,那是可以被称为“因果律”的归墟底层法则。 所以这泥胚佛像的入侵,要以千年为单位做个前奏,所以甚至有能力入侵过去历史的它,也只能侵入一尊不超过当前历史上限的化身, 甚至哪怕到了如今,本该活到未来的妖王已经被斩杀于弱小,另一只仅存的大妖麟也已经不可逆地向着死亡坠落时,这看似微笑的佛像却仍旧心怀警惕, 因果律的反噬随时可能到来,看似顺利的世界侵蚀,只要没有还出现全新的历史发展,只要那至高战场之上仍在活跃的妖王们没有直接被抹去,那么就有被纠正的可能。 而现在,它试图诓这疑似深渊来客的执念者离开此方世界,毕竟在这关键时刻,另一方大世界的干预,无疑会增加计划的不确定性。 但很可惜,泥佛算错了一点,李无病并非是深渊意志的爪牙,他只为自己而行动, 而以傲慢为冕的李无病,面对泥佛的逐客令,只会有一个回答: “该滚的,是你。” 李无病抬手轻挥,天地间的灵气与物质便仿佛接到号令的臣子,无需任何技艺的钻研,只要他想,灵气与物质便会遵循他的意志而变化。 苍蓝的雷霆在天穹之上化为电浆的雷池,猩红的火焰将漆黑的海水点燃成火海, 傲慢的冠冕之下,李无病的意志便是天威, 雷池火海在天地间顷刻孪和,苍蓝与猩红,怒雷与烈火,碰撞交融之下,湮灭的气息将那大陆般宏伟的大妖残尸彻底包裹。 觉醒的力量霸道又邪异,李无病在傲慢戴冠成为执念者之后,只觉得自身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如果说文自在还需要杀戮才能增长力量的话,对傲慢的李无病来说,他来他见他征服,一切支配的行为便能让他的力量增长,而一切他认为比他弱小的存在,都在傲慢的力量下,受到他的支配。 甚至这种支配,在觉醒力量的支撑下,完全可以做到水化为火,点石成金之类不讲道理的变化。 相比于仍旧保留了一些物质特征的气血武道,深渊特有的觉醒之力,此刻才渐渐展现出它异常的一角。 端坐于火龙之上,俯瞰雷池火海的李无病,头上悬浮的傲慢冠冕,在静静的转动中,隐约间,仿佛沟通了某些极为宏大深邃的存在。 觉醒之力,是受到深渊力量模因侵染之后,由极端情绪刺激自身细胞觉醒开始,但李无病从一开始就隐隐觉得,这份力量背后,或许还有着某些当时无法理解的隐秘。 而在此刻,当以执念戴冠之后,李无病也隐隐窥见了觉醒背后的些许隐秘,在觉醒的根源之处,那名为深渊的大世界存在中,恐怕有着连自己的本体都需要谨慎的大恐怖。 雷池火海交融之下,位格更低的执念者之力,竟然让大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湮灭, 这逆伐不朽的力量,当然可以伤害那泥佛。 只见这覆盖了一个大陆面积的苍蓝猩红之光中,无数线虫被湮灭,而那散布线虫的泥佛,更是在这湮灭的能量冲击中,体表的黄土一点点剥落湮灭。 双手合十的泥佛,不过两米多高,但它身上的邪异气息,却比它身后,那比山岳还高的大妖头颅还要更具存在感。 面对正在毁去它形体的雷火轰击,泥佛只是微笑合十,不做任何反抗,静静凝视着李无病的方向。 可当大块的黄土外壳剥落之后,一股惊悚的危险感,打断了李无病对于觉醒力量的遐思。 佛脸崩碎剥落,露出了佛像内部的存在,而危险的预感也来自那里, 因为双方正对,李无病只一眼,便看清了佛像内的东西, 漆黑在蠕动。 在泥塑微笑的佛像之内,是无可计数的漆黑虫子在汇聚蠕动,万?亿?兆? 仅仅是佛面之后的一点区域内,那蠕动的黑色虫子的数量便多到不可计数, 啪嗒... 一点蠕动的漆黑从佛面中坠落,雷火疯狂轰击着这漆黑的异样存在,但连大妖形体都能缓慢消磨的雷火,却似乎撼动不了那漆黑分毫, 伴随着这一点漆黑液体般的物质跌落在地,水滴脆响的声音中, 那漆黑的点骤然膨胀,无可计数的黑色线虫从那一点漆黑中奔涌而出,化为浪潮,化为海洋,化为一只撕裂了雷池火海的漆黑手臂。 第201章 因果律 为了不刺激因果律的剧烈反噬,入侵其他大世界历史的过程,是一个极为细致小心的过程。 哪怕拥有轻易斩杀这些小世界大妖的能力,来自未来天庭的泥佛也花了数日的时间,将体内的“念虫”散布到了整个妖族的天地之中,以增强对于这世界的侵蚀。 好在此方天地的意志并未真正苏醒,念虫的侵蚀十分成功,当侵蚀抵达一个界限之后,泥佛才正式向这世界垂青的代行者出手。 甚至它的出手也是极为克制,作为吞吃众生之念的神明,泥佛将本体深藏在黄土之中,以降低天地本能的警戒与扰动历史的因果律反噬。 只有当那些大妖出手,毁去它的外壳,它才会短暂出手。 在李无病和麟并不知晓的战斗中,乌操控着海洋之力与天时变化,曾经将侵染了大半海洋的黑色念虫一扫而空, 而当那泥佛在他面前现身时,它亦催动着无数岁月凝练的妖躯,发动了全力的攻击。 乌一击之下,泥佛的外壳彻底崩碎,但在那崩碎之中,无可计数的念虫奔涌而出, 甚至不等乌作出反应,念虫化作蠕动的漆黑手臂,手臂轻挥之下,大妖的头颅便被轻易斩下。 仅仅一击,大妖便无声陨落。 未来大世界袭来的刺客化身,面对过去小世界历史中的大妖,本该就有如此碾压之力。 不过在击杀乌之后,泥佛便立刻重新用黄土包裹自身,毕竟它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这些没有迈出过世界的大妖,而是天地可能的苏醒以及未知的归墟因果律反噬。 现在,那傲慢的执念者,再次击碎了泥佛的外壳, 漆黑的浪潮淹没了雷池火海,蠕动的漆黑手臂自浪潮中凝聚,恐怖的危险感在李无病的心海中升腾, 刹那间,巨掌向着天空虚握, 伴随着玻璃破碎一般的声响,李无病所在的上下千米范围之内的空间,竟然被直接崩碎, 巨掌的力量隔空将整片空间攥紧,大片灰白的虚无在崩碎的空间后隐现,而失去了空间的支撑后,一切存在,都将在这攻击中随着空间本身一起毁灭。 呼... 火龙被断去了头颅,失去了龙首的身子仿佛死去一般,坠入再次变得漆黑海洋中,被那遍布大海的念虫无声吞噬。 但这一次,泥佛并没有急着将本体再次藏于黄土佛像之内,只见那碎了面目的佛像伴随着咔咔声,直接轰然崩碎, 原本隐藏其中的无数念虫化作洪流,汇聚成一尊参天的漆黑巨佛,佛掌于胸前合十,那俯瞰天地的佛目凝望着被自己崩碎的空间方向,眼神中第一次浮现了凝重: “深渊之子...” 在巨佛凝视的方向,本该被消灭的空间正中心,只有执念者层次的李无病虚坐于空中,在他头颅之上的傲慢冠冕,静静悬浮之间,一股不朽不灭的气息让碎裂的空间也无法进犯李无病分毫。 巨佛的凝重便是源自于此,它是天庭内一位大神的化身,哪怕在此地被限制了力量,也足以灭杀一般的金性不朽存在。 而执念者的层次还在不朽之下,理论上,只有更进一步,登临王座的觉醒者,才有与它扳一扳手腕的能力。 但眼前这执念者强得不讲道理,自己能杀大妖的一击,竟然伤不到他分毫,甚至巨佛能感知到,这执念者的力量还在变强,那执念冠冕背后,仿佛有一个世界,在为他的强大做着支撑。 而这样的奇异存在,在巨佛的眼中,分明便是那些被深渊眷属的深渊之子。 想到此处,巨佛眉头紧锁: “施主,本佛愿分一成收获予你,还请莫要继续刺激因果律,我们若是继续战斗下去,因果律反噬之下,你我怕是皆得空手而归。” 深渊是诸欲凝结之所,天庭众神的坠落中,亦有深渊影响的影子,所以巨佛也不愿和这深渊之子继续纠缠,毕竟对方受深渊眷顾,怕是打着打着,直接不讲道理地登临王座了。 到时,两大不朽的争斗必然会将整个世界崩碎,先不说世界面临毁灭前,世界意志会不会强行苏醒,将争斗的不朽直接抹杀在世界中, 就说这直接将一个大世界过去历史直接崩灭的举动,必然会触发因果律降临,到时巨佛的本体怕是都讨不得好。 巨佛一直以来所做的,都只是侵蚀,而不是简单的杀戮。 它所带来的念虫,只要完成了侵蚀,那么就会在这过去的历史中,让死去的大妖复活,让这小世界继续它走向大世界的历史。 而这逆改历史之后,种在过去的,这被侵蚀的因,便能让天庭在未来,直接摘取大世界的果。 简单来说,大妖乌会复活,甚至会继续成长为妖王,但它,以及这方世界之后诞生的一切,却因为这被改变的过去,在未来,会成为天庭的奴仆与素材。 只有这样做,因果的反噬才会降到最低,因为世界之后的历史还会存在。 但若是直接崩碎了此方世界,那之后的一切历史都会被篡改,所有已经发生的因果都会被重构, 此方天地的妖族等于不复存在,之后成为大世界中经历的一切,以及大世界后的一切,所波及影响的,甚至还有复数真灵之上的存在,都需要被重新改写因果, 甚至如果没有妖族大世界,没有几座大世界争锋之后,意外形成的至高战场, 那么泥佛穿越而来侵蚀过去的因也不存在了,这种因果上的极致矛盾变化,可能带来的因果律惩罚,泥佛只是想想,便感到了深邃的恐惧。 但李无病对这一切可不了解,他又没背靠什么大世界,所有一切全靠自己开出来,至于什么因果律,更是他第一次听闻。 不过,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有一点李无病很清楚,敌人反对,那便说明我做对了。 想到此处,李无病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巨佛还以为这深渊之子被自己说动了,正当它心中暗自庆幸,眼前这人不是那种脑子坏了的深渊觉醒者时, 却见李无病抬手向它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我从不和死人交易,灭了你,这里照样是我做主。” 第202章 斩佛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座世界的天空开始变得昏沉,日月的光芒变得模糊遥远,天地之间也渐渐变得灰暗。 无可计数的黑色线虫在大地之上流淌,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漆黑浪潮。 在泥佛口中,这些线虫是名为“念虫”的特殊存在。 若李无病用本体的洞察神通来查看这些念虫的话,便会发现其外表那扭曲蠕虫的形态不过是表象, 在那虫躯之中,作为其构成与动力的,分明是无可计数的生灵念头。 只是这些念头并非在祈祷什么美好,而是在哀嚎、咒骂、嘶吼着无尽的负面情绪, 念虫外表的漆黑并非是刻意的色彩,而是无数负面情绪凝结之后的深邃黑色, 这些念虫狂乱无序,只会本能地将除自己之外的一切同样染黑,但就是这样的念虫,构成了一位天庭大神的神体, 此刻,无论是海洋还是天空,都已经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漆黑的浪潮包裹,此间的生灵已经几乎都被吞没同化, 在漆黑的念虫浪潮中,一只只由念虫重组的腐化妖灵睁开了眼睛, 等到一切都被吞没重组之后,这些念虫反而会隐没自身,让天地恢复之前的模样, 这些腐化妖灵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被杀死,它们会正常地活着然后死去,这片天地的历史也会正常继续下去, 只是从这之后,这座妖族世界便在古老的过去被埋下了侵蚀的种子,这就是至高战场中,大世界之间,夺取胜利的手段之一。 漆黑虫潮奔涌的大地之上,被墨绿色光芒包裹的大妖麟,再也不见往日的从容,只见它四蹄踏落山河,山崩河乱之间,麟惊惶地向大地北方奔去。 而在他身后,漆黑的虫潮汇作一尊漆黑的大佛,大佛微笑间,手中却挥动着散发着死亡意味的戒刀,刀锋所斩之处,空间顷刻被划出一道灰白的虚无之痕, 麟那庞大的身躯自然无从闪躲,但当它身上爆射出大股妖血的同时,那伤口却又瞬间愈合了起来,这斩破空间的攻击,竟然丝毫减慢不了它逃跑的速度。 大佛见状,心中暗自皱眉:“不愧是神兽种,哪怕只是小世界孕育的弱小神兽,也没那么好杀。” 在斩杀乌之后,泥佛本以为这千年的侵蚀大计即将完成,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深渊之子, 不过同为外来者,在这世界,泥佛也并不怕一位还未登临王座的深渊之子,真正让它提出和李无病和谈的原因,是它没想到这世界竟然早早孕育出了一只神兽种。 绝对实力上,当前的乌确实强于麟,但麟作为神兽种,它的身份本身才是最麻烦的。 乌是靠着岁月的积累,一步步成为了大妖,但麟却是生而神圣,从它诞生开始,它便注定会抵达本世界能够承载的最高层次。 天地本能给予了万类成妖的机会,但神兽种却需要天地付出一定的本源,才有诞生的可能。 泥佛一瞬之间杀了乌,懵懂的天地并不会作出反应,但任何一只神兽种的生死,都会影响到孕育它的天地。 事实上李无病在未来便见过类似的情景,在七妖时代,外神入侵世界,凰被外神击杀之后,天地泣血,甚至当时还未觉醒的天地意志直接作出了反应,试图抑制外神的侵入, 如果麟被杀死,也有极大可能刺激到懵懂的世界意志,到时候天威之下,这具化身可无法完成世界的侵蚀任务, 更不要说,作为天地孕育的神兽种,麟虽然不善攻击,但其他的属性却是全部拉满,能够秒杀乌的攻击,却只能在它身上划一道口子。 所以泥佛需要做一定的准备,增加世界的侵蚀度,增强自己这具化身的力量,这才会出现天地渐渐被念虫包裹的景象。 而现在,随着天地的昏暗,击杀这天地最后一尊大妖的条件已经满足。 可漆黑的大佛却没有急着追击奔逃向北的大妖,而是神色阴沉地看向了远方: “深渊之子....这些疯子!” 轰!!! 翻涌的漆黑海水之上,雷池与火海化为了苍蓝色的雷剑与猩红的火刀, 刀剑齐鸣,裹挟着劈碎长空的力量,向那悬浮于海面之上的漆黑巨佛斩去, 巨佛一手持禅杖,一手持大杵,手中念虫凝结的佛兵,与那雷火化作的刀剑拼砍而去, 而头戴傲慢冠冕的李无病,则自在坐于空中,左手拟作剑指连连挥动,遥遥操控着雷火刀剑劈砍那漆黑邪佛。 见刀剑攻击之下局势僵持不前,李无病右手向天举起,五根手指依次并拢入掌心,刹那间,在这昏暗的天地间,忽得荡起一股清风, 起初在这巨剑与大佛对砍的战场上,这缕清风极轻极小,但随着李无病右手五指并拢,那风顷刻之间便从天地四方齐齐吹起,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刮入场中, 青风拂海,黑色的海水瞬间化作碧蓝的浪潮,一起向着巨佛涌去, 李无病眼神淡漠地俯瞰着那看似邪异的巨佛,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风水齐动之时,李无病左手剑指化掌,那苍蓝雷剑与猩红火刀瞬间化作两道纯粹的雷火,让巨佛挥来的禅杖与大杵扑了个空, 第一次,巨佛的心中涌现了一丝危险的预感,它猛地抬头,看向了天上俯瞰自己的深渊之子: “你!!” 李无病没有理会尸体的遗言,左掌右拳瞬息于胸前交汇,作混沌手印状, 顷刻之间,青风、碧水、苍雷、赤火自巨佛天地四方包裹而来, 风水雷火于此交汇,在傲慢的意志下,一丝混沌未明的太初气息于世间绽放开来, 无声息间,漆黑的大佛,在那灰白的混沌气息之下,同样被染作了虚无的灰白, 佛头灰白开裂,顷刻,整座巨大的佛身便在李无病这一击下,变作了灰白的飞灰。 而在毁去了这具巨佛之后,李无病侧目看向了南方, 在那里,一只鲜血淋漓的大麟正向着北海奔袭而来。 第203章 麟的孤独 麟现在很茫然,自诞生起,它便是天生的神兽,生而强大,无比高贵, 可以说它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挫折,便是以身供养万灵,然后被乌痛殴教育的那一次了。 在那之后,它便一直遵循着天地之理,作为掌管森林与大地的大妖,无数妖灵崇拜着它,而它亦在维持着大地的秩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这岁月久到麟看着高山化作了深谷,看着普通的树苗成了无数妖灵口中的树祖, 若说麟最大的问题,那便只剩下了寂寞,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心绪,它才诞生了名为连心的本命神通。 因为长时间接触妖灵,麟的力量会本能侵蚀这些弱小者,所以麟的连心在传授给万类,为万类的沟通架起了桥梁之后,自己却仍旧无法排解心中的寂寞。 在这般寂寞之下,麟的神通被不断开发,终于有一天,它能够听见山石的声音,相比于弱小的生灵,这些常人眼中是死物的山石,反倒能够与麟长时间交流, 不过很可惜,山河的回复极慢,往往以年为单位才能回应一个念头,但麟却并不介意,因为它行于大地时,会与山川大河交流,哪怕它们往往一年、十年、百年才能回应一个念头, 可在麟眼中,它的寂寞多少也有了几分倾诉的可能。 又这般行过大地无数岁月之后,麟认识了每一座山每一条河, 而在那一天,当麟再次跨过一条大河时,身下的大河恰好传来了一道念头: “麟啊,去东方,有不好的,也有好的。” 河的念头十分杂乱,麟却也早已习惯, 而在它与乌的闲谈中,说起自己能与山川河流交流时,那往往百年才回一句的大妖乌,竟难得抬起头,睁开眼奇怪地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麟不明白,可若是李无病来看,却是能懂乌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傻子。 毕竟只有麟能够听到山岳河流的声音,而乌活过无数岁月,也未曾见过未化妖的山河开口,也难怪乌怀疑,自己这位后辈是不是疯了,但事实证明,河流确实为麟提供了它不知道的信息。 当麟顺着大河所说的方向前进时,它感应到了那些千年来突然出现的异物死去的气息,然后,它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生灵。 嗯,不好的死了,麟觉得自己遇到了大河所说的“好的”。 人李无病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麟很喜欢他,因为李无病会和它说话,不会上百年才理它一下, 虽然朋友李无病好像脖子有点毛病,总是要仰着头,但麟不嫌弃朋友,它带着自己的朋友,去拜访树祖的宴会,去观看高山的日出,去同游通天的大河, 麟很喜欢这位朋友,它想带着他踏过自己行过的每一处山河,向他讲述自己曾经经过的每一段岁月,虽然朋友回应不多,但麟能感知到,朋友一直在听,所以,麟很满足。 可突然,整个世界变了, 那出现在眼前的坏东西,身上散发着一种让麟非常不舒服的气息,而要不是李无病唤醒了自己,麟能感觉到,那些漆黑的虫子,一旦侵入自己的身体,会发生非常不好的变化。 因为担心和坏东西的争斗,会波及到弱小的朋友,所以麟耗费了部分本源力量,将李无病保护起来,送往了乌的方向。 之后,不擅长争斗的麟直接用出全部的妖力,想要炼化那诡异的存在,但当那泥土外壳消融,大片大片的漆黑翻涌而出时,麟没有分毫犹豫,直接甩蹄子一起跑路了,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打不过的东西,乌,救我! 而在麟奔逃的路上,整片天地渐渐暗了下来,山河之间,陡然生出了无数漆黑的小虫,这些虫子无情地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 麟不忍见妖灵被吞噬,不止一次停下脚步想要救助它们,但换来的结果都是被追杀而来的漆黑大佛砍上几刀,然后无奈看着妖灵们被黑虫吞噬。 几天之后,麟倒是不用再驻足了,因为它目光所见,皆是被黑虫腐蚀同化的漆黑,明明数日之前,麟还在思考带李无病去哪里玩, 可短短数日,自己踏过无数岁月的山河,就变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样, 麟的心中充满了茫然,它不懂恨,也不会恨,此刻的它,在迷茫之中,只想去往北方,去找到乌,找到李无病。 而在数日的奔袭,踏过无尽山河之后,海出现在了麟的眼前,可让它心中一沉的是,乌那大陆般的躯体,毫无声息地浮在了海的深处, 乌,死了。 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一股无法言喻的孤独涌上了麟的心头,它举目四望,想要找到那让它担心不已的人。 山川大河已经不再回应它,世间的妖灵都已经被吞噬殆尽,就连那仿佛从亘古过去活到现在的乌都已经死去,在这天地之间,除了那不断散发着咒怨气息的黑虫,麟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对象。 被黑佛的戒刀斩了无数刀的痛疼都生生忍下的麟,此刻那温柔的眼眸中,却流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哀鸣的麟声,在这被侵蚀的世界中响起, 这世界上最后的大妖,这以连心为神通的大妖,再也接触不到第二颗心灵。 咚... 手指轻轻敲了敲麟角,不知何时,李无病已经盘膝坐在麟首之上。 麟愣了愣,不敢相信这是真实还是自己的幻想,直到李无病冰冷的声音传入它的心中: “不准哭,我又没死。” 但当触及了李无病这段心声之后,麟就仿佛找到了父亲的孩子,大股大股的眼泪自眼眶流淌而出,喜悦、伤心、迷茫等等情绪向着李无病的心灵传来。 感应着麟的心灵,李无病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麟的脑袋。 直到麟的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它才仿佛想起什么一般,连忙鼓动妖力,想要再次将李无病包裹保护起来。 而李无病见此,却是重重敲了敲麟,阻止了它的“保护”后,单手撑着侧脸,眼神冰冷,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四周。 只见在妖麟和李无病的四周,一尊尊泥塑的佛像正从黑色的虫潮中,慢慢走出, 之前李无病全力灭杀的,以及追杀麟的,都不过是其中一尊而已。 第204章 王座虚影 “往生慈悲,无有痛苦,施主你为深渊所迷,身坠无间,应早离此方苦海,何苦阻拦我天庭大业。”无可计数的泥塑佛像自黑潮中走出,其中一尊泥佛抬头向李无病说道。 念虫已经将天地遮蔽,侵蚀度的本质便是另一方大世界规则对于此方世界的遮盖替换,当侵蚀度抵达一定程度后,此方世界的天地意志便几乎陷入永眠,哪怕此间生灵被全部杀死然后替换再生,也不会惊动天地意志分毫。 而此刻,这天地昏暗,念虫化作黑潮将一切淹没的景象只能说明一件事,侵蚀已经足够,泥佛出手的顾忌被极大降低。 李无病没有理会那泥佛的话语,他一边感知着麟的状态,一边思索着接下来战斗的破局点。 虽然泥佛一直认为李无病和它一样,是一方大世界派来此处篡改过去历史的刺客,但李无病却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一位无阵营的散人,此刻所做的一切,都在至高战场的框架之下。 不过泥佛的话语还透露了一道关键的信息:“因果律”。 李无病之前从未听闻过这个词,但以他本体的不朽级算力,加上道国中众生对于当前状态的分析后,李无病很快得到了两个判断: 一,泥佛的入侵并非毫无限制,那名为因果律的存在,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二,自己降临这一处任务世界并非偶然,作为和此界未来关系极深的存在,或许自己第一次任务便来到这里,也是那因果律的机制影响。 基于以上两个判断,李无病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战。 泥佛不止一次表达了避战的想法,那么,自己便更要与之斗战到底。 思绪的流转不过瞬间,而那泥佛见这深渊之子似乎要顽抗到底,它也不再试图谈判,只见无数黑潮中走出的泥佛们,纷纷双手合十,层层叠叠的声音齐声呼道: “众生冥顽,我佛慈悲,不忍苍生苦楚,故送尔等往生极乐!” 咔咔咔... 层叠的声音响彻在昏暗的天地,却又陡然被接连响起的碎裂声压过,只见一尊尊泥塑的偶像在碎裂声中,外壳纷纷爆碎跌落, 当伪装的慈悲佛像破碎,泥佛们掩藏的漆黑本质在浪潮中,缓缓升起, 眨眼之间,无数的漆黑大佛,手持着种种邪异的佛兵,面目狰狞地从黑潮中站起, 李无病拍了拍身下的麟,声音极轻,但却坚定如铁:“碾碎它们。” 傲慢的声音便是天地的律令,当李无病话音落下,昏暗的天地间陡然亮起了四色光彩, 苍蓝的雷霆,猩红的烈火,青邃的风刃,汹涌的碧海, 被念虫侵蚀的天地灵气,在李无病的意志下,转化为了纯粹的元素力量, 只见李无病上方的傲慢冠冕静静转动,玄奥的力量挥散于天地,雷火风水在轰鸣中,向着大麟袭来。 雷霆为麟的双角赋予锋锐,烈火在麟的四蹄轰轰燃起,青风与碧海交缠之间,化作青金色的甲胄披就于麟的身躯之上, 四大力量于麟的躯体上交融,为其赋予力量的同时,隐隐演化出一丝灰白的混沌气息,让原本仁善的神兽,多了一丝破灭万物的威严。 黑潮自四方涌来,潮水中,无数漆黑的大佛挥舞着手中的邪兵,向这天地最后的锚点袭杀而来来, 而傲慢的君王,立于神兽之上,以风水雷火为其披上甲胄, 决定此世命运的一战,在此轰然开启。 ...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天地之间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弭,日月的光彩再也照不进这方天地, 漆黑的浪潮,从大地,从海洋不断涌来, 但那混沌包裹的神兽,却如亘古的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轰! 麟蹄踏落,挥舞着人头禅杖的大佛,被缠绕着混沌气息的蹄足踏成了飞灰, 但这一击落下的同时,却有更多的漆黑大佛挥舞邪兵,向这神兽劈砍而来,更有无数邪佛隐藏在黑潮之中,念动着亵渎的经文,试图侵蚀麟的精神。 可与那不善争斗的麟兽不同,只见神兽头颅之上,赤着上身的李无病盘膝而坐, 时而抬手轻挥,便有繁复的元素光芒,碰撞为混沌的湮灭,将大麟遗漏的敌人击碎, 时而伸手虚按,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便陡然沉寂,那默念着咒怨经文的黑佛也只能哑然, 若由麟独自面对这黑潮,怕是坚持不了一会便会被淹没,但两者合作之下,却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甚至在驾驭神兽,驾驭元素,破碎无数邪佛之后,李无病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新的变化。 傲慢化作了真实的冠冕悬浮于李无病的头顶,在冠冕的转动中,李无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挥霍着海量的能量,甚至物质与能量的转化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恐怖的力量使用,却似乎完全没有消耗,反而在不断增强李无病自身,这让感知这一切的李无病本体都万分惊异。 深渊之子,这个称呼再一次翻滚于李无病的脑海,李无病能感知到,随着傲慢那操控万物的力量不断使用与增强,傲慢的冠冕亦似乎在越发接近一个近乎无限的能量源。 执念者的层次在大妖与泥佛之下,但这场战斗中,他却生生成为了主导,其所依靠的,便是觉醒力量的神异。 而随着这份神异的不断开发,随着傲慢冠冕越发靠近那深邃的能量源,隐约之间,李无病身后渐渐浮现了一尊王座的虚影。 “罢了,施主欲要登临王座,那本佛又何必再多顾忌。”王座的虚影似乎刺激到了泥佛,一声轻叹在这昏暗的天地间莫名响起, 刹那,只见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黑色巨佛陡然一滞,同时那汹涌的黑潮也猛地凝固停滞了起来。 但无论是李无病还是麟,这一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预感。 呼.... 似有风拂过天地,无可计数的黑佛在这风中,悄然溃散,化作黑色的尘埃,汇入了黑潮之中, 天地之间,敌人不见了踪影,但麟却不安地踩踏着蹄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突然,在这昏暗的天地间,隐约响起了悠远的乐声, 第205章 梵音,乌,胜负 乐声起初极远极轻,但它却仿佛在麟和李无病的心中响起,所以哪怕闭上了听觉与一切感知,但只要还有意识,这乐声便不会断绝, 而随着乐声的响起,天地间的黑潮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淡化, 并非变少的消退,而是由深黑变作浅黑,再渐渐化为灰白,乃至变得透明无形, 当黑潮彻底透明无形,不可见,不可触碰之后,大日高悬于天,一个祥和无恙的世界,出现在了李无病和麟面前。 麟茫然望着阳光下之下,泛着金辉的辽阔海洋,无数鲜活的生灵,似乎感受到了大妖的到来,正喜悦地从海中跃出,向大妖表达着自己的崇敬。 而大地之上,曾经被黑潮侵蚀破灭的山河树林,也再次恢复了生机盎然的模样,其间甚至不乏妖灵在发现了麟的到来之后,惊喜地从树梢摘下果实,想要献于大妖, 一切都与李无病和麟游历时,所见的天地并无差异,之前的血战仿佛是幻觉,之前的众生寂灭仿佛是幻觉,之前那天地齐暗的末日景象仿佛是幻觉。 而无论是李无病还是麟,目光些微茫然之后,便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他们都未注意到,在他们心间响起的乐声,似乎又更大了一些。 麟望着远处深海中,那遥遥隐现的庞大陆地,对李无病道:“无病,走,我带你去见见乌,我跟你说,乌可是活了好久好久,我都是它看着长大的。” 李无病看着身下仍旧披着混沌色甲胄的麟,目光微微闪动,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那乐声却将梦身的思维遮蔽,血海世界的本体思索片刻之后,选择先静观其变,毕竟无论强行回归还是投影降临,都有可能引发不可知的影响。 傲慢情绪之下,李无病不做言语,安静听着麟讲述乌的故事。 妖麟跋涉于无尽瀚海,碧蓝的海水在它身下分开,每一次麟足踏落,便有无数海中的妖灵欢喜地从水中跃出,感受着浅绿色妖力波纹扫过的洗礼。 不久之后,宏伟无边的大陆出现在了麟的眼前,它悠然鸣叫间,呼唤着这片天地最为古老的大妖,不过麟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乌几百年不理自己一次,都很正常。 不过,这一次,乌很快作出了回应。 只见那宏伟的陆地缓缓抬升,巨量的海水从陆地边缘滑落,大海在翻腾,而这不过是乌的起身, 李无病平静地望着眼前巨型大妖的动作,毕竟后世之时,他所见的乌比此刻还要大上许多, 海水溅落的浓雾中,从这片大陆的前端,比麟还要巨大的龟首缓缓探出, 岁月让乌的眼眸中布满了时光的沧桑,黝黑的眼瞳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一人一妖, 正当麟想要兴奋地介绍双方认识时,乌的声音响彻在他们的心海之中: “醒来...” 乌声音响起的刹那,乐声在众生的心间变得更为宏大,但那看似恢弘神圣的乐声,却影响不了乌那沧桑的眼瞳分毫, 它凝视着眼前的后辈和那同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陌生存在,声音缓慢而坚定: “醒来...我已死去...” 话音落下,乌的脖颈之上,骤然爆裂出一道恐怖的伤痕,巨量的妖血从那伤痕中喷涌而出,顷刻便将碧海染得鲜红, 乌的头颅缓缓滑落,生命的气息正在从它身上远去,而唯一不变的,便是那双仿佛看透了岁月的眼瞳,以及那响彻在李无病和麟心间的声音: “毁灭...然后...新生...” 嘭! 乌首坠落瀚海,鲜血与海浪溅入苍穹,仿佛要将这青天也染成血色, 而看着乌那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尸体,麟与李无病的心间仿佛炸起了一声惊雷,那一直被他们忽视的乐声,变得无比刺耳, 原本明亮的天地,再次变得昏暗,漆黑的念虫浪潮包裹了天地,活着的生灵已经死去,它们的死骸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扭曲的念虫, “我还是不喜欢你的眼睛,明明如此弱小,却不受我的梵音影响。” 泥佛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随着它的话语,乌首从海中升起,死去头颅的眼睛悄然消融,然后头颅被放置于死去的躯体之上,一如李无病最开始所见的大妖尸体一般。 而唯一不同的是,在这片天地之间,却再也见不到泥佛的身影。 当麟第一次从心中升起了愤怒的情绪,在漆黑的海水中,踢踏着麟蹄之时,李无病缓缓抬头,冰冷的眼睛看向了天穹之上, 一人一妖心间的梵乐还在响彻,但此刻,那音乐亦在高天之上奏响, 而随着李无病的注视,天穹上的漆黑渐渐散去,光再次照彻而来, 那光纯金,神圣,散发着不朽与祥和的气息,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好所凝练, 而散发这光的,并非是恒久的日月,却是一尊盘膝静坐于天上的大佛, 大佛通体灿金,面目慈悲祥和,嘴角似悲似喜,而在它身周,隐隐有种无数佛陀菩萨的虚影在讲经唱颂,恢弘神圣的气息让人如见真佛一般。 麟愤怒地向高天望去,李无病却轻轻拍了拍的它脑袋,将一个想法传入它的心中,麟的目光闪过一丝惊讶,但思索片刻后,它向着李无病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明白自己的设想可以实现之后,李无病再次仰头,望向着那天空中,展现了不朽法体的真佛。 真佛作拈花指印,向下方的一人一妖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此刻它再无顾忌,金性不朽法体之下,便是那深渊之子踏入王座,它也能将这一人一妖彻底灭杀, 然后用念虫,将这世界化为刚刚梵音中的景象,至此,历史的篡改便能完成,未来的妖族大世界,将成为天庭的矿场,在那至高战场的争夺中,它天庭将先下一城。 想到此处,真佛嘴角的笑容越发祥和,而看着胜券在握的佛,李无病也笑了,只是他的笑却让佛的心中闪现了一丝不安。 在这漆黑的天地间,李无病的声音,压下了梵音的念唱,他冰冷的声音,向高天之上的佛,宣告了一个事实: “你输了。” 话音落下,身下的麟轰然栽倒在地,鲜血自它的七窍流出,生命的气息顷刻远离, 但在麟死去的刹那,它的本命神通运转到了极限,它的声音,向天地之间,那过往岁月中,它踏过的每一处山河传去,在那声音中,麟呼唤着: “醒来吧...母亲...” 第206章 麟所沟通的 麟失去了生命,在这满是念虫的世界中,只需要很短的时间,麟的尸体便会被念虫们吞噬替代。 当所有的生灵全部死去,念虫会吞噬融入众生的尸骸,然后让这些尸骸“复活”过来,忘记自己的死亡,让历史仿佛没有变化一般地继续下去。 念虫本质上众生负面念头的具现,在众生“复活”之后,念虫会完美融入苍生的识海,就仿佛一开始便在那里一样。 世界的历史会继续演进,直到世界升格,直到至高战场形成,直到天庭与妖界对上时,那深种于古老过去的侵蚀,才会在每一位妖王的根源中醒来,到了那时,天庭自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便是天庭入侵的大体计划。 但如今,望着麟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高天之上的真佛却没有半点计划圆满的喜悦,那双金眸无悲无喜,漠然俯瞰着下方麟首之上的深渊之子: “这一局,我天庭记下了。” 面对那天上神佛的冷语,立于友人的识海之上,李无病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放狠话了,好好感受世界的怒火吧,你这邪神。” 话音落下,天上的佛与地上的人皆不再言语,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在这刹那,他们感觉到了,有某种至高的存在,苏醒了。 无声之间,天地陡然凝固,翻涌的黑潮变成了黑白色的定格相片,天上散发着光芒的神佛,亦成了失去光彩的塑像。 这片天地,醒来了。 ... 无人知晓归墟之中为何会诞生无数的世界,就像那些可以在归墟中穿梭的强者们,不明白世界意志究竟是什么一样,或许这本就是归墟中最大的秘密。 但那些降临不同世界的强者们,却清晰知道一个现实,归墟之中没有合道,但在世界的范围内,那些苏醒的世界意志便近乎合道。 此方妖族世界还很年轻,她所孕育出的最强生灵也不过是金性层次,其数量也只有少得可怜的两个。 所以此方世界的意志并未真正成形,她并没有认知到“自我”的存在,她只是一个本能的,混沌的,孕育中的意志。 但在那份本能的混沌中,她孕育了这世界上的第一只神兽种。 麟是孤独的,所以它的神通可以与万物沟通,不仅仅局限于拥有知性和生命的存在,哪怕是一块山石,一条河流,在麟面前,也是可以沟通的存在。 乌对此表示无法理解,毕竟同为大妖,在乌眼中,活的生灵才能沟通,那些山石湖海从未有过生命,它们怎么可能给予回应,这甚至让乌一度以为自己这位后辈是不是供养众生,把脑子弄坏了。 但麟却真实地在过去的无数岁月中,踏遍了山河,用心连接了妖灵们眼中并无生命的山川大地湖泊海洋,虽然这些存在往往数年乃至百年千年才能回应一个念头,但麟也是在这个沟通中,将心中的孤独些许缓解。 常理来说,未化妖的山川大河并无生命,而无生命的存在便无法沟通,那么麟到底在和什么沟通呢?奔腾流淌大河又怎么会为麟指引李无病所在的方向呢? 答案其实一直都在明面上,作为天地孕育的神兽种,麟是万物秩序的维系者,亦是勾连天地与众生心灵的使者,只有它的连心能够沟通的山岳大河,本就是天地的一隅, 天地是什么?是这世界胎衣之内,那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的一切存在,而那真正成形的世界意志,也便蕴藏在这天地的一切之中。 麟并不孤独,众生并不孤独,天地孕育众生,天地与众生同在, 念虫的封锁,足以让懵懂的天地意志,无法感知众生乃至一位神兽种的死亡,足以让天庭在天地意志的眼皮底下,完成对于世界过往的侵蚀, 但那天上的真佛算错了三件事, 第一,它没想到在那千年侵蚀的历史长度上,竟然会在最后收尾的阶段,撞上一位战力惊人的深渊之子。 第二,它没想到那深渊之子竟然和这弱小妖界的大妖成了合作的战友,让它迟迟无法灭杀侵蚀这最后的大妖。 第三,它最大的失误,便是没有在一开始不计一切代价,强杀大妖麟,反而让麟燃尽自己的生命,将神通发挥到了极限。 大妖陨落,但它的心却随着神通的力量,与天地相连, 无尽岁月以来,它踏过的每一处山河,它每一次与天地诉说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成为了它与那懵懂天地意志沟通的桥梁。 天地宏大无边,或许在漫长岁月之后,这天地诞生第一位真灵级数的妖王时,天地意志才会真正醒来,化为冥冥运转的天道, 但在这一刻,在一位大妖以生命为代价的呼唤中,孕育中的懵懂天地意志,醒了一个刹那。 在这一刹那的苏醒中,世界发生的一切映入了天地的念头之内, 遍布天地的域外侵蚀,众生死绝的空寂气息,以及那高天之上耀武扬威,散发着让天地本能厌恶气息的金色神佛, 最后,天地的目光定向了大地,那赤发生灵身下,已经死去的存在。 只有本能的天地意志无法思考、无需思考、无用思考, 在李无病的大笑,与天穹神佛的冷面中,天地意志的怒火具现而出, 火!无尽无穷,将整座天地本身都燃起的火焰,轰然降临。 高天之上那冷眼的神佛,在这天地的怒火之下,不朽的金身连一个刹那都没有坚持,便被燃成了飞灰。 但这还并不是结束。 ... 至高战场之上,天庭大世界中,一座恒沙比丘,亿万罗汉,万千菩萨齐声颂念真经的无量光明所在,众多大佛仰望的中心之处, 一尊散发着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智慧的通天大佛静坐其间,佛陀不言,已于此光明境界静坐一劫轮回, 突然,众比丘罗汉菩萨大佛们的颂声齐齐一顿,却是那坐于无量光中的佛中至高者,忽得抬手作拈花手印,展露微笑。 正当临近的佛陀想要念道禅机,为至高佛陀释经之时, 呼! 这无量光明所在,那至高佛陀作拈花手印的指尖,竟突兀亮起一道赤红的无名业火。 第207章 佛,深渊,死去的种子与新生 在这充满了香火神力的光明境界中,佛力将一切外力尽皆压制,便是天庭的其他大神到了此处,一身实力也要被凭空压下三分, 而作为这光明境界的主宰,至高佛一次静坐便是一劫轮回之数,享有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智慧的至高佛,在这光明境界中,便是至上无敌的存在。 可现在,这光明境界中的无数比丘罗汉菩萨佛陀们看到了什么?那无敌的至高佛,指尖之上,骤然亮起了一道赤红的无名业火。 那火中的力量与这光明境界格格不入,就仿佛从虚无中凭空浮现,哪怕一位比丘也能看出,这火并非至高佛的神异,而是未知存在向至高佛发起的攻击。 这散发着无尽怒意的火焰,出现的刹那,在那至高佛的指尖无声划过之后,便被光明境界中的佛力彻底湮灭。 但亘古颂唱着佛经的光明境界中,却霎时寂静无声,无数的目光眺望着那坐于世界中央的佛祖,凝望着佛祖那被业火划过的指尖, 在那里,佛完美的躯体上出现了一道正在飞速愈合的伤痕,一滴灿金色的血液从那伤口滑落,重重滴在了莲花台座之上。 宛若金石碰撞的声音,让整个光明境界显得越发寂静。 身为觉悟者,无上者,圆满者,光明境界中至高存在的佛祖,在无数比丘罗汉菩萨佛陀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受伤了? 惊愕之后,修持最低的比丘们慌忙低下了脑袋,纷纷颂念起了佛经,似乎只有那些称颂佛祖伟大的经文,才能压下它们心中涌动的恐惧。 “我佛!是谁竟敢暗害于您?!”莲花台下,一位作明王嗔怒相的佛陀急声问道。 佛祖缓缓闭目,声音在此界众生心中响起: “因果恒常,有大恐怖,吾受教了。” ... 世界的怒火烧却了至高佛的一丝化身,甚至冲向了至高战场之外,让那佛祖的本体也受到了一缕损伤。 这便是归墟之中,诸多跨越世界的降临者们,仍旧忌惮于一切诞生了天地意志的世界的原因。 世界本质极高,虽然对于外界的攻击,抗性不强,需要借助界内强者去抵御,但若是外敌敢深入世界之内,那世界的力量便会教他们做人。 不过世界也并非无敌,正如至高佛的化身可以用念虫混淆世界的感知一样,时宇剑主更是会以那些未醒的世界意志为食。 世界很强,但她的局限也过大,或许只有那些升格后的大世界,在这归墟之中,才有了几分搅动风云的份量。 不过,以如今归墟的局势来看,所谓的大世界中,一个个真正做主的,也基本不是世界诞生的天地意志了。 ... 世界的怒火在瞬间焚烧了一切,那天上的真佛,那席卷了世界的黑潮,以及那黑潮之下,被吞噬的众生残骸。 整座天地的一切,在赤红的火焰中,被无声烧去,世界的胎衣之内,除了焚烧一切的火焰之外,再无他物。 不,并非真的再无他物,若有强者此刻破开世界胎衣,便会看到,在这天地之间竟还有一个生灵,未被烧却。 李无病静静悬浮在无尽的大火之中,凝视着世界将一切烧灭,并非是李无病强到了可以在世界之内,与世界的怒火对抗。 而是麟在唤醒“母亲”时,向懵懂的世界传达了它对于李无病的友善之心,所以对天地来说,哪怕李无病在感知中,同样是不属于这片天地的异物,天地的怒火亦未伤到他分毫。 在古老的传说中,麒麟是沟通天地与人间的使者,此刻李无病便有几分被麒麟眷顾的意味,若在天道完整的世界中,李无病怕是会有气运之子一般的加持。 不过此刻的他却无心去思考那些东西,世界的怒火虽然没有伤害他,但当怒火将世界内的一切燃去,并将他包裹在其中时, 他头顶之上的傲慢冠冕缓缓停止了转动,强大的执念者力量仍然在周身涌动,但李无病的意志却渐渐不再满是傲慢。 李无病观望着焚世之火,同时思索着梦身此刻的变化: “果然,觉醒者不断涌现的负面情绪,和那被称为深渊之子的加持,都是源自某个源头。” “傲慢确实是我人格中的一部分,但在觉醒之中,在那些源头的影响下,这些倾向于负面的部分,便被那些力量,拉扯着不断坠落。” “现在,世界的怒火将一切焚去,反而起到了某种阻隔的作用,失去了那些力量影响的傲慢,渐渐恢复成了我人格中的一部分,而不是思维的主导。” “傲慢增强自身的特质仍旧存在,不过效率却远远比不上与那莫名的力量源头连接的时候。” “这引导着情绪异变,同时给予了源源不断力量的存在...”赤红的长发渐渐恢复了漆黑,神色变得温和的李无病,心中有了答案: “深渊...” ... 心中对那不断散发着力量模因的深渊多了几分警惕后,李无病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眼前焚灭一切的大火之上。 这是大破灭亦是大机缘,常规情况下,世界会顾及内部的生灵,基本不会行如此彻底的灭世之举,这一次是众生皆死,狂怒的世界再无顾及, 以及麟的担保之下,李无病这位外来的轮回者,才有缘见识到世界的毁灭威能。 只是看着那遍布上下四方的大火,李无病便隐隐有了几分玄奥的领悟,但比起那可能涉及类似毁灭权柄的领悟,李无病此刻更在意这大火中正在悄然孕育的变化。 在李无病前世的一部宗教典籍中,曾经有一句看上去很矛盾的话:“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 看似是说,死去的种子,反而能种出诸多麦粒这种矛盾的话语。但其所蕴含的意蕴与此刻的天地景象,却有着某种根本的相似。 若要发芽,它的种子应当是死的。 而世界爱着自己孕育的一切,她或许会在愤怒之中,毁灭外来的仇敌,却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孩子的尸骸。 天地的大火焚烧的一切,是万物的终结,甚至能让李无病隐隐窥见毁灭性质的权柄痕迹。 但当李无病细看之时,却分明在那毁灭一切的大火中,看到了毁灭尽头的光景,那是死去的种子在发芽,那是世界灭尽之后,于世界的意志下,诞生的全新生命。 火在燃烧,一切都在毁灭。 火在孕育,在毁灭的尽头,有新的生命在诞生。 麟是沟通天地与众生的神兽, 而在此刻,在李无病的面前,在一切烧却的火焰中,在死去的世界种子内, 一位新生的神兽诞生了。 第208章 见证新生 生命从何而生?从天地而生。 那天地又从何而生?这却是归墟之中亦没有多少存在知晓的隐秘了。 对于李无病而言,本体早已在不朽金性的境界中迈出了一大步,若是强行催动龙门或者再以道国“承道”,甚至可以伤到造化真灵级的存在。 而单纯的破坏力而言,在智灵宇宙中,若只谈常态战力,李无病武道之力催动下,足以造成恒星系级别的破坏,若是加上权柄的力量,那更是会有质的提升。 但对于生命本身来说,破坏是最为容易的事情。 小小的一块芯片蕴含着无数的智慧,是无数人无数产业合作的巅峰产物,但摧毁它,哪怕一个婴儿也可以做到。 在归墟,或者说一切时空之中,创造永远是比破坏更加困难的事情,而在一切创造中,从无到有地去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生命,也是最为困难的创造。 那些能够在归墟之中生存,能够碎裂星辰的不朽金性级生灵,却无法真正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独立的生命。 在智灵宇宙中,道国以十万年积累,无数生灵寻道的执念为积累,才在一切寂灭之前,让道国的人造天道诞生了生命, 此中可见创造生命的力量,是何其珍贵,而这还是基于无数生灵生命堆砌的结果, 就像凡人男女结合,以自身细胞结合诞生新的生命,这实际上是自身生命的延续,而并非真正从无到有的创造。 而此刻,在李无病面前展现的,便是一次真正的天工造物。 火,无穷无尽的火顺应天地的愤怒而生,将天地万物焚尽成炎, 物质?灵气?道纹?法则? 不,在这天地的怒火之中,世界的胎衣之内,除了纯粹的世界怒火之外,再无其他。 也只有这纯粹到了极致,能够焚烧一切的火焰,才能阻断深渊对于觉醒者的影响,才能让李无病都隐隐感悟到了毁灭的一丝权柄。 在这样的毁灭之炎中,李无病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天地四方,那包裹了一切的火焰。 毁灭已经完成,世界的怒火渐渐平息,随着世界本能情绪的变化,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火焰渐渐发生了改变。 火不再灼人,不再凶厉,在李无病的感知中,天地间的火焰竟缓缓从等离子态突兀转变为了液态, 液态的焚世之火,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天地间汇聚,转动,仿若在天地之间汇成了一条条无始无终的赤色大河。 这无数的大河皆由火流成,仿佛琉璃铸造,每一次大河的汇聚流转之后,火中的凶厉破灭之气便消减三分, 而当抵达了某一个临界点后,在那奔腾的火河之中,李无病隐隐看到了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细细看去,那虚影分明是此间的天地山河,万类生灵, 火焰在这一刻,不再是毁灭的象征,它化作了无数流淌的大河,大河之中承载映照着自然与文明的印记。 火河在天地流淌汇聚,每一次不同河流的碰撞交融,在那迸射的火星之中,映照出的景象便再清晰一分。 李无病立于亿兆火河之间,耐心观测着那琉璃火河的万千变化,冥冥之间,本体面板上那一直显示低于百分之一的“天之权柄”,正隐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天工造物,造化玄奇,世界这一刻,向这麟所认可的外来者,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属于造化的奥秘。 火河奔腾流淌,当自然与文明的印记渐渐清晰,天地之间的火河数量也逐渐向那真实的一靠近。 轰.... 宛如瀑布悬天的轰鸣声中,一切的火河彻底归一,只见一道通天彻地的赤色大河贯通了上下四方,其中河水波纹之间,有万象于其中浮现。 大河奔腾涛涛,在一切汇聚的那一刻,这赤色的火焰大河仿佛贯穿了古今,流淌于时空之上, 李无病震撼地凝望着眼前的天地造化,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直到某一个瞬间,在他的感知中,一个懵懂的全新生命,在那大河中诞生了。 火焰流淌成河,河水汇聚归一,在极致的强盛中,大河渐渐变为了虚影, 而在火焰长河的虚影中,一枚赤金的卵于其中孕育, 毁灭一切的火,化作了孕育生命的河,在李无病的注视中,火河消弭于天地, 在这纯白胎衣包裹的空荡空间内,只剩下他与那孕育着新生的卵。 当李无病目光触及的刹那,被观测的新生之卵亦有了回应,光,无量的赤金光芒自那卵中爆射而出。 光芒无量,却并不刺眼,在那光中,赤金的卵如花朵绽放,致密的壳分明是一片片闪烁着琉璃光彩的翅羽。 那赤金色的翅羽在光中舒展,如同在跳一支天成的舞蹈,光芒之中,尊贵殊胜的凰鸟自翅羽中,探出了脑袋,一双闭合的凤眸缓缓睁开, 翅羽舒张的舞蹈中,那睁开的凤目清澈无瑕,带着生命最原初的好奇与懵懂。 这是此方天地孕生的第二只神兽,从万物的死亡中新生而出的凰鸟。 凤眸转动,凰鸟的目光望向了这天地间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生命,作为这新生命第一眼看到的存在,凰鸟对李无病有了本能的亲近。 而全程见证了凰鸟诞生的李无病,也自然而然有了一分明悟。 凰鸟自出生起,便是此间最强的生灵,它一诞生,便拥有了名为“涅盘”的神通。 李无病在未来七妖的时代,也曾见过凰鸟的涅盘,并且凭借七窍玲珑的悟性加成,直接学会了这一神通。 但此刻,在见证了天地诞生凰鸟的奇迹之后,他便自然知晓。 正如麟的神通连心在其他生灵手上只是翻译器,而在它手上却可以强行呼唤未成形的天地意志一样。 同为神兽种的凰鸟,其本命神通的涅盘,也并不仅仅是复活自身。 此刻新生的凰鸟,其气息要远比无数岁月后七妖时代的它还要强上太多,而这,便是烧灭了一个世界之后,对于凰鸟的加持。 七妖之中,凰鸟最强,但李无病此刻才知道,他其实从未真正见过凰鸟的全盛状态。 第209章 凰鸟涅盘 凰鸟涅盘并非新生,而是毁灭与新生的统一,作为麟牺牲自己沟通天地,于天地破灭一切的盛怒中诞生的神兽种,凰鸟的神通强大到了极点。 凰鸟在天地间的无限重生,不过是涅盘神通最为表象的效果。 涅盘真正的强大在于,作为天地认可的神兽种,凰鸟可以带着整片天地一起涅盘,将天地万象一切存在烧灭,让自己在一切生灵存在基础之上,化作涅盘新生的火鸟。 那种状态之下的凰鸟才是最为强大的形态,那时的它甚至可以说有了些许代天而行的力量,但那极致的涅盘之下,凰鸟的生命本身也进入了倒计时, 当凰鸟再也无法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时,凰鸟便会陨灭,而在凰鸟陨灭的火焰中,世界亦会新生而出。 不过,这样极致的涅盘,将会烧灭凰鸟的真灵,也只有以真灵为薪柴,才能让凰鸟承受远超自己境界的力量。 而当真灵烧灭之后,在新生的世界中,将再无凰鸟的存在,这才是凰鸟涅盘的极限效果。 不过,对于彻底死去的凰鸟来说,世界是否会涅盘而出,也是一个未知的问题,所以如非山穷水尽,凰鸟是绝不会带着整片天地一起涅盘。 也难怪未来时代,那外神会第一个击杀了凰鸟,后面又针对复活的凰鸟连下封印,作为疑似造化真灵级数的强者,或许那外神早已看清了凰鸟的拼命手段。 但现在,在天地意志刚刚清过场之后,凰鸟的涅盘只有一个见证者,李无病自然没有打断凰鸟舞蹈的意思,他只是安然立于一旁,静静观看着凰鸟的涅盘之舞: 焚天之火的余温还在世界胎衣的内壁上跳动,但在这空间之中却没有半点火焰未尽的焦灼,只有那凰鸟羽翼之上闪耀的赤金暖光,裹着新生的气息漫散开来。 李无病立在凰鸟不远处,玄色的衣摆被拂过的暖光轻轻掀动,他的目光落在了世界光源的中央。 初生的凰鸟在赤金的光芒中轻轻舞动,双翅跃动间不带振飞的凌厉,而是如朝阳一般和煦。 那身后的尾羽还带着几点未散的火星,而那每一根修长的羽翎都像被烈炎淬过的赤金,尖端点缀着细碎的赤色焰点,挥动之间,在空中拖曳出一道绚丽的光带。 这是焚尽万物后的涅盘舞蹈,却并非连天地也焚烧的绝境,所以它的舞并不壮烈,而是带着几分新生的好奇与雀跃。 只见它的爪尖小幅度地轻轻踮起,赤金的足蹼踏落于空,空中顿时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涟漪向四方泛起,光影中隐约闪烁着旧日的虚影,而不等李无病细看,凰鸟振翅,双足连连踩落,激起一道道连绵不断的金色涟漪,在这空荡之中,漾起层层叠叠的旧影。 恍惚之间,凰鸟在那涟漪之上,一化十,十化百,每一次涟漪荡出,便有一只一般无二的凰鸟顺着涟漪舞蹈而出。 凰鸟的尾羽偶尔扫过涟漪,带起一圈细碎的光尘,那光尘所过之处,涟漪中的虚影隐约清晰了几分。 接着凰鸟齐齐展开双翅,但却并不是为了飞翔,因为它早已立于天上。 只见凰鸟左翼轻扬,有灼灼大日于苍穹升上,日照之下,天居其上,万层云朵在光中映照金黄。 又见凰鸟右翼落下,在那层云之上,有皎皎明月,与日同煌,月光轻撒,群星落子高天云上。 然后凰鸟开始旋转,但它的转动并不急速,而是像秋日树梢旋落的叶片一般,如同乘风一样,悠悠地打着旋儿转动。 凰鸟的尾羽在转动中散开,散成了一圈华丽绚烂的光轮,赤金、绯红、流银的色彩在光轮上交替,天空的日月群星,在这凰鸟的舞动中,亦失去了几分色彩。 李无病看着凰鸟的舞蹈,指尖下意识地拂过飘落在他肩头的光点。 忽地,他看见凰鸟停住了旋转,将翅膀收在身侧,宛若一位静立的舞者。 而在此刻,李无病才发现,那之前在无数金色涟漪上舞动的凰鸟们,不知何时,只剩了眼前的唯一存在。 迎着李无病欣赏的目光,凰鸟微微俯身,华美的凰首低垂于羽间,似乎在向这唯一的观众致意。 不等李无病反应,在一声清脆如山间清泉的鸣叫中,凰鸟的双翅猛地张开,那一刻,在凰鸟的身上燃起了道道真实的火焰,被点燃的尾羽浮动之间,有璀璨的火星向凰鸟身下的涟漪散落。 万物燃烧,为凰鸟新生,涅盘之下,凰鸟亦将在火中燃去。 李无病忽然明白,刚刚的舞蹈是凰鸟在表达自己的欢喜,是凰鸟在为自己的诞生而感到喜悦,而现在,刚刚诞生的凰鸟亦将履行它的使命。 火焰静静燃烧,而那被火焰烧灼的凰鸟,又静静舒展着翅羽,在李无病面前轻轻舞动着。 凰鸟的舞,没有悲壮,只有一份对于“活着”的欢喜:欢喜于自己的诞生,欢喜于那诞生自己的一切不会消亡, 在火焰之中,凰鸟的舞不像之前那般激烈,它轻柔地舞动着,便让李无病好似见到了世间最美的舞者,那舞是涅盘之舞,是生命之舞,是死亡与新生之舞。 天穹之上的大日渐渐沉入夜幕,柔和的月光之下,凰鸟的舞还在继续,只是它的动作越来越缓,气息越来越弱,但它身下那道道金色涟漪中的虚影却越来越真实, 当群星散落光芒,云层在银色的光影下静静流转时,凰鸟的舞到了尽头,它轻轻落在了李无病身旁,歪着脖颈,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看着李无病。 凰鸟头顶的凤冠轻轻晃动,尾羽上的光焰也渐渐淡去,只剩下羽翎本身的鎏金之色,在群星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李无病缓缓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凰鸟的脸侧,见凰鸟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李无病嘴角漫开些许笑意。 明明凰鸟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可能下一刻便会死去,但李无病的心中,却满溢着凰鸟传递给他的欢喜。 李无病知道,凰鸟的舞不是跳给天地看的,也不是跳给涅盘的仪式看的,是凰鸟跳给它自己,也是跳给李无病这位见证者的。 这是凰鸟在庆祝着自己的新生,也是凰鸟在感激着李无病的出手为世界争取到了涅盘的机会。 如今,涅盘已经到了尽头,在李无病的抚摸中,凰鸟的身躯渐渐渲出了点点光芒,向下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的天地山河落去。 随着光点的散溢,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的凰鸟,渐渐变得透明,它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李无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 而李无病却轻轻拍了拍凰鸟的脑袋:“会再见的。” 凰鸟闻言眼睛一亮,仰天长鸣,喜悦的鸣叫声中,凰鸟彻底散作无数的光点落向下方寂静的山河。 光点散落天地四方,悄然之间,化作一个个死去的生灵,它们在光中茫然睁开眼睛,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其中大股的光点分作两处,一处汇入海洋,一处于大地凝聚。 当光彻底淡去,海洋深处,苍茫古老的大陆浮出海面,乌自壳中探出脑袋,沧桑的眼睛平静凝望着天穹之上的人影。 而大地之上,麟踏足于欢喜的妖灵之间,华贵的麟首仰望高天,感激地看着与它并肩作战的李无病。 天地意志烧灭了世界胎衣内的一切,凰鸟自那焚天之火中新生,不过好在世界本身并未被烧却,凰鸟的涅盘也并未臻至极限。 百千年之后,在这天地间,凰鸟便会再次涅盘重生而出,它会成为七妖中的最强,但它却并不在意大地海洋,而是翱翔于天穹之上,不过除了乌和麟之外,其他大妖却是不知道,凰鸟不过是在寻找等待着与那初生所见之人的再遇罢了。 高天之上,李无病迎着麟与乌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之后,身影消失在了这天地之间。 【唯一任务“见证涅盘”已完成】 第210章 【破灭】所见 无边的漆黑浪潮将一切包裹,但在漆黑之中,却不时有纯白的光点闪烁。 这每一道光点内部,便是一座完整的世界,这些世界或是天圆地方,或是宇宙星空,其中的物质总量和具体法则之间可能存在天差地别。 但有一点相同的是,每一座纯白的世界,在这归墟的漆黑中,都是美丽的瑰宝。 对于大多数世界来说,它们从诞生到毁灭,其中的生灵都不会有踏出世界的那一天,甚至那些宇宙星空世界里,便有太多的生命种族从生到死都不曾离开它们诞生的摇篮星球。 可在归墟之中,世界之外,还游荡着更为高位的存在,当祂们的意志播散于万千世界,这些世界便被扭转了既定的命运, 漆黑的归墟并不冷清,在高位者的影响下,世界内的生灵有了离开世界,跨越于不同世界之间的力量,而支持他们在世界之间行动的原初动力,却大多闪烁着欲望的光辉, 有的世界早早凋亡,有的世界成为了被锁死的牧场,归墟的漆黑浪潮翻涌中,世界的生灭仿佛无尽一般,但那些跨越世界者的欲望,却连无尽都能染指, 对于这一切,【破灭】并不满意,万事万物恒定有序,应当在该破灭时破灭,不应过早夭折也不应恒久不灭。 但几乎所有的世界跨越者,那些被称为金性不朽者,那些造化真灵者,皆在追求着自身的永续存在,对于这一切,【破灭】并不满意。 漆黑翻腾的归墟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祂感应到了,那个被祂标记的存在又出现了,虽然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并非不可追踪。 而当这【破灭】的化身睁眼之后,看到的,却是归墟之中难得一见的奇景。 归墟无上无下,无时无空,它是世界之外的无限与未知。 之所以只有抵达不朽金性的存在,才能离开世界,便是因为不朽金性的生灵,自身的时空已经牢固,甚至可以在这没有时空的归墟中,为自己锚定存在。 不过金性不朽的生灵,在归墟之中,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弱者,他们能够定义的时空仅仅能覆盖自身,往往归墟的一个浪潮涌过,他们便成了被大浪推走的无根浮萍。 而造化真灵级的存在则更近一步,他们的位格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些在归墟中沉浮的世界,虽然仍旧存在一定的本质差距,但也足以让他们在没有时空的归墟之中,化作一艘可以些许掌握自己航向的大舟。 真灵级存在所定义的时空,不仅可以影响自身,甚至可以在归墟之中,小范围开辟一方净土,进而凭借自身的威能,在无时无空的归墟之中,为自己创造前进的可能与方向。 所以在归墟之中,真灵级的存在才是征伐各方世界的主力,他们甚至拥有在世界之外,强行破灭世界的能力。 但此刻,破灭之眼所窥见的景象,却远比真灵强者毁灭世界还要震撼太多。 明明是没有时空的归墟,但此刻,此地,在破灭之眼的注视下,一尊无可名状的宏伟白光身影,立于漆黑的浪潮之上, 世界是浪潮中翻滚的零星白点,而这浪潮甚至不足以漫过这身影的脚踝。 天剑子... 在窥见这身影的刹那,破灭之眼心中便道出了这身影的名字, 玄天大世界的至高,归墟之癌,仙族道脉的统领者,最初化神者,世界怨恨之人, 他有太多的称呼,那是他的功,他的罪,但功罪于他皆无意义,因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此刻的【破灭】亦无法为他带去破灭的时刻。 不过这一刻,窥见到天剑子法体的破灭之眼中,却出现了几分难得的诧异。 如今,这宏伟的白光身影此刻的状态可算不上好, 白光身影四周,与归墟浪潮近似的漆黑,化作了无数锁链,将那宏伟身影牢牢捆缚,破灭认得那锁链的根底,是深渊大世界的意志所化, 但仅凭这一方大世界,可压不住这天剑祖师, 破灭之眼的目光向上看去,因为白光身影的存在,此处被定义了时空,归墟的漆黑都被隐隐排开,所以才会有了归墟浪潮在其脚下的感觉, 而在白光身影上方,漆黑的归墟浪潮仍在翻涌,只是在破灭眼中,那浪潮中,分明有一方无边华美的宫阙仿佛立于一切之上,此刻正散发着恢弘的神道之力,镇压着下方的白光身影。 天庭...破灭之眼心中暗暗思量,哪怕加上天庭,真的能如此牢固地困住天剑子? 隐约间,破灭之眼感受到了祂所追踪的那道气息,定睛再看,却见那宫阙与锁链镇压的天剑子法体之上,竟还有一道苍龙虚影隐隐浮现, 那虚影的气息,哪怕以破灭之眼的见识来看,都极为怪异,能加入这番僵持,这虚影的本质必定是真灵之上的存在, 但作为【破灭】的化身,破灭之眼竟觉得这苍龙应当早已破灭,可它却又真实存在于此,并且成为了束缚天剑子的力量之一。 而更让破灭之眼奇怪的是,祂分明在这苍龙虚影中,感应到了祂所追踪的那个目标的气息。 妖族...世界的天然眷顾者,包容一切的原初种族,上一次归墟震荡时,已经全部死绝,如今皆是震荡之后世界新生的生灵,竟然又诞生出了真灵之上的存在吗? 正当破灭之眼心中思量之时,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传入了祂的识海: “哈,看看谁来了,这不是睡美人嘛,怎么有心思来看这场闹剧了?” 破灭的眼睛陡然变红,伴着无比的咒怨气息缓缓抬眸向上看去, 不知何时,在破灭的巨眸上方,一位戴着黑白哭笑面具,穿着类似西装礼服的男子身影,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站在那里, 破灭之眼的咒怨气息足以让世界倾覆,但面对这样的凝视,面具男子却只是举止优雅地端起咖啡, 面具一阵模糊之后,咖啡消失在了他的手上,而伴着瓷器碎裂的咀嚼声,面目男子向【破灭】之眼笑道: “怎么样,要加入这场游戏吗?我亲爱的妹妹。” 第211章 【创生】的游戏与因果 面对面具男子的挑衅,赤红的破灭之目却渐渐暗淡了下去,破灭之眼知道,本体沉睡的祂,做不了什么,无意义的怒火不过是在消磨自己这具化身的力量罢了。 而【创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才是破灭之眼更为关注的事情, 作为归墟中的高位存在,【创生】的一举一动影响着无数世界的因果变化,破灭之眼很好奇,【创生】又在眼前的奇异景象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想到此处,破灭之眼不再吝惜源力,漆黑的眼瞳上闪烁着未明的光彩,而在这光彩加持的注视下,眼前那仿佛撑开了归墟的白光身影,又变了个模样。 天庭、妖族、深渊与天剑子的身影都渐渐模糊,在破灭之眼的观测中,祂们化为了四道能量的洪流,在被撑开的归墟空洞中不断交汇冲击, 而在这冲击之中,一道四色的光轮悄然形成,其中白色的光芒所占最多,其他三种颜色合力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双方对抗之下,这光轮不断加速转动,恐怖的力量让淹没一切的归墟都被挤压了出去,在归墟的大潮中,硬生生轰出了一道空腔。 “怎么样,很美吧,这些后来者可真是让我欢喜,它们从微末中爬起,竟然能一步步升格到如此程度。” 【创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悠闲的意味,在破灭之眼旁响起,面具男子遥指那四色光轮,轻笑道: “尤其是天剑子,他的力量提升的实在太快了,抛却了人的身份,不再作为世界孕育的化妖万类之一,而是主动向天索取,甚至猎食诸天。” 【创生】似在讲述,又似在咏唱,伴着祂的声音,归墟的黑潮亦随之翻涌: “背弃了法则的人子,妄图染指天的力量,做着名为合道的妄梦,可笑可悲亦可恨!” 面具不知何时,化作了怒哭二相的形状,【创生】的声音变得低沉: “所以,我帮了它一把,给了这虫子一丝成天的机会。” 【创生】站到了巨目前方,背对着破灭之眼,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着一切: “看吧!这是一场游戏,一场看是它登临至高,还是其他渺小的虫子,击碎它的妄梦!” 【创生】的面具只剩下了欢喜,但那扬起的嘴角,却带着无尽的邪意: “我为归墟大渊之【创生】,遵从我的原初之责,我予汝等卑微之虫芥,一场升格的游戏。” 【创生】轻笑着挥动双手,此处归墟的浪潮在他的意志下翻涌,伴着归墟的翻涌,无数闪着白光的星点,从漆黑中飞出,毫无阻碍地飞向了那转动的四色光轮中。 破灭之眼望着那正在吞噬无数世界的光轮,以及推动了这一切的【创生】,滔天的怒火在祂的眼底深处燃烧,但最后,祂还是选择了将自己隐没于归墟的漆黑,并没有将自己的力量投入那光轮中的“游戏”。 高位者力量会干扰世界既定的命运,【创生】的力量便已经让那汇聚了无数世界的光轮充满了变数,若是再加入祂【破灭】的力量,归墟恐怕会发生不可测巨变。 见破灭之眼离去,【创生】的嘴角轻轻勾起,祂的妹妹一直如此,愚蠢而天真。 游戏已经开始,四方大世界碰撞,汇聚无数小世界,再经由创生之力引导,将极大概率会导向一次前所未有的位格提升, 若是升格成功,似天剑子这般的真灵之上者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合道的妄想,而若是失败.... 【创生】的面具再次恢复了最初的黑白哭笑模样,只是面具之下,那无人见过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一个深邃莫名的表情: “哪怕失败,也不过是又一场实验罢了。” “到了那时,或许【破灭】对那些失败的虫子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不过,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已经,厌倦了啊。” ... 仿佛永恒又似乎只过了一瞬,李无病眼前的景色便从妖族世界,化为了最初他选择阵营的纯白空间。 回归战场空间的李无病,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命格面板,信息基本没有变化,对于命格面板来说,梦身去往妖族过去的经历,一并被算在了整个“至高战场”的游历中。 但李无病却发现,在这战场的六个参与阵营中,曾经的两个??里,有一个已经被新的信息所替换。 “【创生】?”李无病眉头一皱,他曾经见过这样被面板特殊标注的存在,毕竟大眼珠子可是他的头号跟踪狂。 但【创生】他同样有着一定印象,在上一次的逍遥游备选中,他最后选择了智灵世界,并且走完了一场道国之旅。 而另外两个备选中,“光火”世界被黑白子一剑毁灭,那也是李无病第一次见证真灵强者灭世的力量。 除了这两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世界外,李无病清楚记得,那最后的备选,是被命格面板定为未知的世界,而影响那个世界的关键词中,便有【创生】的存在。 【世界三:未知】 【世界意志:沉睡】 【主体种族:???】 【世界层次:造化真灵】 【修行倾向:血肉、仙道】 【世界主题:【创生】、实验场】 当时只是觉得这个选项有些不太对劲,如今李无病先后遇见了黑白子、时宇剑主、泥佛化身这三位和造化真灵有关的强者之后,他才恍然这世界三的恐怖。 世界层次,造化真灵,意味着那方世界自身所诞生孕育的最强生灵便是这个境界。 但【创生】显然和【破灭】一样,是超越了世界的存在,而当这样的存在和实验场联系在一起时, 心血来潮之下,李无病仿佛看到了一方血肉铸就的世界,在那里,真灵级的存在,亦是实验的一部分,那么主持这场实验的存在,又该是何等的怪物。 隐约之间,从泥佛那里听闻了因果律的李无病,莫名觉得自己或许和这所谓的“创生”之间,亦有着一定的因果,那因果,甚至超越了世界的阻隔。 第212章 万物与我为一 思绪收回,李无病看着自己面前骤然浮现的淡蓝面板,其上有大量关于他的数据正在飞速浮现。 【无阵营轮回者李无病已回归,开始任务结算】 【生存任务已完成,获得源点8000点,b级轮回印记一枚】 【完成额外击杀,获得源点点】 这些击杀所得,基本都是击杀各种腐化种之后的收获,傲慢并非是所谓至高战场的奴隶,而哪怕不是傲慢状态,李无病也不会去击杀那些热情招待他的妖灵。 基于李无病之前对于战场本质的猜测,战场的任务实际上都是各个阵营的轮回者,去不同阵营的世界进行侵蚀或者保护。 这些源点,或许便是一种侵蚀掠夺程度的体现,不过李无病则极为特殊,作为无阵营者,只要他想,他可以与任何阵营为友,亦可掠夺所有阵营。 此外,所有的击杀奖励记录中,并不包括任何一条关于漆黑怪虫和那诡异泥佛的记录,对此,李无病倒不感到意外。 虽然那泥佛展现出的战力,一直都保留在不朽金性层次,但李无病却明白它的本质还在金性之上。 如果这些源点奖励的本质是“掠夺成果”或者“保护奖励”的话,那么至少李无病在这次任务中的“击杀”,并没有真正伤害到那泥佛的本体,所以无法造成任何的掠夺。 不过李无病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比起源点奖励,他反而对那所谓的b级轮回印记倒是更为在意,毕竟弱小的腐化黑虎就值300点源点,由此可见,这近似货币的源点或许有一定价值,但并不罕见。 反倒是那限定了各种等级的轮回印记,或许才是战场中真正的硬通货。 毕竟生存三十天,就注定了要直面泥佛侵蚀世界,这个b级轮回印记的价值,约莫就相当于在一位特殊金性强者的灭世中,存活下来。 而按照文自在所言,这些源点和轮回印记的价值,基本都体现在与战场兑换中,不过目前战场的面板仍在结算,李无病便继续看了下去。 【完成唯一任务“见证涅盘”,奖励结算中....】 在李无病思考的时候,面板便卡在了这一条,如今再看,仍然是结算中的字样,显然这唯一任务对于战场来说,也是特殊的存在。 想想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李无病与麟的并肩作战,如果李无病没有让麟全力去沟通天地,那么作为轮回者,李无病只是需要在泥佛非针对的情况下,活到世界被侵蚀伪装便可。 但见证涅盘,便意味着必须直面泥佛,最后泥佛那高天之上的真佛姿态,已经是开始不顾因果律的影响,投影了一丝本体的真灵级威能, 而到了那一刻,实际上涅盘也并未开始,直到麟牺牲自己,唤醒天地,让世界在一瞬之间被大火焚尽,这才是涅盘的起点。 事实上,当天地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李无病便收到了战场提示自己可以回归的信息。 若那时回归,这唯一任务的见证便会以最低完成度结算,但李无病与麟多日的友谊,最后坚持到并肩的战斗,让麟为李无病向天地许下了一份友方的背书。 但这也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安全,因为妖族的天地意志根本没有成型,一切反应都近乎本能,而作为轮回者的李无病身上,天然带着世界之外的异样气息。 只能说,但凡有一点运气不好,天地意志本能地把李无病当病毒顺道扫了,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甚至在灭世之火中,保下了李无病,反而可以说是未成形的天地意志超常发挥了。 不过李无病却并不是在赌,当然,梦身干干净净,除了李无病的本质真灵和会起负面效果的深渊觉醒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与妖族有关的气息,天妖权柄并未加持此身。 李无病敢继续观看世界灭亡的底气,在于他对“世界意志”这一存在的推演,经历了数个世界的游历,李无病已经接触过许多次“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在绝望与怨恨中死去,会化为永劫轮回的天鬼; 若是将一个世界的众生侵染为祭品,则可以凭借金性之身,夺天心化仙心; 哪怕世界意志并未成型,天地仍会本能繁衍众生,甚至天落帝浆,为众生启灵; 凡此种种,让李无病有了一个初步的推演判断: 所谓世界意志,便是众生意志,所谓真灵所在,也是世界所在, 毕竟山川湖海是天地,是世界,那么世界之中,最为活跃最为灵动的众生,又何尝不是天地,不是世界呢? 正如李无病曾经看过的一段极为浪漫的话语: 地球这样的行星,是产生不了重元素的,生命的起源扎根于更为古老的太初, 血液中的铁,是恒星聚变光芒的余晖,骨骼里钙,则是中子星碰撞后向宇宙播散的尘埃, 甚至在那细胞的最深处,那铭刻着你所有遗传信息的dna里的氢元素,都是源自太初之时,宇宙诞生的最初轰鸣。 你我是星辰之子,是宇宙之子,我们自太初而来,向终末而去, 在漫长的时光里,天地与我亦能为一。 . 最初望见自己真灵的纯白色彩,与归墟大千景象中的世界纯白时,李无病便有过类似的感悟, 而在游历不同世界,为人,为龙,为鬼,为仙之后,他更加真切地感悟到,世界与生命本就为一,所谓的世界意志,便是众生意志。 所以李无病并不惧怕世界的怒火,因为他与众生为友,亦是在与天为友。 而世界也如他所料,纵然怒火焚尽一切,仍为他留下了一个安然的观礼之席,让他得以望见天地灭世之后,又再创世的壮举。 当李无病整理了在任务世界中的思绪之后,眼前那结算许久的战场面板也终于有了全新的变化: 【轮回者见证涅盘,任务完美达成,获得如下奖励】 【创生权柄(残)、大源x1】 信息刷新完毕的一瞬间,一道彩色流光便从面板中飞出,直直坠入了李无病眉心。 同时,一颗净惨惨、白生生的纯白光球,也悬浮在了李无病的眼前。 第213章 归墟强者的道路 “爆权柄了?”感应着那彩色流光汇入自己身体后的变化,李无病也难免有些惊讶。 权柄这东西,李无病可太熟了,如果说在超凡、真形、金性阶段,体量的差距几乎决定了所有战斗的成败的话,那么权柄便是打破这个定论的例外。 李无病以武道神话初成金性的时候,其本体全力也不过堪堪一拳一颗类地行星。 结果他就在智灵世界里,遭遇了一个超破格体量级别的超凡级统合体, 想他堂堂可以在世界之外游荡的金性生灵,竟然被低了自己两个生命位格的练气小修给全面压制了,不过想想他堪堪行星级的法身,对比对方那河系级的体量,倒也被压得不冤。 常规情况下,李无病是不可能战胜统合体的,那是纯粹的体量问题,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差距,而是10的数十次方级别的天文级别差距。 但当时战斗的结果,却是势均力敌,甚至李无病还一度压制了统合体,其根本原因,便是李无病掌握了残缺的权柄力量。 那些权柄之力哪怕残缺到了极点,但只是那一丝的加持,便足以抹平李无病和统合体之间天文数字级别的差距。 而现在,在汇聚了智灵世界的加成之后,李无病本体的纯破坏力,是恒星系级别,但若是加持了权柄,李无病甚至破灭星系, 而若是承载道国,加持天之权柄,让武道神话进入半步“承道”的状态,那便是真正可以破灭世界的力量了。 由此可见,权柄有多么强大,只能说,权柄这东西,本就不是低位生命可以触碰的力量。 它是真正的高位者凭证,也是那些强者足以立于归墟顶端的王座之基。 而现在,李无病在至高战场的第一个世界,便爆出了这种顶级掉落,只能说,这战场爆率有点高啊。 心中打趣了一句后,李无病简单感应了一下那一丝创生权柄的作用与体量。 【创生】权柄(完整度0.3%):消耗自身存在,按权柄掌控者的意志进行一切创生。 “完整度很低,意料之中,但效果却很强啊。”或许是战场奖励的原因,李无病自然便懂得了这权柄的奥妙。 简单来说,李无病目前可以cos女娲了,只要他想,只要他能付出足够代价,他便可以凭空捏造任何生灵与存在。 在科技世界,不少游戏玩家会在游戏开始“捏人”,为自己创建一个角色形象。而这对于创生权柄来说,不过是最基础的应用。 简单来说,只要李无病想,他现在可以捏出各种老婆,还都是完整的,能繁衍的,能修行的生灵。 而且这些生灵,与统合体借助世界物质拟造的生灵不同,按照权柄的信息解释,李无病若是创造生灵,生灵会被【创生】铭记,获得真灵的承载之基。 看到此处,李无病反倒是停下了想要实验创生权柄的想法,权柄很强,甚至在李无病的感知中,这权柄的力量,比天妖、生死都要强,仅次于天之权柄。 不过,还是看看远方的大源吧。 白生生,净惨惨,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好的汇聚,那白净的小球约莫手掌大小,但它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便似乎成了一切的中心。 李无病走上前来,伸手将那大源握在掌中,目光变得复杂,这样的存在,他见过。 那还是当初驭鬼世界最后,气血之龙与天地之鬼的交战中,天鬼即将彻底升维,摆脱可以被触碰的形体,变回那在世界之内,合道之下不可触碰的“天之怨念”时, 老板娘夺回了天鬼一瞬的控制权,然后在那世界的怨念中,挣脱出了一个与这大源近似,却要大上无数倍的纯白光源,想要自爆了解自身。 那便是世界的本源。 李无病在回归之后,凭借面板的力量,将天鬼的意志带回,却带不回那世界的本源,所以她们才需要借助李无病的力量支撑存在。 “大源,世界之源,足以支撑天鬼创造永劫轮回的力量。” 这一刻,李无病知道,他来到这至高战场的其中一个目的,已经找到了达成的方法。 这大源,便是渐渐虚弱的穗儿,所需要的“食物”,也是璃洛口中,战场光门之内,那“许多许多”的东西。 而随着李无病的触碰,战场自动为他标注了这份奖励的信息: 【大源】:世界之源,万能之力。 介绍非常简单,但信息已经足够,而李无病心中的诸多疑惑,也在触碰这大源的刹那,得到了解答。 权柄之力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李无病在驾驭天鬼,间接操控她们拥有的天之权柄残片时,一身气血之力几乎会被瞬间抽空,需要李无病从自身真灵中不断牵引力量,才得以与统合体抗衡。 可这看似经不起消耗的气血之力,在李无病数次生命跃迁之后,已经是极为高等的能量。 看看白莲师徒吧,刚刚踏入金性的李无病,仅仅一滴稀释到了极致,祛除了其中最宝贵金性的鲜血,便能让她们省却一生的苦修,在刹那间踏入超凡之境。 若是一滴完整的金性之血,其中蕴含的力量全部爆发,便大概是李无病一拳碎星的消耗了。 而现在,随着李无病的力量提升,他破灭一方恒星系,也不过是需要消耗那么一点气血能量罢了。 可哪怕是如此高质量的能量,在驾驭权柄时却仍旧无法支持,只有牵引真灵,从中引出近乎无限的力量,才能完美驾驭那一丝残缺的权柄。 之前李无病不理解,真灵之中的力量从何而来,而在有了众生与天混同的推测之后,结合曾经天鬼将一个世界拉入永劫轮回的力量,李无病心中终于有了答案。 如果说权柄是高位者的王座之基,那么大源便是高位者的力量之源。 那以天心代仙心,又肆虐无数世界的时宇剑主,不仅是在追求权柄的完整,亦是在掠夺其他世界的本源。 世界战场争夺的核心之一,便是对于彼此大源的争夺。 在这一刻,李无病前所未有地靠近一切的本质,归墟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漆黑,这是一片彻底的黑暗森林,每一个在归墟中亮起的星点,都是强者们掠夺的对象。 而当明晰了归墟中强者们的力量根源之后,李无病的眉头却深深皱起: “这不是我的道路。” 第214章 大源的价格 血海世界,翻腾的血海之上,凭空而立的李无病随手将一颗长着三对眼珠的怪异人头丢入血海, 四望之下,确定暂时没有新的异常之后,李无病转身回到了白光包裹的庭院之中。 或许是因为白光庭院与这血海无尽的世界格格不入,不时便有种种怪异存在从血海中升起,意图毁灭白光庭院。 所以在梦身游历世界的时候,李无病的本体亦在与血海中的怪物搏斗。 这些怪物有的大如繁星,有的不过常人大小,但无论是何种形态,李无病目前所见的血海孽物,其实力皆在金性层次之上。 比如李无病刚刚丢掉的六眼头颅,便有着极强的不死性,同时还有着能切割空间的强大剑术,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向白光庭院袭来的怪物,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望着近在眼前的白光庭院,李无病神色有些复杂,他曾经试图将这庭院和穗儿装入丹田内的道国,然后直接用逍遥游传送本体,彻底离开这诡异的血海世界。 但哪怕不说这白光庭院,就说已经彻底沉睡的穗儿,李无病如今都无法移动分毫,足以将星系抬起的力量,却搬不动一位娇小的女孩,那种沉重,不仅是质量,更是位格的重量。 李无病不是会抛弃伙伴的人,他也不放心将穗儿和这白光庭院留在这诡异的血海,便索性驻扎下来。 思索间,李无病毫无阻碍地进入了白光庭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闪烁着无限光彩的世界战场入口。 而在庭院中,还有一扇纯白光门静静耸立,院中的女子们不时进出这扇光门,从门内不断取出种种所需的物资。 这扇门是李无病维持开启的,连接着他丹田之中道国所在的门扉。 曾经九州的一切已经被李无病挪移至了道国之中,道国的天道系统会接入每一位来者的思维,然后给他们一个逐道的机会。 当然,若是只求一生安乐,道国也会尊重他们的选择,只要遵从道国的法律,那么所有人都不会有物质上的匮乏。 若说曾经九州之中,对这变化最为不满的,便是曾经的上位者了,毕竟一个个都习惯了当人上人,可如今却莫名其妙在所有人上面多出了一个天道,这天道还要削去他们人上人的地位。 不过他们再如何不满,对已经收集了太多原始星球制度样本的道国来说,教化这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也实在是有太多的方法了。 对此,李无病并不多加干预,甚至连化作天道之灵的元瑶,也对天道的运行几乎不做干预,毕竟生灵之间总有亲疏,如果他们来负责管理,久而久之,自然会出现某种不公。 所以李无病和元瑶等大修士觉得,与其由着自己的私利,让道国变得不公,不如将一切交给冰冷的天道规则,让它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下去。 天道无情,方能至公。 . 见清月等人或在做饭,或在打扫,或在嬉戏,刚刚血战而归的李无病索性也在石墩上坐下, 他刚一坐下,清月便熟练地将做好的美食端上前来,而月婵也嬉闹着带着璃洛和天鬼们前来恰饭, 而白莲师徒则不在此间,她们正跟着月婵在道国之中,作为正式的弟子习练道国的仙道传承,对此李无病的神色颇有些奇怪, 毕竟元瑶虽然在道国当了多年的大修士,但除了编写教材之外,她本人是从未教过任何徒弟的,可这次却主动拦下了白莲二人。 那时,面对李无病的疑问,这位道国的执政妩媚地白了他一眼:“老师,红颜易老,您不急,徒儿可得帮这些小家伙一把。” “而且,您那体魄,‘我’一个人可打不过您。” 说罢,元瑶便摇着狐尾,拉着白莲师徒去了道国,只留下李无病隐隐有着几分不祥的预感。 看来之前“打”了元瑶十天十夜嘛,多少还是给她留下阴影了啊。 正当李无病遐思的时候,清月熟练地将一碗盛好的明阳米放到了李无病身前, 这是火墨千在学习了道纹之后,于食道进行改进的最新作品,食用之后不仅能够安神定体,还能潜移默化中增加潜力, 炼气老祖清月和筑基大能月婵,对这米都是赞不绝口,尤其是月婵,每次都吃得脸颊鼓鼓,跟只小仓鼠一样。 不过对于李无病来说,也就是吃个味道罢了,或许火墨千未来有机会真正踏足金性的话,才能研究出适用于金性级生灵的美食。 李无病向这位冰月仙子点了点头后,拿起碗筷后,熟练地从璃洛盘中抢走一只鸡腿,然后在龙女的闹声,天鬼的起哄声中,李无病开心地啃了两口。 而在李无病身后,沉睡的穗儿趴在石桌旁,安宁的睡颜仿佛随时都会醒来,再喊一声少爷一般。 白光庭院之外,血海涛涛,其下有无尽恐怖, 但在这白光庭院之内,李无病却亦有一份自得的逍遥。 ... 而在血海世界内的李无病,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时,战场空间内的梦身则开始了购物时间。 “战场,打开兑换清单。” 话音落下,一道淡蓝光幕在李无病眼前展开: 【你当前拥有b级轮回印记x1,源点点】 【检测到你拥有一份标准单位的大源,是否接受战场以一百万源点的价格对其进行回收】 李无病还没从战场买东西,战场倒是先惦记上他手里的东西了,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出,所谓至高战场的运行,至少在当下,仍需遵循一定的规则。 李无病想到此处,拒绝了战场的回收要求后,开口道: “我要兑换大源!” 面板随之刷新: 【大源】 【介绍】:无。 【价格】:每一份标准单位,兑换价格为十亿源点。 【备注】:非知晓大源者,无兑换资格——至高战场 看到这,李无病气乐了,一千倍差价,战场你是会做生意的。 而也是这个价格,基本打断了李无病通过兑换获得大源的想法,毕竟之前的妖族过去历史中,那样的腐化黑虎也算是当地食物链的一个中层了, 要是李无病想通过击杀奖励来兑换大源,怕是每次任务都得直接屠灭大半个世界, 不过,当李无病看向其他兑换选项之后,倒是隐隐明白, 或许对轮回者来说,兑换其实十分划算,只是大源这样的资源太过特殊了。 第215章 战场的兑换 【黄金】 【介绍】:物质世界超新星爆发后,形成的一种矿物,在低等文明中,常常作为装饰品和一般等价物使用。 【价格】:标准重力下,一源点可兑换十吨。 【备注】:我不明白,怎么会有生命将这种宇宙中到处都是的玩意视为珍宝,对我等来说,哪怕一根绿草的价值,都比一颗黄金星球更贵重。——留言者:星空德鲁伊教派牧首“波尔卡” 李无病前世的世界,金价大概在950元每克,而十吨黄金便代表着95亿的财富,那代表着足以发动一场局部战争,颠覆一个中小型国家的金钱。 而这,在至高战场中,仅仅需要一源点即可。 之前,看文自在说新人往往回归时,只能拿到一两百源点,李无病还觉得有些少,但现在看到,至高战场的买命钱,说不定还算良心? 大部分常规物质以及文明造物,在战场中价格大多都是近似的超便宜价格,战场甚至允许智慧生命的贩卖。 【精灵】 【介绍】:天然亲近自然系能量的优秀种族,长寿美貌,在道脉共振之下,常常出现于其他种族的传说之中。 【价格】:视定制项目而波动。 【可定制项目】:性别、容貌、记忆、性格、位格等。 【备注】:吾誓杀一切胆敢奴役我族的存在。——留言者:精灵主神“牧歌-晨曦” 李无病试着点开了类似的生命兑换选项,发现这类生命兑换其实是纯自定义模式, 兑换出的生灵完全由兑换者自行设定,就和捏脸差不多,兑换者甚至可以直接塑造兑换生命的记忆, 不过在不额外付费的情况下,兑换生命的位格无法突破凡物。 简单看了看这些近乎娱乐的功能后,李无病则看向了兑换的重头戏,也就是可以让轮回者提升生命本质的兑换选项。 【灵妖五型升格药剂】 【介绍】:科技神教解剖研究无数妖类之后,所研发出的通用生命提升药剂,一切凡物注射之后,皆可突破至超凡境界,且后续可兑换更高等药剂进行提升。 【价格】:500源点。 【备注】: 1.不打药,你怎么变强?生命提升!认准我科技神教药物研究部!——留言者:生命调制者“梵多” 2.下次至高战场上见到你,老娘我第一个烧死你!——留言者:涅盘妖王“凰” 看到熟人的留言,李无病忍不住失笑一声,想想刚刚才看完的涅盘之舞,李无病只能感叹那火焰精灵一般的初生凰鸟,也是被岁月变成了新的模样了。 但笑归笑,李无病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天庭众神显然与众生那多变的心绪一般包罗万象,天庭这看似东方的名称,恐怕是统御了诸多神系。 而妖族的处境却有些不妙,见妖族成了材料,凰再愤怒,也只能自己上场打人,而不像那位精灵主神一般,敢于威胁一切轮回者。 同时,李无病对于这些留言的规则,也有了几分了解。 只有造化真灵级的存在,才有资格在至高战场的兑换中,留下相应的备注。 将心中思绪按下,李无病继续看起了其他可以获得力量的兑换,在飞速刷过了数十万种兑换项目后,李无病大致对至高战场的兑换规则有了了解。 首先,至高战场兑换是按照物品的位格层次来划分的, 所有未达超凡的物品、功法、生命都可以通过源点直接兑换,并且价格大多不贵。 比如一座月亮大小的行星级科技战舰,标准款也只需要3000源点。 在李无病刚看到这兑换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这战舰哪怕只是标准款,按照其介绍,也拥有碎星级别的破坏力,这已经是常规修行者刚刚踏入金性的水准了。 但它真的只需要3000源点,而在李无病看完备注之后,倒也基本了解了其中的原因: 【你最好拥有一个行星级的休息空间和储物空间,并且能让它适应不同世界的底层规则,不然的话,还是别浪费源点了。——留言者:真灵级轮回者“沧月”】 每一位轮回者标配的休息空间,就是李无病此刻所处的这个纯白空间,当然如果你愿意花费源点,同样可以定制这空间的大小、景观乃至其中的修炼资源。 若是有人没看这位沧月的留言,直接兑换的话,怕是兑换出来的一瞬间,他就会被在狭小的空间内,被骤然出现的物质直接挤爆, 如此巨量的物质被困缚在狭小的空间内,基于创造它的物质规则,构成它的类原子物质会被极致挤压,结果便是一场被困缚在这狭小空间内的超核爆。 更不要说不同世界的底层规则之间,都存在着根本差异,比如智灵世界的本质是物质规则,世间万物乃至生灵,本质上都是由物质粒子构成。 但在一些仙道世界中,天地的基本构成可能就是纯粹的“炁”,在那些世界,都不说这行星战舰能不能开火了,刚一放出来,会不会直接解体都不好说。 轮回者可以在不同世界执行任务,那是受了至高战场的庇护,但至高战场最多庇护庇护轮回者身上的武器,像这种行星级战舰,要是想得到庇护,得加钱。 而能够靠自己解决这些问题的轮回者,自身差不多也已经踏足金性境界了,毕竟金性生命就连无时无空的归墟环境都能生存,承受不同世界的规则差异,自然不是问题。 到了那时,凭借本体之力,便有碎星之能,实在没必要兑换这种累赘。 不过若是有机械师之类的超凡道路,则可以用自身的超凡之力,让战舰成为自身的延伸,而这,则是不同超凡道路的精彩了。 .. 凡物级的兑换大多便是如此,极少需要轮回印记,基本都可以用源点来兑换。 不过一旦到了超凡级之后,虽然开始出现了一些让李无病都感兴趣的兑换,但基本除了源点之外,都开始消耗对应等级的轮回印记了。 第216章 归墟的生命晋升之路 归墟之中存在无数的修炼道路,不过究其本源,却基本都可以统归于“凡物——超凡——真形——不朽——造化——?”的归墟共通的生命升格道路。 一些比较弱小的修炼道路,可能会将其中的某一层次,划分成无数小境界,比如只是从凡人提升到力量还不如一辆重型卡车的境界,便包含了上百个等级,甚至其中的最强者还敢自称神王。 又比如在玄天仙道之前,归墟之中的古早仙道传承。 不过那时修仙境界中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大体都不过是超凡到真形的过渡, 而归墟生命层次之间的差距越是往后,便越是恐怖,像“真形”到“不朽”的层次,如果按照古早修仙境界来划分的话, 大约相当于“化神、合体、渡劫、大乘、真仙、金仙、大罗”的层次, 归墟的生命层次提升,从来不是以破坏力为标准,而是更为完满的生命位格。 像之前被黑白子一剑灭去的世界,便是一处古早仙道修行的实验场,除了那位火行合道勉强有不朽级战力外,其他不论什么境界,对黑白子来说也不过是尘埃罢了。 不过在思考这些时,有一个疑问也在李无病心中萦绕,虽然早就知道月婵姐妹是被诓骗的妖王转世,她们所学的信息不一定为真, 但在她们的观念里,玄天界的修仙者,寿命确实不长,月婵甚至见过寿终的筑基乃至金丹。 金丹寿三千,当初第一次听闻时,李无病觉得还挺长,但如今他接触了归墟的本质生命体系,了解到生命位格晋升的层次之后,他却发现这大有问题。 事实上,到了筑基真形层次的巅峰,理论上便可以用筑基法域包裹自身,让自体能量物质无漏循环,进入伪长生的状态。 而到了玄天金丹,以不朽金性为丹的他们,是可以一颗金丹定住地水风火,于归墟之中为自己恒定时空的境界,而这样的存在只能寿三千,这可绝对不正常,完全不符合归墟生命位格应有的威能。 就仿佛有某种更高的存在,让归墟的规则也无法适用于玄天的仙修,李无病不禁想到,在接触了统合体的拟造灵气时,他曾经隐隐窥见的,玄天灵气中那些神秘的锁链。 ... 随手划过那价值三千源点的“死星”战舰,李无病看向了这兑换列表上最有价值的部分,那来自不同世界的修行法门。 【青木长生诀(筑基篇)】 【介绍】:玄天下宗“青木长生宗”真传功法,可修至筑基巅峰,有概率成就青木长生法体。 【价格】:3000源点,c级轮回印记x1。 【备注】:若有小辈修成青木长生法体,入我宗门,可得真传之位,授金丹妙法。——留言者:青木长生宗主“长青子” . 【香火之道(神体篇)】 【介绍】:天庭上传之法门,轮回者兑换之后,可集聚众生香火意念,得神明威能,成就神明法体。 【价格】:8500源点,c级轮回印记x2。 【备注】: 1.世如苦海,众生难渡,唯有信仰众神,方能在一切寂灭时获得救赎。——留言者:光羽之主“耶” 2.想要保留自己完整心灵的,就别兑换这个了,不然到时候香火侵染精神,心灵受到污染,最后成了身躯诞生的卵壳就惨咯。——留言者:真灵级轮回者“沧月” . 【帝流浆】 【介绍】:天地孕育之珍奇,可点化万类,为凡物启灵,吸收一定数量后,可踏入超凡,为天地诞生之妖。 【价格】:1000源点,d级轮回印记一枚。 【备注】:妖,好吃!——留言者:暴食主宰“贪饕” . 【大墟血脉】 【介绍】:生存于归墟中的不朽种族,刚一诞生便是不朽存在,其成长性与力量强度远超世界内的生灵。 【价格】:源点,b级轮回印记一枚。 【备注】: 1.它们可不是妖!——留言者:如意妖王“宝” 2.这种存在的血脉本身就携带着某种意志,哪怕是战场净化后的血脉也并不一定安全,没有真灵级存在看护,别乱兑换。——真灵级轮回者“沧月” 3.呵,妖可不配与它们媲美,它们可是那些家伙的眷族。——色欲主宰“莎布女士” . 【深渊冠冕】 【检测到轮回者未获得过a级轮回印记,无法查看该兑换】 . 一口气扫过上万种不同的力量道路兑换后,李无病对归墟的力量体系大致也有了了解。 首先,兑换目录是根据自身阵营,以及获得过的轮回印记等级,来开启对应查看权限。 文自在不知道其他阵营存在,根本原因的话,是因为他过去太弱了,其所能查看的兑换仍旧锁在了凡物层次。 而因为深渊的特殊性,其中包罗万象,并且只要是被深渊侵染过的生灵,便自然拥有踏上觉醒道路的资格,所以文自在从未想过这至高战场的本质,是不同阵营大世界的对抗。 在兑换权限中, e级轮回印记对应的是凡物层次,搭配该等级印记后,可以兑换凡物层次中一些特殊的精品,比如一套钢铁侠战甲。 与行星大小的死星战舰不同,搭配轮回印记兑换的钢铁侠战甲,是受到战场保护,可以和轮回者一样适应不同世界规则的,只能说,对于战场来说,轮回印记的价值比源点高出了太多。 而需要d级以上轮回印记的兑换项目,则是开始对应超凡,其中c级对应真形,b级对应不朽。 按照战场的规则,李无病应该只能查看到不朽层次的兑换,但因为他获得了一枚大源,所以战场为他开了一半更高的权限, 结果嘛,就是李无病只能看看名字,比如“深渊冠冕”、“造化元婴”、“天意妖王”、“神系主宰”之类不明觉厉的兑换。 是的,战场的a级兑换就是真灵级,理论上,一个凡物生命在这至高战场中,可以通过完成任务,一步步完成生命的跃迁。 这里是生命的绞肉机,也是一个给了所有生灵公平晋升机会的地狱天堂。 不过,看着那近百种a级兑换,李无病脑海中闪过了一个问题: “那么,在a级之上呢?” 第217章 公共区域的不同 面对李无病的提问,至高战场并没有回答,但李无病知道,至少在归墟之中,确实存在造化真灵之上的存在,而在这至高战场背后,显然也有着那等存在的影子。 “想太多没用,先兑换一些不同文明的修行资料作为参考吧。” 单纯知识类的兑换,价格其实并不太贵,虽然需要获得过相应等级的轮回印记,才能开启相应兑换列表,但比起直接兑换要便宜百倍不止。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比如“青木长生经(筑基篇)”的兑换,不仅会把相应的仙道知识理解灌入你的脑海,同时还会提供足够你修炼到筑基极限的灵气资源。 而只是知识兑换的话,你必须自己去学习其内容,还得自己搜罗修行资源,兑换价格差个百倍,确实也不奇怪。 所以李无病才会感叹这至高战场确实是机遇之地,只要你有对应的轮回印记和源点,它能直接给你灌到真灵层次。 要知道李无病如今也才只是金性不朽的层次,底牌全出虽然能与真灵叫板一二,但毕竟有着本质差别。 不过李无病只是兑换知识,倒也没有走这些不同归墟修行道路的意思,他在之前的思索中已经明悟了,几乎所有的归墟道路,到了高处基本都是对于权柄与大源的争夺。 对于李无病来说,与其去掠夺不同世界的大源,不如进一步去思考,这堪称万能的大源究竟缘何而来,这一直是李无病对于自身,对于力量的态度。 他是自己的主人,也是自身力量的主人,哪怕傲慢戴冠,也改不了他的本心,或者从本心来说,坚持这样理念的他,会觉醒傲慢的力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 以执念者的精神强度,飞速阅览了上千个文明的知识资料,再由干饭的本体,分神传入道国后,李无病揉了揉眉心,向前方那洁白的墙壁走去: “战场,我要前往公共区域。” 按照文自在所言,在每次任务间隔期间,轮回者可以离开自己的休息空间,抵达一个被称为公共区域的所在,而在那里,轮回者之间可以互通有无。 【检测到轮回者李无病为无阵营轮回者,且完成过一次深渊阵营的基础任务,现向你开放深渊阵营公共区域】 【后续完成其他阵营的基础任务之后,开启对应阵营的公共区域】 【提示:无阵营轮回者天然中立,无法主动攻击任何阵营公共区域内的阵营轮回者,但拥有反击权】 【提示:不建议前往敌对阵营的高级公共区域,不受阵营庇佑的你,极易成为被攻击对象】 “有意思...”李无病看着眼前纯白墙壁上突兀出现的漆黑大门,倒是没想到无阵营轮回者这么自由,不过自由也有代价就是了。 从提示来看,李无病是极度不适合进入天庭的公共区域了,且不说本体化龙抗击过一尊放牧世界的巨神, 就说刚刚搅乱真佛计划的帐,都让李无病怀疑,他要是进了天庭公共区域,怕是天上会直接拍下一只如来神掌。 其实李无病倒挺想去妖族那里见见老朋友的,不过目前来看,只有等到妖族为主的基础任务了,也就是进入世界之后,战场发布的回归任务。 思索间,李无病已经站定到了门前,眼前这大门漆黑无光,像极了李无病最开始阵营选择时,所见到的那代表了深渊的漆黑。 李无病被仙族追击,于妖族有恩,和天庭有仇,如此想来这之前从未接触过的深渊,倒也算是比较适合他的初始区域了。 李无病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如同进入任务世界一般,周围纯白的墙壁和这漆黑的大门仿佛镜片一般破碎,刹那间,李无病已经站在了一座热闹的广场之中。 黑曜石一般的冷硬石块铺成了平整宽阔的地面,放眼望去,不同样貌不同种族的生灵在这广场中川流不息,还有不少一看便是随意搭建的各类商铺耸立其间。 整座广场,或者说平台,以李无病目测来看,甚至超过了百万平方公里。 而在视线的尽头,包裹着这巨大平台的,则是一片无光的漆黑,这巨大的平台就好像凭空悬浮在这漆黑中一般。 深渊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这里杂糅了几乎所有大世界的种族,所以文自在对于莎的羊角模样毫不见怪,毕竟他连会说话的龙都见过。 而李无病这样一个玄袍长发的年轻男子,除了样貌过于俊美之外,在这广场周边的轮回者中倒也算不上突兀。 毕竟在这里,长角的人类,说话的猛虎,高楼一般的西方巨龙,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机械生命随处都是,他们在仙气盎然的木楼,长满草木的洞穴,高楼耸立的大厦中不断进出,实在是一片难以形容的荒诞景象。 这里便是深渊大世界的初级公共区域,从这混乱荒诞的景象中,倒也能隐隐窥见一丝深渊大世界本身的风貌了。 没有去理会正在街边揽客,有着三个胸的蓝皮女子,李无病径直向视野中最高的一座木楼走去。 说来有趣,在这巨大的平台上,有无数风格的建筑耸立,其中不乏满是科技感的大楼,但目光所及之下,这最高的建筑,却是一座位于平台最中心处的纯木质楼阁。 此楼距离传送到此处的初始位置很近,不一会,李无病便来到了楼下,近处来看,这木楼更显宏伟,其高处更是仿佛深入了那包裹这平台的漆黑背景一般。 摘星楼,公共区域的地标建筑,不知何人所建,却似乎从开始便屹立于此。 这里,也是文自在约定回归之后,大家再见的地方。 木楼高入云霄,按照李无病了解的信息,此楼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层,而文自在与李无病相约的,便是一千七六十五层的地字七号房间。 摘星楼极高,自然上下也有特殊手段,进入大厅之后,李无病向迎上来的一位兽耳女子说明了自己要前往的楼层, 接过对方递过的木牌,无需其他动作,一阵空间波动后,李无病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而在李无病被传送至此的同时,一股凛冽的杀意便自他的背后袭来。 第218章 文自在的小问题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容貌精致的侍者们,身形优雅地为此间的客人装点好席前的准备,只见那星辉木打造的餐桌之上,摆满了来自各个小世界的特色美食, 而这宴会厅一般巨大的场地,则只是摘星楼内一间极为普通的包房,听闻在更上层的楼阁中,甚至有一厅一世界的奢华景象。 至于是从何听闻这种传说?当然是从此刻鼻青脸肿的文自在那里听说的了。 文自在摸着自己的被打肿的脸颊,龇牙道:“小哥,我就打个招呼,你这是一点不留情啊。” 李无病用筷子夹起一块淋满酱汁的鲜嫩肉排,一边吃,一边笑道: “老文,你那是打招呼?要是我反应慢一些,脑袋就被你割下来咯。” 另一边,莎小口小口啜饮着橘红色的果汁,望着吃瘪的文自在,眼中满是笑意。 文自在不好意思地低头推了推眼镜:“咳,没办法,完全觉醒之后,小哥你在我眼里就过于诱人了。我回来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这一下子见到你,有些没忍住。” “噗!”听到这话,莎直接喝得一呛,一双金瞳怪异地看着李无病和文自在,那眼神分明在说:大家明明是一起过的任务,你们啥时候是这种关系了。 而李无病神色不变,只是一边吃着肉排,一边坐到了远离文自在的地方。 “不过你放心,在这战场休息的幕间,战场随时提供修复服务的,别说脑袋掉了,就是刚死,只要花一些源点都能救回来。” 说罢,文自在抬头,发现莎怪异地看着自己,李无病也远离了自己,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这曾经将权贵头颅堆成塔的杀戮之人连忙道: “别!你俩别想歪了!我说我心里全是无病小哥,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心中的杀戮欲望,现在完全只想杀了小哥!想让小哥在我手中流尽鲜血,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美丽景象!” 文自在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莎直接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看他后,默默将自己的椅子也推得更远了。 倒是李无病擦了擦嘴,坐回了文自在旁边,笑着问道:“所以,老文你现在正常了?” 莎闻言,小小的脑袋写着大大的问号:小哥,他脑子里全是想杀了你,你说他正常了?你正常吗?等等,难道这包厢里唯一不正常的人是我? 正当低头看着山峰,陷入自我怀疑的沉思时,文自在感激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我一直在对抗那股杀戮欲望,我能感觉到,他一旦真正苏醒,会杀死世间的一切,所以,我被那些镇压部队杀死的时候,才没有任何反抗。” “可我没想到,死亡竟然还不是结束,我竟然被这战场复活了过来,还要不断参与各种接近死亡的任务,我一直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坚持不住,成为一个杀戮的恶魔。” 说到此处,文自在的眼眶发红,在意识到自己的本心是一个杀戮的怪物后,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想要对抗心中的冲动,那种煎熬和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文自在度过了普通的前半生,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不愿成为一个沉溺于杀戮的恶魔,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 李无病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文自在的肩膀。 文自在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道:“本来,在我彻底释放了心中的杀戮欲望,完全觉醒后,‘我’的存在,就被彻底淹没了,那股欲望将我的记忆重塑,化为了一个纯粹的杀戮者。” “他有着非常恐怖的潜力,觉醒者绝对不是它的终点,哪怕那位执念者碎骨,对他来说,也和蝼蚁一般。” 觉醒者的诞生,便是欲望击碎旧我,借由深渊觉醒之力,在旧我的躯壳上,诞生一个符合欲望的新我,在新我诞生的时候,文自在这个人便可以认为已经死了。 但此刻,文自在却安然坐在这里:“我也没想到小哥你那么强,不仅能镇压住他,还能将我再次重塑而出。” 任务世界中,和文自在觉醒后凭借杀戮就可以无限增强自己一样,李无病以傲慢觉醒自身,也有了强大的统御能力,在他的意志下,几乎万物都要为之臣服。 一言之下,杀戮欲望构筑的意志便被彻底崩碎,同时在碎片中,本该被杀戮欲望抹去的文自在的自身意志,又被李无病重组而出,甚至杀戮欲望的力量也完全归于了文自在。 不过,这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副作用。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完全正常的,而且掌握了完美的杀戮力量,只是,”文自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无病: “只是在看见小哥你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有杀了你的冲动,似乎对那杀戮冲动而言,世间只有你是唯一值得弑杀的存在。” 话音未落,文自在抬手拿起桌上的银叉,毫无烟火气地向李无病的喉咙刺去,这次刺杀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几乎没有给人任何的反应时间。 但瞬息之间,李无病便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银叉,轻轻一用力,文自在的手指便在骨折声中,放开了银叉, 李无病随手将银叉放回文自在桌前,又顺势治疗了他手指的骨折后,对面露愧色的文自在笑道: “小问题,觉醒者是这样的。老文你也不用愧疚,尽管动手便是,放心,你杀不了我的。” 一顿饭的时间,李无病扛下了文自在的一百三十七次攻击,最终以文自在四肢尽断为结果,李无病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嗯,他一点没生气,所以等会吃完后,会帮老文接回四肢的。 而一旁全程围观的莎,望着同伴们动不动拆手拆脚的情谊,不禁再次低头思索起来:我也是觉醒者,但我可没你们这么疯啊。 ... 酒足饭饱之后,文自在一边龇牙将银叉从自己脖子拔出,一边说道: “我想起来我为什么会被碎骨他们追杀了。” 第219章 文自在被追杀的原因 在上个任务世界中,文自在等人是五天的生存任务,本来在李无病接触觉醒力量之后,他们渡过这个任务可以说是毫无问题的。 但在任务期间,却有一支全员觉醒者,领队更是执念者的小队乱入进来,其目的便是为了追杀文自在,并且从他手上得到某些东西。 可在面对碎骨等人的逼迫时,文自在却一再强调他并不知道这些追杀者到底想要什么,这并非文自在撒谎,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些人盯上。 在他的记忆中,他好不容易活过上一次任务世界,然后就在幕间被那些人盯上,因为阵营保护,他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花费所有资源,兑换了一个乱入新手任务的机会, 因为通常情况下,老手和新人不会进入同一个任务世界,他本以为这样,可以拖延一会那些人的追杀,结果最后还是被碎骨等人盯上。 “在融合了杀戮的力量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文自在神色复杂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方,黑色眼瞳周围,有血色的纹路在蔓延。 在心理学上,对于人的意识有本我、自我、超我之说,大部分情况下,我们所说的“我”,便是指其中的“自我”,另外的“本我”和“超我”则分别对应原始欲望和理想之我。 人们通常可以认知自我和超我,却难以看清本我的思绪,但三我之中,本我却反而是一切生命诞生之时,便自然产生的原初之我。 完全觉醒,某种意义上,便是本我吞噬自我,化为深渊化超我的过程。 而文自在如今的状态,便是李无病使用傲慢之力,粉碎了他的深渊化超我,然后将他的“自我”重组,然后用自我吞噬本我,重新形成深渊化超我。 这个顺序的变化,便让文自在重新找回了自我,并且对难以挖掘的本我也进行了掌控。 也是在这个掌控的过程中,文自在不仅获得了杀戮的力量,同时也获得了他忘却的记忆。 自从被至高战场拉入任务世界,作为轮回者重生之后,文自在其实已经多次濒临死局,毕竟任务世界,大多是各个大世界或者被牵引而来的小世界中,比较重要的历史片段形成的场景, 在那些动辄超凡起步的世界中,一个一直对抗自己觉醒本能的普通教师,实在没什么生存率,但文自在想以死封印自己的杀戮本能,可他的本我却不甘心这么死去。 前世文自在以一场前所未有的权贵杀戮,满足了本我的欲望,才完成了自杀,但重生之后,在任务世界内,每一次生死危机之间,本我都会将力量投出, 在这种过程中,并未完全觉醒的文自在力量会大大增强,但他的记忆也会变得暧昧, 可以说,按照原本的轨迹,哪怕没有上次任务的刺激,只要继续在这战场世界存活下去,文自在早晚都会被本我吞噬,登上杀戮的王座。 而在李无病的介入下,命运被改变的文自在,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被埋藏的记忆。 在见到李无病的上一场任务中,文自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濒死之际,本我苏醒,虐杀了强敌之后,却接到了一个额外任务, 在那个任务中,还未彻底摆脱自我压制,连觉醒者都不是的本我,机缘巧合之下成功从一堆恐怖的强者手中,夺下了某个东西。 这些文自在都不知道,在他的记忆中,他是临场爆发,击败了强敌,才勉强回归。 直到现在,完成了自我融合本我的文自在,才知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被追杀。 “按照本我的记忆,争夺那东西的强者们,比碎骨还要强大太多,要不是那个任务世界中,有着莫名的压制,恐怕就连整个世界都会被他们毁掉。” 听到这里,李无病倒是想起了那碎骨一直念叨的团长,按照碎骨是执念者推算,或许那所谓团长便是深渊道路上的“王座”? 或许当时这位团长也是争夺的其中一方,只是奇怪,为什么追杀而来的只有那位团长的手下呢?难道王座不在这片公共区域之内? 想到此处,李无病抬眼看向了窗外的漆黑天幕,这座摘星楼高至缥缈之处,那漆黑之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而在来这的一路上,文自在也确实没有感知到超过“真形”层次的生命气息,或许所谓的公共区域也是分了不同层次的。 至于为什么其他争夺的强者,没有追杀文自在,李无病莫名觉得,或许那些强者根本就不属于深渊阵营。 毕竟至高战场的本质是各座大世界之间的互相倾轧,像新手和弱者执行下生存任务就算了,到了金性的层次,怕就是各大世界的强者直接对抗的舞台了。 那么,能让一群至少是不朽层次的生命争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见李无病和莎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文自在神色奇怪地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烫金请柬: “那些强者们争夺的,便是这份请柬。” “我的休息空间是按照我曾经的房子布置的,本我将这份请柬放在了我书房的角落中,要不是获得了这份记忆,恐怕我永远都不会发现这份请柬的存在。” 说话间,文自在向李无病和莎展示了请柬的属性: 【铸剑山庄的邀请函】 【介绍】: 铸剑山庄是不夜国有名的武林势力,该山庄以铸造兵器之精良,闻名于天下各国,庄主更是以其铸造的神兵,交好天下武林高手,使得铸剑山庄成为了这纷乱天下间的一方净土。 不久之后,便是庄主五十大寿,为此,庄主向天下广发邀请函,邀天下英豪共赴此宴。 【效果】:使用此邀请函后,轮回者最多可以带领除自己之外的三人,进入特殊任务世界。 【提示】:该特殊任务世界有完整天道压制,轮回者务必遵循世界的规则行事。 第220章 干戈血盟 一份平平无奇的邀请函,从内容来看,发出邀请的,甚至只是武林背景中,一位即将举办自己五十寿宴的山庄主人。 若说唯一特殊的,便是最后的提示说明那个世界有完整的天道压制,建议轮回者小心行事。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份邀请函,会让那些强者不惜一切地奋力争夺。”文自在有些不解地说道: “但我能肯定,这就是碎骨他们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 莎虽然向战场系统兑换了一些常识,但对这事她完全不了解,所以只是在一旁喝着果汁,不做意见。 而李无病则望着那明确说明存在天道压制的提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见此,文自在继续道:“不过既然是那些强者都想要争夺的东西,想必这所谓的特殊任务世界肯定有什么大机遇。” “而且碎骨虽然死了,但他口中的团长可还在,后续恐怕还会对我进行追杀,所以我想直接将这邀请函用了,小哥和莎,你们要一起去吗?” “不过,我必须提前说明,战场中的机遇和危机是并存的,对那些强者来说是机遇,但对我们恐怕就是极大的危险了,九死一生是必然,甚至有可能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对文自在的选择,李无病心中认同,在觉醒之道上文自在的潜力很大,但再大的潜力也需要成长的时间,而那些会直接追杀到任务世界的人,显然不会给文自在时间。 上一次执念者级别的碎骨失败了,下一次任务恐怕就是疑似王座级的团长直接出手了,到那时,这刚刚成为执念者的文自在,可没有幸存的道理。 文自在的神色很平静,但实际上他很明白,如果不去这特殊的任务世界,下一场任务他必死无疑, 文自在也清楚,不论是实力更强的李无病,还是刚刚渡过第一场任务的莎,都没有被那些人盯上,他们完全可以选择不管这事,在这有无限可能的战场世界中,自行成长。 不过,哪怕是这样,文自在也不会隐瞒其中的危险,单纯以好处欺骗这共过生死的两人。 李无病见状,也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文自在的肩膀道:“那就算我一个吧,难得交个朋友,我可不希望老文你不明不白死任务世界里了。” 莎放下果汁,一双大眼睛望着两人,坚定道:“我,我也一样!” 文自在推了推眼镜,似乎在遮掩什么,而站在他身旁的李无病,则听到他以极小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啪啪啪... 在这只有三人的包厢内,突兀出现了一阵鼓掌声,三人顿时闻声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在桌旁的一张空位上,坐下了一位樱红色头发的华服女子, 这鼓掌的华服女子,神态慵懒,容貌美艳,而那眼畔描画着的殷红眼影,则让她多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见三人向自己看来,华服女子露出一丝轻笑:“抱歉,小女子难得在这满是利益与厮杀的战场中见到这么纯净的友谊,不禁鼓掌赞叹,若是惊扰了几位贵客,还请见谅。” 李无病走上前来,将两人护在身后:“惊扰算不上,不过不知我们该如何称呼,你这位不请自来之客。” 面对李无病言语中的戒备,华服女子毫不在意,只见她缓缓起身,优雅行礼道 “小女子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姓名,不过几位贵客可唤小女子摘星之名。” 听到这话,李无病几人对视一眼,眸中的戒备之色更深,此地名为摘星楼,这人却自称摘星,如此看来,对她如何闯入包厢,倒是不用再问了。 唰,自称摘星的女子随手展开一面花团锦簇的精美折扇,挡住了自己下半脸颊之后,一双缀着红影的美眸柔柔地看向三人,或者说,是看向文自在手中那份邀请函: “还请贵客恕小女子冒昧,不过小女子见贵客们的邀请函上,还能再带一人。” 折扇背后,摘星笑容慵懒,语调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迷蒙: “小女子自认还有几分实力,不如我们结成队友,小女子或许可以在赴那宴会时,出力一二。” 说罢,摘星手中折扇收起,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绝美脸蛋,但更让三人瞩目的,却是她另一只手上举起的一张组队盟约: 【干戈之盟】 【类型】:组队盟约 【品级】:a级 【效果】: 1.干戈血盟:使用此盟约后,可缔结战场认可的轮回小队,之后的战场任务,可无视同盟者实力差距,以团队形式开启,同盟者之间不得互相伤害。 2.与子同袍:针对任何同盟者的,一切不超过a级的伤害,都可以提前设定,由同盟者承担一定比例伤害,最高可让队友分担九成伤害。 3.与子同仇:同盟者死亡之后,其真灵将获得盟约庇护,直接转移至盟主体内,盟主将获得战死同盟者的全部力量加成。 【介绍】: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战戈,与子同仇。 “a级?!”文自在神色震惊地看着摘星手中的组队契约,组队契约他也准备了一份,但只是一个e级的普通契约,还是用上一场任务的e级轮回印记换的。 加成几乎没有,唯一效果就是大家算是一个小队了。 而眼前这“干戈之盟”,别的不说,光是这a级的品阶,便意味着至少一个a级的轮回印记,只有觉醒者层次,约相当于战场评价d级实力的文自在,实在无法想象这a级到底代表了什么。 倒是李无病的神色却放松了下来,能瞒过他的感知,突兀出现在屋内,至少是不朽中的强者,而这契约一出,这位摘星小姐,也等于是明牌了自己真灵级的实力。 那还戒备什么,造化真灵都愿意拿一份a级契约说要帮忙了,契约效果还写明了签约后,同盟不能互相伤害,造化强者都这么照顾大家感受了,那还是从了吧。 李无病表示没有意见,打生打死那么久,他倒也想试试抱抱大腿了。 第221章 凡人畏果 “大佬你不做盟主吗?”文自在惊讶地看着摇扇拒绝的摘星。 “小女子不过是搭个便车,这邀请函本就是三位贵客所有,小女子可不会做那喧宾夺主之事。”摘星笑脸吟吟地坐在莎旁边,将干戈盟约递给文自在后,便谢绝了让她当盟主的想法。 见摘星言辞肯定,三人对视一眼后,文自在和莎一起将盟约递给了李无病。 看着两人认可的眼神,李无病也不矫情,直接接过盟约,确认了战场的效果解释后,向那一直神色温和的摘星点了点头,便向战场申请使用这干戈盟约。 【轮回者李无病使用a级组队盟约“干戈之盟”,向你发出邀请加入干戈血盟,是否选择同意?】 相同的提示,同时在文自在、莎和摘星的眼前闪出,三人心念一动,齐齐选择了同意。 下一刻,周围的场景陡然变化,四人突兀出现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上,不等他们动作,只见平原尽头隐隐传来一声声呼号。 几人闻声看去,却见那地平线处,一支由青铜打造的金色大军,正齐齐踏步走来。 青铜在岁月之下化作了锈蚀的青色,但在它们刚刚铸就之时,却是黄金一般的颜色。 而这金色的大军,便好似是将时光永远凝固在了筑成的那段金色岁月,只见他们齐齐踏步,共举战戈,齐声喝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战戈!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战戈!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战戈!与子同仇!” 无边无际的金色军团踏着黎明的光辉,将视线内的一切渲染成了金色。 恢弘的呼喝声里,无边的战意仿佛要修起战戈,杀上九天。 几人的目光不觉被这奇异的景色吸引了过去,在这注视中,一股莫名的力量向他们加持而来,那是无衣同袍,那是战戈血仇,那是干戈血盟的力量。 随着这些力量的加持,这奇异之景也渐渐变得稀薄透明,其中的力量,开始以新的方式延续。 而在那光景彻底消逝之前,李无病福至心灵地转过身去,他想看一看,这金色的军团到底在向何处进军。 当他转身之后,看到的,却是一片无光的漆黑,那黑色如深渊,如归墟。 光影彻底消散,四人周围的景色变回了之前的宴会厅,似乎从未离开过这里,但在他们的战场面板之上,却多了一条完全不同的信息。 【你已加入“干戈血盟”】 ... 战场之中的物品、技能、力量都是按照层级划分的,比如d级的护盾,便基本只能对抗超凡级的力量,如果对上c级的真形之力,基本都是一戳就破。 毕竟战场的等级划分基本对应归墟的生命层次,而归墟的生命层次,差距越是往后便越是骇人。 而队友盟约中的不可彼此伤害,自然不是绝对有效,但当那张队友盟约是a级时,那么它便足以束缚真灵级的存在。 所以,摘星拿出这样一张贵重的盟约,只能说诚意实在是有些过多了,毕竟她哪怕不动武威胁,也完全可以用一堆b级,乃至a级的兑换和文自在交换这邀请函。 这个问题,在签订盟约之后,看似被大佬迷花了眼的文自在第一时间提了出来,而摘星的回答,则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这份邀请函可不止一份哦,但能否得到它,则完全看冥冥中的缘分了。” “至于文先生和那血手团的恩怨,小女子也有所听闻,不过血手这样的小家伙争一争就算了,小女子身娇体弱,可不敢乱碰这邀请函背后的缘分。” “小女子也是恰好看到这份邀请函,除了能带文先生、李公子和莎小姐之外,还能再带一人,才现身赶了一趟这缘分。” 听到这话,文自在才第一次知道,那下令追杀他的团长,在战场中的代号是血手,不过他更震惊眼前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老妖怪。 他融合了本我记忆,可是记得那些怪物在被压制后的恐怖战力的,这老妖怪竟然称他是小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文自在想到这里的时候,总觉得摘星看着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而一旁的李无病嘴角轻扯,伸手拉了拉文自在,将一段话传入了他的意识: “生命层次差距过大的时候,你的思维活动其实在强者面前,跟开口说话没什么区别的。” “老文,我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都可以读你的心,你最好还是别在她面前胡思乱想了,她的力量,至少比我高两个层次。” 文自在脸上这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不道啊!他以为强者只是打打杀杀,原来你们变强了,还有这么多神奇小技巧吗?! “咳咳,摘星姑娘能赏脸和我们组队,我文自在实在受宠若惊,来,这杯我先干了!” 说罢,文自在连忙举杯,咕咚咕咚那是烈酒当着白水喝,脑子里哪怕数羊都不敢胡思乱想了。 而摘星则是笑吟吟地端起白玉酒杯,红唇轻抿琥珀色的酒液,轻声道:“小女子,不老哦。” 文自在啥也不敢说了,喝吧! 李无病笑看着眼前的闹剧,他倒不担心文自在会被打,毕竟摘星明显是在逗他。 不过对摘星的说辞,李无病倒是想起了那泥佛口中的“因果律”。 不朽境界的血手团长敢于和其他大世界的强者,争夺这份邀请函,甚至还主动派出手下,跟入任务世界,想要杀人夺函。 但这基本确定是真灵级强者的摘星,却自称不敢妄动这邀请函背后的缘分。 摘星口中的缘分,和泥佛口中的因果律,恐怕是同样的东西了。 莫名地,李无病觉得回顾着自己进入战场世界后的这第一个任务,越想越是奇妙。 见证涅盘和生存三十日,可以说是泥佛想要侵蚀妖族大世界的因果律反噬,让自己这个未来的天妖,在过去阻挠了泥佛的计划,见证了凰的诞生。 那么最开始呢?文自在乱入新手世界,却也恰好和自己碰到了一起,结果,自己便助他度过了几次杀劫,最后还帮他破碎了本我的吞噬,让邀请函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甚至如今李无病和文自在成了朋友,血手自然和李无病也对上了,本来血手只是追杀一个弱小的轮回者文自在,但因果牵动之下,一个和他同级的挂比,已经成了他的仇敌。 越是思索,李无病便越是理解摘星口中的不敢碰那“背后的缘分”。 莫名地,李无病想起了一句话:“凡人畏果,菩萨畏因。” 不过,既然有明确表达善意的摘星在此,李无病便直接将疑问提出: “摘星姑娘,这邀请函所指向的任务世界,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你宁愿花费一个a级契约,也要和我们一起去那里?” 第222章 何不归去? 摘星轻轻将酒杯放在桌边,樱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里到底有什么....” 三人的目光被齐齐吸引而来,摘星抿唇轻笑:“小女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会知道那里有什么呢?” 三人对视一眼,总觉得被这位摘星小姐给调戏了,而看到三人的反应,摘星嘴角笑意更浓: “不过啊,小女子在知晓这邀请函存在时,便自然心血来潮有了一个极为矛盾的预感。” 眼眸凝视着文自在手边的邀请函,这一直以来保持着神秘从容姿态的摘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似渴望,似恐惧: “时间在我面前,是一本已经完成的书,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早已写好的书页,到了这等境界,我等存在,哪怕在归墟之中,也是完满无缺的生灵极致。” “可在这邀请函中,我却感到了未知,我的预感告诉我,如果去了那里,我可能会彻底陨落,但也可能找到更进一步的机缘。”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摘星唰的展开折扇,将自己的大半面庞挡在折扇后方,只是隐约露出一双有些迷茫的樱红眼瞳。 文自在和莎听得云里雾里,李无病倒是大致理解了对方的感受,造化级存在的强大,远远超过了下位者的想象,就连李无病自己,也从未见过任何造化强者的全盛姿态。 而眼前摘星口中的话语并非比喻,而是她真的抵达了那样将时间视为书本,随意翻阅的境界,对造化强者来说,历史不可逆,但时间却仿佛掌中观纹。 可哪怕这样,当她面对一份同时带给她死亡与新生预感的邀请函,面对久违的未知,她也不禁会感到忐忑。 那么,摘星为什么还要主动参与进来呢?就这么老老实实不靠近,不好吗?李无病想想自己便有了答案。 作为不朽级中的强者,李无病甚至可以短暂与造化级叫板,神秘的【破灭】化身找不到他,强大的玄天剑主也寻不到他,而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中,他更是如同神明一般无人可以忤逆。 那么,李无病为什么,还要主动来到这明显有更强者的战场中打生打死,而不是躲在那白光庭院中,就这么享受当主宰者的快感呢? 因为他已经见过青天,所以他不愿回到那井底,再看那井口之天。 而李无病初心,更是早在很久之前,就在卧榻之上和萧清月说过:“如果我想一切我所在意者可永世长留,甚至整个世界都可以永恒存在,不入成住环空,又要什么境界呢?” 这样的境界,武道神话不够!不朽金丹不够!甚至就连李无病至今仍未成就的造化真灵,仍旧不够! 在那一夜,他仰望星空,向清月诉说的,并非是随口的呓语,而是他的真心所想。 李无病立下道国,其间无数修士皓首穷经,用自己的一生去践行逐道之旅,他们的道并非那恒定的一百零八枚道纹的结果,而是他们所踏过的,那用他们的一切所见证的道途。 而作为道天之主,一切道国修士心目中那不可磨灭的青衣道主,李无病同样怀揣着一份逐道之心,他为逍遥而来,却非是自己一人之逍遥,而是他所愿者,一切皆得逍遥,而源于此心所立下的道国,便是他的道心印证。 可在领悟归墟强者的本质后,李无病便真切明白,这归墟是漆黑无光的,强者的存在,完全是以无数他者为食粮,就像那孕育了仙族的世界本身,却也成为了仙族的食粮。 如果李无病只是留在那白光庭院,停在那不朽之境,再不踏前,那么当任何一位强者撕开庭院的帷幕,李无病构筑的一切,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在浪潮之下,便顷刻颠覆。 更不要说,在经历了至高战场的第一次任务后,战场向李无病揭示了一个更为残酷的事实,或许对于弱者来说,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知。 但在那些贪婪的强者眼中,哪怕是已经发生的历史,也会成为他们之间争夺的战场。 你若不够强大,那么你所珍视的现在,就连过去存在的基础都可能被强者篡改。 越是强大,便越是敬畏,不朽之时,见造化如青天,而作为造化的摘星,她见那造化之上的伟力,又何尝不曾生出无限的恐惧和渴望呢? 所以,哪怕预感可能彻底陨落,摘星也无法压制自己的渴望,她想要更进一步,真正成为这归墟中的至高存在。 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在这莫名的氛围下,几人皆默然不语。 片刻后,还是摘星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只见这华服美人优雅起身,抬手一招,一瓶装着琥珀色美酒的水晶瓶便出现在她手中,摘星虚做倒酒的动作之后,几人的酒杯便被满上: “哎呀,小女子久疏战阵,预感也做不得准,几位莫要被小女子的想法困扰,来,且饮一杯小女子珍藏的佳酿。” 李无病见此,也不纠结,不过他倒是挺好奇真灵强者珍藏的美酒是什么滋味,便遥遥举杯之后,一口饮下。 酒液入口之后,李无病眉间一挑,没有什么星辰在口中绽开的特效,也没有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的仙乐,更没有什么仿佛被下了药一般的胡言乱语,只是一杯十分寻常的黄酒。 似乎看出了几人眼中的好奇,同饮此杯的摘星轻笑道:“小女子忘记了许多,唯独还记得这杯黄酒的味道,所以便时常饮用,希望能回忆起小女子的过去。” 说罢,摘星便一口口小酌起来,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活络开来。 而在和文自在闲谈之时,李无病眼睛的余光却不时扫过正在调戏莎的摘星,一位造化强者,也会失忆吗?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商谈好接下来一起前往那邀请函的世界,定下碰头的时间地点之后,便各自离开准备, 李无病倒是没什么需要兑换和准备的东西,之前他已经在个人空间内兑换了一个随身空间和一些必需的物品,所以他也没回到个人空间,而是在这巨大的公共区域平台上,闲逛了起来。 正当李无病随手从一个机器头的轮回者摊位上,买了几个酷似高达的精致模型时,一只手轻轻从后方搭在了他的肩上, 李无病侧目看去,那白皙的玉手和指尖描绘的樱红色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人的声音,也在李无病身后响起: “不知小女子能否请公子赏光,在任务开始前,陪小女子逛一逛呢?” 第223章 摘星的劝告 “怎么样,公子,小女子这样吓人嘛!”华服的摘星,举着一面画着恶鬼的面具挡住自己的半脸,努力扮出一副凶恶的模样。 但那精致的脸庞,哪怕仅仅露出半面,也只会让人忘记那恶鬼面具的恐怖,沉浸于造物的完美中,可作为被提问对象的李无病,却只是平淡答道: “好可怕。” “公子!”摘星猛地把面具往下一扯,樱红的唇瓣不满地翘起,华服之下的峰峦也随着主人的小小怒意微微起伏:“莫要敷衍小女子!” 摘星抬手戳了戳面具上恶鬼的獠牙,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公子,你再仔细看看,这眼睛画得多吓人!还有这獠牙!” 听着摘星不服气的声音,身上已经挂满大包小包的李无病,再次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嗯,吓人。” 在被摘星拉着逛了半天街之后,从无约会经验,只会被徒弟无情逆推的李无病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和女人逛街,尤其不要和一个不差钱,同时又对一切满是好奇的女人逛街! 见李无病这样,摘星轻哼一声,随手将面具给李无病带上后,眼睛一亮,又向下一个摊位奔去:“哎,公子!这边这边!” 李无病平静跟上,目光打量着仿佛小女孩一样对什么都新奇的摘星,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李无病早早发现,这一路上的购物中,虽然全部都是摘星购买付钱,但在其他轮回者的眼中,摘星并不存在,这位造化强者似乎只存在于李无病的观测中。 而且之前李无病也在广场上闲逛过,或许造化强者都有类似手段避免低位者的观测,但李无病甚至没有见过一位不朽境界的生灵,所以他作出过不朽以上的强者,与其下的生灵,是有不同公共区域的观点。 面对李无病的这个提问,摘星在购物之余也为他做了解答。 不朽级以上的存在,是和下面的生灵隔开的,所以血手才没有直接在公共区域追击文自在。 至于造化级,基本上无法进入公共区域,这是摘星的原话。 可当李无病问摘星为什么能进入低级公共区域时,摘星却只是笑着说自己忘了原因。 谜一样的强大女人,需要谨慎对待,李无病这样下了判断。 “哎!公子,这个好吃,你尝尝!”摘星端着一盒类似章鱼丸子的食物小跑到李无病近前,樱红的唇边还挂着点点酱汁,欢喜的神色,丝毫看不出之前刚现身时的优雅神秘。 李无病面无表情。 摘星叉起一个章鱼丸子,递了过来:“啊~” 李无病张嘴,摘星投喂,然后,剩下的大半盒章鱼丸子全被摘星投喂给了李无病: “嘿嘿,好吃吧!” 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李无病,一边面无表情地咀嚼,一边口齿不清道:“豪赤....” 摘星的大眼睛顿时笑得如月牙一般,然后又转身开始觅食, 李无病逛街心得加一:最好空腹逛街,因为女人往往只吃一点,剩下都得我来消化。 逛了大半天,李无病跟着摘星来到一处类似公园的区域,两人坐在长椅之上,望着公园外的霓虹灯火,摘星开口道: “小女子没有撒谎哦,从小女子的意识醒来开始,便掌控了那摘星楼内的一切,但小女子我却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 “所以小女子并不现身,只是默默观望着此间的一切,看着轮回者们不断出现,消失。” “直到公子你们来到楼内,小女子便自然有了些许心血来潮,这才第一次现身在人前。” 摘星轻轻依靠在李无病身侧,目光茫然的望着由诸多文明景象构成的异域景色:“所以,这是小女子作为摘星醒来之后,人生的第一次逛街哦。” 李无病闻言轻轻点头:“嗯,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陪女孩子逛街。” 听到这话,摘星那樱红的唇瓣微微翘起:“这样啊,能成为公子的第一次,小女子很开心。” 李无病总觉得摘星这话挺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怪,算了,她强,她说了算。 其实李无病本来想问问摘星深渊阵营里各个真灵主宰的状况,几个大世界目前争斗的局势,组成至高战场到底是谁的手笔,以及不朽到真灵应该如何跨越。 但,李无病不是不懂气氛的人,现在就还是先别问了吧。 “公子,我听到了哦。”摘星幽幽的声音在一旁传来,却见这华服美人直起身子,衣袖滑落,露出一只纤白的小臂,抬手撑住侧脸,樱红眼眸望着李无病: “公子的实力不错,又有着某种庇佑在身,小女子也是刚刚直接碰到了你的身体,才听到了你的心声,所以公子不要责怪小女子哦。” 见李无病摇了摇头,摘星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作为道歉,小女子尽力解答一下公子的问题吧。” “深渊内的真灵主宰吗?小女子没去过深渊,所以不知道哦,因为造化强者似乎已经隐隐在战场之外,他们更多是留在所属大世界内自主采取行动。” 李无病问道:“可我看战场的a级兑换中,是有疑似造化力量的兑换,难道战场无法约束造化级?” 摘星摇了摇头:“这方面我有着些许模糊的记忆,造化级对战场来说也很特殊,而那些兑换是真的,但到了造化级,与其说是兑换,不如说是‘成为’,不过具体的话,小女子也不记得了。” 见李无病若有所思,摘星继续道:“至高战场是谁的手笔,小女子确实完全不知,不过目前战场局势的话,应该是天庭、深渊和妖族联手对抗仙族吧。” “不过妖族的处境并不太好,无论是深渊还是天庭似乎都有想要吞并妖族大世界的想法,只是因为仙族给的压力太大,所以才没有彻底撕破脸,就目前来看,会最先出局的,应该就是妖族了。” 李无病回忆着那仁善的麟,沉默的乌,热情的宝等等大妖,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紧迫感,如今他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他需要变得更强。 似乎感应到了李无病心中的紧迫,摘星望着天穹之上的漆黑,声音变得缥缈:“常规情况下,不朽是无法成就造化的,其中的跨度,堪比一颗行星,想要填满整座宇宙。” “所以过往归墟之中,只有两种方式成就造化,一是代天而行,也就是妖王之道,成为天道的代行存在。” “第二,则是夺天造化,天地是天然成就的至高,而哪怕仅仅分食天地的一丝造化,也足以让不朽超凡入圣。” “但这里是至高战场,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那些任务世界不仅是与各个大世界有关,还有着诸多普通世界牵扯其中,在那些任务世界中,同样有成就造化的机缘!” “虽然普通世界成就的造化,与那些大世界中的主宰、神主、妖王、剑主远远无法相比,但本质上却仍旧超越了不朽。” 说到这里,摘星的眼神陡然一肃:“不过请公子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去兑换a级的造化力量,那不是兑换,而是‘成为’!” 第224章 天道压制?我当年厕所开局我会和你说? 仍旧是当初聚会的摘星楼包厢内,准备齐全的四人齐聚于此,大家此刻都换上类似李无病的古代衣装,不过莎的异类特征却无法遮掩。 在过往的任务中,轮回者大多是以生存和对抗类任务为主,这些情况下,只管找到任务目标干掉或者躲着不被干掉即可, 但这既然是寿宴的邀请函,恐怕会有相当一段时间的和平场景,这样一来轮回者之间便不得不考虑对于任务背景的融入。 看着有些忐忑的莎,摘星笑着轻挥手中的折扇,扇面拂过,羊角魅魔般的莎顿时变成了普通的人族女子:“一点小手段罢了。” 莎惊讶地看着自己完全变样的身体,文自在对此啧啧称奇,李无病则注意到摘星望着莎的眼神,似乎若有所思,便开口问道: “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摘星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可能是小女子多虑了。” 见场中已经准备齐全,文自在便取出邀请函,向战场申请使用。 【轮回者文自在使用特殊道具“铸剑山庄的邀请函”,邀请你进入特殊任务世界,是否同意?】 李无病望着眼前的战场提示,心中默念同意之后,顿时眼前一黑。 ... 【特殊战场任务开启】 【检测到邀请函资格,符合准入标准,特殊世界开始锚定】 【该任务世界为特殊所在,轮回者不受任何世界阵营加成】 【该世界天道完整,天道镇压之下,天意最高】 【基础任务一:赴宴】 【详情:天元三十七年,铸剑山庄于庄内大摆筵席,广邀天下英杰,庆贺庄主项承锋五十大寿,你作为受邀宾客之一,请于七日内抵达不夜国铸剑山庄】 【奖励:源点,b级轮回印记x1】 【惩罚:七日后,天意将直接抹除一切未抵达者】 【完成基础任务一后,将触发基础任务二】 【任务期间,可自行探索触发其他任务】 一片陌生的树林中,四人突然出现。 李无病刚一回神,战场信息便飞速刷新而出,而不等他思考这任务介绍中的问题,一旁的文自在便捂着脑袋哀叹道:“好疼啊!战场这次传送怎么这么粗暴?” 文自在早已习惯了常规传送之下,眼前一黑,然后场景一变的感觉,但这一次,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撕碎又重组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一种刚刚死过一次的感觉。 听着文自在心有余悸的描述,李无病也察觉到了异样,之前不论是进入任务世界还是公共区域,他都是清醒着看着周围的一切像碎裂的玻璃般消失后,就换了景色, 但这一次,他虽然没有文自在那种好似死了一次的感觉,却也出现了眼前一黑的短暂无意识时间,而这些不同,结合着任务提示,已经初步显示了这个任务世界的特殊。 “文大叔,弱。”黑发金眸的莎,无情吐槽着还在抱头缓解疼痛的文自在,场中四人,除了文自在之外,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 片刻,文自在缓解些许后,看清任务的他忍不住惊呼道:“连环任务?第一环任务赶个路奖励就这么丰厚?!难怪那些家伙死追着我也要抢那邀请函!” “嘿嘿!这下可发了!等拿到奖励,我回去后直接兑换深渊王座,到时候直接追着那狗屁团长杀去!” 文自在的话语十分乐观,但李无病却看出了他眼底的紧张,文自在可不是傻子,这种等级的奖励,战场就差把“十死无生”四个大字写面板里了。 摘星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便有些沉默,此刻正站在一旁,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手中的折扇。 莎反倒是变得活跃了起来,见文自在如此兴奋,便跟着商议起了想兑换的东西。 而李无病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没有丝毫天地灵气,而且,我体内的觉醒之力也好似消失了一样。” 听到这话,文自在和莎连忙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和李无病一样,他们体内曾经的超凡之力都仿佛消失了一样,身体的力量也完全退化回了凡人时期的状态。 一旁不曾说话的摘星,此刻开口道:“天道压制,这个世界的天道拒绝一切超凡之力,我们这些来客,哪怕目前受战场庇护,但在这里,也都需要遵循这天道的规则。” 摘星的声音很从容,但李无病却隐隐听出了一丝不安,却见摘星下意识靠近了李无病,低声道:“我的力量也被完全压制了,公子,这趟任务的凶险,恐怕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理论上,天地意志在自身世界内是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但一位造化真灵,理论上是可以在世界内短暂与天地叫板的,可现在的事实是,眼前这位华服美人,此刻也真的变得身娇体弱易推倒了。 骤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超凡力量,三人都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直到李无病拍了拍手,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这玄衣的少年,眼中没有丝毫不安:“大家不用担心,既然此地天道禁绝超凡,那么我们便按照它的规则行事便是,与其烦恼已经被封禁的超凡之力,不如我们便先前往城镇,尽可能先收集情报,看看如何去往那铸剑山庄。” 说着,李无病从随身空间中掏出曾经兑换的黄金道:“而且战场兑换的随身空间仍允许使用,我们在物资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见李无病分析着众人此刻处境中可以利用的条件,几人眼中的不安也渐渐淡了下来,开始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 而能这么快适应,倒不是李无病不在意超凡之力被禁绝,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不良开局,毕竟都曾经当过厕所弃婴了,那时候才是真的绝境,要不是哭得够大声,那真是开局死厕所了。 现在只是用不了超凡之力,但四肢健全之下,凭李无病的武艺,凡躯打死一只老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 而在李无病等人降临在那陌生的树林中时,此界山河的一处山岗之上,数个身影也同样降临于此。 第225章 哪吃过修炼的苦 咔!一个短发劲装的男子,一次次扣动着手中的扳机,但那价值一次b级兑换的死线之枪却仿佛卡壳一样,只能不断发出咔咔声。 “这什么鬼压制,我这带着一丝死亡权柄的枪直接不能用了?这所谓天道压制是怎么判定的?” 在他不远处,一位血发男子悠然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把刻满了种种封印纹路的邪异长刀,血手缓缓拔出这把同样价值一次b级兑换的噬主妖刀: “玄机,别说你那火器一样的权柄武器,就连我这妖刀,也都成了一把普通的长刀了。” 被血手喊作玄机的男子闻言惊讶看来:“你这邪刀竟然也被压制成了凡物?不对啊,你的刀好歹能砍,我这枪可是真废了,看来这天道对冷兵器多少还是放松一些。” “应有之意罢了,也只有这般奇异之地,才有我等渴求的天大机缘。”两人身侧,一位打着唇钉的冷艳女子,来到山崖旁,眼神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的森林: “那些大世界的本土强者们,对我们这些轮回者一向看不起,毕竟我们中所谓的真灵强者,大部分都是普通世界成就的水货,权柄残缺,大源稀疏。” “倾轧之下,我们这些战场中升起的轮回者,在大世界之战中,也往往只是那些本土强者的炮灰。” “但在这里,我们或许能得到堪比那些大世界强者造化的机缘,这便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红妆说得不错,而且这次我们能来到此处,也是多亏了你的邀请函,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此次任务中,我们会全力支持你登临真灵之位。”玄机将死线之枪收回随身空间后,一边取出一把c级的长剑,一边应和道。 血手不言,只是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妖刀,而被喊作红妆的女子,则眺望着眼前的森林,脑海中浮现了那曾经让她仰望的蓝发身影:“沧月,我要追上你了......” 沧月,真灵级轮回者,轮回者中的传奇人物,来历未知,自由阵营轮回者,曾与数位深渊大世界主宰正面对抗不落下风,也曾在世界之战中,孤身迎战仙族剑主。 后在数位大世界真灵的围剿下陨落,自那之后,大世界本土强者加强了对于阵营内不朽级轮回强者的管制,甚至开始有意阻止新生真灵级轮回者的诞生。 ... “哎!十年花雕一壶,酱卤牛肉一盘,油爆鲜虾一份!客官您的菜齐啦,不够再喊我!” 李无病随手递过一点碎银的打赏,顿时引得小二再次惊呼客官豪爽。 桌旁,则是文自在和斗笠遮脸,换上素色衣服的莎与摘星,此刻被天道压制,绝美女子选择展露身段与容貌实在是有些愚蠢,所以商议之下,便把两人裹成了灰扑扑的大粽子模样。 “小二,先别急着走,我和你打听点事。”李无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这镇中最大客栈的堂间食客。 小二攥着手中的碎银,脸笑得跟花一样,听到这话连忙应道:“哎!客官您问!” “小二,我问你,从咱这到铸剑山庄,约莫还有多少路程?” “客官您问着了!您直接上官道,出了城往西北拐,雇辆骡车或者骑马,三天准能到,就是中途没什么歇脚的地方,您得提前备好干粮和水。” “想必客官您也是去参加项老爷子大寿的,小的听闻那铸剑山庄在官道上便安排了迎接的庄客,您顺着官道直走,稳得很!” “就是......”说到这,小二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但扣了扣手中的碎银,小二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凑到李无病身旁低声道: “就是城里有些不太好的传闻,据说,近来官道之上不时发现一些武林人士的尸体。” “似乎那路上,有些不太平。若是走其他山间小路的话,顺利的话也要小十日光景,但山野之间,极可能迷路,再加上这附近山中也不乏恶匪大虫,还请客官多多思量。” 说罢,小二将碎银收入怀中,作揖之后便转身离去,留下桌上四人若有所思。 “可以的话,还是尽量走官道。”文自在夹起一块牛肉:“咱们这第一趟,核心关键点是时间,山林之间难以用牲畜代步,哪怕不说危险,只凭我们的脚力,怕是会延误日程。” 李无病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注意的,便是路上那未知的所谓不太平了。” 之前邀请函中,便说过这世界是有武林的,李无病等人来到这城中之后,也去城内的武馆门派打探过消息, 这个世界的武力其实与曾经九州世界的武道很类似,都是无灵环境下,分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的武道境界。 而李无病等人现在被打落了凡体之后,凭战斗技巧,李无病稳胜三流,可战二流,遇到一流的话,便需要拼死了, 至于其他人,莎的战力基本忽略,文自在凭借杀戮本能带来的战斗直觉,勉强可战三流,遇到二流连死战的机会都没,而摘星因为记忆缺乏,根本没有弱者时期的经验,目前只能和莎一起当个啦啦队了。 当然,在这世界,一流已经是各国间的大高手,而绝顶更是各国武林中的扛鼎人物,比如此次任务核心寿宴的发起者,那位庄主项承锋便是一位武道绝顶。 “我教给你们的玄骨,大家大概各自要多久入门。”在确定了超凡力量被压制,此界也无天地灵气后,李无病便在树林中掏出了自己的老手艺,直接教会了几位队友玄骨拳。 “会是会了,但要达到小哥你说的入门三流境界的话,我大概要八日吧,主要没接触过这类东西。”文自在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道。 过去他都是怒了一下,就变超人了,哪里吃过修炼的苦。 莎则一边吃着葱爆羊肚,一边举起手指示意九天。 至于摘星?emmm,她没学会。见李无病目光投来,这位造化级的大高手,头低得更厉害了,用只有李无病能隐隐听到的低微声音说道: “小,小女子不擅拳脚嘛...” 呼...了解队友们的进度后,李无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我入境了,我们走官道吧,危险我应该能解决了。” 正在纠结该怎么去的文自在听到这话,啪一声,筷子上的牛肉就掉碗里了。 不是,哥?咱们一直在一起,我也没见你练啊,你咋就入境了?! 第226章 道旁截杀 艳阳高悬于天,官道之上伴着飞奔的马蹄,溅起道道烟尘。 天下七国,天元最强,所以七国之间,大多以天元历法纪年,如今,天元三十七年,不夜国着名武林势力铸剑山庄,广发英雄帖,邀天下豪杰共参庄主五十寿宴。 七国之间战争不断,而作为战场之外的斗争延续,各国武林之间的也时有摩擦,不夜国位于各国交界地带,国力处于七国中的下游层次,在七国交战时,往往尽量选择中立。 甚至从实际来说,整个不夜国,都只是天元等几个大国刻意留下的缓冲地带,所以此地民风彪悍,且多游侠志士,可惜国本衰小,百姓纵有匡扶之心,在各大国的意志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不过不夜国的铸剑山庄倒是一个例外。 此世诸国征战,武道极为兴盛,江湖之中一流高手可称一方好手,但在军伍之中,莫说一流,便是绝顶也不算罕见。 因为武道的极大发展,质量极高的军伍力量让个体的武道强者也无法随意逞凶,江湖之中的传说高手,面对复数军队绝顶与军队的围杀,也只得饮恨。 但无论是大军作战的军队武备,还是高手对决时的武道神兵,都往往仰仗于武道之外那些能工巧匠的手艺。 不夜国虽小,但掌握了天下顶尖铸兵手段的铸剑山庄,却在七国之间颇负盛名,七国及其武林之间或许伴随着诸多冲突,可武林人士却往往不会得罪两种人,一是治病救人的神医,二则是锻刀铸铁的名匠。 而铸剑山庄庄主项承锋,更是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一名匠,七国订立的百兵谱上,有过半神兵与其有关,可以说,这天下武林,有大半高手都与他有一份人情在那。 更不要说,在他的带领下,除了他个人不断锻造出新的顶尖神兵之外,铸剑山庄广招门客,庄内锻火不熄,精研锻造工艺,七国最顶尖的武道军械,也都大多出自于此。 但,福祸相依,若铸剑山庄是天元国,甚至某一大国的武道势力,这强盛至极的铸剑山庄自然是天下武道圣地之一,他项承锋自然是天下武林泰斗,受天下武人追捧。 可这铸剑山庄偏偏诞生在了不夜国,过去铸剑山庄不过是一处中下等的武林势力,这三十年来,却硬生生在他项承锋的手上,被抬到了一个本不该抵达的位置。 天下人敬他项承锋一声第一名匠,敬他铸剑山庄天下兵道圣地之名,但, 烈火烹油之下,看似繁花似锦的景象中,却有着道道满是恶意的暗流在不断涌动。 .. “嘭!”沙包大的拳头打得眼前蒙面的拦路贼面巾掉落,露出了一张鼻青脸肿的可怜面庞,任谁也看不出,这被打得快没人样的倒霉蛋,竟是黄沙国中的顶尖一流刀客“沙三刀”了。 “少侠!小的就知道这么多!有人出钱,让小的在这见到去往铸剑山庄的宾客就砍!小的也是拿钱办事,其他的,小的都不知道啊!” 以冷血闻名的沙三刀此刻跪在官道旁,向一位玄衣的俊秀少年不断磕头求饶,一点也看不出他曾经刀斩百兵,血染黄沙的凶气。 实在由不得他不怂啊,路边那十多具尸体,每一个生前都是不弱于他的一流高手,众人联手之下,只要不是绝顶高手,他们那是一杀一个准。 更不要说这些前往铸剑山庄的客人,大多是各方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贺寿而来之下,身上金银宝物那是一个不少带,偶尔还能抓俩美人乐呵乐呵,沙三刀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盗匪生活那是相当满意。 反正武林之中的绝顶大多成名已久,他们这些人来自七国各处,对于各家绝顶烂熟于心,根本不用担心碰到什么硬茬子,而且真遇到绝顶了,只要跑得比队友快不就行了,难道一个绝顶还能把他们全杀了?不可能的,知道吧! 而在今日,他们又看到一辆向铸剑山庄驶去的马车,本来大家其实都无所谓,毕竟这种便宜马车一看就没什么油水,抢不抢都行, 但架不住队伍有几个采花贼出身的,一看到马车中出现的两个灰衣人之后,就言之凿凿遇到了天仙下凡,这趟必须抢,男的杀了,女的就带回去好好快活快活。 对此,其他成员大多嗤之以鼻,大家都长着眼睛,那俩人包得跟灰粽子似的,连男女都看不出,你跟我说是绝世美女?你们采花贼都这么专业的吗? 不过近几日他们杀得走官道的人少了不少,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们还是一拥而上,准备让这几人做个冤枉鬼。 结果嘛,面对他们这些袭来的凶人,那马车中竟有一位俊美少年不想着逃跑,反而迎了上来。 当时,就有几个荤素不忌的眼睛一亮:“弟兄们留手,这少年也是个好模样的,可以留!” 然后留字还未说完,少年身形一闪,顿时如虎入羊群, 瀚海国的鲸杀刀门板样的巨刀斩下,被他随手一拨,巨刀脱手,但抬手一按,只见鲸鲨刀的胸腔猛地向后爆出一个孔洞,大股鲜血伴着内脏碎片直接喷了出来。 天元国那位传说中已经摸到绝顶门槛的猿王棍见状直接红了眼,在其他人惊惧之时,他看准这少年发力的间隙,一记猿王摧山,就要直接挥棒轰碎这少年的头颅。 可那少年怪异到了极致,明明力量与速度展现出来不过是三流水准,但那极慢的速度却恰到好处地抬手按在了扫来的精铁长棍之上, 在那一刻,猿王棍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这一棍挥下,纵是一座铁山,也要被扫开,血肉之躯怕是擦着就得爆裂! 刚刚因鲸杀刀被瞬杀而惊住的众人望见此景,不觉上前几步,似乎根本不在意接下来可能被尸骸波及一般,因为他们想用这少年的血,洗去他们刚刚竟然感到害怕的耻辱。 只有沙三刀在那一刻,瞄见了少年的眼睛。 第227章 初闻项承锋 没有像之前的猎物那样,露出遭遇一群一流高手袭杀的恐惧,也没有像他们这些袭击者一样,露出对于杀戮与鲜血的病态渴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神韵律动其间,只是望着这双眼睛,沙三刀就仿佛看到了一汪静湖,任凭天地轰碎,他自岿然不动。 这样一双眼睛,沙三刀只在曾经于黄沙营服役时,和天元国的大战中,在那人身上见过,而那人可是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 甚至在心中,沙三刀还有一分不敢细想的感觉,与这双眼睛中的气象相比,那威压七国天下的第一人,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非凡。 那么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少年,会是普通人吗? 沙三刀不知道,但与其他不禁向前几步的同伴不同,他反倒不觉之间退出了十步之遥。 而下一刻,沙三刀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流境界的高手,力如狂象,一举一动之间,皆有扛鼎之力,而作为窥见了绝顶门径的顶尖一流高手,猿王棍这一击甚至隐隐发出了若有若无的龙吟之声。 可这势在必得的一击,明明已经扫中那少年,但那少年却没有如众人预想中一样,直接生生爆成漫天血雨碎肉,反而如一羽轻鸿一般,顺着棍势扶摇而起。 李无病前世的拳术高手,可以打出以吨计算的冲击力,这种拳头打在人身上可以说是非死即伤,但那样拳却反而无法打碎一片羽毛。 刚柔之间的奥妙,亦是每个武人钻研的基础,猿王棍自然懂这道理,他能一棍破铁山,也可一棍扫千烛之火,让其生灭循环,刚柔之道上,他亦自认是当世一流。 但此刻,望着少年那宛若轻鸿一般的柔之展现,猿王棍心中顿时战栗,越是强大才越是明白自己在这少年面前是何等渺小,这少年人,是个怪物啊! 李无病此刻和几位同伴出城不久,他现在也还是三流境界, 但不入流的李无病,是自认可以与一流拼死,而他在那客栈入境之后,便是一流与他拼死了,嗯,一流和他拼命,然后一流得死。 李无病借着棍势扶摇而上,翻身跃至猿王棍上方,在猿王棍那惊惧到了极致的目光中,李无病抬手下按住猿王棍的头颅,顺势一扭, 清脆的骨骼响动声中,猿王棍那仍未收回的精铁长棍力量更强三分,带着主人死去的茫然,飞速扫过场中。 噗!一连串西瓜爆裂般的声响中,唯一退至一旁的沙三刀,像个要被侵犯的姑娘一样吓得丢刀捂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 啪,沙三刀惊恐地看着那少年放开了猿王棍扭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头颅,翻身跃到了他身前,而在少年身后,刚刚围杀他的十多位一流高手,已经尽皆殒命。 而在那满地血污旁,这玄衣的少年身上却未曾染上半点血腥,那平静的目光,让沙三刀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从当年的黄沙天元大战中活了下来。 哪有什么驰骋黄沙的刀客沙三刀,不过是七国大战中,一位濒死的黄沙营小兵的幻想罢了。 嘭!沙包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轰向这发呆的一流高手,李无病一边打,一边骂道: “劫道是吧?杀人是吧?我好模样要留着是吧?说!谁让你们在这里截杀路人的?” 鼻青脸肿的沙三刀讲述完之前的信息之后,小心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他沙三刀只杀人,不搞男人,那些话不是他喊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而在李无病轰杀全场,进行盘问的同时,马车上的三人却基本是完全看呆了。 咱就是说,战场都说了,这是天道压制,大家身上的超凡力量就跟没了一样,你就看那曾经神秘的真灵富婆摘星,也只能委屈地跟李无病说一声不擅拳脚, 大家都跟被删号重来的新人一样,但你这是不是有点开了? 而最受打击的其实不是摘星,反而是文自在,只见他手指颤抖地推了推眼镜,有些后怕地说道:“我突然觉得,我看着小哥的时候,杀戮欲望也没那么重了。” “在小哥面前,我觉得,我可能不怎么敢说自己是什么杀戮化身了。” 莎听到这话,理解地点了点头。 之前三人的任务里,李无病虽然在一开始和腐化黑虎的战斗中,展现出过超越常人的战斗意识,但他们俩反而更记得李无病觉醒之后,那端坐在巨人尸骸之上,一眼瞥下,万物沉浮的傲然身影。 尤其是文自在,融合了自身的杀戮本能之后,他在战场之中兑换了几乎所有不涉及超凡的战斗技巧,他就仿佛是天生的杀戮机器一般,对这些代表着斗争杀戮的手段拥有着绝对的天赋。 甚至文自在之所以在包厢内会以刺杀手段当作见面礼,一方面是杀戮本能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一下子融汇无数杀戮技巧,有些飘了。 可天道压制一下,大家谁在裸泳那是真显而易见了,现在文自在只能说:“在小哥面前,我阿文就是个新兵蛋子。” 抬手结束了沙三刀的恐惧之后,李无病若有所思地回到了马车上, 小二毕竟不是江湖人,城内那些打听的消息也不过是市井传说,但现在一位真正的当世一流高手给出的信息,才是真正有参考价值了。 当今天下,七国并立,其中以天元、黄沙、瀚海三国最强,其余四国大多都是这三国的附属,而不夜国并非剩下四国中的最弱,但却是七国中最尴尬的存在,因为它就位于天元黄沙瀚海三国的交界地带。 这里是真正的百战之地,不夜之名源自战火不休,生灵涂炭,永夜不眠之意,而偏偏就是这个尴尬的小国之中,出了一个天下绝顶的人物。 项承锋,当代铸剑山庄庄主,武道绝顶,铸造技艺天下第一,为七国座上宾,武林公认的泰斗存在。 而如今,李无病等人要参加的,便是这样一位人物的五十大寿。 第228章 黄龙金丹 “七天之内到那什么铸剑山庄?这任务够奇怪的,不用打生打死,还能参加寿宴?战场任务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短发男子玄机无聊地翻阅着战场的任务提示,而一旁的血手一边擦拭着刚刚斩完林中野兽的妖刀,一边接话道: “谁知道呢,当初在那任务里,这邀请函任务出现得也极为蹊跷,结果没想到最后被一个还没觉醒的小子给抢了去,而且我那些属下一直未归,我还以为自己要错过这邀请函了。” 说到这,血手看向了队伍最前方的女人道:“说起来,之前问你你一直不说,但现在大家都进任务了,红妆你能告诉我,这份邀请函你从哪里获得的吧?” 冷艳的红妆拨开道路的草丛,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知道,它就很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眼前,可能是战场的手笔,也可能是某位真灵的手笔,我都不在意,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前所未有的机缘即可。” 玄机闻言无语地挠了挠头:“不是,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红妆未答,血手倒是嗤笑一声:“我们不过是被战场征召的蝼蚁,我们可不配让战场或者真灵级的强者为我们专门设立陷阱。” “这恐怖的天道压制,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天地意志已经彻底成型,仅仅第一环的任务,奖励就如此丰富,如果能完成这个世界的后续任务,哪怕只是基础的回归任务,其奖励也绝对足够让我们更进一步。” 说着,血手举起妖刀,看着刀锋之中映照的自己,不觉露出了一丝残虐的笑容:“就像红妆说的那样,只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大机缘,那便足以让我们轮回者赌上性命,其他全都不重要。” 玄机看着气质近似的两人,无奈叹息一声:“可能因为我兑换了机械改造吧,实在有些理解不了你们深渊道路的疯狂。” “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按照我的推测,如果存在复数以上的邀请函,那么,等我们到了那山庄之后,所谓的宾客,恐怕会给我们不小的惊喜。” “而且,正如我开始所说,按照战场以往的规则,奖励往往与风险挂钩,就是这七日前往铸剑山庄之事,对我们来说,可能都有着不小的危险。” ... 另一处方向前往铸剑山庄的官道上,五个气质飘逸的男女陷入了苦战, 其中一位领头的男子身着黄色长衫,手中挥舞着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锋锐宝剑,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着飞天的缥缈之感。 但无论这男子剑招如何精妙,他们五人却始终被身旁里三层外三层铺成的军阵死死包裹,甚至在军阵的不断消磨之下,他们几人的气息渐渐变得不稳了起来。 “该死,我堂堂黄龙宗真传,历劫不灭的金丹大修,今日竟沦落到被一群炼气都没的小辈如此欺辱?!” 黄川道人心中憋屈万分,而他身后的几位同门则更是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惊惧,纵然被天道压制,但黄龙宗本就是仙武一体的宗门, 他们作为宗门精锐,早就在凡人时期走过灵武之路,每一人在炼气之前,都曾经成就过灵武的绝顶之境, 所以天道压制之后,他们虽然不再能飞天遁地,但自诩在凡人面前还是有几分傲然实力的。 毕竟绝顶境界在凡俗之中也是传说级的武者,甚至有一人敌一国的强横之名,寻常战阵对于绝顶武者来说,不过是可以随意戏耍的玩具罢了。 但眼前这银甲金枪的战阵不同! 一流!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士兵最低都是一流境界!其中作为军官的节点,更是不乏绝顶级的存在。 纠缠之下,黄龙宗的五人,不仅无法脱身,反而渐渐身上挂上了血彩。 “遵天元帝令!凡前往铸剑山庄者!杀无赦!” 回想着自己等人初见这军阵拦路时心中的不屑之情,黄川道人的面色一阵发苦。 吁!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吗? 他是真没想到,这毫无灵气的世界,凡间战阵竟然能发展到这种地步,他能感觉到再继续被困下去,他堂堂金丹大修,今日在这就得了账了。 “我等无意擅闯!还请各位军爷给条生路,我等定然就此离去!”黄川道人再次挡下数杆破风刺来的金枪,急声呼喊着。 但回应他的,是战阵冰冷地靠近,以及身后同门传来的惨叫声。 “师兄!!”一声哀叫之后,黄川道人惊怒转身,却见战阵之中踏出一位昂藏大汉,正举起手中金枪,而那枪尖之上,分明是一具被挑破了胸膛的道人尸体。 “该死!你们这些蝼蚁!!今日我等虎落平阳被犬欺,但想要我等性命,可没那么简单!”黄川道人霎时便红了眼睛,生死危机之下,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枚隐隐闪烁着黄龙纹路的金丹便扶摇而出,归墟修行体系之中,与天道最为接近的,并非是天地之妖,而是他们玄天仙道。 妖为天地所生,成长还需看顾天命,但他们玄天仙道夺天造化,他们自己便是自己的天,纵然如今天道压制,他黄川亦有一分拼命之力! 这金丹扶摇漂转,明明速度极慢,但所有人的目光却不觉为之吸引,那用枪挑死一位道人的大汉同样看了过来。 但这看似极慢的金丹,却在大汉侧目的刹那已经到了他的近前,不等他作出反应, 嘭!爆碎声中,无头的尸体晃了晃便栽倒在地,周围冷静的军阵,在这刹那也出现了一瞬的混乱,黄川道人眼中精光一闪,轻喝道:“随我走!” 说罢,黄川道人便当先追着他吐出的金丹奔去,而其他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紧紧跟在了黄川身后。 那金丹裹挟着轰碎头颅的血雾,带着一种不朽不破的意味,向着战阵轰去,这曾经困缚众人的战阵绝无可能阻拦这金丹的爆发。 但望着那无坚不摧的金丹,黄川眼中也闪过一丝苦涩,纵然玄天仙道在天道压制下也有一丝拼命的手段,可他这枚金丹怕也是彻底毁了。 数百年苦修,在这任务开场便毁于一旦,其中苦涩,让黄川恍惚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不该从宗门中领取那份邀请函。 正当黄川等人要借金丹之威破阵之时,一只闪烁着冷冽铁色的手甲从军阵中探出,向那金丹抓去。 第229章 掌碎金丹 “哼!找死!”望着那走出战阵的黑甲人,黄川心中冷笑,若不是这拼命一击发出之后便不能随意操控,他是恨不得用这金丹直接把这拦路的所谓天元军全杀了。 现在,既然有人主动找死,他黄川自然是乐得再看一看,这些污秽凡物爆开的血肉烟花。 嘭! 可预想中的血肉烟花并没有绽开,反而是那漆黑冷冽的手甲牢牢握住了那拼命而出的金丹。 “不可能?!!”正追着金丹逃窜而来的黄川见此,惊得站在了原地。 天道压制,超凡不显,他这堪称犯规的玄天金丹的拼命之力,也被压制到了最多爆山的程度, 但再被压制,区区凡人武道,绝不可能接下这金丹的爆山之力! 而在黄川的震惊中,刚刚还有些慌乱的军阵在这黑甲人出现之后,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军阵再次一肃。 那黑甲人对军阵,对黄川的反应则都不感兴趣,他只是略带好奇地将那有趣的金球拿到了眼前,简单打量之后,面甲之内,男人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咔... 一声脆响,黄川的心在这一瞬间,冷到了冰点,他看到自己那由不朽金性凝成的玄天金丹,竟然在那黑甲人手中,一点点被捏成了碎末。 这是没有道理的,金性不朽,是可以在归墟之中都能锚定自身时空,就连时空乱流都不能击碎的不朽之物,哪怕天道压制失去了神异,但那根本的不朽性质却不会改变, 因为这本就是夺自天地的金性,本就是天道之理的一部分,也是玄天金丹没有像其他道路那样,直接被压得变成凡物的原因。 可什么时候,金性竟然会像脆弱的玩具一样,被凡人用手生生捏碎?! 不等黄川惊呼出声,那黑甲人便如同闪现一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如此近距离的观测之下,黄川望着那漆黑无光的甲胄,刹那间,脑中灵光闪过: “道....” 撕拉!!!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轻,黄川眼中的天地瞬间倒转,他最后看到的,是在他身后,满眼惊骇恐惧的同门,以及一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接着,这位金丹大修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甲人随手将还连着脊髓的头颅扔在了地上,啪叽,一脚踩碎之后,这高大的黑甲人缓步向被包围的几人走去,沙哑的声音从甲胄下传出: “有趣,天下何时出了这样五个陌生的绝顶高手,还有那杂耍一样的小金豆,竟然能瞬杀我的亲卫,是项承锋那老东西的手段?还是什么我们天元国不知晓的隐秘?” “来,告诉我吧,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在那剩下的黄龙宗三人惊骇欲死的同时,包围此处的战阵众人,却纷纷用敬仰神明一般的眼神,望着那高大的黑甲身影, 他们天元国的定海神针,如今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 不夜国位于诸国交界地带,与各国之间皆有诸多道路连通,而在天下第一名匠项承锋广邀天下豪杰前来参加寿宴之后, 从七国各地,便有不少武林中人和朝廷显贵纷纷动身前往铸剑山庄,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些不好的消息渐渐在七国间流传,让许多原本准备启程的人打起了退堂鼓, 而一些先行者的死讯,更是让还犹疑不定的人心中一凛,将审慎的目光投向了铸剑山庄的方向,所以到了这临近寿宴前的七日,各地官道上,已经很少看到前往铸剑山庄的队伍。 但也就是在这七日间,各地前往铸剑山庄的各条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小型队伍,他们往往三五成群,人数虽少,但实力大多极高,甚至不乏全员绝顶的队伍。 要知道虽然各国军阵之中不乏绝顶存在,但作为此世武道巅峰,各国对于各家的绝顶高手大多是有数,所以这些陌生绝顶高手的出现,让知情人看向铸剑山庄方向的眼神更加玩味, 更有趣的是,虽然这些神秘的队伍中,不乏有突破了道路封锁的存在,但也有不少被拦截杀死与活捉的。 可无论各方势力如何严刑拷问,对于他们的目的和来历,他们都死也不说,唯一能知道的,便是他们都是受邀前往寿宴。 这顶级死士一般的忠诚度,让某个黑甲人露出了越发残虐的笑容,他已经迫不及待去参加那老东西的寿宴了。 七日之后,山庄主人的五十大寿,其中的风波,此刻已经隐现端倪。 ... 不过,这和李无病等人可没什么关系了。 望着不远处冒着黑烟的高山,摘星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道:“公子,那山是着火了吗?怎么冒那么大烟?” 坐在马车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芯的李无病抬眼看了一眼远方的高山,以及那山腰上建立的宏伟坞城,轻笑道: “并非是山火,而是一座火山。有意思,这铸剑山庄竟然是在一座火山之上,建立了一座坞城。” 说话间,李无病缓缓伸了个懒腰,隐约间,身后的三人似乎都隐隐听到了某种枷锁被破开的声音。 对此,一旁的文自在神色复杂地问道:“小哥,你这是?” 李无病在马车上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道:“修炼了一路,刚刚小小突破了一下,目前应该算是一流了。” 文自在闻言张了张嘴,强行把吐槽给压了下去。 如今是众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路上除了最开始那波袭杀之外,后续又打杀了两波纯一流的阻拦队伍之后,便基本没有什么阻拦了。 倒是李无病,一路上除了打打怪之外,基本就是靠在马车上看风景,要不然就是和摘星这富婆闲聊,然后,就三天之内突破了两次境界。 最开始文自在还惊讶过,而李无病则表示,对他来说,行走坐卧乃至每一次呼吸,都是在震颤锻炼自己的筋骨肌肉与五脏内腑,你看着我在摸鱼,其实我是在疯狂卷啊! 对此,文自在只能说,可能这就是修炼天才吧,他没有修炼天赋,他看不懂,还是觉醒简单,黑化一下,也就升级了。 正当几人在马车上,遥遥看见远方的铸剑山庄时,一阵激烈的马蹄之声,自远方的传来。 第230章 山间坞城,铸剑山庄 “嘿咻!嘿咻!” 森冷玄铁铸造的高大城门内,一个个打着赤膊的雄健汉子,齐力推动着闪烁金属光泽的绞盘,伴着汉子们的呼喝声,那城门被缓缓打开。 这玄铁铸造的铸剑山庄大门,高近百米,厚过数米,足有数万吨重,每次开启都需要数百位一流高手齐齐发力,借助精钢绞盘,才能缓缓打开,光这一扇大门所用的玄铁,便足以为一支强军铸造上等甲胄,由此可见铸剑山庄财力之丰厚。 在那城门打开的缝隙外,骑着棕黑色骏马的山庄管事项安,正笑着将李无病等人带入山庄之内: “几位贵客远道而来,还请先随我进入山庄之内。” 文自在等人望着那百米巨门,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不是?这是武侠世界?你们不就是一个山庄吗? 百米高的玄铁巨门,以及自玄铁巨门两侧延伸出去,包裹了一座山中城池的黝黑巨墙, 李无病走到城墙边,抬手敲了敲墙体,又看了看这延伸至远方的巨墙,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巨墙高过百米,据那迎接众人的山庄管事介绍,这巨墙是用生铁搭配重土,利用山庄秘法打造,寻常兵器砍上去,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 从那巨门被拉开的缝隙中,车门缓缓驶入,李无病等人就好像误入了巨人国一般。 所谓的铸剑山庄,便是一座建立在火山之上的庞大坞城,与其说是什么江湖据点,不如说是一座完全成型的战争堡垒。 似乎看出了文自在眼中的惊讶,管事便笑着对这位看着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中年道:“这位贵客莫要惊讶,当今天下武道盛行,也只有这样的防御,才能勉强抵挡外界觊觎的目光。” “不过这墙也就挡挡绝顶之下的弱者罢了,毕竟每一位绝顶之上的强者,皆有踏空之力。” 话虽如此,但这管事项安的语气中,也明显带了几分自得,毕竟也只有临近这天澜火山,再依靠庄主的多年经营,他们才打下了这偌大的家底。 但当想到山庄如今的局势之后,项安的目光中,多了些许阴霾。 ... 行过厚重的门扉,一座完全服务于铸剑山庄的巨大城池出现在了李无病等人眼前。 一座座炉火熊熊的高炉在城中四处立起,一个个雄健的汉子或在搬动矿石或在挥锤打铁,热火朝天的景象中,赤红的火花在锤下绽放,铸好的兵器散发着危险的寒芒。 项安带着众人行过锻造区域,就听到一声声呼喝,伴着跃动的身影在巨大的练武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而仅李无病所见,这些习武者皆是入境之人,其中甚至不乏一流境界的高手。 而在场中随意走动,不时指点着这些习武者的教官们,更是一个个眼神锐利,气势皆已踏入了绝顶之境。 见几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项安打了个哈哈道:“庄主希望吾等强身健体,所以大家没事的时候,便会在一起练上两手,贵客们莫要奇怪。” 李无病倒是没有戳破项安的搪塞之词,因为在他们几人踏入山庄大门之后,战场的提示便随之到来。 【基础任务一“赴宴”已完成,奖励轮回者源点,b级轮回印记x1】 【轮回者提前抵达铸剑山庄,四日之后,山庄寿宴正式开始时,将同步开启基础任务二】 【等待时间内,轮回者可自行探索触发其他任务】 任务完成得很轻松,本就在多个世界重新开局的李无病,很容易便在这个世界内,重新获得了力量。 但若是没有李无病这种特殊的适应性,或者玄天仙道那样对于天道压制的临时对抗手段,那么这第一个任务,将会变成一场九死一生的大逃杀。 毕竟十几位一流高手的围杀,如果是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以说除了李无病之外,怕是全部都会死,甚至李无病都得重伤,乃至有被杀死的可能。 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无病等人被直接压成凡人也并不是坏事,参考一下黄龙派那些保底绝顶的轮回者就知道了。 战场的任务可不会无的放矢,五位绝顶完成第一个任务,理论上是没有任何风险的,所以他们便遇到了军阵围杀以及当世第一的阻拦。 不过这份困难,倒也说不清是战场的干预,还是那压制了一切的天道影响了。 类似的例子在这七天之内,在各地都有发生,被完全压制的队伍大多会面对一流高手、异兽或者凶险环境的威胁。 而类似黄龙派这种入门还有练武的仙道门派,进入之后自带绝顶修为的轮回者,则大多也遇到了对应的威胁。 反倒是李无病这种进来时被压成了凡人,然后直接开了之后火箭提升的,倒是过得有惊无险。 ... “血手帮我一把,我胯掉了!”一处通向铸剑山庄的山中小道上,玄机满脸蛋疼地向远处满脸是血的血手喊道。 血手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妖刀归鞘,不过这一次,他是没劲擦拭刀上的血污了。 而听到临时同伴的呼喊后,血手直接闭上眼睛当没听到,气得玄机想举枪射他,却只能无奈看着自己的死枪咔咔作响,就是射不出一发子弹。 不远处,一具接近六米高的巨熊尸体冰冷地躺在了地上,这是山中的异兽巨熊,哪怕一流高手看到也要退避, 可怜他们三人在山中走得好好的,这熊就跟发了疯一样,突然出现,然后开始疯狂攻击他们。 噗!同样浑身浴血的红妆,将白嫩的手掌像切豆腐一样,插入了巨熊的胸膛,挖出一颗还在隐隐跳动的熊心之后,满脸凶煞地啃了一口。 当玄机对血手的咒骂声传入她耳中之后,这位实际上的领队吐了一口血沫到地上后,转身将玄机挂在树上的下半截身体拽了下来,然后随手丢到了玄机身前。 玄机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抓过自己的下半身,朝着自己被巨熊撕裂的腰间断口接了过去。 只见玄机的身体间,一根根银白的线条如同活物一般互相纠缠到了一起,片刻后,玄机扶着还有些晃动的腰身,终于站了起来。 作为机械师,玄机早就完成了全身的兑换改造,要不是这天道压制太狠,他一个指令下达,自己这下半身就自己飞回来了,哪里还需要人帮忙去捡。 玄机活动了一下腰肢,看了看满身是伤的众人,心中一叹, 这最初的基础任务就如此困难,真是不知道能不能在七天内抵达那所谓的铸剑山庄啊。 不过自己这些轮回者中的精英都需要如此痛苦地挣扎,其他轮回者怕也是相当不好过啊。 第231章 压制?转化?刀痕! 精致的客房内,恭顺的下人送来了装在食盒内的精美菜肴,按照项安的安排,一行四人被安置在一处小院中,四人各自有一间客房休息,不过对于李无病想要拜会庄主的想法,项安抱歉道: “李公子,近日庄主有急事要忙,不便迎接诸位贵宾,若诸位有事,可随时吩咐下人,或者令他们通知于我。” 说话间,项安将一块块玄铁打造的腰牌递给四人: “这些腰牌是证明诸位贵宾身份所用,寿宴期间还请随身携带,李公子你们若是觉得在院中无聊,也可凭腰牌在庄内游览一番。” “不过还请各位放心,待到四日后的寿宴之日,庄主定然会现身招待诸位。” 说罢,项安便告辞离开,而院中则留下了数位侍女,方便这些来客的使唤。 李无病房内,抬手示意让侍女们出去后,聚集于此的四人对望彼此后,眼中皆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大家应该都感觉到了吧。”李无病的发言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这所谓的寿宴,怕不是什么好宴,这所坞城已经完全进入了类似战备的状态。”文自在回忆着进入城中的所见,作出了如此的判断。 “嗯,而且路上,有高手袭杀,有人,不想外人来。”莎趴在桌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女子觉得,这次任务的核心,以及山庄内外这风雨欲来的局面,恐怕都要落在那神秘的庄主身上了。”摘星随手展开折扇,眼中闪动着精明的光彩。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彼此的见解颇有道理。 而听到队友们这么说,李无病摸了摸下巴,然后道:“不是,我没说这个,我是说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文自在,莎,摘星:“?” 李无病抿了抿嘴:“天道的压制在减弱,或者说,战场正在帮我们适应压制?总之,你们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有回来一些吗?” 文自在,莎,摘星:“!” 听到这话,三人顾不得玩什么推理小游戏,连忙感知起了天道压制之下,自己那仿佛消失了的超凡力量。 片刻后,三人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然后齐齐向李无病点了点头,但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 “我确实能感知到杀戮之力了,但有些变化...” “好像,隔了一层,也,不太对,力量,变了。” “小女子看明白了,我们对天道压制理解错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了摇扇的摘星,只见摘星向着桌面轻挥手中的折扇,无声息中,她身前的青瓷酒杯便被一分为二: “大家还记得我们刚进入世界时,战场给我们的信息提示吗?其中关于天道压制是这么说的。” “【该世界天道完整,天道镇压之下,天意最高】”莎跟着念出了战场面板上的提示。 “是的,天道镇压,天意最高。当时我们都完全失去了对于自身超凡力量的感知,所以默认天道会镇压一切超凡。”摘星手中折扇轻挑,那被切开的酒杯顿时便被抛入空中。 只见摘星抬手握住这小酒杯,轻轻一用力,绿色的齑粉便从指尖滑落,这份力量与精度,已经不亚于此世的二流武者: “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规则和力量体系,金性强者的力量可以在规则不同的无天道世界内使用,但在这里,在天意之下,一切力量都必须贴合这片天地的规则。” “我们原本的力量并非被压制到消失,而是在一点点被转化为这个世界力量。” “战场的任务并非死路一条,除了像公子那样强闯之外,或许也可以等上几天,让力量恢复几分之后,再前来这铸剑山庄。” 摘星的猜想大体正确,在这三天里,他们原本的超凡之力,正在一点点贴合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转化,这个过程极慢,三天时间也不过转化了3%左右,并且哪怕转化之后的力量,也被限制在了这个世界框架内, 具体表现的话,便是真灵级摘星3%的力量,也足以轻易破灭星辰,但表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堪堪二流水准。 天道实质上仍然压制着力量能够抵达的上限,越是强大便越是受到限制, 反而像文自在这种原本不过超凡层次的觉醒者,此刻转化了3%的力量后,倒是已经十分接近三流的境界了。 如果文自在和摘星的力量都完成转化,在这个世界他们可能都只能展现出绝顶境界的力量,这就是天道压制的体现。 之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些变化,只能说之前的力量实在太强,他们一路上又全被李无病保护,这多了一点点二流三流的力量,对他们来说,跟没有一样。 不过这总归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意味着他们到了寿宴开始时,不会成为单纯的累赘,而是可以一起并肩的战力。 在几人欣喜之时,李无病继续道:“而且这种转化有加速的趋势,第一天连我都没有一点察觉,第二点也只是有了一点隐约的感觉,而到了今天,在突破之后,我初步把握自身一切,才明确感知到了那种逐渐变强的感觉。” “或许到了第七天,寿宴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就会被完全转化,变成这个世界天意能接受的形式了。” “不过那是寿宴开始后的事情,现在的话,在这寿宴开始之前,我们也并非不能采取行动。” 摘星闻言眼睛一亮:“是了!不是谁都像公子你这么挂...厉害!我们提前这么多到了,按照战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惯例,这些理论上需要‘大风险’才能提前到达的时间,绝对蕴含着大机遇。” 李无病轻轻点头:“嗯,所以我准备出去逛逛这铸剑山庄,看看能不能触发些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特殊,这里又似乎是一切矛盾的聚集点,其背后必然蕴含了巨大的利益。” “而且,我有一些在意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无病回忆着他们抵达这坞城时,在那巨墙之上看到的东西。 抵达一流境界后,李无病的目力也极大提升,而在他的眼中,这巨墙的其中一段上,分明有一道横贯大半个墙体的恐怖刀痕。 那一刀,已有超凡之力,甚至寻常的超凡也斩不出那样的一刀,那绝不是什么绝顶高手能够斩出的力量。 这个世界,水很深。 第232章 破败山庄,昔日承锋 说定之后,文自在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内,先适应逐步增长的力量,同时继续修炼李无病传授的武艺, 按照摘星的看法,贴合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会更有利于转化的效果,不过也不用担心力量会就此消失,一旦离开这个世界,不受此界天道影响的话,原本的力量便会彻底恢复。 在获得一定自保能力前,他们就老实待在屋内,而实力高深的李无病,则成了此刻探索的最好人选。 走出客居的小院后,几位侍女便迎了上来,李无病说明只是想逛逛之后,她们也没有多问,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这铸剑城中的情况后,便任由李无病离开了院子。 当李无病转身离开后,一位侍女则立刻向正在庄内忙碌的项安禀报了此事, 一间书房内,项安双眼盯着下面汇报上来的情报,头都没抬: “随他去吧,这位李少爷不过一流层次的修为,在庄内掀不起水花,现在最麻烦的,是各路的截杀之事。” 说到这,项安摆了摆手,侍女便知趣地告辞离开,只剩下这位山庄的管事皱眉看着到达寥寥的宾客名单: “四天之后,我们需要足够多足够份量的见证者,七国,江湖,天下,如今抵达的宾客还是太少了啊,果然,七国都已经知道了嘛......” 管事放下手中的情报,揉了揉眉心,目光向窗外看去,此刻天日垂落,群鸟归巢,夕阳灿金如画,但这遥望之人的眉间却满是愁绪: “老爷,您可是给我们所有人出了一个难题啊......” ... 天澜火山自久远太古时期便屹立于大地之上,期间曾多次喷发,为人间带来诸多灾难。 好在时光驯化了狂暴的火山,那曾经终日火光的山峦,如今已经安静了太多, 古老人类与天地自然抗争的历史,也渐渐演化为了诸国之间的纷争不断, 七国并非这片大地的古国,或者不如说,在这武者主导的乱世里,亦从未有过任何国度能够长久。 如今这个时代,是天元、黄沙、瀚海三国的争霸之世,其余四国不过是仰其鼻息之辈而已。 武道之世,国不过是强大武者暴力的延伸,军阵所过之处,那些挥舞神兵的强大武者,才是决定这个时代的主人。 当人的争斗成为了主题,当世人早已遗忘了太古火山的暴怒时,在那早已平静多年的火山旁,一个铸铁为生的家族在此扎根繁衍, 许多年后,当大地上的国度换了一次又一次,当统领此地的国主换了一人又一人之后, 曾经铸铁为生的小小家族,已经开枝散叶,铸剑山庄之名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 不过,就如同那更迭的国度一般,武林中的山庄亦有衰颓之时,曾经繁盛的铸剑山庄,在接连出了几代败家子之后,也渐渐破落, 直到一位名为项承锋的少年,背着即将远行的行囊,望着门楣之上,那破败的牌匾时, 身形消瘦,刚刚葬下死去父母的他,在心中许下了一个小小的心愿: “我铸剑山庄,必不会亡!” . “从那之后!我们庄主便开始游历天下,其间交好四方英豪,勇挫不平之事,十年闯荡,习得一身通天本事后,庄主回到了这不夜国中,早已无名的破落山庄!” 啪! 惊堂木一拍,说书人笑道:“至于庄主如何重建山庄,又怎么立下这铸剑城的伟业,且听我下回分说。” “哎!你这人!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不准走!” “哇!三叔好坏,拿了我的糖,故事都不讲完!” 一处广场上,一群孩子围坐在说书人身旁喧闹起来,拉扯之间,纷纷声讨起了这位项家三叔的断章行为。 被称作三叔的说书人中年模样,书生打扮,他摸摸这些小家伙的脑袋,脸上光是笑,反正就是不说了。 而远处劳作完的大人们对此也见怪不怪,其中还有一人喊道: “项顺!又在逗孩子?你媳妇喊你回家吃饭呢!” 听到这话,项顺再也顾不得逗这些族中小辈,连忙拿起惊堂木,告饶跑路,惹得小家伙们纷纷不满讨伐。 不过当跑过李无病身边时,这位看上去颇有些狼狈的说书人,却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公子,模样有些陌生啊,您可是庄中新来的客人?” 李无病感知着周围隐隐传来的戒备目光,笑了笑从怀中拿出项安赠予的腰牌:“初来贵庄,有些好奇便四处逛逛,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项顺见到腰牌后,戒备放松了些许,拱手道:“在下项家旁系项安,公子莫怪,只是族中小娃娃们大多在此,在下难免多些思量。” 见李无病示意理解之后,项顺便继续道:“此番家中还有贤妻等候,在下先行告辞。” 说罢,项顺转身离开,其展现出的速度,甚至还在一流之上。 而在原地的李无病,熟练地给追着项顺而来的小家伙们,洒出大把饴糖之后,便望着项顺的背影,思索起来: “这庄中的成年人大多都有二流之上的武艺,一流乃至绝顶也不罕见,是否成材的比例有些太高了?” 同时刚刚项顺讲到一半的故事,也让李无病颇为在意,按照他所说,这小城一般的铸剑城实际上是在项承锋的领导下,在这三十年间建成的。 当时已经是孤家寡人的项承锋回到此处后,不仅再次整合了早已分散的项家旁系,还为诸多在这乱世中卖身于铸剑山庄的下人赐予项姓,给予了旁系待遇, 短短半个甲子的时间,他便以一人之力,将破败的铸剑山庄,生生发展成了一个在七国之间也不容小觑的武林势力。 所谓铸剑山庄,是指这山中的铸剑城,也是指这城中最为核心的,那曾经的铸剑山庄。 城中除了武器铸造,习武场地之外,李无病甚至还看到了完整的商业街道和种植场地,这整座山间坞城,完全就是个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社会。 结合路上的遭遇,这不得不让李无病对接下来的任务,多了几分猜想。 简单逛了逛城中部分后,在夕阳的余晖下,李无病向那曾经的铸剑山庄走去。 第233章 夫人与少年 李无病踏过铸剑城最后一级石阶时,身侧似乎还带着几分炉火未尽的余温, 这座以铸剑为名的城池,连墙砖都浸染着铁的颜色,纵然如世间城郭一般,有着居民的生活之景, 但那处处升起的炉烟,以及入耳不停的锻打之声,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来人,这座城池那火与铁的底色。 可当李无病踏过阶梯,望见铸剑山庄时,眼前的景象却骤然变得柔和起来: 入眼处,山庄并不宏伟,那朱红的大门无雕无饰,只在门楣之上悬了一方素木牌匾, 匾上“铸剑山庄”四字以隶书刻就,笔锋沉敛,丝毫不见半点李无病预想中的凌厉。 守在门口的,是两名劲装护卫,两人双目灼灼,如鹰隼般扫视着来往的路人,待李无病走近,其中一人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对于陌生人的警惕: “山庄重地,闲人勿进!” 而当李无病出示了腰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另一人转身进去通报,而问询的护卫则躬身道:“原来是庄主邀请的贵客,快请进!” 李无病把玩着手中的腰牌,心中思索:“按照老文所言,他打听到类似和平场景,战场会为我们安排一定合理身份,看来这寿宴来宾的身份,在庄中地位不低。” 踏过朱红门扉,绕过影壁之后,一座清寂的小院落入李无病眼中,脚下是青色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侧的冬青修剪齐整,院中的石凳表面光可鉴人,显然日日擦拭, 东侧的花架上爬满了紫藤与蔷薇,此刻盛开的粉紫花瓣层层叠叠,伴着门扉开启的微风拂过,便有纷纷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那青石小径之上,像是撒了一片上好锦绣。 骤然见到这精致的小院,李无病也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踏着青石板,来到花架前,李无病的指尖拂过一朵含苞的蔷薇,此间的花叶锦簇芬芳之间,亦有着几分精心的调理, 由花见人,此间庭院的主人,想必也是一位热爱生活的精致之人。 “先生倒有雅兴,在此处赏玩花木。” 温润女声从身后传来,李无病转身看去,便是一眼素白, 来人身着月白襦裙,裙摆间绣着几朵浅色牡丹,伴着她走来的步伐,才晃出淡淡花影。 她发髻并无太多点缀,仅插一支羊脂玉簪,玉色温润映着发泽,乌黑的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风一吹便轻轻扫过脸颊。 若单看容貌,李无病竟一时辨不出这女子的确切年纪。 眉眼精致如画,尤其是那春日般和煦的眼眸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少女的澄澈, 可那行走之间摇曳的身形,却又分明是经过岁月沉淀的熟韵, “妾身姬宁,是这铸剑山庄的女主人。”姬宁微微欠身,目光落在李无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得体的赞叹: “久闻先生行事磊落,江湖盛传你侠义之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无病拱手还礼,他可不知道战场给他上了什么人设,而且考虑到封建时代的信息传输速度,大部分什么“久仰久仰”,你就当是客套就行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照会之后,两人沿着花径并肩而行,姬宁一边引着路,一边自然地闲聊道: “先生此次前来,是想在寿宴之前拜会我家夫君吧?” “可惜夫君近日实在脱不开身,只得妾身代为接待,还请见谅。” “夫人莫要说这话,在下只是闲游至此,能得夫人接待已是大幸。”李无病语气真诚地看着眼前的美妇人: “既然庄主不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回院中,等寿宴再见庄主便是。” “倒是我此番拜访,反倒是叨扰了夫人。” 李无病话音刚落,从后堂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伴着瓷器碎裂的响声,一道少年带着怒气的叫嚷声传了过来: “我不习武!不碰剑!那些凶蛮冰冷的东西,除了杀人之外还能干什么?我不学!” 听到这声音,端庄的姬宁无奈地扶了扶额,对李无病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让先生见笑了,是犬子项云舒。” 伴着姬宁无奈的声音,一个青衫少年冲入了院中,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眼清秀,有几分像身旁的女子,却更为英气, 少年莽莽撞撞地冲到姬宁面前,气呼呼挥舞着双手,只见他手里攥着一卷摊开的《论语》,衣角还沾着几点墨迹: “娘,吴师傅又逼我练剑习武!还搬出我爹来吓我!我才不要习武!我要读书!” “只有读书!只有这些圣贤之道,才能为天下带来太平!爹打造了那么多兵器!只能给这天下带来更多的纷争!只会被天下人称作刽子手!” “云舒!”姬宁厉声一喝,吓得气呼呼的项云舒一下子便像鹌鹑一样缩回了双手。 见儿子安分下来,姬宁转头看向李无病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小儿顽劣,口无遮拦,还望先生见谅。” 李无病倒是好奇地打量着项云舒手上的《论语》,这些文字和书籍在不同的世界间出现相似的影子,某种意义上也是大世界道脉影响的结果。 项云舒这才注意到李无病,小鹌鹑一样的他,目光扫过李无病,却没多在意,倒是李无病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面庞,让项云舒多了一丝亲切感。 而当项云舒注意到李无病盯着自己手中的《论语》时,他眼睛一亮,对李无病说道:“哥哥,您说这天下,是不是被‘武’给毁了?” 李无病有些意外,你妈刚呵斥完你,你又觉得自己行了? 不过李无病倒也好奇,这天下第一名匠的儿子想要说什么,便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而见李无病有了反应,刚刚小鹌鹑一样的项云舒,顿时像有了靠山一样,连珠弹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江湖人总说什么‘行侠仗义’,可他们终日打打杀杀,有几个是在为侠义,为公道发声?到头来,不过是恃强凌弱,争名夺利!所谓的江湖人,不过是一群仗着手中武力刀兵,肆意妄为的暴徒!” “更何况!是谁给了他们随意审判善恶的权力?!他们挥舞刀兵,斩落人头时,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所谓的正义?!” 听到这话,本想呵斥爱子的姬宁张了张嘴,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复杂间,选择了沉默。 而项云舒却越说越激动,好似要在这第一次见面的“哥哥”面前,道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武力只会带来霸凌!只有孔孟之道!只有四书五经里写的‘仁政’‘爱民’,才是匡扶天下的正道!” “习武弄剑,我不过是多了一副伤害他人的爪牙!” “只有习得圣人之道,出仕为官,辅佐君王施行仁政!才能让天下太平,不再有刀兵之祸!”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想法,少年的脸庞涨得通红,但他的眼神却灼灼如星,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向别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父亲太忙,母亲认为自己太小,而那些教习师傅只会让他习武习武习武! 所以少年此刻很期待这位陌生“哥哥”的回应。 一旁的姬宁这一次没有阻止儿子,她同样侧目,似乎想要看看这位传闻中的江湖人,会如何回答自己这位赤子之心的爱子。 项云舒的话其实有许多可以反驳的点,刀剑武艺除了伤人之外,也可以成为护道的手段,而入朝为官匡扶社稷,也要考虑到天下纷争,必须倚赖刀兵。 但李无病却不愿伤害少年的这份纯粹与执拗,少年人的心中总是燃着火的,用所谓的现实之水浇灭那团火很容易, 可那团火一旦被浇灭,少年人的心便只剩下了冰冷。 但太过炽烈的火,不仅会烧伤他们自己,同样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因为那火的本质,是少年人对这世界的梦。 面对少年期待的目光,李无病没有多言,只是抬手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 项云舒开始还有些疑惑,但这表达善意的举动,渐渐被他理解为了支持,他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哥哥!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吗?!” 一旁的姬宁心中叹息一声,虽然李公子素有侠名,但面对这孩子,看来也只是作一番敷衍的支持罢了。 正当母子二人各怀心绪时,李无病坏笑一声,抬手一敲, 咚得一声,小少年直接痛得捂头蹲地,姬宁惊得胸前一颤,而李无病却是坏笑道: “想法很好,不过小孩子才做选择,哥哥教你一课,你可以全都要!” 第234章 听李无病讲那过去的故事 进入此界后的第四日,铸剑山庄客居的小院中, 一大清早,一个满是活力的声音便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风风火火的庄主独子项云舒冲入了小院: “先生!先生!我来了!” 刚吃完侍女送来的早餐,在院中和文自在一边下象棋,一边闲聊的李无病无奈地看着神色兴奋的项云舒。 如今,李无病多了一个身份,眼前这位少庄主的教习老师。 本来,在那位姬夫人开口,请李无病做这个教习时,李无病是想拒绝的,毕竟任务就这几天,他也不知道后续寿宴开始后,战场任务的第二环会是什么。 如果随意答应,却半途而废的话,这不是李无病的性格。 但姬宁在听了这个理由后,看了看眼神失落的儿子,便让步道:“先生与小儿也算投缘,还请先生这几日多多照拂一番小儿,我铸剑山庄自会奉上让先生满意的礼物。” 姬宁为自己这位独子的教育愁煞了心,如今难得看到这孩子遇到一个投缘的人,而这位李少侠的风评也极好,姬宁实在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对于姬夫人想用钱砸自己的说法,李无病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 【轮回者李无病触发特殊任务:公子教习】 【详情】: 半个甲子间,项承锋呕心沥血重振铸剑山庄,其心其力皆汇于此,所以对于家中的妻儿则多有冷落,妻子姬宁感怀两人多年感情,虽偶感寂寞,却仍费尽心力,支撑着夫君的事业。 但其子项云舒,在两人多有忙碌之下,便渐渐缺乏了来自父母的看顾,久而久之,项云舒沉溺诗书,再加上他不喜争斗的性格,渐渐地反倒是对自己父亲耗费大半生投身的武艺与刀剑起了厌恶的心理。 姬宁忧愁于爱子的这份叛逆,而当她看到你与项云舒的沟通之后,姬宁认为,你这不惧山庄之名,不馋山庄之利,还得到项云舒莫名好感的江湖人,或许能够改变项云舒的看法, 所以,姬宁邀请你在寿宴开始前的这些日子里,成为项云舒的教习。 【奖励】: 基础:b级轮回印记x3,源点。 进阶:额外奖励视你与项云舒这几日的沟通结果,以及姬宁夫人对你的观感而定。 【惩罚】:无 . 李无病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战场给的实在太多了,更不要说姬宁的意思,只是让他在这几天里,以教习的名头,多陪陪项云舒即可。 而结果嘛,便是一大清早,多一个跑来喊先生的少庄主。 不过李无病的教学内容嘛... “先生先生!你昨天刚讲到那鲤妖告别了老友,向海游去,想要寻找龙门!” “那后面呢?鲤妖在海里遇到了什么?它找到龙门了吗?还有它那没有化妖的河龟老友,还会再见到吗?还有!还有!鲤妖成为妖之后,还会遇到其他的妖吗?” 石桌旁,项云舒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昨日里,那张口天下,闭口刽子手的执拗模样。 昨天,在李无病答应了姬宁的请求之后,姬宁便先行告退,将空间留给了李无病和项云舒。 而项云舒面对眼前的哥哥突然成了先生,倒是没什么意见,因为他还沉浸在被李无病崩了个脑瓜崩的懵逼之中。 项云舒是个通常意义上的好孩子,除了不愿学武和家中的铸造技艺外,他从不让父母忧心,所以他是真从没被爹打过,或者说,项承锋在他的印象里,更多时候只是一个忙碌的,不可触及的遥远背影。 所以,这样被年长者敲个脑袋,对他来说,也确实是懵逼不伤脑了。 李无病也不见外,既然接了任务,他便直接拉着这位还有些懵逼的庄主公子在一旁坐下, 说起来,李无病刚刚光顾着猜庄主夫人的年纪了,直到敲了敲项云舒的时候,李无病才发现那泄露了一丝气息的庄主夫人竟然也是一位绝顶。 难怪姬宁作为女眷,竟然没带任何护卫便来见自己一个陌生的外客,原来她自己的实力就是最大的保障。 此世武道,李无病之前路上,便已经在那些杀手口中再三确认,武道修行确实最多只到绝顶,而且绝顶并不延寿,江湖基本上几十年便会完全换上一代新面孔。 这倒是让李无病有些好奇,是单纯铸剑山庄有什么秘密,还是这天下各国高手比例都这么高了,这种武道最高境界,竟然并不罕见。 “先,先生...”遵照母亲临走前的嘱托,项云舒弱弱地喊了一声李无病。 项云舒的声音,打断了李无病的遐思,他看了看这变得有些局促的公子,笑了笑后,倒也没急着和他说什么大道理。 之前那全都要的说法,只是李无病做个当头棒喝,想要打破这小子的二极管思维,毕竟武艺和读书并不冲突,虽然人的时间精力有限,但在决定专精之前,兼顾一下并不是坏事。 不然,一个连秘籍都看不懂的武林高手,或者一个身娇体弱的朝廷命官,其实都有些偏科了,而且如果真想匡扶社稷,文武双全不是更好的选项嘛。 并且从任务的详情来看,项云舒倒也并不是单纯重文轻武,虽然没去做什么纨绔子弟,但他也在用这种不习武不锻兵的方式,表达着对于父母冷落自己的抗议。 不过,多年抗议之下,他也在读书中,在看着乱世中流落到山庄的流民间,渐渐找到了自己的志向,他口中想要匡扶天下,让天下免于刀兵之祸的说法,也是他的真心。 所以李无病想了想,倒是没有硬劝,而是笑着摸摸这位小少年的脑袋: “虽然答应夫人做你的教习,不过咱们俩看起来也差不了几岁,所以你不用这么拘谨。” 听到这话,项云舒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因为他是少庄主,所以大家待他总是有些距离,而李无病这样亲近的动作,也让他倍感亲近。 “嗯,不过既然是教习,我总得教你些东西。” 听到这,项云舒眼神一紧,他想起了眼前这位先生江湖人的身份,他并不希望这位先生让他习武。 看着眼前小少年眼中的不安,李无病轻笑道: “放心,不会让你习武的,这样吧,我就给你讲讲故事吧。” 见项云舒目光好奇地投来,李无病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一片过往的水域: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条通天大河的支流中,一尾小小的灰鲤诞生了。” 第235章 你能否找到属于你的那扇龙门? 恬静的日光下,铸剑城中汉子们,呼喊着号子,捶打着铁毡上冒着火星的剑胚, 习武场上,那大多是流民出身的男女们,在被铸剑山庄收留之后,大多勤奋习武,以求获得项姓,真正成为这山庄的一份子。 虽然项承锋作为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多有冷落,但他建立起的这一方城池,却又真实地在这乱世之中庇护了一方净土,让许多失去了家庭的流浪之人,再次有了归宿。 所以相比那七国纷争的混乱世道,这以铸剑为名的坞城之中,却反倒是多了几分向往明天的生气。 而在这生机勃勃的铸剑城内,一处客居小院中,山庄唯一的继承人项云舒正两眼放光地听着小先生,讲述着一个他从未听过的故事: “灰鲤于月夜化妖,褪去将死凡躯,以妖身游于天地,曾经浩渺的通天大河,在灰鲤的眼中也变得狭窄,而一种变强的本能,驱使着它,向河的下游,向那未知的大海游去....” “....又是一夜明月,天落帝流浆,在那无妖的瀚海中,游历多年而不得的灰鲤只觉明月之下,整座大海翻腾起来,一尊参天的庞大黑影,自海中升起....” “.....巨妖以身承海,月夜吞天,灰鲤曾经以为的瀚海,原来不过是这巨妖背上的小小一处水洼,灰鲤震撼之下,观巨妖吞天,亦领悟了一丝妖法奥妙....” 李无病说到此处,顿了顿,项云舒立刻会意,送上泡好的热茶:“先生,您喝!” 李无病接过茶杯,轻抿了几口后,继续说起了那灰鲤在乌海中游历的日子。 此间虽有一些强横异兽存在,但却是一些不入超凡的野兽,纵然力大,却从未生出过生灵的智慧。 当然,也有一些话本中,描绘过书生们幻想中的妖仙故事,但那毕竟是编造。 而李无病所说的,则是他曾经的亲身经历,比起项云舒在书本上看到的那些故事,多了太多的真实,所以一听之下,项云舒便被深深吸引。 伴着李无病的讲述,项云舒仿佛看到了那样一条灰鲤,它生于微末,老于岁月,又在玄奇的天泪之下,化为与人一般智慧的妖。 妖鲤告别河中的老龟,游向了未知的大海,曾经灰鲤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但当那巨妖乌自海中升起,对月吞天,灰鲤方知世界之浩瀚。 而当灰鲤落入那真实的海洋,遇到了水母桑以及其他妖类之后,它才知晓,世间有大妖镇世,自己多年游历才抵达的这片乌海,也不过是世界的一角而已。 浩瀚玄奇的妖类世界,姿态多异且彼此之间可以连心沟通的万般妖类,强大无比却并不恃强凌弱,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划分出一片祥和乌海的大妖乌。 这从未听闻过的世界,让项云舒仿佛做了一个梦,在那梦里,人间再无刀兵,天下再无流民,所有人不会再被强者欺凌,所有弱者皆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而在那样的世界中,那个让他既亲近,又陌生的背影,一定会转过身来,和母亲一起拥抱着自己。 李无病说着说着,突然发现自己这位兴致勃勃的学生,突然眼角有泪滑落:“怎么了?” 听到李无病发问,项云舒下意识擦了擦眼睛:“没事的,先生。” “只是学生在想,妖类之间,甚至出身和相貌都完全不同,却可以和平共处。” “但我们人间,明明大家都是长得一样的人,却会彼此之间造就那么多无辜的杀戮。” 项云舒解释着自己心中的所想,但在李无病关心的目光下,他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似乎怎么都擦不干净。 说着说着,项云舒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在眼前的这位先生面前,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 “先生,为何这世间要起刀兵?为何我的父亲必须做这铸剑山庄的庄主?” “他铸造了那么多兵器,那些兵器又杀了多少人?我们山庄收留了好些难民,可每当我看着他们为死去的亲人悲伤时,我总忍不住会想到,他们中会不会有人,就是被我们山庄打造的兵器夺走了家人?”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少庄主的身份,我只想我爹能多看看我,多陪陪我和娘。是不是天下太平了,我爹就不用铸剑了?到了那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世间起刀兵的理由很多,但刀兵本身永远不是理由,自己的这位学生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共情着那些在天下受苦的弱者,甚至会自责自己的家世可能成为他人苦难的帮凶。 但他也只是一个,没有接触过太多外界信息与人心险恶的孩子,他只是真心地期望着,天下太平之后,自己的父亲不用再去铸造伤人的刀兵,而是能用那双手抱一抱自己的妻儿。 李无病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历史的某一个片段,或许是某个被战场捕获的特殊世界,但他知道,作为一个连一点武艺都没有的山庄少主,在这乱世之中,恐怕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尤其是在李无病已经察觉到了这场寿宴的暗流之后,自己这位学生,以及这座山庄接下来的命运,恐怕都不会顺利。 想到此处,李无病敲了敲自己这伤心的学生,在他再次抱头的懵逼中,李无病笑道:“男子汉就先别哭了,好了,听师父给你讲完灰鲤的故事吧。”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项云舒擦了擦眼泪,努力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但那份迷茫却仍旧藏在他眼睛的深处。 不过随着李无病的讲述,灰鲤在凶海的惊险,在宝海的欢宴,将项云舒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 而当李无病说到,那龙鲤燃尽自身一切,化为天之苍龙,从天庭恶神的枷锁中,解放了整个世界,自己却在众生的欢庆中,于世界之外无声化为劫灰时,不觉之间,一天已经过去, 夕阳的光芒映照着项云舒震撼的目光,而李无病手指轻敲着石桌道: “身燃龙门,意化苍龙,纵身碎幽冥,亦九死无悔。世间从来没有求来的和平,龙鲤面对不可抗争的强敌时,也从未放弃希望,而当面对可能牺牲自己的抉择时,他亦谨记着自己最初的坚守。” “云舒,你已经有了那份让你愿意为之流泪的坚守,那么,你能否找到属于你的那扇龙门呢?” 第236章 青云神兵 寿宴前的最后一日,李无病的卧房内,四人齐聚于此。 力量的转化比预估还要快了许多,到了这第七日,包括摘星那庞大的真灵级力量也已经彻底转化。 在恢复了部分自保能力后,这位神秘的楼主也恢复了当初的从容:: “看来这方世界的天道,是不允许生灵超凡啊。” 无论之前是觉醒者,执念者,还是摘星这样的真灵强者,在力量完全转化适应之后,也只是被提升到了相当于这个世界绝顶武者的身体素质,除此之外,便再也不许更多提升。 虽然有一定个体差异,但大致都被压制在了这超凡前的门槛层次,这显然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众生皆不可超凡。 在前世看一些修仙小说时,李无病便有个疑问,那些修仙故事里,修仙的主角动不动便要逆天,好像老天在害他们一样。 但若真有一个有自身“主观意志”的天,那么主角这些修仙者能够修炼本身,应当也是这天的意志延伸, 境界为何能够提升,为何能够诞生相应的修炼资源,修仙功法为何能够起效,这些应当也都是天的意志所决定。 而在这里,感受着那股无形的界限,李无病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所谓的天道压制并没有什么瓶颈隔膜,在那等着主角去打破。 在李无病的感知中,他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或者说世界设定就是这样,生命练武到绝顶,便是完整,没有再进一步的方向与可能。 甚至李无病想要叩问心灵,凭意志从真灵中挖掘力量,也只能感觉到一片空无,这也是摘星这位真灵级强者被压制的原因,这片天地甚至直接否定了生灵与真灵沟通的可能。 李无病与天地意志最为接近的一次,便是在驭鬼世界中,与天鬼的交锋。 看似李无病只是突破到了金性不朽的层次,便能与天鬼纠缠,但要明白,那时的天鬼是被自身善念拉入了李无病可以触碰的身体,被困在了“有形”之中。 而天鬼真正的形态,便是世界本身,她无形无质,无处不在,是根本没有血条的不可攻击存在。 这,甚至还是天地意志死后的怨念化身,而不是苏醒的完整天地意志。 现在,李无病所处的这方世界,便是在一份真正完整的天地意志掌控之下,她无形无质,无处不在,她是天道,也是众生,更是此间的一切过去未来, 所以,当天道认为世界没有超凡时,世界内的生灵便天然无法超凡。 不过,面对摘星这个结论,李无病心中却闪过了一丝疑惑:“天道的成型苏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天地基本都会在未苏醒的本能中给予众生超凡之路,那为何此方天地竟然有着完整的天地意志,却又禁绝了超凡呢?” 这个疑问,他曾咨询过摘星,但摘星思索无果后,也只能认为是归墟无边,总会有一些特殊情况,而且能够直接把她这位造化真灵压成凡人,这世界也不会是普通世界。 “没超凡就没超凡吧!反正凭小哥的战斗技巧加上我们三人的辅助,至少在这世界内,也是有一份自保之力的!”文自在推推眼镜,在和李无病切磋数次后,他已经是个坚定的小哥吹。 我和我盟主天下无敌!小哥负责无敌!我负责加油!文自在有着清晰的自我定位。 对此,摘星和莎掩嘴轻笑,但都默认了这个说法,毕竟李无病嘛,三流时候就在一流里开无双, 现在七天升武道绝顶,再叠加一份执念者转化来的身体素质,这次任务,稳了! 不过比起其他三人的乐观,李无病却叹息一声,将一把形制精美的长剑放在了桌上: “都看看吧,我刚拿到的任务奖励,庄主夫人赠与我的束修。” . 这几日里,项云舒在和李无病的相处中,渐渐明晰了自己心中的所想,也明白自己过去那种纯粹厌恶兵器武功的想法过于偏颇, 无论自己是想要守护家庭,还是出外锄强扶弱,自身的强大永远是基础,读书可以使自己明理,而习武则能让那些不懂道理的人,心平气和地与你讲道理。 项云舒其实也并非不明白这些,只是过去的他,作为少庄主,无人愿意与他亲近交谈,听他讲述自己的心中所想,这种孤独让他渐渐陷入了执拗。 但在与李无病这位老师的相处中,项云舒心中的别扭渐渐被抚平,李无病是很好的倾听者,同时他也从不居高临,去否定项云舒的想法,而是讲述着一个个故事,让项云舒得出自己的思考。 姬宁也曾在百忙之中,带着糕点,前来看望爱子,每每看到两人之间相处的和谐,姬宁满意的同时,也只是当爱子多了一位朋友, 所以当项云舒向姬宁提出,想要学一学武艺和铸造技艺时,那位一向端庄的庄主夫人,惊喜地握住了李无病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先生!谢谢您!” 也是在那时,战场提示李无病的教习任务以最高评价完成,而额外的奖励,便是夫人赠与的这把神兵。 李无病的战斗风格很少使用兵器,所以他一开始还有些奇怪,基础三个b级轮回印记奖励的任务,完美的额外奖励,怎么会只是这个武侠世界的一把武器。 而当他握住这把神兵之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最大秘密。 . 现在,李无病屋内,见李无病神色复杂,小队中的其他三人便目光好奇地接过这把长剑,而当他们触及长剑之后,战场的提示突兀响起: 【你接触到了本世界特产:神兵“青云剑”,物品信息解锁】 【青云剑】 【类型:道韵神兵】 【兵主:李无病】 【效果:神兵认主之后,兵主可消耗一定代价后,驱使神兵之力】 【权柄:云之权柄、风之权柄、兵之权柄(残)】 【评价:一剑可斩九重云】 【铸造:项承锋】 第237章 道成无悔 庭院内,姬宁牢牢握紧了李无病的手,激动的心情让她的胸口不断起伏,一旁的项云舒见母亲竟然流出了眼泪,顿时也慌了起来: “娘亲!孩儿以前是困在了自己的心里,以后我绝不会再犯浑了,您不要哭了!” 姬宁听到这话,擦了擦眼泪,温柔笑道:“娘是开心。” 说着,姬宁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还抓着李无病,连忙放手道:“让先生见笑了。” 李无病摇头道:“夫人爱子心切,在下理解的。” 姬宁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抱歉了一声后,转身走入后院,片刻后,她抱着一具青色的剑匣来到了李无病身前: “之前妾身便说过,会给予让先生满意的报酬,如今先生为云儿正心,之前妾身所想的那些礼物,却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先生的教导了。” “妾身思来想去,想来只有这柄青云神兵,能表达我铸剑山庄对先生的感谢,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听到这话,李无病也不矫情,伸手接过剑匣,随手推开,便见一把青色长剑安然摆放在其中,而当李无病抬手摸向那剑柄时,伴着一阵轻吟之声,青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见此,姬宁眼中一亮:“先生和这青云神兵果然有缘!妾身之前还担心您要耗费数年光景,想不到您竟然初次接触便完成了认主!” “先生日后将这青云神兵随身佩戴,神兵反哺之下,先生的武道之路,绝顶亦不远矣!” 在姬宁的赞叹和项云舒的欣喜中,握剑的李无病,只觉得有一股绝强的力量自剑中涌来,自身虽然仍是武道绝顶,但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李无病有了一股冲动。 他向身旁的两人点了点头,从剑匣中取出青云神兵,向着晴空斩去。 只见一道青色剑芒自院中升起,初时不足一米长度,但当它飞出院落之后,转眼迎风便涨,顷刻之间,便化作一道百米的青色巨刃, 巨刃化光斩向天穹,原本天上的云彩,在这剑芒之下,一剑而开, 顿时,大日高悬于天,兵主一剑斩却青云, 院落之中,李无病望着天空中被自己径直斩断的云层,感受着从青云剑中传来的力量,心中的疑惑就此解开,那厚重巨墙上的刀痕,怕便是神兵所斩。 而且,李无病能感觉到,自己刚刚那一剑,远远没有发挥出这柄青云神兵的全力。 啪啪!鼓掌声中,姬宁赞叹地望着李无病道:“初次驾驭神兵,便能斩出如此剑芒,日后江湖再列神兵谱,必有先生之名,青云是找了一个好主人啊!” 见李无病没有沉溺神兵威力,只是斩出一剑,便将青云剑收回剑匣后,姬宁目光愈发欣赏: “先生骤得神兵,却能自制,妾身佩服,看来哪怕妾身不说,先生也并不会被神兵所惑。” 被神兵所惑,听到这话,李无病疑惑看来,而姬宁也并没有卖关子: “世间武者大多追求暴力,而神兵便是世间武力的极致,所以骤然获得之后,难免会出现心性失守的情况。” “而除此之外,神兵顺天而成,其中蕴含不可度量之力,对武者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世间武者因为神兵而起的争斗并不在少数。” “不过若只是如此,妾身也不用刻意提醒先生,而妾身要告知先生的是,神兵拥有远超凡俗之力,武者想要驱使神兵往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听到这,一旁的项云舒神色一紧,担心地看向了李无病,这些事他有所听闻,但之前他对其并不感兴趣,所以具体会有什么代价,他并不知晓。 姬宁见爱子紧张,温柔笑道:“神兵大多是历代以来,名匠心血偶成之作,所以代价往往千奇百怪,但一般来说,越是强大,代价也便越重。” “如今百兵谱上前十的神兵,甚至不乏折寿、嗜血的魔兵。” 看着自己学生被她妈有些吓到的样子,以及这位姬夫人嘴角的偷笑,李无病暗自摇头,这端庄的姬夫人也是个腹黑呀。 逗了逗儿子,姬宁轻笑着继续道: “不过,既然是我铸剑山庄赠与先生的束修之礼,自然不会坑害于先生。” 姬宁目光怀念地看着这柄青云之剑:“此剑为我夫君得意之作,其中蕴含风云之力,在神兵之中也算上等,但代价却不过是消耗一些武者的气力。” “先生寻常使用便是,待您入得绝顶境界,那点消耗片刻便可恢复。” “如今百兵谱上,尚未有此剑之名,但妾身相信,日后此剑定可因先生而扬名。” ... 李无病房内,不同于文自在和莎满脸的不明觉厉,摘星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完整的权柄之力!还是两种!剩余的那残缺兵之权柄,也是难得的上位权柄!” 权柄,李无病曾经赖以对抗统合体的底牌之一,甚至是为他在战场中,直接构筑这梦身的力量来源, 但李无病早就知道,权柄这东西位格很高,根本就不是不朽金性层次应当使用的力量, 权柄是真灵的王座之基,而大源则是真灵的力量之源,两者交汇之下,通往真灵的道路便不再模糊。 时宇剑主之所以强横,除了他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大源之外,更是因为他掌握了归墟中上位权柄之一的“时空”。 而现在,在这表面上最强只有绝顶武者的武侠世界里, 一把由庄主夫人赠与的神兵之上,便汇聚了三种权柄,其中两种更是完整的权柄之力。 “这世界....”摘星的眼神变得茫然,记忆缺失了许多的她,这一刻仿佛想起了什么: “大部分世界中的权柄本身都不是完整的,金性强者需要在不同世界间游历补全,或者在世界碰撞中,帮助世界完善残缺的权柄。” “一旦自身掌握的权柄完整度超过百分之十,便可以尝试消耗大源,冲击真灵位格。” “而根据生命跃迁时所掌握的权柄,成就真灵之后的力量也会天差地别。” “终极一跃,道成无悔。” 第238章 权柄之说 形而上者谓之道, 那些超越了具体形态,无形无相,却又囊括万象的概念,便是古典哲学中的道, 而权柄,便是道的体现。 但天地万象,道自一而生,演化无穷之后,亦有高低之分。 如风、云二相的权柄,在归墟权柄之中属于下等位格的权柄。 不过权柄本身也可以进一步完善, 比如金木水火土之类的权柄,单独掌握时,可谓中等位格的权柄, 但若是五行相合,化为完整的五行权柄,掌物质万般变化,则可以称为上等权柄。 不过究其根本,越是形而上的概念,在权柄之中的位格便越高, 譬如那时宇剑主所掌的“时空”权柄,无论是其中的“时”还是“空”,单独存在时,便已经足以称为上等,而两者相合,化为“时空”之后,其位格之高,在归墟中也是罕见。 不过越是强大的权柄,领悟起来便越是困难,时宇剑主穷搜归墟大千,吞噬诸多世界,但其权柄却仍远远称不上完善。 当某一种权柄被生灵掌握到十分之一时,生灵便可以借大源之力,试着向造化境界终极一跃。 但权柄的强弱和完整度,也直接决定了晋升后的效果,其中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所以,对于归墟中的强者们来说,是花费无数心血选择苦熬上位权柄的晋升门槛,还是早早借助更完整一些的下位权柄晋升,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 毕竟越是强大也越难以晋升,其中夭折的风险也会极大提升,反倒是风、云之类的下位权柄,不仅大源晋升消耗更低,权柄本身更容易收集补全,晋升的安全性也要高上许多。 但,究其根源,无论是权柄还是大源,都是归墟之中最为珍稀的存在,多少世界的生灭,皆是因其而起。 可现在,一个五十岁的武侠世界山庄庄主,打造出了一把包含三种权柄的神兵,还作为礼物送给了李无病。 青云剑中的兵之权柄达不到晋升门槛,但风云两种权柄,可是直接完整存在,甚至李无病有种感觉,这两者权柄隐隐之间,有相合的趋势,或许可以进一步演化为更上位的权柄。 可以说,这样一把神兵丢到归墟之中,足以让无数卡在晋级道路上的不朽强者拼命争抢,甚至就连真灵也会不顾脸面地下场争夺。 配合着摘星的介绍,李无病颇有一种自己被村民分享了“可控核聚变”技术的怪诞感觉: “这个世界真是吝啬到了极致,也慷慨到了极致。” 此界不允许超凡,任你风华绝代,英雄盖世,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 但另一方面,归墟中无数强者苦苦追求的权柄,在这里竟然直接凝结于兵器之上。 听到李无病的感慨,三人默契点头,摘星是知道其中价值,而文自在和莎,虽然他们全程听完,但权柄这东西对他们来说,太抽象了,反正不明觉厉,跟着点头就是了。 见两人这样,摘星折扇一开,强调道:“如果在战场中兑换的话,这把剑至少需要五个以上的a级轮回印记!” “哦!!”摘星这么一说,文自在和莎顿时懂了,正拿着这把剑的文自在,只觉得手上的剑一下重了起来,这是钱的重量! 见三人有跑歪的趋势,李无病轻咳一声,表情严肃道: “这世界有一部百兵谱,每十年修订一次,谱上所列者,皆是如这青云剑一般的神兵。” “但,谱上百件神兵皆有主人,它们散落于七国江湖与军伍之中,每一把神兵皆掌握在一位绝顶强者手中。” “这还是排除了那些太古古老,已经被历史遗忘的神兵,以及像这把青云一样,打造出来后,便没有现世战绩的神兵。”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心性单纯的莎有些茫然地开口道:“意味着...我们发了?” 一旁的文自在推了推眼镜:“是啊,是一笔天大的机遇,但,也意味着我们可能无法承受的风险,而且,莎,这里可是铸剑山庄!” 莎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结合李无病等人几日来对第二环任务的猜测,她的脸色顿时苍白。 是的,武道确实只能修到绝顶,但绝顶之后,才是这个世界真正强者的门槛。 百兵皆有兵主,每一位兵主在支付代价,驾驭神兵之后,皆有神鬼莫测之能。 神兵之力的攻击下,所谓绝顶高手的百炼之躯,和凡人亦无差别,所以每一位兵主,都有轻易杀死轮回者的力量。 如果觊觎兵主的神兵,毫无疑问,也要做好直面神兵威光的准备。 而更让莎心中不安的是,这最近颁布的百兵谱上,有近半上榜的神兵,都是出自铸剑山庄,出自项承锋之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山庄的存在,已经实质上打破了七国的势力平衡,道路上的截杀,显然只是开胃小菜, 无论是项承锋本人在锻造方面天赋异禀,还是他钻研出了能够极大概率锻造神兵的技术,都意味着铸剑山庄成为了这乱世中的一块肥肉,而且在确定无法独占时,恐怕那些恶狼不介意毁掉它。 而作为被宴请来的宾客,又在道路上遭遇了七国刺客,显然李无病他们的阵营已经天然靠近了铸剑山庄。 隐约间,莎已经能想象那寿宴之上的腥风血雨。 “但,但现在那上百兵主里,至少有一半是站项承锋这边的吧!我们参加一个寿宴,应该没有那么危险吧!”莎试图找出潜在的盟友。 但李无病却摇了摇头:“作为承道之兵,这些神兵可万世不朽,但武者哪怕绝顶,却仍是凡人。” “项承锋三十年前重建铸剑山庄,从那时便开始展露了铸造神兵的能力,三十年来,他所铸神兵,占据百兵谱近半,这才得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匠之名。” “可如今神兵虽然在榜,但兵主们或是伤病,或是年岁,或者直接就是某些人的阴谋暗害,如今掌兵之主们早已几度更换。” “项承锋曾经所铸的神兵,已经大半落入了七国之手。” “更不要说,神兵长存于世,此世无数年积累之下,百兵谱所载神兵,恐怕疏漏许多。” “总之,寿宴时候,大家小心行事,毕竟明日若是有百位兵主前来血洗,我都不会奇怪。” 第239章 山雨欲来 看着神色严肃起来的三人,李无病心中也在思量明日的对策, 其实神兵中还有许多问题,李无病并未说出,比如青云在神兵中应当也是上品,大部分神兵恐怕并没有青云这般神异, 比如因为缺乏超凡能量支持,以及这世界的莫名压制,神兵中权柄的力量连亿万分之一都无法发挥, 但作为能够重炼地水风火的造化王座之基,哪怕再丝毫的权柄力量,也能轻易杀死绝顶, 而且不同神兵所需代价不同,按照姬宁所说,若是能支付足够代价,神兵之力也会极大增强,所以让大家小心些也不是坏事。 不过李无病心中也有着不少疑问,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切的演化都有迹可循,那么为什么铸剑山庄这三十年来,公开铸造出数十把神兵都没有事, 却在这即将开始的庄主寿宴时,出现了七国的宾客截杀之举,山庄过去和七国之间的平衡是如何维持,又为何会在这个时间被打破? 还有此世神兵铸造古已有之,但常世而论,皆是一时名匠心血偶得之作,甚至不乏一个时代都未诞生一把神兵的情形, 那么,项承锋到底有什么特殊,凭什么他就能锻造如此多的神兵?而这样明显的异常,却也被七国忍了三十年。 李无病有种预感,这些疑惑背后的答案,恐怕涉及某些更深层次的大秘。 .... 正当四人在李无病屋内商讨着接下来的任务准备时,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四人对视一眼,李无病挥手示意后,抓起青云,带着众人向屋外走去, 这几日以来,除了他们之外,也渐渐开始有来自七国各地的宾客抵达山庄,而这附近的一大片院落,都是山庄留客所用,所以来了新客时,他们一般都会听到响动。 “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本地人,还是我们的老乡了。”走入院中,文自在的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这几日抵达人员并不算多,且基本都是此界本土的客人,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如今回想起来,这些人随身所带的兵器,也大多有着类似青云的特殊韵味,显然皆是应邀而来的兵主。 至于老乡,想到此处,李无病的神色也有些怪异, 那还是昨日,他们惯常听到响动之后,出来查看新来的客人,但这一次,却看到了一个颇为凄惨的三人组。 带头的女子神色英气,但身上的衣衫已经浸透了血污,身后一个满身伤痕的高瘦男子见李无病等人看来,戒备地后退两步,腰间传来了奇怪的响动声, 而在三人最后,则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血发男子,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哪怕隔着老远,都隐隐让人皱眉。 不过这三人虽然形容凄惨,但身上的气息都极为精悍,轮回者那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在见面的第一眼便彼此认出。 双方戒备着直到彼此消失在视野之中,回到屋内后,摘星对文自在道: “文先生,你的老对手运气不错哦,看来最后还是拿到了门票,那位血发的男子,便是血手。” 文自在闻言一愣,他看了看提前数日抵达,天天被好菜好饭招待的队友们,又想了想那血手满身破布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哥们,你不是能派手下跨世界追杀的幕后黑手嘛,怎么几天不见,这么拉了,你的逼格呢? ... 如今是最后一日,作为庄中主人的姬宁和项云舒早早忙碌了起来,所以一大清早,便将青云作为礼物赠与了李无病。 在李无病与队友们商议了神兵带来的变量后,已经到了晌午,而当他们顺着喧闹来到院外, 看到的,是一大队浩浩汤汤的人群,从远处向这客居的院落群走来, 不同于前几日零星抵达的队伍,以及那唯一一队凄惨的轮回者小队, 这一次抵达的人群人员极多,并且等级分明,当头领先的,是一位坐在漆黑骏马之上的华服中年男子, 男子面相方正,但一双眼睛却似鹰眸般锐利,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而一旁跟随的山庄管事项安则显得有些拘谨。 男子身后,是一队队整齐的车队与亲随,亲随有数百之众,皆身披重甲,行走之间却无半点凝滞,而在前行的车队中,皆立着高扬的玄龙之旗,旗上以凌厉的文字书写着“天元”二字。 “项安,你是说,我也得等到明日,才能见到他?”华服男子眼神不耐地说道。 项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笑道:“太子殿下请见谅,庄主确实有要事在身,明日寿宴之时,庄主定然会与太子殿下好好赔罪。” 天元国太子勒马停驻,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俯瞰着项安,那浓重的压力,让项安忍不住低下了头颅。 片刻后,冰霜融化,太子脸上带着笑容道:“呵,那我便期待明日了,项安,带路吧,一路颠簸,我有些乏了。” 项安如蒙大赦,连忙上前,引着天元国的队伍向着安置的院落走去。 李无病站在自己等人客居的院旁,远望着那数百名绝顶高手组成的队伍,以及那黑马之上的天元太子,哪怕相隔极远,他仍旧听清了二人的对话。 但与低头带路的项安不同,李无病分明看见,那太子虽然面上微笑,但那鹰一般的眼眸中,只有彻骨的冰冷。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天元太子侧目向李无病看来,那目光极高,仿佛天下没有能入眼之物,直到他看到李无病腰侧的青云佩剑,目光中才闪过一丝玩味: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日争辉。 天元国队伍的到来,仿佛打响了某种信号,整个山庄的氛围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紧随着天元国的队伍,其他六国的参宴贵宾也于今日依次抵达, 只是,让所有人不安的是,与天元国的队伍类似, 其余六国来宾,皆披甲持兵,入这铸剑之城, 自高空俯瞰,那自天澜大火山中,飘出的黑烟,伴着七国宾客的到来, 化为了一道遮天的阴霾,其阴影,将那雄伟的铸剑城遮蔽其中, 一时,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40章 剑主会议 复合世界战场,仙族区域, 不同于妖族区域的天圆地方,仙族所在区域,则是一片浩瀚无尽的星空,只见漆黑的星空背景之上,无数大星浮沉其间, 这些星辰之上,承载着一个个仙道传承的宗门,其中有的星辰灵气稀薄,传承仅到筑基为止,若要再进一步,便要承受“天劫”,破界飞升至更为繁荣的修界星辰, 而作为一切修行的顶点,仙族修炼的祖星,便是玄天核心所在, 仙族大世界跃迁无数载,其中吞噬世界不知凡几,甚至在归墟之中,留下了归墟之癌的恶名,可见其掠夺诸天之狠, 而无尽岁月以来,仙族大世界所掠夺的资源,九成九皆聚集于这祖星之上,这凝聚了无数资源的祖星,仅仅其上的一块大陆,便要比妖族整个世界还要巨大, 这样超巨型的星辰,在物质宇宙中,早就会将整个宇宙拖向大塌缩的终末结局,但在这仙族大世界内,却作为世界之心,安然悬浮在无尽星海的中央。 只有诞生真灵的宗门,才能在这玄天祖星立下门户,而立于玄天大界一切宗门之上的,便是那天剑仙宗。 祖星之上,亿兆龙脉汇聚之处,高缈仙山云起,遁光化虹隐现,便是天剑山门所在, 其中无数空间阵法折叠,一座仙山放在归墟之中,亦可化为一方宇宙,只是缺了一份世界的位格, 而在无数仙山之上,一把通天神剑般的神山高悬于天,此山历亿万劫而不灭,自有一份镇压大千的气韵在其中流转。 神剑剑柄之上,有一处浩瀚平台,平台最核心处,则静静悬浮着七道剑影, 与那恢弘无尽的仙山大星相比,这些剑影则不过是寻常大小,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 但若是这祖星之上的他宗元婴到此,只是见到这些剑影便会忍不住跪拜下去, 这七剑代表的,便是天剑宗的七把镇派神剑,而每一把神剑,便意味着一尊真灵级数的无上剑主之位。 “忘川,那些小辈的命灯全部熄灭了。”门板一样的巨剑中,传来了时宇剑主的声音,这声音不悲不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把青黄二色的无柄之剑,剑影轻轻震动,一个冰冷的女子声音从中传出:“以大源为凭,再让那战场发些邀请函便是。” “我说,各位师兄师姐,已经投放了上百次了吧,每次都是全灭告终,那些下宗修士不断消耗是小事,但耗费那么多大源,是不是有些浪费了。”铭刻无数山川大河的山河剑影中,青年人的声音有些迟疑。 其余剑影不动,时宇剑主和轮回剑主根本不在意山河剑主的意见,毕竟一位金丹级数的剑主,不过是预备罢了,能在此处参会,不过是沾了宗门神剑的光。 这份无视,让山河剑影隐隐颤动,山河剑主的不满自剑影中传出,但其余剑影越发沉寂,似乎此次会谈便到此为止。 直到阴阳二气流传的剑影中,黑白子那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师弟,待你晋升元婴,便明白这一次对于我等真传是何等重大的机缘,些许大源,浮财罢了,若是必要,赌上我等的造化元婴,又有何妨。” 黑白子的解释并没有让山河剑主满意,反倒是让他心中越发不满,在外界,他是无数下宗元婴也要以礼相待的天剑真传,那是何等风光之人, 但在这里,明明大家都是宗门真传,那时宇剑和轮回剑主的眼里,似乎都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不就是元婴嘛!除了那紫凰青鸾,哪一代神剑之主没有成就元婴?自己只需再磨些岁月,与山河剑更契合些,登临元婴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正当山河剑主心中不满之时,却不知其他四位元婴剑主,皆是漠然注视着他的思维,下位者在高位者面前,一切思维都没有秘密, 同为剑主,一位未掌山河权柄,不曾成就造化元婴的金丹小辈,其他剑主,确实没有在意的意思。 时宇剑主随手遮蔽了山河剑主的感知,对黑白子道:“师弟,那对姐妹,你可寻得下落?” 听到这话,剑主们的目光投向了场中的边缘,在那里,两道暗淡的紫青剑影静静悬浮, 但与其他隐隐闪烁着玄奥气息的剑影不同,这一紫一青两道剑影显得颇为虚幻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而看到这两道剑影如此状况,几位剑主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七剑被祖师在此处划下剑影,此影便是七剑真传的命灯,也是真传与神剑相连的因果命数所在,所以除了可以跨越世界进行交流之外,剑影亦是追寻真传所在之物, 但紫凰青鸾二剑的剑影,却隐隐有几分要从这天剑神山上消失的迹象, 这并非是两位真传即将殒命,剑主们都能感知到,那两位妖王转世的假真传,生命气息都很健康,这份剑影的虚幻,分明是那两位剑主即将脱离天剑宗掌控的预兆。 黑白子的声音多了几分惶恐:“师兄!我已经遍寻归墟,但剑影每一次的锁定之处,皆寻不到她们的踪影,这,我怀疑她们可能是被归墟中的那些灾厄给隐藏了!” 轮回剑主忘川的声音仍旧冰冷:“灾厄?你是说差点灭了你的【破灭】一脉?黑白子,弱小不是罪过,愚蠢才是,你是说,那早就沉睡的【破灭】,仅凭化身便能影响祖师划下的剑影?” 黑白子连忙道:“师姐!我绝无此意!不过,灾厄各脉中,除了【破灭】之外,还有【创生】等等邪异!祂们若是出手,也并非不可能!” 对黑白子的辩解,忘川并没有继续理会,毕竟作为这一代紫凰青鸾监视者的黑白子才是第一责任人,他们之前也只是担心会被殃及罢了。 而现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此处,忘川和时宇皆将神念投向了那一直沉默的最后一把神剑: 缘极剑。 第241章 剑主所求 天剑宗立下七剑真传,其中紫凰和青鸾,仍旧在用妖王转世不断炼剑,便暂且不说, 其余五把神剑则早已完成,并且在宗门之中流传无数载, 每一把神剑的剑主,都注定可以成就元婴,而玄天元婴在归墟之中,位格等同于造化真灵。 更重要的是,每一位剑主所掌的权柄,皆是上位中的上位, 时宇、山河、轮回、阴阳,以及这最后一把,缘极剑。 此剑留于此处的剑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破旧,但无论是时宇还是忘川,投来的神念之中,都带着几分郑重, 因为这缘极剑主,才是当代天剑真传的大师兄,当忘川剑主还是个炼气老祖时,当时宇剑主还没出生时,缘极剑主便已经成就元婴,享万载之寿。 伴着剑主们的注视,这寻常剑影上的剑穗轻轻摇动,一个平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紫凰青鸾只是小事,她们是妖王转世,注定与我玄天大界纠缠无尽,纵然一时失却,最后也会回归她们必然的结局,到时,我宗七剑将在我们这一代彻底成就。” 顿时,刚刚还惶恐莫名的黑白子心中安定了下来,只要这两剑不会真正失却,那么他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黑白子会赏他一剑,送他一个形神俱灭,毕竟那两道剑影已经稀薄到了极致,傻子都看得出是失却之像。 但此刻,说这话的是缘极剑主的话,那么便是一种必然,甚至哪怕这两道剑影真消失了,黑白子也相信缘极剑主的话。 不过,时宇和忘川显然并不是想听这个,而似乎感应到了师弟师妹的急切,缘极剑主道: “此番祖师遭劫,被各大世界底蕴围攻,又在【创生】邪异的影响下,化作那莫名战场。” “战场之内,短短数劫时间,便造就了诸多真灵,气运震荡之下,这既是危机,也是机缘。” 听到此处,时宇忍不住打断道:“大师兄,那些小道成就的造化,不过是土鸡瓦狗!你知道我们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缘极剑主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剑主皆是祖师棋盘中的棋子,此番大变,让剑主有了些许脱困之机,我自然理解,但先别急。” “时宇,按忘川所言,继续投放邀请函,我能感到,每一次全灭之后,既定的命运便在偏移之中,待到足够的变量累积,我等或许不必再受限于万年大限。” “到了那时,作为寿元无尽,威能无穷的至上真灵,归墟之大,我等皆可去得。” 很早以前,清月曾经告诉过李无病,玄天大界中,金丹三千岁,元婴万年寿, 李无病在之后的游历中,发现归墟超凡道路的寿岁远远超过这个界限, 别说造化真灵,便是踏上超凡的统合体,也能以超凡层次,活过无数岁月, 更何况任何生灵一旦抵达不朽金性的层次,便足以在归墟之中定下自己的时空,寿岁早已无法束缚, 所以李无病一直以为清月是作为妖王转世,被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但事实上,玄天大界确实如此,此界修士哪怕抵达真灵,仍旧受限于万岁之寿, 万年,对于文明来说都是极为漫长的岁月,但对于任何一位造化,乃至金性的无尽形寿来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罢了。 不过这里的万年,却是玄天大界的万年,所以玄天修士自金丹之后,便会前往归墟,去往那些弱小世界,名义上是传道,实际上却是在利用不同世界的时间之差,想要多获得些寿命, 不仅玄天大界内的普通元婴,便是这些剑主也不例外,比如时宇,便常居于归墟,以时空权柄将自己的时间无限加速,让玄天大界内的一年,可以让他在归墟中渡过万年乃至亿年岁月。 但无论如何逃避,玄天大界的时间都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他们的真灵铭刻于大界本源之内,只要万岁一到,无论有何等滔天伟力,也会生死道消,而他们一生的努力,则会化作神剑的资粮。 他们知晓紫凰青鸾两位妖王,是未成形神剑的炼剑之材,但到了元婴之后,他们才明白,他们自己,也同样是自身神剑的炼剑之材, 毕竟在这玄天大界之中,只有那位老祖才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在过往,哪怕知晓这番绝境,他们也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毕竟不反抗,还有玄天万年的时间可以挣扎,可若是反抗,老祖一念,他们便会顷刻生死道消, 毕竟大界之中,生灵无尽,最不缺的便是天才,哪怕被随手灭去,新的真传也会被很快补上。 这是无可违抗的命运,直到那战场形成之前, 天剑老祖很强,强到灾祸各脉都必须为之侧目,强到作为归墟之癌的仙族道脉可以在归墟中广泛流传而不被剿灭, 但自负如他,也有遇劫之时, 时宇不知道老祖为何会执意一力吞下数个大世界,但结果来说,便是大界底蕴纠缠之下,老祖被定在了名为至高战场的存在之中, 大界底蕴纠缠,再加上那【创生】的推动,归墟中的世界也不断汇入这战场,无数权柄大源仿佛不要钱一般,灌入了至高战场,让这战场成为了无可想象的机缘之地, 而最重要的是,当缘极剑主找到他们时,对他们说出的那番话: “因果已经不再稳定,剑主有了跳出棋盘的机会。” 维持自身的存在,是一切生灵的原初动力, 有的生命,会以繁殖的形式,将基因放置到亲代的个体中,寄希望自身的另类延续, 有的生命,会以文明的形式,让自己融入群体的构建之中,期盼作为文明的组成可以永生。 但作为破碎世界,践踏文明的剑主,他们从不寄希望于他者,他们只求自己的永存。 而如今,他们有了向那无上祖师叛逆的机会。 七剑剑影立于天剑神山之上,剑主们期盼着祖师的陨落。 正当剑主们为自己的谋逆之举,心中忐忑而激动时,缘极剑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不用再发邀请函了,变数,到了。” 第242章 以血为始 天元三十七年秋,铸剑山庄,夜, 这一夜,秋风肃杀,铸剑城中,万户紧闭,就连打更的锣声都带上了几分寒清的意味, 为了预防可能的意外情况,小队齐聚于李无病屋内,四人闭目凝神,静静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寿宴之前,天将亮之时, 一声刺耳的惊叫,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 “啊!!!” 一夜未眠的李无病等人听到这声音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睛,因为战场的提示声,也同步在耳边响起: 【触发基础任务第二环】 【基础任务二:宴起】 【详情】:天元三十七年,七国争霸的天平渐渐倾斜,作为此间第一强国的天元,已经渐渐拥有了横扫六国,统一天下的趋势,危局之下,六国高层顾不得曾经的仇怨,在压力中,选择了联盟纵横,共抗天元。 也是在这一年,天下第一名匠,铸剑山庄庄主项承锋以五十大寿为名,邀天下英豪共聚铸剑山庄,可当七国群聚之后,那山庄寿宴的初始,却是以一声凄厉的惊叫拉开了序幕。 阴谋与鲜血,秘密与屠杀,本该欢庆的宴会,以血为始,也必以血终。 作为轮回者,你是此间因果外的存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1.留在屋内,立刻回归,结算之前所有奖励。 2.走出客房,继续参加寿宴,见证宴会的结局后,可领取任务二的结算奖励,回归战场空间。 【奖励:未知】 【惩罚:无】 院外,因为那声惊叫,整座山庄似乎都活了过来, 而在屋内,李无病四人亦在讨论着刚刚刷新出的任务。 “以血为始,也必以血终,这怕是宴无好宴,有去无回啊,小哥,我们还是先回归吧。”文自在推了推眼镜,作出了最为理智的判断。 事实上,他会选择进入这个任务,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对抗血手的追杀,如今血手已经从其他渠道获得邀请函进入了这个任务,自然没有从他身上获得邀请函的必要了。 至于之前的结仇,在获得了基础任务一的奖励后,文自在只要自身突破执念位格,再借兑换之力,获得杀戮王座,未尝不能与血手正面交锋。 更不要说,这任务看着这么凶险,要是那血手选择了留下了,能不能活着回到空间都是另说。 同样,这种危险而又未知不可控的任务,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能够应付的极限,所以,选择回归是最好的选择。 一旁的莎连忙点头表示赞同,作为被改造的生灵,她的灵觉十分敏锐,昨日那些踏过院前的所谓“七国宾客”,在她的感知中,分明是一只只骇人的恶兽, 而现在,在莎的感知中,院外的恶意,已经浓厚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此刻选择回归,似乎才是唯一的生路。 不过,相比于打起了退堂鼓的两人,一直沉默的摘星却突然道: “我会留下来,我能感觉到,我恢复记忆的契机,就在这里。” 摘星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自她醒来,她便是摘星楼的主人,拥有着真灵级的位格,但她却怎么都想不起自己的过去,甚至所谓的摘星,也只是她随意取的代号而已。 而她之所以会第一次选择在人前现身,便是感应到了文自在手上的那份邀请函中,虽然有着莫大的隐情,但却似乎蕴含着让她回忆起自己过去的契机。 现在,那份预感变得越发强烈,所以,摘星不会离开。 双方的观点发生了冲突,三人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作为队长的李无病,而李无病只是轻轻拂过腰间的青云,平静地说道: “我会留下来,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学生,我会见证这场寿宴的终局。” “小哥!不要意气用事!这里的危险已经超过限度了,就连战场都给了我们提前离开的选项!” 李无病抬头看向了神色焦急的文自在:“老文,你和莎先回去吧,我和摘星在这里皆有所求,你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李无病神色坦诚,摘星走到他身旁,两人转身向大门走去,而在他们身后,文自在纠结地不断推着自己的眼镜, 片刻后,他一咬牙,上前一步道:“等等!算我一个!这世界战力都压住了,大家都是一个水平,我加上你们,多少能多些生机!” 李无病脚步顿下,看了看神色决然仿佛要上刑场的文自在,忍不住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文,你这才是意气用事,再想想?” 文自在哼地一声,脖子一扭侧过头去:“我这是深思熟虑!万一那血手接了任务还活下来,结果实力大增,然后你们缺了我,直接回不去了,那我不彻底没希望了,所以我陪你们一起去!” 文自在说话间,唯一留下的莎,仍在望着那房门的方向,在她眼底深处,有金色的光晕在闪动,光晕之下,那门后的恶意与恐怖被无限放大,只是看着,莎便有些腿软, 但望着跟上去的文大叔,莎回忆起了自己的人生,从诞生起,她便是实验室内的小白鼠,伙伴不断减少,自己也在一次次实验中,饱受着折磨, 直到死在了实验台上,在这战场中重生为轮回者后,与这些伙伴的同行,反倒是她生命中最为浓烈的记忆。 莫名的,在这般心绪之下,那涌动于眼底深处的金色光纹渐渐淡去,莎挪动着颤抖的双腿走上前来:“我,我也要一起。” 对此,李无病倒没有调笑,而是笑着招了招手,至此,四人选择了共同踏入任务的下一环, 房门被缓缓打开。 ...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铸剑城内回荡, 肃杀的一夜过去,伴着这声惨叫,一个个披着重甲的七国精锐跟随着各国的主事者,踏出了院门,向着声音来处奔去。 路上,天元太子、瀚海元帅、黄沙国师三人一马当先,彼此对视一眼后,或冷笑、或敌意、或平静,但却都没有交谈的想法, 铸剑城虽然不小,但对于绝顶来说,不过转瞬便可穿过, 当他们三人来到声音传出的城门处时,却见一具尸体,被牢牢钉死在了城门之上, 而一个山庄护卫模样的人,正瘫坐在城门前,呆滞地呢喃着: “庄主...庄主...死了!” 第243章 寿宴,寿者与寿服 铸剑山庄庄主项承锋,少年时,家道中落,为学本领,孤身离家游历七国, 期间少年多有奇遇与磨难,但大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且在危难之中,结交了不少知心好友, 而当他回到故土,望着已经彻底破败的铸剑山庄时,昔日的少年,已经踏入了绝顶的武道境界, 其后三十年,项承锋不以武力称雄,而是以一手冠绝天下的铸造技艺,闻名于天下。 百兵谱上,近半神兵,竟由一人于三十年间所铸,此等成就,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匠实至名归,甚至不少人在心中暗暗认为,项承锋的铸兵技艺,堪称古今第一。 如今,英雄已至天命之年,但作为一位绝顶高手,虽然不能长生,但他仍有许多年岁可以继续铸兵,可以预见的是,随着他技艺的越发精进,在他手上还会诞生更多的神兵。 可以说,整座铸剑山庄,便是由项承锋这一根擎天白玉柱生生撑起。 所以,当庄主即将五十大寿时,庄内的子弟皆是发自内心地欢喜。 可也就是在项承锋五十大寿的当日, 他的尸体,被钉在了铸剑城的城门之上, 铸剑山庄庄主,项承锋,死亡。 ... 李无病等人来到声音的惊叫处,看到的,也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一位披头散发,雄狮一般的健壮男子,被一根长枪穿胸而过,死死钉在了那玄铁铸造的巨大门户中央,男子头颅无力垂下,大股的鲜血为他身下的玄铁,染上了大片不详的暗红色。 门前,山庄的护卫们脸色茫然地望着上方庄主的尸体,庄主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庄中子弟大多是被庄主收留的各国流民, 对他们来说,庄主是一个父亲一样的人物,能得赐项姓,真正成为项家之人,也是这些庄中子弟的最大心愿, 而现在,他们心目中的家长,这铸剑山庄的灵魂与支柱,就这样在自己的大寿之日,被钉死在自家的大门之上。 李无病与队友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他们也没想到,任务中的以血为始,竟然是指这位庄主的死亡。 要知道,他们之前所推算的,这个任务的真正核心,便是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项承锋,毕竟能够铸造蕴含权柄之力的神兵,他的这份能力,哪怕真灵也会垂涎。 “所以,你是说,项承锋死了?”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场中诡异的氛围,天元太子眼神冰冷地望着身前神色悲苦的项安。 而赶到此处的管事项安,望着那熟悉的面孔,痛苦地点了点头。 项承锋两侧,与他并立的瀚海国元帅与黄沙国国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彼此对视了一眼,不过,他们却反而像松了一口气一般。 “呵...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天元太子声音中带着无法压制的怒意。 可不等他行动,下一刻,新一波赶来的人群中传来一道哀痛的惊呼:“承锋!” 只见姬宁猛地跃出人群,踏空数步,径直跃向了那被钉于百米处的尸体, 姬宁单手握住枪柄,另一只手扶住尸体的肩膀,近距离再次确认死者的面目后,姬宁声如泣血:“承锋!谁害了你啊!!” 噗!姬宁猛地拔出插在项承锋胸前的枪杆,喷涌的鲜血染红了姬宁的宫装,但她却毫不在意,她只是紧紧抱住自己丈夫的尸体,缓缓落于大地, 而那一声声杜鹃啼血的呼喊声,更是让闻者不禁感觉几分哀意萦绕心头。 人群之中,项云舒望着在血泊中的父母,神色变得呆滞, 让队友先在一旁等待后,李无病来到项云舒身旁,轻声唤道:“云舒。” 项云舒猛地抬头,当看到李无病后,一股莫名的情绪下,两行清泪,无声自脸庞滑落,曾经无忧的少年,如今第一次品尝了离别的痛苦: “先生,我父亲他...” 这一日,他的父亲,死去了。 ... 本来在城中装点好的喜庆红色,被神色悲苦的项家人纷纷撤下, 肃穆的白,让这曾经铁与火的城,多了几分清寂的色彩, 而那天空之中凝结的乌云,则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近万庄中子弟,在临时搭建的灵堂内外,哭着,喊着,仿佛这样,能让那死去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但灵堂中央,那换上了寿服的项承锋,却已经成了不会开口的冰冷尸体, 寿宴当日的寿星,却换上了寿服,讽刺的意味,让天元太子甚至有了几分发笑的冲动,但此刻的他,也只是和其他七国的贵宾一起,在灵堂中,漠然看着那位天下第一名匠的落幕, 披麻戴孝的姬宁与项云舒立于庄主的尸体旁,麻木地回应着前来祭拜的人, 项承锋极为专情,一生只许姬宁一人,只有项云舒一子,而如今的项家,大多是他这些年来召回的旁系,以及那些从收留的难民中,改姓的项家人。 所以虽只有姬宁与项云舒披麻戴孝,但城中亦是每户皆悲。 李无病皱眉看着眼前的变成葬礼的寿宴,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庄主死的不明不白,为何这么快便如同是他自己暴毙一般,开始了埋葬他的祭礼? 但他也只是宾客,并无质疑的理由,而他还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血手那三人亦全部选择留了下来,而这三人同样神色戒备地望着场中,显然,任务的提示,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以血为始,也必以血终,战场的任务不会无的放矢,最初的血,已经由庄主来流,那么,之后呢? 思索之余,李无病望着自己那隐隐神色麻木的学生,心中叹息一声,他选择留下,一方面是为了追寻踏入真灵的可能,另一方面,也是顾忌这师徒之缘,希望能为这学生做些什么。 只是可惜,这孩子一直希望能获得父亲的关爱,可他再见父亲时,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忽得,到了身着华服的天元太子祭拜的时候,但他没有拿香,也没有跪拜的意思, 他只是立在堂中,冷笑着看着眼前的孤儿寡母: “庄主夫人!我天元国今日,只问你一句!” “他项承锋的铸兵之法何在?!” 第244章 太子逼问 天元太子一声喝问,让灵堂中的悲伤气氛陡然一滞,项家人皆怒目向他看来, 庄主尸骨未寒,如今孤儿寡母灵堂之上,你这本该前来贺寿的宾客,却跑来谋求什么铸兵之法? 这简直欺人太甚! 但除了项家人的怒目之外,其余六国的宾客,皆选择漠然旁观,尤其是瀚海元帅和黄沙国师,看向铸剑山庄众人和天元太子的眼神,显得颇为玩味,似乎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神色悲戚的姬宁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后,沉声道: “世人皆知神兵为名匠心血所铸,乃是名匠才华技艺加上一点天眷的偶得之作,太子何必妄谈什么铸兵之法?” “抱歉,如今我夫君蒙难,实在无力再招待尔等,若是太子无事,可自行离去!” 姬宁的声音很轻,但其中的意思却很坚决。 可太子仿佛未听懂铸剑山庄送客的意思,而是逼视着眼前的未亡人道: “项夫人,古来名匠一生能铸一件神兵便足以青史留名,可他项承锋一人便铸就半部百兵谱。” “你和我说你铸剑山庄,没有什么特殊的铸兵之法,莫不是将我当傻子?!” 太子上前一步,声如怒雷,绝顶境界的气息伴随着莫名的神兵威压,让场中众人仿佛看到一道惊雷炸响。 姬宁脸色再白一分,却丝毫不退,立在项承锋的棺椁之前,同样以绝顶武道气息与之抗衡,但谁都看得出,她远不是这天元太子的对手。 一场喜宴变作葬礼,葬礼转眼却又要化作闹剧, 一旁跪在棺椁旁的项云舒不认识什么天元太子,被父母保护很好的他,人生所见最大的悲苦便是难民们的凄惨遭遇, 此刻,刚遇父丧,又见这太子前来索问庄中绝密,顿时一股酷烈的情绪在心中爆裂,只见这少年站起身来,遥指着太子怒道: “住口!这里是我铸剑山庄的地方!你若要祭拜便上香下跪!若不祭拜!就滚!!!” 场中陡然一寂,七国之人皆以不可思议的目光向场中看来,似乎见到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而姬宁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她猛地转身,就要护住自己的孩子, 但一股恐怖无边的气焰,却将整座灵堂笼罩: “你,是在对我说话?” 冰冷的质问声中,时间仿佛停滞,漆黑的甲胄如液体一般从太子衣服内涌出,片刻便将他的全身彻底包裹,化为了一尊森冷的黑甲模样, 黑甲一闪,尖锐的五指已经向那少年庄主的头颅抓去,太子不需要答复,无论这少年是何种身份,现在,太子只想让他死! 全力拦截的姬宁只能看到一道黑影瞬息闪过,她的眼中不禁浮现了绝望的色彩, 而场中的七国之人,只有黄沙国师和瀚海元帅勉强看清了那黑甲的动作,两人顿时凛然,这天元太子,比上一次三国大战的时候,还要更强了。 作为天下第一名匠,项承锋一人便铸出了半部百兵谱,所以他便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而在这个时代,武者之中,同样有一位公认的天下第一, 那便是百兵谱上,上古神兵天绝甲的驾驭者,天元国太子-姬龙轩。 百兵谱前十神兵皆有鬼神莫测之能,但天绝甲之主姬龙轩,一人便可战其余九人联手,其武力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而与他的武力同样闻名的,便是对于那天绝甲驾驭代价的猜测, 神兵之力皆非凡人可以揣测,哪怕绝顶武者,以生命层次而论,同样不过是凡物之列, 以凡人之躯驾驭莫测之神兵,自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铸剑山庄赠与李无病的青云神兵,只需耗费使用者的气力,在神兵之中,已经是最为温和的异类。 大部分神兵往往需要吸取主人的寿数、需要主人屠戮生灵,或者给予某种祭献才能使用,而越是强大的神兵便越是如此, 所以无数人猜测第一神兵天绝甲又是何种代价,但这个秘密却除了天元国皇室之外,再无人知晓, 而他们能看到的,便是姬龙轩自少年时代便投身军伍,一生大小数百战,每战必身先士卒,每战必染血而归,每战必屠尽敌手, 可以说,如今天元国第一强国的地位,便是这位天元太子一手打下,所以不少人猜测他的天绝甲亦是献祭类的神兵,证据便是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下的降卒便不下百万之众, 如此恐怖的杀戮,造就了天元太子让七国胆寒的恶名,也就是少庄主被保护太好,才敢在他面前,让他滚出去。 不过,姬龙轩也并不在意,毕竟他马上就要捏爆这小子的脑袋了。 但下一刻,一柄精致的青色长剑横刺而出,径直刺向了面甲最为薄弱之处,原本姬龙轩本想置之不理,毕竟天绝甲是完全覆盖,就连一丝缝隙也不曾留下, 可那青色长剑之上,却陡然升起风云二势,而龙虎交汇一般,化为一道极致的锋锐剑芒破空而来, 剑芒之下,姬龙轩只觉一股致命危险,迫使他不得不后退数步,放弃了抓碎那少庄主脑袋的想法。 漆黑的手甲猛地合掌,空手接白刃一般,将那能量状态的风云剑芒夹在了掌心之中,手甲猛地一握,锋锐的剑芒顷刻崩碎, 直到此刻,那快到几乎让周围都凝滞的动作,才被众人捕捉, 而他们看到的,是展开天绝甲的姬龙轩,以及一位护在那找死少年前的俊美剑客。 姬龙轩面色阴沉地看着挡路的陌生高手:“七国何时出了你这么一位兵主?你确定要与我姬龙轩,与我天元国为敌?” 李无病手中长剑遥指那满是恶意的黑甲:“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以大欺小,欺负我的学生罢了,可能你缺乏教养,难道没人教过你,死者为大吗?” “这灵堂,可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 姬龙轩的眼神越发危险,天绝甲随着主人的心意,表面渐渐伸出一根根尖锐的倒刺,显得越发狰狞,而另一边,李无病的神色却越发平淡,手中的长剑随意摆动,却仿佛自成天渊,自有一派宗师气度。 场外的众人只觉得两股骇人的威压,在场中碰撞地越发剧烈,一场大战眼看着就要在这场中开启。 第245章 姬宁相邀 瀚海元帅和黄沙国师惊喜地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铸剑山庄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位高手,但作为此时的天下前三,他们可实在太希望姬龙轩能够吃瘪了。 天元国在姬龙轩的武力下,这些年来越发强盛,再加上项承锋和天元国的合作,他所铸造的数十件神兵,有大半都落入了天元国之手, 是的,天元国和铸剑山庄是合作关系,这也是铸剑山庄铸造了如此之多的神兵,却三十年来,可以安稳如山的原因,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项承锋五十大寿的寿宴前,七国上层开始疯传一个消息,项承锋想要在寿宴上金盆洗手,就此不再铸兵,因此和天元国彻底闹翻, 一开始,其他六国是完全不信的,毕竟项承锋是实打实为天元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哪怕就此不再铸兵,天元国也没必要和他翻脸。 可很快,数队前往铸剑山庄的队伍被天元国的军队强行截留乃至杀死,这样的消息传开之后,其他国家也不得不审视之前收到的消息。 但让他们皱眉的是,随着事情的进展,越来越多的消息反而变得越发离谱起来, 有传说是项承锋完成了生平最高的一件杰作,那是超越一切神兵的至高神兵,但他不愿将之交给天元国,所以两者才交恶。 也有传说,是项承锋参透了神兵铸造的奥秘,但天元国不愿这大秘被项承锋一人独揽,便强行索要,所以两者就此闹掰。 还有些离谱的伦理故事,说早年项承锋游历江湖时,结识了天元国的公主,如今天元国主衰微,那公主欲谋大统,所以铸剑山庄是陷入了国主的继承之争。 更有一些完全瞎编的故事,说项承锋铸兵入神,明悟神兵之道是在祸害天下,意图摧毁自己曾经所铸的神兵,当究竟是怎么个祸害法,传闻之中却是完全语焉不详了。 但不管传闻如何,六国所见的现实,便是天元国开始阻拦宾客前往铸剑山庄,两者之间闹掰显然已成事实,所以六国也不客气,纷纷派人阻拦宾客前往, 同时也在派高手和禁军前来赴宴,想要看看,这铸就诸多神兵的项庄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哪怕是这七国的高手们,也无人想到,寿宴的开始,竟然是以那位庄主的死亡拉开了序幕。 面对摆开的灵堂,哭泣的孤儿寡母,六国之人也有些麻爪,直到那太子逼问铸剑之法,六国之人心中才暗自判断,看来,果真是有神兵铸造之法! 想到此处,这些所谓宾客们,看向项家人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当世武道有着极限,但神兵没有,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神兵的力量可以一次次超越凡人的想象。 不过神兵再强,也要以武者为依托,而哪怕绝顶武者,也会老会伤会累会死,所以天绝甲才成了神兵第一,因为天绝甲无时无刻不在保护着姬龙轩, 一切暗杀手段皆对他无效,唯一可能正面战胜他的方法,便是大军围攻,将他生生累死,但他同样是军队主宰,从不可能落单。 但一旦有了铸造神兵之法,打造出一支武装神兵的军团,到了那时,七国的格局必将被彻底改写。 眼下项承锋已死,阻拦在六国面前的,便是天下第一的姬龙轩,毕竟混战之下,他们也没把握能抢过这怪物。 可这俊美的剑客不知来历,却能让姬龙轩如此郑重,其实力定然也是当世绝巅人物,瀚海元帅和黄沙国师不禁对视一眼,思索着,是否要上去,一起围攻姬龙轩。 项云舒被李无病护在身后,他不懂这些人的争夺,自父亲突然离世,他便仿佛落入了一个空幻的梦,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那无礼的所谓太子,开始在灵前索要什么狗屁秘法,又对自己的母亲不敬时,怒火之中,项云舒才多了几分活气。 可他的怒意,带来的,却是一场殒命之祸,若不是李无病出手,他便要和那黄龙宗真传一样,被生生将脑袋拽出。 悲痛、愤怒、后怕、感激,种种情绪冲击着项云舒的大脑,恍惚间,他的记忆中闪现了一些莫名的画面, 昨日清晨,在将青云交给先生之后,母亲似乎和自己说了什么,在那之后,自己做了什么呢?记不清了,似乎再回神时,已经是在那城门之下,见到了父亲冰冷的尸体。 正当项云舒的头脑有些眩晕,李无病和姬龙轩对峙当场,场外众人各起心思之时,那一身素白的姬宁,跨入了两大高手气势对峙的中心, 一声闷哼,鲜血自姬宁嘴角溢出,已成寡妇的项夫人眼神倔强地望着天元太子: “我夫君不幸遇害,还请太子看在他多年为天元国所做的贡献上,莫要再打扰他的灵堂了。” 素白的孝服让姬宁看上去格外柔弱,那嘴角溢出的红色更是刺眼无比,这番场面,显得天元太子越发跋扈。 但出人意料的是,霸道的天元太子在凝视了姬宁片刻之后,天绝甲缓缓收回: “呵,如你所言,看在他这么多年的苦劳之上,今日,我便饶你们一次。” 说罢,姬龙轩侧目看向李无病:“小子,报上名来,我姬龙轩可不杀无名之辈。” 李无病瞥了他一眼:“李无病,想杀我的人多了,你可能还排不上号。” 姬龙轩深深看了一眼李无病和山庄众人,转身向天元国的队伍走去,似乎今日真不准备再继续纠缠,但也没有就此离去的想法, 六国的宾客见状,倒也没有像姬龙轩那样霸道,而是上前礼敬之后,便各自退回,但同样没有离去的意思,显然山庄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而当李无病上前敬香之时,姬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谢谢先生救下云舒,我铸剑山庄,不会忘了先生的大恩。” “今夜子时,妾身会于此守灵,还请先生到时独自来此。” “妾身有要事相告。” 第246章 雨巷,油纸伞,死斗 宴会的第一日,是在哭声中结束的, 在天元太子放弃威逼之后,其余六国也没有选择这时候跳出,于是这些所谓的来宾,便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回到了各自客居的院落。 寿宴变作葬礼,项家子弟的哭声萦绕在这一天的铸剑城内,天穹之上的乌云越发浓密,直到夕阳落下时,大雨倾盆而下, 夜幕下,哗哗的雨声中,李无病撑着油纸伞独自向铸剑山庄的灵堂走去, 大雨刷去了哀声,刷去了灵堂上的纷扰,却刷不去李无病心中的疑问,从始至终,铸剑山庄都没有追究过庄主的死因, 项承锋明显是被杀死的,那么凶手是谁?一位能铸造半部百兵谱的第一名匠,自身又是绝顶修为,其武力在这天下绝不是弱者,能将他轻易杀死的,在此刻的山庄中,能有几人? 是不想查,不敢查,还是不能查? 而更让李无病在意的,则是战场的任务要求, 如果选择留下,那么就只有见证完寿宴的终局,才可以回归。 可如今,寿宴的主人都被放进了棺材,成了葬礼的对象,哪里还有什么寿宴。 所以,如今自己等人需要见证这场葬礼的终局,或者说,更直接的,铸剑山庄的结局? 李无病想到此处,心中不禁叹息一声,今日若不是自己出手,自己那学生怕是会直接血洒灵堂, 少庄主被当面杀死,那所谓的葬礼,自然就会成为一场死斗,可就今日铸剑山庄展现的武力来看,怕是那姬龙轩一人就能将铸剑山庄屠尽, 显然,天元太子狂妄到了极致,他根本不在乎同时在场的其他六国高手,他有信心在激怒铸剑山庄后,仍旧镇压全场, 对此,李无病表示了认可,和那太子对峙过的他,才明白这所谓天下第一的含金量, 或许太子本身在绝顶高手之中,并非压倒性的第一,但他的神兵在这个世界,实在过于超标,李无病并不知晓天绝甲中所蕴含的权柄, 但那全覆盖式的神兵甲胄,在这个武道有限的世界里,便意味着无敌。 绝顶高手可没有什么断肢重生,滴血不死的异能,所以这个世界执掌神兵的兵主,大多是攻高血薄的玻璃大炮, 绝顶高手本身当然不惧凡兵,但哪怕是神兵的余波,也能直接毁去他们的肉身, 这也是此世哪怕有神兵之力,也并未一统的原因,神兵很强,但兵主便是神兵的弱点,可身披天绝甲的姬龙轩,肉身完全被神兵包裹,所以他的神兵,便没有了兵主这个弱点。 这就让李无病有些奇怪了,之前两人的对峙看似恐怖,但他们彼此都知道,各自都未出尽全力, 李无病可不认为自己那一剑,就让这跋扈的太子偃旗息鼓,甚至他身后,六国中高手想要浑水摸鱼的目光,显然也不是决定性因素, 回顾白天的一切,李无病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姬宁最后的表态,让那太子选择了暂时收敛, 一位山庄的未亡人,明明刚刚差点都要被杀掉儿子了,那时,却真的阻止了冲突进一步蔓延,这背后的原因,不得不让人深思。 而两人一样的姓氏,也让李无病多了些许猜测, 正当李无病在大雨中,独自撑伞,一边思考,一边走向灵堂时, 呼地一阵秋风袭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绝顶高手虽说寒暑不侵,但毕竟仍是凡类,此刻磅礴大雨之下,风拂雨过,李无病亦感到了一丝秋寒之意。 不,不仅是秋意之寒,亦是杀气之寒, 雨夜,哗哗的磅礴雨声之中,通向那灵堂的空寂道路上,油纸伞下,独自行走的李无病,缓缓抬眼, 道路尽头,一尊披着漆黑甲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矗立在了那里, 与白天里一般无二的模样,以及那森冷彻骨的杀意,无不向李无病揭示着来人的意图, 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李无病手中的油纸伞随风滑落,而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失去了油纸伞的庇护,天雨垂落无际,眼看就要落在李无病的身上, 可当那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的刹那,一声风吟,雨滴停在了半空, 这并非是操控了雨滴,而是这一刻,权柄加持之下,李无病的速度被加快到了极致, 风!云! 快到让雨滴停滞的急速中,李无病拔剑而起,青光闪过,一人一剑如飞矢一般向这道路尽头电射! 而另一边,那矗立在道路尽头的黑甲身影无言无语,只是屈膝,然后迈步, 轰!雨幕被撞得粉碎! 狂暴的力量,轰鸣于大地,黑甲每一步落下,那厚重青石铺就的地面,便被踏得粉碎,遮天的雨幕,在这狂暴的黑影面前,被狂涌的气浪冲得稀碎, 一时之间,道路两头, 电射的青影,与那狂暴的黑影,眨眼便已越过,化为了最为直接的碰撞! 李无病踏风而来,以云为迹,一瞬之间,似有万道剑影刺来,每一剑皆有洞穿神兵之力! 权柄之下,每一剑皆是真实,一击便是万击,一剑便是万剑! 流光的漫天剑影,这一刻让雨幕都变得黯然失色, 但那在碰撞前骤然停驻的黑影,却只是猛地顿足,双臂的甲胄顷刻变得越发狰狞,其怪诞之形,如同两条张口撕咬的恶蛟, 下一刻,迎着那刺来的万道剑影,双蛟撕咬而上, 刹那!漫天爆射的火星照亮了这雨幕下漆黑的道路, 无数次碰撞的交击声中, 剑影刺杀着恶蛟,恶蛟撕咬着剑影, 乌云蔽天,磅礴雨幕之下, 这道路之中,仿佛是两条蛟龙在剑池中翻腾闹海! 青色的剑影之上,李无病身形腾挪,每一次挥剑,手中的剑便快上三分,漫天的剑影亦是凌厉三分, 而那黑甲身影,则在剑影之中,一次次挥拳攻来,每一次神兵交击,火花迸射之中,那甲胄便在一阵蠕动中,变得越发狰狞,而黑甲身影的动作,也变得越发狂暴, 但在那道路的起始处,那被李无病随手扔下的油纸伞仍停在空中,这一切的战斗经过,不过让它刚刚跌落了一半的轨迹, 兵主之战,强绝如斯。 第247章 相见 大雨倾盆之夜,雨声将天地间的一切淹没, 天空那浓密的乌云更是透不过一点月光,昏沉的山庄中,点缀着凄凉的白色, 那一个个惨白的纸灯笼,成了此夜唯一的光源, 而在一处通向灵堂的必经之路上,两位兵主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那翻江倒海的恶蛟,渐渐掀不起波澜,空中一瞬之间闪过的剑影,早已超过了百万之数, 李无病昨日不过刚刚拿到神兵,对于剑道也并无甚么探索成就, 但在这跌落半伞的极短时间内,这超高强度的战斗之下, 李无病与青云神兵越发契合,剑中的权柄仿佛在为这位兵主的掌握欢呼雀跃, 而那残缺的兵之大道,仅仅只是感悟了一丝,凭借武道神话的战斗底蕴,李无病的剑术便已至通明之境。 心至剑至,一念百万斩,青芒所过,无不可斩灭之物! 呼,自战斗开始以来,李无病第二次吐息,凝练的白气如长龙一般, 而这一气,也代表着战斗的终结, 漫天的剑影在顷刻消弭,只余一人一剑,自天斩落,如仙谪凡, 蛟未化龙,于这谪仙一剑之下,也须俯首。 身影交错,李无病落在黑影身后,随手一挥,剑身上那沾染的一丝鲜红血液便被甩落, 大雨之下,李无病收剑归鞘,抬手一接,那战斗开始时被他扔出的油纸伞,正正落入了他的手中, 雨夜孤人,持伞来此,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但那身后猝然倒地的声音,却又无比真切。 胜负已分,生死已决。 李无病迈步便要继续前往赴约,但在他迈步之时,一阵莫名的预感,让他回头看去, 大雨滂沱,厚重的青石板被浸得清润如玉,哪里还有刚刚战斗中被那黑影踏碎的模样, 而那本该死去的黑甲身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的一切战斗都只是幻觉一般, 但李无病看了看自己身旁,那刚刚从剑尖上甩落,正在雨水中渐渐散开、淡去的鲜血,他知道,刚刚的战斗绝非虚假: “有趣。” 与神兵越发契合,亦有了剑道上的精进,李无病对这装神弄鬼的魍魉之技毫不在意,若敢再来,再斩一次便是。 ... 走过雨巷,踏着坚硬的青石板路,李无病再次来到了之前拜访过的铸剑山庄, 此刻,那朱红的门扉之上,悬挂着两个惨白的灯笼,大大的“奠”字,为这雨夜的宅院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大门敞开着,按照习俗,这是希望死者的游魂不会被拒之门外, 院中并没有太多守灵的人,或者说,当李无病踏入庄中之后,直到灵堂之上,才见到了白衣孝服的姬宁一人。姬宁坐在紧闭的棺椁前,神色悲戚地向面前的火盆中,放入一张张黄纸, 黄纸在盆中燃烧,渐渐在火焰中变得漆黑,火光因燃烧变亮了几分,但在火光之下,那漆黑的黄纸,渐渐化为了燃尽的劫灰。 李无病踏入灵堂,缓缓收起手中油纸伞,那翩翩而至的风度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致命的厮杀: “夫人,无病依约而来。” 姬宁没有起身,仍继续烧着手中的黄纸,只是神色越发悲戚:“先生,你可知我和夫君是如何认识的?” 李无病将油纸伞放在一旁,缓缓走进灵堂中,自供桌上拿起三根供香,轻拢而聚,借供桌上的香烛点燃后,李无病将这供香郑重地插入了那早已堆满的香炉之中: “无病不知。” 姬宁望着眼前焚烧的火焰,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三十二年前,冬天的某一日,天元国都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少年,在喧嚣的集市上,少年救下了被恶霸纠缠的少女, 或是巧合,或是命运,两个身份相差悬殊,各自也怀有秘密的少年少女, 在那天元国都的岁月里,相遇相知,渐渐萌生了懵懂的情愫, 而当少女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时,少年却是留下了一封书信后,不告而别。 .. 那时,七国刚刚经历了数场大战,三大国为了不被小国渔翁得利,选择了暂时休养生息, 但明面的战争停下之后,暗处的争斗却变得更加激烈, 而作为各国的黑手套,他们的行事往往百无禁忌,其中人口贩卖更是常有之事, 起初刚刚游历天下的少年,遇见这种惨事,还会仗剑出手, 可当他出手救下那些被贩卖的人后,那些人却反而哭着求着那些牙人,重新为他们套上枷锁,更有甚者还会辱骂他多管闲事。 少年曾经愤怒过,但当经历了许多,明白饿比失去尊严更痛苦时,他也只能默然。 他行了所谓的侠义,却填不饱这些可怜人的肚子,而那些人行了恶事,剥夺了这些人的一切,却反而成为了他们救命的稻草。 在迷茫中,少年渐渐学会了冷静,他看着,思考着,曾经只是想要重振家业的他,对自己之后人生想要做的事,有了一个更为具体的模样: 他会建立一座山庄,重振曾经的家业,但在那里,他也会尽力救下那些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能够填饱肚子,不用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失去。 伴着这种想法,少年在游历中,磨练着武艺,锻炼着祖传的技艺,理想的模样离他越来越近,他预感着自己应当到了归乡之时, 可在那一年深秋,他出手拦下了一伙拐卖孩童的人贩子,并追踪到了他们幕后的据点时,曾以为看尽世上惨事的少年,仍被深深震撼。 “小子!这里的人丹可是供给朝中的贵人!老爷们也只是想多活几年,这些小东西什么都没有,能成为老爷延寿的丹药,便是天大的福分!” “你跑到我们这里行侠仗义?笑话!我看你也是上好的人材!来人!把他拿下!” 说罢,满身绮罗的富贵老爷退至一旁,而一位绝顶,数位一流的护卫力量,则围攻向了少年, 那一战是他此生最为凶险之战,也是他突破绝顶之战。 而这一战过后,望着那据点内凄惨的景象,以及所谓的一颗颗人丹,少年冷着脸从那求死的凄惨老爷口中,问出了幕后的主使。 那一日,少年在废墟中枯坐了一夜,当东方晨白,少年南望故乡,三次叩首,额头鲜血流下。 之后,少年向北,入天元国都,为心中侠义,为人间公道,欲刺朝廷朱紫。 第248章 项承锋 上 冬日清晨,天元国都, 老丞相慢悠悠地在旁人的搀扶下,从早朝完毕的宫殿中缓缓走出,刚一出门,冷气一激之下,老丞相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身旁的下人见状,连忙上前,小心地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盒, 盒子打开,其中一颗颗鲜红的丹丸,在这冬日里仿佛还氤氲着刚刚炼好的热气, 老丞相颤巍巍衔起一枚丹丸放入口中,那橘子皮一样的苍老手掌和那鲜红如玉的丹丸对比是如此鲜明。 丹丸入口,化为一道热流,鲜活的气息,让冬日的寒意从老丞相身上退去,那僵尸一般苍老的面容似乎也多了一分活气。 在这份暖意下,丞相缓缓闭上眼睛,身旁的下人侍候在身旁,大气也不敢出,而周围路过的朝臣则纷纷恭顺地绕过,似是不敢惊扰。 丞相李寿樟,天元国三朝老臣,自天元国定鼎之时,便与太祖一起征战天下,如今早已是耄耋之年,甚至看其精神,怕是期颐有望。 不同于武者强则强矣,却苦战伤身,李寿樟这位谋臣确实生生度过了九十多个寒暑,一人历经三朝,如今那大位之上的天元皇帝,若论辈分,也不过是他的孙辈罢了。 世间该享受的,他都已经享受过,权力、金钱、美人都早已被他遍尝。 如今他门生遍布朝堂,天子亦要尊他为师长,若有一日驾鹤西去,也当在这天元朝的史书中,谥上“文正”之名。 作为人,作为文臣,作为李寿樟,他的一生已经足够绚烂,但, 在这耄耋之年,在权力金钱美人都已经无法刺激到他的年纪里,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却越发强烈, 丹丸的热流在体内流淌,每一丝热息流过之处,那在岁月里腐朽的躯壳,便似乎多了一分鲜活,麻木的肢体,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鼎盛,曾经的青春。 是了,这丹丸本就是借助特殊神兵,用青春之人炼就,吞下之后,便是吃了他们的青春。 “呼....”老丞相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身子骨似乎不再那么僵硬,眼睛睁开时,其中的神韵也灵动了些许: “这次的药,不错。督促下面,保持这种品质,不要吝惜材料。” “是!大人!”下人连忙应道,接着,便跟着脚步变得有力的老丞相向着宫外走去, 但当他走出三重宫门,坐上那铺好了上好皮毛的官轿之时,他那刚刚红润的脸庞,便再次恢复了僵尸一般的苍白脸色。 被岁月腐朽的身体,就像一艘满是破洞的烂船,纵然一时有他人的青春填补,但这腐朽的船却也会很快流逝这份不属于他的青春。 但,丞相并不在意,他只是熟练的再次用那苍老的手掌,捻出一枚鲜红丹丸,放入口中,静静体会着那生命在口中化开的暖意。 轿子被轻轻抬起,向着内城的丞相府走去,轿内,老丞相在静坐中,静静体会着这人丹的美好, 他能长寿至此,这人丹功不可没,三十年前,他得到了这人丹的炼制之法,那时,先帝新丧,小皇帝年幼即位,他作为摄政大臣,却是将这人丹之法昧下, 那时的他,刚刚年过古稀,已经渐渐感受到了衰老的滋味,曾经的雄心壮志,在渐渐衰朽的躯体面前,都变得缥缈, 而当他第一次吞下人丹,感受着自己再次变得鲜活的身体时,他便爱上了这份滋味。 青春之人永远感受不到青春的价值,而当一位位极人臣的老臣,拥有了再次品尝青春的方法时,他便再也无法忘记这种滋味。 世人只知他是长寿丞相,却不知他长寿有方,只是这方子,却需要诸多童男童女作为药引罢了。 七国纷乱,哪怕如今暂时休战,各国之间也不缺破家流民之辈,不过是让一些本就该被饿死的孩子,变成了更有用的资粮罢了。 对于这天元,对于这天下,他李寿樟的命,可是要重要太多。 回味着刚刚吞下的人丹滋味,老丞相的嘴角,渐渐浮现了满足的笑意, “嘭!”突然,轿外传来了一声炸响, 不等老丞相反应,轿子被猛地撞倒,掀开, 下一刻,一位持剑的少年郎劈开了轿子,将惊愕的老丞相提了起来,冬日的寒风咧咧,吹得那朱紫官服之下的畏缩身躯一阵发寒, 但更让老丞相心寒的,却是那抵在他脖子上的冰冷锋刃。 “大胆!放开丞相!” “你是哪里来的疯子?!竟敢在天元国放肆!!” “住手!伤了丞相,你也得死!!” 直到这时,护卫们才反应了过来,并非仅仅是因为在这国都内他们早已松懈,更是因为这持兵的少年,分明也是一位兵主。 淡青的微风,包裹着这把满是锈迹的铁剑,少年项承锋没有管周围人的怒火与威胁,他只是冰冷凝视着眼前这僵尸一般的老者: “李寿樟?放心,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电光急转之间,丞相脑中便闪过无数念头,面对这此刻的提问,他连忙道: “无论你背后的人许诺什么,我都可以加倍给你!金钱!美人!哪怕是你想要在我天元国任职,老夫亦可为你作保!!” “我以天元国相的名义保证,放下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说这话时,丞相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全无半点虚假,对他来说,这位年轻兵主,只不过是别人手上的刀子罢了。 毕竟在这天元国都,胆敢行凶,不消片刻,便会有多位强大兵主前来镇压,这年轻人只会是死路一条,甚至在问出他背后人之前,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现在,丞相想给他一条活路,也是给自己一条活路。 但让他心中发寒的是,任凭他如何诉说,眼前这年轻的眼神仍旧如他手中的剑一般冰冷。 此人,杀心已决,甚至愿以身死为代价。 想到此处,老丞相嗤笑一声:“老夫不知道你身后人许诺了什么,竟然能得你这样一位死士,你年少便是兵主,在这七国也是顶尖,若得一朝风云,你在这乱世甚至有化龙之能。” “老夫若死,当谥文正之名,而你,本该有大好前途的少年郎,却只能在那青史之上,落一个无名刺客的脚注,真是可笑。” “如今,用你这潜龙之命,换我这耄耋老者,老夫认栽!” 话虽认栽,但老丞相心中的算计仍旧未停,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哪怕这兵主的神兵看上去并不强大,护卫中的兵主也救不下他, 所以此刻唯一的活命之机,便是说服这少年刺客。 所以,只要这刺客还不动手,他便要说,便想活! 但功名利禄,美人财富,乃至可能的千秋之名,他李寿樟都已经许尽,可这此刻却如顽石一般,冷冷掐着他的脖子,那眼神竟无丝毫波动。 多年养气的老丞相再也受不了这份濒死的压力,他第一次失态地喊了起来: “你背后到底是谁?!他许诺了什么?!我可是天元国相,难道还买不了我的一条命吗?!” 第249章 项承锋 下 项承锋,一个在山下村子里随处可见的乡野小孩,只是名字比起其他人或狗蛋或二丫的贱名,要好听上许多。 据说祖上曾经很有钱,天澜火山旁,那座庄子的废墟似乎便是他家的祖产,但如今早已荒芜, 如今,他不过是一个酒鬼的儿子,他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自那时起,曾经勤劳的父亲便终日酗酒,重振山庄的梦想也被彻底抛弃。 项承锋并不恨父亲,虽然在醉酒时,父亲会对他打骂,骂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但当酒醒之后,父亲也会抱着项承锋,哭着道歉, 父亲是个可怜人,年幼的项承锋心中对父亲的记忆便是如此。 在不喝酒时,父亲待项承锋很好,有时还会带他去镇上看皮影戏, 项承锋每次看到大侠的故事,便会笑着鼓掌,心中都是对那模糊江湖,行侠仗义的幻想, 十一岁时,父亲一次酒醒后,教给了项承锋所谓的家传功法,据父亲说这套功法可以直入武道绝顶,但父亲终生也不过是三流境界。 项承锋不知道是父亲天赋不行,还是这所谓的家传功法不行。 在那之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过武道之事,只有项承锋自己一个人,在寒暑里摸索, 直到十二岁那年,父亲又一次醉酒抬手就要打他,他第一次反抗,然后,父亲被他压制, 项承锋忘不了父亲那时脸色的复杂:愤怒、仇恨、惊喜、愧疚以及一份他读不懂的意味。 后来,项承锋想明白了,醉酒不会让人糊涂,只是放大了心中所想,让他们敢做平时只敢想的事, 那个酒醒后道歉的可怜父亲,心中确实是恨着他的,而在打骂他时,父亲也是清醒的, 不然,一位入境武者若是发了酒疯,失去理智,他的孩子,怎么可能安然长大。 自那次反抗之后,父亲便戒了酒,开始全身心教导项承锋, 除了家传的武艺之外,父亲还拿出一把破旧的锈剑,教导起了项承锋铸剑山庄的历史与技艺。 项承锋喜欢父亲的这种变化,至少这样的父亲,看上去不再那么可怜。 不过项承锋只是把那些历史,当作久远的故事,毕竟那破旧不堪的锈剑,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的神兵。 三年之后,父亲在一个清晨去世,项承锋将父亲埋葬在了母亲的坟旁,那座似乎曾经名为铸剑山庄的废墟里。 曾经项承锋觉得父亲可怜,但当父母皆去之后,望着茫茫天地,他却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父母皆去,他已无来处,正当少年,却只剩归途。 父亲临死前,他在身旁,那个曾经高大身影,在卧榻上变得佝偻,或许是多年饮酒的恶疾,或许是早年习武的伤病,但能确定的,便是他的生命已到尽头。 那一刻,父亲握着项承锋的手,声音变得艰涩,但那双眼睛里,却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 而在最后,那艰难的声音,却只是轻轻道:“去吧...承锋...” 眸光暗了下去,项承锋第一次见证了人的死亡,父亲的声音仍在耳边,手却没了生命的温度。 莫名地,十五岁的项承锋终于明白了,当年十二岁时,父亲眼神中自己当时还读不懂的意味: 那是一份期望,父亲心中一直怀揣着重振家业的梦想,他一直向往着,那个每次他讲述时,便眼露光芒的铸剑山庄, 但在这武道之世,他却没有习武的天赋,庸碌一生,不过求得一个入境而已, 冰冷的现实,浇灭了不切实际的梦想,父亲在某一个时刻,明悟了自己不过是凡人, 然后,他成了丈夫,成了父亲, 然后,他因为自己的儿子,失去了自己的妻子, 父亲爱着,也恨着项承锋,或者说,他亦是在恨着无能的自己。 承锋,承铸剑之锋,为亲子所取的名字,是他不曾忘记的梦想,但在现实里,他却只能看着自己成为借着酗酒,打骂自己亲子的废物。 而当那十二岁的孩子,展现出入境实力后,父亲想再做一次梦。 可当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当他回顾自己的一生,看着床边,那从未恨过自己的孩子,他放过了自己,也放过了孩子。 去吧,不要再管那早就成为废墟的祖上, 去吧,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 去吧,不要像我一样, 去吧,承锋。 ... 项承锋是个真正的天才,但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后,在那山庄的废墟之中,在父母的坟前, 他才真正看懂了自己的父亲, 当旭日从地平线升起,背着一把破旧锈剑的项承锋踏出了那废墟一般的山庄, 迎着朝阳,他回身望去, 山庄残破,坟冢荒荒,而那门楣之上,所谓铸剑山庄更是早已化为破损的残字, 但这一刻,他却第一次,从这废墟之中,感到了家的归属, 这一次,并非是父亲强加的期望,而是他发自本心的愿望: “我铸剑山庄,不会亡。” ... 三年游历,曾经孩童时幻想的江湖成为了他真实的生活,十八岁的少年,褪去了青涩,江湖与七国的经历,为他的人生增添了许多色彩, 十八岁便已经一流境界的武艺,放在天下,也是强手,这时,他已经有了回归故土,重建山庄的打算, 可与人丹之案的相遇,让他的人生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死战之中,突破绝顶,那看似无用的锈剑终于完成了认主,父亲口中的故事在神兵的光彩中照入了现实,年轻的兵主斩尽了恶徒, 但当那贼首口中,道出了幕后真正的黑手时,项承锋犹豫了, 除恶务尽,行侠仗义,是他一直以来的原则,但若要掀开那遮天的黑幕,怕是需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死,项承锋并不害怕,但他并未忘记三年前在自己心中许下的诺言。 那一日,他枯坐一夜, 是就此罢手,回到不夜国,以年少兵主的身份,重铸昔日铸剑山庄的荣光?以他如今的实力,必然会是风光无限的未来。 还是除恶务尽,为了心中的不平,为了世间的正义,去那莫测的天元国度,用自己的命,向那朱紫贵人,讨一个公道? 那一夜,项承锋脑海中天人交战, 直到东方破晓,他似乎回到了当年离开山庄废墟的那一刻,腰间的锈剑轻轻吟动,神兵似乎在回应着兵主的思绪。 南望故乡,三次叩首,拜先祖,拜父母,亦拜那少年的自己, 去吧,承锋, 以腰间三尺剑,走你自己的人生。 ... “你背后到底是谁?!他许诺了什么?!我可是天元国相,难道还买不了我的一条命吗?!”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丞相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激动地挥手喊着。 而见到这样的李寿樟,项承锋抬手接住从他袖间掉出那精致小盒, 打开,倾倒,鲜红的丹丸颗颗掉落, 在李寿樟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项承锋手中锈剑轻挥: “我为那些被你残害的孩子而来!” “我为这人间的公道而来!” “老东西!你的报应到了!” 鲜血喷涌,人头飞起,那老者的眼中分明还带着几分惊愕, 到死,他都不相信,竟有一位兵主潜龙,为了那些命贱如草的东西,与他抵命。 没有阴谋,没有指使,更没有什么许诺的好处, 这一剑,只为公道! 人头跌落在地,所谓的显贵,所谓的三朝元老,血同样是红的。 第250章 姬宁 灵堂之内,黄纸烟火成灰,白衣女子眼中蕴泪, 往日种种,皆在眼前,皆在火中: 少年义气仗剑,千里入京,潜伏月余,终得一朝刺杀之机, 速度加持的神兵,护卫亵渎的瞬间,以及少年那剑出无悔的决心, 最终化为了天元五年时,那在天元国都,染红了街头的血, 一国丞相,三朝元老,于国都之内,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生生斩去了头颅, 那脖颈喷出的鲜血泼洒在地,溅得那地上滚落的红丸更加鲜红几分, 并非是为了名利,亦非是受人指使,更不是轻贱自己性命的随性之举, 少年知行如一,他是为公道而来,为不平而来, 斩却恶人颈上颅,不负手中三尺锋。 那锈剑沾染的血光在太阳下氤氲,那苍老头颅坠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场中响起, 惊醒了如在梦中的护卫们, “李大人遇刺了!!” “抓刺客!抓住他!!” “该死的!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护卫之中,三位同样掌控神兵的强者越众而出,纷纷祭出神兵,便要将这刺客拿下。 他们目眦欲裂,一个个眼神变得无比疯狂, 当街让丞相丢了性命,他们已是大大的失职,哪怕贵为兵主,但若是被追究起来,同样有性命之忧, 毕竟丞相虽死,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朋党仍在。 如今,只有拿下这贼子,审出他背后的主谋,或许才有活路。 至于什么为公道?别说那些能决定他们生死的老爷了,便是他们也不信! 好不容易踏入绝顶,更是得到神兵认主,如此年轻,天下大可去得,甚至这乱世之中,成为一方霸主也并非不可能。 若无惊天阴谋,怎么会有人舍得这种人来做刺客。 想到此处,护卫们再也没有丝毫顾忌,拼命催动着手中的神兵,道道恐怖的气息,让这内城的街道陡然变得死寂。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护卫们冲上前时,那行刺的少年却没有丝毫反抗,他只是平静地还剑归鞘,接着便被制服在了原地。 这奇异的举动,让三位兵主相顾茫然,他们甚至都准备好在这内城之中,与这贼子大战一番,他为何毫无反抗之意? 但项承锋却没有理会这些护卫们的疑惑,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旁惊恐的百姓,尤其是那些眼神害怕的孩子时,他会投过一个抱歉的眼神。 逃不掉,但战的话,这些无辜者,怕是会被兵主的战斗殃及池鱼, 领头的护卫注意到了这刺客的小动作,顺着刺客的目光,看到那些犹待恐惧的草民时,先是一愣,然后心中闪过了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念头。 这少年,不想殃及无辜,才会束手就擒,难道,他行刺的理由,真的是? 正当护卫们将项承锋五花大绑时,街角的楼阁之上,清丽的少女泪水划过脸侧: “项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傻!” 接着,少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父皇,我必须立刻去找父皇,只有他才能救项大哥!” .... 灵堂之内,白衣的姬宁抬眼看向李无病,声音中包含着难以抑制的悲伤: “那一年,我偷偷跑出了皇宫,遇到了同样来此准备行刺李相的他。” “他真傻,明明有着那么光明的前途,却为了别人遭遇的不公,甘愿前来赴死。”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那么傻,才会救下刚出皇宫,就要被人欺负的我。” 往日种种,在姬宁眼前浮现, 作为天元国的皇女,她生来虽然富贵,却也如那笼中的金丝雀鸟,只是皇家的陪衬, 毕竟天下以武为尊,武艺稀疏的她,在那皇家之中,不过是一个未来拿来联姻的道具罢了, 可当雀鸟飞出金笼,外界的恶意却也非她能够承受,好在有仗剑的少侠,为雀鸟挡住了风雨。 但那少侠却去赴了一场必死的刺杀,只绝情地为她留下一封告别的信书。 当项承锋被羁押时,姬宁疯了一般闯入了天元帝的御书房,作为不受宠的女儿,擅闯的举动足以让她身受重罚。 当天元帝的目光扫来,那陌生而威严的面庞,让姬宁甚至喊不出父亲,只是本能地跪服在地: “父皇!李相当街遇刺而亡!那刺客少年即为兵主,还有一手顶级铸造技艺!其人心思纯净,因游侠之义而为此举,其人可为我皇室所用!” “李相炼人为丹!今朝报应而死,若定下其罪!可以成为父皇清除相党的最好切入点!” 无需表达亲情,皇宫之内不信这些,只需要准确说明发生的事情,以及“利益”。 说完这两句话后,姬宁颤抖着将脑袋低垂到了地上,沉默之中,她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御书房内,陪侍的太监宫女皆惊得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此间的主人正坐在那桌案之后,俯瞰着下方那跪服的女子。 而此间的沉默,也只能由他来打破: “李相死了?”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的提问。 姬宁立刻答道:“亲眼所见!头颅被当街斩下!” 再次的沉默之后,天元帝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朕的十三女,宁儿吧。” “偷出皇宫与擅闯御书房之事,朕赦免于你。” “至于那刺客....” 声音停顿,书案上,似乎隐隐传来了毛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姬宁心中越发焦急,却不敢作半点声音, 直到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既然朕的女儿不希望他死,那朕便给他一条活路。” “王景!”陪侍在一旁的大太监立刻跪下。 “拿着这份旨意,和小宁儿去带那刺客来让我看看。” “是!主子!”伴着大太监的应和声,姬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 李无病静静立在灵位前,听姬宁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之后,项承锋才知晓与他相恋的少女竟是天元国的皇女, 而之后,在天元帝的授意下,以红丸案为切入点,项承锋全程参与了对于相党的围剿, 并且以此功绩为凭,迎娶了姬宁。 故事到此,一切都很美好,但李无病却终于忍不住打断: “夫人。” 姬宁疑惑抬头,李无病看着她苍白凄苦的脸色,皱眉道: “我能体会到你对庄主的爱意,但,” “你又为什么要杀了他呢?” 第251章 为何? 姬宁似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这位她所看重的先生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看着李无病那平静如水的目光,仿佛世间的一切都照映在那其中,姬宁脸上那疑惑的光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先生,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无病抬手拂过腰间的青云,转身望向那冰冷的棺椁,在那里,曾经仗剑的少侠,后来天下闻名的名匠——项承锋的尸体,冰冷地躺在棺椁中。 这个世界虽然有神兵之力,看似多了一些玄奇,但基本上展现出来,还是一个较为平凡的武侠世界。 而在这里,项承锋这位登临绝顶三十多年的顶尖兵主,实力高深莫测,更何况他还能亲自锻造出诸多神兵, 其武力,在这天下,绝对是前三之数,之所以未上那百兵榜,只是因为他多年未曾出手,他如今的神兵谁也不知。 更不要说,其行踪严格保密,李无病在这庄中闲逛数日,都未曾找到半点痕迹,只是有些模糊的猜想。 可以说,从武力而论,这天下明面上,只有那天元太子有正面速杀项承锋的能力,其他人,留不下他。 当然,手段神秘的轮回者们,比如衣衫破烂的血手,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手段,毕竟如今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被提升到了绝顶,在交手时,并不会被压制。 但今天早晨,在看到那尸体的同时,李无病就在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至少在那时,每个人的表现都很合理, 而庄主的尸体非常完整,除了当时穿胸而过的长枪之外,根本看不出其他明显的战斗痕迹,看上去完全是被一招杀死的模样。 这样一来,天元太子便成了李无病的第一怀疑对象,不过他也在静观其后的变化,毕竟战场任务是让他们抵达这场“寿宴”的终局,一旦提前冲突, 别说他能不能扛住天元太子,就是那天元国带来的数百绝顶禁卫,便够李无病的队友和这铸剑山庄喝一壶。 直到太子在灵堂喝问,甚至真的出手要杀死项云舒,摆明要掀桌子时,李无病才排除了太子的嫌疑, 因为他如果都把庄主杀了,那完全没有必要等大家摆什么灵堂,而是直接当晚就屠庄了。 至于为什么会怀疑姬宁? 她是项承锋的妻子,两人相识于年少,相知相处了三十载岁月,两人间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少年时爱的激情,而是化为了浓于血的至亲之情。 当她从那城门之上,抱下项承锋的尸体时,她眼中的泪水,呼喊中的悲伤,完全没有半点表演的色彩, 所以李无病一开始,也只是把姬宁当成了一位痛失爱人的悲惨女子。 可现在,他却指认姬宁才是杀死项承锋的凶手,而姬宁,竟然也承认了。 迎着姬宁那麻木的凄美面庞,李无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息一声: “夫人,刚刚若是其他人,或许就被你生生打死了。” “我其实也想知道,我自问与你铸剑山庄也算友善,夫人你为何要来杀我?” 听到这话,姬宁眼中释然:“妾身自问‘无相’之下,天下无人可见真相,想不到竟然被先生勘破了,先生果然是奇人。” 两人话语揭露了一个事实,刚刚在那雨巷之中,与李无病生死相搏,最后却诡异消失的身影,便是姬宁。 还是那句话,李无病在进入这灵堂之前,从未怀疑过姬宁。 至于那黑甲身影,李无病开始也以为,是那霸道的天元太子,受不了他白天的搅局,晚上前来找回场子。 只是在最后,李无病以谪仙一剑,剑斩蛟龙,却惊讶发现刚刚的战斗如梦似幻,敌人却消失之时,心中才浮现了一丝疑惑。 而当他踏入灵堂,上完那三炷香之后,便已经明悟: “在下看不破夫人你口中的无相,但在下自认感知还算敏锐。” “夫人你虽然试图用黄纸烧起的烟气与火光作些遮掩,” “但那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你那异样苍白的脸色,我还是看得出的。” “而以你展现出的实力,白天怕是根本不用我出手,你就能拦下那姬龙轩。” “可你却藏了实力,还邀我半夜前来,伪装袭杀于我,我便不得不怀疑,你与庄主的死因有关。” 姬宁静静听着李无病的讲述,两人的神色之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在大雨中厮杀的险绝: “原来如此,姬宁受教了。” 姬宁站起身来,凝望着没有动手意思的李无病,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我铸剑山庄,有愧于先生,妾身更是对不起先生。” “若有来生,妾身愿做牛做马,偿还于先生。” 李无病皱眉看着此刻毫无半点凶厉的姬宁,虽然知道了凶手是谁,但他胸中的疑惑却反而变得更多: “我不信来生,你若真愧疚于袭杀之事,便回答我。” “你为什么要杀庄主?然后又选择我在今夜袭杀?” “还有,你为什么不救云舒?我很确定,白天我若不拦,云舒必然会身死当场!” 常人做事,总要有一个出发点,比如李无病来到这至高战场,便是谋求自身更进一步和拯救穗儿的方法。 而姬宁,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李无病完全无法理解,这位昨日还赠剑给自己的山庄主母,仅仅一日之后, 便成了杀父害子的毒妇, 昨天告别之后,这山庄中,这对夫妻之间,以及这位山庄主母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无病有种预感,那其中包含着一个极为惊人的秘密。 站起身姬宁听到李无病的问题,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接着,她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桌案之上,取来一套茶具,斟出两杯热茶之后,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李无病。 随着抬手,衣袖滑落,那白生生的手臂之上,深可见骨的恐怖剑痕,记录着刚刚战斗的激烈。 李无病接过茶水,心中对那所谓的无相神兵又多了一分理解,他分明记得最后一剑断喉的绝杀之剑,但却似乎被那神兵的力量,转移到了手臂上。 姬宁先饮一杯,示意茶水无毒后,侧身看向那灵堂之外,漆黑的天穹与遮天而下的哗哗雨幕,那侧脸美丽而清冷: “先生,你白日里,不该拦下小轩的,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死在这里。” 第252章 姐弟 厢房内,姬龙轩大马金刀地坐在卧室之中, 窗外大雨倾盆,幽暗不见五指,但他却没有丝毫安歇的意思, 自从白天灵堂的冲突之后,姬龙轩便静坐于此,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呼! 突然,那秋雨的狂风吹开了紧闭的木窗, 大股的寒风裹着冰冷的秋雨,灌入了屋内,吹得那灯盏内的烛火明暗摇晃。 而在那摇曳的蜡烛光辉下,姬龙轩的影子一点点拉长,渐渐化为了非人的模样。 ... 没有半点杀气与恶意,姬宁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这样的小事。 但这话语中的信息量,却让李无病都陷入一瞬的凝滞。 姬宁对亲子被杀死这件事,竟然是纵容的, 而且,天元太子和姬宁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亲密, 还有最后那一句话,为什么所有人都必须死在这里?而且李无病能听出,她口中的所有人,还包括了她自己。 姬宁缓缓啜饮着杯中的热茶,茶水的温热让她那失血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许活气: “小轩是我的弟弟,亲弟弟。当年我嫁给承锋的时候,那时八岁的小轩还抱着我哭,说起来,他也是云舒的亲舅舅。” 皇家本是无情地,姬宁与姬龙轩却是一母所生,在那金丝鸟笼之中,两人之间却有着皇室内难得的真挚亲情。 听到此处,李无病眉头紧皱,姬宁口中的姐弟关系在白天两人的对峙中,可是一点也没有体现。 更不要说那舅舅,甚至差点生撕了这所谓姐姐的独子。 似乎读懂了李无病心中的疑惑,姬宁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只是生病了,生了和承锋一样的病。” 姬宁将茶杯放在桌上,转身走到李无病近前,抬手道:“先生,请借青云一观。” 刚刚还凶狠袭杀的凶手,此刻却开口索要李无病赖以对抗的神兵,这要求看上去是那么可笑, 但下一刻,李无病却是真将那青云神兵,递到了姬宁手中,就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烧火棍一般。 这番举动,让这脸色一直麻木的未亡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她赞赏地看了看李无病后,指着手中的青色宝剑,低声道: “世间多少纷争因神兵而起,先生你能放下神兵,已胜人间无数。” 说着,姬宁将青云神兵从鞘中抽出一截,神色复杂地望着那碧波一般的晶莹剑身: “当年的无名锈剑,被承锋重铸为了青云,本来这把剑是留给云舒的,但那孩子对你推崇备至,妾身亦感先生于我山庄有着大恩,便作主将这剑赠与了先生。” “如今看来,先生的心性与运气,却要比我那可怜的弟弟要好上太多,你应当不会患上和他一样的病。” 说到这里,姬宁抬手将青云送还给了李无病,然后突然道: “其实,小轩的天绝甲原本是早已破损的上古神兵,是靠着承锋帮他重新铸造,才有了如今的威势。” 莫名的话语,却让李无病脑中的万般疑惑隐隐串联,不过,他不想再听姬宁继续谜语下去,便直接道: “夫人,还请直言你为何杀死庄主,又为何纵容你弟弟杀死你亲子的意图,这一切和庄主的铸造有关?和你口中所谓的病有关?!” 李无病的开门见山,让姬宁脸上的苦涩更重,只见她叹息一声: “铸剑山庄因神兵兴盛,也当因神兵灭亡。” ... 三十二年前,少年持剑,入京刺相, 这本该是一桩传颂天下的大案传奇,但在天元帝的意志下, 相党被清算的声音,完全压过了那最初的少年刺相的故事, 可刺客并非王子,在天元帝眼中,一位破落户般的游侠儿,可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女婿。 放他就此离开,便已经是他作为帝王最大的仁慈。 但让天元帝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年之后,他曾经分毫看不上的游侠儿,竟然携着三把新铸的神兵,再来国都,以名匠的身份,向他提亲。 此世的至高武力,完全依赖于神兵的力量, 所以相比于可以随时被制造的兵主,那些能锻造出神兵的名匠才是各国欲要争夺的最大珍宝。 不过,此世已经近百年没有新的神兵诞生,当时的百兵谱上,皆是过去流传下来的神兵。 而在名匠的身份加持下,项承锋的求亲十分顺利,甚至哪怕他提出要皇女远嫁,正在掂量那三把新铸神兵的天元帝也随口答应。 就这样,背剑离家的少年回归了故土,而与出发时的形单影只不同,当他归来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在天元国的财力支持下,铸剑山庄的重建十分顺利,几乎只是一个回神,山下的村中人,便惊讶地望着那废墟中立起了新的宅邸, 而那曾经在田间地头嬉闹的乡野少年,竟真的成为了一庄之主。 山庄中,姬宁也十分满意于这远离了那金丝笼的新生活。 在一次夜晚,姬宁曾经这样问过项承锋,怎的就突然成了名匠,还一年之内便铸造了三把神兵。 要知道历史上的神兵大多是偶得之作,那些名匠在锻造之途,穷尽一生,也不过能铸造数把而已。 而面对身边最亲近之人的疑问,这位百年来的第一位名匠却显得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 灵堂内,姬宁对李无病说道: “天元国想要的,并非所谓的铸造之法,因为他们最是清楚我铸剑山庄并无神兵铸就之法,只有能铸神兵的项承锋。” “而现在,项承锋已经死了,天元国永远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李无病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你们一直都是天元国的合作者,庄主甚至还是如今国君的女婿,那么,天元国为何会与你们闹翻?” “是有了什么,足以让天元国放弃铸剑山庄的利益?比如一把特殊的神兵?” “姬龙轩真正想要的,并非铸造法,而是项承锋铸造的某件神兵?” “那件神兵,就是你们和天元国闹翻的原因?” 姬宁点了点头:“先生说对了一半。” “不过,那把神兵已经铸造失败,我夫君也已经死去,天元帝的妄梦,永远不可能成真了。” 李无病不解地看着姬宁:“如果你们只是不想交出某件神兵,那么你们直接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便是,为何你要杀死庄主?” 姬宁苦笑:“因为夫君他,不敢也不想再铸神兵了,可这已经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了。” “所以,他让我,结束了他的生命。” 第253章 一个梦 天元十年,铸剑山庄,深夜, 卧榻之上,穿着睡衣的姬宁猛地惊醒,她向床边摸去,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被褥。 可姬宁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反而满是担忧与一点点未知的恐惧。 她披上外衫,神兵反哺之下,已经磨练到二流的身手,让她轻松离开了山庄,在月夜下的山路上奔行。 远处那高耸的天澜火山,在漆黑的夜景之下,仿佛是一尊直入云天的庞大巨人, 一轮半弯的新月,与那黑色的孤山之间,对比是如此鲜明, 而在月光之下,有一位清丽的少女,正在山间小路上奔行。 片刻,少女自山间的隐秘缝隙中走入,经过了数次复杂的拐弯之后,一片宽阔的巨大空间出现在了眼前, 远处,熔岩湖传来的热量让少女有些心焦,不过,当她顺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走向这空间的深处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少女走到少年的身旁,静静看着他挥舞着手中的锤子,将金铁锻造成型,当东方既白之时,最后一声锤击在空间中回荡许久, 项承锋缓缓睁眼,望着陌生的环境和手中陌生的神兵,神色变得茫然: “又是这样?” 姬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上前,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掌,将头倚靠在他的肩上。 ... “夫人,你是说庄主是在梦游的情况下,铸造了神兵?”李无病只觉得荒谬,那些承载权柄的神兵,竟然只是一个凡人梦游所铸, 这要是让归墟中的无数追求权柄而不可得的金性强者听闻,怕是要羞愧地自杀。 “梦游?先生这词倒是新奇,但根据我夫君所说,他并没有梦,反倒是隐隐有种声音,在告诉他该如何做,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照着做了。” “在这个过程里,大量奇异的知识便自然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些知识他无法理解,但随着他的敲击,那些知识便好像活物一般,随着他的锤子,被敲入了那器胚之中。” “我们曾经试图远离这山庄,但哪怕隔得再远,也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召唤着他。” 姬宁的声音如同梦呓,其内容在这世界也堪称玄奇,无数人苦求不得的神兵,竟然连铸造者自己都没明白是如何造出, 不过,李无病相信姬宁的话,毕竟故事要讲逻辑,而现实并不需要。 这些事,恐怕是只有庄主夫妇知道的核心秘密。 “曾经,我们一度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 “不断铸造的神兵,让夫君在江湖和庙堂上的地位越来越高。” “因为铸造的神兵数量异常地多,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说是赠与了七国英豪,但实际上最后大多都是流入了天元国中。” “借着这些神兵的力量,曾经需要并列上三国的天元国,在这几十年间,渐渐已经有了统一天下的趋势。” “我和夫君由衷地感谢着那神秘的力量。” “直到,小轩身上的事情发生之前。” ... 项云舒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悲伤,很凄惨的梦, 在那个梦里,自己没有遇到先生,仍就是那个不愿习武,心中与父母闹着别扭的孩子, 而在父亲寿宴的那一天,项云舒早早备好了礼物,来到了宴会厅内, 但当他推开宴会厅,看到的,却是自己父亲那被摘下的脑袋,凄惨地摆在了餐桌之上。 之后,他的世界变得灰白,他茫然地披麻戴孝,听着众人的哭声,看着父亲的残尸被装进了棺椁,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机械地,任由摆弄, 直到,他听到那所谓天元国的太子,冲撞了他的母亲, 麻木化作怒火,他愤怒地向那所谓的太子下了逐客令。 然后,他便看到那太子仿佛疯了一般向他冲来: “好快!” “好痛!” 一闪而至身旁的黑影,以及脖颈被生生拽断的剧痛,让项云舒几乎忘了这是一个梦, 他的头颅被捏得粉碎,但他却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是了,头颅碎了,还能看见,果然是梦吧, 念头转得极慢,项云舒麻木地注视着那黑甲人与他的手下们一起,开始了对于山庄的屠杀,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项云舒就这样看了一天, 看着熟识的人变成了冰冷的碎肉,看着最爱的母亲在那黑甲人的手下,被捏碎了头颅, 但就像梦一样,项云舒的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当杀尽了山庄中人后,那些人开始疯狂地在山庄内寻找着什么,项云舒感觉自己似乎在所有的地方,又似乎哪里都不在, 他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家,在那些暴徒的手中,被拆成了废墟,但那些暴徒却对旁观的他,视而不见,所以,这肯定是梦吧。 不知何时起,山庄内开始着了火,黑甲人不见了,赤红的火舌吞吐着曾经名为铸剑山庄的存在, 其中发生的血腥与罪孽似乎都要在这火光中,被焚为灰烬。 项云舒穿过一道道冲天的火光,望着那地上凄惨的同族尸体,突的,有晶莹从眼角滑落, 但,这是梦中,我的脑袋已经被捏碎,哪里还有眼角呢? 正当项云舒那缓慢的思维中,浮现了这样的念头时, 哗哗, 骤然之间,那漆黑了一天的云层之中,倒下了倾盆的大雨, 大雨冲刷着火焰中的山庄,鲜红的火光渐渐熄灭,焦黑的废墟显露了出来, 月落日升,当黎明的光照耀在这残破的废墟之上时, 见证了一切的项云舒,只觉得眼前一晃, 泥土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思维的速度变得敏捷, 项云舒缓缓从废墟中站起,入眼之中,皆是刺目的残骸, 但最让他注目的,却是他不远处,一块已经被烧成焦黑的东西, 他记得,那是他的母亲。 “啊!!!” 一声惊呼,项云舒猛地从床上坐起, 恍惚间,那股后怕,恐惧与愤怒的情感还在胸膛中激荡, 但当项云舒想要细想时,却发现越是思考,那梦中的场景便越是模糊, 到他起身推开屋门之后,刚刚的梦,已经被完全忘记, 他只是隐约记得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悲伤,很凄惨的梦。 第254章 夜雨,血花 倾盆的大雨在天地间化为了遮蔽一切的雨幕,风雨之中,山庄门廊之上遍布的惨白灯笼成了这夜色中的唯一光亮。 好好的喜事变为了一场凄惨的收场,这让铸剑山庄的许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百般心绪之下,此夜,注定无眠。 一处卧房内,刚刚被噩梦惊醒的项安,安抚了一下身旁疑问的妻子后,独自起身来到窗边坐下, 借着桌上点起的微弱烛光,项安望着窗外簌簌的大雨,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不该是这样的啊......” 作为山庄内的管事,项安已经跟了庄主三十多年,他是最早一批被铸剑山庄收留的难民,他也是最早一批被赐予项姓的旁系之人。 所以,庄中的许多隐秘,他同样知晓,比如这一次寿宴的真相。 早在庄主发出请帖之前,项安便知道这一次铸剑山庄遇到了一个天大的坎,起因是源自天元帝的一个要求。 天元国的要求很简单,让项承锋为天元帝铸造一件神兵。 项安不知道天元帝的要求什么样的神兵,但庄主却在当日便向天元使者说明,要召开五十寿宴,并在寿宴之上,宣布就此封炉,再也不铸任何神兵。 这等于是拒绝了那位天元帝的要求,项安对此感到疑惑,但也没有真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毕竟双方合作那么多年, 可能这次老爷是真的累了,铸不了神兵了,天元帝看在那么多年的情分上,肯定会谅解老爷的。 但之后从各地传来的情报,让项安的心提了起来, 不仅是天元国,而是整个天下七国,都在有意阻挠山庄邀请的宾客前来赴宴,这样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七国对山庄皆有了不满, 在这种不安的氛围下,原定的寿宴之期,也似乎染上了一层阴霾,项安本想就此请示庄主,但庄主已经闭关, 而唯一知道庄主下落的庄主夫人,对此的回复却是安心等待,寿宴不会出事, 可项安看着一封封来客被驱逐乃至截杀的情报,心却始终放不下来,在他的安排下,整座铸剑山庄加强了戒备,可就连他也不知道,山庄需要戒备什么, 天元?还是整个七国?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一件神兵吗?老爷已经为天下铸造了那么多神兵,天下难道就不能放过老爷和整个山庄吗? 项安的疑问,直到寿宴前的最后一日,看着七国的领头者,带着那些名为亲随,实为禁卫的部队,抵达山庄之后,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预感。 不过,当第二天清晨的那声惊叫响起,他的预感也没了意义。 因为风暴的核心,那位铸就神兵无数,享誉天下的名匠,被人杀死了,还将尸体钉在了城门之上。 一切的起源,不过是庄主拒绝打造天元帝要求的神兵,如今庄主本人都遇害了,七国还想要什么,还能要什么? 莫名地,当项安看着庄主夫人将庄主的尸体从城门上抱下时,项安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一切,已经结束了,对吧? 窗外雨幕簌簌,秋风顺着半开的窗,拂过项安的身子,让他感到了一份秋意的凉, 下一刻,一股温热自他的脖颈传来,他刚想抬手触摸,便觉一阵天旋地转,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啊!!!”女人的惊叫声,自项安的屋内传出,接着便戛然而止。 哗哗的雨声将一切遮蔽,而在那雨幕之中,一道道披着漆黑甲胄的影子正在城中散开, 而随着影子散入城中,杀戮的鲜血之花,正在雨幕之下无声地绽放。 ... 姬龙轩,并非原定的太子,作为姬宁的弟弟,他和姬宁一样,不过是侧妃所生的皇子,那鎏金的王座从来不是为他而留, 不过,他也从未奢想过那君主的王座,毕竟他的那位父亲,那位承继了三代之业的君王,早已雄踞在了那里,就像一条冰冷的老龙,暴虐地毁灭着一切试图觊觎他地位的僭越者,哪怕那人是他的亲子。 曾经的李相,认为天元皇帝不过是幼主继位,自己可以随意拿捏,但他却没想到,在他被那少年刺客斩首之前,他所谓的相党,便已经被他眼中的幼主所侵蚀。 恶相已老,却不曾想过幼主也在视角的余光中,化为了天元的真龙。 而姬宁的婚姻,也不过是这条老龙所做的一次交易。 用一位不受宠的女儿,去拉拢一位特殊的名匠,实在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而姬龙轩,则是一个意外。 二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皇子,哪怕侥幸得到了神兵的认可,但残破的神兵和他不过二流的武道修为,则让他成为了皇室内的一个笑话。 神兵万古长存,但并非真正不可毁灭,比如那件残破的神兵,或确实是存世太久,又或许是因为遇到了更强的神兵, 总之,对姬龙轩来说,那件神兵不仅起不到加速修炼的作用,就连神兵应有的增幅,也仿佛不存在一般。 但他有一个好姐姐,在知道了弟弟的遭遇后,姬宁求着丈夫帮他重铸了那件残破神兵, 本来,姬宁和项承锋都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毕竟十多年来,项承锋已经在那神秘声音的引导下,铸造了诸多神兵, 可,天绝甲是不同的。 或许是达到了某种阈值,或许是那上古神兵本身的问题,又或许是那神秘声音的力量, 起初,只是姬宁的母妃来信,说姬龙轩变得开朗了许多,渐渐地信中字句中的情绪变成了担心,弟弟所谓的开朗也变为好斗。 一年后,母妃去世,宫中的说法是急症而亡,姬宁在奔丧时,见到的姬龙轩,整个人紧紧地包裹在甲胄中,一句话也不说, 她只以为是这个弟弟太过伤心,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在那之后,她便忙于与丈夫处理山庄的事务,与这位弟弟也是基本断了联系。 直到又过了四年,距今十五年前,也正是项云舒出生的那一年, 七国大战,以天元国大胜为结局, 但这一战真正让天下铭记的,却是战场之上那道无敌的黑甲身影,以及他战后下令坑杀其余六国国百万降卒的暴虐之举。 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子,此时,已经成了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以及天元之国的太子。 第255章 道染 “我和夫君曾经去过那片万人坑。”姬宁望着香炉里升起的淡蓝色烟柱,声音也变得缥缈。 “六国百万降卒,一朝之间,在他一人的命令下,被尽数坑杀。那时,天下皆白,六国之人对我那弟弟是又恨又惧,但却再无一国敢对天元再起刀兵。” 说到此处,姬宁望向李无病,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我那小弟,从小连杀只鸡都不敢,还是个会在我婚礼上,哭得要死要活的小哭包。” “母妃和我都担心他在皇宫之中,会被其他人欺负,结果,他却成了天下人都恐惧的杀星。” “当时,我和夫君在那万人坑旁停驻了许久。” “我们,第一次认识到,一切馈赠早已在命运中写好了价码。” ... 项云舒从噩梦中惊醒,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梦的具体内容,只有一股无法压抑的悲伤和痛苦在胸膛中回荡, 他缓缓从床上起身,坐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雨幕和漆黑的天穹,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去了。 本来,作为独子,他今晚是应当和母亲一起守灵的,但母亲却早早将他和其他人打发走开,独自一人留下, 如今,项云舒望着雨幕中隐隐传来白光的灵堂,突然很想去看望一下母亲,就好像,怕再也见不到她一样。 ... “那个声音引导项庄主铸造的神兵有问题?”李无病似乎有些明白姬宁口中的病了,而且,他对那所谓能引导凡人铸造权柄武器的声音,也感到了非常的好奇。 权柄,是只灌输某些知识,便能被凡人塞入武器的吗? 姬宁点了点头:“我们唯一能够想到的问题,便出在了我们曾经赠予他的天绝甲上。” “那件上古神兵破损十分严重,夫君几乎是花了十天十夜,前所未有地沉浸在那个神秘的声音中,才完成了对于天绝甲的重铸。” 姬宁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现在想来,那声音并不是什么良善的馈赠者,在那声音中,带着某种无法发现的恶意。” “那些恶意,随着夫君的锤子,在一次次敲击中,混入了兵器之中,让它们化为神兵,然后侵染着神兵的使用者。” “只是因为天绝甲铸造得最久最难,所以那份神兵中蕴藏的力量与恶意也最大,真正达到了某种质变,才让小轩就此沉沦。” “也是在那份恶意中,姬龙轩成为了如今的样子,霸道,嗜血,渴望着争斗。” 听到这,李无病不禁将手摸向了腰间的青云,真的存在某种未知的恶意?但自己却不曾感知,战场的面板也从未标注。 见到李无病的动作,姬宁笑了笑:“先生,放心吧,在那之后,我们研读了过往那些名匠留下的记录,发现他们并没有这样的状况。” “神兵虽然往往伴随着代价,但却不会那么剧烈地改造兵主的行为,用与不用完全取决于兵主本身。” “而青云和妾身的无相,都并非夫君借助那神秘声音所造,而是他凭借自己多年的铸造感悟,独力铸造的神兵。” “只有在那里,那个声音的力量才会到了最强,在那里长时间铸造的神兵,才会有那样的邪异。” 姬宁的声音十分肯定,但李无病却对此持保留态度,毕竟凡人铸造权柄神兵,其中本就有太多无法解释的因素,所以从来无法量产,只能靠名匠偶得。 但这仍旧无法解释,姬宁为什么要杀项承锋,今日又要纵容姬龙轩杀死项云舒,更是在见面之后,向李无病说出,所有人都要死这样的话。 莫名地,看着此刻脸色苍白的姬宁,李无病心中闪过了一个奇异的念头,他开口道: “夫人,我能看一下你口中的无相吗?” 姬宁先是一愣,接着毫不犹豫从头上摘下那素白的玉簪,递给了李无病: “先生请看。” 李无病也没想到,那无相神兵竟然是姬宁发间那不起眼的玉簪。 不过见姬宁如此配合,李无病心中稍安,或许只是他想错了吧,只是当他看清玉簪展示出的物品信息后,眼神骤变: 【姬宁向你展示了神兵“无相”,物品信息解锁】 【无相】 【类型:道染神兵】 【兵主:姬宁】 【效果】 1.神兵:认主之后,兵主可消耗一定代价,驱使神兵之力。 2.道染:遵循**(无法解读)的意志,兵主将持续受到**的影响。 【权柄:拟之权柄、幻之权柄、兵之权柄(残)】 【评价:无相万相】 【铸造:项承锋、**】 李无病猛地抬头,却见姬宁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锋锐的甲胄, 此刻仿佛一柄魔枪一般,向他的心口捅来! ... 啪嗒, 项云舒的靴子,踏过院中的积水,重新穿上孝服的他,举着油纸伞,带着一壶热水向着灵堂走去, 母亲或许是太过悲伤,自己应当过去陪陪她,在父亲离开以后,他们母子俩便必须相依为命了。 父亲,想到此处,项云舒的眼神微微茫然,昨日里,他在和母亲将青云送予先生之后的记忆,十分暧昧, 经过白日那生死的一遭,他好似要想起什么,但又隐隐隔了一层,就好像有一层空幻的膜,包裹了那段记忆, 现在,在这簌簌的雨幕中,行向灵堂的他,又觉得那层空幻的隔膜渐渐稀薄了起来,似乎那种遮蔽了记忆的力量,变得薄弱了一样。 而本该被遮蔽被忽视的记忆渐渐上浮, 啪...一声脆响,项云舒手中的热水跌落在地,他回忆起了昨日记忆的最后一幕: 母亲手持着一柄长枪,洞穿了面容苦涩的父亲。 然后,那满脸是血的母亲,回头看了自己一眼,曾经温柔美丽的面庞,在那血中是那么陌生而恐怖。 “母亲,杀了父亲?” “不,为什么?为什么?!” 项云舒的大脑变得无比混乱,那层遮蔽记忆的薄雾还未散去,似乎还有一些记忆被掩埋在了深处,但只是窥见的部分,便已经让他难以接受。 “母亲!对!我要去找她!” 巨大的冲击之下,项云舒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这份记忆的真实,他现在只想去灵堂,去直面那记忆中的凶手,问出她的动机。 油纸伞被扔落,雨幕中,项云舒狂奔着向灵堂跑去,大雨浸透了他的衣衫,但冰冷的雨水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惶惑, 跨过一个拐角,项云舒冲入了大门敞开的灵堂, 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被轰飞出灵堂的甲胄身影,以及灵堂之中,缓缓收拳的李无病。 第256章 速之极 “你?!”姬宁不理解,为何有人未动神兵,竟然也能如此强大。 “我略通一些拳脚罢了,刚刚只是一些借力打力的小技巧。”李无病好整以暇地拔出腰间的青云,青色光晕中,一股强绝的气势升腾而起。 灵堂之外,项云舒的大脑陷入了完全的混乱,涌现的记忆揭露了父亲死亡的真相,但他无法理解母亲行凶的动机, 想要前来求证,却又看到自己敬重的先生与母亲大打出手, 谁能来告诉他,这山庄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切突然就变了!! 极度的迷茫中,项云舒下意识靠近了姬宁:“娘...”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只被黑甲披就的手臂,那寒意下一瞬间,就要将他的天灵生生拍碎, 但比起濒死的恐怖,更让项云舒茫然的,是他母亲眼神中的痛苦,大雨之下,那眼中似乎在流泪,又似乎只是雨水, 铛! 清脆的碰撞声中,玄衣的身影执剑跃入场中,手中青云向前一送,闪烁着青芒的剑尖便裹挟着沛然的大力,让那必杀的一击就此落空: “神兵,好一个神兵!” 李无病的感叹声在场中飘过,但在项云舒眼中,却只见到一青一黑两道闪烁着光芒的身影, 在那苍白灯笼的烛光下,在这灵堂前的院落中,化身百千,一次次互相攻伐,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对方的要害, 只因速度实在太快,在他的眼中,那每一道攻伐的身影,都是那么地真切, 一时之间,在这院中,仿佛有数百位绝世兵主在拼命厮杀一般,但哪怕厮杀到了如此地步,双方的战斗却无一丝力量外溢, 在这决死决命的战斗中,双方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皆妙到了巅峰。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雨下得很大,项云舒在这雨中披散了头发,无力地呼喊着。 他不明白,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力量,因为没有力量,所以什么都做不到,所以什么都无法把握) 隐隐的,似有某种声音在心中响起,那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又似乎只是某种呓语。 嘭! 再一次全力碰撞,青色的锋锐与那完全拟造出的天绝甲在场中碰撞了千百次,双方的速度皆快到了极致,让那千百声化为了一声, 伴着这一声爆响,恐怖的冲击波将向院中落下的雨幕猛地炸开,在漫天的雨幕中,化为了一道空腔。 噗! 恐怖冲击让项云舒直接被冲得,飞撞到了围墙之上,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场中碰撞的两人静止在此,墙角边缘的项云舒口吐鲜血艰难起身,而那灵堂内的蜡烛被纷纷吹灭,让那棺椁变得越发冷寂阴森, “夫人,丢掉无相吧,它......”李无病话未说完,姬宁便仿佛被刺激到一般,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啊!!!” 在碰撞中的凝滞的黑甲陡然一阵蠕动,并非是像之前那样,化作狰狞的恶蛟模样,而是在不断凝练, 在姬龙轩手中,天绝甲是霸道之兵,披甲如龙,摧破万军,那是力量,那是霸道。 而姬宁借无相拟造的天绝甲,虽然并没有本体那样的强大,但也同样具备顺着兵主意志改变的力量。 只见曾经狰狞凶恶的甲胄渐渐变得轻简,刹那之间,一尊黑甲的恶兽,便化为了一位黑衣蔽体的妙女, 仿佛胶衣一般的紧身装扮将姬宁的身材勾勒而出,哪怕连面部都被完全遮蔽,但却反而多了几分诡异的魅力。 可李无病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只是一瞬之间,眼前姬宁带给他的危险感便提升了数倍。 风甚至没有被扰动,如同瞬移一般,黑衣的姬宁来到了李无病近前,两根闪烁着寒芒的手指,径直插向了他的眼睛。 幻拟天绝甲-速之极。 近在咫尺的寒芒,让眼球感到了刺痛, 毫厘之间,他的头颅轻轻侧过,寒芒擦过脸颊,划破伤口,带出一缕鲜红, 速度上,被压制了,但李无病的嘴角,却渐渐有笑意染开,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这才是他最喜欢的战斗, 在死亡,在刀剑上跳舞,他是明悟世界美好的觉者,同样也是痴迷于力量的武者。 擦身而过的刹那,李无病抛出手中长剑,刹那转身左手反握接过,以背手剑的姿势,斜斩向姬宁的脊背, 但姬宁速度更快,一息之间,她闪身至李无病的身后,手并为剑,便要刺穿李无病的背心, 可李无病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预读了姬宁的动作,手中的剑刃再次背手转换,堪堪拦在了姬宁刺来的方向, 速之极的加持特化下,姬宁的速度确实压制了李无病,但武道除了数值之外,还有技巧,预读不过是李无病习武之初便掌握的基础。 此世的武者,哪怕有权柄的加持,在世界的意志下,仍是以凡物之躯战斗,他们的每一次行动,仍需要拉伸肌肉,牵引骨骼, 此刻姬宁被紧身衣一般的幻拟天绝甲包裹,虽然速度快到了极致,但李无病也能看穿她的一切,在李无病大脑中,姬宁每一丝肌肉,每一寸骨骼的运动都是如此清晰,而这,也意味着,李无病能“读出”她未来的行动。 在凡物阶段,这便是技巧的极致。 速之极与技之极的战斗,在这倾盆的雨夜下,在这漆黑的灵堂前,只有一位弱小的少年人,成了唯一的见证者。 但此刻的他,实际上能够看到听到的,只有一次次在院中传来的清脆碰撞声,以及在那碰撞声中,一次次炸开的雨中空腔。 他甚至无法看清自己母亲的行动,他什么都做不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迷茫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突然回忆起了,刚刚那个让他惊醒的噩梦, 是了,在那个梦里,在山庄被屠尽的残骸之上, 自己的心中涌起的,便是这样的情感。 我,好弱啊。 伴着这样的心绪,漆黑的颜色,在少年眼底缓缓渲开。 扑通! 突然,一道坠地之声,将项云舒的心神唤了回来,他下意识抬眼看去, 却见自己衣衫残破的母亲,四肢皆流出了鲜血,此刻正无力地瘫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敬重的先生,身上却未染一滴雨血, 战斗没有丝毫悬念,因为技之极的李无病,同样握有力量与速度。 第257章 龙泉 “艹了!”文自在大叫一声,匆忙闪过拐角处突然劈出的一把长刀,手中染血的长剑,顺势刺了出去。 偷袭的黄沙禁军,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长剑便已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在廊道内泼洒,让他身后的同袍心中一寒。 军中虽然是靠秘法秘药速成的绝顶,存在大量的副作用并且巅峰期不长,但世间寻常一流也无法与之抗衡,会这么快被速杀,这是遇到真正的绝顶高手了! 可不等这两位剩下的黄沙禁军呼喊,文自在双目血红,手中长剑以妙到巅峰的轨迹,在他们防御之前,便径直斩落了他们的头颅: “呼...第七波了...这山庄,还能有活口吗?!” 文自在并非此世的绝顶高手,但他是杀戮的修罗,此刻被压制的力量转化为身体素质后,在杀戮之道上,他不惧此世任何存在。 “大叔!厉害!”啦啦队一样的莎,同样捧着带血的长刀跟在文自在身后,负责着他后方可能的来敌,以及精神上的鼓励。 至于摘星,她则抓着折扇,亦步亦趋地跟着文自在和莎在这廊道中前进。 嗯,正如她之前所说,摘星不擅拳脚。 大家生命位格,身体素质差得多的时候,她能打打碾压局,现在,她也只能当当气氛组了,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一醒来就宅着不见人的真灵,懂什么凡人武艺。 李无病今夜赴约的事,提前和三人说过,而他们三人便在李无病的房中,凝神等候队长的归来。 毕竟如今山庄中有太多的谜团,他们认为李无病或许可以在庄主夫人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但他们等到的,不是归来的李无病,而是冲入房中,举刀便砍的各国禁军。 还好三人一直在注意着门口的风吹草动,而且身体素质此刻都提升到了相当于绝顶的层次,再加上一个杀戮之子文自在,才反杀了两个披甲执兵的七国禁军。 意识到出事之后,三人便抓起染血的刀剑,急急地向灵堂奔去,但这从铸剑城的一角,到达山庄灵堂的距离上, 他们还未走过一半,便已经遇到了七波禁军。 不过,好在七国之间也并非一条心,各国禁军遭遇之后,也在发生着冲突,这才让他们免于了被围攻的绝境。 哗哗的雨幕将城中的乱象完全遮蔽,雨声之中,那厮杀惨叫的声音皆被冲刷殆尽,只有那一道道从各个屋舍内流出的鲜血,和那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记录着雨夜中发生的罪恶。 再次越过一方廊道,文自在眼中红芒一闪,手中长剑猛地刺出,但这一次,长剑却被一把猩红的长刀拦截在了半空, 刀剑碰撞的瞬间,文自在眼神一变:“退!” 三人闻声齐退,对面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啪! 只见半空中,一枚被斩断的剑尖坠落下来,砸落在地,而文自在手中的长剑,已被生生削去了一截。 “大叔!”莎低声呼唤中,将手中长刀递过,文自在接刀,但脸色仍旧凝重,这并非力量与技巧的差距,而是双方的武器不在一个层次! “有意思......”拐角处,一头红发的血手,握着妖异的猩红长刀,缓缓走出。 在他身后,短发劲装的玄机和冷艳的红妆静静跟随,三人比起文自在他们的狼狈,看上去要从容许多。 “我认得你们,比我们先抵达的轮回者。” “本以为你们这些陌生面孔是什么强者,结果如今,竟然这么狼狈吗?” 血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尤其是那眼中红芒渐渐淡去的文自在,让他尤其感兴趣。 玄机同样扫过眼前的三人,接着便肯定道: “再次确认,信息库中的不朽级轮回者没有你们的记录,那些真灵级的大人物,就连邀请函也不愿意掺和,所以,你们其实是好运气的新手?” 听到玄机的话,血手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看向文自在的眼神更加奇异: “我认出你了,行在杀戮之道上的后辈,当初抢走我战利品的小家伙。” “你如今出现在这里,看来碎骨他们全部成为了你的资粮啊。” 听到此处,文自在手中刀剑举起,目中红芒渲染,这一次,并非为了自己的杀戮欲望,而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同伴。 但出乎意料的是,被碎骨称为团长的血手,面对文自在的杀意,却是还刀入鞘,没有丝毫战斗的意思。 见文自在目光疑惑,血手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如果是我带队,这一次,我会让小家伙你好好品尝下真正的杀戮。” “但这次,我不过也是搭便车罢了,而真正主事的,是她!” 血手让出身位,将那个一直沉默的冷艳女子露了出来,红妆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我是轮回联盟的执事‘红妆’,联盟的原则是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轮回者,为所有人,在那些大人物面前,争得一份活在阳光下的权利。” “你们这些未达不朽的小家伙,或许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去主动杀戮那些非大世界走狗的轮回者。” “所以,你们是选择跟在我身后,还是与我们为敌?” 红妆双手抱在胸前,平静注视着眼前的三人,而一旁的血手和玄机则沉默以对。 在文自在还有些迟疑不定时,摘星走上前来,笑着对红妆说道:“我们当然不会与你们为敌啦,不过我们是想去灵堂那里,寻找同伴,恐怕不能与你们一起了。” 红妆扫过摘星那张绝美的小脸,平静中点了点头:“挂念同伴,我认可你们的选择。” 说着,红妆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把长剑,抛给了摘星:“这把b级的龙泉,便送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活着回到休息空间吧。” 说罢,红妆带着两人转身便走,而与文自在他们向铸剑城中心的山庄方向相反,他们似乎是准备径直向城外走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摘星与同伴们,看了看手中的长剑,又望了望红妆三人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眼神。 活在阳光下的权利吗? 第258章 死亡 灵堂前,满目疮痍的空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姬宁栽倒在地却仍在拼命挣扎,那股凶暴之意,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似乎失去了主人的意志,无相拟造的天绝甲也变得残破,将姬宁的脸露了出来,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项云舒却丝毫无法从那张狰狞的面目上,看出往日母亲慈祥的模样, “娘......” 项云舒挣扎着起身,鲜血自口中溢出,却仍旧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可当听到他的呼唤之后,回应他的,却是姬宁猛地侧过头来,那仿佛要咬断他喉咙的凶狠眼神。 这眼神让项云舒呆立在原地,之前未曾问出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这凶狠的面目,正是父亲被杀死时,自己窥见的母亲模样。 啪嗒, 李无病踏过院中的积水,走到项云舒身前,向他伸出了手。 项云舒茫然地摇了摇头:“先生,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无病将项云舒扶起,看了看对方的伤势,确定只是受了一些冲击,并无生命之忧后,没有作答,而是转身向地上犹在挣扎的姬宁走去, 嘶吼声中,姬宁猛地仰起脖子,就要咬住李无病伸来的手,但此刻的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 李无病的手轻巧绕过姬宁的撕咬,顺手摘下了她头上那枚朴素的玉簪。 啪, 玉簪摘下的瞬间,姬宁身上幻拟的天绝甲顷刻消失,而原本凶狠挣扎的她,也仿佛骤然断电一般,彻底仰躺在地。 大雨自天穹坠落,无数的雨滴冲刷着天地,也在冲击着地上仰躺的那道身影, 姬宁的脸在雨水中异常苍白,不再凶厉之后,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女子多了几分莫名的破碎感: “谢谢你,先生......” 雨声中,姬宁的声音极轻,但李无病和项云舒皆听得清晰。 “娘!”见姬宁恢复了正常,项云舒猛地上前,但一时之间,却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倒是姬宁继续道:“先生,你过来一些,我有话和你说。” 姬宁的声音近乎恳求,李无病确定姬宁并非伪装后,上前侧耳: “小心云舒,他,” 听到这话,李无病心中一凛,可姬宁话未说完,李无病手中那枚玉簪骤然一轻,如幻影一般消失, “啊!” 惨叫声中,那消失的玉簪竟突兀插入了姬宁的眉心,她只得一声惨呼,便没了声息。 血水在雨水中渲开,那双温柔的眸子失去了神采,而那作为凶器的无相神兵,也在那流淌的鲜血中,仿佛度过了亿万年岁月,飞速腐朽, 在两人或错愕或深思的眼神中,姬宁死了,那疑似操纵并结束了她生命的无相神兵也诡异消散。 “娘...?”项云舒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失去了生命气息的母亲,那眼中的悲痛与茫然做不得半分虚假。 而李无病,看着这位在一天之内,失去了父母的少庄主,眼神陷入了沉思。 小心,项云舒? 夜雨绵绵,山庄内,当年那对结缘的少年少女,并非同日而生,却在同日死去。 染血的寿宴,再添一笔血债, 但在那雨色夜幕之下,那一个个挥舞着刀兵的身影,以及那一道道流淌而出的鲜血,似乎在诉说着, 一切,或许只是开始。 ...... “娘......”项云舒抱着母亲的尸体走进了灵堂,帮她些许收敛了仪容后,茫然地望着那阴影中的棺椁。 之前,他有许多的问题。 母亲为何要杀父亲, 母亲为何会与先生死斗, 为何母亲要感谢先生, 母亲为何又突然死去, 但当父母的尸体真正与他同处一室时,他却什么都问不出,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李无病跟了进来,随手点燃被吹灭的灯烛之后,光明重新照亮了灵堂,但那冷色的光彩,却只让项云舒仿佛在一场幻梦中一般。 或许自己从未醒来,或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看着呆滞的学生,李无病心中叹息一声后,对他说道: “跟我走吧,你爹娘遇害这件事,需要一个结果。” 项云舒闻言茫然抬头,看着身旁的李无病,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有一种无法接受的不真实感: “先生,你也在我的梦中吗?” 疯了?不,只是他没有家了。 李无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强求他直面这份痛苦,转身走出灵堂,关上了大门,不让其他人来打扰这孩子。 战场的任务要求很模糊,只是需要他见证宴会的结局,可宴会从未开始,又何谈结局,就连那葬礼,都要加上一位夫人的合葬了。 或许李无病什么都不做,时间自动推进,所谓结局便会到来,但不论是之前结下的情谊,还是李无病自身的性格,都不会选择去被动等待。 他会给这对夫妇一个结果,也会给自己这一次铸剑山庄之旅一个结果。 想到此处,李无病极目眺望,向远处的天空看去, 在那漫天的雨幕中,一座高耸的山巅,如同一位漆黑的巨人屹立在风雨中, 山庄位于天澜火山的半山腰中,而李无病所见的方向,便是天澜火山的喷发口, 天澜火山已经沉寂了漫长岁月,而在那火山口中, 便是姬宁告知李无病的铸兵之所——项承锋铸造了无数神兵的所在。 庄主被夫人所杀,夫人被神兵操控,一切的线索,指向了那异常的神兵铸造, 李无病有种预感,在那里,埋藏着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在那里,有着他想要的结果。 ... “啊!小哥!终于找到你了!” 正当李无病极目眺望时,一行三人也踏入了山庄,当他们看到院中的李无病后, 走到最前面,满身血污的文自在,直接将手中满是缺口的长剑扔在了地上,鼻子一酸,张开双臂整个人向李无病扑了过来。 啪,青云带着剑鞘抵在了文自在胸口,李无病满眼拒绝道:“老文,干啥了,血里呼啦的。” 听到这话,文自在那鼻子已经不是酸了,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小哥,帮我做主啊。” 第259章 原本的计划 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越是强大者便越是被压制,这是天意的作用,也是不同世界之间规则的差距,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这些世界之外的存在,也在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比如在世界的压制下,他们被压制的身体素质渐渐恢复到了,等同于这个世界武道绝顶境界的程度。 同时,那些从战场兑换,本该是万界通用的道具,也在渐渐恢复力量。 比如红妆大方地丢给这些“弱小后辈”的龙泉剑, 龙泉剑,b级,内含一份残缺的水之权柄。刚来这个世界时,几乎失去了一切神异,不过到了今天,则达到了这个世界普通神兵的水准。 这其实已经是极大的削弱了,毕竟不同于这个异常的世界竟然可以用凡铁承载权柄。 在战场的无数世界中,完整权柄是对应真灵的力量,哪怕是能够承载残缺权柄的材料,也必须有着相似的位格, 放在西幻里,那得是奥利哈钢起步,放在玄幻里,也得是不朽仙金之流, 单说这把龙泉剑的材料,放在外界,哪怕是黑洞都无法摧毁,但在这里,也被压制得有些惨了。 而血手他们比文自在等人从容那么多,很大一部分原因,除了素质的提升外,便是这些装备力量的解锁了。 所以文自在他们在拿到龙泉剑之后,那真是新手村爆了神装,颇有一种可以堵着城门,大杀特杀的气魄。 在那之后,他们一连遇到了十波各国禁军,但这一次,他们可没有躲的意思了, 文自在的杀戮本能加上学习的诸般杀戮技巧,结合一把神兵级的武器,那真是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然后,他们就撞boss了。 ... 龙泉剑?刚刚见面之后,被文自在扔在地上那把满是缺口的长剑就是了。 啪! 正当文自在想要开口讲述时,一只狰狞的手甲按在了门扉之上,场中四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森冷的雨声中,门口那苍白的灯笼下,一只似龙似兽,狰狞诡异的头颅缓缓探了进来, 隐约仍旧能看出人形,但它那周身不断流动,如同液体的漆黑甲胄则处处展现着非人的邪异, 曾经名为姬龙轩之物,在命运被改动之后,失去了他的未来,被孽化成了这般存在。 第一次,李无病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老文,这东西交给我了,你们去灵堂里,带上云舒,马上离开这铸剑城。” 文自在还想说些什么,但莎连忙拉住他,和摘星一起向灵堂跑去, 三人看见姬宁尸体的惊讶暂且不说,李无病与那缓缓踏入场中的恶兽则开始了对峙。 天绝甲如液体般流动,化为狰狞的龙首,让曾经的兵主像兽一般四肢着地,缓缓走了进来。 兽爪行过之处,厚重青石铺成的地面像脆弱的豆腐一般,留下一道道深邃的切口,那兽爪扫过人体时,怕也是不会有半点凝滞。 “姬龙轩?”隐约的熟悉气息,让李无病认出了这个怪物,而他的低语,竟也真的得到了回应。 “呵,想不到抓个小老鼠,竟然碰到了你。李无病吗?看来,你的死期到了。”出乎意料的是,这狰狞恶兽一般的怪物内,却传来了清晰的声音。 “你还有自我意志?没有被这邪兵侵染?”李无病拔出青云,步踏天罡,与这逡巡的恶兽遥遥相望。 “侵染?呵,你在这里,想必是我那愚蠢的姐姐告诉你的吧。” “神兵只是帮助我剥开了旧我,让真正的新我诞生而已。” “看看我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天下谁不知我的威名,相比曾经那个皇宫内,被人欺辱却连还手都不敢的所谓皇子,如今的我,如今的天元太子,才是真正的我!” 恶兽立于场中,傲然地抬起头颅,仿佛它才是天地的主角。 但,李无病却皱起了眉头,旧我新我?那神兵中侵染兵主的意志难道是深渊? 李无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过大敌当前,也没有时间去深思。 “好了,小老鼠们都跑了,现在,到你的死期了。” “等杀了你之后,我再在这山庄中好好找找,我那好姐夫,到底把东西藏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恶兽侵犯而来,脸盆一般的巨爪,便向着李无病猛地挥下, 早有准备的李无病手中青芒一闪,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闪过恶兽的一击, 轰!!! 巨爪轰塌了墙面,一道恐怖的爪痕自巨爪落地之处起,径直蔓延出上千米,沿途上的一切建筑皆被切割。 顿时,一座座残破的屋舍轰然倒塌,在那大雨中,化为了冰冷的废墟。 李无病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手中一斩,一道青色剑芒,再次擦着轰来的巨爪,向那恶兽头颅斩去。 铛!火花迸射中,那剑芒只是在那漆黑的甲胄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拟造天绝甲终究是赝品,真正天绝甲的力量,随着姬龙轩的疯狂还在不断提升。 巨爪擦着李无病的身子再次落空,又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千米的爪痕。 这本就是兵主应有的暴力,只是之前所有的交战方,皆把力量凝练到了极致,不做浪费,以求最大的杀伤。 但那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法,恶兽丝毫不用顾忌什么力量的凝练,对他来说,此世任何武者的身躯都和薄纸一般脆弱,只要轻轻一撕,便成了残破的娃娃。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铸剑城的中心处,恐怖的轰鸣声不断传来,让那些在城中各处完成了屠杀的禁军们,都心有戚戚。 其中资历较老的天元禁军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们经历了曾经的七国大战,经历了所谓百万人的坑杀。 也只有他们知道,那并非是坑杀,而是一场恶兽的杀戮盛宴。 天绝甲其中的两项权柄为兽与斗争,而使用它的代价便是掀起战争与进行杀戮。 此刻,城中的禁军已经完成了整合,除了姬龙轩外,其他的七国上官和反抗的禁军皆已被杀死。 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用那神兵的消息,将七国的高手吸引而来,然后再由姬龙轩清场。 按照原定的计划,在那之后,项承锋会将那铸好的特殊神兵奉上,而一场统一七国的战争也将此开始。 但,项承锋却死了,那预定的神兵,也下落不明。 第260章 沧月与联盟 山麓之上,一行三人飞速向上攀登而去,绝顶高手身如龙象,纵然是万米高的绝峰,对他们来说,也是可以轻易征服的山丘。 虽然绝顶仍是凡物,但却是凡人能够触及的巅峰,虽无神异,但已有些许莫测之力。 可此刻,红妆三人的神色却丝毫看不出轻松。 天澜大火山自太古而生,矗立于大地中央,归于如今不夜国领土,其高近三万米,整体占据一州之地,是当之无愧的此世第一奇观。 铸剑城立于山间三千米处,地形高耸又有铁壁铜墙,非强军合围不可破, 红妆三人离开铸剑山庄之后,便径直向着天澜火山的山巅奔去,最初的一万米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便可以跨越。 但当距离继续升高,不合常理地是,他们渐渐感受到了异常的温度与重压。 “呼,老大,你确定,我们想要的东西,真的在那?”玄机的改造身体相比其他人,有着基础强度的优势,但那重压之下,他亦感到了吃力。 “跟上。”红妆没有回答的意思,丢下两个字后,便咬牙继续向上登去,而血手则瞥了一眼玄机后,同样继续攀登。 玄机咬咬牙,回忆着自己等人来到此世的目的和一路上搜集的线索。 作为深渊阵营的轮回者,当抵达不朽之后,他们便会面临所属大世界的征召。 此时,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脱离战场,归顺大世界,成为那些真灵强者的下属,在上层战场中,成为大世界内各大势力驱使的炮灰。 当然,真灵强者们给出了许诺,只要获取足够多的战功,是可能会给不朽们晋升真灵的机会的。 只是,从未听闻过有成功的罢了。 但因为大部分轮回者都是起于微末,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挣扎求生,所以当深渊势力抛出了橄榄枝,并且愿意帮他们脱离战场后,轮回者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会选择同意。 . 而另一种选择,便是拒绝大世界的邀约,保持轮回者的身份,继续在战场中生存。 但一旦如此选择,他们会被抹去所谓的阵营庇护,成为自由轮回者,之后所参与的任务,大多都会难度暴涨。 而更为麻烦的是,他们会遇到那些大世界直接投入战场的不朽种子。 大世界中的势力,虽然在劝散人不朽级轮回者离开战场,但他们自己在投放不朽级的同伴和弟子进入战场。 这些种子可不像大部分轮回者那样一穷二白地被拉进来,他们事先经过了势力的培训,拥有完整的力量体系晋升路线,所需的不过是战场中的海量资源。 所以在不朽级之上的轮回者中,大多都已经是大世界各大势力的成员。 而这些大世界轮回者,对于自由轮回者也是充满了敌意,几乎是见面就要动手的程度。 对此,作为自由轮回者的玄机心里门清。 说白了,战场之中的机遇,就连真灵强者也要动心,但那些大世界本土的真灵强者自己是不下场的,因为他们一旦进入战场任务,所匹配的任务必然可能危及他们的生命。 而他们又渴望着战场的资源,比如大源,比如权柄,比如一个个完整的世界,所以,他们便选择了某种意义上的清场。 将那些不受控制,在战场中成长起来的散人,诱出战场,让他们失去在战场中成长的可能,同时派入自己人,让他们去攫取战场的资源。 而最热衷于这种玩法的,便是深渊和仙族大世界,至于妖族,它们还在艰难求生。 这样一来,那些不被招安的自由轮回者,就显得碍眼了,尤其是自由阵营中,通过任务历练,自行晋升了几位真灵之后,更是让深渊强者们感到了不满。 不过,因为几乎没人能获得a级以上的轮回印记,完成战场的真灵级兑换,所以这些真灵轮回者都是在一个个小世界中,靠着机遇晋升,在真灵中也是最弱的下位者。 而且因为他们成为了真灵,在某种意义上,真正碍了那些大世界真灵们的眼,同时也有资格成为资粮,所以这些自由真灵往往很快便会遭遇不测。 毕竟到了真灵级,就必须强制前往上层战场,在那里,那些大世界的老牌强者们,出手可以说是毫无顾忌。 所以,那些完成晋升的自由轮回者真灵,往往刚一踏入上层战场,便会被那些老牌真灵吃干抹净,就此了账。 这就是自由轮回者的现状,也是无数被卷入战场后,凭借自身努力艰难求生的轮回者们,一旦选择自由,最后却仍得被那些大人物打压的现状。 在那时,战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大世界强者们渔猎的猎场, 除了臣服或者死亡之外,轮回者再无第二条路。 直到那人的出现。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之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从凡物到真灵的晋升。 她同样没有获得过a级的轮回印记,是与其他自由轮回者们一样的自然晋升。 上层战场的强制征召下,刚刚晋升的她,仿佛一轮冷色的太阳,落入了上层战场,将一个个贪婪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些臣服的轮回者们,眼中闪烁着不忍,他们放弃了自由,却也不想见到一位自由者的陨落。 可在那之后的事情,惊讶了所有人, 自由轮回者沧月,刚一晋升,便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位深渊主宰不落下风,在上层战场中,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为自由轮回者开辟出了一方名为轮回联盟的领地。 之后的世界之战中,为了守护联盟,更是孤身迎战一位仙族剑主,生生在上层战场中,打出了轮回者的威名。 联盟保护之下,后续晋升的自由阵营真灵们,有了继续成长的机会,不会在一开始就被那些大世界强者们狩猎。 不朽级的自由轮回者也有资格进入上层战场,在这里接触更高的能量与知识,增加了之后晋升的可能性与底蕴。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直到那一日。 第261章 沧月陨落,轮回困境 百轮大日高悬于天穹,无可想象的能量辐射无时无刻不在照拂着天地四方, 但大地上蹑行的不朽者们知晓,那些大日并非恒星,而是一尊尊真灵之中的强者。 祂们如日行天,将自身的威能毫不遮蔽地向天地间展开,那狂涌在世间的能量辐射,化为了恐怖的风暴,但这也不过是祂们威能的余光而已。 可哪怕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哪怕在大地上卑微得如同蠕动的虫子,不朽者们也希望在这里多待一会。 这里是上层战场,大世界碰撞的核心之地,无数被席卷而来的小世界汇聚之地。 那狂涌的能量风暴中,裹挟着一丝丝微弱的大源气息,而只要用心感悟,那曾经玄奥难明的天地权柄,似乎也不再那么遥远。 只有能够锚定自身的不朽,才能在此处生存,明明在归墟之中,也能称得上强者的不朽,在这里,不过是最底层的虫豸。 因为这是真正强者的乐园,也是那些猎取归墟的真灵们,也不得不垂眸的膏腴之地。 但在今天,那些蹑行的不朽者们,顾不得吸收那微末的大源,也顾不得感悟那玄奥的大道,他们的目光皆被天穹上的异变吸引。 在那百轮大日之中,一轮冷色的太阳正在被数轮大日围攻,其他强者们冷漠地注视着这场争斗, 而地上的弱者们,则在为那轮大日祈祷着,哪怕所谓的神明也不过是那些冷眼旁观的大日一员罢了。 可命运从不眷顾弱者的意愿,在无数不朽的哀怆中,冷色的大日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轰然坠落中击碎了上层战场的界限,落入了那冥冥的黑暗。 沧月陨落,轮回联盟遭到彻底的清剿,只剩下一些不朽残兵,退回了至高战场之中。 红妆便是其中之一。 . 他们三人都是自由轮回者,不过只有红妆仍旧坚持着轮回联盟的意志,愿意提携后辈。 血手更倾向于弱肉强食,玄机则更愿意独善其身。 而他们之所以联手来到这里,便是传说这邀请函背后的任务世界,有着让轮回者完整晋升真灵的机遇。 沧月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她借以晋升的权柄足够完整,足够强大,晋升时所耗费的大源之力足够的多,所以她晋升之后,甚至足以与真灵中公认最强一个批次的剑主板板手腕。 但只有轮回者才知道沧月的晋升有多不可思议。 首先便是权柄,休息空间是无法感悟权柄的,轮回者们只能在任务期间,感受那些任务世界内的权柄。 但任务时间往往很短,跟外界强者成长时,动不动在归墟之中,找个世界猫个千万载的余裕完全无法相比。 更不要说大部分任务世界,都需要轮回者挣扎求生,哪里有让他们慢慢感悟世界权柄的余裕。 当然,轮回者本身便是如此,在危局中,依靠兑换,完成力量的速成。 但,战场的真灵级力量,对标的是a级兑换,而所有能获得a级轮回印记的任务,基本都必须直面真灵强者。 不朽与真灵的差距,大概便是地球与整个宇宙的区别,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无法以常规手段填补,所以a与b之间,看似只差了一级的兑换,但在战场中,前者却好似镜花水月,几乎从未听闻有人完成。 倒是沧月崛起之后,听闻她曾经获得过几次a级轮回印记,但自她陨落,轮回联盟被清缴,自然也无需再讨论。 更不要说,权柄只是其一,任何真灵的晋升都需要海量的大源,而能够从世界手中抢夺大源的手段,至少不朽是不要考虑了。 当然,战场中有无限的可能,在沧月之前同样有大毅力大运气的自由轮回者,侥幸达成了晋升真灵的最低门槛。 最低限度的下位残缺权柄,配上足够这份权柄晋升的少量大源,九死一生中,跃迁成为了真灵,结果便是刚一晋升便被送入上层战场,十死无生。 这样一来,无论是自行感悟还是兑换速成的道路,都似乎被完全堵死了。 甚至侥幸再成真灵,也不过是一场空梦,沧月那强大的个例,似乎只是一个无法复制的意外。 但红妆并未放弃,她坚信,既然沧月能在前人无路的情况下,踏出自己的道路,如今沧月既陨,她这位后来者,未尝不可再行。 而血手和玄机,不论各自有什么想法,只要他们仍然是自由轮回者,仍然想要继续提升, 眼前这世界,显然就是最大的机遇。 想到此处,红妆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随身空间中,一双带血的勾爪。 这是他们前往铸剑山庄时,遇到的最大威胁和收获,一位百兵谱末尾的神兵兵主。 神兵的力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好在身体素质解禁了部分,好在那神兵还有兵主这个弱点,九死一生之下,三人成功击杀了那位兵主,缴获了这把神兵。 神兵无常勾魂爪,内含金之权柄(残)。 当看到这神兵属性的时候,红妆三人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金之权柄,中位权柄之一,上位权柄“五行”的合成要素,如今竟然被路边一个小怪爆了出来。 虽然标注残缺,但若是细看的话,战场也会标注为28%,这已经远超了真灵晋升所需的10%权柄。 晋升真灵的一半要件就这么轻易获得,让红妆三人几乎不敢置信。 但在后续搜罗了百兵谱,以及名匠项承锋的消息后,他们三人的眼神火热到了极点。 虽然大源仍没有着落,但大源在每一个世界中皆有,只是不朽通常难以获得而已,而这样一份能够晋升的权柄,才是困住无数不朽的最大门槛。 “不够!不到三成的中位权柄,哪怕晋升真灵,也只是中下层次,一旦飞升上层战场,还是死路一条!”红妆的声音,惊醒了神色异动的两人。 心中回忆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红妆的目光无比坚定: “上位权柄!只有以上位等级的权柄晋升,我们这些自由人,在那上层战场中,才有了说话的资格!” “血手,玄机,这世界光是闻名的便有百件神兵,这件勾魂爪,也不过是八十七位的末席,这世界,是我们此生能遇到的最大机遇!” 在红妆的话语下,两人眼中的异动渐渐平息,三人的合作便一直延续至此。 ... 天澜大火山两万米处,玄机艰难地再度迈步,他望着前方两位同伴的背影,心中同样火热。 通过一些手段,他们从山庄中知晓了,那庄主常用的铸兵之地便在那天澜火山的最顶端, 一位能铸出半部百兵谱的古今第一名匠,他铸兵的地方到底会有什么玄奇? 第262章 铸剑之因 大雨苍苍,铸剑城中,一队队重甲的禁卫无声地完成着最后的扫荡, 强大的感知力,让那些在第一轮屠杀中侥幸躲过的幸存者们被一一找出, 挥刀,斩首,鲜血漫溢,曾经名为铸剑山庄的江湖顶尖势力,在这一夜,无声死去。 而在这场屠杀的边缘,文自在小心地带领着身后的三人躲过那些汇聚的大部队,试图找到生路。 在这四人队伍的最末,仿佛失了魂的项云舒自从被他们带出来后,便如同木偶一般,麻木地跟随着。 好在禁军之前大多忙于镇压不愿降服的禁军,此刻仍在汇聚之中,这让他们找到了一些空隙,没有遇到被围攻的情形。 一处临近城墙的院落中,出去侦查的文自在翻身而入,脸色有些难看: “不行,城门已经被封死了!那城墙每一段也都有数人看护,我没把握在登墙的同时,阻止他们呼唤同伴。” 摘星闻言皱眉道:“听你这么说,他们似乎在防备什么,是铸剑山庄中仍有反抗的势力?” 文自在摇了摇头:“这山庄的庄主夫妇都死了,就剩一个木偶一样的小少爷,一路上咱们看到的全是一边倒的屠杀,这铸剑山庄已经完了。” 哪怕文自在说出这样的话,一旁的项云舒仍旧一言不发,双目空洞间,似乎对外界的一切毫不在意。 文自在见此,叹息一声,然后便和同伴们继续讨论起了出逃的事宜,等城内禁军一旦彻底汇合,有序扫荡之下,他们便再也没有半点逃离的机会。 至于此刻硬闯,这又实在超过了他们的能力。 正当众人有些一筹莫展时,在院中一处紧闭的门扉内,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咳,你们别做无用功了,那天元恶贼奸计得逞,如今坑杀抢夺我六国精锐,待今夜之后,七国血战必然再启,只是这一次,怕是无人再能拦住他天元的铁蹄。” 院中几间敞开的门扉中,不乏冰冷的尸体,为了不打扰逝者,几人便没有详查这明显被禁军扫荡过的院落,此刻声音出现,倒是有些惊到了他们。 无声对视之后,文自在持剑上前,挑开那传来声音的门扉, 幽白的灯笼光芒下,门扉之内,尸骸与血泊中,一个残破的人影望着来人,扯了扯嘴角: “呵,不用戒备,本帅不过将死之人罢了......” 借着灯笼的光芒,看清说话者后,几人不禁沉默了。 屋内同样有着被禁军屠杀的山庄子弟,也是这份浓重的血腥味,将这身影的气息给掩藏了起来。 不,眼前这大半个腹腔已经缺失,瞎了一只眼睛,胸腔中甚至可以隐隐看到心脏跳动的身影,根本没有必要隐藏,他和身旁那些尸体的唯一区别,就是他还没死透而已。 不过虽然形容如此凄惨,但文自在还是第一眼认出了这说话者的身份,白日里,和另一人一起,隐隐和那姬龙轩分庭抗礼的男人。 记得那山庄管事称他为瀚海国元帅,想到此处,文自在心中一动: “那严密的封锁,是在找你?” 元帅喘息着笑了笑:“或许吧,可能那姬龙轩担心本帅能活着回到瀚海,给他之后的统一大业添些麻烦?呵...” “他一向如此,看似霸道,实则心细,哪怕已经杀光了他国精锐,哪怕本帅的神兵已毁,武道半废,身之将死,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变数的可能。”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好一个姬龙轩,好一个天绝甲,本帅败得不冤。” 文自在几人沉默地听着眼前着瀚海元帅的感叹,他或许是将死之时能够看开,但他们几人还在思考跑路的方法啊。 似乎看出了几人心中的烦闷,气息越发不稳的元帅开口道:“那姬龙轩还未扫荡到此处,是去寻你们那位同伴了吧。” “那少年仗手中三尺青锋,竟可在气势上,与那天元恶兽相抗衡,我和老沙不如他,若再给他十年,姬龙轩老去,他却正当壮年,这天下第一当是他,可惜......” 莎皱眉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剑道未成,便遇到了那天元恶兽,还困入了这铸剑死局!以那恶兽的性子,此人今夜必死!天亡我瀚海,此夜之后,江湖与天下,怕是无人再能拦那恶兽,阻那天元!” “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元帅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之前被他以武道技艺强行锁住的腹部伤口也开始了渗血。 他活不了多久了,曾经瀚海国的支柱,将在这一夜,在这满是尸体的小院中,悄然崩塌,想到此处,他的心中便充满了不甘与悔恨。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那个情报!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这死局! 沉默许久的摘星此刻上前一步,望着濒死的元帅道: “铸剑死局?我们只是受邀前来参加寿宴,却是不知你们七国为何会针对铸剑山庄,以及这山庄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元帅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 既然暂时找不到逃出此地的契机,不如弄明白这个任务世界的真正背景,毕竟他们只是过客,有太多暗流之下的事,他们无从得知, 而现在,作为真正当事人之一的瀚海元帅听到这话,只是犹豫了一瞬后,便开口道: “一切,都是为了那一把长生兵。” ... 自古以来,人族在这大地上繁衍不息,在与天地自然,万兽莽荒的争斗中,名为武道的力量被人族逐渐掌握, 三流武者可与奔马共逐千里, 二流武者可与蛮牛顶角而胜, 一流武者更是身负掷象之力, 而到了绝顶,武者更是抵达了人间的极致,仿佛龙虎汇聚于身,天下之大,自是大可去得。 就这样,一代代武者传承演进,文明的力量渐渐战胜了蛮荒,让这世界进入了人族的时代。 但武道之力虽然强绝,却亦有极限, 所谓绝顶纵然一时绝世,亦有衰朽之期, 而那七国之前,曾经在这大地上建立了一个个王朝的雄主们, 无论曾经何等惊才绝艳,又建立过何等不世功勋, 在无情的岁月面前,他们都公平地迎来了死亡。 世间,无有不衰朽之物, 而越是强大,越是身居高位者,面临那注定的衰亡时,便越是不甘。 敢向天公借万岁,不堪人间现白首。 第263章 可有长生? 但无论何等不甘,何等遗憾,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豪侠恶盗皆逃不过生死二字。 有人苦研武道,有人钻研丹火,更有人去求取那虚无缥缈的神仙之说, 可到头来,除了一些唬骗百姓的街头传闻之外,所谓的长生,不过是妄语而已, 毕竟那一座座帝王大墓中,那一个个曾经掌握了人间最高权力武力财力的王者们,也只能冰冷落幕。 “本帅今年四十有六,武道绝顶,百兵谱上兵主第二,瀚海国主亦尊我为并肩王爵。” “世间武道、权力、财富、美人,一切功成名就,美好所求之事,本帅大多已经尝遍。” “世人眼中,本帅怕是已经没有遗憾,享尽了人间精彩。” 瀚海元帅的脸上露出一丝难明的苦笑:“但正因为我什么都有,我才更不愿放下啊!那些所谓舍得之人,不过是过得不如意的,拿的不够多的失败者罢了!” “你们能明白吗?当我每日清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老了几分时,当我感到自己曾经巅峰的武力,哪怕日日修持,也再无寸进,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趋势时,” “我感到的,是彻骨的恐惧。” “当衰老找上了我,我发现,我曾经珍视的一切,在衰老面前都那么无力,再过十年,瀚海国的元帅还会是我吗?再过二十年,我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再过三十年,这世间还有人记得三十年前,那威震天下的瀚海元帅吗?” 濒死的虚弱让瀚海元帅坦诚了心中的恐惧,此刻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曾经年少得意时,我笑那史书中求长生的王者们是多么可笑,仿佛那青春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 “但到我第一次明白了衰老的滋味,知晓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之时,我再读那史书,却仿佛字字都在写我。” 摘星没有打断瀚海元帅的宣泄,从未对寿命有过烦恼的她,在元帅的讲述中,隐隐明白了他们的心中所执。 放不下,舍不得,心不甘。 “铸剑山庄闻名世间三十年,那项承锋铸就诸多神兵,我们也不是傻子,早已看清他虽身处中立的不夜国,虽愿意为天下铸兵,但却实为天元助力。” “所以,十五年前,就在这不夜国土上,我们六国联合与那天元开战!” “当时战争的目的表面上是为了攻伐天元,但实际却是为了毁掉这铸剑山庄!” “毕竟,一位能够稳定铸造神兵,还心向天元的名匠,实在太过危险了。” “可惜,那次大战之中,却出了一个姬龙轩,那一战,他败了我们六国联手,定下了天下第一的威名,坑杀百万,打得我六国家家缟素。” “不过,他天元也不好过,毕竟个人再强,集团大战之下,他姬龙轩一人也守不了整个天元,总体来说,那一战天元虽胜,也是残胜。” “之后七国暂时恢复了和平,我们在等,在等那姬龙轩老去,同时我们六国也保持了暗中联系,积蓄力量,防备天元可能的主动出击。” “这个战略是必然成功的,毕竟再强的武者,也敌不过时间,说来可笑,我最害怕的衰老,有一天竟也会成为我们最后的依仗。” “我本以为,我这一生就会在这奇异的和平中过去,但一个消息,却打破了这一切。” 听到此处,几人的目光纷纷聚集而来,瀚海元帅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这一刻,却仍旧露出了一份莫名的光彩: “天元帝问项承锋:‘古来无有长生者,却有不朽兵,人无长生,兵却长存,天下又有兵主可借神兵之异,行非人之威。 但古来神兵皆为偶得,神兵之能也为天成,而非人心所定。但爱卿为天下名匠,铸神兵无数,定有非凡之力,可定神兵之能, 今吾以天元皇帝之名,令爱卿为吾铸长生之兵,以求我天元永世长存之业!’ 项承锋默然不言,似要抗拒帝令,可旬月之后,又传信于帝: ‘于我五十寿时,为天元献长生兵,此后我将封炉退隐,不再铸兵!’ 这份情报,莫名传于天下,我六国皆知。” 瀚海元帅的话语,为摘星等人揭露了这寿宴背后,一切风起云涌的最初原因。 名匠偶得神兵,神兵之力很强,却无法定制。 但项承锋却给了世间一个希望,或许这铸就无数神兵的名匠,是个例外,或许他能够铸造出一把能让世人长生的神兵。 这件事,在过去不过停留在幻想之中,毕竟古往今来,神兵长存,但无人长生已经成为了某种常识。 但当天元帝诏令,项承锋又允诺时,原本准备就这样按兵不动等到下一个时代的六国也不禁激动了起来。 正如瀚海元帅所说,世间确实有那些所谓洒脱之人,所谓舍得之人,所谓放下之人,但他这位真正位极人臣,享天下富贵的人,却有资格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些所谓舍得之人,不过是过得不如意的,拿的不够多的失败者罢了。” 七国的高层,那些权力倾天,武力绝世,真正的主宰者们,没有一个人,不厌恶衰老,厌恶失去,厌恶死亡。 若能千秋万世,谁愿做那史书上被后世调笑的逝者? 所以,这消息一出,哪怕知道可能是陷阱,哪怕知道姬龙轩会亲自前往铸剑山庄,六国仍旧派出了国中的一切精锐,来到这莫测的铸剑山庄中, 只为谋那一份长生的可能。 “所以,你们都被骗了?天元国只是不想再让你们避而不战,所以编了一个长生兵的谎言,让你们的精锐沦丧至此,让那正当壮年的姬龙轩在这之后,去横扫六国?” 面对文自在的问题,之前言之凿凿的瀚海元帅却没有回答,他的眼中亦闪过了一丝茫然: “我们确实没有算到那姬龙轩十五年后,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可若是为了诱捕我等,昨日大家进城之时,那姬龙轩联合项承锋关门开战便是,他又为何今日才动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多等了一天,又是谁杀了项承锋?” “还有那所谓的长生兵,真的只是一个骗局吗?” 瀚海元帅的声音渐渐低微,当那最后的疑问吐出之后,他的瞳孔悄然涣散,就此死去。 第264章 被触发的结局 直到此时,文自在三人才知道,铸剑山庄这一场寿宴,是一次天元国围猎六国精锐的死局。 至高战场中,世界无数,玄奥非常,轮回者们只要可以完成一次次任务,便可以轻易兑换那些在各大世界中,珍稀无比的资源。 所以轮回者大体无法理解这些七国强者们对于长生的执念, 但从未有过寿数之限的摘星,望着眼前瀚海元帅暗淡下去的瞳孔,却有了一种莫名的共鸣感, 此界强者们,受限于天地意志的限制,超凡不允,只能困死于人生百岁, 无论一生多少功业,最后不过是黄土一堆,一切皆归于虚妄, 弱小的个人,为了对抗这种虚无,往往会将自己的存在,投射于更为长久的家族、国家乃至文明, 寄希望肉体必然会毁灭的自己,可以在名为集体的传承中,获得更长远意义上的存在。 但个人会死去,家族会沦落,王朝会被倾覆, 甚至就连文明,也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悄无声息地消亡, 这是不愿被接受的事实,所以在无数世界中,总有强者,总有文明,想要更长久地延续自己的存在, 或许在历史也无法记录的久远过去,那最初谋求不朽者,便是因此而踏上道途, 恍惚间,摘星的思绪回归了现实,屋外大雨连绵而下,眼前的瀚海元帅,无论生前何等辉煌,此刻与这屋内的其他尸体,也再无了二致。 最开始,他言之凿凿这是天元国布下的陷阱, 但在最后一刻,在生死之前,他却还是不禁疑问,那问不是在问眼前的三人,也不是在问让他沦落至此的天元,而是在问那冥冥中的不可知: “可有长生?” ... 整理了目前收集到的世界背景后,文自在推了推眼镜: “不大对,这位瀚海元帅恐怕也并非真的明白这山庄内发生了什么。” “按他所说,这山庄与天元国应当是盟友关系,可无论白日所见,还是此刻的屠杀,两者分明是难以化解的死仇。”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山庄与天元国翻了脸。” 莎懵懂地擦了擦头发上的雨水:“或许,是在争那什么长生兵?” 折扇遮住了摘星的大半脸庞,露出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有这份可能,只是总觉得还有些疏漏,那元帅也是局中人,他看得并不真切,或许...” 说到此处,摘星的目光投向了那一直默默跟着他们,却不发一言,眼神空洞如木偶一般项云舒。 作为轮回者,他们是被卷入的局外人,而他们的目的便是完成战场的任务。 可战场所言见证寿宴的结局,到底应该如何判定? 要知道如今这山庄内原本的成员,怕是被杀得只剩这项云舒一人了,这哪里还有得见证? 正当三人心中茫然时,战场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 【获取世界背景相关信息,“山庄血宴”结局已解锁,未触发其他分支可能】 【结局一:山庄血宴】 【详情】: 天元二十二年,六国为阻止天元国继续壮大,主动掀起七国大战,最终却以家家缟素的凄惨结局而落幕。 姬龙轩之名响彻天下,而那铸剑山庄也成了江湖与朝堂皆不敢触及的特殊存在。 不过人力有穷尽,天元虽强,当时若要强吞六国,代价也是朝野上下无法承受的重量,所以战后,七国之间的诡异和平就此延续。 直到天元三十七年,项承锋欲在寿宴之上,献长生兵于天元国的消息传开来后,天下各国,顿时人心浮动。 一时间,久未尽出的七国精锐,尽皆汇聚于天澜火山,齐入铸剑山庄。 而当那玄铁铸就的高大门扉在夜幕中轰然关闭,一场鲜血染红的寿宴,也将在这曾经繁华无尽的铸剑山庄内升起。 六国认为这是天元的算计,是一场以长生为诱饵的陷阱,此战之后,六国精锐尽丧,天元铁蹄自此再无人可挡。 这是一场染血的寿宴,也将是天元国统一天下的开始。 但在那瀚海元帅死去之时,他的疑问,有谁能答? 在那名匠被刺穿胸膛,失去生命时,他望着曾经的爱人,又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你已经见证了这场寿宴的结局。 在承诺与梦想上建立的城堡,最终在鲜血与阴谋中,被轰然砸碎, 或许,只有那下了一夜的大雨,才会记得其中发生的一切。 作为轮回者,你选择了留下赴宴,如今你见证了宴会的结局之一, 你获得了a级轮回印记一枚,大源x1,源点十万。 你有如下选择: 1.结算所有奖励,立刻回归战场空间。 2.放弃回归,进一步探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解锁其他结局可能。 【轮回者需在一分钟内作出选择,否则直接视为选择回归】 【目前解锁该结局者数量为:3】 .. 屋内的三位轮回者对视了一眼,纷纷明白彼此获得了相同的提示, 任务,完成了? “这?只是听那位元帅讲了个故事,就可以了吗?”莎的眼神满是惊讶。 “不,我们一路上面临的追杀,应该也是代价,而且要不是小哥拦住了姬龙轩,我们怕是都得死在路上。”文自在摇了摇头,但同样惊讶于这突然的回归可能。 “恐怕,也只有我们获得了这个提示。”摘星的声音并不乐观,而她的话,也让同伴们沉默了下来。 战场说明地很清楚,达成这所谓结局一的,只有他们三人,显然并未知晓这部分消息的李无病,仍旧无法回归。 那么,现在是拿着无法想象的奖励,直接回归? 还是留在这里,等待着可能和李无病汇合的机会? 沉默在屋内蔓延,如今山庄内的局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外,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等到禁军的大部队扫荡而来,他们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文自在推了推眼镜,摘星低垂下了眼眸,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没有人说话,时间一点点流逝, 只有那在屋内角落里的项云舒,呆望着屋外落下的大雨,默然无言。 一分钟后, 摘星望了望仍在原地的几个人,折扇下的嘴角勾出一丝笑意:“他有一群好伙伴啊。” 第265章 撞见 禁军的步伐,在雨夜中如死神一般冰冷,当确定目光所及,再无山庄的活口后,禁军们化作铁与血的洪流,向那山庄的核心汇聚而去, 在那里,此世的天下第一,他们唯一的统帅正在等待着他们, 而在此夜之后,他们也将在那人的带领下,踏碎六国的王都,让天元的旗帜成为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可当这屠戮无数的铁军渐渐靠近山庄之时,在磅礴的雨幕中,隐隐传来了非人的声响。 漆黑的天空并无月光,倾天大雨之下,行进的部队,也只能借着道旁悬挂的苍白灯笼,看清些许的光阴之地。 说来也是可笑,原本大喜的红,在清晨因那一声惨叫变为了痛苦的惨白,而在这同一日的夜晚,惨白的夜,又在屠刀中,化为了鲜血的红。 伴着这缕遐思,领头的亲卫皱眉望向了远处,他似乎听到什么。 咚... 沉闷的响声中,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这一次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 莫名地,队伍停下了行军,在某种预感下,他们的目光眺望向了远方漆黑的夜幕, 这死寂的夜晚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场无因落下的大雨之声, 直到, 咚! 再一次闷响,这一次禁军们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颤动, 同时,一股压抑异常的氛围落在了他们的心头, 就好像针尖悬于眼前,哪怕并未触碰,但那锋芒与危险却真切映入了眼中, 为首的亲卫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他的大脑现在无法思考,只有一种莫名的本能,让他想握住一些,能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而在他身后,那些杀戮无数,心比铁冷的禁军们,甚至有人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轰! 雨幕再也无法遮蔽的巨响在不远处猛地传来,伴随着大地的晃动,远处的楼阁在巨响中轰然倒塌, 而在那倒塌的废墟中,一道庞大的身影在雨幕中升起: “吼!!!!” 狂暴的吼声,炸裂了雨幕,恐怖的冲击,让禁军们的脸色变得煞白, 那身影,似龙似兽,哪怕只是在雨幕中显露的一鳞半爪,也仿佛是从噩梦中走出一般, 所有人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然后, 他们只看到那与楼阁齐高的怪物,在轰然间撞碎了雨幕,猛地扑碎了另一片建筑。 恐怖的力量与速度,让天地间刮起了狂风,大雨在那风中,冲击着禁军外露的肌肤,让他们几乎有了被箭矢击中的错觉。 而这份痛感,也终于让亲卫从那窥见非人之物的震撼中勉强回神,他咽了咽口水,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大喊道: “太子神威!天元无敌!太子神威!天元无敌!” 跟随太子多年的亲卫的呼喊,让身后的禁军们猛地回神,他们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在雨幕中,充满了恐怖存在感的巨大怪物, 那是太子?! 恐惧在亲卫的呼喊中渐渐消解,而崇拜与疯狂的神色,在禁军们的眼中升腾。 在兴奋与恐惧掺杂的情绪中,他们跟着亲卫一起,拔出了腰间滴血的长刀,齐声呼喊着: “太子神威!天元无敌!太子神威!天元无敌!” 复杂的情绪,变为了纯粹的狂热,面对无法理解的暴力,臣服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但当他们的呼唤,穿透了雨幕,飘入了狂暴的怪物耳中后, 再次从一座废墟中升起的怪物,缓缓转过头来,那似龙似兽的狰狞面孔俯瞰着远方的蝼蚁, 刹那间,禁军们如坠冰窟,狂热的呼喊陡然停滞,但那领头的亲卫,却再次扬刀呐喊: “太子神威!天元无敌!” 亲卫的声音,似乎为身后的众人重新立下了主心骨,呼喊声再次于雨幕中响起,毕竟恐惧是狂热最好的催化剂, 轰!!! 千米的距离,瞬息而过,恐怖的巨兽已经来到了军阵之前,高大的身躯下,阴影让禁军们几乎窒息。 “太!”亲卫的神智已经癫狂,他本能地想要再次呼喊。 但怪物的面庞上,陡然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闪烁着红芒的目光中,只有森冷的恶意。 亲卫的呼喊声被掐死在了喉咙,他的双腿忍不住开始颤抖, 这,真的是太子吗? 噗! 漆黑的利爪,将绝顶境界的亲卫碾成了肉泥,一颗爆射飞出的头颅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茫然错愕与恐惧。 “啊!!!” “怪物啊!!!” 惊呼声中,刚刚屠戮了整座山庄的禁军们惊恐地开始了逃窜,但在那漆黑雨幕下,巨大的怪物,只是一次次挥动着利爪, 便将那七国皆惧的铁军,化为了一滩滩稀碎的烂肉。 而这样的虐杀,伴着逃窜禁军们的哀嚎,似乎让怪物十分愉悦,它那巨大头颅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了螺旋状的诡异牙齿。 它,在笑。 “疯子,连你的手下都杀吗?!”凌然声音在雨幕的天穹之上响起,怪物的动作陡然一滞,而那些逃窜中的禁军,下意识向天穹看去, 只见遮天的雨幕中,一道青色的流光自刚刚怪物扑倒的废墟中电射而出, 流光之中,他们分明看见一位执剑的少年,如天上剑仙一般,驾驭着手中长剑向那诡异的恶兽斩来! 青色的剑芒在半空中一斩而逝,怪物痛嚎一声,抬起的利爪被生生从中间斩断, 但诡异的是,那利爪的断面中,却没有肌肉骨骼与鲜血,只有正在不断蠕动的漆黑。 疼痛让怪物愤怒,它不再虐杀那些蝼蚁,而是猛地向那挥剑的少年扑去。 轰!!! 巨响声中,又是一大片建筑被怪物撞成了废墟, 而那剑仙一般的少年,轻易闪过了怪物的攻击,再次挥剑斩下,让那怪物吃痛怒吼, 劫后余生的寥寥禁军们,望着眼前仙侠传说一般的景象,莫名有了些许感悟, 让七国皆惧的他们,在这里,不过是误入了这非人战场的蝼蚁罢了, 但不等这感叹发出,他们便惊恐地转身继续奔逃起来,他们可没有观战的资格。 在禁军遭遇重创,李无病和姬龙轩的战斗渐渐开始外溢时, 围城之内,摘星四人趁着守城禁军们莫名的混乱时机,向着城外奔去, 当他们出城的刹那,一向目光空洞的项云舒莫名抬头,望向了山巅的方向。 在那里,雨幕之下,红妆三人已经渐渐靠近了山巅。 第266章 独行的项云舒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往山上跑了?”山麓之上,文自在皱眉望着前方还在不断向上攀登的项云舒。 不久前,他们一起逃出了铸剑城,可就在他们三人回望城内,等待与李无病汇合的时机时,一直没有反应的项云舒却突然独自行动了起来。 等他们发现时,却发现项云舒已经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 这可是李无病让他们看顾好的孩子,他们可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丢了,只能纷纷跟了上来。 可邪门的是,这项家公子在攀登速度上,竟然比他们三个绝顶体质的强者还要快上一分,他们只能勉力跟上,才没有在这黑夜中跟丢这小子。 就这样,四人一追一赶间,便将那喧闹的铸剑城落在了身后, 而在城内,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彻底的白热化。 . 轰!! 巨大的利爪将高耸的塔楼拍得粉碎,四溅的砖石混杂在暴雨中坠落,让那些曾经是禁军的屠夫们,纷纷惊恐地四处逃窜, 但那小山般的怪物哪怕不是刻意针对,仅仅只是其庞大身躯活动的余波,对禁军们来说,也已经是难以对抗的天灾。 怪物没有在意蝼蚁们的死活,它只是在追寻着那个让它发自心底厌恶的持剑少年。 思维转动的刹那,一道百米的青色剑芒再次横斩它的脖颈,几乎差点将这怪物直接斩首, 可结果除了让怪物更加暴怒之外,却根本看不出造成了什么伤害。 战斗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 高天之上,再次闪过怪物的扑击后,李无病皱眉思索着之前的战斗过程: 在文自在三人离开后,院内的对峙没有持续太久。 龙首一般的姬龙轩仗着天绝甲的全身覆盖,主动向李无病发起了猛攻, 战斗一开始,天绝甲的防御,让姬龙轩全面压制了李无病, 可百招之后,姬龙轩的头颅便茫然地飞了出去,那看似无敌的天绝甲,被青云斩破了一瞬,而这一瞬,已经足够李无病取他性命。 一切,本该在那时便结束了。 但下一刻,无头尸体上的甲胄便骤然化为了漆黑的浪潮,一瞬间便将姬龙轩被斩落的头颅吞入其中。 然后,便是这与李无病纠缠至此的恶兽了。 李无病身形一闪,再次闪过恶兽的扑击之后,继续打量着眼前的恶兽, 恶兽的体型已经超过了千米,如今它的每一次行动,在这城中都是一场小型的天灾。 而且它的体型还在不断增大,那曾经名为天绝甲的神兵在姬龙轩被斩首之后,便化为了漆黑的异物,这些异物以姬龙轩的尸骸为核心,不断吞噬着它接触到一切物质,壮大着自身。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怪物将会成为吞噬这个世界的灾厄。 想到此处,李无病眼神郑重地举起了手中的青云神兵,以心神不断沟通其中的权柄。 登入绝顶之后,仿佛无穷无尽的体力,在这种沟通中,开始了飞速地消耗,但伴着消耗,李无病此刻凡人位格级的意志,则隐约触摸到了什么。 那是无羁的风,那是莫测的云,那是天地的兵, 权柄回应着李无病的意志,在那高天之上,一种变化悄然发生。 . “我...” 念头转得很慢,“思考者”第一时间,甚至无法认知自己是什么。 但渐渐地,记忆开始流淌: 童年时,作为庶出的所谓皇子,在那冰冷的皇宫中,饱受了欺凌,只有母妃与姐姐,才是那悲惨生活中唯一的亮色。 望着记忆里,那瘦瘦小小的孩子,思考者的思维感到了无比的熟悉。 后来,孩子渐渐长大,但在宫中的地位却没有什么变化,而在唯一的姐姐离开后,他的生活也变得越发孤独, 直到有一日,他仿佛被莫名的召唤吸引,去了宫中一处僻静无人的院落,在那里,他下意识地摸向了屋内一件孤零零的残破甲胄。 他成了兵主,但他的神兵却是一件废物,这让他很伤心。 不过好在,姐姐仍旧关心着他,当知晓他的困境后,姐姐拜托姐夫,为他重铸了那件神兵。 拿到那重铸的神兵后,他很开心,于是便每天披着甲胄,疯狂地习武,希望在神兵的反哺下,变得更强,不会再被人冷眼。 神兵的力量很明显,曾经瘦小的他,很快便如吹气球一般变得健壮,强大,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在他面前变得无比弱小。 他爱这样的感觉,只是母妃有些烦,总是劝他不要好勇斗狠。 呵,母妃什么都不懂,只有他明白,不争不斗,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而他生来就注定是所有人之上,只有他践踏别人,而不会被他人践踏。 啊,有些用力,打残了几个好像是我兄弟的人,但没事,被称为父皇人反而更认可我了。 但姐姐为什么发信说我不对?不,我是对的。 拳头染血的触感在记忆里格外地清晰,思考者回望这些记忆,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很喜欢血与争斗,但这些血却不够刺激,在记忆的深处,一定还有更加难忘的美好回忆。 思考者开始了回忆, 那一年,一次争吵后,被称为母妃的女人,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而思考者的手上,则沾染着鲜红的血, 是了,那是我姬龙轩杀的第一个人,我的母妃。 之后的记忆变得暧昧,自己似乎驰骋于满是鲜血的地狱,那些来自其他六国的恶魔们,在自己的铁拳下,化为了形态各异的肉糜。 似乎有无数人在欢呼我的名字,似乎有无数人在咒骂着我, 但那鲜血与杀戮的味道,让我无法忘记也无法满足,因为我再也找不到杀死第一个人时的那种感觉了。 . 姬龙轩那残破的脑袋悬浮在漆黑的液体中,这是那恶兽的最深处, 大股漆黑的液体顺着他断裂的脖颈,连接着他与曾名为天绝甲的神兵, 神兵需要兵主驾驭,而现在神兵并不希望兵主死去,所以他必须活着,哪怕只剩下一颗头颅。 而在这濒死的体验中,在天绝甲暴走的加持下,姬龙轩的记忆渐渐被找回, 他回忆起了,是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而在那之后的记忆,与现在的一切,似乎有所不同, 他并不应该死在这里,他并不应该死在这人的手上。 第267章 记忆 只剩头颅的姬龙轩脑中,出现了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天元三十七年,推脱许久的项承锋,终于向天元国君屈服,愿意在五十寿宴上,献出长生神兵。 但寿宴当天,项承锋莫名遇害,神兵下落不见, 灵堂上,与亲姐暗语神兵下落的姬龙轩,不仅被敷衍以对,还遭到小儿的辱骂,姬龙轩大怒之下,在灵堂中将自己的亲侄子生生打死。 一时间,灵堂喋血,群情激奋的铸剑山庄与天元国大打出手,之后的记忆都是血色的。 姬龙轩记得,他亲手轰碎了姐姐的脑袋,然后带着属下们将山庄和六国精锐尽屠。 血流了一天一夜,但哪怕翻遍了山庄,姬龙轩也没有找到那长生兵。 最终,找寻无果的姬龙轩只能无奈回国,就此开启了原定的征服天下的计划。 . 漆黑的液体中,姬龙轩紧闭眼皮下,眼球开始飞速跳动,记忆,模糊的,从未发生过的记忆,疯狂灌入了他的脑海: 父皇对没有找到长生兵这件事,发了好大的火,但当我捏爆了他的脑袋后,他就彻底安静了。 太子成了帝王,朝堂之上,我的声音成为了唯一的意志。 而我想要的?更多的战争,更多的杀戮,更多的鲜血。 七国的征服之战开始了,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 . 姬龙轩眼球的转动更加剧烈,这从未发生的记忆开始不断延续,但却出现了大段空白, 生死之间,这奇异的思考中,在那大段空白的记忆之后,出现了新的记忆画面: 灵气喷涌的万年后,漆黑无光的大地上,早已失去了文明的,曾经被称为人的生物们,在霸主的统治下,作为奴隶、作为耗材而存在着, 世界已经被完全征服,在霸主的领地内,时刻都有太阳升起,霸主的国度中,太阳永不落幕,这是一座日不落的永恒帝国, 而在帝国的核心中,在那漆黑的王座上,被称为霸主的存在,拥有着超越了生灵理解的力量,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霸主,统治了世界无数岁月的霸主, 却在王座前,被一位不死的挑战者,用青色的长剑,割下了头颅, 早已忘记了自己过去的霸主,在濒死之前,望着那持剑的不死之人,恍惚间,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自己就应当在此时被杀死,而他,这个与自己有着亲缘与血仇的不死之人,将成为真正的英雄。 这是我的命,也是他的命。 . 漆黑的液体的包裹中,姬龙轩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陷入了莫名的茫然, 他刚刚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遗憾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梦, 可不等他回忆,那源自脖子下的奇异触感,让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想起了,他刚刚在灵堂前败了,甚至被那李无病斩下了头颅,那么,如今的自己又是什么情况? 周围漆黑的液体,给了姬龙轩无比的熟悉感,这看似无边无尽的漆黑液体,分明是他片刻不离身的天绝甲。 想到此处,姬龙轩下意识将意志与眼前的漆黑连接了起来, 下一刻,他的视野陡然一变,周围不再是漆黑的液体,而是大雨中,已经化为了废墟的渺小城池,以及自己巨大无比的身躯。 刚刚天绝甲暴走的记忆流淌进了脑海,那些下属们被自己杀死时的哀嚎,是那么真切,但兽躯之内的姬龙轩却兴奋地咧开了嘴: “如此强大的力量!哈哈!有了这份力量,属下都死光了又如何!这片天地,应该迎来新的征服者了!” 而在姬龙轩的狂喜之中,天地之间的雨幕骤然停了下来,这奇特的变化,让他下意识抬起头来, 只见高天之上,那无边无际的漆黑乌云正在不断翻涌汇聚, 眨眼之间,那降下大雨的乌云便彻底化为了一条长着一对巨大翅膀和四只利爪的巨大黑龙, 嗡! 似从久远的高天之上传来了隐约的剑鸣,不等姬龙轩细看,忽地,这雨水停去的天地间,陡然刮起了青色的狂风, 狂风卷起无数刀兵,向天空逆飞而去,兵器与风声呼啸间,似有山君在怒吼。 一种不祥的危机预感涌上了姬龙轩的心头, 云从龙,风从虎,此刻风云汇聚,那天空中渐渐成型的应龙,让姬龙轩有了逃离此时的冲动。 但,已经晚了, 狂风汇入黑云,那成型的应龙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缕青芒将天地霎时照亮, “吼!!!”漆黑的应龙于天穹张开双翅,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威严吼声。 让远处正在爬山的几人,都不禁侧目回望。 “卧槽!那城里发生什么了?怎么怪兽都出来了?!”玄机张大了嘴巴,有点怀疑自己进错本了。 “别胡扯,那是应龙之形,乃是上古神兽之属,哪里是什么怪兽!”红妆皱眉纠正道。 而一旁的血手则下意识按住了手中的刀柄,哪怕相隔万米,他仍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三人心思各异,却皆被深深震撼,虽然在外界,对他们来说,碎星不过等闲,但正是在这里,感受着天地无时无刻都在的压力,他们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多么恐怖。 可不等他们感慨完,就见这怒吼的应龙猛地向大地扑了过去,也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曾经繁华的铸剑城已经化为了废墟, 而在废墟之上,一个遥遥看去,便满是邪异气息的恐怖怪物正立于大地之上, 还不等他们看清城中的变化,只听得一声天雷炸雷般的轰鸣,脚下的大地猛地震颤了起来, 恐怖的震动中,应龙与那怪物疯狂厮杀起来,那曾经巍峨的城墙,只是被他们轻轻一撞,便轰然崩塌, 而哪怕相隔万米,脚下传来的震动,也让他们暗暗心惊。 “快走!在这里早晚要被那俩波及!”红妆果断转身,向着已经不远的山巅奔去,而血手和玄机也立刻跟上,毕竟,这热闹,他们可看不起。 再往下一些的山麓上,文自在三人猛地蹲下抱紧了山石,他们靠得更近,也更加危险,甚至都没有闲心去做感叹, 不过好在,山下胜负很快分出,闪烁着青金色光芒的应龙利爪,猛地轰开了怪物的腹腔, 在漆黑流动的异样物质中,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显露而出, 失去了天绝甲的支持,他的生命开始飞速流逝,而在最后,他望着崩解的应龙,以及那龙兽中飞出的持剑少年,心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念头: “我不该死在这里,杀死我的不应该是他,错了,都错了......” 在这莫名的念头中,他的思维彻底陷入了黑暗, 姬龙轩,死。 第268章 动身 “所以,原本的寿宴,便是诱杀别国精锐的一个局?”李无病无视眼前突然跳出的“结局结算”的提示,皱眉说道。 文自在几人一边跟着李无病一起,顺着山脊向上奔去,一边应道: “那瀚海元帅临死前是和我们这么说的,目前看来,这个世界在限制了武力之后,战场更多是在要求我们达成一定的探索要求。” 李无病点点头:“这场寿宴的谜团太多,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只可能看到其中的一个侧面,这所谓的结局一,恐怕也只是最外面的表象。” “越是深入的结局,便需要接触更多的真相,而那些真相,现在恐怕只有一人知晓了。” 说到此处,四人的目光一齐向更上方看去,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在李无病之前的战斗中,被彻底消弭,此刻天穹之上,星光烂漫间,照亮了这午夜下的巨大山峰, 在四人追逐的上方,项云舒正在向上奋力奔去,任凭几人如何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之事一般。 李无病击杀了姬龙轩之后,整座铸剑城已经成为了废墟,其中活下来的禁卫也是死的死残的残,李无病便直接与队友们汇合, 然后,摘星便将他们获得的情报与触发的结局一告知了李无病。 “庄主夫人是被自己的神兵反噬而死的,而庄主则是死在了庄主夫人手中,这其中的问题,可能出自了神兵之中...” 一边追赶项云舒,李无病一边向队友们讲述了之前他所遭遇的一切。 不过,这些信息中,还有许多谜团,所以几人都没有触发其他的结局,倒是其中的诸多反转,听得几人也是颇为惊讶: “那项承锋是被某种声音引导着,才铸造了那么多神兵?那些神兵都有问题?” “庄主夫人竟然是天元公主?还是那姬龙轩的姐姐?难怪灵堂最后没打起来。” “看来,灵堂上姬龙轩说是索要铸兵之法,实则是在追问那长生兵的下落!” 李无病身后,文自在推了推眼镜道:“瀚海元帅口中,七国汇聚于此的核心原因,便是传言项承锋要献上的长生兵。” “如今夫人为何要杀庄主,长生兵下落之谜,以及那引导了庄主的神秘声音,恐怕就是我们解锁其他结局的关键了。” “而这一切,恐怕,只有我们追上项云舒,进入那庄主的闭关铸兵之所,才有可能获得答案了。” 不过,此刻几人对于项云舒的追踪,其实并不顺利。 “这火山怎么这么奇怪,越往上,莫名的压力越来越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抗拒我们一样!”莎难受地擦了擦额头。 “应该也是天地压制的一部分。”李无病看了看腰间的青云神兵, 其实他之前是想带几人一起飞上去的,但登山之后,神兵便突然变得迟钝起来,而能够影响到神兵的,最直接的原因,便是天地本身了。 “不过,你那学生,看上去,却完全没受影响啊。”摘星喘息间,遥望着看上去毫不费力的项云舒,显然,天地并没有压制他。 “说起来,血手他们三人当初和我们擦肩而过,如今铸剑城都已经毁了,他们还是一直没有出现,难道他们...”文自在眺望着山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只见群星之下,那隐隐冒着烟气的山峰直入云天,天澜山巅,这大火山的火山口所在,也是项承锋独享的神兵铸造之地。 在那里,项承锋铸造出了第一把神兵,也是凭借那神兵,他成为了天元国的驸马,之后借着天元国的财力与庇护,三十年间,硬生生打下了铸剑山庄的基业。 如今,项承锋与夫人皆已殒命,山庄也已毁灭, 或许,那山巅之内,一切开始的地方,也会成为一切的终结。 ... 天澜山顶部, 气喘吁吁的红妆三人,顶着莫大的压力,每一步迈出,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压成肉酱, 但在这生死的压力下,他们的目光只是死死盯着那近在眼前的山巅,鲜血自七窍流出,每一步都是踏在死亡边缘, 这绝非是本来就有的天然现象,而是某种力量,正在抗拒这些因果之外的轮回者接近这里。 “噗!”一声闷响,落在最后的玄机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 下一刻,那恐怖的压力被增到了无限,只是一瞬间,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虚无。 同伴陨落在身后的事实,却没有让前方的两人脚步有丝毫的停顿,并非毫不在意,只是他们的身体与意志同样对抗到了极限,除了前进之外,他们已经无法再注意到任何事情, 一步又一步,最后那短短的一段距离,仿佛没有尽头, 鲜血涂满了面孔,两人此刻的面容都如罗刹一般凶狠,牙齿早已被咬碎,每一次呼吸,肺都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但,路总有尽头,当他们终于跨过了某个临界,恐怖的压力顿时消失无踪,山巅之上骤然而来的寒意,刺得他们猛一激灵, 而映入他们眼前的,则是一片漆黑的火山口, 火山口被大片大片的黑曜石所淹没,而在那些黑曜石层叠的缝隙中,不时有漆黑的烟雾升腾而起, “那边。”红妆指了指不远处,火山内壁边缘上,一处明显人工雕琢的阶梯。 阶梯不知何人所造,整体沿着火山口的墙壁螺旋而下,一直通向了未知的漆黑。 血手点了点头,跟着红妆一起向着阶梯走去,而对于玄机的死,他们都没有谈论的兴趣。 而当他们顺着阶梯不断向下,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中后, 一位锦衣的少年,也双目茫然地来到了山巅,他俯瞰着下方的漆黑,喃喃说道: “谁?谁在叫我?” ... 玄天大界,神山之上,七剑投影所在, 当代真传大师兄,缘极剑主的神剑投影中,传来了一道果决的声音: “动身吧,诸位。” 第269章 景象,承锋,代价 顺着螺旋台阶不断向下,李无病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疲态, 之前靠近山巅的那份压力,对他来说也极为吃力,不过好在,大家皆通过了那最后一段路程, 而相比于此刻一脸血的莎与文自在,李无病看上倒也还算不错了,倒是摘星,反而是四人之中看上去最轻松的一个,此刻还有几分余裕搀扶着莎一起行动。 “说起来,这是活火山吧,不会我们一下去,它就喷发了吧。”文自在望着那火山坑中不断升起的烟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哪怕让他恢复原本的战力,这种超级火山的喷发也能轻易弄死他,更何况是现在被限制的情况,毕竟他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超凡级轮回者。 一旁的李无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到时候我拼着性命,也会保你们安全的。”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乌鸦嘴了,毕竟很多时候,好的不灵坏的灵哦。” 文自在闻言,连忙闭嘴,然后用手做了个拉住拉链的动作。 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压力后,这看似蜿蜒的台阶,对四人来说根本不成问题,片刻之后,一个在墙壁上开出的巨大空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里已经下到了火山口的底部,脚下便是隐隐传来温热的漆黑岩石,而空洞之内,则又是一道蜿蜒向下的楼梯。 几人对视一眼后,李无病当先打头,踏入了其中。 但当他们全部进入其中的一瞬间,视野骤然变得漆黑,脚下的台阶也失去了触感,四人顷刻间开始了无止尽地下坠。 “啊!!” “抓住我!”坠落之中,李无病腰间的青云发出一阵微光,照亮了周围的少许空间。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惊呼的摘星,而莎则尖叫着和文自在一左一右拉住了李无病的两条大腿。 四人虽然抱团在了一起,但在这坠落的空间内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周围更是没有半点可以抓握的地方。 “青云!”李无病紧握住腰间的神兵,催动其中的权柄,风回应了他的意志,在这坠落的无间之中,一道青色的风裹住了四人,让他们的坠落变成了缓缓的下落。 正当李无病思索该如何破局时,坠落的惯性骤然消失,他们突兀站在了一片漆黑的大地上。 周围被深不可测的黑暗完全包裹,仅仅是被青云照亮的这一片区域内能够视物。 抱大腿的二人连忙把被举着的李无病放下,四人在青色的微光中,好奇打量着四周。 李无病俯身敲了敲脚下的大地,非土非金非木,似乎就是名为漆黑的颜色变为了地面的概念。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研究时,文自在指着一个方向喊道:“看!那小子在那!” 李无病抬头看去,却见众人的侧后方,项云舒的背影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一点点向着更远处走去。 “追上云舒再说!”李无病一马当先,带着身后三人向着那白光朦胧的背影追去, 但下一刻,周围浓重的黑暗一阵蠕动,青云散发的光芒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一般,忽闪忽闪了起来, 四人猛地驻足,突然,青云的光芒彻底消失,四人再次被笼罩在了黑暗中, 但不过片刻,他们眼前的黑暗中,便映照出了一片陌生的景象: 熔岩流动的河流旁,满身大汗的精壮少年,正打着赤膊,一次次挥动着铁锤,敲击间,火花四溅。 莫名的,四人心中自然知晓了,眼前那与项云舒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便是年少时的项承锋。 “不行!”少年用火钳夹起拿起半成型的胚子,皱眉评价一句后,随手将其丢到了一旁的小山堆中, 那小山堆,分明是一件件废弃的器胚堆积而成。 景象中的画面变换极快,但画面中的少年,却每天在重复着一样的事情, 锻造,失败,失败,锻造,一次次捶打,火星迸射的光辉中,少年眉间的愁绪也像那堆积废器的小山一样,越来越高。 “宁儿...”少年呼唤着心中人的名字,但其中的不甘,却只有他一人知晓。 一位兵主,在天下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想做天元帝的女婿,一个打手一般的小子,可没有资格。 毕竟珍贵的从不是能驾驭神兵的绝顶,而是能被绝顶驾驭的神兵。 已经知晓两人爱情故事的李无病等人,倒是能够体会项承锋此刻心中的焦躁。 同时,他们也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似乎是过往回放画面中的每一幕,因为这显然是项承锋成为名匠的起点。 “谁?!”突然,项承锋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 可不等他们作出反应,画面中的项承锋继续道: “你能帮我铸造出神兵?” “代价?我未来的孩子?” 四人望着似乎在和什么对话的项承锋,听着其中的内容,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 突然,画面中的项承锋再次低下了头颅,双手挥舞,捶打起了手中的器胚。 这一次,项承锋的动作变得截然不同,只见他双目茫然,每一次敲击间夹杂着莫名的韵味, 同一时刻,众人听到的不再是金铁的碰撞声,而是某种带着韵律的曲调, 而伴着那莫名的敲击声,画面背景中隐隐传来了奇异的响声, 那声音似乎在祭祀,又似乎在哀悼,仿佛有无数人在齐声呼唤, 那声音如同亿万人的合音,又好似在那之上的唯一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切声音皆归于寂静,只有那岩浆河流淌的咕嘟声,让这画面显得不那么死寂。 铁毡前,项承锋的眼中猛地回神,他望着眼前散发着莫名力量波动的锻造之物,眼神猛地一亮: “成功了?!神兵!!我成功了!!!” ... 漆黑再次淹没了画面,青色光芒照亮的狭窄区域内,四人皱眉对望, 不等他们交流,不远处,朦胧白光中的项云舒再次出现, 那背影似乎近了一些,但在朦胧的白光中,却仍不真切, 李无病叹息一声:“跟上去吧,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能看到水面下的真相了。” 第270章 不应该存在的孩子 伴着几人的前进,周围那浓雾般的漆黑再次涌动,新的画面浮现而出: 仍旧是那岩浆长河边的石台上,样貌成熟了许多的项承锋一次次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伴着奇特的韵律,铁锤下的凡铁渐渐化为了神兵, 但与姬宁讲述中不同的是,此刻画面中的项承锋看上去,却丝毫没有半点被迷惑的意思,他的双目清明,每一次锻打皆是出于他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依靠什么神秘的声音。 倒是在项承锋身后,还带着几分少女青涩的姬宁,望着项承锋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对,那眼神中有爱慕,但似乎在那爱意的深处,还有着些许阴怨的色彩。 当最后一声敲击在这熔岩洞中静去,姬宁走上前来,用随身的锦帕为项承锋擦去额头的汗水,项承锋打量着自己刚刚锻出的神兵,开心地向姬宁说道: “宁儿!这是我铸出的第十七把神兵!千古以来!唯有我项承锋,一人铸出了如此之多的神兵!自我以后,无论史书如何书写!我项承锋和铸剑山庄的名字,定然会留名其上!” 项承锋激动地和爱妻分享着自己的成就,而姬宁则只是默默擦拭着丈夫的汗水, 项承锋也不在意,曾经活泼少女一般的妻子,嫁过来的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娴静,项承锋也只当是姬宁嫁为人妇之后,心中安定,有了静气。 直到姬宁擦拭他额头的锦帕一点点下移,掠过了他的脸庞,扫过他的胸膛,姬宁低着头,轻声道:“承锋,给我一个孩子吧。” 刚刚还在炫耀着手中神兵的项承锋,脸色猛地一僵,接着便装作无事一般地说道:“宁儿,说这个干什么,要谈房事,咱们回庄里再说。” 但往日里对项承锋千依百顺的姬宁,这一次却格外地倔强,她仰起头,望着眼前这变得成熟的丈夫,猛地便亲了上去。 画面之外,几人就这样看着年轻时候的庄主夫妇在那熔岩河畔,完成了一场生命的大和谐。 黑雾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姬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项承锋则侧过头去,面露不忍的画面上。 画面再次被漆黑的雾气笼罩,青云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一方空间,几人对视一眼,结合李无病之前的讲述的故事,皆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所以,确实存在某种神秘的声音,那个声音和项庄主做了个交易,以子嗣为代价,给予了项庄主打造神兵的能力。”文自在望着翻腾的黑雾,作出了简单的推断: “之后,项庄主成为了能铸造神兵的名匠,不仅抱得美人归,还依靠着天元国,完成了山庄的重建。” 莎皱眉道:“但,都是有代价的吧。” 文自在点了点头:“嗯,从这第二段画面来看,项庄主那方面的能力倒是正常,但庄主夫人的态度却隐隐有了不满。看来两人在子嗣这个问题上,存在争端,而庄主似乎隐瞒了他曾经的交易。” 摘星补充道:“还得考虑时代背景,在这种封建王朝的时代,背着无后的骂名,那位从小接受皇家教育的姬宁公主,恐怕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李无病静静听着同伴们的讨论,但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姬宁的口述和眼前黑雾中亮起的画面,讲述了两个迥异的故事,这让他想到了前世曾经看过的一部名为罗生门的电影。 电影的具体内容并不重要,李无病之所以想起这电影,则是其主旨所表达的“每个人,都会下意识说出对自己有利的故事。” 哪怕是真实经历的事情,在不同人口中,也有不同的角度和倾向,所以真相的获取才会异常困难。 那么,姬宁是否美化了她和丈夫的回忆,眼前这神秘空间中突兀出现的图像,又是否是另一重罗生门呢? 正当李无病思索时,远处那白光中朦胧的项云舒再次出现, 在这黑暗中,他被淡淡的白光包裹,只给几人留下了一个不断向前的背影。 作为他们追赶至此的理由之一,李无病和同伴们便继续跟了上去,而在走了一段后,黑雾淹没了青云的光芒,在那浓稠的黑暗中,画面翻滚而出: 仍旧是那熔岩河旁的平台上,已经是中年模样的项承锋这一次没有继续锻造,反而是一脸神色不安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并不想面对的事情。 而在他不远处,一身华服的姬宁跪倒在地,似乎在祈求,又似乎在呼唤。 画面飞速变化,但不变的是项承锋脸上的焦躁,以及姬宁跪地的虔诚。 终于,项承锋似乎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就要拉起姬宁: “宁儿!那只是我的梦话!怎么可能有什么神秘声音能教人锻造神兵?” “你快起来吧!这里火煞之气太重,你这样会伤身体的!” “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日后再努力努力便是,何必急于一时?” 一直跪在地上的姬宁似乎被某句话刺激到了,她猛地起身,眼睛直望着项承锋道: “一时?承锋,我嫁给你快十五年了,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但我还有几个十五年能等呢?承锋!” 望着这样的妻子,项承锋猛地后退了几步,而与此同时,姬宁却猛地转头,望向了画面所对的方向,那双麻木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李无病等人一般。 “谁在和我说话?”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几人倒是没有惊讶,果然片刻之后,姬宁继续自语道: “会让我有一个男丁?” “代价?不!不行!!我不可能害他!!” “滚!你滚开!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姬宁似乎并没有同意,反而在极力抗拒着。 而看到这样痛苦的姬宁,项承锋猛地上前抱住了姬宁,将她护在了怀里,然后向着四周大声吼道: “鬼东西!一切冲我来!要什么代价!通通找我便是!” 画面就此定格,岩浆河旁,暴怒的丈夫与被护住的妻子,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而当画面消散之后,出现在李无病眼前的,却是自己学生近在咫尺的背影。 那朦胧白光中的背影微微颤抖着,似乎感受到了李无病的气息,项云舒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先生,我是不应该存在的孩子吗?” 第271章 罗生之门 李无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目之所见,已经死去的庄主夫人对这位亲子确实爱护有加。 但若这黑雾显现的内容确有其事的话,那显然,项庄主是以再无子嗣作为代价,换取了打造神兵的力量。 而之后姬宁知晓了这件交易,便来到此处,同样想要做一次交易,只是从姬宁的态度来看, 在她心中,丈夫的份量是远大于孩子的,所以她拒绝了交易,但似乎做交易的那一方并不友好,最后的画面中,姬宁显然在精神上受到了创伤。 那么,之后呢? 姬宁放弃了交易,项承锋又早早交易了诞生子嗣的可能, 那么,眼前的项云舒,便不应该诞生。 李无病上前拍了拍项云舒的肩膀,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只有一个哭成了泪人的少年。 “先生,我之前想起来了,是母亲杀了父亲。” “如今,这些画面,难道是要告诉我,我并非父亲的孩子?母亲背叛了父亲?我只是个孽种吗?” 李无病叹息一声,从他和姬宁短短数日的接触来看,他不认为那位女子是个放荡的人。 但如今庄主夫妇都已经去世,而云舒话语中的可能,又完全可以解释庄主的死亡。 难道,这一场寿宴的血色,只是起于一次婚姻的背叛? 【获取世界背景相关信息,“罗生之门”结局已解锁,存在触发其他分支可能】 【结局二:罗生之门】 【详情】: 天元二十二年,在七国大战的背景下,作为争夺核心的铸剑山庄内, 一场夫妻之间的小小矛盾,在无人知晓处悄然发生, 十五年后,温婉的妇人在灵堂上,向你讲述了她与他的爱情, 但当你望见了昔日发生的真相后,你却惊觉每个人心中,皆有一座罗生之门,在那门后,锁着的是,是属于每个人眼中的真相。 七国的权力争夺之下,一场十五年前的小小矛盾,在十五年后,化为了染红城门的血色。 或许一切宏大背后,皆不过是一场场无趣的伦理闹剧。 作为轮回者,你选择了留下赴宴,如今你见证了宴会的结局之一, 你获得了a级轮回印记一枚,大源x3,源点三十万。 你有如下选择: 1.结算所有奖励,立刻回归战场空间。 2.放弃回归,进一步探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解锁其他结局可能。 【轮回者需在一分钟内作出选择,否则直接视为选择回归】 【目前解锁该结局者数量为:4】 李无病看了看身后的文自在三人,几人对他点了点头,显然,这一次大家一起触发了某个结局,收获大量增加的同时,大家也获得了一起回归的机会。 此刻最为理智的选择便是直接回归,但李无病的心中却莫名觉得憋闷, 他回忆着自己进入山庄以后的见闻, 那因庄主的庇佑,而在乱世中有了一个新家的人们, 那温婉得体,始终爱着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妇人, 那尊自己为先生,向自己吐露心中迷茫的少年, “罗生之门”便是最终的结局吗? 兼济天下的庄主是个没有子嗣的绝后之人, 温婉慈爱的夫人是个背叛了庄主的恶毒之人, 而那只是渴望着家庭温暖的少年,却是个因背叛而生下的孽种, 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一分钟过去,李无病拍了拍云舒的肩膀:“走吧,让我们看看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而在李无病身后,文自在无奈叹息一声,他倒是想跑,但这种不上不下的结果,他也不愿接受,既然战场都暗示或有其他可能,那么便去看一看吧。 就这样,一行五人在淡淡的青光中,缓缓向前走去, 这浓重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而在这寂静的黑暗中,行进的众人,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空地回荡。 画面再也没有出现,似乎之前出现的便已经是所有,便已经是解答。 项云舒几次想要停下,父母今日接连去世,自己的身世如今也染上了污秽,他甚至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想法, 但那只揽着他肩膀的大手,却在鼓励着他,告诉他,之前的所见,并不一定是真相。 在这份支撑下,项云舒一次次迈步,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中,继续向前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众人的行进惹恼了这片黑雾,青云的光芒再次闪烁,片刻,青云的光熄灭了。 黑暗中,李无病感到了学生的颤抖,他鼓励地拍了拍云舒的肩膀:“别怕,我在这里。” 云舒点了点头,干涸的心中,似乎有了些许新的支撑。 接着,在这浓重的黑暗中,项云舒的身躯散发出了朦胧的白光,一如之前四人追赶他时那样, 在这白光中,黑雾渐渐显露出了新的画面,但这一次出现的画面却并不像之前显示的那么清晰连贯,反而是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组合: 山庄之中,看上去新婚不久的姬宁满脸幸福地抱着大起来的肚子,而一旁同样年轻的项承锋眼神深处,却带着几分忧虑。 雷雨夜,产房中,姬宁痛哭的声音,被蒙上白布的婴孩尸体,以及在大雨中,无声哭泣的项承锋。 又是一年,再次大了肚子的姬宁,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有着期盼,也有着担忧和对上一个孩子的悲伤怀念, 新的画面中,项承锋沉默地抱住了哭泣的姬宁,而在他们面前,立起的小坟已有数座。 画面外,李无病几人面面相觑,显然,之前的画面隐藏了极为重要的信息,所谓的交易,并非不能生,而是生下的皆是死胎。 而姬宁之所以在十五年前会表现地如此疯狂,显然也是在一次次的丧子后,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么,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画面再次变化,这一次,是之前画面戛然而止的地方,中年的项承锋抱着昏死过去的姬宁,愤怒地望着李无病等人的方向: “要什么代价!统统找我便是!” “我会给她一个健康的孩子!那是我和她的孩子!那是我们因爱而诞下的孩子!你永远也夺不走!” 第272章 于人间铸就不死 画面再次变化, 中年模样的项承锋在那熔岩河畔,一次次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神色专注至极,而大着肚子的姬宁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着丈夫, 李无病发现,姬宁之前眼眸中那隐隐的阴怨之色,已经消失无踪, 似乎先前那曾经歇斯底里的一幕,不曾发生一般, “承锋,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姬宁摸着肚子,满眼期盼地问着。 项承锋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好似无事发生一样继续捶打着身下的器胚: “如果是男孩,就叫云舒,希望他此生和缓自由,如天边云舒无迹。如果是女孩,就叫望宁,望其一生安宁无忧。” 姬宁乖乖地点了点头,低声重复了两遍云舒望宁之名后,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想不到我们成亲后会那么忙,到现在才有了孩子,承锋,你说孩子长大后,不会嫌弃娘亲老了吧。” 画面中的姬宁,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之前发生在她身上的惨事,而背对着她的项承锋,目光虽然复杂,但声音却很轻松: “不会的,我的宁儿永远是最美的。” “嘿嘿,哪有。” 熔岩河畔,即将初为人父母的男女,在畅想着孩子的到来,为他念叨着名字,为他谋划着将来, 每一次笑语之中,都无比明确地让观者们知晓,那肚中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凝结。 画面之外,项云舒望着画面中年轻许多的父母,望着他们笑着期盼着的模样,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淌: “爹,娘...” 李无病拍了拍学生的后背,显然,之前的结局是一种误导,某种力量希望项云舒接受那否定了他诞生理由的结局,让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坠入更深的深渊。 最好的谎言并不是假话,而是选择性地告诉你真相,一切皆是真相,只是隐瞒了不想让你知道的部分。 项云舒是庄主夫妇的孩子,这毋庸置疑,但姬宁为何遗忘了之前的丧子之痛,注定会是死胎的魔咒又是如何被破解的,这些疑问尚未被解明。 画面再次飞速闪动, 肚子渐渐大起来的姬宁不再来到那铸兵之所,但项承锋却没有回去照顾姬宁,那闪过的画面中,他似乎常住在了那里,每一日都在无休止地锻造,但却从未见过成品的出现, 姬宁的临产之日到来,产房中,进出的婢女们神色焦急,新请的稳产婆安抚着姬宁的情绪,而在产房之外,神色疲倦的项承锋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一声惊呼自产房中传出,产婆面色惊恐地望着自己接生出来的胎儿,他面色青紫,分明早已死去,可不等她反应,一只大手将孩子接了过去, 却是不知何时进来的项承锋抱过了孩子,产婆刚想说话,却见面色疲倦至极的项承锋,猛地抬手拍向了孩子,隐约间,产婆似乎看到有微渺的白光在拍击的瞬间冒出,但她一眨眼却又仿佛只是个幻觉。 正当她神色忐忑地想要告知庄主关于孩子的坏消息时,一声啼哭突地敲碎了产房内怪异的寂静, 产婆惊讶万分:“老天爷哎,老婆子我难道看错了?” 虽然心中惊讶,但见孩子正常啼哭,产婆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恭贺道:“恭喜庄主和父母喜得麟儿!” 项承锋随手递给谢银后,忙抱着孩子走近床上那近乎虚脱的姬宁, 望着姬宁疲倦又期待的眼神,项承锋眼神万分复杂地将怀中的孩子递了过去,姬宁望了望那正在大声啼哭的婴儿,莫名地,她的眼睛突然发酸,一股无法形容的悲伤和委屈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情绪来得突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伤心,她努力压住了心中的情绪,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仿佛抱住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 姬宁笑望着哭泣的孩子:“云舒,我和承锋的云舒,谢谢你,成为我们的孩子。” 而笑颜如花的姬宁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望着他们的项承锋,却已经泪流满面。 画面闪过, 熔岩河旁,项承锋望着李无病等人的方向,沉声道: “代价无法收回,我的孩子必然死去?” “那我便去铸出一把神兵!一把让人不死的神兵!” “你说我不可能做到?不,我会做到的!你就看着吧!” “你问我还有什么愿望?” “那抹去除我之外的所有人,关于我之前那些可怜孩子的记忆吧,宁儿她再也承受不起那些痛苦了。” “三年寿命吗?你拿去吧。” 在那之后,项承锋便一直在锻造,一直在锻造,直到姬宁的产期, 差一点,永远是差那么一点,铸兵之处,项承锋一次次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但那神兵总是差了一丝。 那天地间弥漫的伟大之力,似乎丝毫不愿眷顾这番造化,项承锋可以将金木水火,山岳风云锻入神兵, 但那不死的玄机,却蕴于冥冥,不愿垂青于此。 每一分,每一秒,项承锋的内心都在煎熬,他生怕下一刻姬宁便会见到那死去的婴儿。 咚! 项承锋重重地将手中的铁锤扔下,望着观者的方向大喊道: “我愿付出代价!让这不死之兵彻底成就。” 忽地,在这闷热的空间内,骤然吹起了一阵清风, 风拂过项承锋的脸侧,一阵刺痛传来, 鲜血与泪混成了一滴浑浊的液体划过脸侧,滴落在那通红的器胚之上, 父亲的血泪,仿佛点化了这凡铁,炽热的火光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韧而坚强的朦胧白光, 项承锋猛地捧起这捧白光,可不等他感受这不死兵的玄妙,他惊讶地侧目喊道: “不用代价?!” ... 李无病低头看了看身躯之上正隐隐发出朦胧白光的项云舒,他突然知道,那些人苦苦追寻的长生兵在哪了。 不,项承锋真正铸造的,并不是一把长生兵,而是更进一步,可让死者复生的长生不死之兵, 长生易得,不死难求, 而这位父亲,这位丈夫,在十五年前,却已在人间铸造了不死。 第273章 项承锋之死 “怎么可能?这个世界竟然是?!” 熔岩河畔,终于抵达了此处的红妆神色震惊莫名地站在原地,此刻在她身旁早已不见血手的身影, 三人的团队尚能保持平衡,当只剩下两人之后,想要独占可能存在的强大神兵,血手便忍不住动了手, 如今,满身伤痕的红妆抵达了终点,而血手则消失无踪,显然结局已经明了。 但此刻的红妆,对一旁兵器架上那些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神兵视而不见,反倒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回归!我选择回...” 红妆话音落下,身体瞬间开始变得透明,但骤然之间,一切变为了灰白,时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化为了静止, 哪怕战场回归的时间是一微秒,一纳秒,在这静止的灰白面前也是无限的延长, 脚步声在这静止的灰白中响起,一位黑发银衣的中年男人从红妆背后走过,随手一挥,那英气的头颅便被割下。 灰白淡去,红妆眼前的视野陡然一变,但却并非是自己熟悉的休息空间,而是摇晃的熔岩之河, 不,很快,她便意识到并非熔岩河在摇晃,而是她的头颅在晃动。 时宇剑主随手一抛,红妆的脑袋被随意丢入了河中,接着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此间,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红妆的头颅坠落中,望着消失的陌生人,望着自己栽倒的无头尸体,然后,死亡到来,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 “不死兵?我生下来便是死婴?”项云舒喃喃地望着眼前闪过的画面,莫名地,他的头颅中隐隐传来了疼痛的感觉,大量的记忆开始浮现而出, 那是昨日,在赠予李无病青云神兵之后,他窥见母亲杀死父亲之前的记忆, 而似乎是被他的记忆所刺激,这奇异的黑雾中,再次浮现出了新的画面: 仍旧是熔岩火河旁,项承锋看上去又老了一些,但他的身躯却仍旧雄壮如山,仿佛能为这铸剑山庄,能为他的妻儿挡住所有的风雨, 可在他的对面,他的妻子姬宁此刻却极为失态:“我不同意!承锋!为什么!为什么你必须死?!” “我们离开这里不就行了!你!我!还有云儿!我们离开这山庄!天下之大,我们一家三口,哪里不能去得?!” 看着面露苦笑的项承锋,姬宁的声音越发激动,她想着一切能劝服自己丈夫的理由: “山庄里来了一位很好的先生,在他的开导下,云儿现在也不排斥习武锻兵了!云儿还想着好好练武,到时候让你大吃一惊,你为什么要决定去死?!” 姬宁猛地扑到项承锋的怀中,哭泣着捶打着他的胸膛:“天元皇帝的命令又怎么样,我们管他去死!还有小轩,虽然他现在变了,但他还能杀了我这个姐姐不成?!” “没有长生兵,就是没有!他们哪怕逼死我们全家,我们还能给他们变出来不成?” 项承锋默然无言,只是紧紧搂着自己心爱的妻子,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 但过了十五年,不,应当是过了三十年,他才第一次明白,所谓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凡人有什么资格与超出常理的存在谈交易,真正的代价现在才要支付。 项承锋叹息一声,抚过姬宁发间那朴素的玉簪,眼中闪过痛苦的悔恨之色: “宁儿,按我说的做吧,我会留下遗书后自我了结,明天寿宴之时,你便借着为我悼丧的大义,公布遗书,向天下人说明我愧对岳父,为保第一名匠之名,编造欺瞒,却始终铸不出长生之兵,故自绝以求宽恕。” “到时,他们若要搜庄便由得他们去,万万不要再起冲突,毕竟我这名匠一死,山庄对他们的价值便大大降低,到时你与云儿一起,一定好好活下去。” 姬宁紧紧抱着项承锋,哭声凄惨:“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啊!” 项承锋抚着姬宁的后背,无奈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向妻子说明了其中的一切缘由: 完美的不死之兵已成,天地间再也容不下第二把长生兵, 若真想谋夺长生,只有从自己的亲子身上,取出那不死之兵,但那样项云舒则必将死去。 明明自己已经多次向天元帝上书陈明无力铸此长生兵,但自己那岳父却笃定自己能铸造长生之兵,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一样。 甚至最后一次来信中,天元帝还言明,寿宴之日,若姬龙轩带不回长生兵,便覆灭铸剑山庄,押他项承锋来京中,再回一次到底能不能铸出长生兵。 如此暴虐的威胁,让项承锋几乎认不出当年那位雄才大略的天元皇帝。 但转念一想,便也明了。 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自己到了知天命之年,而自己那岳父更是在时光之下,变得垂垂老矣。 越是高位者,越是贪生,曾经那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将朝堂江湖化为掌中棋盘的运筹帷幄,在岁月与衰老面前,也成了这不得长生之兵,便血洗山庄的恶毒之言。 至于项承锋是否真的能铸出长生之兵?天元帝需要在乎吗?他只能看到铸出长生之兵的回答,再也看不到其他。 孤家寡人,便是如此。 姬宁听着项承锋的讲述,哭声渐渐停息,她抬起头,望着自己的枕边人,眼中有万般复杂的情绪。 自己的记忆曾经被修改,自己曾经因多位孩子的死亡而濒临崩溃,云儿生下来便是死胎,因为不死兵才得以健康长大, 这些事实冲击着姬宁的世界,但她却没有丝毫怀疑,因为眼前是她最爱的人, 而她也意识到了,项承锋是想用自己的死,断绝天元帝的妄念,保全实际上真正因不死兵而活的云儿。 自己的父亲,生生逼死了自己的丈夫,这样惨事,让姬宁的眼泪都快要流干,在极度的悲伤与痛苦中,明白自己丈夫决意的姬宁,咬着牙点了点头。 项承锋愧疚地抱紧了姬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再多陪她一会。 但下一刻,一道人影走进了这独属于庄主的铸兵之所,他拍了拍手,由衷道:“谢谢,父亲,但我有更好的计划。” 项承锋猛地一惊,转头看去,却见一身白衣的项云舒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但此刻项云舒眉眼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意,让项承锋感到了极大的不安:“云舒?不对,你到底是谁?!” 项云舒闻言轻笑道:“我当然是您的儿子啊,是您许愿换来的不死兵,救活的儿子啊,对了,当初说不要代价,是我骗你的。” “你!!!” 噗! 项承锋惊怒出声,但下一刻,一只甲胄包裹的手臂,便轻易洞穿了他的胸膛。 姬宁发间的无相散发着漆黑的光彩,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中,只剩下了恶意与疯狂。 姬宁缓缓转身,沾满鲜血的脸,望着项云舒的方向。 而项云舒则笑了笑:“麻烦你了,母亲。” 项承锋望着眼前的惊变,生命不可阻挡地逝去,他眼中的世界变得黑暗,就和他冷去的心一般: “神兵...代价...” 第274章 那占据了身躯的 当项承锋彻底死去之后,双目满是恶意的姬宁抛下了他的尸体,如同木偶一般来到了项云舒身旁, “项云舒”望着自己父亲死不瞑目的样子,脸上仍旧挂着那份邪异的笑容: “谢谢,父亲,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的死亡,可不够成为代价啊。” 说着,“项云舒”望向了身旁的姬宁: “母亲,去实现你心中最疯狂的想法吧,父亲已经迎来了他的结局,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姬宁的眼神变得茫然,她望着地上被自己杀死的丈夫尸体,喃喃道: “承锋为了保护我和云儿牺牲了,但父皇多疑,承锋还是太天真了,我和云儿必然躲不过父皇的报复和审查。” “不行,这样承锋的牺牲就没有了意义,我得想明白,我需要更彻底的方法断绝父皇和天下人对铸剑山庄的觊觎。” “项云舒”就这样饶有兴趣地望着正在喃喃自语的母亲: “恨是极为强大的力量,但只有爱,才会作出最残酷的选择,作为母亲,你会怎么做呢?” 听到这话,姬宁缓缓抬头,望着自己的儿子,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上,却露出了堪称慈祥的笑容: “是啊,只有我们都死了,死而复生的云儿才会安全。这样,我也能和承锋再见了。” “项云舒”笑着拍了拍手:“不愧是我的母亲。” ... 项云舒失去的记忆全部清晰的同时,他回忆起的事,同样映照在画面之中, 四人望着那画面中死不瞑目的庄主,茫然回答的姬宁,以及满是邪意的项云舒,一时之间,尽皆无言。 而项云舒望着画面中的自己,更是陷入了彻底的呆滞。 脑中的记忆与此刻显现的画面一般无二,自己是因不死兵而复活的死胎, 父亲为了保住自己和母亲,选择了死亡, 但,本该自我了结的父亲,却被异常的母亲杀死,而导致了这一切的,竟是熟悉而又陌生的“自己”。 “那,那是我?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记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一定都是捏造的幻觉!”哪怕被画面误导为孽种时,项云舒都从未如此激动。 此刻的他,望着画面中,那邪异的自己,只觉得腹中猛地涌上一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在这黑暗中响起,项云舒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蹲在了地上,他想哭,却流不下一滴眼泪,他想恨,却连该恨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 而李无病却想起了姬宁死前,传入自己耳中的那句“小心云舒”的秘语。 如此看来,姬宁应该是在死前,终于摆脱了道染神兵的操控,回忆起了发生的一切, 可恐怕就是姬宁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画面中那目光邪异的,绝不是李无病认识的项云舒,而从他与项承锋的对话来看, 或许,他便是与项承锋做交易的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呢? 是姬宁崩溃,项承锋决意要有个活下来的孩子? 是项承锋欲铸神兵,通过交易夺走他未来子嗣的生命时? 还是要更早更早,在一切还未发生时呢? “或许,是在一切发生之后呢,先生。”突然,痛苦捂脸蹲地的项云舒缓缓起身,他的语调中再无半分悲痛,只有一种莫名的惬意? 项云舒放下了捂脸的手,那张俊秀的脸庞,此刻多了一份莫名的邪异,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先生,和先生的伙伴们。 “不过,既然是谋划,便总是有漏洞,先生,你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个天真的‘我’也不该知晓这些该被遗忘的事。” 李无病缓缓拔出腰间的青云神兵,身后三人同样举起兵器,戒备地看着眼前的“项云舒”。 可面对四人的戒备,“项云舒”却仍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不如,先生还是先看看,你不干涉之后的结局如何?” “项云舒”抬手一挥,墨色的雾气一阵翻腾,画面浮现而出: 在寿宴的清晨,项承锋的尸体被发现了,山庄立刻为其摆起了灵堂,而相比于其他心思莫测的六国, 姬龙轩选择了直接在灵堂上逼问姬宁,然后便是项云舒忍不住出声呵斥姬龙轩,接着,项云舒便直接被姬龙轩打爆了脑袋。 少庄主的死,点燃了庄中众人的怒火,一时之间,祭奠庄主的灵堂,变为血腥与厮杀的战场, 但无论山庄众人如何反抗,在各国的精锐面前,也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而姬宁也在混战开始没多久,便被姬龙轩切断了喉咙, 画面外,“项云舒”望着渐渐被血与火淹没的山庄,目光中,竟是赞赏的神色: “看啊,先生,多么伟大的母爱啊,母亲为了保护我,选择了纵容各国屠夫的杀戮,甚至不仅连庄中子民,就连她自己的命,她也毫不吝惜。” “牺牲,这是恨难以抵达的行为,但爱却能让人甘愿赴死。” “我感受到了,父亲与母亲对我的深爱,项云舒,真是一个因爱而诞生的孩子啊。” 翁!闪烁着青芒的剑锋搭在了“项云舒”的脖颈之上,锋锐的寒光,刺得他的脖颈本能立起了寒毛: “闭嘴,把我的学生放回来,不要用他的样子,去玷污他父母对他的爱!” “项云舒”配合地举起双手,轻笑道:“先生,我便是云舒,父母爱的同样便是我,何谈玷污之说呢?” 李无病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对某个人如此愤怒,不像时宇那些盗天之后,自诩高高在上的恶徒。 眼前这占据了“项云舒”躯体的存在,能够理解一个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与爱恨情仇,但他在理解之后,选择的,却是玩弄它们。 “项云舒”笑了笑,指着继续变化的画面说道: “看看吧先生,看看因父母之爱活下来的我,在他们死去后的世界,会遇到什么。” 画面继续变化, 鲜血染红了山庄的每一处砖石,七国屠杀了山庄,然后便是一场混战, 项承锋死了,却没有人去相信没有长生兵的说法,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山庄子民,遭到了非人的虐待,他们只恨不得之前没有被一并杀死。 正如姬宁所猜测的那样,项承锋还是太讲道理与底线了,毕竟他是个年少时,便能为公道献身的义士, 他永远想不到,这些被荣华富贵与长生迷了眼的人,到底有多么凶残。 死了?死了的尸体都要挨上几刀。 第275章 没有轮回者的结局 画面中的惨绝景象,让画面外的人都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兵器。 人们总会刻画恶灵与魔鬼的恐怖,但在文自在眼中,所谓恶灵与魔鬼,不过是把恐怖与吓人写在脸上的假货罢了。 那些真正的恶魔,他们永远慈眉善目,永远口中呼喊着道义,真正的恶会披上善的外皮,而那些恶行则会被包装成寻常的正义。 似乎注意到了这些先生的朋友们的紧张,“项云舒”说道: “其实我也在看着哦,虽然已经死了,但奇异的是,我的仍保留了对于外界的感官。” “母亲的尸体,在之前战斗的践踏中变得面目全非,山庄中那些拼死保护我们的人,在屠刀下,在折磨中凄惨地死去。” “我从小长大的,这被我视为家的地方,被一股股鲜血染红,然后,大火开始焚烧。” “母亲尸体的血腥味,烧糊后的焦黑模样,我都闻得到,看得见,真是很不好的一段经历啊。”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但“项云舒”的脸上却仍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 画面变化,大火渐渐被雨水浇灭,还冒着烟气的断壁残垣中,那些挥舞屠刀的凶手早已离去, 大雨之中,一个光着身子的少年从焦黑的尸堆中站起,他茫然地望着周围凄惨的景象,猛地扑向了不远处一个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尸。 雨幕之下,哭声被雨声淹没, 姬宁的计划成功了,所有人都死了,七国翻遍了所有的地方,杀死了所有可能知晓相关信息的人。 铸剑山庄毁灭了,但死去的孩子,却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而代价,便是眼前的一切。 画面外,“项云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怀念:“那时的我,感觉被一切抛弃了,感觉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不过还好,很快,我就找到了新的目标。” “项云舒”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四人,目光中,有阴燃的情绪在燃烧: “复仇。” 画面继续变化: 少年在破败的废墟中枯坐了许久,甚至因为饥饿而死过一次,但在父亲的馈赠下,他被死亡拒绝,腹中饥饿地活了过来, 饥火与刚死过一次的刺激,让他仿佛被激活一般,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喃喃道:“复仇,我要复仇!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少年缓缓爬起,找到了记忆中每一个山庄成员死去的残尸,在濒死的饥饿中,一次次死去一次次复活间,为他们挖出了坟墓。 在那大墓前,少年跪拜了数次后,深深凝望着母亲与父亲的骸骨葬处,转身,踏出了已成废墟的焦土。 时光似乎在此刻重叠,半个甲子前,那离开故土的身影这一刻,与少年并行, 若那身影有灵,望着少年的眼神里,多半会十分复杂, 以承锋为名,取名的父亲,希望他继承祖业,光耀门楣,但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父亲却希望承锋可以自由。 以云舒为名,取名的父亲,希望他能够自由自在,不用受限于过往的负担,可到了最后,同样到了离家之时,名为云舒的少年,心中却只剩下了冰冷的血火。 “那时的我,其实想得太简单了,一个十五岁还未真正开始习武的孩子,想要向七国复仇,真是天真啊。” 画面中的景象飞速流转: 不再局限于少年,而是当时的整个天下, 六国精锐尽没于铸剑山庄,曾经名满天下的铸剑山庄更是被屠灭了满门, 惊变之下,天元国公布了庄主夫妇天元国戚的身份,并以六国虐杀铸剑山庄为由,兴兵讨伐天下。 表面和平了许久的天下,自那之后彻底乱了起来。 兵荒马乱,天灾人劫,天下再无安宁之地,而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位身负不死神兵与血海深仇的少年,踏入了天下。 山庄内的一切皆被洗劫,他身无长物,不通武艺,就连与人交往,都缺乏足够的心眼。 “起初的三年,我被劫匪杀死过三次,被人贩子拐卖后死亡脱身两次,做苦力生生累死过去十次。” “每一次死亡,都是活人无法理解的痛苦,但在父亲的馈赠下,我一次次活了过来。” 莎茫然地看着与四人对峙的“项云舒”,理智告诉他,这是占据了项云舒身躯的某种可怕存在,但莫名地,在某个瞬间她突然觉得,他或许就是项云舒。 “项云舒”仍旧笑对着眼前的先生:“三年后,我存到了第一笔能拜入武馆的钱。” “呵,想来也是可笑,曾经在山庄内,有天下最好的武艺任我学习,我却弃之如履,如今,我却要花上三年时光,才能拜入一间破落武馆,学习只能修至入境的三流武功。” “然后,我更是绝望地发现,我的资质并不优秀。神兵能够反哺兵主,但不死神兵,除了让我长生不死之外,却半点没有提升我的资质。” “资质平庸的我,花了十多日,只学会了功法的一半,而当听到我询问何时能够入门乃至入境时,那位老馆主却只是对我笑笑,劝我只是强身健体便是。” “我不可能接受那样的结果,所以我便拼了命地练,每当我亏空身体到了极致,在痛苦中死去活来之后,复活的身体便会恢复最低限度的活力,这样我又有了可以榨取自己的空间。” “一年!”项云舒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怀念。 “这样疯狂的一年榨取之后,老观主口中,终生无望入境的我,凭借这三流的武艺,踏入了武道的初境。” “更强的武艺,意味着我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去往更多的地方,复仇的机会也更大一分,我从未忘记,我的仇人是七国的高层,是姬龙轩,是那天元帝!” “和他们相比,那时的我,只是一只蝼蚁,但当我踏入武道初境的那一刻,感受着身体内涌动的力量,我真切地感受到,我距离复仇近了那么一丝。”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踏入武道初境,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段颠沛流离的开始” “而也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在我离家的一年后,天澜火山喷发,世间自那时起,便有了一些新的变化。” 第276章 买命 李无病曾经奇怪过一件事情,一个拥有完整天道的世界,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副不得超凡的武侠风貌。 这是极不合理的,天道便是彻底成型的世界意志的一种体现,而能够滋养出成型的世界意志,那必然是一个强盛到了极致的世界。 可眼前的世界,在归墟的尺度上,除了那破格的天道之外,根本与强盛搭不上半点关系。 而眼前的“项云舒”自称要讲述,没有?他这位轮回者干预的正常结局,对此,李无病也有些好奇,就好像眼前的“项云舒”明白他们的回归条件一般。 不等李无病细想,画面继续变化: 刚刚破境的项云舒,虽然心中仇恨难灭,但仍旧兴奋地前往武馆,想要向那位对他照顾有加的老馆长,告知这个好消息。 可当他踏入武馆之后,看到的却是馆内惊慌的众人,以及很快便会城破的消息。 作为一个时常练武练到死去活来,偶尔还会被饿死渴死的人,项云舒显然并不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情, 也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这座城镇,近来已经成为了天元和其中一国的交战边界。 听到天元国来犯的项云舒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恐慌,反而在破境之下,有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 但不管是项云舒的期盼,还是馆中众人的惊慌,在那轰然倒塌的城门前,都毫无意义。 披就铁甲的军队,在那位天元新皇的意志下,挥舞着屠刀,无情屠戮着一切敢于反抗的城池。 当城门被轰破,城中十万百姓的命已经注定。 放禁!准屠三日! “先生,你见过修罗地狱吗?” 李无病没有回答,因为那画面中的景象已经诠释了问题的答案。 每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军队,天然是暴力的拥护者,但军队本身却需要约束士卒自身的想法,所以士卒们总是会渐渐积蓄越来越多的压力。 这些压力如果持续堆积,影响士气只是最轻的负面效果,违抗军令,乃至直接哗变都并非不可能。 所以军队的掌管者们为了稳定自己手中这些暴力机器的情绪,往往会采取一些安抚的措施。 军饷、肉食以及军妓等等手段,在这封建时代,不,哪怕在所谓的现代军队中,都是极为正常的激励手段。 甚至不少国家还直接向自己的军队,发放精神类药物,以药物的迷幻作用,让士卒发泄情绪,并且受到控制。 简而言之,军队从来都是暴力与罪恶的温床,军队的将领们便是拴住这只暴力野兽的掌控者, 但现在,这只天元军的掌控者彻底放开了缰绳,给予了手下们最大的犒赏。 城中的十万百姓,在接下来的三日内,成为了军队肆意蹂躏的对象,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位士卒,在这三日里,也被允许跨越一切法律与道德,在这城中的百姓身上发泄心中的一切欲望。 抢夺、强暴、虐杀、甚至只是单纯以游戏的态度,去摧残一个个哀嚎的生灵,都能让这些刚刚经过血火的士卒们,感到难得的满足。 城楼之上,一位衣着光鲜的将领,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摆满了美食好酒的餐桌旁, 而在他面前,一个个城中原本富户大族的代表们,正卑微地跪倒在地,祈求着眼前军爷对他们身后的家族,释放哪怕一丝仁慈。 “千户大人,我程家世代与天元上国通商,向来向往天元王化,这些薄礼,还请千户您收下!” “小老儿只求我程家之后能为上国做牛做马,尽一份绵力!” 领头的白发老者颤巍巍举起一份折子,一旁的亲卫随手接过,递给了将酒杯放下的千户。 千户随手翻阅着手中的礼单,一边饮酒,一边发出了啧啧之声,这捉摸不定的态度,让等候的程家老太爷,额头不断有冷汗滑落。 生死全系于眼前这天元千户的一念之间,程老爷回想着一路上,那些被烧毁的房屋,丢弃的残肢,以及那些民居中,传来的狂笑与惨呼,心情便万分沉重。 啪,礼单被按在了桌上,程老爷的心也跟着狠狠一颤,但接下来,千户的声音,却让他好似又回到了人间: “老程是吧?你这薄礼,我还算满意,行吧,小六子给他家挂个平安牌去。” 听到这话,今年六十有九的程老爷差点软倒在地,活下来了,自己那一家子,能活下来了!想到自己上月才出生的曾孙,程老爷几乎要流出泪来。 在他身后,那些还在等待的代表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羡慕和急切的神色,下一人连忙上前递上了礼单。 而被喊作小六子的亲卫,来到了程老爷身边,问了问他程家所在之后,眉头一皱,对那拿起了一份新礼单的千户说道: “大人,半个时辰前,刘三就带人去那边了,现在去,怕是啥都没了。” 程老爷脑袋一懵,嘴巴张了张,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哦,”千户手中一顿,抬眼看了看呆滞的程老爷:“看来,老程你家运气不好啊,呵。” “嗯,这份是李家的礼单吧,不错。来,小六子,去看看他家还能不能挂个平安牌了。” 被喊作小六子的亲卫无视了呆滞的程老爷,走向了另一位眼神急切的中年人身旁, 而那些还没有递上礼单的代表们,更是一个个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露出半点声音。 “畜生!!!”一声炸雷般的骂声,炸响在这临时布置的场地中,白发苍苍的程老太爷,脸色涨得通红,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整个人疯了一样,向千户扑了过去。 噗!一道黑影闪过,程老太爷的脑袋被直接洞穿,脑浆伴着血液流淌而出,滴答声中,白发苍苍的尸体栽倒在地, 诡异的寂静中,扔出手中酒杯的千户叹息一声:“唉,妨碍我吃酒的兴致,小六子,等会问下刘三,程家有没有剩下的活口,有的话,晚上我来料理料理。” 亲卫连忙点头称是,而那些代表们则一个个噤若寒蝉,哪怕死去的是与他们交好多年的老友,他们此刻也不敢多言一句。 突然,城楼之下,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千户皱眉道: “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277章 生死之间 一处被搜刮过的凌乱院落中, 项云舒手中的剑,刺穿了铁甲,插入了眼前敌人的心脏, 鲜血顺着剑锋流淌,染过剑穗,浸润了剑柄,带给了项云舒一种恶心的滑腻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他却没有半点不安,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在他的心间涌起, 噗呲! 剑刃从那士兵打扮的尸体胸膛中拔出,项云舒挥过手中长剑,鲜血散落在地,不过这处院落的地面,早已被一块块残破的尸骸染红, 这一点敌人性命换来的鲜血,却是再也不能让这土地染上新的色彩了。 “怪...怪物!”院中除了项云舒和那正在倒下的士兵尸体外,还有三位天元国士兵打扮的男子。 他们望了望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块块残破的尸骸,每个人的眼神之中,都闪动着恐惧的色彩。 只因那地上的诸多尸骸,除了刚刚倒下的士兵之外,分明皆与这少年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更是清楚,这绝不是什么长得像,因为那些尸骸正是在他们的屠刀下倒毙。 项云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那里,一道刀痕几乎砍断了他三分之一脖颈,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让他那数年未改的容貌变得惨白如尸。 这是绝对的致命伤,而也是凭借着以命换命的打法,项云舒才终于拼死了那二流境界的士卒。 哦,不对,并不是凭借这一次致命伤,而是死去十三次,才终于拼死了一人。 而很快,他也会在这短短的交锋中,第十四次死去。 不过,在死之前,项云舒咧了咧嘴,举起手中剑,遥指着几乎吓破胆的三人,声音带着几分漏风的怪异: “来!杀我!畜生们!” “啊啊啊啊!!!”其中一人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大喊声中,举起手中大刀,就向这妖怪的脑袋砍去。 项云舒手中剑锋挥动,欲要拦截,然后,噗,他的脑袋被直接斩开,甚至士卒那强大的力量将他从头斜斩成了两段。 项云舒,死了。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中,明明杀死了敌人,但那士卒却举着手中染血的长刀,神经质一般地四处打望起来, 而那两个剩下的士卒,则咽了咽口水,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某一次眨眼开合的瞬间,一个完好无损的项云舒便出现在了这屠宰场一般的院落中, 他赤着身体,干净地仿佛刚刚出生一般,而在他出现的同时,他便猛地向刚刚杀死他的敌人轰出一拳。 三流境界,力如奔马,全力之下,一拳可将廊柱击断, 但神色高度警备的士兵惊叫中,只是一次挥刀,项云舒便再次被斩杀而死。 可就在他死去的刹那,另一个赤裸的项云舒在士兵身后出现,擂鼓般的重拳狠狠轰在了士兵的后心, 噗!哪怕强上一个小境界,士兵也不可能用肉身要害,生受项云舒的全力一击。 而在他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时,项云舒从身后,搂住他的脖颈,猛地一扭, 咔!清脆的断裂声中,项云舒以两条命,杀死了第二个敌人。 缓缓捡起地上掉落的军刀,项云舒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吓得呆住的士兵喊道:“来!杀我!畜生们!” “啊!!!!”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乎了他们的理解,在屠城中,肆意发泄欲望的两人,此刻惊恐地转身直接逃了出去。 望着消失在远处的身影,院中,持刀而立的项云舒没有半点追击的意思, 他抛下了手中的长刀,转身向院中自己那唯一一具穿着衣服的尸体走去, 翻开自己冰冷的尸体,项云舒沉默地看着尸体怀中,一具同样已经冰冷的孩童尸体。 扑通,在屠刀面前也未曾皱眉的项云舒,猛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抱出这孩子的尸体,沉默着在院中为他挖出了一个小小的尸坑。 . 如今是破城的第二日,屠城的血腥还在继续, 一开始,刚刚破境的项云舒得知是天元国的士兵来犯,本准备直接上去拼命。 但老馆主却拉住了他,虽然只是交钱换来的师徒名分,但老馆主并不想这半大小子跑去送死,而是带着项云舒和其他弟子躲藏了起来。 后来城中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老馆主做法的正确。 当城破之后,天元军进城屠戮开始时,众人才发现,这恐怖的天元军中,哪怕任何一个普通的士卒,都是二流境界的高手。 当时老馆主便震惊地失去了言语,他耗尽一生,也未曾跨过的门槛,对于天元国来说,只是普通的士兵水平吗? 项云舒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他虽然满心复仇却并不傻,他知道以他刚破境的水平,若是按照最开始的想法去拼命,怕是会被随手杀死。 所以项云舒便老实跟着老馆主躲藏了起来。 然后,仅仅半天,他们便被发现了,面对没有什么油水和姿色的武馆众人,仅仅一个普通士卒出手,片刻之后,众人便被屠戮殆尽。 项云舒死在了一开始,然后他便恢复了当初在山庄时,那种旁观的视角,这样的视角在这四年里,他经历了无数次, 他称这样的状态为“生死之间”,在这样的状态中,他处于一种生死的叠加态中,只要他想,他便可以死而复生。 如果尸体残破,那么冥冥中便会有一股力量修复他的尸体,这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与尸体的残破程度相关。 倒是渴死饿死的话,几乎可以瞬间复活,而且还能恢复到稍微健康一些的状态。 而这一次,武馆众人被屠杀时,他也被斩下了脑袋,当他复活完成时,却只能沉默着,看着满地的尸体。 “云...云舒...”虚弱的声音,让项云舒眼睛一亮,他循声望去,却见被洞穿了胸膛的老馆主正倚靠在墙边。 老馆主望着项云舒的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无力再说什么,他只是勉强抬起手,指了指院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后,手便骤然垂落: “求...你...” 项云舒仅仅来得及握住老馆主冰冷的手,然后默然地望着老馆主涣散的瞳孔。 这一年里,与老馆主与师兄弟们相处的场景在项云舒心间淌过,他沉默着在老馆主尸体前磕了三个头后,转身向他最后指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他无需再用痛哭或者呼喊来表达这份失去的痛苦,他只是默默地在心中,将天元欠他的血债,添上了一笔。 . 如今,这一处挑选的躲藏院落中,项云舒沉默着将孩童的尸首放入坑中, 这是老馆主的孙女,也是当时武馆中,真正唯一幸存下来的活口,毕竟他是死而复生者,并非活口。 老馆主最后放心不下的,也是这个孩子,项云舒本以为自己可以救她。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以死去的十几条命,换了两个微不足道的恶卒性命。 画面之外,“项云舒”望着画面中的少年,脸上仍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 “先生,如果没有你的话,老馆主就是我的第一位真正的老师,他武艺不强,但却是个好人,不过,好人注定没有好报,不是吗?” “那时的我,初步掌握了‘生死之间’的力量,死而复生不过是一念而已,甚至可以完全抛去旧尸而活,只是有时候,我也分不清。” “项云舒”笑看着画面中,那换上尸体衣服的少年:“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地上那冰冷的尸体,还是那行走在人间的活尸。” 第278章 讨债 城楼之上,千户皱眉看着被亲卫带来的两人,这两人神色惊慌,布甲之上全是鲜血: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遇到了杀不死的妖怪?” 千户眉头紧锁,如今天下确实多了一些变化,但杀不死? 笑话,这世上怎会有杀不死的东西! 望着千户满眼不信的眼神,其中一人连忙道: “大人!并非是杀不死!而是...而是...”没学过几个大字的士卒,回忆着之前经历的一切,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描述。 见状,千户眼神更加不耐,亲卫见此,连忙上前啪啪啪啪连续抽了两人十几个大嘴巴后,厉声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明白!” 疼痛让两人的神智清醒了许多,看着虎视眈眈的亲卫,他们连忙拜倒说道: “并非是杀不死!而是那人会死而复生!” “我们杀他杀出了满地的尸体!他,他还能活过来!” 千户摩挲着下巴,沉默地看着两人,直到他们几乎都要吓尿时,忽然笑道:“有趣,走,我亲自去你们说的地方看看!” 说罢,千户直接起身,而地上两人也被亲卫一人踹了一脚后连忙跟上。 “大!大人!!”身后,那些刚刚一直在沉默中焦急等待的代表们连忙试图留住这位千户。 如今城中大乱,那老程家只是慢了一会,就被屠了满门,若还是拿不到这位千户发的平安牌,他们可不敢想自己家中会发生什么。 但那千户却只是摆了摆手道:“候着。” 然后,千户便带着一队人马,在代表们绝望的目光中,向城中奔去。 ... 葬下老馆主的遗孤之后,项云舒一时有些茫然, 之前,被搜刮的兵卒发现之后,虽然他全力抵抗,但还是被更高境界的士卒们随手杀死,就连本该保护的孩子,也死在了怀中。 在那时,意识位于生死之间的项云舒,第一次发了疯一般想要活过来,也似乎是这样的执念触动了神兵, 当时,项云舒只觉得眼前景色一变,整个人便突兀出现在了场中, 在几人惊讶出神时,心中满是愤怒的项云舒顾不得许多,直接挥拳上去,可这一拳带来的危险感,反倒是刺激得士卒清醒过来,一刀将他顺手斩杀, 然后四位士卒便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完全不明白刚刚是怎么回事。 倒是项云舒又死回生死之间后,因死亡的剧痛而清醒了许多: “刚刚,我没有回到身体里?而是直接现身?” 项云舒看着地上那两具属于自己的尸体,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过去他的复活都是在自己的尸体上活过来,他本以为这是一种必然, 但现在,在执念中与神兵进一步契合的他,却发现自己完全不再需要去修复破损的旧尸体,而是可以直接复活。 复活而出的身体虽然身无长物,但修为却仍旧保留,并且体力也恢复到了巅峰,除了他的精神状态之外,一切似乎都没有损耗。 项云舒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两具属于他的尸体,尸体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具尸体穿着衣服,抱着死去的孩子,而另一具则是赤条条仿佛刚出生一般。 “我这还是人嘛...” 复杂的心绪很快便被心中的仇恨与愤怒盖过,他望着自己之前佩剑掉落的方向:“既然我死不掉,那他们就必须死!” 之前的战斗,便是项云舒一次次复活,用一次次死亡与这些强敌战斗的过程。 项云舒从小不曾习武,唯一接触武道的这一年,也是练功为主,几乎没有学习打法,所以刚一开始,他几乎每一次刚复活便被击杀, 但在一次次死亡中,或许是有着战斗方向的天赋,或许是死亡的刺激过于激烈,项云舒的战斗技术在飞速提升, 再加上随着地上尸体渐渐增多,项云舒的诡异让天元士卒都隐隐感到了恐惧,这才终于在死亡了十多次之后,让项云舒完成了第一次击杀。 ... 当千户跟着带路的两人赶到那处院落时,看到的,是满地散落的残缺尸体和两具自己属下的尸首。 当看清那些残破尸体的面目后,千户的瞳孔猛地一缩,嘴角翘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趣......” “大,大人!就是这里!您看!那妖怪被我们杀死的尸体到处都是!还有刘大头,张麻子!他们俩也死这了!” 再次回到那噩梦一般的地方,带路的两人连忙跑到千户身边,似乎想要寻得一丝庇护。 而千户微笑着扫过院中的尸体,却发现再无其他气息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 “大人!”两人见千户没有反应,连忙喊道。 噗!噗!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声之后,两具头颅被洞穿的尸体栽倒在地, 千户擦了擦手指上的鲜血: “这两人临战而逃!背弃同袍!当死!” 一旁亲卫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连忙应道:“大人英明!” “小六子,把这里给我处理了,所有尸体全部给我烧了,至于那所谓妖怪,若有消息,立刻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罢,千户转身离开,只留下身后仍旧低头称是的亲卫。 当千户跨出大门,正午的阳光一时有些晃眼,但千户却直视着太阳,心中暗道: “呵呵,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想不到啊,竟然是他。” ... 天元四十一年,一处沦陷的小城中,屠城第二日,夜, “军爷!求求你!放过我媳妇吧!求求你了!” 流着鼻血,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男子跪在地上,向着不远处的床榻,不断磕着头。 而在床榻之上,满身血污的兵卒淫笑着想要褪去眼前女子衣衫,女子嘴角带着血痕,显然也刚刚遭受了一番暴力。 身后丈夫的求饶声,让女子的眼神更加绝望,却也让这施暴的野兽感到了更多的兴奋。 他就喜欢这种玩法,当着丈夫的面侮辱妻子,之后,再将两人一起杀死。这种掌控他人性命的感觉,让他几乎忘记了战场上那随时会死去的恐怖。 而在男子磕头求饶,女子绝望沉默,恶徒欲施暴行时, 一位持剑的少年,屏住呼吸,轻踩着脚步,迈入了屋中。 血债当以血偿,他项云舒来讨债了! 第279章 召集 噗! 利剑穿透了胸膛,恶卒在惊愕中,望着自己胸前冒出的剑尖,力气飞速流逝, 身下,被剥去大半衣物的女子,被溅锝满脸是血,而那刚刚仰起头的丈夫,则看着床上的两男一女,一时呆住无言。 “第七个......” 噗呲...拔出利剑,推开已经死去的士卒,项云舒默默记下,接着,便转身就要离去。 扑通! 床上的女人猛地起身向着项云舒磕头道:“谢谢恩人!” 丈夫此刻仿佛才惊醒一般,他望着自己染血的妻子,看着卧榻上已经死去的畜生,顿时和妻子一样,转身向那少年磕头道: “谢谢恩公!请恩公留下姓名!我王镜他日必当回报!” 项云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无家无命之人罢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项云舒跃上墙头,转眼,便消失在了这夜幕之中。 只留下那对被他活命的夫妇,在黑夜中,久久叩首,深念其恩。 .... “二十三人,你是说,我天元国的精锐,竟然被一个三流境界的小家伙,一晚上杀了二十三人?” 千户看着亲卫送上来的情报,面无表情地问道。 亲卫头上的冷汗直冒,连忙回道:“大人!我们也杀了那妖人五十三次!他的尸首,我也按您的意思,全部收集起来了!” 千户的手指哒哒地敲着书案,那声音让亲卫深深低下了头颅,等待着这位此地最高长官的命令。 “罢了,你还是按我之前吩咐的,去把那些尸体都烧了,后续那妖人的尸体都如此处理。” “还有,那些人的死,是城中反抗的乱贼所为,我不希望我的军中传出什么妖人的传闻。” “下去吧!” “是!大人!”亲卫松了一口气后,连忙告退。 而当屋内只剩下千户一人之后,他那看似冰冷的表情渐渐变成了贪婪的色彩: “世间,竟真有不死之力,区区三流境界吗?呵,天佑于我啊!” ... 三日屠城之后,原本繁华的小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随处可见的尸首,若不是在这冬日里,怕是早已生蛆化蝇。 大街之上,除了那些神色跋扈,四处逡巡的天元士兵之外,便再也看不到其他活人的身影。 如今城中的活人,除了那些躲藏起来的幸运儿,以及被施暴后苟活的可怜人之外,只剩下那寥寥几家挂着平安牌的大户。 呜~~~ 伴着悠长的号角声,城中仍在搜刮的士卒们无奈叹息一声,向着号角响起的方向聚集而去, 三日的狂欢已经终结,他们不再是可以肆意发泄的野兽,而是再次成为了被那位千户拴住脖颈的忠犬。 如今天元宣战六国,他们是这些战败之地的梦魇,但在更大的战场上,他们也不过是会被随意碾死的炮灰。 毕竟,这天下已变,所谓二流,不过尔尔罢了。 当施暴的猎犬归巢,在这废墟之上,那些拿了平安牌的大户,成为了新秩序的维护者。 曾经国主的旗帜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天元之国的王旗,此地就此归属天元,一众幸存之人,变为了天元国三等化外民。 至于那些拿了平安牌,如今成了天元国帮凶,负责之后管理此地的,则为二等平民。 当城中大户派人,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在那尸骸遍野的城池中,宣布着这些变化时,在废墟中,一双双眼睛沉默地望着那队伍里升起的天元之旗。 活下来了吗?一切结束了吗? 无比复杂的情绪,在幸存者们的心中蔓延,不知从何处开始,城中渐渐响起了不绝的哭声。 又过去数日,城中的尸体,或被家属收殓,或被管事们统一收拢焚烧,曾经那副惨像多少得到了几分缓解。 而那些终于敢走上街头的人们,也让这死去的城池多了些许活气, 不过,也只有负责统计的管事们知道,曾经这座有十多万人口的城市,如今的活口甚至不足一万,这场屠城之祸,若再持续一两日,怕是所有人都会彻底死绝。 可现在,望着那仍旧驻扎在城东的天元军,管事们却丝毫不敢露出半点怨言,只盼着这些瘟神早日开拨,此生永不再见。 但奇怪的是,那位千户在收拢士卒,收缴了粮草之后,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一天清晨,千户的命令被送到了这些管事手中。 铛铛铛! “所有人!全部去东门集合!午时未到者!全家诛连!” 伴随着刺耳的敲锣声,千户的命令被大户们忠实传达到了城中幸存者的耳中。 一时间,众人虽然面色难看,却还是纷纷动身向东门走去, 只因过去几日里,为了领取粮食和收殓亲人尸体,城中的幸存者几乎都已经被留下信息,如今四方城门封闭,跑是不可能跑掉的。 来到城门紧锁的东门处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却没有丝毫吵闹,只因一个个手中杵着大刀的声音,隐隐将所有人包围在其中, 而在人群前方,负责召集的管事们,望着这阵仗,心中也是一片冰凉,他们想上前询问此次召集的原因,但往日里收了他们礼物的上线,却一个个噤声闭目,根本不敢回应一句。 日头渐渐升起,太阳的光芒,为众人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中,全身披甲的千户缓缓走上木质的高台,所有人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去。 千户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近万人,神色中带着几分满意: “都来了?来,先出来一百个人。” 没有人动作,人们皆惊疑,不安地看着那台上的千户。 千户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顿时,上百持刀士卒猛地撞入人群,不顾众人的哭闹惊慌,一个个随手拎了一个人便走了出来。 当被压着的人,哭喊着来到台前时,千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杀了。” 噗!刀斩人头落,鲜血喷涌间,一众聚集而来的百姓,皆惊慌起来。 百条人命,两个字便随意了结,而身不沾血的千户也仿佛没事人一般,来到台前,朗声道: “他们是因你而死的,项少爷。” “现在,立刻出来,不然这一次,我要杀一千人!” 第280章 在那黑暗之处 在天元政变,龙轩帝送先皇归天之前,千户还不是千户,而是直属于姬龙轩的禁军中的一员, 所以,在四年前,那场屠灭了铸剑山庄,诱杀了六国精锐的战斗里,他同样在场。 事实上,千户也并不知道为何太子要自己等人要屠尽铸剑山庄,但在随后的命令里,太子要求他们搜查铸剑城的每一处角落,审问每一个还活着的山庄中人。 在这个过程中,千户知道了,太子在找一样东西。 而根据之后的传闻,太子要找的,是一件前所未有的长生神兵。 当时千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当是同僚在吹牛乱扯,毕竟古往今来,神兵虽然强大,却从未听过有长生之能。 之后的搜查也是无果而终,所以千户也便将当时的事抛在了脑后,毕竟之后的四年,在那天元火山爆发之后,这世间发生的大事实在太多。 可前些日子,跟着那两个被吓坏的小卒前往那庭院之后,看清尸体面貌的千户,心中却是猛地一震。 他认识小卒们口中那不死的妖人。 那张稚嫩俊秀的少年脸庞,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在那铸剑山庄的灵堂之上,被太子亲手捏碎了头颅的山庄少主! “长得像?不可能,眉眼细微处也是一模一样,过去四年,竟然分毫未变,他就是当年被陛下杀掉的小子。” “容貌未改,无法杀死,哈,陛下,你想找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呵呵,或许我也能试试这所谓的长生神兵?不,从这满地的尸体来看,那神兵应当称为长生不死!” “若能得到这件神兵,我未尝不能问一问那大宝之位。” 心中生出了强烈贪欲的千户,第一时间杀死了那知道太多的两人,之后更是让亲卫不断处理出现的尸体,以防有人发现端倪。 而现在,他要瓮中捉鳖,谋取这长生不死的天大机缘。 . 画面外,“项云舒”看向李无病,带着几分讥笑的意味说道:“先生,你说这千户傻不傻,他杀再多人,关我什么事?” “我的家人早就死绝了,他竟然想用一堆陌生人的命,来威胁一个无家无命之人?” “真是个可笑的蠢货。” 李无病没有回应,而是皱眉看向了画面中变化,他了解自己的学生,所以他知道那孩子会如何选择。 “项云舒”也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可惜,确实还有比这蠢货更蠢的白痴。” ... 当千户话音落下后不久,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他这是要杀我们?” “哈哈!我就知道,这些天元狗就是一群畜生!” “啊啊,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了!” 瞬间,百人被斩首的画面,深深刺激了这些幸存者,前几日经历的屠场画面再次浮现在他们的脑海, 一时间,人群有了骚乱的趋势,见此,包围人群的士卒们纷纷拔出了长刀,眼看一场新的屠杀就要发生,直到城墙上,传来一声怒喝: “够了!我在这!放过他们!” 千户抬眼,当他看到那熟悉的脸庞时,嘴角轻挑,心中的狂喜与贪婪已经无法抑制。 这数日里,他一直在思考项云舒出没的情报, 死者基本都是暗杀而死。推定神兵并没有赋予他额外的战斗力量。 目击的平民没有一个死亡。推定这项公子还很天真,不明白活口只会泄露情报。 暗杀仍在继续。推定目标仍未离开,且对天元国抱有极大仇恨。 综合以上情报与判断,千户便大张旗鼓将所有人聚集,然后以普通人的性命为要挟,试一试能不能把那位公子给逼出来。 当然,若是没逼出来,千户也不在意,万把化外民,杀也就杀了,正好当清场了,后续直接全城地毯式扫荡的时候还方便些。 而事情也很顺利,只是刚杀了一百人,便逼出了目标。 想到此处,千户眼中的贪婪之色越发炽盛: “项公子,四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话,项云舒顿时目光似火一般,怒视着下方那好整以暇的千户:“四年?!你难道!” 扑通! 项云舒话音未落,一股大力便压着他直接扑倒在地,却是刚刚还在千米之外的千户,竟已在瞬间来到了他的身旁,将他整个人压制在了身下。 项云舒瞳孔猛地一缩,他自身武力不强,但当年山庄中的绝顶出手,他也曾经见过。 他自付这千米的距离,至少会让他来得及自刎脱身, 可这般速度却远远超乎了他的理解,难道此人也是兵主?! 似乎读懂了项云舒眼中的惊愕,千户略带兴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项公子,时代变了,如今绝顶早已不是此世武道巅峰。” “你既然出现在我眼前,便注定了结局。” 望着被自己压制后,眼神仍旧不服的项云舒,千户阴笑道: “放心吧,我会好好招待你的,项公子。” ... 画面中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似乎展示这些影像的力量,也不想回忆之后发生的事。 而画面外,只是看到了其中一鳞半爪的四人,感到了几分刺骨的恶寒。 千户是一个很残忍也很聪明的人,他对待项云舒最大的原则便是,绝对不能让他死, 那两个枉死鬼可是说过,这妖怪要是死了,是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所以千户可不会给项云舒死去脱身的机会。 而在这之上,一切酷刑折磨,皆加诸于项云舒之身, 转眼,已是一年之后, 一处幽暗深邃,几乎没有人能够发现的囚禁之所中, 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为人形的肉条,被捆绑在刑架之上,他的全身布满了被折磨的伤痕,两眼被剜,四肢被斩去,就连舌头也被割掉了一半。 曾经俊秀的少年,此刻已经变成了狰狞恐怖的肉条,但,他还活着。 特制的秘药让他保持了清醒,哪怕伤口再痛,他也无法昏死过去,反而在秘药的刺激下,他对痛苦的感受变得越发清晰。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尽头的折磨,因为就连项云舒自己,也不知道那神兵该如何取出。 千户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信,所以他便只会用越发酷烈恐怖的手段来折磨项云舒,以期待得到一个本就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在这里,项云舒早已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感知,偶尔,他会在极度的痛苦中产生幻觉, 在那幻觉中,他会从噩梦中惊醒,温柔的母亲会抱住他,慈祥的父亲会呵护他, 但当剧痛再次来袭,破碎的幻梦之后,只剩下了冰冷的逼问之声: “告诉我,你把那长生不死兵藏哪里了?把它交给我!我就给你个痛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不过这几日,那惯例的折磨却没有到来, 直到,一个新的声音,在项云舒耳边响起: “恩公?!畜生啊,他们竟然这么对您!” “您忍一忍,我这就放您下来!” 第281章 无足之鸟,不死之人 一年的时光过去,当初被差点屠灭的小城,也多少恢复了些许生气。 这里已经不再是天元国进军的最前线,作为被夺下的领土,正式纳入天元国的管控后,城中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深夜,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上了一辆马车后,转身向一个狱卒打扮的中年人跪谢道: “陈二哥!谢谢你帮我救出了恩公!” 狱卒连忙搀扶男子道:“王大夫,莫要折煞了我啊,当初我逃荒来此,要不是你救下了我,我哪还能活到今日。” 说着,狱卒有些害怕地瞧了一眼那马车上好似死去的黑衣人道:“王大夫,我老陈也不明白,这人当初害得大家差点被一起屠了,你为何还要救他?” 想到这里,陈二还有些心悸,那一日他同样在人群中,甚至差一点就被抓出去,变成最初被斩首的那一百人了。 至今每每午夜梦回,他都深深恐惧于当时那高台上平静下令的军官。 但王镜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陈二哥,屠城的是天元军,要杀我们的,也是天元军,恩公当时并不在人群中,他大可以选择不出面。” “恩公不曾害我,而我却欠恩公太多!” 陈二闻言心中的纠结顿时消散,接着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是我糊涂了!那天元恶贼害我,我却不敢恨他,这位,不,恩人为我等挺身,我却心中怨他!” 王镜连忙拉住陈二的手,同时递过去一个包裹:“莫要如此!对了,陈二哥你这样帮我,这城你肯定不能待了,这些盘缠你先拿着。” 陈二本想推辞,但王镜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他便接过包裹,对王镜躬身作揖道:“王大夫,山长水远,您多保重!” 说罢,陈二转身走入了黑夜,而王镜则上了马车,小心驾车向着自家的方向奔去。 ... “当家的,人救回来了?”刻意压低的女声在静谧的夜中响起。 “里面说,来,帮我搀一下恩公,小心些。”疲惫的男声回应道。 “哎!啊!这天杀的畜生,怎么把恩公折磨成这样!!”女声先是一惊,接着怒声中却带上了一丝哭腔。 声音渐渐模糊,项云舒太累了。 ... 温热的液体被小心送入了口中,鲜甜的滋味,让项云舒的身体感到了些许滋润。 眼前空洞洞的黑暗里,项云舒的声音怪异且沙哑:“谢...” 正在喂着鸡汤的女人见状,眼眶忍不住又变得通红,她记得啊,一年前,在那绝望的夜晚,就是眼前的少年,救了她,救了她的丈夫, 可现在,当时那仗剑杀贼的少年侠客,如今在这床榻之上,只能用半截舌头,虚弱地说着感谢。 “恩公,您先休息,这里很安全,那恶贼已经出城数日,没人知道您在这的。” 女人还想继续说,却发现眼前恩人的气息再次舒缓了起来,久违的安全,让他沉沉睡去。 女人叹息一声,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去,却见王镜神色焦急地走入了房内,然后连忙关上了房门道: “那恶贼回来了!” 妻子猛地一惊:“这么快?!” 王镜神色凝重道:“恩公这状态现在是不可能通过城门的,之后,那恶贼怕是会再次全城搜捕,咱俩得万事小心。” 妻子叹息道:“那恶贼若是找不到恩公,不会再屠一次城吧。” 王镜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如今我们已经是正式的天元子民,不再是可以任他斩杀的化外民,他担不起屠杀天元子民的责任。” 妻子稍稍放心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仍在沉睡的项云舒:“当家的,你说恩公被折磨成这样,他以后该怎么办呢?我现在一看到恩公,就想哭,他太苦了。” 王镜不忍地看着床榻上少年的残破模样:“恩公于我们有恩,大不了我们奉养他一辈子便是!” 妻子缓缓起身,扶着肚子,靠在王镜肩膀上轻声道:“嗯,听你的。” ... 项云舒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有翼无足的飞鸟,自飞鸟有意识起,便已经飞翔在了空中。 无足之鸟,没有可以安歇的家乡,它只能在浩瀚到冰冷的天空中,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地挥舞着自己的翅膀, 飞鸟越过高山,飞过大河,飞过春夏与雪风,它的飞行仿佛没有尽头,它的生命似乎只是为了飞行本身而存在, 不知飞了多久,无足之鸟的翅膀变得沉重,它快要死了,直到某一天,它再也无法振翅时,飞鸟无声地从空中落下, 失去了落足的飞鸟,注定只能飞翔,直到死亡予它归乡。 而当即将坠落在地时,一生只知飞行的无足之鸟,心中却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若我已经无法死去呢?” 闭目坠落的飞鸟,猛地张开了翅膀,再次飞向了苍茫, 那苍茫渺渺,其中冰冷,只有飞鸟知晓。 “杀...了...我...”沙哑的声音,让王镜连忙来到床边,当听清了恩人的话语后,他露出了痛惜的表情: “您!”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大夫,他见过太多的痛苦,但他一生所见的痛苦,恐怕也不及少年所经历的万一。 门廊边,同样闻声而来的妻子,猛地捂住了嘴,但她的泪水却忍不住地流出。 “我...”项云舒想要说明自己的能力,但一年不曾开口加上被截去了半截舌头,让这几个字也变得困难。 而望着恩人如此模样,王镜沉默片刻后,俯身在地,向恩人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王某,得罪了。” 他愿意奉养恩人一生,但恩人如此凄惨,他所谓的奉养,何尝不是在延续恩人的痛苦。 ... 再次进入了生死之间,痛苦远离了项云舒,恢复了视野的项云舒久久凝视着床榻上,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或许无足之鸟,还有在死去时,坠地归乡的那一刻, 但他项云舒,自从在那山庄的废墟中醒来开始,便只能飞向苍茫。 第282章 神游之力,天象之上 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尸体旁哭丧,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对于项云舒尤其如此,他已经看过几十具属于自己的尸体,但在那尸体旁,只有自己想救却没救下的孩子,以及或愤怒或惊恐的敌人。 在经历了一年的非人折磨之后,看着眼前这对真心为了自己而哭泣的夫妇,生死之间的项云舒,莫名地感到了些许暖意。 自己虽然已经无家无命,但在这世上,却仍有愿意为自己流泪的人。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站出来,他们恐怕都会被无辜杀死吧。 在那被折磨的一年中,项云舒曾经多次扪心叩问,当时站出来,真的值得吗? 明明自己唯一有点关系的老馆主一家早已殒命,眼前那数千人纵然全被杀死,又与自己何干? 但在权衡之前,项云舒的身体却先一步作出了选择,那是他的本心,也是他父亲在幼年时给予他的教导。 可之后,他得到的,却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在那痛苦得似乎没有尽头的日子里,他也曾动摇,也曾怨恨, 就像那名为陈二的狱卒一般,当遭受痛苦时,只敢怨恨那些弱者,却不去恨那些真正给自己带来伤害的强者。 那夜,王镜不仅是将项云舒的身体从那囚牢中带出,他与陈二的话,他知恩图报的行为,皆让项云舒深深受教。 在那极端的痛苦中,恨是必然的, 但那恨,也应当是刺向那真正施暴的恶者,而不是将其他弱者作为自己受伤的理由。 想到此处,项云舒的心中一片坦荡,正如王镜所说,他的仇人是那千户,是那天元太子,他的恨,他的怒,皆向真正的恶者挥去。 .. 生死之间是一种极为奇异的状态,有种近乎民间传说中魂魄离体的感觉,但项云舒却无法看到和感知到自己的手脚,自己好像完全成了一个独立的观察视野, 可以看见自己死后的尸体,可以听见世间的声音,但自己却只能感知,而不能干预,或许这和和真正死亡的差距,便是连感知也被彻底断去。 之前的战斗中,项云舒与神兵的契合度大幅上升,他只要想,就可以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瞬间复生。 但现在,他却并不打算在二人面前现身,如今千户回城,搜捕必然展开,自己的尸体很好处理,但多出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他们可藏匿不了。 思索间,项云舒试着离开这里,可正如之前所说,生死之间内,项云舒只能感知却无法干预和行动,他只是一个被定死在自己尸体附近的视野。 正当项云舒为此感到些许苦恼时,一种莫名的悸动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获得随意复活的能力时,同样出现过。 自然而然地,他理解了,这是那一年的折磨,让他的精神被极大淬炼,如今他与神兵的连接更紧密一分,拥有了类似神游的能力。 古老传说中,有修行者将肉身视为累赘,仅修持元神功果,待到元神凝练,不惧风雨雷电之时,便可抛却肉身,以元神之能,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是为神游。 不过项云舒并非修行元神的修士,他此刻仅仅是借助神兵之能,让自己的观察视野,有了类似常人走路一般的行动能力。 意念一动,项云舒便来到门外,几次转念之后,便踏入长街。 此刻正值晌午时分,街市人流来往中,却无人可以看到,在生死之间行走的项云舒。 踏过长街,穿过城门,生死的行者回望那紧闭的城门,向王家的方向遥遥作揖之后,转身迈入了未知的荒野。 ... 转眼便是二十年岁月,天元六十二年,天元国扫灭黄沙与瀚海领导的六国联军,前所未有的大一统已经是可以预见的必然。 但战场之上,越来越多超越绝顶境界的武者的出现,也让战争的烈度和伤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同于曾经还可以被低境界围杀的绝顶武者,那些被称为“天象”的强者们,哪怕不借神兵之力,也能翱翔苍穹,非同境武者和绝顶兵主不可与之抗衡。 也是靠着天象武者的骚扰,战局才整整拖延了二十年。 可随着龙轩帝踏入更高境界,战场之上,那些曾经来去自由的天象武者们,也遇到了真正的克星。 但这一切,与眼前这座在二十年前,便纳入天元版图的小城并没有太大关系。 二十年过去,靠着处于交通要道的优势,外来人口迁入之下,此城内的人口不仅彻底恢复,甚至还增长到了十五万之多。 如今光看这城中的热闹景象,却是让人丝毫想不到,这里在二十一年前,差点被生生屠灭。 对于这番变化,城中如今最好的醉月楼上,一位俊逸的少年倚在窗边,望着楼下繁华的街景,不禁有些恍惚: “二十年了,不知昔日故友何在...” 正当少年心中思绪飘起时,酒楼中央的大堂中,却传来一阵阵叫好声: “却说那前线战场上,陛下化作玄龙,掌风雨雷电,一人摧垮百万军,杀得那六国天象亡命奔逃,几如一般!如今天下,我天元问鼎已成定局!” “哈哈!痛快!天佑我天元上国,陛下神威,我看这天下终于要一统了!” “好!小二!给我再上一壶雪里红,今日我要不醉不归!” 前线大胜的消息,已经传回了后方,但与这些兴奋的天元人不同,少年的眼神却变得幽深: “天象,乃至天象之上吗?这世间...” 二十五年前,江湖圣地铸剑山庄神秘消亡,之后不久,天澜大火山爆发,将山庄遗址彻底淹没,江湖之上便极少有人再提起那曾经辉煌一时的山庄。 只因自那之后,这片天地间,便渐渐多了一股奇异的灵气力量。 在那灵气的作用下,那些原本困于绝顶境界的武者们,得以叩破天关,踏入超凡之门。 因此境武者可踏空而行,乃至借灵气之力搅动风云,故称“天象”境界。 而如今,据那说书人所说,当今天元皇帝姬龙轩,甚至在天象之上,更进一步,踏入了前所未有的“”之境。 第283章 行过人间二十年 天象之上,还有境界? 黑雾之中,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几人唯一能感受到的变化,便是那闪动的画面。 李无病听着画面中那说书老人口中的姬龙轩,也生出了一丝好奇之心。 借助灵气,武道可入天象,生出下等灵根,自此便可类比于修仙中的炼气境界,可以算作踏入了超凡。 但灵气武道也就到此为止,之后便是接续了修仙的道途,那么,这所谓的境界,又是怎么回事,又是如何踏入? 而对于眼前这“项云舒”口中,没有轮回者的结局,李无病心中也有了答案。 看来这山庄寿宴的世界,也是一段被截取的历史,眼前所展现的,应当便是历史的本来样貌。 但李无病心中也多了几分疑惑,这世界能压制摘星,不可谓不强,那么自己救下了项云舒,甚至杀了姬龙轩,难道没有触发因果律之罚吗? 还是无论项云舒,亦或者姬龙轩的成就,都没有达到大妖那种必然影响后世历史的程度? 带着这份疑惑,在这奇异的黑雾中,李无病继续看向了那画面中的历史,或者说,此间原本的未来? .. 项云舒放下银钱,转身走出了酒楼, 二十年过去,他借着不死之身与死后神游的能力,走遍了天下,对如今天下的局势,比酒楼中那些任何人都要了解。 如今并非天元有了定鼎的趋势,而是早在十多年前,那六国便已想投降归顺,但那姬龙轩却不愿接受投降,甚至一次次向着被攻占的城池挥下屠刀。 当年发生在这座城市的惨剧,在天元的每一条边境线上,都在不断重演。 甚至姬龙轩在有意将一些城池重新吐给六国,让六国陪着他,打这一场好似没有尽头的战争,或者说,游戏。 在这二十年里,项云舒入过行伍,踏过商路,探过玄奇, 他是北漠战场上,被天元先登斩去头颅的无名兵丁, 亦是西南商路中,与那劫道的兵匪力战而亡的护卫, 也是东海波涛下,为寻天变宝藏却葬身鱼腹的海客, 一行二十年,他行遍天下,目光再也不似当年那般满是复仇的火焰,但在如今那目中岁月沉淀的镜湖下,曾经的火焰也不曾有一刻熄灭。 只是太多的死亡和错误,教会了他隐忍,教会了他耐心。 他可以死亡无数次,但他的敌人只有一条性命,他会为他们带去死亡,哪怕自己的尸体堆成山海。 此番回到这旧城,倒并非项云舒本意,而是又一次刺杀某位天元将领的死亡之后,他蓦然发现,自己与此地已经不远,索性便故地重游, 毕竟,此地亦有血债要讨。 ... 青梅巷,回春堂, 晨光斜照堂内的桌案,头发斑白的王镜端坐在堂中,手指搭着农夫的腕间,眉头却渐渐拧起。 “王大夫,俺这到底是啥病?您!您直说,俺扛得住!”农夫吓得攥起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都说不怕大夫开方,就怕大夫皱眉。 农夫看着王大夫深锁的眉头,心早提到了嗓子眼,头上那冷汗都要出来了。 王镜闻言一愣,抬眼望见农夫泛红的眼眶,忽然展颜失笑道:“莫怪莫怪,我这是想起家里丫头的课业,今早我还没叮嘱好,她这丫头就跑没影了。” 说罢,王镜收回手,提笔落字:“没什么事,你就是偶感风寒,郁结在肺,我给你开副方子,三副就见效。” 听到这话,农夫长舒一口气,接着好似想起什么,连忙摸索着掏口袋,摸出几枚铜板道: “多谢王大夫!这是诊金,您收下。” 王镜看了看对方甚至可以说得上残破的衣衫,随手便将铜板推了回去: “这两年周边庄子收成不好,我晓得。这样吧,药钱先记着,等后面你手头松快了,再来给知恩那小子就行。” 本就在苦恼生计的农夫,听到这话,眼泪顿时流了出来:“王大夫您真是活神仙!俺记着您的情!” 王镜摆摆手,喊了声:“知恩,抓药!”后,示意农夫去往药柜,便招手示意下一位待诊的病人上前, 晨光洒落在堂间,照得王镜的白发有些晃眼。 在身后不远的药柜后,一位与王镜年轻时颇为相似的青年,正笑着从满脸感激的农夫手中接过药方。 而在巷口那棵青梅树下,一个腰间佩剑的身影,遥望着那回春堂内的父子,眼神泛起了一丝波澜: “平安就好...” 若说项云舒此世还有什么牵挂的话,那称他为恩人,却也救他于水火的王镜夫妇便是他最后的牵挂了。 不过,他们的恩公已经死在了二十年前,死在了他们面前,如今这陌路的复仇之人,只是看上一眼,安心便足矣。 缓缓吐出一口气后,项云舒转身就想离开此地,可他刚一转身,便看到一位豆蔻之年的少女,手中抓着一根糖葫芦,也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项云舒顿时心中一惊,见到故人安好,让他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毫无武艺的小姑娘的接近。 “哥哥,你盯我家看做什么?”王念恩咬了一口糖葫芦,小嘴沾着糖霜,像只翘家的小花猫一样。 项云舒心中一动:“原来他们是有了一双儿女吗?呵,也是,二十年了。” 知晓是故人之后,项云舒顿觉眼前的小姑娘亲切许多,随即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笑着说道: “我生病了,本来想过来看看,不过看到王大夫之后,病就好了,王大夫果然是神医。” 听到这话,王念恩小脸一躲,对眼前这好看的哥哥翻个白眼道: “你是不是看我小!就想骗我!我爹医术再好,哪有你看他一眼就治好的道理!” 这话弄得项云舒哭笑不得,他总不能说,当年我让你爹把我弄死,他手艺不错,我死得很痛快,现在我看到他开心吧。 正当项云舒在这份难得的轻松中,想要再逗逗这小丫头时,身后却传来了有些颤抖的声音: “您,您是?!” 项云舒身形一顿,心中暗叹,自己确实是松懈了啊。 ... “到底是自己松懈,还是命运如此注定?后来的很多年,我其实都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画面外,“项云舒”笑看着李无病道:“不过,现在想来,对于我来说,很多事情,确实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第284章 二十年的等待 念恩现在很迷茫,她只是在回家的时候,发现一个大哥哥看自己家的眼神很奇怪,便上去问了两句。 结果没一会,回春堂里,自家老爹就慌慌张张跑出来了,吓得念恩还以为是来抓自己的, 尤其是念恩看到自家老爹激动地眼泪都流出来的时候,已经隐隐感到屁股要被鸡毛掸子抽烂了,不过,她不就是逃了一些课业嘛,至于把爹给气哭嘛! 正当念恩考虑是赶紧跪下喊爹求饶,还是脚底抹油找娘和大哥救命时,却看到自己老爹竟然无视了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眼神牢牢盯着那陌生哥哥的背影。 之后的一切,念恩都是迷迷糊糊度过的,现在,她坐在饭桌旁,看着桌上比过年还好的饭菜,又看看满脸激动的爹娘和含笑的陌生哥哥,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问号。 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娘对这大哥哥这么亲切,就好像... 突然,念恩眉头一松,看过的话本,听过的大戏,瞬间在脑中串联,真相只有一个! 项云舒听着王镜讲述他离开后,这些年来发生的事,心情也在不觉间变得宁静。 在小城里,以医术谋生,和妻子度过了大半人生,王镜的人生相比于他的经历是那么平淡,但项云舒的心底,却油然生出了向往。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孩子,在山庄中,向自己的母亲说过自己的梦想,但时移世易,那梦想也早已成了破灭的幻梦。 而眼前,这被自己救下的一家,他们能在平凡中,安稳度过半生,却让项云舒有了些许告慰,至少,除了复仇之外,他的人生里,还留下了些什么。 正当项云舒心中感慨时,突然感到衣袖被轻轻扯动,侧目看去,只见小姑娘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腿放入了他的碗中, 见项云舒看来,小姑娘灿烂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天真的亲切和好奇:“哥哥,你是我爹失散多年的儿子,我的二哥对不对?”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让饭桌上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几人,顷刻变得满脸问号。 倒是一旁同样疑惑的大哥王知恩,听得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啊! “念恩!不得无礼,这位是......”王镜本想训斥女儿,但刚一张口,却也陷入了卡壳,这能怎么说? 恩公身份敏感,自己这一双儿女还小,若是不小心说出去,那不是暴露了恩公的消息。 项云舒倒并不在意这些,短暂惊愕之后,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我倒希望有你这样一个聪明的妹妹,不过很可惜,我和你爹是多年前的故友,却是做不了你的哥哥了。” 念恩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样貌比自己大哥还年轻的项云舒,又看看头发斑白的老爹,眼睛骨碌碌一转,心中有了答案! 我信你个鬼!我王念恩聪明着呢!哼! 不理会自家不知又在想什么的女儿,心中打定主意明天开始给她课业加倍的王镜看向项云舒: “恩...不,公子,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那位千户当年全城搜捕数月之后,便离开了这里,如今天下兵荒马乱,若您没有去处,不如在我这里先歇上一段时间?” 王镜眨了眨眼睛,话语全是出自真心,一旁的妻子同样期盼地看向了项云舒。 他们都没有问项云舒为何死而复生,又为何多年容貌未改,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能隐隐感受到项云舒身上那种仿佛与人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项云舒手中的筷子一顿,面对着王镜夫妇期待的目光,看着一旁知恩念恩好奇的眼神,项云舒低下头,轻声道: “那就打扰了。” 无足之鸟并非不渴望归乡,只是他已无乡可归,但当一缕暖风想要承载他时,他亦难免想起了故乡。 ... 夜晚,当王镜一家沉沉睡去后, 项云舒缓缓推开自己的房门,持剑走入院中, 今夜,乌云蔽月,只有微弱的灯笼光芒,为院中带来了几分模糊的光芒, 但此刻,在那院中,却早已有人立在那里,似是在等着项云舒。 见到那身影,项云舒深吸口气后,踩着烛光,踏入那幽深的院中: “想不到,你在这里等了我二十年。” 身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阴冷的男子面孔,那面目依稀间,分明是当年那下令屠城的千户模样。 此刻,这看上去并没有老上多少的千户,眼神贪婪地望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猎物: “呵,你果然回来了,就和我当年想的一样,天真的你不会放下那些救过你的人。”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辞去职务,放弃追随陛下继续精进武道,只为等你来寻这家人,没想到你却让我整整等了二十年!” “不过没关系,项公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项云舒皱眉看着满眼贪婪与疯狂的千户,如今绝顶之上,还有天象境界。 而不同于耗命的绝顶,真正踏入了超凡层次的天象高手,寿命都得到了极大增长。 苍老的绝顶高手,在踏入天象之后,白发复黑,落齿重生的故事在天变之后多有流传。 眼前这千户,当年便已是天象,所以这二十年来,他看上去并没有半点衰老,自己此刻面对的,仍是一位壮年巅峰的军中武者。 当年的项云舒只是三流境界,那不仅是数个小境界的差距,更是一次生命本质蜕变的天地之差,所以他在千户面前连反应的资格都没有。 但如今,项云舒望着千户,目光中却没有半点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复仇之焰: “不,要逃的人,是你!” 千户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忍不住狂笑起来: “项公子?是看到我太惊喜,让你精神错乱了吗?” “你那烂到骨子里的习武资质,二十年的时间,你怕是连绝顶的门槛都没摸到。” “所以,是什么给了你自信?”千户眼神一冷,贪婪与恶意中,恐怖的气息威压在院中轰然展开,一旁门廊上的灯笼被吹得不断晃动, 摇曳的灯光下,千户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冷冷俯瞰着项云舒: “让你在一位天象武者面前,敢如此大放厥词?!” 恐怖的威压,向着那俊秀的少年逼迫而去,千户已经迫不及待要吞下这猎物: “跪下!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会让你好好想起,我们相处的那一年!” “是吗?”平静的声音刺破了天象武者的威压, 同时,一把铜黄的剑鞘瞬间出现在了千户眼前,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剑鞘猛地击中他的腹腔,恐怖的力量,将他直接轰入了高空, 而在大地之上,项云舒抬手接住落下的剑鞘, 意念一动,便凭空飞起,追着被轰飞的千户,直入天穹之上。 第285章 此剑,斩云 二十年间,项云舒踏遍天下,游历人间的同时,也在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才能复仇。 在反思了自己为何会被千户擒下之后,项云舒深刻意识到了自身力量的不足。 之后的游历,也让项云舒知晓,天下的武道在绝顶之上,已经踏出了新路。 名为天象的武者,拥有着与之前完全不同层次的力量。 而那时,天下传闻的第一位天象武者,正是刚刚完成篡位之举的龙轩帝。 在武道境界拔高之后,项云舒的死敌,仍是天下第一,并且变得更加不可战胜。 不过,死后神游的能力,却给项云舒开辟了新的可能。 借着死后神游的力量,项云舒在生死之间的观察偷学中,收集了许多更强的功法,甚至不乏直入绝顶的顶尖功法。 好在,老馆主虽然只教了项云舒一部三流的下等功法,却也是为项云舒打下了武道之基,让他不至于看不懂那些功法。 但在不管死活地独自练了数年之后,项云舒却绝望地发现,他在武道上的资质,确实很烂。 入境的三流,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练死了自己数百次才勉强踏入,而三流到二流的瓶颈,则生生卡了他四年,四年里,他死了数千次, 可他的神兵是长生不死,而不是天道酬勤,不存在努力就会有收获,哪怕数千次的死亡,也只是让他勉强踏入了二流。 而当他离开闭关地,出来打听消息时,听到的却是龙轩帝横扫天下,手下禁军中绝顶无数、天象如雨的传闻。 那一刻,项云舒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或许他能长生不死,但他的敌人还在这天变后,借着灵气不断提升。 难道,他要等到敌人老死的那一天?让他就这样荣华一生?这算什么复仇?! 不过那一年被千户折磨的经历已经让项云舒见过了地狱,他很快收敛了绝望的情绪,凭借着二流境界的身手,加入了六国的联军。 既然苦练无用,那就去战场上,去这个世上厮杀最多,最靠近自己敌人的地方磨砺自己。 而在加入联军之后,项云舒才发现,自己提升如此之慢的原因,除了武道资质不高外,也是因为他对于灵气的吸收极差。 那时各国普通兵卒大多有二流之境,按军中说法,这是天变后灵气弥漫人间,那些资质较好者,在灵气的影响下,修炼的效果比之过去,得到数倍的提升。 可惜,项云舒并不在此列,渐渐弥漫天地的灵气,似乎并不眷顾他。 但他也只是在些许沮丧之后,便收敛了心情,既然没有眷顾,那自己去争便是。 无名的兵卒穿行于一座座血战的战场,敌军中每一位士卒的力量皆不下于他,而那些天元中的精锐更是不乏接近乃至抵达一流的高手。 战场上,奋战的他一次次被敌人斩下头颅,捅破胸膛,无人收敛的尸骸在荒芜的战场上被秃鹫啃食, 而在生死之间中,神游的项云舒却不会再看自己的尸骸一眼,而是转身迈向下一步战场,以新的身份再赴一场血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六国联军底层管理的混乱,让不断改头换面的项云舒并未被发现,毕竟二流武者的战场,对于那些横击苍穹的强者们来说,不过是蝼蚁的厮杀罢了。 两年的时间,一次次踏过生死之后,项云舒的武道境界接近了一流,但那瓶颈却牢牢卡死了他,他知道,该离开了。 奋战而死的尸骸留在了满目疮痍的战场,无足的鸟儿在生死之间,飞向了新的苍茫。 血战带来的心灵疲惫,让项云舒选择成为了商队的护卫,他跟着雇佣他的商队,走过大漠,行过北疆,他曾在草原饮马,亦在深林安歇, 走南闯北的经历中,虽然没有再拼命地练武,也没有经历太多的战斗,但他能感觉到,那踏入一流境界的瓶颈似乎在渐渐消融, 不过,某一天,一个消息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哈,你听说了,东海之上,听说出现了此前从未见过的岛屿,有人在那岛上找到了仙药!” “仙药?你是听故事听傻了吧,这世上哪有那种东西?” “嘿!这次可不一样!据说那是一个遇到海难的渔夫!本来大家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他竟然光天化日里,直接飞回来了!” “飞?这年头,那些天象境的大高手哪个不能飞,这就是神仙了?” “哎!你怎么听不懂呢!那人之前可就是个普通渔夫!他说自己就是吃了仙药,才能飞的!” 商队走南闯北,所以队伍里总是能听到各种奇妙的消息,这些消息或真或假,也会随着商队的行进传到大江南北,而在传言之中,这些消息往往也会失真严重。 比如天元国有座琉璃宫,里面是龙轩帝搜罗的天下美女,龙轩帝在七国间搜罗的美人都在其中,不打仗的时候,龙轩帝就在里面夜夜笙歌。 比如北原之上,出现了一条数十米长的大蛇,却不伤人,反而接受了当地百姓的供奉。 又比如天下四方,都出现了从未有的山林土地,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一般。 但这一次,这怎么听都像是编的消息,却吸引了项云舒的注意: “东海,仙药,天象...” 这些念头就像种子一般深埋在项云舒心间,直到一次西南的护卫中,在那险峻的山道上,项云舒为护商队,与凶匪首领同坠山崖, 商队的护卫结束了生命,而在生死之间的神游之后,东海之上,多了一位寻奇而来的海客。 ... 高天之上,被轰飞的千户只觉得自己的腹腔几乎被刚刚那一击给打穿,剧烈的疼痛,让他那阴冷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 “该死!怎么回事?!不该是这样的!我苦等了二十年!我的长生不死!!” 直直被击飞了数千米之后,千户勉强在乌云中稳住了身形,他无法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但他知道,今夜若是抓不住项云舒,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不死,将再次溜走。 感知开始向周围蔓延,天地间的灵气渐渐随着千户的意志被引动,灵气牵引之下,原本遮蔽天穹的乌云悄然汇聚,化作一双漆黑的大手。 大手只是轻轻挪动,便刮起狂风,让那夜空也变得不再平静。 千户操控着这百米方圆的大手,寻找着项云舒的所在,眼神中满是疯狂:“我可是天象啊!我不会败!” 但在他的疯狂之中,一声清越的剑鸣,却猝然响起,千户闻声望去, 只见立在不远处的项云舒缓缓拔剑,剑每出一分,那剑鸣便响上一分,而随着剑鸣的响起,一种恐怖的威胁感,正从千户的心中升起, 千户丝毫没有等项云舒完全拔剑的意思,在看清项云舒的一瞬间,两只漆黑大手向着他轰然握去, 恐怖的音爆声中,狂风吹拂项云舒的衣角,但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即将合围的大手,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手中的长剑之上。 “你输了!小子!!”千户的目光已经近乎癫狂,他赌上了一切,只求得到那长生不死! 铮! 下一刻,利剑出鞘,一道金色剑芒斩破合围的大手,斩过怒吼的千户,斩破那遮蔽了明月的浓重黑云。 然后,项云舒转身飞落,在他身后,千户无声化作飞灰,而那天穹之上,层云断开,一线明月照亮人间。 第286章 告别与昔日东海 喜庆的鞭炮声伴着喧闹的众人,将青梅巷染成了一片热闹的红色, 在那回春堂前,锣鼓声中,大红的花轿被轻轻放下,而又苍老了几分的王镜夫妇则流着泪,看着眼前的喜庆景象。 “新娘来咯!新娘来咯!” 嬉闹的孩童们举着手中飞转的风车,欢叫着钻出了人群,开心地接过王家赠予的喜糖。 人群之外,项云舒凝望着眼前的人间喜事,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由衷的喜悦。 伴着他的目光,穿着一身新郎袍的王知恩笑着拉开轿子前的红帘,然后侧身背出了一位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 当新郎新娘踏入堂间,一拜天地的喊声遥遥传来时,项云舒只觉得衣角被轻轻牵扯, 却是念恩正好奇望着自己成亲的哥哥,但若细看她的目光,却又像是在盯着那些孩童们手上的喜糖。 项云舒失笑一声,这长不大的丫头,但笑归笑,只见项云舒将手伸到念恩眼前,在小姑娘好奇的目光中,手掌张开,数枚包装精美的喜糖正安放其中: “吃吧。” 念恩眼前一亮,笑着接过喜糖,不一会腮帮子便鼓了起来,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不过不等项云舒笑她,却见小丫头熟练地递给他一颗剥好的喜糖,项云舒一愣,接着便沉默着接过。 甜味在口中蔓延,远处新郎新娘敬拜高堂,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 而在人群之外,项云舒和王念恩口中含糖,笑看着那人间喜事。 口中的糖很甜,斩杀千户之后,在这居住的三年,也很好。 这放松的日子,让项云舒几乎忘记了自己身负血仇,但每当午夜梦回,他便总是会再次回到那大火之后焦黑一片的残破废墟, 和煦的暖风固然美好,但此处到底非是吾乡。 拍了拍身旁少女的脑袋,项云舒此刻才惊觉这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也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这身高已经快要与自己的肩膀平齐。 “嗯?”念恩不解地看了看项云舒。 “我要走了。”项云舒望着那热闹的厅堂,身上的孤独之感越发浓重。 “哦......”声音极轻,念恩突然觉得婚礼也没那么有意思了,嘴里的糖吃着也没那么甜了。 “会回来吗?”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期盼,过去三年里,身旁的人曾经让她觉得像多了一个二哥。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念恩渐渐觉得,对她来说,这位云舒哥哥和自己的亲哥哥,给自己的感觉是不同的。 可这份不同,念恩也并不理解区别在哪里,直到刚刚,听到他要告别,自己口中的糖不再那么甜美时,少女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问询一句,君可有归。 “不会了。” “哦。” 天元六十五年,王家长子知恩大婚, 同日,少年负剑,西行而去。 ... 昔年,东海碧波万丈,海上不乏听闻仙药之事,前来博个机会的海客, 但东海茫茫,天变之后,远海区域在灵气影响下,天气与浪涛更是多变且危险,所以往往那些自称海客之人,十出难有三归。 可无论天地有多危险,对一位只怕困缚的不死之人来说,那动辄取人性命的天灾,反倒是让他死得极为干脆。 “噗!”浮出水面后,猛地吐出一大口海水,项云舒无语地看着自己被海浪直接拍碎的小船。 天空之上,乌云浓重,漆黑的云层中,不时有道道银蛇一般的电光闪过, 云层之下,恐怖的狂风,让海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在那恐怖的海啸面前,任何大船都不过是一拍便碎的玩具罢了。 “要回去吗?还是继续?”靠着不死之能与那铁木打造加固的小船,项云舒在花费数月之后,终于深入到了如今所有海客都没有探明的东海深处。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但灵气也充沛到了极点,让他这个灵气钝感者,也感受到了灵气冲刷的好处。 每一次呼吸,身体便仿佛在被莫名的力量冲刷,明明没有修炼,身体的力量却在隐隐增长。 如果现在就死,然后借神游回归大陆,那便意味着项云舒需要再花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此处,这还是考虑了路上没有遇到极端天气,将他吹回的情况。 “不行,必须抓住机会,哪怕没有找到所谓仙药之岛,仅仅此处的高浓度灵气环境,便足以让我脱胎换骨!” “之前战场上的一次次厮杀,我挣来了超绝的武艺和更强的力量。现在,不过是将厮杀的对象变成这长空与瀚海罢了!” 打定主意之后,项云舒便咬牙在那恐怖的环境中,借着一次次死去活来,拼命吸收着灵气,让自己的力量渐渐变强。 因为在这诡异的区域,天空中的雷电乌云没有半点散去的迹象,项云舒便在不断的死去活来中,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 到底过去了多久呢? 浓云之下,项云舒赤足踏在波涛之上,妙到巅峰的控制力,让他的脚掌无时无刻不在与脚下的海水对抗,并借此立在海水之上。 凝望着迎面而来的巨浪,项云舒五指并拢,单手举起,作扬剑之态,下一刻,巨浪拍下,臂剑斩过, 轰!巨浪轰然坠落海面,激起亿万波涛,但那少年的身影却屹立于波涛之上,似已将身下的碧波征服。 在这不知过了多久的磨砺,在周围环境堪称恐怖的灵气的浸润下,项云舒的武道在不觉间,已经踏入了绝顶。 而这一记斩浪,更是在绝顶的境界中也已经走出了极远极远。 可碧波之上,项云舒的眼中却没有半点得意,反倒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天象?如何踏入?” 在项云舒心生感慨的同时,狂风吹拂下,碧涛再起波澜,见此,他便收起心绪,以掌为剑,继续在这海上做着斩浪的修行。 一直到他在此处迷失的第九个年头,那一日,碧波万丈不起波澜,天空中那仿佛永不消散的乌云彻底隐去, 银白的明月高悬于天,照亮了那漆黑的夜,以及项云舒远方海平面上,那一座隐约可见的岛屿。 项云舒望着那仿佛不存在于此世的岛屿,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份感应: 那里,便是传说中的仙药之岛——瀛洲所在。 第287章 瀛洲传说与黄沙黑龙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古老传说中,在那东海之极,有名为瀛洲的海外仙山之所,在那里,有长生不老的仙人,与让人羽化登仙的仙丹宝药。 不过传说到底是传说,在这拥有武道传承的世界,绝顶武者已经足以踏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可纵然东海已被踏尽,所谓瀛洲也不曾显露踪影,绝顶仍旧不得超凡,难过百岁。 但在那天澜大火山爆发之后,天变之下,世间的一切渐渐有了变化。 曾经以为走到了尽头的武道,有了名为天象的超凡显化, 早被探明的四方天地尽头,被极端的环境所笼罩,在那常人无法深入的区域内,天地正在不断扩张出新的边界, 而世间那些曾经只有莽荒气息的异兽,也在灵气的熏染下,渐渐有了灵智的倾向, 不过,对于项云舒来说,这些消息也不过是经他人之口转述的故事,除了天象武者之说,其他信息,他能信一分便已是难得。 但现在,当那传闻中的可能是渔夫获得仙药的瀛洲岛屿,真正出现在眼前时, 项云舒沉默片刻,便猛地拔足在海面上狂奔起来, 绝顶境界不过是天渊禁军中普通一员的水准,哪怕那些禁军不少人都是靠着药剂和秘法提升的水货,但也可见这境界在姬龙轩面前并不出奇。 他想要复仇,便需要更强的力量!如今这海域中的磨砺已经渐渐没用,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那突然出现的小岛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踏碧波如平地,绝顶的奔行速度十倍于顶尖骏马,短短片刻间,那刚刚还隐约的瀛洲岛屿,便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清晰了起来。 只见那岛屿之上高山耸峙,有长蛇一般的瀑布挂川而下,山巅隐没于浮云之间,而在那高山之下,则是一片葱茏的森林景象,乍一看去,整座岛屿展现出一种仙气与莽荒交织的氛围。 而随着项云舒的靠近,他那尺度的灵气感知,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奇异的能量,正在飞速增长,这更坚定了他踏上那岛屿的决心。 奔行踏浪,道道水波在他身后轰然炸起,恍惚间,似一条白色长龙冲岛而来, 静谧的明月之下,镜湖般的东海之上,白龙直直贯入那瀛洲之岛! 项云舒从海面猛地向海岸跃起,而当他的双足再次踏落大地之时,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可不等他再做感叹,一缕白光在他眼中放大, 然后,嘭! 海岸旁,一具无头的尸体,栽倒在地。 ... 驼背上,项云舒望着眼前的无边黄沙,回忆起了他当年踏上瀛洲的记忆。 是啊,那是他真正改命的契机,他也是从那里,获得了复仇的力量。 想到此处,项云舒举目四望,只见这西漠的无边黄沙之上,一条漫长的庞大驼队正在缓缓行进, 这并非是什么走南闯北的商队,而是如今六国最后的联军。 三年前,项云舒前往那小城看望王镜夫妇时,便听闻龙轩帝突破到了天象之上的境界,并以一己之力将六国彻底打崩, 三国过去,六国领土如今已经大半归了天元,曾经发生在那座小城内的屠杀,也在每一个国家的城市中时有发生, 这一方面是龙轩帝的刻意放纵,另一方面也是在杀鸡儆猴,待到屠城的消息传遍了天下,哪怕有人还想反抗,他们身边的人也会拦下他们, 项云舒不明白自己这位舅舅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和六国的战争游戏,选择了正式开始统一天下, 但他知道,如果再不出手,他便要面对一个真正完成了大一统的帝国以及那位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 突然,一位白巾包头的中年男子驾着骆驼来到项云舒近前,看着眼前少年那过分年轻的样貌, 黄沙国丞相至今也难以想象,就是这俊秀的少年,竟然仅凭一人之力便败尽了如今六国高手的围攻。 虽然不及当时那龙轩帝的恐怖霸道,但少年仗剑时的潇洒俊逸,让丞相至今难忘: “云师,前方还有十里便是阿扎列绿洲,在那里,我们可以休整一番。” 项云舒闻言轻轻点头,他想要借六国残余之力,与姬龙轩做过一场,便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继续做个战场上随时会死去的小卒。 好在,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剑问六国的实力。 “嗯,那便先休整一番吧,若有天元追兵来袭,随时告知于我。”说罢,项云舒缓缓闭上眼睛,神念内视,丹田之中,一片灵气的光晕明灭闪烁。 丞相敬畏地向项云舒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漫漫黄沙之上,这六国最后的气运与人才所在,便顺着这漫长的驼队,一点点向那远方的绿洲行去。 但,比队伍中任何都要反应更快,项云舒的眼睛猛地睁开,一声大喝响彻于驼队之间: “敌袭!!!” 几乎是在项云舒话语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那明晃晃的大日光影中,一点黑点由小变大,开始急速坠落! 当那黑影彻底进入视野之后,场中刚刚被项云舒声音惊动的众人,不禁发出了惊呼: “恶魔!恶魔!!” “那怪物又来了!!” “万能的神啊!你要抛弃你的子民吗?!” 没有理会队伍中的骚动,项云舒目光冰冷地凝视着,那遮蔽了大日的黑影, 修长的脖颈披就了闪烁着黑光的鳞甲,乌黑的龙首威严俯瞰着下方的众生,四肢蹄爪尖端闪烁着锋锐的寒芒,仿佛可以撕破世间的一切防护, 而那怪物身后张开的漆黑双翼,更是将太阳遮蔽在黄沙之上,撒下巨大的阴影。 法体—应龙显化, 明黄的竖瞳龙目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金属碰撞一般的冷硬声音响彻全场: “臣服,或者死亡!” 但这一次,回应姬龙轩的,不是大股溃散逃兵传来的美味恐慌, 而是一道自大地逆斩而来的纯白剑芒! “姬龙轩!我来向你讨债了!” 第288章 斩龙碎首 沙漠的天气一向多变,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艳阳,此刻已被阴云笼罩, 不过那并非带来降水的云气,而是大片大片黄沙被狂风卷起,形成了遮蔽阳光,掠夺生命的恐怖沙尘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万物皆被黄沙淹没,一切生命皆会凋零。 绿洲之内,勉强赶到此处的各国联军,纷纷躲避,黄沙国相心惊胆战地望着那仿佛要吞没一切的浪潮,人力在天灾面前便是如此渺小。 但这一次,在那席卷而来的风暴之中,并非只有那恶魔低吟一般的狂风呼啸。 “吼!!!”仿佛从古老莽荒中传来的霸道龙吟,猛地撕裂了贯彻天地的风声, 龙吟之下,绿洲中的凡人直接昏倒,听觉更为敏锐的武者们更是不少直接耳膜破碎,纷纷捂住出血的耳朵,栽倒在地。 伴着龙吟,风沙的帷幕被猛地撕裂,一只双翼遮天的漆黑应龙,轰然穿出。 但这一刻,这霸道应龙的状态看上却并不怎么美好,原本雄健的双翼被斩破了大半,狰狞的龙身之上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流血的伤痕, 大颗大颗殷红的鲜血自伤口流出,几乎要将应龙周围的风沙染成红色。 绝顶境界的黄沙国相原本在皱眉捂耳,但此刻见到那恶龙的惨像,不觉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云师?!难道真能斩这恶龙?!” 嗡! 国相惊愕的刹那,天穹之上,一声剑鸣将一切异响压下,天与地仿佛在此刻寂静,唯有那剑鸣响彻人间。 剑鸣而天下寂,一剑自苍穹来, 黄沙的风暴骤然分野,那艳阳的光芒再次照耀大地?不! 那被斩开的沙暴之上,恍若大日凌天的,分明是一道炽白的剑芒! “吼!!!”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危机,应龙扭头向苍穹发出了震天的怒吼,龙首怒张,一道漆黑的光芒自应龙口中喷涌而出。 黑与白在苍穹间碰撞,世界无声,唯余黑白二色, 势均力敌?不! 炽白的剑芒如流星坠落,那黑色的吐息不过顷刻便被冲散! 白光坠陨,一剑断龙! 纯白的视界中,漆黑的恶龙被斩去龙首,轰然坠落, 漫天的沙暴之上,一道莹莹白光包裹的利剑飞回了少年身旁,一时无言。 而在项云舒身后,借天地之力飞来的各国天象武者,皆震撼地望着眼前一幕。 如今新任的瀚海元帅,望着那坠落的黑龙,眼中有泪流淌:“老师,你的仇,今日,报了!” 二十七年前,铸剑山庄那一局中,天元一国葬送了六国几乎全部的精锐,如今这位天象的老师,便也殒于当年。 不只是他,其他列于此处的天象武者也大多面露悲痛,虽然天变之后,修行容易了许多,但各国的顶梁之人,却也基本是当年那批最顶尖武者的亲属门徒。 因此,他们望向众人前方那少年的目光,也都带着感激和敬畏。 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与这少年一起,共赴黄泉的准备,但他们却没想到,真正开战之后,那少年竟然全程压制了姬龙轩,反倒是他们,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 现在想来,少年之所以找上他们,也不过是为了等待必然追击而来的姬龙轩罢了。 正当众人心生感慨,觉得头上一片乌云终于散去时, 人群前方的项云舒却握住手中宝剑,冷声道:“不对!还没结束!” “啊!!!”项云舒发声的同时,身后的天象武者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瀚海元帅惊怒看去,只见人群之中,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而他的手,此刻洞穿了一位天象的胸膛,直接抓出了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 “不错的血气。”那声音瀚海元帅死也不会忘记,这人形分明便是应当被斩杀的姬龙轩。 噗!心脏被猛地捏碎,那还有一丝气息的天象武者猛地发出了刺耳的惨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成一道道黑色的气息,汇入了那人形之中。 “死来!!”白光化剑,项云舒飞身入阵,一剑再斩那人形的头颅! 铛!!! 但这一次,只见那人形抬起手臂,手臂之上流动的漆黑化作臂甲,迸射的火花中,轻易挡下了之前难以力敌的剑锋。 “快逃吧!”剑与臂甲抵力之时,项云舒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位天象耳旁。 虽然被刚刚的惊变所震惊,但诸位天象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而来,此刻局面已经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程度。 没有多言,天象们转身向下方的驼队飞去,此刻纵然黄沙漫天,但他们知道,若再不走,将唯有死路! “你,到底是什么?”见天象们的离去没有被阻拦,项云舒心中稍安,他凝视着那不断浮动的漆黑人形,语气森冷。 “呵...”轻笑声中,流水一般涌动的漆黑渐渐凝结,化为一具完全包裹的甲胄,伴着面甲抬起, 姬龙轩那和二十七年一般无二的面庞,出现在了项云舒面前,只见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刚刚斩去自己龙身的少年: “我想起来了,我捏碎过你的脑袋,嗯,被我杀死的姐姐好像是那么喊你的,项云舒?” “哈,云舒,原来你爹不是废物,竟然真的铸造出了长生兵?不,让一个毫无修为的蝼蚁死而复生,他铸的,分明是不死之兵!” 唳!!! 利剑之上包裹着刺目的白芒,大气撕裂的轰鸣声中,带着项云舒怒意的剑芒轰然斩过: “畜生!!!” 轰!!! 爆裂的空气在这沙暴中,直接清出一片千米方圆的空腔,空腔中央,仍旧是那漆黑的臂甲,将项云舒全力的斩击轻易挡下: “侄儿,你,不够强!” 姬龙轩的面目变得森冷,急速之中,一只漆黑的拳头在项云舒面前轰然放大,他想收剑回放,却见自己手中的利剑被姬龙轩的另一只手牢牢抓握。 炽白的剑芒斩不断漆黑的甲胄,闪着黑光的拳头轰爆了少年的头颅, 姬龙轩立于天上,望着眼前的无首之尸,无趣地咂了咂嘴: “废物。” 第289章 神兵染道,尸堆成山 画面之外,“项云舒”叹息一声: “之境,之境!当时的我本以为手中之剑,可斩世间一切敌。” “可我那舅舅,真不愧是气运所钟天下第一,当灵气未出时,他便是世间第一,当灵气喷涌后,他更是凭借着一份疯狂,真真踏入了未有之境。” 李无病望着画面中一拳爆头的姬龙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意染神兵,神兵染道,只是借着灵气这一杠杆,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一旁的莎与文自在听得满脸问号: “不是,小哥!别谜语人啊,我听不懂啊!” “李大哥,这,我也不懂,能解释下嘛。” 摘星戒备地望了一眼众人面前那似乎沉溺于讲故事的所谓“项云舒”后,摇了摇手中折扇,轻声道: “那姬龙轩在无灵之世,虽是兵主,但在道染神兵之下,他也不过是被扭曲了意志的兵奴。” “但不知道在灵气之世中,他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原本无形的意识与神兵真正相融了,也就是所谓意染神兵。甚至更进一步,借着神兵中的权柄,逆向以己身开始染道,某种意义上,他已经一步登天。” “说起来,那污染了神兵的意志,竟然无视了他的操作吗?” 说到这里,摘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项云舒”,但那“项云舒”却只是看着李无病,对摘星的目光完全视而不见。 一旁的莎与文自在听了摘星的话后,仍旧一脸懵逼,不过画面中也很快出现了新的变化。 ... “呼...”姬龙轩随手将那无头的尸体扔掉后,猛地在这沙暴中张开了手臂: “开!”一声断喝,无可想象的气势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撞去,恐怖的力量,让原本遮蔽天地的沙暴被猛地撞碎, 原本阴霾的天空,短短片刻,便被彻底清空,那幅员百里,原本应当吹拂许久的沙暴,竟被姬龙轩一喝之下,彻底消散。 这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所谓的天象。 晴空艳阳之下,姬龙轩扭了扭脖子仿佛刚刚睡醒一般,伸了伸懒腰,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了手中那刚刚将他斩醒的利剑: “有趣,能斩破我的化身,却并非神兵,世上何时有了这种铸造技艺?” 而在漫天的沙暴被清空之后,却见大地之上,一具被斩首的龙尸赫然躺在那里。 不过,这用权柄凝聚的化身除了被断去的龙首之外,它的腹腔也已经破开,之前姬龙轩的本体一直沉睡其中,直到化身被斩,才真正苏醒而来。 正当姬龙轩打量这把奇异的宝剑时,半空之中,赤身的项云舒复活而出,抬手握着剑柄,冷眼望着惊讶的姬龙轩。 “竟然可以如此复活?有趣!” “不过,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中,把剑夺走?” 说罢,姬龙轩握紧剑锋,项云舒只觉得手中之剑定若山石,不可动摇一分,但他却无半点惊慌。 只是瞬间,那仿若金石铸就的宝剑陡然化作无数散开的纯白光芒,项云舒抬手便斩,散乱的光芒再凝为剑,直直斩向惊愕的姬龙轩脖颈要害之处。 ... 昔日,瀛洲仙岛之上, 一具无头的少年尸体旁,项云舒一脸懵逼地从生死之间踏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和空无一物的四周: “这,谁杀的我?我怎么头又没了?” 在那风暴海域中漂流了多年,终于磨砺到了绝顶境界的项云舒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个人物,谁知道刚一上岛,就没了脑袋, 不是说有什么渔夫漂流上岛,还拿到了仙药吗?怎么自己努力上岛就是送头? 生死之间中,项云舒茫然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谁杀了自己,也没等到有人来验看,便选择复活而出。 正当他俯身想从自己的尸体上把衣服扒下来时, 扑通,一具无首赤裸的尸体直接栽倒在地,和一旁穿衣无首的尸体并列地整整齐齐。 “???”生死之间内,项云舒是直接满脸问号,不是?故事不是这么演的啊!不该是我血海深仇,海外仙岛,神功大成,报仇雪恨吗? 你这岛怎么要人命的啊! 项云舒心中一狠,再次踏出生死之间,同时将自己的感知集中到了极限。 天上阳光正好,海岸旁,风吹着海浪不时拍在沙滩上,远处的树林茂密笔直,而海岛深处那探入云天的高山之上,有一道白练一般的清泉挂川而下,遥看便是一派仙家景象。 等等,白练? 噗! 无头的少年尸体轻轻晃动之后,后倒在地,三具尸体,排得整整齐齐。 生死之间,项云舒这一次倒没有生气,他刚刚终于看清了,是一道白芒轰爆了他的脑袋,而那白芒的来处,便是远处那从山巅流下的瀑布。 思索间,项云舒下意识向那高山的方向走去,刚一移动,他心中一愣: “对了,我直接神游过去便可,干嘛要复活被它爆头?” 失笑片刻,项云舒意念而动,行过沙滩,迈入丛林。 丛林之中,草木风貌,完全和大陆上的原始森林一般,但行了一段距离后,项云舒却发现有些不对: “奇怪,这么茂密的森林之中,竟然没有任何动物的踪迹?” 将这怪异的发现暂且按下,项云舒继续行进,当大日高悬中天时,他终于穿过了森林,抵达了那高山脚下, 那高山通体玄黑,和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格格不入,就好像是从天外被投入此间的巨剑一般, 一路上,项云舒并没有发现什么奇异的花草,若真有能让人踏入天象的所谓仙药,应当便在这明显异常的高山之上。 心中如此推定后,项云舒不再犹豫,开始向那山石前进。 但当项云舒的意念悬浮到了山石区域的刹那,生死之间中,项云舒便感到了一股仿佛自灵魂深处涌出的冰冷。 极为难受的感觉,让项云舒感觉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真正死去。 本能地,项云舒踏出生死之间,选择了完成复活。 赤裸的少年扑倒在玄黑的山岩上,苍白的脸上,满是垂死的惊恐。 不过,当有了肉身之后,那仿佛下一刻就要死的感觉,便顷刻消散, 莫名地,项云舒想起了曾经神游时,在一处道观中看到的经典曾经记载道: 魂魄是无根之萍,肉身是渡世宝筏。 项云舒不知道自己在生死之间的状态,是否是传说中的魂魄, 但很显然,那玄黑的山岩,可以直接伤害生死之间内的自己,只有肉身保护之下,自己才能登上此山。 噗! 无首的尸骸栽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项云舒复活而出, 白光再闪,爆头而死,复生而出,每一次或许只能挪动一小步,但项云舒却是真实地在向上前进, 一具具尸体,伴着一次次的复活,向着那玄黑山岩的高处蔓延而去, 日月轮换,时间变换, 项云舒又一次复活而出后,脚下的地形骤然平坦,他终于踏入了山巅, 这一次,那轰爆他脑袋的白光并未再次出现, 在他面前,一块通体荧光的白色巨石立在山巅,其上刻下了一枚已经在岁月中模糊的文字, 但在看到那文字的瞬间,项云舒脑海中便自然懂得了它的意思: 仙 黑山之上,白石铭仙。 少年一时怔住,而在他身后的山道之上,那一具具没了头颅的尸体,已经堆作尸山。 第290章 上玄太乙通冥无上剑器法 或许是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在李无病等人的观测中,那画面里关于项云舒瀛洲登山之后的图像都是模糊的。 而画面外,那面带笑容的“项云舒”眼中,则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彩, 第一次,他没有注视着的李无病,而是侧目看向了上方那包裹了一切的浓重黑暗,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似乎失去了兴趣。 而在他口中,那没有轮回者干预的历史中, 瀛洲中央,项云舒震撼地望着眼前那立于黑山之巅的白石,此石通体莹白,散发着玉石一般莹润的光彩,但那光芒只是遥看,便给人一股莫名的锐利之感。 而在项云舒眼中,那白光分明与之前那一次次将他爆头的光彩一般无二。 项云舒戒备地望着那莹白光石,起身向山巅四周探去,却见这黑山之上,除了那白石之外,只有一片平衡的漆黑平台,根本没有半点奇花异草的踪影。 而当他转到白石后方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却见密密麻麻的流光自白石流淌倾泻,化作一条纯白光河顺着坚实的黑色山岩向下流淌, 原来在上岛时,遥望所见的挂川瀑布,竟完全是由那白光凝成。 那白光只是微毫之间,便能将自己的脑袋直接轰爆,而此刻,这白石中流出的光瀑内,相似的白色光点,何止亿兆之数。 极致的危险化作了极致的纯白,让项云舒一时看得呆住。 良久之后,明月高悬,项云舒在清冷的月光下猛地回神,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试着将手探入那光河之中, 呼...无声无息无痛,在手掌侵入光河的刹那,手便仿佛被擦除一般,消失在了世界上,项云舒抬起手腕之上空荡荡的手臂,眼神渐渐狂热。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堪称无坚不摧的力量,那疑似绝顶之上的千户,若是被这白光击中,怕也是会瞬息间灰飞烟灭。 如果自己能得到其中哪怕一缕的力量,或许,也有几分机会,报那血海深仇。 他需要的是力量,而那力量到底是可以帮普通人破入天象的仙草,还是这无坚不摧的白芒,他无所谓。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项云舒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忽然间,他才发现了此处的不同。 在这灵气充裕的瀛洲岛上,这黑山之上,竟然是没有灵气的。要知道自从天变之后,灵气充盈世间,万物皆因灵气而变,这样一片没有灵气的区域,就像深海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干燥的空地,简直奇怪到了极点。 心中虽然有着诸般疑问,但项云舒也不囿于原地,而是将问题暂抛脑后,起身再次打量起了这黑山之外,唯一突出的白色巨石。 转过玉石,那白光瀑布的对立一面上,铭刻着名为“仙”的古老文字。 “仙?”项云舒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汇,他懂武,懂神兵,却不懂什么是仙。 短暂思考后,项云舒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当他的手,触碰到铭刻的刹那,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古老有苍,冥生玄黄,玄黄化天,天衍万疆。” “天生万类,万类同天。” “然,一念仙魔之间。” “败,真灵已灭。” “大憾!” 巨量的信息只是一瞬间,便将项云舒的大脑直接轰碎,真灵回归生死之间,但那恐怖的信息不止在肉身传递,甚至直接灌入了生死之间, 承载项云舒的真灵,是至真至诚,最为本性之物,也是这片天地铭刻万类的凭证,但在那恐怖的信息冲击下,也出现了崩灭的趋势, 不过就在项云舒的真灵也开始走向死亡时,一道自他降生起,便与他融合的纯白气息显露而出,那是将他逆死而生的馈赠,项承锋铸就的不死之兵。 不死神兵散发着不朽不灭的纯净白光,那一点光芒至上无二,气息压制之下,那恐怖的信息量终于被强行锁入了项云舒真灵深处。 似乎过去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当项云舒猛地一激灵被黑石的死亡气息刺激清醒时,他瞬间本能踏出生死,再次复活肉身。 而他刚一睁眼,便看到之前那散发着玉润光彩的巨石仿佛度过了万古岁月,变成了一副衰朽不堪,满是裂纹的脆弱模样。 一阵微风拂过,巨石无声化灰消散,似乎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而项云舒在震惊莫名之余,却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信息。 当先显露的,便是一篇名为《上玄太乙通冥无上剑器法》的修行典籍,其中的文字与那仙字一样,项云舒是一个也不认识。 但奇怪的是,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功法每一页的模样后,那书页上的文字便仿佛活过来一样,钻入了他的意识,让他自然而然懂得了如何修行此法。 就好像那些文字本身便承载了知识与力量一般,而刚一学习那功法,项云舒便忘记了时间, 转眼三日过去,立于山巅的项云舒猛地睁开眼睛,右手两指并拢,作剑指朝天: “凝我剑器!来!” 一声喝令,瀛洲岛上,有风拂起, 此风起于毫末,升于林端,初时不过草间微风, 可当它自四方汇聚,上入青天之时, 瀛洲之上,云海翻腾,狂风卷起,四方灵气皆因一人一言而动! 无形的灵气,汇作狂风,卷着云气,化作道道白色的长龙, 向着少年的剑指汇聚而来, 当那纯白凝聚到了极致,一道道与之前那挂川白练一般的炽白光芒骤然显现于指尖之上。 但这只是开始,狂风渐渐扩散,不再局限于瀛洲之岛,而是向外飞速扩张, 那不知何时又浓云密布的雷云海域,只是顷刻,便被这狂风吞没, 无可计数的海量灵气,开始向少年疯狂汇聚而来,化作无数闪烁的纯白光点, 而当那光点达到某一个临界之时,项云舒目闪精光,口吐真言道: “凝我剑器!成!” 《剑器法》有云: 下品剑器,以金石草木为底,力锤火锻而生, 中品剑器,以天精地灵为根,造化神工而成, 上品剑器,以道规天则为源,我意通天而存。 如今项云舒以《剑器法》为凭,凝万里天地之灵气,本应当成就中品剑器,但在遗泽之下,却有一分我意通天的气象。 在那指尖之上,极度凝聚的白光之中,一柄朴素长剑显化而出, 剑器凝成的刹那,项云舒只觉天地在眼前轰然炸开,磅礴的灵气自天灵灌入,周身经脉在瞬间完全贯通,最终海量的灵气于其丹田之中,化作一片灵雨湖泊。 剑器成就,项云舒登入炼气之境,自此,仙路已开! 第291章 这样的剑 上山之人,下山之时已入仙路,直到从自己的尸体上把衣服扒下换上,项云舒都还有些恍惚。 剑器成就的刹那,海量的天地灵气让项云舒瞬间完成了引气入体,其间的效果甚至堪比最顶尖的仙门种子,花费无数宝药加上宗门长辈护佑的成果。 是的,仙门,在触摸那仙字铭刻的刹那,海量灌入的信息虽然被封锁了大半,但仅仅留下的些许信息,也让项云舒深深震撼。 那海量的信息,并非是某个留言,而是一整个仙道文明最后留下的墓志铭。 有无上强者,在寂灭之前,将其所在文明的一切铭刻为一道剑意,贯穿了时空,投向了未知所在。 而项云舒所触碰的,便是那仙道文明的墓碑。 那文明极尽辉煌,以仙道修行为基础,以诸天星海为界,修行之人遨游诸界,求仙问道,快哉之极。 其中有无上级数存在,称己为仙,而那些诞生过仙的宗门,则被尊称为仙门。 仙寿元无尽,可参天地根本法则,其中强者摘星拿月不在话下,甚至有参悟玄奥法则之辈,可观天地过去未来,神游诸天之外。 那过往的景象,哪怕仅仅只是残留了一鳞半爪,也让项云舒恍若幻梦。 在他眼中,那疑似绝顶之上的千户,已经是强绝至极的恐怖大敌,而那景象中,将皓月化作掌中丹丸,以剑器斩断大日的景象,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不可名状之事。 不过,想到那不可理解的强大,项云舒心中也不禁变得火热,只因他此刻借以修行,刚刚助他踏入炼气境界的《剑器法》,正是一篇直指仙道绝巅的无上法门。 而他也明白了之前所有异常的原因,那无上剑仙将这剑意墓碑投入未知时空后,不知何时坠入了瀛洲中央。 当时天地灵气未显,这剑意墓碑也归于沉寂,直到灵气再现之后,瀛洲作为东海灵脉节点,海量灵气喷涌而出, 草木生灵皆因此感化,其中便生出了一些最普通的宝药, 当时的渔民便是好运吃到了其中一些,得以借灵气宝药踏入炼气,不过因为他没有半点修炼常识,灵气耗损大半,淬体效果也只得了最低限度,所以反倒看上去,不过是个好运入了天象的幸运儿罢了。 之后渔民倒是想再回此处,但不知何时,恐怖的雷云风暴包裹了瀛洲,其中种种异变,外界再也不知。 事实上,项云舒只能说那渔民是真的幸运,因为当时瀛洲的灵气浓度已经达标,剑气墓碑真正苏醒,瞬间便将万里之内的灵气一扫而空, 天地间的灵气再次疯狂涌来,吸收与涌动的对冲之下,才形成了近乎绝地的雷云风暴。 天地之间的灵气近乎无穷,二十年来不断被吸收,才为那剑意凝成了完全灵气所化的白光墓碑。 不过或许是那无上剑仙死前心中过于不甘,这一道铭刻了一切文明信息的剑意杀伐之气过重,其中流淌而出的些许剑意,便借着灵气,化作了那挂川的白练,将岛上一切生灵彻底轰杀。 而那直接承载剑意墓碑的黑山,更是被那剑气中的杀意日日侵染,虽然对生者无碍,但若失去了那份血肉生气的保护, 昔日那位剑仙留下的剑意杀气,甚至可以撼动凡物的真灵。 之后的岁月里,在这黑山白石的吸收之下,岛上原本的宝药也很快退化成了凡草,这便是项云舒踏上瀛洲之后,一切所见的由来。 不过,为何在更早之时,无人得见瀛洲,天地又为何而变,这就是项云舒也不知道的了。 毕竟他只是成为了那剑气墓碑新的载体,其中九成九的信息别说理解了,他连看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在仙道文明中,文字本身便是力量。 但有一个信息,让项云舒非常在意, 在那部分记忆中,那仙道文明可以说是繁盛到了极致,那些长生不老的仙人踏过了文明的岁月,每一位皆是文明力量至高无上的体现, 那么,又是什么样的变故或者敌人,能让那文明崩灭,群仙陨落呢? 甚至让那攻伐无上的剑仙,最后连拼命都不敢,只得在无尽的憾恨中,将文明的墓碑掷向未知之处。 对于这个问题,项云舒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而他也有种预感,或许就连那被封锁的海量信息中,或许也没有半点记载。 有些东西,是连被记忆,都是不允许的。 海岸旁,项云舒望着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阳,将心绪从那宏大仙道的古史中抬起,在那朝阳下,项云舒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以仙道传承为凭,他终于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海的那边,是他的血仇之人, 二十载飘泊岁月,无家无命的项氏孤儿, 今日,东海乘风,御剑归乡! ... 黄沙大漠之上,刚刚复活的项云舒握住剑柄,炼气法体全力催动手中的剑器, 但那周身黑甲的姬龙轩,却只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蔑视神情, 弱!太弱了! 就在姬龙轩心生感慨的刹那,察觉到气机变化的项云舒眼中精光一闪。 散! 那仿若金石铸就的宝剑,陡然褪去光华,变成了朴实无华的模样, 顷刻间,这本就是灵气铸就的剑器,化为无数四散的纯白光芒,姬龙轩只觉得手中一空, 千分之一次呼吸中,项云舒意在剑先,抬手而斩, 白光瞬息凝作剑芒,直直斩向惊愕的姬龙轩脖颈要害之处, 噗! 冲天的鲜血中,天元帝王那大好的头颅飞溅而起,那霸道的面目之上,还残留着被猝然斩首的惊愕。 远处的黄沙之下,瀚海元帅捂着胸口,痛苦地从沙丘中爬出,他刚一抬头,看到的便是那血泉入天,恶帝授首的一幕。 惊愕,狂喜,茫然,复杂的情绪交织于瀚海元帅的眼中,但片刻之后, 所有的情绪,化为了森冷的绝望。 嘭! 无头的赤裸身体向黄沙坠落,而那被斩首的恶帝,则抬手接住自己被斩去的头颅,随手按在脖子上后,苍白的脸庞再次恢复了血色: “这一剑,不错。” “但可惜了,若是在二十七年前的山庄中,你能给我这样一剑,我怕就真死了。” “可现在,这样的剑,还不配取我的命。” 第292章 恐怖怪物 当年的凶手,此刻竟然风轻云淡地谈起昔日的行凶之地,那残破山庄之下,一具具焦黑尸骸的身影浮现在项云舒的脑海, 他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现在,他只想杀了天上那自以为君临天下的刽子手! “姬龙轩!!!”踏出死亡的边界,项云舒仰天怒吼,同样坠地的剑器回应着主人的心意,陡然化作一道逆飞苍穹的纯白流星, 流星撞出一圈圈炸裂的空圈,恐怖的力量纵是山岳也能洞穿。 但面对这一剑,姬龙轩却只是平静抬手,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精准握住了轰来的剑芒。 “散!!!”项云舒喝令之下,剑器化光,一道道无坚不摧的纯白流光,顷刻散作无边光雨,从四面八方,攻向了姬龙轩身躯的每一处。 无声息间,如同当初湮灭了项云舒的手掌一般,这些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流光,顷刻便将姬龙轩轰得千疮百孔, 其中头盔的位置,甚至被湮灭了三分之二,大股大股的鲜血自甲胄被洞穿处流淌而出,任谁都能看出,无人可以在这样的伤势下存活, 曾经的第一神兵天绝甲,以及所谓的天下第一姬龙轩,在修仙手段的剑器面前,似乎也是那么不堪一击。 “呼...呼...”一瞬间操控剑器化光,并精准操控每一道流光,让项云舒也感到了极大的负担,鲜血自他的鼻腔流出,体内刚刚复生填补的灵气,也已经消耗一空。 这一剑,他已经倾其所有,但, “呵呵,久违的疼痛啊。”恶魔一般的声音,再次于空中响起, 破损的头盔中,一阵漆黑的光影蠕动后,立于天上的姬龙轩顶着完好无损的头颅,俯瞰着项云舒,神色中没有半点紧张的氛围。 而随着那漆黑光影的蔓延,无论是肉体还是破碎的天绝甲,都在瞬间修复一新,同时更为恐怖的是,项云舒的神念清晰感知到,眼前敌人的气息不减反升,竟然凭空提升了一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项云舒不敢置信地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姬龙轩,那样的一剑,为什么还是杀不死他? 为什么他在遭遇了致命伤之后,不仅没事,散发的力量气息还更强了? 之前有隐藏?不,项云舒本能觉得并非那么简单。 正当项云舒震撼莫名时,姬龙轩随意空挥了几拳,似乎在适应着什么,然后,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渺小的蝼蚁,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来吧,云舒,给舅舅更多的惊喜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姬龙轩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项云舒眼前, 项云舒瞳孔猛地一缩,便要抬手将剑器招来,但下一刻,伴着撕裂的疼痛,两段的残尸坠落在地。 没有半点犹豫,半空中,少年复生而出,四散的光芒同步凝成一把炽白的光剑汇入他手中, 体内复生填充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这一次,就连神念也在福至心灵之下,融入了其中,伴随着神念的抽离,项云舒的七窍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但如此的付出,换来的,便是他手中的光剑,在一瞬中化作纯白的天坠而落。 滋.... 如同热刀切割黄油一般,还站在原地的姬龙轩,直接被这一剑贯穿天灵,从上到下直接被打穿。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致命伤, 复活后体内的灵气消耗一空,在半空中的项云舒无力地向下坠落,但他却没有去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而是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漆黑的甲胄。 很快,让他绝望的一幕发生了,姬龙轩的身躯甲胄再次在瞬间恢复,而他身上的气息又直接凭空增强了一倍。 不等项云舒思考其中的原因,姬龙轩闪身来到他身前,半空之中,一人坠落,一人升起,升起的姬龙轩没有多言,只是一次挥拳, 嘭! 这一次,项云舒炸成了漫天血沫。 之后,良久,项云舒都没有再复活现身。 ... “意染神兵,神兵染道,果然天绝甲还有第三项权柄,战斗?战争?”李无病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青云剑。 此时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便是画面中,姬龙轩所说的二十七年的铸剑山庄所在。 而已经被他斩杀的姬龙轩,其所驾驭的天绝甲神兵中,展现出的权柄有龙与兽两大权柄,但现在看来,天绝甲和青云剑一样,是凝聚了三种权柄的神兵。 结合之前画面中,天元国对六国能征服却不征,反而要强行延续战争的奇怪策略,以及姬龙轩在她母亲书信中,变得好斗的描述来看, 或许姬龙轩只要完成战争、战斗这样的行为,便能够通过权柄的加持获得更强的力量。 而之所以姬龙轩停下了那种僵持,选择赶尽杀绝,可能是因为那份权柄判定,那时的六国,已经不配作为他“战”的对手。 事实上,哪怕是画面之外,灵气重现前的现在,姬龙轩与李无病的战斗中,姬龙轩也出现过越战越强的倾向, 不过,李无病更强一筹,姬龙轩也没有展现画面中那种不死的能力,所以,姬龙轩败给了李无病。 但灵气重启,获得灵气滋养的姬龙轩,以未知的方法,让自身意志真正侵染了神兵, 再借助承载天地权柄的神兵,反向“神兵染道”之后,姬龙轩也渐渐获得了一些超出他当前生命层次的能力,比如高位生灵的不死性,比如权柄篡夺部分天地之力后的进一步加强。 而这些结合之后,便带给了一个让项云舒感到绝望的对手: 一个你每杀死他一次,他都能在这种决死的战斗后,死而复生,并且直接变强一倍的怪物。 说实话,在这一刻李无病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丝感慨: “本以为自己没关已经很过分了,想不到还有直接开这么狠的,果然世间英杰无数啊。” ... 生死之间中,项云舒望着那仿佛魔王一般的漆黑身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不懂姬龙轩耍了什么把戏,但他能明白,自己如今的力量,不可能杀死这怪物, 那么,便离去吧,积蓄力量,找到杀死这怪物的方法。 心中打定主意,神游的力量悄然发动,项云舒便要远离这片战场, 但下一刻,站定在原地,完成力量消化的姬龙轩猛地看向了一处空无一物的方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我,看到你了。” 第293章 血武改制 极致的恶寒自心中升起,那声音穿透了生死,在项云舒的耳边响起。 到了超凡层次,原本无形无质的真灵,勉强凝出些许光芒化为了淡白的人形,此刻在这声音下,猛地一顿, 宛若凡人在森林中与突然出现的恶虎对视,一种面对更强掠食者的恶寒让项云舒感到了本能的威胁: “看到我了?不可能!他在虚张声势!” 压下心惊,项云舒催动意念便要远离,但这一次,在生死之间内,原本可以日行千里的速度陡然变得凝滞,就好像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泥沼。 这异常的情况,显然只可能来自一人。 “‘死斗’既然开始,你我之间只有一方死去,胜者才能离开,云舒,我很好奇,不死真的杀不死吗?” 天绝甲承载的三大权柄中,唯有斗之权柄是唯一完整的权柄,但过去,姬龙轩作为凡物,虽然在莫名的力量下,可以催动神兵, 可却仍要用战争与鲜血作为使用的代价,不过在灵气重现之后,借助堪称万灵之源的天地灵气,姬龙轩才开始真正以自己的意志触碰权柄的力量。 以他如今增强数倍的力量,仍旧无法察觉与伤害一位超凡的真灵,但此刻,他催动的是权柄的力量,哪怕只能调动分毫,却已经足以撼动真灵。 如他所说,此战,以“斗”为证,唯以死结。 虽然不明白背后的这些缘由,但项云舒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 少年踏出生死,剑器应他的意志显化, 深吸一口气,少年抬眼望那恶龙, 持剑,踏破黄沙,此战,唯以死结。 ... 漫天黄沙之下,神色有些痴傻的瀚海元帅,向着远处残阳落日的方向,嬉笑着又跑又跳, 一步踩下,啪叽,脚猛地陷了下去, 元帅呆呆地低头一看,痴傻的眼睛凝视着自己被地面“吃掉”的腿,半晌,才想起来要把腿拔出来, 噗,伴着闷响,变得鲜红的右腿从地里拔出,滴答的鲜血顺着衣角滴落流淌, 但元帅好似没有察觉一样,继续嬉笑着向夕阳的方向跑去,似乎那流血的并不是他的腿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啪叽,啪叽,元帅的每一步踩下,都伴着践踏的积水声, 但黄沙之地,何来的积水?夕阳之下,那所谓的积水,分明是鲜红的色彩。 人常说残阳如血,但那元帅所行的沙地,分明才是一片鲜血流溢的血色沙海: “嘿嘿,死了!都死了!死了好多,好多!” 奔向残阳的元帅身后,一座山的阴影在残阳下辐射出漫长的黑影, 那山,是少年的尸山,那黑影所及之处,黄沙已被鲜血与尸堆埋没, 无人知道那场不死之战持续了多久, 但当战斗结束时,尸体堆成了高山,鲜血让沙海化为了血色, 之后,天元的帝王成为了天下的唯一主宰,世界迎来了它的篇章, 而那无家无命的复仇之人,亦在世上失去了踪影。 ... “死了?!”莎惊讶地看着画面中,在那恐怖的尸山血海上,被姬龙轩轰穿了生死界限,直接轰碎消散的项云舒。 作为那场战斗仅有的见证者,莎看到那少年在决死之中一次次突破极限, 凭借着手中无限接近于上品的剑器,和无数次死亡换来的机会,又硬生生杀死了姬龙轩四次, 到了最后两次,那无坚不摧的炽白剑芒,已经难以攻破天绝甲的防御,项云舒完全是靠着复生后恢复的状态,一点点磨死了姬龙轩。 可当双方的实力差距突破了某一个临界,战斗再也无法给姬龙轩带来收益后,只是一拳,不用项云舒复生,那一拳直接贯穿生死,以斗为凭,将他的真灵生生轰爆。 至此,死斗结束,真灵陨灭,项云舒迎来了毫无疑问的死亡。 之后,姬龙轩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在尸山血海中,已经发疯的瀚海元帅走向了凄厉的残阳。 “死了?呵呵,父亲的馈赠既然还在,我怎么会死?”画面外,“项云舒”侧目看向了莎,似乎奇怪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一旁的李无病和摘星,则齐齐戒备地上前,挡住了这“项云舒”的目光,而摘星的眉头更是深深皱起。 真灵是世界意志铭刻众生的凭证,在踏入造化之境前,真灵有世界为凭,某种意义上,是极为强韧的。 但权柄的力量同样属于天地,强者借助权柄,毁灭一位超凡生命的真灵也并不困难。 可真灵的毁灭,是摘星能理解的最为彻底的死亡,也是真正足以杀死造化强者的手段。 要知道,就连姬龙轩借助权柄本身发起的“死斗”,也已经认可了项云舒的死亡。 可现在,眼前的存在,竟然说项云舒仍然不死?这已经违背了摘星的常识以及权柄的判定。 似乎读懂了摘星的疑惑,“项云舒”嗤笑一声道: “死亡?记载我的一切记录消失了吗?记住我的一切人不存在了吗?我曾经存在于这片天地的事实消失了吗?” “不,我还活着,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说到这,项云舒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一些: “是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 天命元年,龙轩帝奉天承运,统一天下,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盖世之武勋, 一时间,天下皆传天命皇帝之名,百姓唯愿此后再无战端, 天命三年,天下改制完成,天元国自此划为天下三十六道,安定之下,天下人口开始繁衍, 天命五年,天命皇帝设开武令,向天下推广武道修行,更于天元国都中,设天下武擂,定下每五年开启一次,一时应者云集,天下武道大兴, 时光荏苒, 天命三十年,不老帝王天命皇帝,于武擂之上,一拳轰杀夺冠武者,血染国都。 同年,血武改制,天命帝令天下以战为荣,破一切荣辱法度,凡天下之人,以武力所夺一切,无论杀孽,皆为合理。 当朝丞相死谏无果,悲愤中撞死于廊柱之上,天命帝令夷其九族,一时,朝野震怖,无人敢再多言分毫。 此后,天下纲常沦丧,道德全无,暴力成为了一切衡量的标准, 曾经七国统一后三十年间暴涨的人口,再次开始了飞速衰减。 直至天命六十三年,一座破败小城中,项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94章 醒来 死亡,在不同的生灵眼中,存在着不同的标准。 在人类刚刚获得了知性时,他们还无法理解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起生活在部族中的某些同伴,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冷, 直到有一天,他们突然倒下,再也无法作出反应,然后变软,变臭, 然后在某一刻,人类将这样突然倒下,再无反应的状态定义为了死亡, 但随着对于世界观察的深入,人类渐渐意识到,人并不是在倒下那一刻就死去,如果能采取一些手段,人还可以活过来, 死亡的概念出现了些微的变化,医疗,让死亡似乎可以被暂时拒绝。 不过,暂时的拒绝,抵抗不了必然的到来,死亡仍旧是万物无可避免的结局。 但在归墟之中,天地有情,为万类留下了一丝超凡之机,若凡物必须遵从命定的生死轮回,那么超凡便是超脱这一切的起点。 自超凡开始,生命的死亡概念被进一步改变。 岁数,肉身活性,乃至生命形态的改变,在每一个生灵的生命跃迁中都在不断发生。 但哪怕对于造化级的强者来说,磨灭真灵,都是最为彻底的死亡。 而对于真灵被轰碎消磨的项云舒来说,这一次的死亡也格外特殊, 当真灵被轰碎的那一刻,他的意志彻底归于无,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说,他都已经彻底死去。 但在天命六十三年,在这破败的小城中,项云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屋,自己此刻仍穿着刚刚大战开始前的衣服,而那在大战中破碎的剑器,也完好无损的放在腰间,项云舒整个人好似刚睡醒一般,在冰冷的卧榻上目光有些茫然, 向上看去,疏漏的瓦片中,有道道斑驳的光线射入屋内,这些光线中,屋内浮动的灰尘,清晰可见。 “这是哪里,我不是应该在和那恶贼血战吗?” 想到这里,项云舒猛地捂住脑袋,上一次死亡时,被姬龙轩轰爆的感觉从记忆中涌出,毫无疑问,那血战,是他败了。 但这里并非生死之间,自己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在此处复活,这让项云舒的心中充满了疑窦。 而更让他心中有些不安的是,这座破败不堪的小屋,他总觉得有莫名的熟悉感。 项云舒缓缓起身,这具刚复活的身体内,灵气充足,神念也恢复了完满,此刻已经达到了他最好的巅峰状态。 不过他的心仍沉浸在之前的血战,精神不免有些紧绷,突然,他神色一动,忙得冲出了这房间。 “吼!!!”破败不堪,杂草丛生的街道上,一只巨犬,向着不远处的草丛发出了凶恶的嘶吼, 阳光照耀下,这近两米高的巨犬通体乌黑,散发着不祥的光彩,大嘴怒张,每一颗獠牙都闪烁着渗人的寒光,尤其是那一双布满血色的黄色眼睛,看上去便有一股异样的疯狂。 而这样的形象,也让草丛中躲藏的人,终于忍耐不住,惊叫着逃窜起来: “呜!” 猎物的惊叫与逃跑让巨犬更加兴奋,只见它足下一顿,恐怖的肌肉线条一阵舒张之后,庞大的身躯带着破风声猛地追了上去: “吼!!”更接近狮虎的叫声中,巨大的兽口猛地张开,只待一口咬下,便能让那猎物的大半身子被咬断咀嚼。 预想中的鲜血滋味,让这巨犬目光更加兴奋, 而背后袭来的腥风,也让逃命的猎物忍不住哭喊了起来, 光天化日,兽欲食人, “畜生!!”一声断喝,剑芒横斩而过,伴着乌黑的血液,犬首高高飞起,那猩红血丝密布的眼瞳中,还闪烁着欲噬人血的疯狂,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扑通,庞大的兽尸栽倒在地,持剑的少年收回手中未染鲜血的剑器,皱眉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 在他的记忆中,七国纷乱,各地民不聊生,但大体上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秩序,可眼前,却分明是一座废城, 目光所见之处,杂草林木丛生,曾经人类生活的城池,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与莽荒交错的地带, 而与这城中景象相比,他醒来的那处残破小屋,竟然已经算是保护得相当完好了。 “啊!!”正当项云舒心生疑惑时,刚刚被追逃的猎物大叫一声,猛地向栽倒在地的犬尸扑去, 鸡毛一样杂乱的头发,满是灰尘泥土的脸庞,全身披着脏兮兮的勉强能称之为衣物的布条, 若不是那稍显稚嫩的声音,项云舒几乎看不出这人的年龄。 项云舒刚想开口,就见那脏兮兮的孩子扑在犬尸的断颈处,好似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疑似水袋的东西,急急忙忙地想要接着还在流淌的黑血。 项云舒眉头一皱,上前道:“这东西看着不正常,它的血不要碰!” 项云舒并非随口胡说,作为剑修,他的感知十分敏锐,而这恶犬哪怕死去,身上仍旧散发着些许不祥的气息。 而听到项云舒的声音后,脏小孩猛地一僵,似乎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只见他连忙转身,小小的身子伏在地上,双膝跪地,身形颤抖着对项云舒磕头道: “谢!老爷!救我!您的!猎物!您的!” 脏小孩的声音很急,似乎并不擅长说话,而见项云舒没有反应,他吓得连忙不断磕头,神色似乎比被那恶犬追逐时,还要恐惧几分。 项云舒已经彻底懵了,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明明救了这孩子,为什么他会是这种反应,勉强理解了孩子的意思后,他蹲下身子,扶起了害怕不已的脏小孩: “起来吧,那东西看着就有问题,算什么猎物。和我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叫什么,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当项云舒抓住脏小孩肩膀时,那孩子怕得直接哭了出来,却似乎害怕刺激到所谓的老爷一般,脏小孩努力压制了哭声, 直到项云舒无奈地重复了几遍自己的问题,脏小孩才勉强压下心中恐惧,磕磕绊绊地说道: “城,没名,我,狗娃!” 第295章 七国?聚集地?何者 好一番费劲的交流之后,项云舒皱眉坐在了一旁的石阶上, 而自称“狗娃”的孩子,忐忑地站在他身旁,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 首先,这座废城并没有名字,至少这孩子并不知道,其次这孩子没有正式接受过教育,别说识字了,就连语言能力也十分堪忧。 项云舒现在急需知道这里是哪里,以及那一战后,姬龙轩那恶贼又去了哪里。 那一战,项云舒可以说倾尽了自己的一切,但那怪物却强到了恐怖的程度,所以他还需要时间,去积蓄更多的力量,才能与那怪物对抗。 而在复活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散落在世间的神兵。 曾经,在获得《剑器法》后,项云舒认为神兵之力不过让凡人逞凶而已, 自己那可撼山岳的本命剑器,随着自身境界提升,将来斩碎日月乃至时空也不在话下,可以说仅此一剑,便已胜过世上一切。 但姬龙轩却用一次次爆头爆尸生动地教会了他,神兵在强者手中只会更强,那每死一次便增强一倍的力量,如今想来,定然是神兵之力。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要赶在姬龙轩扫清六国,得到天下诸多神兵之前,去找到更多有用的神兵。 至于兵主能否驾驭多件神兵?反正他死不了,到时候多试试便是。 好在,狗娃虽然一问三不知,但却提供了一个线索,这废城之中,还有一处聚集地, 虽然说得不清不楚,不过按狗娃的意思,他家在那里,那里还有老爷,对项云舒来说,这就够了。 “走,我带你回家。”打定主意,项云舒起身一手牵着这脏兮兮的小家伙,另一只手则拽着那被斩首的犬尸, 按照狗娃所说,他知道这犬尸不好,但那些老爷似乎挺需要这些“猎物”,能用它们去换吃的。 就这样,杂草丛生的破败街道上,项云舒一手狗娃,一手犬尸,向着未知的聚集地走去。 不过,当他路过他冲出的那小屋所在的废墟时,狗娃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这位明显友善的老爷,怯生生道: “老爷,我,去打扫。” 项云舒闻言一愣,下意识放开手,狗娃以为得到了允许,一溜烟跑入了那片废墟,小心拔起了小屋内外新生的杂草, 项云舒没有在意狗娃奇怪的举动,他只是望着那一片倒塌的废墟,和那仅存的残破小屋,眉头深皱,总觉得有莫名的既视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狗娃急忙忙地跑回“老爷”身边,也不说话,就低着头:“老爷,我,带路。” 项云舒看着脏兮兮的狗娃,拉过他的手,继续向着先前指出的方向走去: “嗯。” ... 高高的木质围墙将一切觊觎的视线阻挡,但那厚重围墙上的破损与血污,显示着此地恐怕也并非安稳, 这所谓的聚集地就在城中的一片空地上,那大块大块竖起的围栏将一大片区域包裹,边界处与城内的废墟隐隐相连。 随着越发靠近这所谓的聚集地,项云舒也渐渐遇到了更多和狗娃类似的人, 脏污,缺乏打理,身上穿着勉强可以说是衣服的破布条,或者直接不穿,行为举止比起人类,更像是一个个莽荒中的野兽, 他们大多散落在聚集地不远处的城中废墟里,似乎在翻找着可以使用的东西,而每当有所收获时,撕咬一般的争斗便时有发生, 那野蛮的模样看得项云舒一阵皱眉,相比之下,狗娃竟然算得上比较文明了,至少他还勉强能交流。 似乎是项云舒拖着的犬尸起了作用,虽然这些人看上去十分野蛮,但望向项云舒那轻松拖着巨大犬尸的模样后,这些人的眼神大多清澈了。 路上没有遇到半点麻烦,但项云舒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天下七国有什么地方的风貌是这样的吗?哪怕最落后的西南荒野中,人们也至少晓得穿衣蔽体啊。 带着心中的疑惑,项云舒向着围墙保护的聚集区走去,走近之后,只见一道三丈高的巨大木门敞开了大半,几个穿着相对正常的壮汉,正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进出的身影。 项云舒注意到,从门内出来似乎没有限制,但若是想要进去,便大多要缴纳一些东西。 正当项云舒想要开口询问时,那几个望见项云舒的大汉们却神色猛地一变,纷纷让出道路,一个个神色拘谨万分起来: “老,老爷,您请进!”领头模样的男子颤抖着声音向项云舒道,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项云舒身后的巨大恶犬尸首时,更是两腿忍不住地发颤。 漆黑如墨的躯体,诡异不祥的黑血,只有那些彻底异变的上等异兽才是这样的特征,而能够击杀这种异兽的老爷,想要让他们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项云舒还想再问两句,一旁的狗娃却神气地昂起了头,虽然脸上脏污地看不出表情,但项云舒却莫名觉得他现在就是很爽,看起来这孩子平时没少被这些人欺负啊。 摇了摇头,既然到了地方,也不急这一时,项云舒便跟着昂首挺胸的狗娃一起踏入了这所谓的聚集地。 只是门扉后的景象,仅是第一眼便让项云舒眉头皱起,只见杂乱的棚屋随意搭建勾连,那些和城外人类似的蛮荒之人,像人也像野兽一般在那些棚屋间穿行, 这聚集地占地极广,至少这蔓延的棚屋,让项云舒一眼看不到尽头, 倒是在目光所及的聚集地深处,几栋相比外面的废墟和这遍地的棚屋醒目太多的塔楼,一下子吸引了项云舒的注意, 不用问任何人,项云舒很确定,他想找的所谓老爷们,定然住在那些明显更好的塔楼之中。 “家!”狗娃拉了拉身旁好老爷的手,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棚户区的一个方向,神色有些急迫。 项云舒点点头,与这小家伙相见也是有缘,先送他回家,再去从那些老爷口中获取情报吧。 不过就连项云舒自己也不愿承认,对于醒来后所见的一切,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 而画面之外,“项云舒”轻笑一声:“身不死,念不死,存在不死,万般所求,不过一个长生不死。” 第296章 姑婆与狗娃与故人 趟过污水横流的小路,道路两旁满是低矮的窝棚,一个个与其说是人,更像是野兽的目光在那窝棚的阴影里,好奇而又恐惧地打量着那行过的身影。 相比于此间任何人都要整洁的服装,时常用清水梳洗才能拥有的干净皮肤与毛发,还有那被随意拖行的异兽尸体,无不彰显着他们必须敬畏的强大, 而面对这些强大的老爷,哪怕是最愚笨的人,也在一次次的教训后明白了,恐惧与跪服,才是最稳妥的应对方法。 所以当项云舒跟着狗娃前进时,路上那些躲闪不及的人纷纷跪倒在地,直到项云舒远去之后,才敢站起身来,投过去一个好奇的目光, 这样光鲜的老爷,怎么会来到这最下等的贱民区呢? 项云舒感到十分不适,不仅是源自那些接连不止的跪拜,更多的,是那些人眼神中展露出的神色, 项承锋立下铸剑山庄,除了铸兵之外,作为庄主,他从未忘记昔年大愿,所以他一直大开门户,收留天下因战乱而流离的难民。 那些因为乱军贼匪而失去家园与亲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之人,已经是乱世之中的草芥,而项云舒从记事起,便时常见到这样的凄惨之人, 可哪怕是最凄惨的难民,也不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因为哪怕一时落难,他们仍旧是在秩序,在人间长大,仍旧记住自己为人的身份, 但这些棚户中的人,那目光中属于人的知性却十分匮乏,更多地,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些比较机敏的野兽,恍惚间,项云舒竟有几分在莽荒丛林中行走,被林中小兽们窥探的幻觉, “呜!婆!”临近一处角落中的棚户时,前方带路的狗娃突然欢叫着奔了过去。 项云舒一边跟随一边打量起了眼前的小棚屋,这些城中的棚屋,说是屋子,但大多都是一些碎砖瓦配上木板树枝之类临时搭建起来,让人担心睡在里面的人,会不会直接半夜给埋了。 而眼前的棚屋虽然搭建的材料同样简陋,但却明显带着几分条例,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屋子了,而在门扉处,还有一朵小小的白花安置其上,为这简陋的棚屋添上了几分柔和。 狗娃推开小门,从怀里掏出装着黑血的水袋,向屋内一位躬身处理着某种根茎的身影,开心地喊道: “婆!扫好!给!换药!治!” “咳咳...回来了?别急别急,什么东西,让姑婆看看。”身影缓缓起身,屋侧透入的阳光,照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慈祥面容。 老人先是拉过狗娃,上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受伤之后,才接过水袋,而刚一打开封口,闻到那股异样的血腥味之后,她的神色陡然紧张了起来: “异血?!娃,你从哪弄来的?!” 老人猛地抓住了狗娃的肩膀,脸上闪过几分担忧与害怕的色彩,异血这东西,只有那些能参与狩猎的武者才能弄到, 自己这些贱民,平时去废墟里捡些杂物便不得了,哪里能接触到异血,这东西对贱民来说,是祸患啊! 老人激动之下,都没有注意到被她按住肩膀的狗娃露出了难受的神色: “婆!疼!” 听到狗娃的疼叫声,老人连忙放开手:“对不起啊娃,姑婆是在怕,你爹当初就是不小心冲撞了那些老爷,才...” 听到老人的道歉,狗娃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水袋道: “婆!能换!药!好老爷!给狗娃!好!” “咳咳...”心绪激动之下,老人忍不住捂嘴又重咳了几声,而当听到狗娃的话之后,老人的心猛地一颤。 好老爷给的?这世道,怎么可能有什么好老爷?!难道! 老人猛地抓住狗娃的肩膀,仔细看过狗娃满是脏污的脸,破布一样的衣衫,以及好似没洗过澡一样的浑身泥泞。 打量片刻,见狗娃没有被清洗的痕迹,老人心中的不安稍稍压下,同时疑惑涌上心头: “娃,老爷为什么给你这东西,和姑婆说说,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狗娃被姑婆奇怪的动作弄得痒得咯咯笑,听到姑婆的问题后,狗娃转身指了指身后道: “老爷,好,救狗娃,送狗娃,回家。” 老人闻言全身一僵,回家?就在门外?! 门扉被轻轻推开,刚刚将犬尸放好的项云舒走了进来:“打扰了。” 声音刚落,项云舒便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狗娃跪倒在地: “谢老爷救下我家狗娃的贱命!老爷洪福齐天!咳!” 老人的声音十分激动,似乎生怕自己没有喊出来就会被怎么样一般,而喊到最后,她忍不住就要咳出来,但在心中的恐惧之下,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死死憋了下去。 接着,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项云舒无言,老人低头恐惧,而被拉着一起跪下的狗娃,则小心地抬起头,向着神色奇怪的项云舒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个好老爷。 片刻后,屋内奇异的氛围被一道干涩的声音打破: “念恩...我,我到底死了多久...” 太久太久没有被呼唤的名字在耳边响起,让老人一时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而那呼唤也似乎与那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声音有相似, 满是皱纹的脸缓缓抬起,借着屋侧漏入的微光,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泪不觉从干涩的眼眶旁流下: “是你...你回来了?” ... 一盏半破的煤油灯上,那点点微茫的光芒,照亮了这不足数平的小小棚屋, 棚屋内,王念恩望着那与自己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少年,眼中的泪纵是流了许久,却也难以停下: “你走后大约半年光景,这天下就彻底改制,龙轩皇帝定下了天命的年号。” 那一年,是天元六十五年,王家长子知恩大婚, 项云舒与王念恩告别,离开了他住了三年的小城,离开了这可以称为他第二故乡的地方, 这一别,对项云舒来说,是负剑西行,复仇弑君。 而对于王念恩来说,这一别,便是她的一生。 第297章 你死后的那些年 “一开始,天下一统了,大家都是很开心的,因为不用打仗了,爹在消息传来的那一晚,难得喝醉了一次,娘照顾他到很晚。” 王念恩说到这里,嘴角漾开几分怀念的笑意,那时,她正年少,家中安好,天下太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后来,天命二年,大哥和嫂子有了个女儿,我也当了姑姑,日子似乎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随着王念恩的讲述,项云舒仿佛回到了那段岁月, 他看到那总在药柜旁认真抓药的知恩,抱着啼哭的婴儿,脸上挂着初为人父的不知所措, 他看到一旁额间都多了几缕白发的王镜夫妇,一起笑呵呵地看着家中的新丁。 而一个稚嫩的少女则和百灵鸟一样,欢快地围在自己大哥身旁,探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侄女,似乎还没有适应自己已经当姑姑的身份。 想着想着,项云舒的目光不禁痴了,而念恩的声音也变得悠远: “后来,皇帝下了开武令,曾经高深的武学被推广至天下,多少平凡人也有了修行武道,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那时,我爹也终于对那皇帝心服口服,说他定然可以做一位千古圣君,呵,圣君。” “不过也对,爹在天命二十一年就去世了,娘没多久也跟着去了,我和大哥将他们合葬在在一起,自那之后,我和大哥他们家也是聚少离多。” 见项云舒投来一道疑问的目光,念恩低下头,缓缓说道: “因为一些事,我在父亲去世之前,已经从家中分居而出,作为一位郎中,在城内他处独自居住。” “父亲去世后,我去回春堂的日子也少了,不过大哥对我多有挂念,也不时带着他几个孩子来探望我,日子倒也不算孤单。” 念恩似乎并不想对这些事详说,不过若要猜测倒也并不难,毕竟两人离别时,她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而那之后,十年,二十年,一个女子若要一直孤身,倒不如直接分居避免冲突。 “做郎中的日子里,我才渐渐明白父亲的难处,遇到家中困难的病患,作为医者,心中纵是难免恻隐,但每日的柴米油盐却又并不会凭空变少。” “难以想象,父亲和母亲是多么辛苦才打下了一番家业,才将我和哥哥抚养成人。” “不过好在,虽然名义上分居,但大哥大嫂还是时常接济于我,总体来说,那段日子倒也算是快乐。” 念恩的话大多着墨于她昔日的经历,对于时局,对于天下,她能说的并不多,毕竟她只是那小城中一位并不出名的女郎中。 火光映照着念恩苍老的面庞,她小心地将之前剥好的块茎放入一个支在火堆上的铁锅中, 铁锅咕噜咕噜,里面浑浊的液体,煮着勉强可以称为食物的东西。 一旁的狗娃眼巴巴盯着铁锅,渴望食物的眼神是那么强烈,但在姑婆忙碌的时候,他也只会安静等待。 “后来比较出名的事,就是天命三十年,我们的天命帝陛下,在武擂之上,直接轰杀了当时夺冠的武者。” “哦,对了,武擂!武擂这个东西是大哥家老三出生的时候,嗯,天命五年,那一年天命帝推出了武擂。” “天下武者,擂台决雄,无论出身如何,只要在那每一年都会开启的武擂之上,竞争而出,无论金钱名利,还是官爵封赏都唾手可得,所以当时天下习武的人都跟发疯了一样努力。” “对,我记得大哥家的小三子,那臭小子后来也去过,不过听说第一轮就被打下来了。” “而在天命三十年,一切都变了。” 念恩搅了搅锅中的汤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浑浊的盐粒。 念恩从中捡出几粒,放入锅中,然后又小心将布包叠好安放。 火光边,老迈的姑娘搅拌着汤锅,孩子在等待,少年亦无声,只是安静地听着那已成过往的故事: “天命三十年,哎,一切都是那一年开始变的。” “老丞相撞死在了金銮殿上,而我们的圣皇帝生生屠了老丞相整整九族,大哥远嫁的大姑娘,不过是夫家的一方远亲有点牵扯的关系,却是在那风波中,像被踩过的草儿一般,没了性命。” “大哥当时快五十的人,哭得跟孩子一样,但后来想想,我们或许也在当时被牵连死掉才好啊。” 念恩的脸上多了几点苦涩,一个带给了她无限痛苦的词被缓缓吐出: “血武改制!好一个血武改制啊!” 狗娃似乎感到了姑婆的痛苦,小家伙努力不看那汤锅,而是来到姑婆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角: “婆!” 念恩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天下以战为荣,破一切荣辱法度,凡天下之人,以武力所夺一切,无论杀孽,皆为合理。’这些话,我记到了今日,怕是死也不会忘记。” “其实一开始,大家都只想平安过过日子,并没有人真去做什么。但当第一个破禁的人,没有受到惩罚之后,人们望向彼此的眼神渐渐变了。” “据说也不是没有一些地方,有官员或者强者想要出头,维持当地的秩序,惩罚那些肆意妄为者。” “但我们的那位圣皇帝,却直接派兵,将那些维护秩序的地方,全部屠灭,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明面上反抗了。” “而当皇帝成为了血武最大的支撑者,天下的秩序也在短短数年之内彻底崩溃了。” “人们唯一的追求变成了武力,只要你足够强,只要你没有冒犯比你更强的人,你便可以为所欲为,那么没有武力的弱者,便成为了被压在最下面的贱民。” “道德与法度在武力面前,没有任何的意义,那些握有武力的老爷,才是我们所有贱民财产与生命的主人。” “大哥一家就是得罪了一个看病的老爷,全家都被生生打死,我只勉强护住了一位重伤的侄子。” “我那侄儿本想好好练武,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复仇,但没过两年,当时那作威作福的老爷,又被其他老爷打死了。” “后来,我那侄儿也丢了性命,只留下狗娃这苦命的孩子。” 念恩抚摸着狗娃脏污的小脸,而狗娃则对着姑婆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之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混乱,城内一日破败过一日,就像那破败的世道一样。” “直到异兽之灾爆发后,我已经很久没听说过这座废城之外的消息了。” “或许,天下都已经亡了吧。” 说到此处,念恩望着眼前容貌不改的少年,一时竟不知如何称呼,声音哽在喉咙许久,才嘶哑道: “距你离开那日算起,已经六十三个春秋了。” “那时,你说不会回来,其实我心里是不信的。” “现在,看来我还是等到你了。” “项大哥,欢迎回家。” “对不起,我先老了。” 第298章 思念 距离上一次死去,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十三年, 哪怕心中早已做了一定的准备,此刻听到昔日的故人亲口说出了这个数字,项云舒仍被震得心中一颤。 他生于天元二十二年,第一次死于天元三十七年,父亲的灵堂之上,那年,他十六岁。 死而复生之后,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死的他,将一切抛于脑后,仅仅专注着复仇这唯一的目标。 之后,便是半生的颠沛流离,回首那段岁月,那些惊险的、痛苦的、惨烈的记忆都在脑中渐渐变得模糊, 反倒是那在王镜的邀请下,在那小城中居住的三年记忆变得越发清晰。 明明看上去比自己还大一些,却总是老老实实喊自己恩公的知恩。 那整天带着笑脸,看不得自己独处,非要拉着自己到处跑的念恩。 还有那对用善良与包容,让自己心中的怒火渐渐安定的王镜夫妇。 前十五年的人生,塑造了项云舒这个人的底色,而那场发生在天元三十七年的惊变,则毁去了他的归处,让那死而复生的少年,自此成了只知复仇的无足无归之鸟。 可在漂泊了近三十年后,在那从屠戮中渐渐恢复的小城里,那一户善良的人家,却给了项云舒另一个选择, 世上并非没有了挂念他的人,有人会因为他的悲喜而悲喜,有人会因为他的安危而牵挂,无足无归之鸟,在那一刻,或许也有了可以落下的归巢。 在那一日,在王知恩大婚的那一天,项云舒辞别时,是真没有看出少女的心绪吗? 或许天元三十七年,那满心仇恨的少年不会懂,但天元六十五年,已在世上行过诸多苦路的他,选择了拒绝。 他有一段仇,要与一人结,在那大仇得报之前,无足的鸟儿或许会为一时的暖风而短暂停歇,但那心中从未熄灭的恨意,却让他无法安歇。 矢志复仇的他,认为自己并不值得人生刚刚开始的少女苦苦等候,就此离开,或许对彼此都好。 “我要走了。” “会回来吗?” “不会了。” “哦。” ... “项大哥,欢迎回家。” “对不起,我先老了。” 时空仿佛在此刻重叠,可少年仍旧是少年,但那昔日的少女,此刻已至暮年。 而阻隔他们的,是少年死去六十三年的岁月。 铁锅下那火堆中的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项云舒望着无声落泪的王念恩,喉咙一时竟干涩到发不出声。 六十三年,世间有太多事已经错过,就如那天元三十七年那场雨夜中刚刚复生苏醒时一般,项云舒的心再次陷入了茫然。 狗娃看着哭泣的姑婆,小脸顿时皱起,连忙抱了抱姑婆道:“婆,不哭。” 念恩心中复杂的心绪被狗娃的关心冲散,她抬手擦去眼泪,找来木勺,搅了搅锅中的汤水后,盛出一碗,笑着递给了项云舒: “来,先吃饭吧。” 项云舒接过木碗,低头望着那浑浊的汤水,轻声应道: “嗯。” 点点波纹,在那碗中的水面上漾开,直到吃完,项云舒也没有在念恩面前抬起头来。 ... 夜晚, 项云舒躺在屋内铺着的茅草床上,望着屋顶一处破洞中露出的点点星空, 在他身旁,吃饱的狗娃,此刻正搂着项云舒的胳膊,睡得正香。 对这孩子来说,他不知道姑婆和好老爷有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在这好老爷身边,他便很安心。 而在狗娃的另一侧,王念恩与项云舒同样在望着同一点星空,夜色渐浓,人却没有一点睡意: “项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能先答应我吗?咳咳...”声音很轻,还有几声压不下的轻咳。 “嗯。”项云舒没有问是什么事,这并不重要,只因是身边人的请求,他不会拒绝。 “我走了之后,求你帮我照顾狗娃吧,他...身上有些不便,但我相信项大哥你能护住她。” “这孩子很懂事,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咳咳咳...对了,她大名叫念舒,当初她爹被那些恶人打死了,她娘也难产死了,我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王念恩的声音变得越发轻了,就连那总是止不住的咳嗽也变少了。 项云舒望着星空,但他的神念从见到念恩起,便牵引着灵气,想要救下这故人。 但,她太老了,一生经历的苦楚也太多了,肺部的恶疾不过是表象,最为根本的原因,是她已经苦撑了太久,作为生命,她已经行到了尽头, 她就像一根已经耗尽的灯芯,添上再多的香油,也阻止不了即将燃尽的命运。 若非如此,今日应当是她与念舒一起去打扫老宅,而不是让念舒这孩子独自前往。 能勉强坚持到现在,也不过是凭着一份不愿放下的心念。 好在,在她带着遗憾离开之前,她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人。 “项大哥...” “嗯。” “项大哥...” “嗯。” “......” 屋内的声音,变得安静,呼唤声再也没有响起, 有清澈的液滴无声从项云舒的眼角滑落,之前它们曾滴入汤水,为汤水混入了几分咸味。 而在另一侧,同在这茅草铺就的床上,王念恩闭上眼睛,但她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 “婆!”变成废墟的小城内,狗娃,不,念舒茫然地看着那小屋前堆起的坟包。 在这教化早已失却的年代,新生的人类仿佛回到了蒙昧的太古,念舒虽然有姑婆的简单教育,但姑婆却从未教过她死亡。 好老爷说姑婆是太累了,睡着了,需要休息。 但狗娃望着那姑婆休息的土包,心里却莫名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直到多年之后,她才知道,那种让心揪住,眼睛发酸的感觉,叫作悲伤。 项云舒拉住念舒的手,望着他为那个时代最后一位故人立下的坟冢,在心中轻声道: “对不起,我败了。但,这一次,我会夺回他毁掉的一切。” ... 阳光散落满目疮痍的大地,曾经文明的废墟中,少年牵着懵懂的孩子,向那木栏围成的聚集地走去, 一个甲子前,他败给了姬龙轩,在他死后,这天下在那姬龙轩的手上破败至此, 曾经,是他一人要向姬龙轩讨一份血债, 而现在,他有太多的债,要问那天元的帝王去讨! 第299章 仍有希望 死去一个甲子后,许多刚苏醒时的规划,已经失去了意义。 六十三年的时间,这天下所有的神兵,必然已经入了姬龙轩的手中,而当年便已经强大到让自己绝望的恶敌,经过这六十三年的岁月后,力量又不知道增强了多少。 项云舒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胜机,就连曾经作为最大底牌的不死,在恐怖的敌人面前也不再绝对。 但在葬下故人之后,项云舒却并未绝望。 他所得的《剑器法》传承,是直指仙道巅峰的无上法门,那姬龙轩借神兵之力,每死一次,便增强一倍的异能固然恐怖, 但曾经得到传承时显露的景象中,可不乏那仙道巨擘摘星拿月,剑碎时空的恐怖景象。 自己当年杀不死姬龙轩,不过是自己还不够强,自己手中剑,还不够斩灭他的神兵,斩断他的不死! 如此想来,唯一的答案很简单,变强,变强到能斩断不死之时,便是项云舒向那不死的帝王,讨还他所欠的血债之时。 好在,六十年过去,天地间的灵气丰沛了何止十倍,而这,还是大陆之上的灵气浓度。 按照项云舒当年游历天下的经验,那正在发生异变的边荒中,灵气往往千百倍于大陆地带,更不要说还有瀛洲这样的天然灵脉节点。 不过,在变强之前,项云舒还有两件事要做。 想到这里,项云舒抬头望去,那高耸的木质围墙已经近在眼前。 ... 不同于聚集地边缘那些低矮的棚户,那些位于聚集地中心的塔楼,虽然看上去简陋,但内里却要奢华了太多。 一处宽敞的堂间内,精心编织的地毯上,三个足有九尺多高的壮汉正聚在一张餐桌旁, 他们不时从桌上拿起沾满了酱料的兽肉,大口吃肉的同时,蒲扇般大手,还在身旁一个个神色畏缩恐惧的轻纱女子身上摸索。 “说起来,昨日城里似乎来了个新的武人,能杀上等异兽,这实力在武人也不算弱了。”左手处的壮汉,随手撕开身旁玩物身上的轻纱,一边逗弄,一边看似无意地说道。 “上等异兽?那东西我随手就撕了,更何况我们三兄弟联手在此,他但凡有点脑子,就晓得夹着尾巴做人。”右手边的壮汉碰得一声,将手中那桶一样的酒杯拍在桌上,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老二,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主座处的光头壮汉,眼中闪烁一丝精光,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左侧。 被称作老二的壮汉随手捏断了玩物的右手,看着她那想叫又不敢叫的惨白面孔,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 “听说他刚一进城,就奔着贱民区去了,听下面汇报,那人好像是和那些贱民有些关系。” 老二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而另外两人却会意地露出了同样嗜血的笑容。 和贱民有关系?呵,那大概率可能会和他们有仇了。 既然有危险,那便扼杀在苗子里,弄死便是。 至于万一杀错了?那重要吗? 见兄弟们理解自己的意思,老二便低头继续捏着玩物已经彻底肿起的手臂,那无法形容的疼痛足以让任何人昏厥,但那被当作玩物的女子却死死咬牙,不敢叫也不敢昏。 而其他壮汉身边的女子,虽然脸上仍在陪笑,但眼底深处却难免带上了几分恐惧与悲哀。 老爷们的想法是绝对的,在这个血武的时代,武力强大者可以随意处置弱者,这是强者们最好的时代,却也是弱者最悲哀的时代, 而可笑的是,强弱或许会在下一刻逆转。 房间门口遮挡的珠帘轻轻摇曳,牵着一个脏小孩的少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入了堂间, 当他看到场中的景象后,眉头猛地皱起。 “哪来的小子?!谁让你闯进来的!!”老三见来人不过少年模样,在自己面前就跟个小豆丁一样,顿时大怒地将桌上一块兽骨向来人掷了出去。 碗大的兽骨轰出了刺耳的破风声,像一枚炮弹一般轰然炸来,一击之下,足以将来人的上半身直接轰成血沫。 而老二则放下了手中几乎昏厥的玩物,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笑容。 他认出了,眼前这人的打扮和下面人汇报得一模一样,看这架势,是拉着一个小贱民来找事?哈,找死罢了! 下一刻,刺目的白光在场中乍现,老二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顿时,只觉得双臂一轻。 异血武人的强大体魄,让他很快恢复了视力,但一股剧痛和所见的景象却让他猛地惨嚎出声: “手?!我的手!!!” “老二?!老三!!!”老大的惊叫伴着老二的惨呼,让场中的气氛陡然一变, 而与这些“大惊小怪”的武人不同,那些被当作玩物的女子,却纷纷起身,躲闪到了一旁,用着仇恨刻骨的眼神,看着桌旁的三人,或者说,是两人一尸。 所谓的弱者,某些时候,竟比那些自以为是强者的人,要坚韧太多。 少年仍旧站在门旁,掷出的兽骨却不见踪影,而那掷骨的老三,此刻眉心之上,一个通透的血洞,赫然已经取走了他的性命。 而那随意捏碎玩物手臂的老二,此刻正举着光秃秃的两个肩膀,发出了丢人的惨嚎。 眼前的惊变,让老大如坠梦中下意识惊呼出声,但当他看到那眉眼冰冷的少年之后,老大顿时心中发冷,连忙拉开座椅,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 “老爷饶命啊!老爷!小人愿把一切献给老爷!只求您饶我一命!” 此处聚集地唯一的主宰,嗜好虐杀婴儿的老大,让无数贱民恐惧不已的壮汉,此刻,却与那些曾经跪服在他面前的所谓贱民一般无二, 这荒唐的景象,让一旁的玩物女子们露出了几分解恨与期待的神色, 而项云舒那冰冷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悲哀, 曾经,在这世上有一座铸剑山庄,那里的重建者,希望为世上颠沛流离之人,立下一处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的地方, 但这世道的主人,毁了那个山庄,也毁了这片人间, 这世道,不该如此。 项云舒心中悲哀涌起,但一只小手却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头看去,念舒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好老爷,饿。” “是师父,不是老爷。” “哦。” 血染的厅堂,死去的尸骸,与喊饿的孩童,在这天命六十三年的秋日里,为那历史的书卷,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300章 天下文明崩碎之因 通常来说,天下不应当在短短六十年间崩坏到如此程度,甚至在天元统一的前三十年,世间甚至有了几分武道兴盛,万业俱起的盛世景象, 在那时,作为经历过天元屠城的王镜,也是真发自内心地认可了姬龙轩作为天下共主的气魄。 但事实便是,从天命三十年,血武改制开始,曾经盛世苗头的天下在短短半个甲子的时间内,崩坏到了如此地步。 王念恩虽然完整经历了整个天命时代,但她也不过是时代浪潮下的一粒微尘,大潮倾覆之下,她知晓苦难,却不知苦难从何而来。 而在那异血武者口中,项云舒得到了更为详细的答案。 血武改制,实际上是分为明暗两条线同时进行的,表面便是天元朝廷颁布的改制令,从此天下强者皆可犯禁,行事百无禁忌。 而在暗处,随着血武改制的推进,朝廷也在不断向世间散播各种堪称邪异的武学。 过去那种吸人功力的邪功,在那些武学中,不过是入门而已,其中不乏以人为药,夺众生造化的奇诡法门。 在那些邪法的刺激下,天下秩序的崩坏进一步加速,哪怕是那些想要在暗地里维护秩序的人,也被拉入了邪功的竞赛之中, 你苦苦修炼十年的功力,不如邪法随便吞噬上百个普通人的性命,你若是不修邪法,别说维护秩序,就是自己的性命也无法保证。 而一旦修了那些朝廷散布的邪法,那力量不断增强的快感,足以颠覆所有人的底线。 更不要说,当今天子都已经允许你百无禁忌,你哪怕屠戮万千,用众生灵血成你战体,只要你够强,那你便是朝廷法统认可的正义。 也是在这明暗双线的并行之下,天下才会急速崩坏。 不过在天下崩坏到一定程度之后,那些靠着邪法飞速提升,乃至超越了天象甚至更高的强者们,却又形成了另一种奇怪的秩序。 他们将一座座城池,一道道府地划为自己封闭的牧场,对其中的百姓与武者予取予求,但彼此之间因为相互忌惮,反而渐渐不再发生冲突。 当听到此处,相比于念恩与那三人中老大,他则看到了隐藏在更深处的,恐怕只有天命皇帝知晓的谋划。 姬龙轩此人,在项云舒眼中,是一个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恶魔,那么在天下一统之后,他就会满足了吗? 很显然,这并不可能。 而在神兵的力量下,一切因他而起的争斗,与他所经历的足够份量的战斗,都可以让姬龙轩获得力量, 尤其是那些能带给他致命危险的战斗,更是能让他的力量倍增,但在项云舒死后,天下再无人能给他足够的危险感。 所以姬龙轩广开武库,让天下人习武,又开武擂,希望的便是能诞生让他的力量继续变强的对手。 但很可惜,三十年的时间过去,或许是他发现之前的手段太过柔和,所长出的苗种完全无法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他便烈火烹油,让天下所有人在邪法带来的养蛊盆中,成为他想要的饵料。 邪修们以城池道府为自身饲养的禁脔,但在项云舒眼中,这天下本身,也只是那姬龙轩掌中的蛊盆。 而结果也很符合这位天下共主的期待,天下被打烂了,但世间的争斗前所未有地激烈,其中孕育的强者更是足以成为让他直接变强的资粮。 不过,显然那些在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高手们也不是傻子,在确认难以清缴彼此之后,新秩序的建立便是一种必然, 可这,显然不过是一群虫子们的妄想罢了。 “在那些邪道高手保持平衡后,天下很快又出现新的异变了,对吧?” 听到这神秘少年的问话,老大连忙点头道:“老爷您明鉴!十五年前,霸主们分割了除皇城之外的天下三十六道,自此霸主之间相安无事,小的当时便在长平道霸主座下。” “世间武道因灵气兴盛,霸主们汲取众生之灵,早已突破天象,凝聚外景,乃至踏入了更为莫测的法相之境,长平道主人当年一招碎山河的恐怖景象,小人至今仍难以忘怀。” 天下三十六道主人,以及皇宫之中那深不可测的天命帝王,便是十五年前,天下最强的一批人。 说到此处,老大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敬畏与向往,但很快,这回忆的神色却变为了恐惧: “可后来不到一年时间,天地间的异兽突然泛滥成灾,向每一处城池袭来。” “起初,三十六道的主人们并不在意,莫说我这等外景,便是天象武者也能随意诛杀那些异兽,毕竟异兽古已存在,但其中强者,也不过是与绝顶的凡武争锋而已。” “可奇怪的是,不论我等如何清理那些涌来的异兽,它们的数量却不减反增,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若只是这样,我们也当是多了一些送上门的肉食罢了,可很快,在异兽的浪潮中,出现了一些通体漆黑的异种,我们称其为上等异兽。” 老大咽了咽口水,看着好整以暇的少年,小心说道:“上等异兽每一只都有比拟天象武者的实力,不过最开始出现的数量很少,我们也并不在意。” “甚至因为其骨血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凡人与普通异兽,我们大多十分喜欢这样的猎物。” “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进,上等异兽越来越多,攻击道府的兽潮也越来越强。直到那头眼睛也一片漆黑的异兽差点咬断我的脖子时,我才惊觉,兽潮之中,已经出现了堪比外景的怪物。” 武者们称新出现的异兽为墨瞳,异兽本身种类繁多,上等的特征是漆黑的身体与血液,但它们的眼睛大多是嗜血的通红。 而这些能够与外景对抗的怪物,眼睛则是不详的漆黑,就好像连灵魂都被彻底染黑了一般。 不过,他们甚至来不及想出应对墨瞳异兽的方法,一切便戛然而止,哪怕仅是回忆,想到此处,光头老大的脸上冷汗也是止不住地冒出: “我们甚至没来及向主人汇报墨瞳异兽的出现,在兽潮中,那无法抵抗的王者便如天灾一般撞碎了府城,直直冲向了府城最核心处的长平道主人。” “当兽潮吞没了城中七成的人口后,便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消失在了地平线上。而侥幸活下来的我,最后所见,便是那兽潮尾声处,异兽王者口中,长平道主人的半截尸骸。” 异兽之灾,十五年前出现在天下的诡异灾祸,一切人群聚集之地,会周期性出现符合其中人口数量与强者层次的兽群袭击。 对抗方法,或坚持七日兽群自退,或斩杀兽潮中最强者, 又或者放弃防守,任由兽潮肆虐,当兽潮吃够之后,自会退离, 而在十五年前的第一次兽潮中,所谓的天下三十六道主人,那些立于万千尸骸之上的邪道霸主们,死伤过半, 邪道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在这灾祸中,被暴虐的异兽轰然撞碎。 第301章 在废墟中,点一颗星火 血武改制与异兽之灾,前者让那些血炼众生的邪道势力飞速崛起,打破了旧有的一切秩序与道德, 并让此世的武力在天象之上,又攀出了外景与法相两个层次。 而后者,则在邪道势力意图重新建立秩序,不再彼此酷烈争杀时,将天下彻底砸得粉碎。 现在想来,项云舒醒来时所见的小城废墟,便是在城破后,被异兽毁坏所致。 因为异兽的周期性袭击,那些幸存的霸主们再也不敢建立大城,收拢过多的人口与手下。 所以天下三十六道一时分崩离析,在兽潮之中,化为了一座座无光的孤岛。 这三兄弟仗着自身外景的实力,收拢了这处聚集地过万的人口,偶尔杀杀人练练功,倒也算勉强安稳,若是真碰上抵抗不了的兽潮,放开城门,让那些异兽老爷吃个痛快便是。 反正被他们练功吃也是吃,被异兽吃也是吃,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本就是如此,不是吗? “老爷!我定期收拢了聚集地内资质不错的貌美童女,您若需要,我马上就为您准备!” 见项云舒低首沉思,光头老大看了看已经气绝的老二老三,连忙献上忠心。 正如他之前所说,这天下在三十年前的血武改制之后,世间通行的正法,早已变成了以人为药的邪异法门。 而这意味着,能活到今天的强者,没有一人手上是干净的,而能够一剑之下轻易灭去自己那两位外景的结拜兄弟, 这看似少年模样的陌生强者,怕是已经近于那些曾经的三十六道主人。 至于为结拜兄弟报仇?当初大家发发誓,一起同富贵就算了,现在你要他上去共患难,给死人报仇?那就不礼貌了。 毕竟,死了的,那叫尸体,不叫兄弟。 听到光头老大的话,刚刚还在喊饿的念舒连忙往身旁的好老爷身后躲了躲,这孩子,明明眼前两具明晃晃的尸体都没有怕,但现在却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因为她想起来了,姑婆跟她说过,脸上的脏不能洗,见人要压着点嗓子,不然城里的光头老爷会把她吃了。 姑婆不会骗她,那这就是吃人的光头老爷吗? 似乎躲在好老爷身后,让念舒多了几分安全感,她小心探出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却看到那餐桌旁,光头老爷的脑袋中央也多了个血窟窿, 光头老爷,也睡着了? 温暖的手掌摸了摸小家伙鸡窝一样的脑袋,项云舒看了看一旁那些眼神痛快且茫然的女子: “以后,这里归我管了,先把你们同伴的手治疗一下,然后准备好热水,给这小家伙好好洗洗。” “是!老爷!”见新主人发话,女子们连忙跪倒在地,就是那几乎要疼昏过去的女子也同样如此,似乎生怕慢了一拍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一样。 项云舒拉着听到洗澡就炸毛的念舒缓缓走向众女,那一声声脚步让她们的心也跟着轻轻发颤。 “行了,我帮你简单处理了一下,后续上上药应该不会有大碍。你们也都起来吧。” 声音在身旁响起,女子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却惊讶地看到那少年,正抓着那被老二折磨的女子的手臂,但那女子痛苦的神色却轻松了许多。 一个个在生死边缘锻炼了察言观色的女子们心中稍安,看上去,这位新老爷,似乎并没有那么残暴? 正当女子们心中转念时,项云舒抬眼扫过众人,那点漆般的眼睛看得她们心中一颤: “吩咐下去,以后不用喊我老爷,这里也不会再有老爷!” 说着,项云舒的声音微微一顿,昔日那人的背影在他眼前闪过: “以后,就叫我庄主吧,我会在这里建立一座城,给你们为人的尊严。” ... “哇!不洗!不洗!”炉火温暖的浴池旁,女子们无奈地追逐着一个光屁股的娇小身影。 “少主!别跑了!小心别滑倒了!” “小菊!拦住少主!她往你那去了!” “啊啊!你们!坏!”兀自挣扎的娇小少女,在几位侍女的簇拥下,被再次艰难地按回了浴池,原本清洁的水面,在洗到脸颊时,原本澄澈的池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污浊起来。 被称作小菊的侍女一边打理着少女打结的头发,一边无奈地说道: “少主,下次别往脸上抹泥了,你这么好看,抹上泥都看不出是个女孩了。” 小猫一样还想反抗的念舒听到这话,气呼呼地回道:“婆说的!要抹!” 侍女们对视一眼,彼此叹息一声,既然少主坚持,那就抹吧。 不过也能理解,当第一次洗净少女身上的污泥,看清那精致至极的面容时,她们哪怕是女子,同样看呆了一瞬。 那位婆婆想必早已预见了这样的容貌,只会带来凄惨的结果,所以一直在小心地保护着这孩子吧。 不过少主作为云舒庄主的唯一弟子,天天脏着个脸,也不是事啊,毕竟在庄主执掌这里的三个月后,这里可是真的不一样了啊。 想到那少年庄主这些日子来所做的事,侍女们的眸中纷纷露出了崇拜的神色。 ... 秋风散去,已是冬时, 天地之间,萧瑟万分,更有皑皑白雪自天落下,为人间带来几分纯白的肃杀。 但今日,在这被取名为铸剑的小城之中,那些曾经生死如草的贱民们,却不用再面对天地的残酷。 三个月前,聚集地的三位老爷被新老爷打杀,这个消息本来都传不到贱民的耳中,但在那位新老爷的意志下,整座聚集地被从根本上开始改造, 棚户被拆解,所有人被允许搬入塔楼,然后从中选出那些从文明时代勉强活过来的老人,给予他们地位与资源, 让他们重新将属于人的文明,教导给那些因缺乏教化而几乎沦为野兽的年轻人。 同时项云舒亲自带队,为铸剑小城每日猎来丰沛的肉食,同时耕作之事,也已经找到了剩余的粮种,预计明年开春之后便可再启。 因为血武改制与异兽之灾而崩碎的文明,在这小城之中,再次亮起了一星灯火。 或许一切都还很简陋,或许在那白雪覆盖的塔楼中,人们也仍能感到一丝冬日的寒冷, 但每当他们看到那为所有人而奔波的庄主时,他们便觉得,或许春天也已经不再遥远。 第302章 活血汤 冬雪将旷野染成一片苍白,寒意伴着雪花的飘落,悄然将世间笼罩, 昔日聚集地内脏乱的棚户已经被尽数拆除,一个个热火朝天的身影,正在雪中将搜集而来的素材,搭建成型。 “好了!好了!手上的活都放下!今天的活血汤来了!”几人一边叫喊着,一边搬来了一大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汤水。 那些工地上的大汉们听到这声音,也顾不得手上的活计,一个个又笑又闹地窜了过来,就好像一群下山的猴子一般。 分汤的人见这情形,连忙喊道:“都给我老老实实排队!云舒庄主有令!行有度,为有法,谁乱来,今天的活血汤就没他的份了!” 听到云舒庄主这几个字,刚刚还像疯猴子一般的众人就好像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一个个连忙慌乱地排成了歪七扭八的队伍, 虽然看上去乱糟糟,但却维持了基本的秩序,分汤的人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大锅中舀出一碗散发着热气的鲜红热汤,递给了队伍最前方的壮汉。 那身高八尺的壮汉刚一接到汤碗,顾不得烫,直接一饮而尽,而那汤水入喉的刹那,便化作一股股热流向他全身润泽而去, 短短片刻,壮汉的身体便在这冬雪中冒出了滚滚热气,而他的身形也在这热气中似乎更壮了一些。 相似的一幕在每一位饮汤者的身上都有发生,饮完的人顿时精力百倍,马上又忙不迭地去工地上操作起来,而那些等待的人,则纷纷露出了羡慕与期待的眼神。 这些如今胳膊比一般人大腿还粗的壮汉,在三个月前,便是项云舒在路上所见的,那一个个像野兽一般的枯瘦贱民, 而这短短三个月竟然出现了如此变化,却是和项云舒与那活血汤分不开关系。 活血汤的主材便是上等异兽的血肉,或者说,是被项云舒处理过的血肉。 作为能与天象武者抗衡的存在,上等异兽的血肉中包含着极为恐怖的生机能量, 但正如项云舒之前感应的那样,这些通体漆黑的异兽血肉中有一种纠缠极深的不详气息,越是强大的异兽,这股气息便越浓厚, 在那气息的影响下,常人若是吃下这些异兽血肉,怕是会肠穿肚烂,横死当场。 但奇妙的是,对于修炼邪法的武者来说,那股气息反而可以成为增强自身的资粮,他们完全可以轻易吞噬那些诡异的黑色血肉, 而大量吞噬异兽血肉之后,武者除了原本的功法修为外,身体素质也会急速暴涨,其显露在外的特征便是体型会变得巨大,这样的巨人武者也被称为异血武者。 至于大量吞噬异血后可能带来的残忍嗜杀的冲动?我都练邪法了,这不都是好处吗? 不过,如今这些同样吃下异血汤药的壮汉们,虽然身体变得强壮,一个个光凭身体素质都接近了二流的水准, 但他们的目光相比三个月前那野兽一般的状态,反而变得平和了许多,丝毫没有异血侵染的暴虐迹象,甚至因为每隔几天的文化教育,他们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几分文明的知性。 而这,就是项云舒所做的事了。 塔楼静室内, 项云舒悬空而坐,一把白光凝成的朴素长剑悬在他的身前,不时散出点点白光向前轰去, 而白光攻击之处,却是数头放置在静室中央的异兽残尸, 这些异兽通体漆黑,分明皆是上等,其中甚至有墨瞳的外景级异兽,但此刻它们皆已授首。 可当白光轰来之后,这些该死去的异兽尸体中,陡然涌出一道道漆黑的阴影,常人若只是看着这些阴影,便会产生种种嗜血疯狂的冲动,它们便是蕴藏在异兽血肉中的不祥气息, 而以神念将这些气息逼出的项云舒对此毫不意外,那澄澈的白光在无声中与那涌出的阴影便已交击千百次, 每一次碰撞之后,那白光便越发凌厉,而那阴影则是无根之水,渐渐变得稀薄,直到被彻底消融。 奇异的是,当最后一丝阴影被消融之后,那些漆黑的异兽尸骸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那些诡异的黑血则散发着生机盎然的鲜红, 其中那只外景级异兽的鲜血,甚至散发着让项云舒都隐隐有饮下冲动的澎湃生机,这些异兽,简直堪称行走的天材地宝。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项云舒抬手握住悬空的本命剑器, 每一次狩猎归来,项云舒都会以神识为凭,催动本命剑器,将异兽血肉中的诡异气息一扫而空,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因为那漆黑的阴影被激发之后,甚至比异兽们生前还要凶猛诡异许多,不过对于项云舒来说,这倒是一番不错的磨砺,短短三个月,他的神识与剑意都得到极大的增长。 而项云舒之所以在此地重建铸剑山庄,又花费极大心力恢复秩序,倒也不仅是因为他感念曾经父亲的所为, 事实上,这也是他在为自己,谋求力量更进一步的机遇。 因为他已经隐隐明白,自己那位疯狂的舅舅,到底想要什么。 血武改制让天下疯狂,邪法的散播甚至催生出了法相级的强者,项云舒虽然未曾见过所谓法相高手,但若按光头老大的描述来看,昔日那三十六道主人,实力甚至不在他之下。 不过那些邪道巨擘可不想天天打打杀杀,当实力增长缓慢,彼此拉不开差距后,他们也想安心当个老大,享受享受,可这却与姬龙轩的目的背道而驰。 这位天命皇帝,开武库,设武擂,定血武,传邪法,本质都是为了培养能让他战斗变强的对手。 高手们不卷了?那就给他们上上强度便是,虽然项云舒也不明白那人是如何做到的,但席卷天下的异兽之灾,必然出自他的手笔。 完全针对聚集地内强者的兽灾强度,乃至足以让法相武者殒命的异兽王者,都是摆明了在逼所有人继续变强,强到足够资格让他杀死。 甚至这种席卷天下的混乱战斗本身,项云舒都怀疑能够间接增长那人的实力。 所以,只要项云舒立下城池,发展势力,兽潮自然会袭来,而兽潮中的异兽对他来说,也是炼精化气的上好资粮。 而且,对于自己为何隔了六十三年才又一次复活,并且复活在了这里,项云舒也有一些特殊的想法。 第303章 生于思念,瓮可养仙? 项云舒对自己可以死而复生这件事,其实一直抱有很大的疑问。 在他的记忆里,他死在了灵堂上,死于那凶暴的姬龙轩手中,在那之后便是一场对于山庄的屠杀。 与之后在生死之间内,清醒的旁观不同,那时的项云舒就好像在梦中,意识昏沉地看完了所有的惨剧。 也是在姬龙轩杀死了姬宁时,项云舒才知道,那凶手竟然是自己的舅舅。 之后,当一切落幕,在废墟中,他第一次死而复生,将复仇作为了唯一的目标。 但他的稚嫩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遭遇了不止一次死亡,其中最为惨烈的经历便是被千户折磨的那一年。 也是在那一年中,长生不死的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他也知道了当年姬龙轩等人究竟是在搜寻什么。 按照千户的判断,他之所以能长生不死,便是因为他是世上唯一一件不死兵的兵主,所以千户用尽折磨手段,只为让他放弃掌兵。 可项云舒却清楚知道,他从未让任何神兵认主,甚至他的复生连身躯都能放弃,哪里有什么神兵存在的余地。 之后项云舒踏上仙途,借那道仙之剑意加持,炼精化气踏入炼气之境后,他的神念也未曾发现自己与什么不死兵有所牵连。 那死而复生的能力,就好像是他的本能一般。 自己不会死,项云舒无比确信这一点,所以他便与六国残兵一起行动,只为等那必定会追击而来的姬龙轩。 那一战,他的尸体堆成高山,血液将黄沙化海, 可哪怕这样,他也不会死, 但当姬龙轩感到了无趣,当那带着杀意的铁拳轰开了生死的间隔,将项云舒的真灵也彻底轰碎湮灭时, 项云舒第一次真正接触了死亡, 就好像睡去一般,没有善恶果报,只有纯粹的“空”。 真正的死亡,便是“空无”。 真灵破灭,是造化强者也会陨灭的伤势,区区炼气层次的项云舒确确实实死在了那时。 可六十三年后,在当年小城的一处屋舍内,他却完好无损地复活了过来,甚至连衣物都完整无缺。 这与之前的复活完全不同,所以项云舒一开始也陷入了迷茫,直到狗娃的惊呼将他唤醒,他现身杀了恶犬之后,暂时将这个疑问抛在了脑后, 而六十年重聚,再见当年的小姑娘,听她叙说着之后发生的事情,项云舒便自然明白了他复活的因果。 六十三年前,真灵毁灭之下,他彻底死去了, 但世上还有一人记得他,念着他,盼着他的归来,而这份思念积蓄了六十三年之后, 当念恩感觉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让狗娃独自去惯例地清扫祖屋时, 那份属于凡人的思念强烈到了极致,最终成为了支撑他复生的力量与锚点。 现在想来,他复生时所穿的衣物,分明与当年和那姑娘离别时,一般无二。 这让项云舒对自己的不死多了进一步的了解,肉身的死亡对他构不成任何的损伤,但真灵的破灭却可以让他彻底空无, 可若是世上还有一人记得他,念得他,那么他便可在思念中复生而出, 而当想到此处,项云舒心中也多了一分莫名的感触, 他因念恩的思念而活,而念恩的生,则是因为在那近百年前的屠城一夜中,项云舒随手救下了王镜夫妇。 其中因果的玄妙,让项云舒不禁怔然。 .. 因此,哪怕项云舒不喜欢出名,也在重建山庄时不断出面,让众人记住了他的名讳与相貌。 按照项云舒的感悟,知晓他存在的人越多,那么他的不死便越强。 若达到某一个临界,或许真灵破碎的瞬间,他也能从无中复生。 所以,壮大手下的势力,是他除了提升自己实力之外,第二重要的事情。 但无论是提升自我还是壮大势力,其中绕不开的一点,便是如今的天命帝,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此,项云舒获得的情况并不多。 按照光头老大所言,自从血武改制之后,那龙轩皇帝便再没有公开露面,甚至那曾经的天元皇城也成了天下讳莫如深之地, 不过当时诸位邪道强者,瓜分天下三十六道,公然近乎造反时,那皇城也未有半分异动,不免让天下有了一些关于那天命帝的传闻。 有人说他幽居深宫,在酒池肉林中日日歌宴,不问人间之事, 有人说他化国都为魔城,其中百姓皆已成为他的血肉仆从, 更有人说他练武入魔,早已身死,其后魔魂不散, 之所以消息差异如此之大,却是因为那国都之地根本有进无出,甚至有法相强者与好友言明要去金銮殿上,坐一坐皇帝大位后,也自此再无音讯, 再加上之后的异兽之灾,让世间变成了一座座几乎没有交流的信息孤岛,所以莫说皇城所在,便是其他各道之地,对于光头大汉来说,也是完全没有半点信息了。 不过虽然无法弄清姬龙轩的情况,但项云舒却不准备打乱计划, 姬龙轩的目的是想要更强的力量,无论是制造世间的混乱,还是制造足够强的对手,都是他的手段, 在这个前提下,项云舒甚至没有必要躲藏,因为那怪物巴不得项云舒变强,再杀他几次。 想到此处,项云舒目向北方,窗外千里冰雪,苍白染遍,目光极遥远处,已是视野难见的漆黑, 恍惚间,项云舒仿佛见到一头漆黑恶龙,盘踞在以天下为底的蛊瓮之上,安心等待着瓮中飞出的美味饵料。 对恶龙来说,这瓮中小虫的所思所想,他又何须在意。 ... 将心绪收敛,项云舒看向静室中那已经被他处理好的异兽血肉, 其中唯一一只外景级异兽的血肉中,散发着让项云舒都隐隐感到渴望的生机气息,那是天地灵气与生命交织后的产物,也是炼精化气的上等宝药: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仙道传承中的四步玄奇,当修者踏入第三境返虚之时,在那古典记载中,便已可被称为仙人” “昔日瀛洲之上,我借那仙之剑意,炼万里天地之精,化我丹田内一缕仙道之基,让我初步踏入了炼精化气。” “按照《剑器法》所载,这个阶段内,只要不断炼取天地精华,壮大自身灵气之海,气满自溢之后,便可自然而然踏入‘炼神’之境。” “不过若不借助天材地宝,单单自行吐纳的话,怕是百年也难进一分。” “所以,兽潮于我,是危机,也是成道之机。” 在恶龙眼中,瓮中的蛊虫不过食粮,但若是在那炼蛊中养出一尊剑仙,这恶龙是否还能吞下呢? 第304章 为自己而战 天命六十三年冬,兽潮再次来袭, 连日的大雪将天地染白,但今日,当负责日常侦查的卫士登上高台,遥望远方时, 一声凄厉的叫喊,伴着连连敲响的钟声在高台上骤然响起: “兽潮!!兽潮来了!!!” 伴着刺耳的警报,原本城中一座座热火朝天的工地顿时变得死寂, 那些在活血汤下身躯变得健壮的居民们,脸上纷纷露出了野兽遭遇天灾时,那种无法压制的本能恐惧之色。 兽潮,十五年前开始,出现在天地四方的超级灾难, 自天空向下俯瞰,只见原本铸剑城周围,那一望无际的纯白平原尽头,先是冒出了一道黑点, 接着,黑点不断扩张,直到视野所至的一切地平线皆被覆盖, 当遥望者回神时,却只能绝望地看到,曾经远在天边的地平线,正从四面八方,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席卷而来, 而构成这漆黑地平线的,是无可计数的凶恶异兽,这浪潮中最弱的异兽都堪比人类中的绝顶强者,其中那些通体漆黑的上等异兽也不在少数。 “怎,怎么可能?这次兽潮的规模怎么会这么大?!” 了望台上,卫兵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恐惧到了极点的他,已经无法再发出进一步的警告了。 往年的兽潮虽然恐怖,但与眼前这扑面而来的漆黑浪潮相比,简直是溪流与沧海的差距。 这座城已经完了,所有人都会被这兽潮淹没,卫兵无比确信这一点。 “站起来,继续汇报来敌的信息,你的战友需要你。” 卫兵猛地抬头,却见那数月前成为此地主宰的项云舒正凭空悬浮在高台旁,他的声音平淡至极,但却让卫兵心中莫名升出了几分勇气: “庄主,我们能活下来吗?” 项云舒没有回答,只见那悬浮于空的身影缓缓升高,向着城外飘然而去,正当卫兵茫然无措时,一句轻语在他耳旁响起: “我在这里,便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高天之上,项云舒俯瞰四境,入眼所见之处,皆是滚滚异兽浪潮,这些异兽大多都是放大的动物模样,但它们眼中的凶厉却足以让武者胆寒。 ... “完了,我们都完了!” “呜呜,我要回家!” 在项云舒清理了那些为虎作伥的老卫兵后,这些新加入的卫兵大多是从未见过血的新人。 往日里,他们对于兽潮的记忆,便是在一片混乱中的不断躲藏,只要比其他人更晚被异兽抓到吃掉, 等那些老爷终于愿意出手的时候,他们便有机会活下来。 如今,虽然在活血汤的作用下,他们的身体素质已经不亚于曾经的老卫兵,但他们面对兽潮时,第一反应却仍旧是逃避与恐惧, 甚至不乏直接丢下兵器,抱头缩在城垛之内,仿佛只要自己不听不看便不会受伤一般, 比起护卫后方的卫兵,他们更像是一群受惊的孩子。 卫兵的恐惧,也引动了城内的混乱,三个月来刚刚新建的秩序,在生死的危机下,如同沙堆的城堡一般脆弱, 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一切似乎与曾经的棚户贱民并无区别, 作为临时庄主府的塔楼内,念舒抓着师父送给她的小小木剑,挥舞着便要冲出去: “师父!我!也来!” 而塔楼中因兽潮警报而瑟瑟发抖的侍女们见状,吓得连忙上去将她拉住: “少主!不要出去!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 “是啊,是啊,只要那些怪物吃饱了,我们就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念舒生气得挣扎起来:“师父说过!强者要站出来!保护弱者!我,强者!不躲!” 听到念舒的话,侍女们也只当是小姑娘将庄主哄她的话当真了,这世道,哪有强者保护弱者的道理。 庄主大人不凌虐大家,还让大家能吃饭识字,已经是很好的老爷了,哦,错了,云舒大人不让喊老爷。 正当侍女们紧紧抱住念舒,心神飘忽遐思,城中众人奔逃,秩序崩坏时, 天穹之上,一道骤然绽放的炽白光芒,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惨白的大地上,漆黑奔涌的兽潮向着那众生集聚之地汇聚而来, 四下望去,大地被兽潮染黑,纯白的区域越来越少,而那核心处的城池中,纷乱的火焰正在零星升起,一切似乎都已是末日景象, 可在那铸剑城上空,却有白衣剑客踏空而立,少年举目四望,目之所及,神念将那异兽浪潮的每一点细节,皆汇入脑中, 然后,剑客轻轻闭上眼睛,高空之上,寒意与寂静之中,白衣剑客右手握向腰间的剑柄。 身后,那了望塔上的卫兵是唯一见证这一幕的观者,当看到庄主那平静的背影之后,莫名地,望见海量兽潮的恐慌在卫兵心中淡去,他的心神全被庄主的一举一动所牵引, 四方兽潮奔涌,那狂躁的百兽之声,已经遥遥传向了城头,那些龟缩的卫兵们甚至有人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但下一刻, 铮! 一道清冽的拔剑之声盖压了世间的一切声响,兽吼、哭声、怒骂、哀求,一切一切,在那剑客拔剑之时,天地寂然,唯有剑吟, 莫名地,城中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去,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向了那立于天上的人,以及他手中缓缓拔出的长剑。 光!无可计数的光,在长剑出鞘的刹那,自天穹爆裂,化作漫天光雨,如利矢一般电射向了天地四方, “吼!!!”兽潮之中发出了惊怒的吼声,奔腾的浪潮似有一瞬停下的迹象,但天空的光雨已经坠下, 轰!轰!轰!轰!轰! 光雨坠入兽潮的刹那,便轰然炸响,那如海啸般不可阻挡的浪潮,在漫天光雨的轰击下,骤然停在了城外千米之处, 眺望的卫兵,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天穹光雨与大地兽潮的碰撞,眼前这一幕几乎与那话本中的神仙故事一般玄奇, “好了,你们也练练手吧,这座城,是我的城,也是你们的城,去吧,迎击敌人吧。” 庄主的声音在所有卫兵的耳边响起,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已经站起了身子,挺直了弯曲的脊梁, 而伴着庄主的声音,那截停了一切的光雨中,缓缓走出了数只残破垂死的异兽,它们身上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可哪怕如此,这些异兽的眼神仍旧凶厉异常,让望见的卫兵们,心中再次升出了几分熟悉的恐惧, 它们看上去确实已经遍体鳞伤了,但,我们真的能反抗这些怪物吗? 异兽在靠近,城墙上的卫兵在沉默,直到一声呼喊,伴着射出的利箭从了望塔上响起: “不要怕!跟着庄主!杀敌!” “这是我们的城!我们来守!” 利箭直直射入了一只虎形异兽的头部伤口,剧烈的疼痛让那异兽猛地张口血口,向远处的猎物们发出了骇人的嘶吼, 但这一次,迎接它的并非是那些两脚猎物恐惧的目光,而是从城墙上不断投射而下的飞矢, 甚至当恼怒的异兽们撞破了城墙时,那些两脚猎物也不再奔逃,他们眺望着天穹之上的道标,凝望着身旁共同奋战的同袍, 第一次,那些被老爷们视为杂草的贱民,将自己的命运与身下的土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里不再是老爷的蛊瓮,他们不再是没有名字,随时会死去的贱民,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是在为了他们的家园而战。 第305章 护体剑域,异兽王者 神念感知到下方众人的变化,项云舒的嘴角扬起了些许弧度,昔日父亲所立的铸剑山庄便是如此, 一味的保护,只会培养出巨婴,只有让成员一起付出,在磨难中共同度过,人们才会对“家”有足够的认同感, 毕竟轻易得来的东西,人是不会珍惜的。 当然,他会在这个过程中,尽力去保护每一个愿意奋战的人,但若是真出现了伤亡,他也不会停下这样的历练,毕竟不经血火,怎能铸剑? 活血汤的效果比预计得要好很多,在祛除了那漆黑气息的影响后,纯粹的生机力量,从根本上提升了每一个人的体质。 那种全方位的提升,让所有人哪怕没有经历修炼,也不亚于二流的武者,而论起全面性,更是犹有过之。 甚至这还是那些生机大量沉淀,没有被激发的效果,现在,随着众人加入战斗,在与那大残异兽的争斗中, 那些沉淀的生机,正在飞速消化,不断恢复他们的伤势,提升着他们的力量。 将心中的担忧暂且放下,项云舒缓缓睁眼,目光扫过被剑雨阻断的异兽浪潮, 剑雨拦截了大半兽潮,漏出的残兽,城中力量足以应付,那么,对他的试炼,也该开始了。 “吼!”兽潮之中,一阵低沉的吼声响起,刹那间,数十道黑影从兽潮中飞天而起,裹挟着腥风向着项云舒凶狠袭来, 这些异兽双瞳漆黑,分明皆是能与外景武者对抗的强大存在,往日里单独出现一只,都需要那三兄弟全力警戒, 而现在,数十道兽影一齐袭来,四面八方皆是恶敌,那怪物们凶狠的目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这人类撕成碎片。 可项云舒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异兽速度极快,跃出的刹那便已经袭击而至, 但当它们即将触碰到项云舒的刹那,凄厉的惨叫声却反而从这些主动袭击的异兽口中传出, 大股大股的兽血伴着被切碎的残肢向大地坠落,还未攻来的异兽在那恶意的驱动下,悍不畏死地继续冲来,却始终无法触及项云舒身侧的三尺之地, 阳光之下,伴着异兽死亡时喷涌的黑血,一道道晶莹的剑丝反射出了天空的色彩。 剑器法——无形护体剑域 炼无穷剑气为丝,化为三尺剑域,三尺之内,万法难侵, 剑器法作为直指仙道巅峰的无上传承,其中修炼、斗法、护身之术皆有记载,眼前这三尺剑域不过是雏形而已, 若有朝一日修者可以炼神返虚,甚至能够以剑为域,禁绝万法。 但此刻哪怕仅仅是炼气境界的雏形,也不是这些墨瞳异兽可以冒犯的存在。 将冒出的墨瞳异兽悉数斩杀之后,项云舒的目光看向了兽潮的大后方: “还不出来?异兽王者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吗?” 项云舒的声音响彻天地,那奔涌而来的兽潮闻声陡然一寂,似乎其中的某种意志发出了命令, 潮水飞速退却,如那海啸前,悄然后退的潮汐一般,露出了污浊雪地之上,无数残破不堪的兽骸, 城墙外,浴血的众人斩杀了最后一只被放进来的异兽后,齐齐心中一惊,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们下意识向西方看去, 伴着众人的目光,那阻挡的兽潮的光墙悄然消散,化为无数光点向上汇聚,最终在项云舒手中再次变为了朴素的剑器模样。 但众人却没有在意这神奇的一幕,他们的目光被那退去的漆黑地平线牢牢吸引, 兽潮隐没于视野的尽头,然后,一个黑点在视界的边缘浮现,就像是浪潮退尽之后,即将涌来的海啸一般, 黑点飞速变得清晰,而那源自本能的警告与惊惧,却让众人失去了言语乃至逃跑的能力。 随意踩下的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染着绿火的深坑,漆黑高耸的兽躯,比城墙还要高上三分,人类在它面前,就好像路边的蚂蚁一般渺小, 更不要说那巨大身躯上,不时闪烁的怪异绿火,那火沾染在雪地上,不像火焰,反倒似某种液体,在缓缓扩散流淌, 而那身躯最前端的两颗巨大头颅,一颗像狮,一颗像虎,双首并立,四目漆黑邪异,让所有看到它模样的人,都产生了一种怪诞的错乱之感。 异兽王者——阴火狮虎兽 异兽之灾虽然只有十五年的历史,却给这世界的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恐惧与混乱,根本原因便是,越强的聚集地,迎来的兽灾便越恐怖, 而这一次的兽灾,那漫天的兽潮与数十只墨瞳异兽不过是前奏,真正的考验从来都只是这一只异兽王者。 雪地之上,虎首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而狮首则低头啃食起了那些死亡的异兽残骸。 黑血在口中爆开,被撕扯的血肉与狰狞的巨兽,让数百米外的众人只觉得心脏被猛地攥紧, 这并非错觉,异兽王者仅仅是存在那里,凡人窥见之后,便会受到真实的损伤,起初是精神,接着开始影响肉体, 嗡!一道剑芒在大地上斩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激起漫天的泥土将众人的视线阻断。 “畜生,上来。”冰冷的声音在天上响起, 狮虎二首,冷眼看了看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沟壑,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恶毒与凶厉的神色: “吼!!!” 震天的吼声中,楼宇一般巨大的异兽猛地向天空飞跃而起,阴燃的绿火化作双翼,包裹着漆黑的兽躯向着天空冲去, 白衣剑客御剑而行,瞬息化作一道白光,引导着身后的狮虎异兽向着远离小城的预定战场飞去。 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城楼上的念舒,望着远去的白芒,发出了稚嫩的叫喊: “师父!!” 城下众人,从刚刚狮虎异兽的压迫缓过神来后,纷纷软倒在地,惊惧地望着那异兽王者远去的身影。 那样的怪物,真的是人类可以对抗的吗? 正当众人心中忐忑时,远方的天穹之上,伴着清冽的剑鸣与恐怖的兽吼,仿佛亮起了第二颗白色的太阳。 片刻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踏空而归的项云舒以灵气化作巨掌,提着已经再无生息的狮虎兽王回到了城前, 扑通,刚刚还骇人万分的巨兽,变成了被随意丢到城外的尸骸,项云舒平静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今天,加菜。” 第306章 王者之上 天命六十四年,海量异兽生机被项云舒彻底炼化,得自异兽的海量精气化为精纯灵气,丹田之中灵气汪洋化海,炼气之境已至圆满。 天命六十六年,春,惊蛰时分,第一声春雷炸响时,剑者持剑入云天,以自身剑意硬撼天地雷霆, 一剑斩出,天雷断折,毁灭与新生的意蕴之下,剑者丹田灵气海中,有一点至纯元神蕴化而生, 项云舒,入炼神之境。 上古仙道,炼气化神者,可为传道之师, 同时随着元神初成,项云舒开始初步挖掘昔日沉入真灵中的上古仙道传承, 因缘之下,项云舒便秉承上古仙道之意,自此于铸剑城中,开宗立派,为此世仙道之源。 天命七十五年,根基初成的铸剑城,正式开始向已断绝联系近半个世纪的天下各处进军, 铸剑的秩序向天下传播,异兽之灾的黑暗,正在被一点点击碎。 天命八十三年,铸剑一脉掌天下十三道之地,自炼神境庄主以下,有炼气修士近百,感气修士无算。 所谓异兽之灾,似乎已经再难撼动这重建在废墟之上的文明。 天命九十年,铸剑尽占天下三十六道之地,在这迎来黎明的大地上,昔日辉煌至极的仙道文明初步复苏, 秉承海量异兽精华滋养与仙统传道之运,项云舒修为突飞猛进,炼神臻至圆满,一点元神飞出,犹如煌煌大日行于人间。 隐约之间,项云舒北望天元皇城所在,心中有了模糊的预感,那里似有一头遮天的黑龙盘踞而眠,此刻的自己,仍未有斩龙之力。 故新生仙道文明,将皇城所在视为禁地,严禁靠近之后,文明开始向海外蔓延。 同年冬末,惯例的兽潮再度来袭,各地修士皆英勇奋战,曾经让文明沉寂的兽潮,如今不过是每年惯例的资源上门罢了。 但心血来潮之下,项云舒化虹飞至东海之滨,朦胧之间,他有预感,此次兽潮将要生变。 炼气化神之后,一点元神自气海而生,凝修士虚无之意念,经阴阳之变,化为纯阳元神,有神鬼莫测之能,这种心血来潮的预感,不过等闲而已。 上古仙道,炼气有八千岁,炼神之后,只要精神不灭,可活人间十万载,而像项云舒这样元神化阳,臻至炼神阶段的阳神境界后,更是隐隐有了一些不朽不灭之意味,已近炼虚仙人变化。 可哪怕是这样,项云舒望着那波涛深邃的无垠东海,心中却仍旧本能升出了一丝寒意,这无关他是否知晓什么,而是纯粹元神感念的莫名预感。 几十年来,每年兽潮从不间断,收拢天下三十六道后,项云舒也曾窥探兽潮来历,但结果却让他大为惊讶, 所谓兽潮,竟真是从无中而生,每当兽潮起时,天地灵气震荡,于无形灵气之中,有形恶兽蕴化而生, 此等伟力,远非炼神之修可以窥探,这让项云舒对姬龙轩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与好奇,这真的是一位兵主可以做到的吗?他到底做了什么,竟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待到阳神成就,因果牵连之下,项云舒每每北望天元国都,心中便隐隐生出些许感悟。 今日兽潮,项云舒心血来潮,飞往东海之滨,当他遥望无垠海洋之时,天地之间的灵气,就如当年突然出现一样,陡然暴增。 项云舒心中一惊,异兽为灵气所造,如今灵气暴增,如今兽灾所化异兽怕也会生出变故。 正当他以神念传音于各地镇守时,猛然抬头望向了那陡然沉寂的海面。 从未停歇的海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海面霎时之间变得如同镜湖一般平滑, 而在神念的感知中,天地却是另一番模样, 无穷无尽的灵气,自天地四方化为奔涌的大河向东海汇聚而来,恐怖的灵气积蓄之下,一种恐怖的生机正在那天海之间孕育。 异兽是未知力量捏塑灵气所造,而此刻,那股力量在天地灵气莫名的暴涨之后,汇聚无尽的灵气,又会造出什么? 项云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从未忘记, 姬龙轩是在那些邪道武者瓜分天下,自以为可以用新秩序维护利益,安稳无忧时,以恐怖的异兽逼着武者不断变强,成为足够让他变强的饵料。 而现在的天下与天命四十五年时何其相似,复苏的仙道文明再次统合了三十六道,仙道的力量让天下众生将异兽视为了资粮, 曾经的动乱已经远去,人们已经不用再靠争斗去夺取生存的资格,美好的明日似乎指日可待。 但这,并不是姬龙轩想要的世界。 咚! 心脏的跳动在镜湖一般的海洋上响起,那声音沉闷中带着无可想象的力量,伴着这一声心跳,大海被震颤出了道道涟漪, 项云舒举目东望,腰间已经祭炼到了阳神层次的本命剑器轻轻震颤,虽然仍未生灵,但剑器也在回应着剑主的意志, 心跳声渐渐变得剧烈,天地间原本无形的灵气汇作肉眼可见的纯白大河向着海洋深处汇聚,但不知为何,那本该纯白的颜色深处,却带着点点不详的漆黑, 项云舒踏空而起,一步一天,气势逐渐升起,化为森冷的剑域,与那海中狂乱的心跳遥遥对应, 极尽肃杀的剑域,和那似从莽荒中传来的心跳不断对抗,天地间汇聚的灵气在这种对抗中,越发震荡, 直到大日高悬,天地灵气震荡到了极致的瞬间, “昂!!!” 似龙似兽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远方的海面天空骤然变得黑暗,那是山岳般的巨兽在天海间彻底成型, 巨兽身似大鲸,身上却有漆黑的龙鳞覆盖,但最为惊人便是它的体型,并非夸张描述的遮天蔽日与大如山岳, 这龙鲸是真正如同一座幅员千里的山脉一般巨大,曾经的异兽王者与它相比,简直如同灰尘一般。 异兽主宰——撼海龙鲸 轰隆!!! 震天的轰鸣中,巨鲸坠海的刹那,项云舒与它的眼睛对上了一瞬, 那龙鲸的眼睛不是寻常异兽的猩红或墨黑之色,而是如同人眼一般黑白分明,哪怕远隔万里,项云舒仍旧从那双眼睛看到了人性化的嘲讽之意。 霎时间,项云舒的脸色变得铁青,只因那巨鲸入海的同时,百丈高的海啸以无可阻挡的恐怖气势,向着海岸袭来, 异兽主宰,仅仅降世,便已经是灭世级的灾难。 第307章 从未离开 天命九十年,铸剑城雄踞天下三十六道,仙道文明在这破败的大地上悄然复苏, 同年,东海深处,有异兽主宰撼海龙鲸降生此间,项云舒执剑入海,与龙鲸战于汪洋之上, 此战历时旬月,项云舒一度被龙鲸压制于下风,他虽有不死之力,却仍难以撼动那覆海的狂鲸。 直到各地镇守镇压兽潮,纷纷飞往海外驰援之后, 数百剑修在项云舒的主持下,凝为仙道剑阵,胜负的天平才逐渐逆转, 血战的第三十七天,被血浸透的剑阵终于刺破了龙鲸的要害,在龙鲸那不甘的哀鸣中,早已被鲜血染遍的东海之上,胜利的曙光才终于到来。 确认龙鲸死亡的刹那,剑阵霎时崩解,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的项云舒直接眼前一黑,从空中栽了下去,而剑阵中像他这样几乎油尽灯枯的并不在少数, 危急时刻,亲传大弟子念舒及时出面,稳住了崩解的阵型,带着众人缓缓飞落, 龙鲸那山岳般的尸骸,直接在东海之上化为了血肉的岛屿,项云舒在弟子念舒的搀扶下,望着漆黑的东海,久久不语。 事后统计,仅仅这场屠鲸之战的余波,便让沿海的五道之地尽数淹没,死伤无可计算,而与项云舒共战的剑修,有三成丹田枯竭,直接衰亡而死, 铸剑城自重建以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但,这场龙鲸之灾,铸剑城挺过来了,并没有像当年异兽之灾的三十六道那样,被兽灾生生冲垮, 血的磨砺之后,是收获的时刻,天地间暴涨的灵气,让铸剑城有了更进一步的底蕴,而那海量异兽的血肉更是顶级的天材地宝, 在悲痛中,修士们化悲愤为前进的动力,兽灾不会停止,那么留给他们的,便只有变强这一条路。 好在,第二年的冬末,兽潮中并无新的异兽主宰诞生,显然,那样的怪物,也并非可以轻易捏塑。 天命九十三年,以项云舒为首的诸位仙修终于磨灭了龙鲸血肉中的神秘恶念, 哪怕死去三年,当恶念被磨灭之后,那鲜红的血肉仍旧鲜嫩如初,其中的生机之力,已经强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而这一场与神秘恶念的对抗,也让一众修士的神念得到了极大的成长,尤其是作为主力的项云舒,其早已抵达阳神巅峰的元神中,隐隐生出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 那炼气化神之上,在古老仙道之中,可称仙人的返虚之境,似乎也隐隐为他打开了一点缝隙。 天命百年,距离上次异兽主宰降生之后已整整十年,天下已经从之前的损失中彻底恢复,并变得更加强大。 弟子中修行最快的念舒已经触摸到了炼气境界的极限,不断的兽潮磨砺之下,距离炼神也已经不远。 相比于远古仙道中记载的修炼情况,此世修者的修行速度最少也要快上了数倍, 在古老仙道记载中,对这种情况的解释,称之为“万象始新”,一切文明的诞生皆会受到天地的眷顾,而仙人则将这种眷顾称为气运, 气运的影响并非虚无缥缈的猜测,因为感悟天地本身,便是返虚以上的修士继续修行的根本, 返虚修士之所以可以被称之为仙,便是因为他们开始真正接触天地力量的本源, 仙人认可气运存在,那么它们的影响便真实不虚,而对于万象始新的文明来说,那些在文明中起到引导开辟作用的生灵们,便会自然得到额外的眷顾, 修行速度的提升只是其中之一,作为理论上最被眷顾的项云舒,他短短数十年便走完了古老仙道修士万年的道途, 修行百年,便已经接近成仙边缘,这在古老仙道文明中,也已经近乎于神话。 但,在这片天地下,越是强大者,所触发的恶意便越深, 天命一百年,兽潮之中,异兽主宰再次降生, 那一日,大地震颤,有地龙翻天而起,仅仅其诞生的刹那,便将数道之地化为了废墟。 其力量比十年之前的龙鲸,只强不弱,铸剑城第一时间全力出击,凡炼气修士皆与庄主同出弑龙。 一战过后,三十六道之地留下了一道贯通南北的巨大裂痕,异兽主宰伏诛,黑血染遍大地,活下来的修士们喜极相拥, 项云舒推开了趁乱抱上来的念舒后,盘膝而坐,继续消磨起了这异兽血肉中的恶念。 不同于死在远海,血凝不散的龙鲸,这地龙的血深深污染大地,若不尽快消磨,数道之地将无人可以生存。 天命二百一十三年,四方驻守传来加急情报,原本被恐怖天灾笼罩的四方边界内,有奇异天地浮现,其中有强大生灵闯入此间。 仙道文明以铸剑城为天下圣地,项云舒端坐其间,传道百年, 当听闻四方传信之后,他心中却无太大惊讶, 在百年之前,三十六道统一之后,他便游历四荒,探天入海,亲身厘定此方天地。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有了一个奇妙的发现。 在他第一次死去的那一年,天澜火山爆发,世间灵气骤然出现,之后百年,这天地四方,其实正在肉眼可见的扩大, 灵气在天地的边缘震荡,化为了极为恐怖的天灾屏障, 以高空为例,项云舒曾经御剑而上,想要穷尽天顶,但越是往上,天地灵气便越发狂暴,昔日他炼神刚成时,上升至三万里处,便再也难进一分, 甚至直接死去后,以生死之间向上神游,抵达五万里后,真灵也隐隐传来了损伤的感觉,在那时,项云舒便自然明悟,天地在扩张,这边缘处,以他的层次,还无法触及。 而正如灵气可以在那疑似姬龙轩的力量下,化为鲜活的异兽一般,天地自然震荡的灵气边界,虽然伴着天灾,但也在孕育着新的天地。 甚至在这百年中,不断勘探变化的天地后,项云舒隐隐生出了一份莫名的熟悉感。 自己脚下这块大地,越来越像曾经古老仙道文明的祖星。 但每每想到此处,项云舒心中便生出了一种荒谬之感,在那古老记忆中,仙道文明是居于一方无垠宇宙,其中无数大星沉浮生灭, 有仙道强者,跨入宇宙之外,曾在那不可言说之中,窥见过其他世界,那些世界有强有弱,其中不乏天圆地方的世界。 曾经,项云舒以为自己所在的天地,是与那仙道文明截然不同的另一方世界,毕竟那无上剑仙的最后一击,分明是将剑气所化的文明墓碑掷入了未可知的时空。 但如今看来,或许这文明的墓碑一直立在了仙道文明的尸骸之上, 那么,这方天地,在仙道破灭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曾经那星海无垠的宇宙,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有一个问题,项云舒却本能选择了回避: 如果这里便是上古仙道文明的祖星,如果这里并非另一方天地,那么,当初毁灭了仙道文明的不可言说,又在哪里? 第308章 大妖 随着项云舒修为的提升,昔日被封存入真灵的海量信息也逐渐向他开放, 而越是参悟那些信息,项云舒便越是感叹那仙道文明的伟岸。 在发展了无数岁月后,上古仙道文明繁荣到了极致,返虚境的仙人已经开始触摸天地的本源力量,而其中的强大者更是可以横渡世界之外, 这些强大的仙人中,不乏就此定居天外,将仙道文明传播出去的传道之人, 但那位留下这剑气墓碑的无上剑仙,却明确留下了信息, 仙道文明已经彻底毁灭,这并非是一宗一派,而是整个文明,包括那些已经辐射到世界之外的文明部分,同样彻底毁灭。 而那场终结了仙道文明,让一切都彻底消散的原因,剑仙却也从未留下只字片语,项云舒甚至不知道仙道文明的毁灭,是因为某种灾难还是具体的文明或者强者。 唯一能明确的是,那些被称为仙的强者,哪怕身在世界之外,同样彻底陨落,唯有这文明中最强的无上剑仙在绝望中,留下了文明的墓碑。 曾经,项云舒以为自己所在这方天地是仙道文明记载中,无数世界之外的世界之一。 但望着逐渐扩大的天地,看着下方大地渐渐熟悉的轮廓,那三十六道之地,分明是曾经那仙道祖星缩小无数倍的模样。 这方天地正在灵气中飞速复苏,灵气让天地扩张,同时也在收回当初失却的部分, 当时的仙道宇宙,除了祖星之外,还有无数星辰,现在想来,那些星辰的残片或许就在天灾壁障之外,那项云舒至今无法窥探的地方。 海外那突然出现的瀛洲,怕也是其中一方星辰的残片,坠入此间,融入了灵脉之中,才成就了项云舒的仙缘。 文明的墓碑从未离开过这方世界,在天地复苏之时,因果牵扯之下,最先回到了祖星。 在明悟了这些事实之后,对于四方镇守汇报,出现了奇异天地,甚至其中有强大生灵这件事,项云舒才没有感到意外, 他们,是在回归,融入这片已经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土地。 铸剑城中,一处剑形巨石之上,项云舒听完汇报之后,侧目看向了天地的南方, 在他的注视中,极南之地,有极为恐怖的灵气在疯狂震荡,整片天地就像被投下大石的水池,正从那极南之地泛起道道灵气的潮汐, 那是一大片远超昔日瀛洲的碎片,正在融入天地, 或者说碎片已经有些不当,那分明是一颗被包裹在灵气屏障中无数载的宏伟大星,其中的灵气甚至比这方天地还要浓重许多, “唳!!!” 一声清越的鸣叫响彻天地,天下三十六道的居民下意识提起了警惕,过去百年,一次次异兽主宰的灾祸,让所有人经历了一次次血火的试炼,如今的仙道文明是真正的历战之地。 在所有人戒备的注视中,天地的南方天穹深处,骤然亮起两道紫青二色的光芒,光芒染遍天空,伴着清越的鸣叫声,两道巨大的身影在云层之上隐现, 而那不时从云层中露出的华丽翎羽,则让窥见的修士心中疑惑,世间强大异兽俱是漆黑,何曾有过如此斑斓色彩? 剑形巨石之上,项云舒身形不动,却有一道纯白虚影自他天灵飞出,顷刻化作一道纯白虹光,飞向西南, 虹光初时不过萤火大小,但却能一瞬千里,所过之处,无数灵气汇聚其中,眨眼之间,光至天南之时,已经化作一柄万丈巨剑, 项云舒立于剑柄之上,遥看那天穹上飞舞的两道身影: “两位为何而来?是友是敌?” “唳!”清越的凤鸣中,紫金华贵的凰首自云中探下,好奇地打量着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人。 一道强横的神念向项云舒传来: “你也是妖?” ... 天命二百一十三年,天穹碎片回归,铸剑城首次接触散落于灵气之海中的文明, 同年,庄主项云舒与妖族两位大妖签订和平盟约,有别于那些狂暴异兽的妖族,第一次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不过因为双方外形差异,不少修士将妖族视为异兽之流,在与异兽多年血债的影响下,和平盟约签订之后,无论上下,几乎都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这年冬日兽灾,因天穹碎片回归带来了巨量的灵气,异兽主宰提前孕生, 兽灾之中,五只强横至极的异兽主宰同时降生,大地,天空,海洋皆化作战场,其中最强横者,以近仙的庄主之能,都只能勉强牵制。 在三十六道几乎陷入绝境时,两位大妖挺身而出,将绝境挽回,最终尘埃落定之时,铸剑城的损失竟比上一次主宰兽灾还要小上一些。 铸剑城感念妖族之恩,双方渐渐从单纯的和平盟约,向真正的盟友发展。 而项云舒也从大妖口中,知晓了天外的部分情况。 包裹了天下的天灾壁障之外,并非是上古仙人所前往的世界之外,而是一片厚到无法想象的灵气之海。 在那灵气之海中,无数古老星辰的残片沉浮其中,两位大妖便是在其中一道巨大的残片中孕育而生。 它们岁过百万,却并不知晓仙道存在,在它们眼中,世间万灵皆是妖类,自天地孕育而生,便是所谓的人,在它们眼中,不过是草木虫兽,山水通明之中的兽妖之一罢了。 对大妖来说,是妖便是同类,至于其他,大妖并不感兴趣。 甚至那些异兽刚出现时,大妖同样是将其视作同类,但当它们看到异兽开始屠戮“同类”,甚至其中的强大者,只有无法沟通的疯狂时,它们才愤而出手。 而对于它们诞生之前的一切,大妖并不知晓,也并不关心,面对这些佛系的大妖,项云舒虽然感恩,但也颇为无语。 妖族基本没有修炼的概念,它们活得过于自然了。 不过,能收获一方盟友倒也是好事,只是随着类似碎片的不断回归,天地灵气上涨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这也意味着,敌人只会越来越强。 感应着丹田之中,那已经近乎纯化到极致的纯阳元神,项云舒隐隐感知到了某种天地间极为宏大的力量。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若炼神不够,那就抵达炼神之上。 第309章 天命二百六十三年 天命二百三十年,第九块巨型天穹碎片回归大地,海量灵气自碎片交融的破口处,向此方天地灌来, 在那巨量的灵气滋养之下,天下三十六道与四方边界每一天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曾经对于炼神修士堪称狭小的一方天地,正渐渐变得宽阔起来, 项云舒曾向上高飞三十万里,却仍未触及到昔日阻拦他的屏障,这方天地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强,或者说在回归她久远时代的风貌, 之后融入的八块巨型天穹碎片中,只有其中三块孕育了妖族生命,其中甚至没有抵达大妖层次的存在, 其他五块则完全是一片死寂的苍茫,就连最基础的植物都不存在,只有空荡荡的大地与无所着落的灵气, 已经隐隐确定此方天地,便是久远仙道文明宇宙的项云舒对此并不奇怪,这方天地真正的文明在久远的太古已经灭亡, 这些残片中没有生命才是正常,倒是最开始两位大妖,它们的诞生,颇有几分天地再生的气运蕴含其中。 按照仙道古典,妖为天地精灵,虽不通修行之法,却天然近乎于道,甚至仙道文明的起点便是脱胎于对妖灵的效法, 而妖灵近道,它们应天地而生,它们的生老病死不仅不会消耗天地灵气,反而会让天地更加兴盛, 在上古时代,仙道也并不排斥仙起于妖的起源说法,妖在上古时代不乏成仙得道之辈,甚至有古典记载,世间最初之仙,便是天地最古老的那一尊妖灵。 那位妖灵的根脚已经无人可知,但据说也是在那位妖灵的指导下,众生万类之中,较为弱小的人族才踏上了主动修行的道路。 不过无论是那最古的妖灵,还是最早得传仙道的人类之名,都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对于那立下文明墓碑的无上剑仙来说,都是一部难以追溯的太古旧闻。 而随着九块巨型天穹碎片的归位,涌来的海量灵气,也让每年到来的兽潮变得越发汹涌,在那压力之下,妖灵与人族的合作也越发紧密, 每十年诞生的异兽主宰,在大妖与修士的合力之下,也几乎没有再掀起太大的波澜。 .. 浓稠的黑雾中,几人神色各异地望着画面里,那铺天盖地的兽潮与大如山岳的异兽主宰, 这方天地有诸多异常,作为轮回者,在遭遇天地限制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已经知晓,但却难以想到,这世间数百年后,竟会化作玄幻一般的天地战场, 而众人眼前这刚刚知晓了父母死亡真相,无助哭泣的少年,竟会在那个时代成为撑起青天的文明巨柱。 但众人之中,本该最为惊讶的李无病,却只是平静地望着那熟悉的紫凰青鸾,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当项云舒死而复生,以纯白剑芒在沙漠中死战姬龙轩时,李无病便已经看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至高战场中的邀请函,这甚至能够封锁造化强者的特殊世界,以及那虽显稚嫩,却仍带给李无病极大熟悉感的御剑之法,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这里是仙道大世界的久远过去,而项云舒的身份... 李无病心中原本还想存一分侥幸,但当紫凰青鸾以大妖之身出现时,一切已经无需再说。 但,李无病仍无法理解,那位想要天下太平,想要得到父母关爱的少年,真的会成为那归墟之癌的起点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李无病的目光凝视着画面旁,那一直微笑的“项云舒”: “你是说,这段历史是我们没有干预情况下的未来。” “但姬龙轩已经被我斩杀,而一个大世界的根本历史,被这样干预的话,应当会触发因果律之罚,为何我至今无事?” 当初天庭之中的神佛想要篡改四尊大世界之中,最弱的妖族大世界的起源因果,便触发了因果律之罚,因果牵引之下,让李无病搅了祂的局。 而仙道大世界毫无疑问是四尊大世界中最强的存在,能被称为归墟之癌的仙族,被篡逆了如此关键的过往,竟然没有触发任何反噬的因果吗? 这不合理。 而一切不合理之处的汇聚点,便是眼前这仿佛知晓“答案”的“项云舒”。 面对李无病的质问,“项云舒”脸上仍旧是那副淡然的轻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老师,不要急,看完我的结局吧,很快了。” “无足的飞鸟以为自己撑起了一片天,但他或许忘记了,这方天地,从始至终都在那蛊瓮之中。” “泥沙无论聚集再多,哪怕堆成了看似坚固的城堡,当潮水涌来,也不过是一冲便散的泡影而已。” “铸剑城的梦,父亲做了一生,最后却死在了最亲近之人的手上。而我虽然经历了诸多的死亡与痛苦,却仍旧做着和父亲一样幼稚的梦。” “梦,该醒了。” 伴着“项云舒”最后那呓语一般的声音,画面之中的景象,陡然变化。 ... 天命二百六十三年,自项云舒从故人的思念中复苏,已经过去了整整两百年, 从那残破的小城开始,他凭着少年时听着父亲描绘的画卷,以那仙道墓碑中的无数知识作为凭借,将这天下三十六道之地,生生建成了一座立于大地之上的不朽仙城, 一次次兽潮冲击带来的血与纷争,天地灵气一次次潮涌带来的海量灵机之下,这座复苏了仙道文明的雄城,变得越发强盛。 这一日,他自盘膝静坐百年的剑形巨石之上缓缓起身,伴着他的起身,天下三十六道之地,所有剑器,无论凡兵法宝尽皆震颤, 天下众俢福至心灵一般齐齐望来,恍惚间,一切得项云舒传法之人,皆看到一柄通天之剑缓缓自鞘中拔出, 此剑意可通天,每拔出一寸,天下剑器便鸣响一分,仿佛在呼唤着一切剑器的君王,又仿佛是在庆贺神圣的诞生,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仙道圣地铸剑城所在之处,一道通天白芒插入云霄,直入霄瀚百万里! 苍穹似乎在这一刻被这通天剑芒所洞穿,四方汹涌而来的天地灵气此刻猛地沉寂,一股玄之又玄的意蕴在众生心中自然涌起,天下剑器的鸣声响到了极致, 在那清越的声响中,剑形石柱之上,已经完全站起的项云舒嘴角浮现一缕轻笑: “吾道成矣!” 声音响彻在众生耳边的刹那,原本沉寂的灵气陡然翻涌,那声音的内容平淡直白,却莫名让天下修士有了悟道一般的感悟,仅这一瞬间,便有无数修士伴着翻涌的灵气突破了瓶颈, 而在那剑形石柱之上,道成的项云舒,却在这一声笑叹之后,灰飞烟灭。 但那贯穿了天穹的炽白光柱却越发闪耀, 在赶到了石柱旁的念舒眼中,那光柱之中,分明有一把剑器正在隐约浮沉凝聚。 两百年过去,昔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小娃娃,已经再也不用遮蔽自己那天生绝美的容貌,但此刻更引人注意的,却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炼神级数的气息。 庄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世间剑道修行的第二人,此刻却惊慌地像个孩子, 她顾不得这天地异象,与那道成之音带来的感悟,而是猛地扑向了项云舒消失的地方: “师父!” 念舒焦急四望,神念不断搜索,可在她炼神级的感知中,那位救她养她教她的好老爷,分明已经再无半点气息存在。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一天,仿佛又看到了那在祖宅中立起的坟包, 当时她只是茫然地以为姑婆只是睡去,但现在,望着灰飞烟灭的项云舒,她的心中却生出了无法言语的恐慌。 正当念舒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百年生死一觉梦,今日铸剑返虚仙。” “傻徒儿,我不是早和你说过,我是不会死的。” 第310章 魔道起源 妖族亲天地而生,在帝流浆中,万类化妖生灵,秉承自然之意生老病死,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统一的修行之法, 但妖族之中,却有妖灵在那平凡的生存中,一步步壮大自身,直到成为天地恩宠的大妖。 且不说最古妖灵传授太古人族修行之法的旧闻是否为真,但至少人族修行中,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两大步骤,皆是得自对于妖灵的观察。 简单来说,吃好,睡好,孕养灵气精神,自然而然,便能超凡脱俗。 说来简单,却大道至简,至少有不少妖中强者,就是这么吃着睡着从刚刚启灵的小妖,自然而然不断变强,其中更有极少部分存在经过了漫长岁月之后变为了大妖。 不过在人族总结之后,便由此引申出了丹符阵器之流的诸多法门, 而万千法门,究其根本,炼气炼神两大阶段,也万变不离其宗, 但若只是增灵气养精神,却仍旧缺乏了最为关键一步的成仙之法,而这对应的,也是妖族大妖如何成就的谜团。 妖族皆是顺应天地自然的生灵,其行为皆近乎于道,但能成大妖者却是凤毛麟角,哪怕上古仙道文明之中,大妖也极为罕有。 无数修行者踏上仙道之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这种水磨功法,虽然各派法门不同,但大多都能消磨时间缓缓成就, 可炼神之后,路却直接断开,再无可以遵循的成型之法,毕竟许多大妖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成了大妖。 修行者参考妖类的成长,总结出了炼精化气与炼气化神,可之后的路却骤然中断,炼神中的至纯阳神层次,似乎已经成为了生灵自我修炼的极限。 在这种困境之下,不同于已经不受岁数之限的大妖,修行者哪怕有炼神的十万岁数,也只能默默等待着必然的寂灭。 所谓看开不过是因为不曾拥有,所谓了无生趣不过是什么都不曾得到, 当你拥有族群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与权力,同时享有了远超同族的寿岁,百千年于你眼中不过一瞬,便是万载山河剧变,也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段, 作为最高阶的修行者,他们高坐云天之上,自以为可以笑看风云变换, 但当寿岁无情流淌,当那看似漫长到无尽的十万载终于走到了尽头,身躯精神乃至思维都开始僵化衰朽的他们,望着那些十万岁月不曾易改的大妖们, 心中的不甘与怨恨,怕是倾尽沧海也难以诉说, 因为曾经拥有,所以才不愿放弃,才不愿死去, 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接近寿岁的极限,那些恐惧破灭的修士就变得越发不择手段, 或许他们也曾少年意气,也曾为天下大业躬身而行,甚至他们可能便是修行法的开路之人,可毕竟千古艰难唯一死,当破灭的气息真正到来时, 一切能够让他们增长岁数,让他们不用面对死亡的方法,他们都会去尝试,哪怕是践踏除自己之外的一切, 人性的光自然值得赞颂,但光与暗总是相随,也因此,人性才完整, 作为文明的墓碑,那位无上剑仙在其中记录了一切,其中除了仙道的恢弘之外,文明的暗面同样有所记载, 罚害同族,凌虐弱者,骗夺妖族,种种记录并无半点添油加醋,但仅仅只是那平静的视角,每每项云舒触及相关信息之时,便忍不住将之避开, 他所经历的苦难,在那些记录中,不值一哂,为求长生,昔日仙道文明亦有过歇斯底里的疯狂, 而那些因为求长生而疯狂的修士,便是最初的魔道。 唯己唯私,夺天下而利己身,唯有自身之存续才是唯一的真理。 在那久远的记录中,那些魔道修士们践踏了世间的一切法度与道德,但他们却并非是单纯的恶,他们只是在做一切利于自身的事情, 为了达成目标,无论是献祭亲族,出卖同胞,吞噬后裔,还是将自己完全异化身坠地狱,就此不为人形,魔道亦不会有丝毫犹豫。 而在魔道的思潮渐渐感染了最初的修者们之后,困于无法长生的他们,便将目光指向了那些亘古而存的大妖。 大妖很强,任何炼神在那些大妖面前都似尘埃一般渺小,它们的生命力之强,哪怕放任炼神杀伐,千百年也难以撼动分毫, 但在魔道眼中,大妖却是真正的弱者, 这些天地生养的至高存在,拥有足以倾覆文明的绝对暴力,但大多数时候,它们却只是静静存在于那里,形成一方山河湖海,而很少去主动干扰那些远不如它们的弱者, 甚至不少大妖明明有无尽的岁数,但却会在活过一定岁月后,自行选择道化,将自己一身惊天动地的力量还归于天地, 这种自灭的行为,是魔道修士完全无法理解的,在他们眼中,大妖很强,但它们也很蠢,所以它们是最好利用的弱者。 对于魔道与大妖之间的故事,墓碑中的记录只有简单一句话概括了其中的经过: “大妖陨半,妖魔战启,天地崩绝,战后,世间生灵万不存一。” 当时真正最高战力的妖族,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于魔道的算计与欺骗中陨灭了过半之数,之后,魔道也就体会到了大妖的怒火, 但毁去了过半大妖的魔道也确实得到了一定的成果,甚至所谓的妖魔之战,与其说是大妖发起,不如说是魔道想要获得更多的素材,主动将战火燃向了剩下的大妖, 毕竟虽然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但从结果来说,魔道的目的达成了, 在无数的牺牲之后,仙道的绝路被再次拓开,于炼神之上,第一位返虚修士,或者说,第一尊仙,诞生在了世间。 至于那位最初之仙,到底是出身何种道途,却是那仙道文明墓碑中,也没有详细记录的信息了。 毕竟在那个时代,所谓的魔道又是谁呢? 有些问题,或许没有答案便是答案。 当岁月淌过,山河亦老之后,仙道文明称雄于那片古老宇宙之时,仙已成为了唯一的至高。 第311章 返虚之仙 铸剑城中,剑形石柱之上,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念舒转身猛地抱住了来人,其中的情义,来人自然晓得。 项云舒的手拂过弟子脸侧的眼泪,两百多年的人生,若说他曾经未曾有过心动,那自然是骗人的。 只是昔日让他心动的女子已经死在了过去,而眼前的孩子,则是他一手抚养成人,对她,项云舒只有舐犊之情。 不过,既然踏上了仙道,只要度过足够漫长的岁月,这孩子应该便会放下心中的这份感情吧。 将心中的思绪放下,项云舒抬手向空中一握,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倏然之间凝练到了极致,一把仿佛由光铸造的无上之剑静静悬浮其间仿佛是一切万象的核心。 昔日踏入炼气时,以万里方圆的灵气炼就的本命剑器,如今随着剑主的生命跃迁,终于随之勘破了最后一丝不协,踏入了能够凝练道则的上品之境。 剑器一闪,如同归巢的鸟儿落入了项云舒手中,阳光之下,那抱着弟子的山庄主人,整个人散发着喷薄欲出的活力气息, 正如他对弟子所言那样,仙道两百年求索,如今他已返虚为仙。 . 返虚的道路探索,起始于魔道对于大妖的伐害。 魔道修士诱骗大妖不做反抗,以种种手段研究那些天地精灵为何可以从普通妖灵,一步步成就岁月不毁的大妖。 大妖遵循自然,未曾寻究其中道理,但魔道穷尽手段之下,倒真是得出了种种猜想与实验, 有魔道修士身化妖灵,完全模仿大妖成道之路,最终却只是镜花水月,虚妄一场,难得造化。 更有魔道修士以神夺妖,反被大妖肉身的血气磨灭了精神,让原本祥和的大妖变成了无序扩张的血肉之灾。 但一次次尝试之后,某种模糊的概念也渐渐被总结而出, 大妖为天所成,欲得长生,需向天地求。 第一次,除了采气引灵之外,修士们将渴求的目光望向了日月轮转,似乎亘古不改的天地。 是啊,天地不正是长生的究极体现吗?大妖或许也早已告知了人族其中的奥秘,毕竟它们本就自诩天地秩序的维持之力。 可大妖的成就若是天成,那世间炼神修士无数,又如何能求得天成呢? 更何况修士认为道途为自己所踏,若需要天地成就,那无论仙魔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被动。 既然天成难求,那便修出“天成”。 或许那场妖魔之战也是因此开启,至少第一位返虚修士确实是在那场大战末期成就。 炼神返虚,仙道文明的至高成就。 炼神修士经历阴神、阳神的修行,已经将自己的一点元神修至了至真纯阳,享春秋十万寿岁, 而在炼神之上,欲求更进一步,则需要先“死”一次。 . 仙道文明崩灭的无数岁月之后,在那剑形石柱上, 项云舒本体于石柱上枯坐百年,将早已纯阳的元神仔细打磨,务求其中不留半点阴霾, 之后,当他终于起身时,那通天而起的光柱,是他一身灵力、元神、本命剑器所化,可称为他的“道果”显化。 在那一瞬间,他将自己的一切燃烧显化而出,化为了通天的光柱,但世间一切不可太尽,将一切毫无保留地显化,便已是亢龙有悔,走到了尽头,无异于那些大妖选择了道化自灭。 但,这也正是仙道文明行于黑暗,探索出的属于炼神返虚的道途。 炼神返虚,何谓虚?空?无?一切成空? 曾经魔道修士一次次在艳羡中,讥笑那些道化的大妖,放弃无尽生命的选择是多么愚蠢。 但在染上了无尽的血腥,亲手弑杀了诸多大妖之后, 有智慧者,在那妖魔血战的无间地狱中,望着堆砌而起的尸山血海,大笑着显化道果,在群魔的惊愕中,自灭而去。 灭亡与新生,本就是一体的两面。 当修士将目光投向天地,再回头审视那些曾经以为愚蠢的大妖自灭时, 这何尝不是看似寿元无尽的大妖,汇入了更为宏大亘古的天地? 而当明悟到了这一层之后,那自灭的智慧者从虚中走出, 世间的第一尊返虚之仙,也就此诞生。 . 返虚之虚,并非空无一物的虚无,而是虚空万象,也即是这生养了一切的天地本身。 炼神返虚,便是淬炼自身元神道果,将之增至无可再加之境,然后将道果显化天地,归虚道化, 也就是将自己放不下,所执的一切,彻底返归天地,身躯就此灰飞烟灭, 但这只是第一步, 当道果归天,修士需要在那死境之中,以自身纯阳元神内,那最后一丝不朽不灭的精神修为,在彻底道化于天地之前, 返归人间,以与天地相合的那一丝伟力,为自己铸就返虚之身, 自此,那一路而来的凡躯彻底归于虚无,这凭借元神中的不朽真意,借天地而返的新身,便是寿元无尽,神通广大的虚仙之躯。 . 剑形石柱之上, 项云舒握住自己那彻底晋升为上品的本命剑器,天地此刻在他眼中再也不同, 山川日月,风云霜雪,不再是单纯的物象,而是一道道流转的灵气,一道道应天地之理运转的道则, 这便是返虚境界的修行根基,这些仙道文明的真正的顶点,开始接触世界的真相, 他们不再只是现象的观察者,而是自天地而返,可见世间道理运转的仙人。 而掌握道则的多少与强弱,则让返虚境界内的差距,大到了无可想象的地步。 至于返虚之上?那只是一个构想罢了,至少直至文明毁灭时,在那位无上剑仙的记录中,所谓返虚合道的修士,从未存在。 天命二百六十三年,项云舒炼神返虚,成就虚仙之躯,可观天地道则, 在虚仙之力的引导下,铸剑城三十六道之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飞速发展。 哪怕是所谓的异兽主宰,往往刚一诞生,便被轻易剿灭, 之后数十年,人间再无兽灾, 项云舒之名传颂世间,文明气运加持其身,仙道修为一日千里。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那一日, 禁地之中,一道黑甲的身影走了出来,然后,葬下了整座天地。 第312章 黑雾之中 幽深的黑雾笼罩了视野中的一切, 在这铸剑城统合三十六道,将天下带入仙道时代, 在天穹碎片不断回归,曾经狭小的天地千百倍扩张之后, 在世间人皆修行,属于这座天下的力量无限膨胀之时, 这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是这铸剑天下唯一仅剩的一片禁区, 而那自另一条世界线上观测而来的视野,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画面之外,“项云舒”望着那被黑雾笼罩的国都,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真诚: “当我踏入了返虚仙境,从位格上,已经近乎于那些上古仙道中,碎星斩日的仙人时,我仍旧谨慎地没有去触碰这里。” “但,或许是时间让我忘记了曾经的伤痛,竟然妄想敌人会对我仁慈。” 没有理会“项云舒”的话,四人对视一眼后,莎皱了皱眉头道:“为什么,我觉得那画面里的黑雾,和我们这里,很像?” 之前,为了追上突然跑开的项云舒,他们几人跟着一起进入了天澜火山的内部, 但踏入火山之后,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属于项承锋的铸兵之所,几人反倒是坠入了一片诡异的黑雾中, 而在黑雾中不断闪过的画面,则向他们揭示了山庄之中的几段因果, 当终于找到项云舒之后,他却在知晓父亲死因之后,突然变成了眼前带着几分陌生气质的模样,然后为他们展示了所谓“没有轮回者干预的结局”。 不过画面虽然以项云舒的经历为核心,却似乎有意了避开了某些地方,比如眼前的天元国都禁地,便是第一次展现在几人面前, 而只是刚刚看到那被黑雾笼罩的国都,几人便由衷产生了一种既视感。 那在三十六道版图上,笼罩了一片禁地的黑雾,与此刻将他们包裹的黑雾,几乎是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另有更深的原因? 但显然,“项云舒”并不准备解释其中的原因。 ... 边界观察所,天枢位, “哈啊~又是没有变化的一天,嗯,记录,上报。” 负责执勤的炼气修士商榷,无趣地看了看远方那仿佛连光都吞噬殆尽的黑雾,随手在传讯玉佩中,发出了今日的观察记录, 天下已经承平日久,所谓的兽潮在新生代修士眼中不过是老先生们口中久远的历史, 这座铸剑天下前所未有地强盛,每一天这片天地都在扩大,每一个在这天地中降生的生灵,哪怕未曾修炼,便自然会因为充沛的灵气而变得强壮。 见同伴如此无聊,这座天枢位观察所中的另一位驻守修士步离开口道: “好了,再坚持十年,咱们这次执勤就结束了,听说铸剑城已经隐隐探访到了世界之外的痕迹,或许等我们回去,就有新的消息了。” “世界之外?不就是那些天穹碎片嘛,这么多年基本都是一些空无一物的大地,除了灵气之外什么都没有,也就是两千年以前,那第一座天穹碎片里还热闹些,竟然孕育出了两位大妖。” 商榷摆了摆手,作为兽潮后千年降生的新生代,他对那些荒芜的大地毫无兴趣,他只想早点结束执勤,不用再天天盯着这个毫无变化的黑东西。 见同伴这个反应,步离连忙道:“我说的可不是那些天外灵气层中的碎片,而是真正的‘世界之外’!” “根据庄主传道而言,天地混元如鸡子,只有那些返虚登仙的大修士,才能突破世界的边界,踏入未知的世界之外!” 听到这话,商榷忙坐直了身子:“还有这说法?” 自世间灵气重现已过去了两千多年,灵气潮汐一轮轮冲击之下,天地被几番扩展,曾经的三十六道之地变成了洪荒无边的大地, 不同于上古仙道文明时代的宇宙星空,这经历过一次文明大破灭的时代,世界竟然变成了天圆地方的模样, 天外灵气层已经大半融入了这方天地,如今天地之广阔,以炼气修士之力,哪怕借助飞梭,穷尽一生也难近边界, 所以比起早已熟悉的山水天地,仅仅“世界之外”这个词,便让商榷充满了遐思,也对那些返虚仙人的伟力产生了油然的向往。 不过,比起天地刚刚复苏时,如今修士修行却是慢上了许多,渐渐接近了上古仙道文明的常态。 如今两千年以来,世间虽然炼神修士不少,但返虚却仍是凤毛麟角。 而在这七座包围了此处禁地的观察所中,常年驻守此处的主管,便是一位返虚仙人。 想到这里,商榷的目光遥遥望向了那黑雾区域上方悬空的一方仙岛,眼神艳羡道: “返虚仙人啊,不知道我此生,有没有可能踏足那个境界。还有那世界之外,不晓得又该是怎样的风貌。” 正当商榷对未来心生向往时,那千年未变的黑雾之中,陡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径直贯穿了天空中的仙岛。 那属于返虚仙人,加持了诸多阵法,堪称一方战争堡垒的仙岛,在那黑光中被轻易洞穿,而一道凄厉的惨叫,亦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逃!!!” 声音已经彻底变形,但商榷听出来了,那声音分明来自驻守此地的返虚修士。 正当所有人惊骇莫名时,那天空中的仙道仿佛失去了一切神异,在半空中骤然崩碎坠落,直到碎片坠入黑雾,也无人看到有修士飞出。 显然,那位发出了凄厉警告的返虚修士,恐怕已遭不测。 “返虚修士...死了?”刚刚还在畅想返虚仙人的强大,如今的一切让商榷几乎怀疑自己是发了场噩梦, 但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身旁传来,只见步离神色惊惶地拉住了商榷大喊道: “发什么呆!快逃!!” 逃?到底发生了什么?商榷仍旧呆愣原地,身旁的步离祭出飞剑,就要带着同伴一起逃走, 而七座观察所中,此刻正有一道道御剑流光电射而出, 他们不知道在逃避什么,但一位返虚仙人疑似遭遇不测,这里的状况,已经不是他们能够面对的了, 可下一刻,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所有飞遁的剑光尽皆坠地, 天枢观察所中,商榷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本能地跪倒在地, 在他身旁,已经祭出了飞剑的步离,同样面色恐惧地跪在了地上, 而将视线放到七座观察所中,无论刚刚在做什么,哪怕已经御剑飞起,此刻皆落于大地,恐惧地跪倒在地,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感应到,但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的身体,选择了屈服, 在数百位修士的无声跪伏中,那千年未变的黑雾悄然消散, 在那早已满目疮痍的国都废墟中,一道漆黑的甲胄身影正缓步走出,而他每一步落下的声音,都让众俢的头颅更低一分。 第313章 世界之外,禁地黑影 九重天阙之上,炼神修士根本无法生存的恐怖罡风层中, 一道白光包裹的身影向更上方遥望而去,两千年岁月之后,曾经包裹着残破天地的海量天外灵气层已经几乎完全返归了天地, 而常人眼中的天空实际上也演化出了九道层次分明的界限,越是往上,灵气越是狂暴,但在狂暴的灵气之中,也孕育出了奇异的生灵与宝物, 不过这些对于项云舒来说,都是早已探明的事实,在承载了文明气运,又修行了千年之后,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那古老仙道文明中的至强之列, 所以他的目光也像那古老文明一样,投向了世界之外的风景, 此刻,他目光所及之处,一层纯白无瑕的光膜将一切包裹其中,在抵达此处之后,项云舒便自然明悟了这便是世界的胎衣。 而在世界胎衣之外,便是不同于此方世界的未知,起初仙道文明也并非那么强大,哪怕是返虚境的仙人,据说在世界之外也并非绝对的强者, 但在无数人的前赴后继之下,通过不断探索不同的世界,不断完善了此方天地的道则,才有了后来强盛到了极致的仙道文明。 而接下来,项云舒也有了前往天外,效法古人寻道之举。 不过,在离开之前,有些问题,却仍旧困扰着项云舒。 在真正踏足返虚之后,项云舒发现了一些过去不曾注意的怪异之处。 首当其冲,便是与他因果极深的所谓神兵。 曾经,神兵在未曾习武的项云舒眼中,只是拥有奇异力量的兵器,甚至其力量远远不如他以仙道法门铸就的本命剑器, 哪怕在黄沙之中被姬龙轩生生打爆,他也只认为那是姬龙轩自身或者他那件神兵的特异。 虽然复活之后,项云舒本来也准备搜罗神兵,但得知了已经过去几十年后,便也放下了这个心思,而后来的两千年里,他也确实没有再见过神兵。 可在踏足虚仙之境,开始感悟凝练道则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回首看去,那些曾经凡人武者持之称雄的神兵,本质上竟然是一件件道器。 承载大道规则的无上宝器,在仙道文明中便被称为道器,而上品剑器便属于道器之列。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神兵分明都是凡人所铸,甚至他的父亲便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匠。 每每想到此处,已经登仙的项云舒都有几分荒谬之感, 他的本命剑器是什么?是他借那无上剑仙残留的剑意,在一瞬的天人感应中,以瀛洲灵脉节点为核心,借万里天地灵气,凝练出了一把介于中品与上品之间的剑器, 之后炼神返虚的时刻,以一缕纯阳元神,成就返虚仙躯时,才终于完成了向承道之器的晋升。 也是到了这一步,他的本命剑器才有资格去承载天地的大道规则。 可当年他的父亲,不过是凡人之躯,竟然以那些毫无灵气的凡铁,铸出了数十把神兵。 当年那些江湖人只是惊叹他父亲的技艺高超,而如今的项云舒回首过往,只觉得荒谬至极, 凡铁承载道则,哪怕如今的他也做不到,更不要说能够让凡人去驱使那些道兵,这已经不是仙不仙道的问题,而是从根本上就不符合他参悟的天地道理。 每每想到此处,项云舒又似乎回到了那天清晨,看到了那被钉死在城门上的父亲, 昔日他只以为自己的父亲是遭了姬龙轩的毒手,毕竟他也死在了当日的灵堂之上,可回首过往,真的是姬龙轩杀死了那位天下第一名匠吗? 项云舒有些不确定了,但往事已越千年,恐怕世上知晓真相的,只有那禁地中的死敌了。 而两千年来,或许是不愿揭开旧日的伤疤,或许是其他的莫名的影响,项云舒也从未回到过天澜火山,回到那片早已消失无踪的故乡。 . 正当项云舒陷入久远的思绪时,腰间的传讯玉佩骤然亮起,一道来自那镇守返虚的传信传入了项云舒的感知之中: “禁地生变!有” 信息戛然而止,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项云舒眼神一肃,未有多想,直接身化虹光,以流光速度穿过下方九重天阙,向那世间唯一的禁地飞去。 ... 哒...哒...哒... 金属踩踏在大地上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跪伏者的耳边, 无论是炼气还是炼神,无论掌握何等神通秘术,此刻皆跪伏在地,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商榷望着眼前冰冷的土地,想要抬起头,但身躯却不受他的掌控,一种莫名的恐慌伴着那越发清晰的声音在心底蔓延, 他那思绪中,渐渐回忆起了关于这片禁地的资料, 据说这里曾经是凡俗时代的一国首都,但不知何时起,这里便被一片诡异的黑雾笼罩, 所有进入了这片黑雾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其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天下没有任何记录。 而在那位天下之主的意志下,这里被划归为了禁地,并专门设置人员每日看守,要求一旦发生异状,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商榷来到这里已经三年,在他眼中,那不曾变化的黑雾早已让他看厌,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之前上百代观察者一样,在完成任务后,回到故乡,可就在今日,他不用再无聊。 莫名地,在这突然涌来的恐惧中,商榷有了一种想笑的冲动,就那么无聊下去不好吗? 而伴着这股笑意,商榷也真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他口中传出笑声时,一旁同样跪倒的步离,不知何时开始了莫名奇妙的哭泣, 事实上,除了他们之外,此刻七座观察所中的数百修士,皆是或哭或笑,看上去诡异异常。 哒,哒,哒, 脚步声越发清晰,直到某一刻,这些低头跪伏的修士神念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哭吧,笑吧,然后,死吧。” 嘭! 所有的哭声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具具头颅爆碎的无头尸体齐齐栽倒在地, 而那黑甲的身影,在杀死了周围的所有人之后,仰头望向了天穹之上飞速坠下的炽白流星,声音平静地没有半点波澜: “无用的挣扎,你也是,我也是。” 第314章 灾劫 本该定于九天之上的酷烈罡风,无情地吹拂于大地。 当罡风第一遍吹过,群山之上的一切植被皆被削去,其中哀嚎的动物们,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经在罡风中化为了血沫。 当罡风第二遍吹过,亘古高耸的群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消去,山石土壤化为齑粉,融入狂风,汇作席卷天下的漆黑风暴。 当罡风第三遍吹过,那些力战之后,无力死去的大妖们,也在灾劫中一点点化作劫灰。 而这样恐怖的风灾,不过是天地间此刻无数灾祸中的一种罢了。 大地崩裂,怒雷腾天,罡风灭世,海啸倾天,无可计数的灾祸,在这天地间无情肆虐, 生灵们哀嚎着,恐惧着,却只能无力地在灾祸中大片大片地死去, 一座座曾经屹立在大地上,悬浮在天空中的仙城,只能全力运转着护城的阵法,在这接连而至的灭世灾祸中,勉强支撑。 在那城市之中,无论是毫无修为的凡人,还是文明中握有伟力的炼神修士,此刻皆是无力的蝼蚁, 而那些作为城市支撑核心的返虚仙人们,则将目光惊惧地望向了那两道在天地间不断碰撞的光影。 那是一道纯白一道漆黑的光影,他们以流光速度在天地间一次次碰撞,而随着他们的碰撞, 九天破碎,罡风卷入人间, 九地踏裂,地火满溢流淌, 四海翻腾,大水淹没世间, 嘭!!! 又一次黑与白的撞击之后,大片的天穹被骤然撕裂,混沌色的裂缝中,狂乱的天地灵气凝结成毁灭气息的雷暴,肆意轰击着天地间的一切。 而那一个个撑起了灵气护罩的城市,好似避雷针一般将灵气雷暴吸引而来, 其中一座悬浮仙城中,狂涌的雷电不断轰击着明暗不定的光罩,直到一声脆响,光罩被轰出一道裂纹,阵法核心中的返虚仙人脸色霎时惨白, 下一刻,城中众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见那护罩在雷暴中崩碎,漫天雷霆将整座城市包裹, 雷电化作了流淌的电浆,无论是炼神还是凡人,在那电浆中,皆顷刻化为了飞灰。 唯有一道化作火光的身影从阵法之中勉强逃出,可下一刻,吞噬了所有生命的雷电,便被他体内的灵力所吸引, 这位初步掌握了火之道则的虚仙根本来不及逃离,天地间流淌的电浆便将他彻底包裹湮灭, 凄厉的惨叫声中,一位登上返虚的仙人便在这天地的灾祸中化为了劫灰,而那由他精心打造的仙城也变作了一团坠向大地的漆黑残骸。 剩余仙城中的修士们,远远窥见了这方仙城的结局,心中也越发绝望。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天命两千年,仙道在复苏中越发鼎盛, 在返虚仙人们的筹划中,文明已经开始着眼于向世界之外,那无尽未知的探索, 可只是突然之间,当庄主向众仙发布了警告之后,极短时间之内,这新生的仙道文明,便已经来到了毁灭的边缘, 而一切的直接原因,仅仅只是两位强者的战斗。 “弱!太弱了!这些蝼蚁般的存在,哪怕再多又有什么用!”再一次的光速碰撞之后,姬龙轩的意念蛮横传来。 漆黑的光影在空中顿住,一身黑甲的姬龙轩立于雷霆炸响的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灾祸肆虐的大地, 当看到一座座勉强支撑的城市,在灾祸中湮灭时,黑甲中的目光变得越发轻蔑。 弱小便是原罪! 当姬龙轩睥睨世间的时刻,停于天空中的他,便成为了比所有仙城还要有吸引力的目标, 只见一道道斑斓的灵气雷暴,化作一条条狰狞的狂龙向他呼啸而来, 其中的力量,让本就满是裂痕的天穹变得越发破碎,那混沌色的光辉气息中,这些雷龙仿佛是世界开辟之初的一般, 但面对这足以轰碎任何仙城的狂暴雷霆,姬龙轩却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雷龙顷刻而至,狂暴的雷电肆意轰击着那漆黑的身影,片刻之间,整片天穹的雷电似乎都汇聚于此, 仙城之中的返虚们只觉得压力骤然一松,当他们仰首望向天空时,却被惊得失了神, 天空化为了混沌色的雷池,无数雷霆之龙在这雷霆中嘶吼咆哮,恐怖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一切毁去, 但在那群龙的吞噬围攻之中,那漆黑的身影却如太古的魔山一般岿然不动,足以粉碎仙城的雷霆,轰在那漆黑无光的甲胄时,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无法留下。 姬龙轩也丝毫没有在意那雷霆的轰击,他的目光只是遥遥看向了那一道以流光速度袭来的纯白光影。 在那光影之中,项云舒手持本命剑器,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极致状态。 生死,得失,成败,一切皆不重要, 道则,功法,神通,全部都已忘记, 全部的信念都集中于这场战斗,全部的思维只聚焦于如何真正杀死眼前的怪物, 那一年,在黄沙之中,他败了,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但如今,他已是返虚仙人,更是仙道文明气运所钟之存在, 他有了新的眷恋,有了新的归宿,有了新的向往, 无足的鸟儿既然没有落足的归处,那他便选择同风而上,将一切背负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败。 这一次,他会用手中这凝练了九大道则的本命剑器,斩灭那漆黑的恶龙。 当一切皆忘,自开战起便全力运转的神念,终于隐隐窥见那恶龙的一丝秘密, 在项云舒眼中,天地间肆虐的灾祸不过是灵气暴乱的体现,而在灵气之下,更为本质的道则便是世界构成的基础, 两千年岁月,他凝练九大道则,便是上古之中也是仅次于那无上剑仙的功果,但入眼之中,天地中的道则何止千百, 这些道则自天地诞生便已经存在,它们无形难测,却是一切存在的基础,便是最微小的蝼蚁,同样是道则于世间的显化, 但只有返虚之境的仙人才能真正窥见这些道则的样貌,进而完成掌道之事,从此,世间奥秘的根本,便在仙人们的眼前展开, 而随着掌道的深入,返虚的修为便越发精深,同时能够窥见的道则也越发清晰, 如今,在项云舒眼中,姬龙轩的力量根本,终于显现而出! 第315章 一剑足矣 漆黑的身影傲然挺立于苍穹之上,狰狞的黑色甲胄之上,一道道液体般流转的漆黑色彩让人感到了异样的不适, 在远观的返虚众俢眼中,那漆黑的魔影中,散发着通天的恶意气息,那气息中,有龙鸣有兽吼,还有无数响彻的兵戈之声, 他只是立在那里,便似乎成为了天地中心的漩涡,一切存在,都在向他塌陷。 曾经足以观虚的仙瞳,能看到的,只有这样一尊无可匹敌的魔王景象, 但在那刺破混沌,御剑而来的项云舒眼中,姬龙轩的力量秘密终于显露, 在他眼中,三道通天的道则光柱,自姬龙轩所在之处蔓延向整片天地, 兽、龙与道则之中最为上等的战,与大部分虚仙只掌握了部分残破的道则不同, 明明没有修仙的姬龙轩,竟然以未知的手段,生生攫取了三大完整的道则。 尤其是其中的战之道则,完整掌握了这一道则的姬龙轩,某种意义上便是这方天地中一切纷争的主宰, 在这片天地之内,发生的一切战斗,都将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所以他好战无比,所以他要借着龙与兽的道则,在这世间掀起一波波兽潮,让战争永不停歇。 但真正恐怖的,是他对这三大道则完成了彻底的掌握,这是曾经那无上剑仙才真正踏足的领域,也是仙道中返虚极限才可能触及的境界。 姬龙轩未曾修仙,但却同样以未知手段达成了这样的功果,这便是他的不死之因,眼前直接战斗的姬龙轩不过是这份力量的显化, 他真正的存在基础,已经与那三道通天的道则光柱相合, 一切斩杀行为完全无法伤及他的根本,反而会促成战之道则的反扑,具体体现,便是姬龙轩每死一次,便会直接强上一倍。 当然,这样的强化并非无限,但其所能达到的限度,实际上也意味着天地所能达到的极限,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便是在此方天地内的无敌。 姬龙轩双手环抱于胸前,遥望着那在混沌中一次次穿梭,剑意越发锋锐的项云舒: “你还在等什么?来!杀死我!让我变得更强!” “直到你在我眼中再无价值,我便送你这虫子彻底归西。” “就像两千年前一样!让我看看,两千年,你的力量到了哪一步!” 项云舒不言不语,一切心意只为斩灭这恶龙而运转, 恶龙不死与变强的秘密已经解明,虽然仍无法看清那怪物如何以凡人之躯完成掌道,但并不重要,此刻剩下的,唯有一剑而已。 ... 很久之前,项云舒便在构想与姬龙轩的第二战, 当两千年前,他完成炼神返虚,踏入仙境,开始真正接触世界的本源力量“道则”之后,那预想中的一战也变得越发清晰。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姬龙轩为何拥有那般诡异强大的力量,但道则是这片天地的根本法则,无论何种手段,最终必然归于道则的神异。 返虚已经是古老仙道文明的极致,在文明的记载中,返虚仙人所修的便是天地道则,按照所掌道则的完整程度,分为虚道、成道、掌道三大层次。 虽然其中也有道则品位的差距,但通常掌握道则越完整,返虚便越强大。 项云舒所修传承,所源自的那位无上剑仙便是完成了对于九大道则的掌道,到了他那般境界,生死时空在他眼中,一剑斩下,万般由心。 短短两千年,哪怕文明气运加持,项云舒当然也没有达到曾经那位剑仙的境界,九大道则中,只有兵之道则接近了成道层次,其余还要差上许多。 但项云舒仍有自己的优势,他的不死之力,哪怕如今的自己也难以窥见其本源,对此,项云舒只能猜测是某种极为强大的道则在起作用。 不过,他并不纠结,而是直接将这种不死化入了第二战的考量之中。 一位只有一条命的剑仙,和一位可以无限复活的剑仙,其战力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他窥见了姬龙轩的秘密,三大道则的掌道,恐怖程度在上古仙道文明中也是最强的档次。 但,能杀! ... 姬龙轩的挑衅之声仍在耳边回荡,项云舒不管不顾,再次御剑穿入一方混沌的裂隙,然后将自己的一切燃烧化为一道斩向未来的绝仙之剑, 一位虚道层次的燃命一击,足以重伤成道层次的返虚, 但这对于掌握了战之道则的敌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瞬息踏出生死之剑,在那莫名伟力之下,复活完整的项云舒猛地穿出混沌裂隙, 又一次与姬龙轩对轰之后,再次穿入混沌裂隙,以死亡换来一道绝仙之剑, 从两人这第二战见面开始,项云舒便一直在撕开的混沌裂隙中,以自己的死亡积蓄着力量,除此之外的一切,他已经无法分心去考量, 姬龙轩是三道掌道之身这个事实虽然恐怖,但对于项云舒来说,不过是死得更多几次罢了, 嘭! 又一次在混沌中自灭,燃烧一切斩出的纯白剑芒消弭于混沌,那是在虚道层次的时之道则与空之道则的力量下,斩向了项云舒需要的未来, 这是这一战中,项云舒第两千九百七十三万八千二百六十五次死亡, 而姬龙轩至今一次未死, 世间人口已经死去九成,仙城十不存一,仙道文明已经遭到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但项云舒的心神已经装不下其他,又一次记下自己的死亡之后,他踏死而出,穿出混沌,又一剑斩向姬龙轩。 天空中央,姬龙轩皱眉望着袭来的项云舒,每一剑都有一定的威胁,但却迟迟不肯斩他的要害,明明他一直在有意摧毁那些残存的仙城, 可项云舒的剑意中却再无两千年前,那种无法平息的狂怒: “看来,虫子也有长进,但你还能忍多久?” 姬龙轩随意挥出一拳,漆黑的拳影裹挟着灵气的狂暴,化为吞噬一切的恶龙之口,眼看就要再吞下一座仙城, 仙城内的虚仙全力运转护罩,但当龙影袭至,护罩顷刻崩碎,无数曾经敬仰崇拜项云舒的同胞,在那龙影口中凄惨死去, 刚刚踏死飞出混沌裂隙的项云舒望见这一幕,无声无言,只是平静地一剑再次挥出,然后飞入混沌,再次自灭。 这样的举动,反而减少了姬龙轩对于仙城的攻击,他只当千年过去,昔日的小子终于多了几分城府, 但只有那一次次自灭的项云舒知道,他在死亡中,斩出的那一剑到底蕴含了怎样的怒意。 破碎的天穹看不到日月的流转,只有那一片片破碎的裂隙中,闪烁着混沌色的异样光芒, 这一次,项云舒飞出混沌之后,却没有急着攻击,而是同样立于天空,遥望着双手抱胸的姬龙轩,战斗以来,第一次开口道: “你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亲姐,屠戮了无数的生灵,你难道没有后悔过?” 姬龙轩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仅杀了你娘,就连我的母妃也是我亲手杀死的。” “后悔?我不过是提前帮那些蝼蚁结束他们弱小无用的生命,他们的死亡,能够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那是他们的荣幸。” “世界的真理从来是弱肉强食,我强,他们弱,杀死他们能让我变强,那我便杀,我所行之事,便是这天地之理!” 姬龙轩的声音坦诚至极,他是如此想,也是如此做,而眼前虫子的幼稚,也让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罢了,我再给你一次出剑的机会,之后,我会杀了你,然后灭了下面那些聒噪的蚁巢。” 面对姬龙轩赤裸裸的杀意,项云舒的心却越发平静,他望着那不可一世的漆黑身影,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 “一剑,够了。” 第316章 斩道!断恶! 铸剑城中,一袭轻纱的念舒盘膝坐于护城大阵的核心之中, 作为项云舒的亲传弟子,两千年的陪伴之下,她知晓自己这位老师的诸多旧事, 所以当天空中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时,她抬起苍白的小脸,期待地望向了自己的师父: “师父...” . 破碎的混沌裂隙间,项云舒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于他身后,九道朦胧的通天光柱缓缓浮现, 那是他两千年来,参悟天地而领悟的道则, 传闻上古以前,此方天地道则大多残缺不全, 是此间无数虚仙远踏异乡,参悟了无数世界的不同道则,回归故乡之后,才将此方天地的道则填补至此, 虚仙参悟道则,也并非越多越好,不同道则之间可能天然排异,若要强行掌握,反而会让虚仙寸步难进, 而项云舒能够掌握九大道则,除了文明气运加持之外,也是基于当初那无上剑仙的精妙传承。 此刻项云舒身后九大道则显化而出,时空物质阴阳五行皆在其中,若给他足够时间成长,将这九大道则推至掌道层次,他甚至有超越当年那位无上剑仙的可能, 毕竟哪怕同样掌道,不同道则本身的差距也是客观存在。 但现在,面对大敌,项云舒显然已经没有了成长的时间,不过,已经够了。 自两千年前,构思的一击,在今日,终于到了斩出的时刻。 剑缓缓抬起,身后的九大道则也越发清晰,身旁那明暗不定的混沌裂隙在莫名的压迫中寸寸裂开,这一剑还未斩出,天空便已经难以承受, 立于天空另一方的姬龙轩原本好整以暇的神色多了一丝变化,第一次,在这战斗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但这反而让他兴奋地张开了双臂:“哈哈!这才是我想要的!来!杀了我!然后,让我带给你绝望!” 天地间肆虐的灵气灾害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整片天地骤然变得压抑,狂风停息,怒雷消弭,地火与洪水也变得平静, 残存的仙城之中,众生仰望着天穹之上那立起的九道光柱,与那仿佛成为天地中心的白影,纷纷发自内心地期盼着胜利的到来, 当项云舒的本命剑器抬至胸前,遥指姬龙轩之时,他的气势也拔升到了极致, 手中那朴素的长剑已经化为了炽白的流光,道韵在其中流转,哪怕是掌道之仙,也不敢无视这一剑的力量, 但,还不够! 项云舒眼前闪过那一夜山庄的血色,他已存世两千年,但那一夜的死亡,他从未忘记, 而现在,他将押上一切, 一点白火,在项云舒身上点燃,这万劫不破的虚仙之身,那不朽纯阳的仙境元神, 在这一刻,无声点燃, 他是踏死而生之人,但这一次,他主动走向死亡, 而随着项云舒仙身与元神的燃烧,他身后那朦胧的道则光柱也亮起了炽白的光芒,他在燃烧自己两千年来的道则感悟, 当道则在这决意之下燃烧时,这世界本质力量的燃烧,让项云舒还无法触及的真灵所在,也燃起了点点光火, 这是真正毫无保留地压上了一切,而在这极致的燃烧下,无数的光点汇聚向了项云舒手中的炽白光剑, 那流转的道韵化作铭刻在光芒上的真实纹路,本来已经达到了极致的气势这一刻以千百倍的速度开始疯狂暴涨, 九大道则光柱化为流淌的光河汇入剑器,项云舒在那燃烧的白火中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虚影,他死了,只剩一道执念留在世间, 而这道执念看向了惊讶的姬龙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舅舅,你该还债了。” 姬龙轩脸上的惊讶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还债?那就让我掂量掂量你这一剑吧。” 液体般的甲胄骤然凝实,两千年前将世界化为战场,无情吞噬了一切争斗带来的力量,姬龙轩第一次完全展现而出, 在他身后,那三道凝实的道则悄然融化,变作三道狰狞龙首,发出了震天的吼声,方圆万里的残破苍穹彻底崩碎,一切都在那混沌色的光芒中,被同化为了最本真的灵气。 残存的仙城中,哪怕有阵法的保护,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更有大量的弱者在这一吼中直接殒命。 铸剑城内,念舒嘴角染血,但那眸光却牢牢盯在了项云舒的背影之上: “师父,去吧,去斩断那纠缠了您一生的恶意吧。” 下一刻,执念挥剑斩出, 无量光芒顷刻通天彻地,爆裂的龙吼伴着姬龙轩的惊呼突然响起: “你?!” 光芒瞬息斩过,直到九重天阙之上,再也不见踪影, 而在那混沌色的战场中,姬龙轩面色阴沉地望着项云舒那正在消散的残念,和变得灰白的本命剑器: “你疯了?” 在姬龙轩身后,那三头漆黑的龙首被齐齐斩断,原本无形的道则,竟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斩灭, 但姬龙轩本人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甚至那断裂的三道龙首溃散之后,姬龙轩的道则也隐隐有再次凝聚的迹象, 道则客观存在于天地,项云舒这一剑不过是暂时斩断了姬龙轩与天地道则的联系, 可面对姬龙轩的质问,项云舒却笑得越发开心,这笑容之下,久违地,姬龙轩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恶寒, 下一刻,数千万道从过去斩来的炽白光影,穿越时间而来,从天上地下一切可以斩来的方向,化作流光斩向姬龙轩。 而姬龙轩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便在这穿越时空的剑气中,被轰然淹没。 每一道剑气都是项云舒在混沌裂隙中用死亡斩出的全力一击,这般恐怖的攻击之下,姬龙轩的气息仅仅支持了一瞬便彻底消散。 燃烧一切,借着姬龙轩的自大,换来斩道一剑,哪怕只是极短时间内断裂了姬龙轩与道则的联系,项云舒的目的也已经达成。 这之后,便是来自过去的剑锋,让这恶敌,偿还了旧日的罪孽。 没有道则护佑加持,这一次的死亡,对姬龙轩来说,便是结局! 恶仇得报,项云舒的执念缓缓回首,在那里,残破的仙城中,念舒流泪飞出。 她知道师父有死而复生的异能,但昔日炼气时,被轰碎真灵便用了一个甲子才得以复生。 如今项云舒已至虚仙之境,这次借道则燃烧连真灵也一并烧却,真的还有复生的可能吗?如果要复生,又要等上多少岁月? 但无论心中如何担忧,望着师父稀薄到已经近乎要完全消散的执念,念舒却也明白,这便是她老师的一生所求。 只是念舒却未曾想过,若真是只记得复仇,这一点执念又怎会还未消散,又怎会此时回望。 执念见她无事,心中最后一点执便要放下,但下一刻,他却看到自己那徒儿脸上,闪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色。 第317章 不死与怒火 执念来不及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带着极度不安的疑问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在念舒目光所看向的地方,那已经斩完数千万剑芒的所在之处,无论是姬龙轩还是天绝甲都已经被彻底斩成了虚无。 但在念舒恐惧的注视中,那本该空无的所在之处,有一滴漆黑的液体自无中滴落而出, 液体滴落的刹那,天地间的灵气不断汇聚而来,顷刻间,这黑色液体不断膨胀,一个模糊的人形开始悄然成型。 .. 在当初被姬龙轩轰碎真灵的死亡后,项云舒在王念恩的感念下,花了一个甲子,才从她的思念中重新复活, 之后,项云舒便对自己的复活多了一重理解,只要真灵不灭,他便可以随时随地复活, 但一旦真灵受损乃至崩灭,他的复活便会变得艰难甚至无法复活, 只有世间生灵记得他,他才能再次复活,而这样的复活则有了几个限制条件, 他本身越是强大,那么真灵崩灭后,想要复活所需的念想便越多, 而似乎是涉及到某些项云舒仍不明白的原因,念想并不看思念者本身的强弱,思念者的数量比质量更重要。 因为之前一直不确定自己变强后的复活效果,再加上炼虚之前,项云舒甚至没有伤害自身真灵的手段,所以他从未试验过真灵陨灭后的复活, 直到这一次,斩出了那燃烧了自我的一剑后,随着执念的消散,他再次陷入了死亡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中,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了他,那是两千年来,无数生灵对于这位山庄主人的念想,其中有着无数人的感激与崇敬, 这份念想跨越了死亡的虚无,包裹住了项云舒的概念,化为了让他真灵重聚的力量。 似乎感应到了项云舒执念消散前最后的担忧,这些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而来不断加快着项云舒的真灵重聚速度, 不知多久之后,项云舒构建恢复的真灵与身躯,在这本该连空间都不存在的虚无中彻底成型, 不过,生死的界限意味着某种程度的绝对,复苏成型的真灵甚至没有苏醒的可能,而这在念想中再生的躯体也缓缓开始了消散。 若被众生纪念,便可以跨越生死,那么真灵消散便不会是造化强者的死因了。 但项云舒是不同的,只见那不死的力量在虚无中显化,瞬间击碎了生死的界限,裹挟着项云舒恢复的真灵,回到了生者的世界。 项云舒缓缓睁眼,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天地,这里是他最后战斗的地方,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那斩道一剑残留下来的气息, 无需任何计时工具,他便自然知晓,已经过去了七日。 在死亡七日后的复活,远远超过了他最好的估计,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消耗了两千年无数众生念想积累的结果, 本已经化作劫灰的本命剑器静静悬浮在项云舒的丹田,那份念想的力量与他的不死相结合,让项云舒在复活的刹那恢复到了巅峰。 然后,项云舒的目光在扫过一旁之后陡然凝固,在那里,一具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尸趴在碎裂的大地上。 尸体残破不堪,但项云舒的感知却清晰知道,那是谁的尸体。 无法形容的心情中,项云舒缓缓跪地,向那残骸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握住什么,但能挥出斩道一剑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死去的那一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也像这样,变成了那山庄废墟中的一具无名焦尸, 两千年过去,那陪伴他走过了人生九成岁月的女子,那份他不敢接受的感情,此刻皆已成灰, 哪怕死去千万次,哪怕旧躯堆成尸山血海都未曾皱眉的他,此刻却痛得无法言语,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灰白的大地, 他的剑,能斩断天上的明月,却救不回逝去的所爱之人。 千年求索,到头来,最后仍是孤身一人。 “废物!”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项云舒却一动不动。 已经屠灭整座世间的姬龙轩,俯瞰着那千年容貌未变的少年,眼神轻蔑到了极致。 仇敌出现,项云舒却没有回应,见到这样的态度,姬龙轩眉头皱起,俯身掐住项云舒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看着项云舒死灰的眼睛,姬龙轩嘲讽道: “呵,死了个女人就变成这样?没用的东西。” “你爹铸的不死兵,放在你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站起来,拿起你的剑,之前要杀我的决心呢?” 见项云舒仍像个没有反应的木偶,姬龙轩眼中的怒意更甚: “我真是疯了,竟然曾经把你这个废物当作对手。” 撕拉, 姬龙轩骤然撕断项云舒的左臂,但这断臂之痛,却未让那心死之人有半点反应, 见此,姬龙轩无趣地将垃圾丢在了地上: “浪费我的时间。” 姬龙轩甚至没有杀死这废物的想法,便准备直接离去, 可当他看见项云舒下意识向那残尸爬去时,姬龙轩的嘴角浮现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屈指,轻弹,强大的冲击一瞬间将一位虚仙的残躯彻底轰成了虚无。 项云舒嘲讽的声音在天地间再次响起: “呵,这女人弱得一塌糊涂,我随手一击她就死了。” “要是早知道你还能复活,我就把她留下来多折磨几天了。” 炽白的剑锋轰然斩向了姬龙轩的脖颈,恐怖的剑意斩过之处,空间被划出了一道漆黑的痕迹, 但一声轻响之后,全力一击的剑器斩中了姬龙轩的脖颈,可在强大的对冲之力下,天绝甲丝毫未损,倒是项云舒的本命剑器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望着双目通红的项云舒,姬龙轩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看来,是我变得太强了。” “姬龙轩!!!!” 嘭! 无头的尸骸栽倒在地,而那生死之间的真灵,也被姬龙轩随手灭去。 在这一切归寂的世界内,姬龙轩仰躺在灰白的大地上,身旁是世间唯一血亲那无首的尸骸, 这诡异的状态下,他仰望着苍穹之上还未开始愈合的裂痕,缓缓闭上了眼睛: “无用的挣扎,你也是,我也是......” 第318章 醒来的 死亡的虚无中,真灵已经消散,而念想的力量也在上一次复活中被彻底耗尽,这里是纯粹的无,是真灵消散者的归宿, 时与空在此处都不存在,物质亦失去了存在的基础,或者说,对于虚无用“虚无中”这个指向,本身便存在一定错误。 但事实如此,虚无便是死亡真正的归宿。 无论有何等的不甘,无论生前是何种身份,死亡会平等地给予同样的终局。 或许唯有念想,可以让此地再次诞生“存在”,让那些本已归无之物,短暂有了被念想的模样。 但在生死相隔之下,当那念想断去之后,余下的仍会归于虚无。 项云舒已经死去,而那片天地中的一切,也已经被那恶龙灭尽。 一切,已经迎来了终局。 ... 画面之外,几人看不到死亡后的景象,毕竟那里是虚无, 他们望着残破大地上仰躺的姬龙轩,皆默然不语,之前那画面中的战斗,只有李无病与摘星看懂了其中的变化, 那是在不朽层次中也堪称极致的战斗,双方将世界的权柄化为自身力量的延伸, 而仅仅是他们战斗的余波,便让整个仙道文明陷入了绝境, 只是面对最后的结局,李无病感到了深深的遗憾: “所谓的返虚,本质上,是在炼就虚仙之躯时,凝练了天地的金性。” “所以这上古仙道的第三步,可以类比于生命根本跃迁中的金性不朽层次。” “可踏入不朽的云舒,还没有离开过世界的摇篮,他没有机会直观接触金性之上的层次,在他眼中,权柄,或者说道则便是力量的根源。” “但姬龙轩是道染了天地,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对于天地的另类夺舍,虽然可能仅仅是侵染了亿兆分之一,但仅仅斩断道则的联系,也已经无法杀死他。” 说到这里,李无病的眉间皱起,所谓的另一个结局里,两位强者操控权柄的战斗,以及姬龙轩的道染,在他眼中都有着极大的不对劲,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世界之外的归墟,而是有一个强大天道的世界之内, 仅仅双方战斗的余波,便将天地破坏成了这样,而那姬龙轩,更是直接做了一场生灵大灭绝,还斩杀了数位这天地间孕育的大妖,此方天地的意志竟然毫无反应? 要知道,现在他们这些轮回者所处的这方时空内,他们可还是被天道压制着啊。 在李无病深思其中的区别时,眼前画面中的景象并未终结,而是开始飞速变化。 ... 就像李无病等人看不见生死之间内的项云舒一样,像之前那匆匆的两千年岁月,在画面中也是以极快的速度闪过, 而现在,那天地间只剩下姬龙轩的画面,也开始了同样的变化, 数千年的时间,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沧海桑田, 寻常的地壳运动需要万年乃至数十万年才能有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在灵气升腾的世界里,世界本身便充满了生机,其变化的速度也要快上太多, 被地水风火之灾肆虐的天地,在短短百年之后便渐渐恢复了平静,那灰白的大地上,有青翠的绿芽带着生命的气息,悄悄探出了脑袋, 随着第一缕生机的再现,破败的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翠起来, 日月经天而过,时光悄然流转,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中,一只懵懂的小鹿迈着轻巧的步伐,踏入了林中的一片草地, 小鹿眼眸湿润,带着几分稚嫩的懵懂,小心地啃食着还带着几点露水的草叶, 伴着太阳的升起,林中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在这将散未散的薄雾中,精灵一般的小鹿缓缓向着林地深处走去, 相似的情景在这片森林,在无垠的大地与海洋中不断上演,数千年岁月之后,生命的气息再次充满了天地, 甚至在灵气激荡的帝流浆下,新生的妖族也逐渐诞生,那曾经灭亡了一切的大战,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或许再过上千载岁月,文明的光辉将会再次照耀世间, 但那些却与这深林中的小鹿无关了,此刻,它只是在惬意地品尝着森林的馈赠, 唰! 在它还未察觉到危险之前,茂密的草叶中,一只漆黑的大手探了出来,猛地擒住了小鹿的脖颈, “呦!呦!”伴着惊慌的叫声,小鹿剧烈地挣扎起来。 但那手掌却如铁钳一般牢固,接着一道已经在此仰躺了许久的身影缓缓起身: “嗯?又过去多久了?算了,无所谓。” 姬龙轩将惊恐的小鹿提到自己面前,望着眼前这山间的精灵,黑甲内的人神色难明地笑了笑: “那就,继续吧,从你开始。” 伴着宣告一般的言语,漆黑的光芒自以姬龙轩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在那邪异的光芒中,小鹿惊恐的神色变成了痛苦,然后只是瞬息之间,它的躯体便在黑光中膨胀起来, 片刻之后,一只十米多高的狰狞异兽向着它的君王,垂下了凶恶的头颅, 而姬龙轩则坐在漆黑光影凝聚的王座上,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将杀戮与争斗播散出去。” 丛林深处, “吼!!!”新生的异兽主宰发出起始的宣告,而以那声音为原点,漆黑的光芒化作浓雾,将苍翠的森林顷刻化为了魔域, 无数猩红的眼瞳在那黑雾中接连亮起,时隔数千年,狂乱的兽灾再次席卷天地。 这一次,它们的敌人是天地新生的生灵,以及同样在恶意中诞生的彼此。 世界并没有被毁灭,但在那无处不在的杀戮与暴力之下,世界化为了兽性的蛮荒,一切文明都没有了建立的可能, 而造就了这一切的天命帝王,则在那黑雾之中,漆黑的王座之上,再次闭上了眼睛。 ... 被鲜血一遍遍浇灌,从鲜红化作漆黑的平原之上, 项云舒猛地睁开了眼睛! 霎时间,一只满是利齿的狰狞兽口便向他咬来,伴着激荡的狂风,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嗡! 一声剑鸣,三米多长的漆黑异兽身上浮现出千万道剑痕,接着便被切成无数小块坠落在地。 第319章 一剑斩尽亿万敌 鲜血荒野,妖族与异兽战斗的中央战场所在, 自从四千年前,那些只有嗜血狂暴念头的异兽突然出现在世间,一场延续了数千年的战争就此打响, 但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一场彻底的屠杀,毕竟相比于新生的妖族,那些在天地灵气中被捏塑而出的异兽不仅数量更多,力量也更为强大, 不过好在,这些异兽并没有只把妖族作为目标,对于那些异兽来说,除了它们自己之外的一切皆是敌人, 这场战争前期的千年,几乎都是以异兽之间的争杀作为主题,而妖族不过是在战争的边缘处求生的蝼蚁罢了, 但妖生而有灵,有着天溯的资质,在那无尽的杀戮与恐惧下,生性平和的妖也被刺激得不得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 直到第一个千年过去,在杀戮与争斗中,第一只大妖晋升成功,妖族终于有了庇护自身的力量。 但大妖的诞生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从那异兽起源的黑雾之中,有异兽中的主宰走了出来, 那些各自为战的异兽们,在异兽主宰的意志下被统合起来,而刚刚得到庇护的妖族们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可以说,在大妖诞生之后,妖与异兽的战争才真正打响,而这之后,又是三个千年过去, 天空,大地,海洋,为了生存,世间的一切空间皆成为了战场,大妖与异兽主宰们不断陨落新生,这场战争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吼!!!”暗红的鲜血荒原之上,通体散发着尖锐锋芒的金色巨虎向着涌来的漆黑兽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金之道则孕育的本命神通催动之下,天地灵气化为一道道闪烁着金光的长枪,轰然刺向那奔涌的兽潮, 轰!!! 巨响声中,兽潮溅起千层血浪,无数异兽在那攻击之下,化作四散的血肉,坠落在大地之上,但剩余的异兽们,仍旧疯狂向着金色巨虎冲来, 长枪轰击着兽潮,巨虎的怒吼与异兽们的嘶鸣在天地间响彻, 而这,便是项云舒醒来的地方。 无需去思考自己为什么复活,不用去考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些黑色的异兽,那些或猩红或漆黑眼瞳中的恶意,都让项云舒无比熟悉, 而当他看到这些异兽之后,一种无法压抑的狂怒,在他胸膛中炸裂: “姬龙轩!!!!!!” 轰!!! 亿万道光芒以项云舒为原点,爆射向四面八方,光芒化为亿万柄飞剑,将所到之处的一切敌人顷刻斩断。 千年岁月以来,无穷杀意与仇恨聚成了化不开的血色浓云,将这片荒原的天空笼罩,鲜血荒野也因此而得名, 但这一天,这一刻,伴着归来者的怒吼,无穷的剑芒将天穹捅破,苍穹之上,大日的光辉在千年之后,终于再次照耀在了这片血战的土地。 无数异兽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便被斩灭,而那躲藏在兽潮之中,本准备偷袭巨虎大妖的异兽主宰,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像一只普通异兽一样随意斩灭。 伴着血色浓云的破洞之中,探下的点点太阳光辉,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几如天地的主宰一般,让巨虎大妖感到了无可言喻的震撼。 而在伴着无数异兽被斩灭,那同样血战的妖族们茫然望着骤然死去的敌人,然后当它们望到那无量光芒的来处时,一种源自于力量的臣服,让它们的心灵深深震颤, 这是大妖也难以想象的力量,这是此世真正绝巅的力量, 但这也是八千年前,那位失败者的力量, 一声怒吼,剑斩无数异兽之后,悬浮在半空的项云舒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过去了多久?念舒......” 涌起的悲痛冲淡了怒火,项云舒的理智渐渐回归,在群妖仰望的目光中,项云舒飞到了那陌生的大妖面前,一道神念传了过去: “我有一些问题。” ... 有新生的人族,却无修仙之人,他们大多没有妖族被帝流浆启灵后的力量,只是如同动物一般,莽荒地生存于大地之上, 只有极少部分人族在帝流浆启灵之后,和曾经的狮虎草木一样,变为了统称的妖族。 有记载历史的妖,但妖的历史只有四千年的记载,再往上去,便是一片没有记载的混沌, 当项云舒得到这样的答复时,在某一个刹那,他有些理解了那位上古的剑仙, 无论文明曾经多么璀璨,当它经历了无法抵抗的灭亡之后,在岁月的大墓里,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或许后世还会有新生的文明,但相隔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就连存在本身,也已经无人知晓, 这,或许便是那位剑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燃烧自身的一切,向未知的时空,以剑意掷出一道文明墓碑时的想法吧, 他,只是希望能有后来者,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但项云舒一手扶持建立的铸剑天下,却连留下相同墓碑的权力都没有,在那天下正准备探向天外时,那漆黑的身影,毁灭了一切。 大妖们不解地望着那陌生的大妖,是的,妖族中诞生过人族启灵的大妖,所以对他们来说,眼前这陌生的强者,既然与那些疯狂的异兽为敌,自然也是大妖, 只是大妖们不明白,这位陌生大妖的气息,为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 “不,还没有结束,我还在这里,我还记得他们。”项云舒对自己如此说道之后,便告别了想要挽留的大妖们,独自踏向了未知的荒野。 在妖族的记载中,他知晓了此世同样存在一片黑雾笼罩的禁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姬龙轩疑似并没有离开这方天地,但对于项云舒来说,这并不重要, 他现在要做的,是向那两次毁灭了他一切的仇敌,继续那场未完的战斗, 而这一次,在妖族的历史中,在万物生长的奇迹中,他已经看清了姬龙轩不死的奥秘, 生于天地的他,第一次明白,这方亘古不语的天地本身亦是一尊伟大的生命,而那姬龙轩,不过是窃取那位伟大一丝威能的窃贼, 这一次,他的剑将给予那位万年的死敌真正的死亡, 凭借的,便是返虚之上,那上古仙道中,只存于构想中的炼虚合道。 第320章 仙的局限性 当古老的生灵第一次从生存的奔波中抽出身来,以好奇的目光看向天穹的日月星辰时,思考的火花便在思维中绽放, 人们开始认知到了你我的差别,明白了工具的使用,曾经艰难的生存渐渐变得宽裕起来, 而当天空炸起的雷霆让人们瑟瑟发抖时,基于对未知的恐惧,古老的神明崇拜在原始中兴起, 人们幻想着,那些自己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东西,是某些无法触及的强大存在的力量显现。 但随着文明的演进,人们渐渐理解了曾经的未知,让众生恐惧的雷电,亦不过是无知无觉的现象, 倒是那些存于天地的妖灵,反而更像曾经古老神话中的神明,毕竟它们长寿且强大,拥有着人类远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天地间偶尔也会落下金色的雨水,强大的妖族便是在那雨水中诞生,曾经平凡的同族里,也会有一些幸运儿,被那雨水选中,成为妖族的一员, 但大多数人,生老病死,如那些未被选中的花鸟虫兽一般寻常度过一生,只能仰望那些超凡的存在, 直到某一位生灵,在心中多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平凡的万物,在那金雨之中,会成为妖族, 为什么妖族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为什么我没有被选中? 思考化为了实践与观察,在一次次探索之后,他明白了,世间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而那被后来仙道文明称作天地灵气的力量,便是一切超凡的初始, 自此,不用被选中,而是靠着自己,去修行,去成为, 自凡俗而起,弱小渐渐变得强大,个体亦然,文明亦然, 当仙道文明向天地发出了呐喊,当妖魔战争的血色还未退去,第一尊返虚而来的仙,终于踏上了不朽的位阶, 此刻再回首时,曾经敬作神明的风云雷电,亦不过是可以随意驱使的力量, 曾经只能仰望的妖族,更是要在仙道的辉光下俯首, 就连世界之外那从未踏足的未知,也被仙道的文明所征服, 世上没有神,只有不朽的仙, 仙道文明的至高者们,无比确认这个事实, 他们知晓自身傲慢,但他们亦有傲慢的资格, 直到那未被记载的终结降临之前。 ... 离开妖族的聚集地后,项云舒并没有选择飞行,而是步行着向着那黑雾禁区的方向走去, 不再是翱翔于天际的剑仙,而是用自己的脚去切实感受丈量身下的大地, 当行过群山之后,回忆着记忆中古老仙道文明的历史,项云舒明白了过去的自己,有着和群仙们一样的傲慢, 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真理,自以为超越了寿险之后,自身已经成为了伟大的存在, 那时的项云舒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承载了某个伟大文明力量的主角,认为自己的力量就一定能击败对手, 可现实一次次痛击了他,第一次失败时,他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走到仙道文明的巅峰,只要自己返虚成仙,就不会再输, 而第二次,他最后的那些攻击,便是曾经留下墓碑的无上剑仙亦有可能斩杀,但却仍败给了他的仇敌, 所以在这一次复活清醒之后,项云舒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复仇。 或者说,在八千年前,他之所以会在念舒的尸骸前,变得失魂落魄,也是因为项云舒一直以来自以为最大依仗仙道文明,败给了姬龙轩那诡异的力量。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仙道文明的尽头,因为就连那仙道文明中,虽然有至上的仙,却也从未有踏足更高境界的记录, 所谓的炼虚合道,在那仙道文明中,也只是仙人们模糊的构想罢了。 所以这一次莫名的复活之后,当心中的怒火被压下,他便在茫然中,选择与那位巨虎大妖一起,回到了妖族的聚集地中。 而在心中对于仙道文明的推崇被破碎,当项云舒第一次去客观看待仙道眼中弱小的妖族历史时, 他却得到了新的感悟。 .. 仙是看不起妖的,纵然妖中亦有人族成就的大妖, 但凭借着自身修行而成的群仙,拥有了不亚于大妖的力量后,天然对于曾经向往的妖,有一种莫名的傲然之感。 而最让群仙感到愚蠢的,便是大妖之中,不乏选择自行化道的存在, 对于仙来说,从凡俗一步步走上来的他们,对于自身功果的珍惜是绝对不容侵犯的, 可那些同样强大的大妖,明明也是妖中的佼佼者,却会在活过了漫长岁月后,选择将自己道化,将一切彻底消弭于天地, 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虽然也有仙曾经研究过这种现象,但无论从何种角度观察,道化便是大妖的死亡,它们将曾经得自天地的一切,又还给了天地, 这种自己失去一切,而没有丝毫所得的做法,让群仙嗤之以鼻, 项云舒曾经也是如此认为,毕竟对他来说,为了复仇,所能得到的每一分力量都需要珍惜到极点,怎么可能就那样直接抛弃, 但在失去了对于仙道文明的无限信心,在彻底怀疑了自己之后,以平静的心态,阅读了妖族历史的项云舒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悟, 仙认为自身才是一切的终极,是万物成就的巅峰,而自身的一切修为,更是自己努力与智慧的结果, 但在妖的视角中,它们认为自己生于天地,也应当返归天地,大妖的道化并非是自杀,而是回归, 如果是曾经笃信仙道的项云舒也会对这些想法嗤之以鼻,毕竟他对自己力量的来源无比清楚,他也坚信自己的力量是靠自己一步步修成, 可在放下了仙的傲慢,以一位旁观者的视角去思考妖的想法之后,他却第一次理解了妖族的哲学,也明白了群仙的视角究竟忽视了什么, 妖实际上并没有统一的种族,它们是万类被天地启灵后诞生的妖灵,而仙却否认了启灵,认为一切皆是自己修行的成果, 那个群仙永远不会承认的事实便是,他们的力量与道路,同样是天地认可后,才能诞生的存在, 他们的强大纵然有自身智慧推动的因素,但根本上,他们与妖同源,皆是这天地生养的万类,所谓的超凡初始,是在天地的许可下,才会诞生的奇迹。 群仙自以为征服理解的天地自然,才是这世间造就了一切的伟大。 或者更直接地说,妖从来认为自己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地本身便是诞生了一切的伟大,所谓的道化,不过是回归那伟大之中。 而傲慢的仙,认为自己理解了天地,利用了天地,将天地视为自己之外的存在,将自己视为独立于天地的伟大, 甚至在修行之中,还将“天人合一”视作天大的机缘, 这却是从根本上遗忘了,仙亦是人,人亦是众生,众生亦是天地, 无需天人合一,天与人本就是一体。 这是妖从一开始就在讲述的道理,也是那登上山巅的群仙们,根本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当心中明悟至此,踏足于大地的项云舒,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脉动。 第321章 炼虚合道 项云舒的心中所想,画面外的众人自然不得而知,但当他迈步于大地,坚定地向那目的地前进时,李无病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领悟到了吗?那么,你会如何选择呢?” 世界与众生平等,天地的意志与众生万灵混同,这是李无病在这至高战场中领悟的道理,而这一刻,他在项云舒身上,看到了相似的气息变化。 遍布战火的大地之上,腰间挎着一把平凡长剑的少年踏出群妖的聚集地,一步一步,以双足丈量着行过的山河, 在登临返虚之后,凝练的虚仙之躯眼中,天地万物皆化作了斑斓的灵气,而这些灵气背后,隐现着无数贯彻着天地至理的道则, 在这仙人的视野下,群仙认为道则便是天地奥秘的根本,曾经以为玄奇无穷的天地,在仙人眼中似乎再也没有了秘密, 可现在,不再飞于天空,而是以双脚踏在坚实大地上的项云舒,明明自身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曾经仙道文明中的至强, 但渐渐地,他那双虚仙眼眸中的景象里,隐隐闪烁的无穷道则渐渐隐去,那构筑了天地万象的斑斓灵气光辉也渐渐暗淡, 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再是灵气的显化,不再是道则的载物, 在那双温润的眼瞳中,山便是山,水仍是水,这位此世仙中的至高者,那双仙瞳中,所印照的天地景象,此刻竟与那些从未修行的凡夫俗子一般无二, 可这失去了所有神异的平凡景象,却让行进中的项云舒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欢喜与安心, 看山仍是山,见水还是水,万载修行,虚仙虚妄,今日,他方知修仙亦是修真, 在那自心间涌起的喜悦下,迈步前行的项云舒,望着眼前的山河景象,由衷叹道: “我见天地,天地见我,原来,道一直便在这里......” 伴着心中的感动,项云舒再次向着前方迈出了寻常的一步,可在这一步落下的刹那,恍惚间项云舒似乎听到一声悠长的脉动, 那声音似从原初而来,伴着世界的诞生而起,直到世界终结时方停。 而在项云舒迈出这一步的同时,此方天地的万灵皆下意识望向了同一个方向,一道无声的巨响似在每一位生灵的灵魂深处震响, 在万灵众生目光汇聚的核心处,少年听着那世界的脉动,一步步坚定地向着他的目标走去, 每一步落下,众生灵魂深处的震颤便强上一分,但并没有恐惧的感觉,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似乎是在欢庆,又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每一步落下,那执剑少年的身影便淡上一分,但他的存在感却变得更加强烈与真实, 当一千次迈步之后,少年的身影已经淡到了极致,可他的存在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是古老修士参考妖灵超凡生息之道,所踏出的属于自己的修行道路, 而在这之上的炼神返虚,则是那古老的智慧者以妖魔之战为代价,所窥见的一丝不朽之机, 可登临了不朽的群仙在傲慢中,哪怕拥有了踏足世界之外的力量,却直到灭亡时,也只能在模糊的构想中,推测出了一个炼虚合道的境界, 那么,该如何炼虚合道?群仙没有答案,或者说他们并不接受那个答案, 但,在仙道已经灭亡无数岁月之后,那以群仙的墓碑为凭,再次登临仙道的少年,却在今日,踏上了群仙亦未曾登临的境界, 没有太多的玄奇,也没有多少生死的机锋,更无需什么神功秘药,只是需要作出一个选择,然后向前迈步,便可: 炼去虚仙,还真合道。 千次迈步之后,返虚境的大修士项云舒的身躯变得无比稀薄,他的丹田变得空洞,识海也濒临枯竭,腰间那上品的本命剑器也仿佛经历了无穷岁月的侵蚀变得斑驳不堪, 可也是在这一刻,项云舒的气息却千百倍强于曾经巅峰时的自己, 他缓缓抬眼,目光在这一刻洞穿了万重山水,穿过了那似乎可以遮蔽一切的黑雾,与一双睁开眼睛刚刚对上, 然后,笑容在项云舒嘴角渲开: “今日,我有两剑,请天下观。” ... 黑雾禁地,漆黑的王座之上,伴着一种莫名的惊悸,姬龙轩猛地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今日,我有两剑,请天下观。” 刹那间,众生无论身在何处,皆望见了那宣言的少年, 然后,不等众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见少年向前踏出了此生的最后一步, 嗡! 迈步的少年顷刻化为了齑粉,可蓦然之间,众生只觉得一种无法形容的宏大目光扫过了世间的一切, 而那漆黑之中的姬龙轩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在窥见项云舒的刹那,他只觉得自己这位侄儿,比上次被自己杀死时,气息强大了千百倍, 可这并没有让姬龙轩绝望,反而感到了更强的战意, 但不等他行动,当项云舒踏出了最后一步,身躯变成齑粉的刹那, 在姬龙轩的感知中,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降临了。 那并非是比自己还要强上千倍万倍亿倍的力量,而是一种,无法对抗的绝对,就好像是在直视整片天地一般, 正当姬龙轩震撼于这份从未有过的感受时,一道纯白的剑芒划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扬而起,眼前的一切在天旋地转中渐渐昏暗下去, 头颅最后所见的,便是一具无头的甲胄身躯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已经彻底化为纯白的身影, 咚... 黑甲包裹的头颅坠落在地,那威震了世间数千年的恐怖身影缓缓栽倒, 伴着意识渐渐沉去,姬龙轩醒了过来,他望着那道纯白身影,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是啊,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好强啊,云舒侄儿。 是了,我该死了,该死在这个时候,死在你的手中......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成为了姬龙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声音。 在合道的项云舒面前,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而在那漆黑的王座旁,化作纯白身影的项云舒,亦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剑。 第322章 恩仇皆消 冬日的寒风吹了一夜,皑皑的白雪在那朱红的宫墙顶端盖上了浅浅的一层, 一处冷清的院落中,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门廊旁, “疼!姐姐轻点。”鼻青脸肿的瘦小男孩,眼泪汪汪地望着正给自己擦药的姐姐, 要大上一些的少女听到弟弟叫疼的声音,擦药的手放轻了一些,但声音却多了几分严厉: “臭小子,现在知道疼了?和人打架的时候怎么忘了疼了?”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吧,对东宫那些人,躲着点,他们可坏得很!”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我,我本来是躲着他们的,但,但他们说娘和姐姐你的坏话,我,我就没忍住。” 听到这话,少女擦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自己那身形瘦弱的弟弟,心中只觉一份暖意,但嘴上却还是强撑道: “笨弟弟,你又没什么习武的天赋,我可比你厉害,哪里需要你保护我们。” 见男孩仍旧那份倔强的样子,少女轻叹一声: “好啦,龙轩,再忍几年吧,等那位立下了太子,我们这些没有了威胁的配角,也就自由了。” 男孩懵懂地点了点头,但对于姐姐的话,他心中却有一个疑问没有说出,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是配角呢? “轩儿,宁儿,外面冷,快回来吧。”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院落中传来, 男孩转身回望,身旁少女的面容变得模糊,远处那院中的女子,也已经记不清样貌,只记得隐约是一位温柔的女子, 穿堂的寒风,让男孩猛地一激灵,在那寒意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从深宫中发现的残破甲胄,让自己意外成为了兵主, 可似乎是命运开了个玩笑,自己的神兵竟然残破到失去了几乎所有的神异,自己这位兵主,不仅没有变强,反而成了宫中的一个笑话, 好在,远嫁的阿姐求姐夫帮自己重铸了神兵, 阿姐过得很好,抢走阿姐的姐夫,看上去也没那么讨厌了。 在那之后,在那之后... 自从拿到那重铸的神兵之后,记忆变得暧昧,漆黑的甲胄包裹了我,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响起, 那声音,是从甲胄传出?不,那声音是我的声音,它是从我的心里传出, 强,我变得越来越强,那些曾经欺辱我的人,都被我打倒,所有人都开始用敬畏的目光望着我, 这种感觉,很好,我还要更强,那声音也是这样和我说着。 之后,之后,血,很多的血,记忆里似乎只剩下了血与死亡的颜色, 我似乎醒来过很短的几次,什么时候? 母妃死去的时候,姐姐死去的时候,她们死了?不,我不想知道,然后,我又睡去了。 不,我真的睡着了吗? 在那万年的岁月里,我想要拒绝,想要拖延,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声音平静地在心中响起。 “是啊,这就是我要的力量,我还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争斗,更多的鲜血与死亡。”我如此答道。 提问的,是我,回答的,也是我。 我,我是谁?姬龙轩。 然后,当头颅被斩下,当心中的声音彻底消失,我醒了。 杀死我的,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是啊,他的亲人,我的亲人,也都是被我所杀, 有太多的话,想和他说,但没有时间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我能对这位世上最后的血亲,我的亲侄儿说出的最后的话: “对不起......” 轻到了极致的声音,伴着风传向了那纯白的身影, 此刻已经进入化道状态的项云舒,看着姬龙轩那蕴含着万般情绪的目光,看着他那飞速崩解的残躯,轻轻点了点头: “此剑过去,我与你,恩仇尽消。” 话音落下的刹那,姬龙轩彻底化作了飞灰,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释然与关切。 或许在这世上,只有被那声音操控了万年的他,才知晓项云舒此刻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死去的他,已经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好了,别发呆了,母妃在喊我们啦。”名为姬宁的少女,敲了敲发呆的弟弟,牵着他的手,向院中跑去, 在那里,眉眼温柔的女子,笑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一如那寻常的每一日。 ... “呼......”漆黑的王座旁,纯白的项云舒望着周围渐渐散去的黑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心跳,更没有了呼吸,哪里还能再吐出气息, 炼虚合道,这上古仙道构想中的仙道至高境界,一旦参透了那层道理, 想要踏入,实在是简单到了极致, 当那第一千零一步踏出的刹那,名为项云舒的存在便踏入了炼虚之上的合道境界, 在那一刻,天地的一切在他眼前无限展开,曾经玄妙难明的道则,再也没有了半点秘密, 掌握九大道则的上古剑仙,在那古老文明中堪称无上,但此刻项云舒,却掌握了世间的一切道则,其力量与那无上剑仙相比,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合道,这上古仙道构想中的境界,已经超越了曾经的一切,是真正的造化之境, 执掌了这般力量的项云舒此刻的身躯,亦不再是那不朽的虚仙之躯, 而是道身所化,堪称一切真理在人间的具象, 但此刻,那一剑之下,让姬龙轩毫无反抗之力便死去的道天之身,却反而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不过,项云舒对此却没有半点意外, 当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它的结局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墨会变成海的颜色,成为海的一部分,从此,海仍是海,但墨却不再是墨。 合道便是如此,或者说,群仙们最为鄙夷的大妖化道,便是他们苦求的合道。 大妖从天地来,复归天地去,它们并非死去,而是重新成为了道的一部分。 而现在,项云舒在踏出那一千零一步的刹那,便也开始了化道,但与那些看尽天地十万八千寿的化道大妖不同, 他心中有执,而以这份执念为凭,他的化道,便是刹那合道, 而借这刹那合道之威,他有两剑要斩, 一剑,斩那纠缠万年的仇敌,只为恩怨皆尽, 而这第二剑,也是他此生最后的一剑, 王座之上,纯白的人形持剑而坐,然后, 手中之剑,斩向了自己: “此剑!我死!众生!” 第323章 世界结局:我死众生 合道是一种十分神奇的状态,在那一刻,天地的大我与醒觉的自我彻底相融,个体的生灵与无形的道成为了同一, 世间的一切奥秘都在眼前揭开,但越是理解,名为自我的概念便越发模糊,当明悟了世间的一切之后,“我”便已经成为了那不言不语的天地本身,这便是化道, 而在彻底化道之前,项云舒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知晓了自己刚生下来便是死胎,也知晓了是父亲与那东西做了交易,才有了不死之兵,以及借不死之兵重活过来的自己, 一切曾经发生在这世间的事,皆映入了他的心海,包括父母的旧事,王朝的兴衰,以及发生在姬龙轩身上的一切, 重铸的天绝甲,成为了那东西力量的延伸,在它的引导下,姬龙轩成为了它选中的代言人, 战争,死亡,纷争,削弱一切文明的力量,削弱天地本身的力量,这就是它的目的。 那么,它是什么? ... 画面之中,项云舒端坐在王座之上,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合道的强者,竟然挥剑斩向了自己的脖颈, 没有鲜血,只有那自斩击处迸射而出的无量光辉, 那光亮起的刹那,便以流光之上的速度,向整片天地蔓延而去, 而望着这一幕,画面外的李无病也有了几分隔世的熟悉之感, 这与他曾经以天妖之身做过的刹那合道何其相似,项云舒在这一刻,也以道天之身,彻底催动了合道之力,换取了极致的刹那辉煌, 在这一刻,项云舒的一切开始飞速与天地相融,能够凭他的意志催动的合道之力开始了无止尽的膨胀, 而在那堪称无限的力量催动下,此世的现实,开始被扭转, 被异兽恶意侵染的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 那新生的天地中,无数死去的生灵自过往的岁月中走出, 那是数千年前,被姬龙轩毁灭的仙道文明与有情众生, 一切被项云舒铭记的存在,皆于此世重生, 项云舒并非那只能遗憾留下墓碑的上古剑仙,他最后的一剑,将为文明与天地带来新生。 灰白的大地恢复了生机,那在萌芽时便被扼杀的文明于此重生, 仙道众生伴着喜悦与感恩的心情,在一座座仙城中颂赞剑主之名, 在那天空、大地与海洋中,天地启灵的群妖在欢欣起舞,而一尊尊大妖亦在那捏塑天地的光芒下俯首致意,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最美好的时代。 而在一处开满鲜花的草地上,念舒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去打望周围那美丽的景色,而是望向了那挥洒于天地的无穷光辉。 那光纯白至极,其中蕴含着让天地时空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力量, 但望着那极致的伟力,念舒的心中却有莫大的悲意升起,一行清泪自脸侧划过: “师父......” 无人回应她的呼唤,那光中的意志已经几乎完全融化, 曾经黑雾禁地的所在,自刎的项云舒,目光中的感情几乎已经完全消散, 刹那尽头,当天地万象彻底重塑,强横至极的道天之身,亦在光中归于虚无, 这一剑,斩断了它给予的不死,断掉了它压制天地的谋划, 这一剑,项云舒死,而天地众生。 画面之外,当几人望见项云舒彻底消散的刹那,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而来自至高战场的提示,也在几人面前展开: 【见证世界结局,“我死众生”结局已解锁】 【世界结局:我死众生】 【详情】: 天地有情,生灵性万物,万物生死,衍世间万象。 有少年项云舒,身负不死之力与血海之仇,似那无足之鸟,挣扎于天地之间。 天元三十七年,少年自那化为废墟的故乡走出, 一行万年之后,当他踏上化道之路,以刹那合道之威,斩断自身不死,还天地以新生时, 这无足的鸟儿,是否曾瞥下一道目光,望向那万年不曾归去的故乡呢? 作为轮回者,你选择了留下赴宴,如今你见证了此世的结局,所有结局已解锁。 你获得了a级轮回印记(完美)一枚,大源x20。 你已见证世界结局,将在一分钟内回归战场。 【目前解锁该结局者数量为:4】 【回归倒计时:59,58,57......】 .. 沉默,望着战场面板上正在倒数的回归倒计时, 看着那黑雾之中,微笑站立的“项云舒”,四人皆陷入诡异的沉默。 “怎么了?你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笑一笑呢?”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反而是那最为诡异的“项云舒”: “完美的a级权限可是好东西,一次安全的造化晋升,不会像其他造化道果那样,反向侵蚀你们。” “项云舒”轻松谈论着众人刚刚获得的奖励,甚至话语中透露出了堪称大秘的信息,可就是他这样的姿态,反倒是让几人的心中,寒意更甚。 【回归倒计时:33,32,31......】 “你,到底是什么?”摘星皱眉看着眼前的少年,在那画面中,项云舒的结局是在万年后,牺牲自己,让众生复苏。 甚至战场还将这结局认定为所谓的“世界结局”,并直接开始了回归的倒计时。 可现在,在这天元三十七年的时空,这铸剑山庄刚刚被屠的时刻,这应当只有十五岁,却似乎掌握了诸多秘密的“项云舒”,又是什么情况? 【回归倒计时:15,14,13......】 “项云舒”没有看摘星,而是望着仍旧皱眉的李无病:“老师,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李无病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项云舒和周围那浓重的黑雾后,却没有问和摘星一样的问题: “我们真的已经解锁了所有的结局?” 面对这奇怪的问题,“项云舒”脸上的笑意更甚: “当然。” 【回归倒计时:3】 “毕竟,剩下的并非结局。” 【回归倒计时:2】 “而是,开始。” 【回归倒计时:1】 轰!!! 一道银白的剑芒,轰然撕碎了那仿佛遮蔽了一切的黑雾,化作一条银白的光道, 那氤氲着时空气息的光道之上,一位背负着门板大剑的中年身影缓缓走出, 伴着他的出现,一切化作了凝固的黑白,时空在这一刻被凝滞, 天剑真传-时宇剑主看了看场中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哟,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第324章 剑主谋划 当众生被姬龙轩灭尽,失去了念想的项云舒本该彻底归于死寂的虚无。 但在八千年后,他却再次复生于当年死去的大地之上,并在领悟了化道合道的奥秘后,果断牺牲了自己,斩出了最后的两剑。 那么,他为何能够复生? 因为,还有一个人一直记着他,哪怕属于自我的意识已经几乎完全消弭,但被项云舒仇恨的那个人,仍旧记着自己最后的血亲。 这份记忆能产生的念想微弱到了极致,但在积累了八千年之后,却也仍旧让项云舒的真灵在死的虚无中重新凝聚,然后被那不死之兵的力量带回了现世。 化道的项云舒与天地相融,在自己彻底消散之前,他知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姬龙轩不死的原因,是他借助神兵这诡异的存在,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另类合道, 也就是以染道的方式,获取了天地亿万分之一的威能,这本来是不可能实现的合道方法,但在以神兵作为“道化”缓冲之后,姬龙轩成功了。 虽然不可能进一步攫取天地的力量,但他的不死性也已经与天地绑定。 可以说,他展现的力量虽然仍旧是不朽层次,但他的不死性却比大多数造化真灵都要强大。 至于正常的化道,在化道的一瞬间,便会不可逆地飞速与天地相融,弱者会在那一瞬间便消弭自我的界限,彻底还归天地。 这是一种最为本真的合道之法,承认自我与道的同一性,天地与我在刹那为一。 而以项云舒的修为底蕴,也只能将这份化道的过程延长到一瞬的时间。 在这一瞬结束之前,他的剑足以轻易斩灭姬龙轩的不死。 同时,他也知晓了这位“罪魁祸首”的成因与挣扎,所以那一剑,是恩仇尽消。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剑,才是真正汇聚了项云舒合道全力的一剑, 那一剑,看似他死众生,实际上也是他向那主导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斩出的决死之剑。 但很可惜,这是已经不会发生的结局。 因为此刻的时间,并非天命一万年, 而是天元三十七年,铸剑山庄覆灭之日。 ... 时宇剑主仍旧记得那个下午,他拜会大师兄,从这位缘极剑主口中,得知了剑主真相之后的绝望。 “我天剑宗历代真传,凭借手中宗门神剑,元婴之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当然,那两把剑的剑主除外,原因你也知晓。” 听到这里,望着相貌平平无奇的大师兄,时宇剑主会意地笑了笑,紫凰青鸾二剑的秘密,他自然知晓。 只是时宇剑主之所以会来拜会缘极,却不是来听这些话的。 “师兄,还请明言,你既然秘密传信于我,必然是有解决方法的,对吗?” 看着时宇剑主那暗含焦急的目光,缘极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传信?哦,你是说元婴天寿之事?” 缘极抬手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盏中灵茶后,继续说道: “我玄天大界为仙道祖脉,其中炼气寿三百,筑基寿八百,金丹可得三千寿,元婴更是万载长存。” 缘极语气平淡,可时宇却忍不住道:“这不过是和寻常弟子所言的谎话罢了!你我为玄天元婴,可遨游归墟无尽,早已知晓生命位阶之奥妙!” “那域外寻常金性,甚至不及我玄天金丹之辈,就可享无尽寿元,我等玄天元婴,乃是世界主一级的完美生灵,怎么可能还会受限于所谓万寿?” 说到此处,时宇的情绪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明明掌握了归墟之中顶尖的力量,明明随手便可以覆灭一方世界, 但他同样可以清晰感受到,名为寿限的终局,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可阻挡地向他走来。 他好不容易成为了剑主,他明明是无数世界敬畏与恐惧的无上存在,可他却只能存世万年,这让他如何接受? 面对情绪有些失控的师弟,缘极平静地放下了茶盏,瞥了他一眼: “你看,又急?” “而且,时宇,答案你早就知晓了,只是你不愿接受罢了。” “说到底,我天剑宗立下道统,祖师传下七把宗门神剑以来,有无数剑主生灭,你凭什么认为你是特殊的呢?” 看着这样的大师兄,时宇是恨不得一剑砍上去,但他不敢, 毕竟眼前这位当代大师兄,不仅在他还未出生时便已经贵为剑主,更是执掌了七剑中最为特殊的缘极之剑,时宇自认不及此人。 可缘极的话,却也实在让时宇心中憋闷,只见这位夺天心为己心,覆灭无数世界的剑主无奈叹息一声: “是啊,我知道,元婴万岁乃是天寿,天寿!” “为了躲那天寿,我等剑主甚至不敢回返玄天,只敢呆在时间流速更宽裕的下等世界,可无论我们再怎么躲,只要玄天经过万载,天寿一至,我等也只能灰灰。” “但师兄,你既然传信于我,你必然是有方法的对吧?毕竟,你可以比我还要大上许多啊!” 望着神色沮丧的时宇,样貌平凡的缘极目光望向了厅外的天空,声音变得空灵: “方法?既然是天寿,那么天若是出了问题,我们不就有了生机?” 缘极的声音极轻,可落在时宇耳中,却似惊雷一般让他猛地站起: “慎言!” 玄天的天,并非那早已被炼化的天道,而是那位执掌天道,立下天剑宗道统的至高存在。 此刻缘极的话,可以说是真真的大逆不道,只是听闻,便让时宇额间冷汗流下, 哪怕再恐惧元婴的万寿之限,他也从来不敢去想那一位的话题,眼前缘极的话,简直让时宇想要撕裂时空直接抹去自己来过的历史。 可预想之中的惩罚却没有出现,在时宇惊疑的目光中,缘极身前,一把朴素的长剑显化而出,一股玄奥的气息顷刻将两人包裹: “师弟莫急,如今祖师身陷第一战场,与那天庭众神鏖战,可不会分心时刻管束一切时空因果,你我齐聚倒也能得一丝空闲。” 见时宇神色惊疑,却没有继续做出过激举动,缘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道: “若你真想摆脱寿险,那么不妨听一听我的计划。” “天既然要我等命中死,那我等为何不在命中先弑了天?” 第325章 风雨欲来 天元三十七年,山庄覆灭之日, 姬龙轩已被李无病所斩,众人追着项云舒踏入了天澜大火山,坠入了一片黑雾笼罩的神秘空间之中, 在这里,四人在那黑雾闪烁的画面中,见证了山庄覆灭背后的因果,见证了没有他们干预的世界结局, 而现在,在至高战场回归倒计时的最后一秒, 黑雾被剑芒轰碎,银白的道路上,时宇剑主降临此间, 此方的时空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剑主之力下,那一秒的回归被无限延长, 时宇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望着眼前黑白色的凝固世界,脸上的狂喜已经难以压抑: “祖师过于贪心了,不仅想要强行吞下不弱于玄天的天庭势力,竟然还拉上了深渊和妖族的大世界。” “四方大世界汇聚,哪怕是祖师,也不再是那无所不能的天。” “更不要说世界之外,那性格最恶劣的【创生】也横插了一手,竟然将无数普通世界汇聚到了这所谓的至高战场之中。”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至高战场的影响下,我等才能攻入彼此大世界那本该被锁定的历史,去谋取彼此最为弱小的过去。” “但,谁也不曾规定,我们不能去篡改自己世界的历史啊。” 当真正降临此间之后,时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上。 望着凝固的弱小少年,时宇只觉得一种亵渎的快感在心中蔓延: “这就是祖师的过去?哈哈,不可一世的天剑祖师,竟然还有如此弱小的时候。” “如果,我在这一刻,夺舍了他,那...” 想着那位大师兄所描绘的计划,时宇的心在这一刻也不禁跳快了几分。 只是,正当时宇沉醉于即将成功的喜悦时, 凝固的时空之中,一片星河的光辉骤然闪烁而起,为那黑白色的世界,染上了群星的光芒,同时,一道带着几分轻松意味的女声也在这凝固的世界中响起: “所以,这里其实是玄天大世界?难怪我那一身力量被压制得那么惨。” “不过,这位剑主,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击破了天道的封锁,但还是谢谢你了。” 在那星光之中,摘星踏着群星的色彩,在这凝固的时空中,定义了自己的存在。 “你是?”时宇惊疑地望着眼前这计划外的女人,一位陌生的造化真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些邀请函的因果,应该只有不朽层次以下的生灵才能触及啊。 而且,既然能在自己凝固的时空中出手,这女人在造化真灵中也不是弱者,可四大世界与战场之中,何时又诞生了这样一位人物? 而正当时宇惊疑万分之时,一声怒斥似炸雷一般在星河与黑白中响起, “时宇!!!” 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拳头,狠狠轰击在时宇的脸上,恐怖的力量将他直接轰入了黑雾深处, 气血化为了燃烧的光焰,将身躯包裹在内, 道国所化的光轮映照在身躯之后,其中有青色的流光映照, 而一道由傲慢凝聚的冠冕,则变作漆黑的圆环悬浮于头颅之上, 只是瞬间,李无病便已经进入了最强的形态, 而借着周身闪烁的三种力量,他同样在这凝固的时空中获得了行动的权力。 “队长,你也醒了?”摘星轻盈地来到李无病身边,抬手掬起一捧如水的星光,轻轻散在了李无病身上。 顿时,借着“承道”之力,强行踏出不朽半步的李无病,只觉得那源自时空的压力顷刻消减, 知晓是摘星好意的李无病,向她点了点头: “谢了,我和这时宇剑主还有一场恩怨要了,麻烦摘星你护一下老文他俩,至于云舒...” 说到此处,刚刚时宇剑主的话在李无病心中流过, 这里是玄天大世界的过去,项云舒在时宇口中,正是那无上天剑之主的弱小过去,而之前几人的经历更是让项云舒身上多了太多疑云, 而不等摘星回应,在那浓稠的黑雾之中,有一道冰冷的声音悠悠传出: “哦,是你啊,毁了我最初实验场的小子。” “【破灭】化身给我留下的痛可还没消啊...” 黑雾被银白的道路逼开,时宇踏着时空的道途一步步向场中走来,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压迫感便强上一分, 而当他的手,握住了背上巨剑的剑柄之后,一种致命的危机感则将两人彻底笼罩: “现在,你和这女人,是来找死的吗?” 无需任何话语,摘星和李无病默契地站到了一起,显然,眼前的敌人要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上太多。 ... 玄天祖星,巨大的剑形山峰之上,七把宗门神剑的投影汇聚于此, 并且与平时不同,此刻除了神剑投影之外,那些基本不回玄天的剑主们,竟然本体也都齐聚于此, 他们皆被神剑的光影笼罩,几人沉默无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除了那暗淡的紫凰、青鸾二剑之外,门板一样的银白时宇之剑,也渐渐暗淡了下去, 但对于这番变化,到场的几位剑主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缘极师兄,你说时宇师兄会成功吗?”阴阳小剑中,黑白子有些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七剑核心处,那朴素的缘极剑光影内,男声平静答道: “会否成功,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此刻,再多疑问也无意义,我们静待结果便是。” 一旁的轮回剑主,与刚刚借神剑完成元婴晋升的山河剑主,闻言皆默然以对, 而正当几人或沉默或忐忑时,那渐渐暗淡下去的时宇剑上,陡然爆射出一道通天的银白光芒, 光芒穿透了祖星的天穹,向着整个玄天宇宙扩散而去,在这光芒的照耀下,时空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而在七剑汇聚的核心处,一道银白的光门隐约显化而出,在光门之后,翻腾的黑雾,散发着颇为不详的气息, 在望见这光门的刹那,几位剑主对视一眼, 等待的时机,到了! 第326章 再战时宇 璀璨的银白撕裂了浓稠的黑雾,剑主的意志将此方的时空凝固, 时宇握住背后的剑柄,每踏出一步,那银白光辉的道路便向四周扩展一分,那是他的道途,是他的虚天,也是他的权柄所在, 七剑之一,时宇之剑,掌握时空权柄的至上道器, 而作为执剑之主,时宇以剑为名,其所行处,时空皆由其定义, 时宇遥望那戒备的二人,以及那被护在更后方的目标,眼中杀意凛然: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玄天剑主当面,尔等也敢放肆!” 铮! 巨剑被时宇猛地拔出,刹那之间,黑雾散去,无尽的银白将此间笼罩,构成此方的一切道则皆被排开,唯有时空的权柄成为了一切的支撑。 李无病身上的血火,身后的道轮以及头顶的冠冕在这银白光辉的冲击之下,如风中的柳絮一般飘摇起来,甚至连自身存在的基础,都产生了不可逆的动摇, 不同于上次战斗中,为了压制【破灭】化身的半残状态,此刻的时宇剑主只是刚刚展露了自身完整力量的一角,李无病的气息便被压制了下去。 在武道神话之上,再踏半步的承道,或许能与寻常造化争锋,但眼前的,是完整状态的剑主,是归墟中无数世界里的巅峰存在, 不过,战在眼前,李无病毫无半分退却之意,血火飘摇,道轮摇晃,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汹涌, 而且,他并非一个人在战斗,当那银白的光彩将要吞噬此间的一切时,漫卷的星河,闪烁着无垠的光辉将几人牢牢保护其中, 名为摘星的女子,在不被天道压制之后,终于展现出了一丝造化的风采, 群星的光辉化作霓裳将她的躯体包裹,星之权柄抵抗着来自时空的压制: “队长,我来抵抗他的权柄侵蚀,给你创造一个公平的战斗环境。” 摘星飘飞而来,自身后拥住李无病,她身上那仿佛群星所化的霓裳渐变作流淌的星河,与她一起,在朦胧中,化作了神秘的星夜,为李无病披上了一件群星的披风。 她能感到,李无病心中对那袭来的剑主有一份滔天的怒意,所以她不介意,在这场战斗中,成为他的陪衬。 当群星化作身后飘扬的披风,李无病只觉得那从周围时刻传来的压制陡然一松,所有来自造化层次的压制,皆被摘星挡去,他与时宇再次踏在了同一方战场, 望着眼带杀意的时宇,李无病的目光也冷了下来,身后道轮之中,无数道国生灵,皆与这剑主有一份仇怨要了,作为道天之主,他便是道国的代行, 嗡! 足尖踏落在黑雾之上,群星在身后扬起,血火燃烧己身,傲慢变作冠冕,道轮运转之中,李无病一步踏落, 下一刻,身跨越空间,拳撕裂距离,宛若天地开辟一般的巨力汇聚于拳锋,直直轰向时宇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轰!!!! 巨响之下,拳锋轰于跨越时间挡来的剑身之上,道道炸裂的冲击波,自拳与剑的轰击处,向那银白与星空碰撞的周遭涌去,直到撞入那之外的浓稠黑雾中,才渐渐消弭, 时宇怒视这竟然敢向自己挥拳的弱者:“小子!滚开!不要以为那陌生真灵就真能护得了你!” 时间有限,时宇来到此处,在这无限延长的一秒中,篡改过往本就是倒行逆施,拖上一瞬便多一分变数。 “想过去?先问过我的拳头吧!” 李无病吸气收拳,四周的一切在刹那间陡然一寂,下一瞬间,无可计数的拳影自四面八方疯狂轰向了时宇, 天上地下,一切攻击皆无可避,无可逃,无可躲! 但时宇本也不准备躲!时空的意志在瞬间贯彻,一瞬切作无数,每一念转之间,便有一道银白的刀锋带着切割时间的力量,迎上了挥来的拳头! 在声音还未炸响之前,变化的光影之中,无数拳迎上了无数斩, 群星化作的披风护佑着李无病,每一斩中的时空之力皆被群星抵消,而剩下的,便是纯粹力与速较量! 咚咚咚咚咚!!! 伴着空间碎裂愈合的闷响,双方攻击的角力化作一道道恐怖的冲击,向着天地四方轰击而去, 拳轰向刀锋,银白光斩之处,拳被斩裂,大股鲜血喷出的刹那,下一拳便已经轰碎了刚喷出的血, 迸射的血花中,李无病的拳再一次被那至上道器的锋锐所斩破,但无论是迸射的鲜血,还是那传来的剧痛,都无法让李无病的眉宇皱上分毫, 他能回应眼前这敌人,只有挥拳,挥拳,一次又一次,毫不犹疑的,带着彻骨战意的挥拳! 时宇冷笑地再次斩中这无知小子的拳头,哪怕时空的影响被那陌生的造化真灵所抵消, 这由祖师亲手所炼的至上道器斩出的锋锐,又怎么可能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 每一次拳剑交击的刹那,只要这小子慢上一分,便是直接被竖劈的下场,所谓的血气之勇,不过是在死亡边缘跳舞的鲁莽罢了。 而在李无病沉默,时宇冷笑的同时,在两人之外,曾经黑雾笼罩的空间中,闪烁的群星与那肃清一清的银白也在不断对抗, 可正如时宇自傲的那般,剑主之力下,那群星也不过是苦苦支撑罢了, 来得及,一切仍在计划之中, 时宇心中默念的瞬间,一次空击之感却突然从斩出的剑锋处传来,他的神念电转而至, 却见那本该被他斩中的对手,却变成了一道被斩破的残影, “什?” 时宇心中的惊讶刚一转念,一道更快更强,让他完全没来及反应的血焰之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最后一瞬,时宇看到的,是拳锋之后,李无病眼中如烈火一般的战意。 武道神话,战意不休,战躯不灭,一切磨砺,皆成我力。 当时宇自以为胜券在握在时,那斩出的无数鲜血,便化作了让李无病更强的资粮, 不等时宇想明白这一点,剧痛便从面部传来,而下一刻,无数次拳锋的轰击,便如陨石一般,轰然坠落在时宇剑主的法躯之上! 第327章 元婴!元婴? 如果昔日上古仙道,那返虚之后,借天地金性炼成的躯体,称得上一声仙躯, 那么如今玄天仙道中,那需要夺天心为己心,炼诸世为一身而成就的玄天元婴之躯,便是真正的天地之躯, 可现在,伴随着那似流星火雨一般密集坠落的拳锋,时宇剑主只是一个愣神之间,便被轰倒在地,接着便撞破了两大权柄碰撞的帷幕,向那黑雾的深处不断坠去, 而在坠落的时宇剑主上方,李无病的拳锋不停,在他的胸膛之内,那一点纯白的大源正在疯狂燃烧,代替穗儿支撑着他以不朽之躯,逆伐造化。 轰轰轰!!! 一层层炸裂的火红色冲击波,伴着时宇的坠落,在那仿佛无底一般的黑雾中不断爆开, 在与时宇剑对轰无数次之后,李无病战躯的力量与速度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此刻亿万拳轰击之下, 伴着让时宇惨呼的剧痛,那由诸多世界本源凝练的天地之躯正在一点点破碎, 若是任由李无病这般轰击下去,或许不朽逆伐造化的奇迹,今日就要在这里发生。 而李无病也正是这样打算的,他今日就要将这傲慢的剑主轰成碎渣! “我上次就说了!” “再见到你!我来杀你!!” 李无病的声音响彻在爆裂的黑雾之中,恐怖的拳击力道若在物质界中,足以掀起星河破灭的巨灾, 但在这里,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于一点,只为轰碎下方那不可一世的剑主! 当亿兆次轰击之后,伴着一声脆响,时宇剑主那好似亘古不灭的仙躯之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大股金色的血液伴着延伸的裂痕喷涌而出,仅仅是一滴坠落金血中的生机,便简直像把一方大星的生灵凝练到了其中, 玄天之修,夺天造化,以天地成就己身,可以说每一位玄天元婴身上,皆背负了无可计数的孽债, 而感应着那些金血中的生机,李无病眼中怒火更甚,他所执掌的道国,便是起源于这时宇剑主昔日最初的成道之地, 被夺去天心的世界,只能在无间中坠落,而众生的无间,则成就他的仙道, 咚! 伴着一声闷响,看似无底的黑雾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在那无光漆黑的地面上,李无病压着时宇剑主,一拳!一拳!又一拳! 直到道躯碎裂,金血流淌,直到那高高在上的面目被一点点轰碎, “呼...呼...”在这漆黑的底座上,喘着粗气的李无病,望着身下再无半点反应的时宇,心中那自智灵世界开始继续的怒火,终于得到了宣泄, 在两人一路坠落下来的道路上,银白与星光化作了一道贯通黑雾的通道,此刻那霸道的银白,也渐渐开始被星光压制, 战局开始倾倒, 咔! 一声脆响,之前被李无病打到脱手飞出的时宇剑也坠落了下来,锐利的剑锋直直插入了那坚固的漆黑地面中, 在神剑坠落的同一刻,时宇那连头都被轰爆的残躯,向着时宇剑坠落的地方,轻轻勾了勾手指。 李无病在刹那间察觉到了不对,就要起身轰飞那把巨剑, 嗡! 以那插入大地的巨剑为核心,一道道银色光芒流转而出,刹那便化为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时晷, 时晷所在的范围内,银白的光芒成为彻底的唯一,而在那光辉之中,一道数米高的奇异银色人形缓缓从光中走出。 人形无面无相,本该是脸的位置,却变成了时晷的模样,它的身材修长而诡异,似人一般的五根手指尽头却是诡异的尖锐利爪模样, 而在这人形显化的瞬间,上方坠落通道中星光与银白的对抗,顷刻便被颠覆, 星光被轰然冲散,只剩下点点光芒,护住了最上方那仍旧凝固的三人,与此刻同样在这漆黑地面上被凝固的李无病。 噔噔噔... 人形悠然地向李无病的方向走来,随着它的行走,它所过的大地也变作了银白,只因它所行之处便是它的国度, 人形俯身,从李无病身下将无首的残破躯体拎了起来,似乎是打量一般,人形望了望残破的时宇, 隐约之间,似有嗤笑之声传出, 下一刻,人形身后,时晷的虚影显化,其上的刻度开始倒转, 而在它手中,已经被李无病的拳意轰碎到无法自行恢复的残躯,也在时光的倒流中被彻底修复。 当时宇再次睁眼,看着眼前拎着自己的巨大人形,眼中闪烁的第一份情感,却是从未在李无病面前显露过的恐惧。 片刻后,他勉强压下这份恐惧,抬手向着远处一招,银白巨剑重新飞回了手中, 在时宇掌握巨剑的刹那,人形将他放开,静静立在了他的身后。 而时宇则拄着巨剑,重重喘息了起来,伴着他虚弱的表现,身后那无声的人形默默靠近了几分, 迫近的气息,让时宇脸色难堪地站直了身子: “该死!该死!该死!” 伴着他的咒骂,他的气息也恢复了正常,而那人形却好似从未动过一般地再次立在了他的身后。 此刻显化出银白人形的他,才是真正的时宇剑主,而那银白的人形,便是时宇神剑的剑灵,亦是他的元婴,更是他大半力量的凝聚。 但显化元婴的时宇,甚至没有心思去斩杀那小子,这被他无限延长的一秒,在刚刚的激战中,被占据了大半,时间已经快不够了。 而正当时宇想要飞回之前的位置时,熟悉的剧痛在脸颊传来, 在他惊怒的目光中,身上被星光包裹的李无病,竟然在元婴的压制下,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这东西,就是你上次没用出来的招数?” 李无病打量着那雕塑一般凝固的银白人形,在这人形中,他感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威胁,但不知道为什么,时宇竟然没有太多催动这人形的意思, 既然如此,李无病也不客气,借着摘星的力量勉强抵消压制后,他不介意再打爆时宇一次, 而看着盎然的李无病,感受着那被拉长的一秒正在飞速消逝,时宇心中焦急万分, 只有在那至高战场即将离开的最后一点时间内,战场的力量才会降到最低,但却仍旧保持几个大世界至高之间的牵制,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敢回溯到这段时光,但凡超过这一秒,那位的目光必然会将他直接碾碎。 想到此处,时宇再也顾不得元婴对自我的侵蚀,直接挥动手中巨剑在场中一划,一道银白的剑痕顿时在半空凝固。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在剑痕出现的同时,那银白人形已经出现在了剑痕旁,只见人形双手处那利爪一样的手指瞬息刺入这剑痕后,猛地向两旁一拉, 刹那间,一道银白的光门,几乎在剑痕斩出的瞬间便在场中展开, 而在光门那一侧,数道强大而恐怖的气息正在跨越时空,即将降临此间。 第328章 剑主降临,因果之罚 黑雾之中,三道身影被凝固在了时间之中,其中文自在和莎并肩而立,眼神瞄向虚空,那是在查看着,在他们眼前浮现的战场面板, 而在两人正对面,之前展现了另一种结局的“项云舒”,也成了时空琥珀中的猎物,他带着那淡淡的笑容被定在了那无限延长的一秒之中, 不同于对李无病的加持,摘星并没有为这三人抵消身上的权柄影响,事实上,考虑到此刻战场中的战斗烈度,那来自时间的封印反而是一种保护, 但,在黑雾之下,随着一道银白光门的展开,战场的局势急转直下。 银白人形撕开了剑痕,让那连通久远未来的时空之门得以开启,而当大门展开的刹那,数道恐怖的气息瞬息间,跨越时空于此降临。 唰!唰!唰!唰! 四道光影包裹着形态各异的神剑,自门中电射而出, 一时之间,伴着神剑的光影,在这黑雾笼罩的无垠空间之中, 之前李无病与时宇战斗的痕迹被顷刻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山河捏塑,阴阳流转,轮回造化,缘极无尽的气息轰然展开, 伴着那一道道仿若自开天而来的气息,四把传承了无数岁月的至上道剑静静悬浮其上, 而在那四剑之下,四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身影,在权柄笼罩的朦胧光辉中,亦降临此间。 “有趣,这就是我还未诞生前的岁月吗?我等此世未生,竟能借时宇师兄的权柄,于此显化。”山河剑影之下,那玄黄色光芒中的身影,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和眼前的状态。 作为承载物质的神剑,山河剑在时空方面并不出色,而这刚刚晋升元婴的山河剑主,也还没来及构造自己的虚界,所以对于这番时空穿梭的体验,他感到十分新奇。 阴阳二气化作了纠缠的双色之剑,而在剑影之下,黑白两色光芒笼罩的身影中传来了苍老的声音: “传闻在老祖眼中,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皆不过掌中之纹,如今我等既然成功降临,看来缘极师兄您的计划是真的成功了。” 面对黑白子的暗捧,朴素的缘极剑下,那淡淡青光笼罩的光影中,一道普通的男声,平静说道: “不过适逢其会罢了,老祖虽强,毕竟没有超脱因果。” “如今四座大世界互相纠缠,老祖作为最强者,刚一出手便吸引了所有的火力,这才有了我等这次机会。” 静静转动的暗紫色光芒中,属于轮回剑主的光影里,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 “看来,眼前这两人,便是我等这番行动所引发的因果之罚?” “有趣,未曾见过的造化之主,这是星空的权柄?竟然能与神剑传承的时空权柄相抗衡,这四方交战的战场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 “还有这少年,我没看错的话,时宇师弟,你是被一位不朽境的小辈压制了?” 轮回剑主调侃的声音,让本就脸色阴沉的时宇,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之前,他在缘极剑主的指引下,悄悄潜入了这过去的时空之中,并且排除了那些想要提前退场的轮回者后, 在这最后几位轮回者完成最终任务,即将回返的最后一秒,他出手定住了时空, 按照缘极剑主的说法,战场本质是四大无上纠缠的结果,也只有在战场牵引那些轮回者回归的刹那,四方力量纠缠之下,才有可能创造出仅仅一瞬的,不会被那些无上察觉的“空档”, 排除明显异常的妖族大世界,正常情况下,任何试图干预一方大世界过往历史的力量,都会引起大世界中那尊无上存在的注意。 但在那一瞬的“空档”之中,无上的视野也会出现死角,这便给了他们机会。 当然,不同层次的回归,所能引发的“空档”大小也存在差距, 作为被战场投放的轮回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对任务世界造成影响, 只有在轮回者造成足够的因果干扰量之后,时空因果晃动之下,时宇才能够定住足够他们这些剑主活动的“空档”。 这也是邀请函一次次发出,直到这一次,时宇才真正出手的原因。 但时宇脸色如此难看,倒不是因为轮回剑主笑他被小辈压制,而是他最开始的谋划已经落空。 虽然尊缘极剑主一声大师兄,虽然他感谢缘极剑主给予了破除万寿之限的机会,但比起按约定让诸位剑主尽皆降临,提升成事的几率, 他更想独自篡改过往的历史,独占功果,毕竟那可是意味着一步登天,成就无上的绝世机缘。 但很可惜,显然以他一人之力,哪怕显化元婴,也无法在剩下的时间内成事。 “因果律之罚...”时宇望着神色凝重的李无病,咬牙说道。 是了,哪怕借着缘极的手段将影响降到了最低,哪怕以邀请函的形式将因果转嫁到了发布任务的战场本身, 可当时宇出手,真正干涉这方时空之后,因果律之罚也必然会以种种形式出现,阻碍他对过往的改变, 这也是缘极剑主要求时宇出手之后,立刻划开时空门扉将诸位剑主接引而来原因。 因果律之罚,是整个归墟大秩序对于时空一致性的维护,任何涉及篡改一方世界过往时空的行为,都会引发这种力量的反弹。 而因果之妙,便是在你出手之前,你还未造成的果,便已经在过去形成了因, 然后在你真正出手时,化作了拦在你前行路上的敌人。 显然,在时宇眼中,眼前这小子便是他想要篡逆仙族大世界的行为,引发因果律之罚后,被因果引来的敌人了。 他只恨自己托大,没有一开始便显化元婴,结果被这小子纠缠了许久, 如今,面对绝对时间的消耗,时宇不得不按原计划将其他剑主招来,如此一来,功成之后,那无上道果的争夺,也就完全脱离了时宇的掌控。 想到此处,时宇望着李无病的眼神更加怨恨起来, 第329章 气血战山河,缘极说因果 归墟的混沌之中,那戴着哭笑面具的身影悬浮于世界的海洋之上, 修长的手臂,如指挥合唱的演奏家一般灵动的挥舞, 而伴着【创生】的指挥,那沉浮于归墟混沌中的世界光点们,在翻涌的浪潮中,向着那四方大世界汇聚的方向不断涌去, 本该无时无空的归墟,在【创生】的意志下化为了如乐曲般涌动的浪潮,而在这浪潮之中,那些孕养着一个个世界的光点,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微尘, 那些没有诞生过强者的世界,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理解,便被卷入了一座莫测的战场, 至于那些拥有不朽生灵的世界中,不时有闪烁着金性光芒的存在破开世界的胎衣,想要逃离那仿佛吞噬一切的浪潮, 但当离开世界的庇护后,那些自以为已经足够强大的不朽者们,却连一声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归墟中被碾成了虚无, 而造就了这一切的【创生】,对于那些湮灭于无声的死亡却没有丝毫兴趣,祂只是立于世界的浪潮之上,静静俯瞰着那四色光芒汇聚的核心, 直到某一个时刻,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惊讶: “原来如此,我竟然看走眼了?” ... 漆黑的锁链伴着虚淡的龙影,将那通天彻地的纯白光影困缚其中, 而在这执剑的纯白光影上方,无垠的天上宫阙深处,源自天庭的威压,将那无上的剑主牢牢压制在下。 四方的纠缠化作了浪潮吞噬的核心,化作了无数生灵纠缠其中的至高战场, 在那战场中风云突变的同时,看似纠缠的四方,也渐渐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曾经一剑斩破数道世界战场,霸道至极的纯白光影在某个刹那似乎暗淡了一瞬,那强绝的气息也似乎有了些许不协, 在感知到这变化的瞬间,本就捆缚其上的漆黑锁链之中,顿时蔓延出无数尖刺,似要刺入那无上的道体, 顷刻间,纯白光芒与漆黑的尖刺锁链在这归墟的混沌浪潮中碰撞了起来, 而那淡虚的龙影与上方的天庭也抓住了时机,同时向那最初霸道开战的天剑祖师发难而去, 一时之间,四方僵持许久的战局,终于开始了倾斜。 ... 黑雾之中,四柄神剑之下的剑主们,在权柄的光影中,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交谈。 当降临此间之后,他们自然知晓了时宇偷跑的打算,毕竟如今的“空档期”比缘极剑主预计的可要短上了太多, 这份预留的不会被无上注意到的“空档期”,不仅是出手的时限,也是他们准备好的,用来对抗因果律之法的时限。 而在真正降临,看清场中的情况之后,他们也不焦急,只因五位剑主齐聚于此之后,结局已经注定, 当本该守护仙族大世界的他们,成为了篡逆自身历史的存在之后,这不知来历的一男一女,根本不可能成为他们的阻碍。 “开始吧,一切按计划行事。”青色光影中的缘极剑主瞥了一眼戒备的李无病后,直接身化虹光,向着黑雾上方飞去, 而随着缘极剑主的动作,轮回、时宇、阴阳三剑之主紧随其后,向着之前李无病轰穿的通道上方飞去。 李无病见势便要上前阻拦,但下一刻,一道玄黄二色包裹的身影,便握着山河之剑拦在了他的前方: “小子,送死不是你这么送的!”山河长剑挥斩而来,其上光晕不似时宇那般凌厉霸道,反倒是显得厚重异常。 “滚开!!”李无病怒斥一声,燃烧着气血光焰的铁拳便已经迎着长剑轰击而去, 咚! 一声闷响后,黑雾之下顿时卷起层层惊涛,而在那惊涛核心中,拳与剑的交锋一时之间,竟陷入了僵持。 李无病惊讶地望着拦路的长剑,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时宇那般斩裂时空的锐利, 而是仿佛与一片无垠的大地相撞,极为恐怖的质量,让他的拳锋一时竟难以再前, 但比李无病更惊讶的,却是本来胜券在握的山河剑主,不同于影响时空的时宇剑,山河剑是纯粹的物质之剑,其纯粹的物性之力,在七剑中堪称最强。 哪怕此代山河剑主刚刚晋升不久,但山河剑乃是被祭炼无数载的至上道剑,仅凭其自身份量,也已经足以斩开一方寻常宇宙, 可现在,那份重压,竟然被一个还未登临造化的小子用肉身扛住了? 而就在山河剑主惊讶的时刻,他却没有注意到,李无病眼中的战意更甚,同时伴着战意的升腾,那重压而下的山河长剑竟隐隐被撼动了一丝。 ... 黑雾之上,三道人影还在那被无限延长的一秒中凝固, 倏然之间,黑雾被径直划破,时宇和三道被光芒包裹的身影来到了此处: “师兄,请看,那少年便是我等的目标。” 时宇抬手,遥指着微笑的“项云舒”,恭敬地对一旁的缘极剑主说道。 而同一时刻,轮回与阴阳剑主也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郎,投去了一道好奇的目光。 眼前这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的少年,竟然便是后世那立下仙族道脉,让归墟万界于其剑下俯首的天剑祖师? 一时之间,几人的心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若不是在四大无上的纠缠之下,出现了至高战场这种,能够攻伐彼此存在基础的异数, 进而让大世界封闭的因果出现了疏漏,他们也不会有这种机缘,能窥见一位无上的幼时。 但目标虽然近在眼前,却无人上前一步,几位剑主的目光皆看向了那青光中的身影。 缘极剑主抚了抚腰间的神剑,没有看原本预定的目标,反而看向了那看似吃瓜,被无辜卷入的二人: “因果律之罚,是因为我们如今违逆的果,而早早设下了遭遇的因。” “今日,能够在此拦在我等面前的,皆是因缘际会的结果,而不存在纯粹的巧合。” “所以,杀戮,色欲,你们还要躲在这两个小家伙的身体里到什么时候?” “我仙族的无上道果,你们深渊,也想染指?” 第330章 冠冕主宰 深渊大世界,李无病进入至高战场时,所见世界景象中,最为神秘的一方存在。 而在完成任务,正式回归战场的休息空间后,李无病对于这方大世界也多了几分了解。 深渊并非是神话传说中恶魔居住的那些多层地狱,而是一片类宇宙星空的繁盛大世界。 在深渊的星空中,诸多星球各自发展,其中生命星球的比例出乎意料地高,并且大多发展出了较为发达的文明。 因为文明是欲望的温床,而深渊的本质便是诸多大欲的凝结, 在那片繁盛的星空之中,群星的文明化作了欲望的薪柴,无可计数的智慧生灵组建了文明,又在文明的庇护下滋养了欲望, 或许比起传说中,那些样貌狰狞的恶魔所居住的地狱,这样凝结了无数文明欲望的世界,才更配得上深渊之名, 而在深渊中,任何一位智慧生灵皆拥有超凡的资格,那是遵从心中大欲,在欲望的回响中,破碎旧我,捏塑新生的超凡之路。 从“觉醒”到“执念”,再到以自身的意志登临“王座”,乃至在众生之上,凝结属于自己的“冠冕”,成为深渊大欲的主宰之一, 这便是深渊的超凡道路。 而李无病在进入战场后遇到的两位队友,便是出自深渊大世界,不过两人在被战场征召之前,也是出身于深渊中完全不同的星球之上。 文自在是一颗近现代文明星球上的普通老师,只是在目睹了学生惨死于权贵们享乐的杀戮场后,明悟了自身的杀戮本质, 最后选择以自身的死亡,终结了心中杀戮欲望的暴走。 而莎的遭遇则要凄惨许多,她并非正常诞生的人类,而是一个近未来文明星球上,某个生物实验内,特别调制创造的无名实验品, 然后在某次实验中,这位实验品也遭到了废弃处置,从生到死,只是如此简单。 这便是李无病两位队友在明面上的全部信息,三人因为任务而结缘,李无病也乐意与他们相处, 李无病来战场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探寻自身力量更进一步的可能,以及为穗儿的问题找到解决的方法, 所以,便顺势在搭上了文自在的便车,几人组队一起来到了这疑似会有超高收益的邀请函世界。 可哪怕李无病也没想到,最初只以为会对上一些不朽级敌人的任务,可最后竟然会直面五位造化级的仙道剑主。 只能说有些世界是这样的,看上去是平平无奇的武道世界,结果打着打着就升仙了。 或者,按照缘极剑主的说法,对他们而言,因果并非是由因到果,而是由此刻他们触发的果,引起了在过去针对而来的因。 在缘极剑主眼中,此刻一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皆是因果之罚的体现,绝不会有半点巧合的因素。 所以,眼前这看似被时宇凝固的二人,哪里会是什么平平无奇的弱者! 伴着缘极的质问,身后三位剑主皆将目光从项云舒身上移开,第一次注意到了那两只被权柄压制的蝼蚁。 在四位剑主的注视中,文自在和莎仍旧是凝固的雕塑模样,可在某一个恍惚之后,他们似乎见到那羊角的女子嘴角轻轻扬起, 同时,一声娇笑似在灵魂深处响起: “剑主这话可没道理,若为因果之罚,倒是我和杀戮,被你们几位剑主此番的篡逆给卷了进来啊。” “我就奇怪,十几年前,我怎么会突然想降下一道投影,栖身在这女孩的真灵深处,原来是你们今日的篡夺之果,引动了我这昨日之因。” 伴着这道让剑主们都皱眉的娇笑,在莎身旁,一位成熟婀娜的绝美女子缓步走出,她周身未着寸缕,只是以种种颜色在诱人的躯体上绘出了欲望的彩绘模样, 当她现身之后,粉色的欲望光辉伴着魅惑的靡靡之音,悄然向周围侵蚀而去,而几位剑主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深渊至高大罪之一,色欲之主宰,莎布女士。 几位剑主之中,时宇的神色最为惊讶,他本以为那陌生的造化强者和那碍事的小子便是因果之罚的全部, 所以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棋差一着,才没有抢下那无上道果,可现在看来,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竟然还有深渊主宰隐藏于其中, 想到此处,时宇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色欲主宰: “好手段,莎布女士!但既然你说是无辜卷入,那不妨你就此旁观如何?我等剑主事后也当记住你这份人情。” 莎布伸出修长的手指,盘了盘自己额间垂落的红发,这代表着色欲的主宰,此刻的神态竟出乎意料的清纯无辜: “你的提议好像也不错,我本来就讨厌打打杀杀,更何况你们几位剑主齐聚,怎么看,我也是打不过的。” 时宇的心神被那纤细的手指所牵动,下意识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女士先让开。” “呵,”莎布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娇媚的笑声软到了骨子里: “让开,我当然是愿意的了,毕竟是你们仙族内部的事,” “但,他好像有不同的想法哎。” “什?”被牵引心神的时宇,下意识问道。 铛! 刹那之间,一道猩红的光芒在场中一闪而逝, 闪烁着杀戮光芒的猩红血刃,被一把朴素的长剑拦截,停在了距离时宇剑主脖颈的毫厘之处, 青光中的缘极剑主望着众人前方,突兀出现的猩红人形,平静说道: “所以,杀戮,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被缘极称作杀戮的存在,通体猩红,明明只有模糊的轮廓,但在这瞬间,剑主们却莫名感知到,他在笑。 而莎布那娇媚的声音,也在众人心神深处响起: “深渊的无名杀戮主宰,他可是彻底的战斗疯子,平时我们其他主宰都得躲着他,” “现在,几位剑主当面,他不杀个痛快,怕是不可能罢休啊。” 莎布语气悠然,但时宇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虽然之前的战斗对他有所消耗是事实, 可刚刚若不是缘极出手,他怕是要被这俩打配合的深渊主宰给阴了, 怒极之下,时宇抬起手中巨剑,向着那猩红的杀戮主宰便斩了过去: “痛快?那我便给你们痛快!” “玄天剑主当面!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第331章 拳碎山河 黑雾之下,以山河为名,实质掌握物质大权的玄黄色长剑再次挥斩而来, 一剑斩出,亿万山河虚影于剑锋汇聚,化作一道仿佛承载无尽山河的巨剑, 但那并非虚妄的幻影,而是真实于剑刃之上承载的物质重量, 山河剑,力为七剑之最! 昔日世界战场之上,还是金丹期的山河剑主,一剑大妖崩陨,就连那天上的外宗元婴亦要侧目, 而现在,他更是借着至高战场内的资源,终于踏入了元婴境界,真正掌握了手中的山河神剑, 此刻,一剑斩出,山河相随,纵是一方宇宙,亦会被此剑承载的物之厚重生生轰爆。 但,迎向了那恢弘的山河剑斩的,却只有一道燃烧着气血光焰的渺小身影, 上方,那山河映照的剑影笼罩了一切,如天倾一般斩落, 而下方,气血笼罩的身影身后道轮转动,头顶冠冕悬浮, 面对天倾,李无病选择向天挥拳而去, 轰!!! 恐怖的鲜红冲击波,在拳与天的碰撞处爆射四散, 李无病的身形被猛地压下一分,但下一刻,又一道拳影向那倾倒的山河轰去, 伴着四散而去的冲击波纹与震天的巨响,不断下坠的李无病,一拳一拳向上轰去, 而在那巨大的山河剑影之上,山河剑主盘膝而坐,一道隐约成型的玄黄色人形在他身后悄然站立,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更何况眼前的小子确实让时宇吃了亏,所以山河剑主并不托大,刚一交手,便显化元婴, 只为快速解决这小子,然后去往那无上道果所在, 感应着下方那一道道轰来的力量,山河剑主心中嗤笑: “以拳之力,欲撼山河?匹夫而已。” 这般想着,山河剑主将一方神念向上探去,当感知到上方战局之后,他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点惊色: “竟然还有两尊深渊主宰在此?” 玄天仙道至强至凶,但这并不意味着玄天大界和诸位剑主已经无敌, 归墟无尽,其中亦有可以与仙道抗衡的道脉势力, 深渊大界便是其中之一,诚然大部分主宰的绝对实力并不如剑主, 但主宰们,有一个让剑主也觉得麻烦的能力, 那就是它们的不死性,与其掌握的大罪深度勾连,那种恐怖的不死性,在造化级中堪称最强, 几位剑主要败这两位主宰不难,但若想要杀死他们,却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 更不要说其中一位还是以杀戮戴冠的主宰,其除了恶心的不死性外,直接战力已经无限接近诸位剑主, 再加上最擅长魅惑众生心灵的色欲主宰在侧,战局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焦灼, “麻烦啊...” 山河剑主叹息一声,作为五位剑主中最弱的小辈,他对于万寿之限的恐惧并没有那么强烈, 此次倒算是半强迫式地被拉上了战车,但若是在剩下的“空窗期”内,无法完成道果的篡逆,他们怕是全部都要死。 想到此处,山河剑主心中陡然生出一分紧迫感: “我得快点镇杀了这小子,然后去支援诸位师兄师姐。” 正当山河剑主心中起念的刹那,山河剑影之下,再次传来了一声拳与剑碰撞的巨响, 闷响声中,山河剑主只觉得身下的剑影猛地一颤,让他顿时心中一惊: “这是?” 神念向下方探去,剑影之下的景象映照在山河剑主的识海之中, 在剑影的压迫下,李无病已经被压回了那坚实的黑色大地之上, 天空剑影压迫,下方黑色凝实,眼看李无病便要被生生压死, 可他的目光却从始至终没有变化,只是一拳,一拳又一拳地向上挥去, 而在山河剑主的关注下,他才恍然惊觉,伴着剑影的压迫越深,下方那传来的反抗之力也在同步变强, 在这种不讲道理的变强之下,那每一次拳锋轰击的力量,甚至贯通了亿万山河的距离,让他这位端坐的剑主都感到了冲击的余波。 “垂死挣扎!” 嘴上虽然蔑视,但山河剑主却在刹那间将身后的元婴化身彻底显化, 那玄黄的人形身影在显化的瞬间,悄然融入了身下的遮天山河剑影, 瞬息之间,剑影的厚重暴涨了数倍! 这种强压之下,山河剑主不认为那不朽级的小子能够抗衡, 于是便全力对抗起了显化元婴传来的侵蚀, 因为还未构筑自己的元婴虚界,所以山河剑主对于这剑灵元婴的侵蚀也难以化解, 可以说,面对这不朽级的小子,他已经尽了全力,并没有半点大意, 而结果也如他所料,在剑影被元婴加持暴涨之后,那下方不断的轰击声也陡然停止, 山河剑主只等稳住这元婴的侵蚀之后,确认了那少年的死亡,便要赶去支援上方的造化之战。 不同于其他玄天仙道的元婴,天剑宗这些执掌了神剑的真传们, 虽然命定了必成元婴,却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万岁之寿是玄天仙道所有修士的限制,而这剑灵所化的元婴侵蚀,才是天剑真传需要付出的代价, 在成为执掌山河剑的真传之后,山河剑主才知晓了紫凰青鸾二剑,以妖王真灵转世进行锻造的宗门隐秘, 但在晋入元婴之后,山河剑主望着那让自己感到陌生与恐惧的玄黄人形, 那由剑灵和他自身造化真灵,汇成的所谓“元婴”, 他才恍然惊觉,何止紫凰青鸾之主,他们这其余五剑的剑主,本质上也不过是用自身的一切,去滋养那宗门神剑的养料罢了, 所以,他在被拉上窃取道果的战车之后,才会选择了坚定的合作。 须臾之间,元婴的侵蚀已经被暂时压制,山河剑主终于得以分出一道神念向下查看战果, 可他看到的,并非被压死的尸骸, 而是以肩扛天,单膝跪于漆黑大地的不屈身影, 血液滴落大地,骨骼传出异响,那骤然厚重了数倍的山河剑影,几乎要把李无病生生压爆, 但这一刻,虽然已经无限接近死亡,可他却仍旧挺了下来, 而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承受那份天地山河的重压,李无病眼中的战意便越发汹涌, 胸膛内,那一点供能的大源已经变得无比暗淡, 但当李无病肩上的山河被其扛起,当他那染血的拳头,终于再次向上轰去的刹那, 濒临枯竭的大源,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辉,所有剩余的能量,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汇入了李无病的身躯,让那一拳闪烁的血焰中,带上了一丝炽白的光辉: “此拳!我碎山河!” 第332章 承道战力,破碎山河 大源为万能之力,是世界奇迹的凝结造化,也是这无尽归墟之中,那些早已堪破寿限的不朽强者们,向更高生命层次跃迁的力量之源, 所以,也只有这样至纯至真的力量,才能支持李无病此刻力量全开的“承道”状态, 武道神话之上的境界,李无病至今仍未参透, 而这“承道”之境,实际上是以身后的道国光轮为凭,借道国众生所愿,以我心替代昔日被时宇剑主夺去的天心,让众生的心有了寄托的所在, 承道,并非承天之道,而是承众生之愿, 以我心化天心,以我肩,承那道国文明之重。 而当武道神话承载了一座文明的重量之后,李无病在大源力量的支持下,便踏入了这并不完美的“承道”之境, 但哪怕是这份不完美,也足以让他以不朽之身叫板一尊元婴剑主。 此刻那山河剑影自天而落,厚重的玄黄气息压得承载一切的空间本身都隐隐破碎, 但就是这样重压而下的如天剑影,却被一道身影生生抗住, 只见那剑影之下,李无病赤裸着上身,刀削斧凿般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伴着剑影的重压,伤口之中不断有血液迸射而出,滴落在漆黑的地面之上, 而那体内隐隐传出的骨骼嘎吱之声,更是显得李无病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压成碎渣, 可伴着李无病昂首望来的不熄战意,胸膛中的大源闪烁着光芒,半步承道的力量,让李无病在这濒死的绝境中,挣得了一线生机, 甚至在那生死边缘的抗争之下,越是接近死亡,他的战意便越发汹涌, 而他的武道之躯,虽然布满了伤痕,可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越发强大, 而那端坐于山河的剑主,勉强镇压了元婴的侵蚀反噬之后,将神念探入此处,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匹夫撑天的画面, “竟然还没死?怎么可能?!”山河剑主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像时宇那般轻敌, 自己身下这以元婴道则催动的山河倾天之势,乃是他此刻的最强杀招, 便是玄天大界中的寻常仙道元婴,面对此招,亦只能暂避锋芒,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一个甚至还未真正晋入造化的小辈!竟然以血肉之躯,扛着了这致命的杀招?! 归墟,何时出现了这种怪物? 在这极度的震撼下,山河剑主的心神亦出现了刹那的凝滞,直到突然之间,一股让他心神剧震的恐怖预感在他心中浮现, 可还不等他作出反应, 在那重压的仙道山河之下,李无病眼中的战意昂扬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厚重的仙道山河,望向了那端坐于山河之上的元婴剑主。 “山河剑主,不过如此!” 仙道山河,可镇玄天万宗,却压不住一位想要翻天的匹夫! 因为在这匹夫眼中, 山岳能移,四海可填, 若山河化剑,倾天压我, 那我便举拳轰天, 拳碎山河! 在那山河之下,浴血的李无病向着遮蔽了天穹的山河,重重挥出了最后的一拳, 瞬间,在武道神话的意志引导下,大源那温和净白光辉在李无病胸膛中,刹那间化为了烈日辉煌的炽白之色, 伴着大源最后力量的输入,炽白的光辉如水一般向拳锋流转,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汇入了那轰天之拳, 无声之间,拳锋过处,空间的距离被生生轰碎,拳与天在刹那间碰撞, 在这一刻,李无病放弃了周身的一切防护,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全部汇聚于那燃烧的拳锋之上, 拳出,无回无悔! 在这拳与天碰撞的瞬间,不同于之前每一次碰撞后那溅射而出的激波, 这一次,匹夫之拳与山河之天,以碰撞处为源点,皆凝固在了空中, 甚至连声音,颜色在这瞬间,都退散而去,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拳锋之上的一抹赤红色彩。 而全程窥见了这一击的山河剑主,只觉得心神全被那拳锋之上的光彩所吸引, 那是一位武道神话的意志,那是一次匹夫撼天的决然,那是道国众生在承道之中,对那位道天之主毫无保留的支持,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滞,山河剑主与那挥拳的匹夫在这无色无声的碰撞中,皆变成了黑白的塑像, 咔! 直到一声脆响,从那赤色之拳与倾天山河碰撞之处清脆响起, 声音,色彩悄然回归, 而与之同样到来的,便是那拳锋之上,向那无垠山河蔓延而去的道道裂痕, 只见那一道道隐隐闪着赤芒的裂纹,以蛮横到不可阻挡的趋势,飞速贯穿了整座倾天的山河剑影, 而这蔓延的裂痕亦同步浮现在了光影之内,山河剑主那惊骇的面庞之上, 神剑与剑主休戚相关,甚至从剑灵篡夺了剑主们的功果,化作了他们的元婴来看,神剑才是真正的主导, 而此刻,拳碎山河,剑主又怎能幸存? 咔咔咔咔!! 接连不断的脆响之下,裂痕在剑影上不断崩碎,直到抵达了某个临界点后, 那轰然展开,占据了天穹的山河剑影,如脆弱的琉璃一般爆碎成了无数残破的光影, 而在碎裂的光影之中,一把通体玄黄之色,其上铭刻无尽山河的长剑哀鸣着,飞向了满身裂纹,神色呆滞的山河剑主。 当长剑遁入丹田,山河剑主才如梦方醒一般,惊骇地望向了大地之上,那缓缓收拳的陌生少年: “你!你到底是谁?!” 李无病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逆飞流星一般向着已经重新笼罩了更高处黑雾飞去, 而当越过山河剑主时,他轻轻瞥了一眼这位重伤的剑主: “李无病。” 当声音飘入山河剑主耳中时,败了他的李无病,已经冲入了上方的黑雾,直直向着同伴们所在的方向飞去。 山河已碎,但剩下的,更为强大的剑主,还有四位! 而李无病的胸膛之中,已经再无那堪称万能的大源之力, 此去,凶险异常, 但,李无病未有丝毫犹豫,同袍不曾弃他,他亦不会背弃同袍! 与子同袍,唯战而已! 第333章 缘极之剑 黑雾之上,四位剑主齐聚的战场中,战斗的局势陷入了僵持, 在屡次挫折之后,时宇剑主激怒之下,直接挥剑战上了那猩红人形模样的杀戮主宰, 一时之间,在那战场中,杀戮与时宇的身影不断闪烁,化为了一道道交击的残影, 但在剑主们眼中,这些残影并非是单纯的速度残留,而是时宇以权柄之力,在不同时间上向杀戮斩去的必杀之击, 可让时宇恼怒的是,那猩红的人形只是嗤笑着,以纯粹的杀戮权柄抵消了他的时空操作,让一切战斗回归于最为原始的剑刃碰撞, 猩红的长剑与那银白的巨剑,伴着黑雾的激荡,在一次次碰撞中,迸射出一道道刺目的火花, 这种凡俗武者一般的战斗,在时宇眼中简直野蛮到了极点,也让他想起了不久前被那蛮横小子逼得不得不显化元婴的窘境。 伴着心中的恼怒,时宇顾不得不久前才刚刚显化了元婴,瞬息心神催动之下,那银白的人形从他身后的虚无中走出, 无面无相的人形与时宇瞬间融合,时宇的双眸化作银白,属于人性的色彩悄然消退,一份高缈的凌然之色,俯瞰着再次挥剑而来的杀戮主宰: “蠢物!” 时冕的光轮在场中顷刻显化,光轮之中,那无名的杀戮主宰变成了一尊凝固的雕塑, 猩红的光辉不断在雕塑的表面闪烁,那是杀戮的权柄在试图对抗这份时空的压制, 可元婴显化之下,完全状态的时宇,其所掌控的权柄在能级之上,已经彻底压制了杀戮主宰。 这便是完全状态下,玄天剑主的力量,深渊的主宰亦要于此俯首。 时宇闪身来到凝固的杀戮主宰身前,手中巨剑挥斩,剑痕之上,闪烁着狂乱的时空气息: “给我滚到时空的迷宫里去吧!” 造化强者极其难杀,但对于时宇来说,却有更好的处理手段,这一剑只要斩中杀戮主宰,便可以将他的躯体斩碎,送入完全不同的时空, 到那时,虽然杀戮主宰未死,可别说回到这里阻拦剑主们,就是想要重新归拢躯体,都要花上无数岁月。 但当时宇志在必得的一剑即将斩中之时,一只纤美的手掌却悄然印在了他的胸口, 顿时,一股无法压制的本能悸动从身体最深处传来,那与元婴相合的状态,在这份悸动下,被猝然打破, 眼中的银白瞬息褪去,银色人形从时宇体内被排异而出,茫然地摇了摇头后,本能地退回了虚无之中, 而时宇则脸色难看地,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色欲主宰:“莎布!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听到时宇的咒骂,莎布女士毫不在意地收回了手掌之后,掩口娇笑着退到了一边: “剑主与其骂我,不如看看你那些袖手旁观的同门呢?” 听到这话,时宇脸色更黑,而在他身后,另外三位剑主冷眼旁观了刚刚的所有战斗, 可哪怕莎布出手拦下了时宇的杀招,几位剑主也完全没有出手阻拦, 不,应当说黑白子有一瞬想要拔剑上前,但当他看了一眼那青光之中的缘极之后,便默然停在了原处, 这是缘极对之前耽搁的时间仍旧不满?时宇心中不禁产生了这样的猜测。 按照最初的约定,每位入局的剑主皆有资格在那天剑祖师的根源中留下印记,之后到底谁能夺得祖师的无上道果,全凭天定, 可自己却迟迟不开时空之门,想独吞机缘,这却是犯了大忌。 正当时宇心中既忐忑又恼怒时,杀戮的猩红之刃再次向他斩来,而一旁的莎布似乎也看出了剑主们的龌龊,娇笑之间,不断干扰着时宇, 一时之间,两位深渊主宰联手之下,时宇竟然渐渐落入了下风, 而当那杀戮的利刃,在时宇的额间留下一道伤痕,金色的血液流入了时宇的眼眸时,他终于忍不住向身后喊道: “师兄!是我一时迷了心窍!但时间已经不多!还请先助我除了这两个拦路之敌!” 可让时宇绝望的是,身后那青光之中的身影,却无半点行动的意思,似乎毫不在意时间一旦错过,祖师便会从未来窥见自己等人谋逆大罪的恐怖后果, 嗡! 利刃再次毫厘之间,从时宇的喉间擦过,那杀戮的气息,久违地让时宇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正当他几乎绝望时,青光之中,缘极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 “轮回,阴阳,出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暗紫,一道黑白的身影便踏前一步,两道强绝的威压瞬息之间,将全场笼罩, 而与那动作越发癫狂的杀戮主宰不同,莎布女士的眼中则闪过了一丝凝重, 可出乎意料的是,伴随着两道冲天而起的剑芒,动手的两位剑主并未加入战局,而是催动着自身的权柄,将手中的神剑斩向了笼罩四周的黑雾。 霎时,黑雾之中,在李无病和山河剑主纯粹以力相抗之后,便隐匿至此的摘星再也无法躲藏, 星光照耀四方,早已在此地悄然展开的造化虚天,眼看就要将袭来的两位剑主拉入摘星的主场, 可就在摘星即将演化虚天的刹那,一道青色剑芒,却不知何时已经插入了她的胸膛。 噗! 一口闪烁着星辉的逆血从摘星口中喷出,她顾不得去思考此剑何时斩出,只因轮回与阴阳两位剑主已经袭到了身前, 漫天星光席卷而来,可仓促之下,摘星根本挡不下两位全力攻来的剑主, 短短片刻,她的身上便多了数道权柄侵染的剑痕,在两位剑主的围攻之下,被逼到了生死的边缘, 缘极之前不出手帮助时宇,并非在意他的小心思,而是在锁定这陌生的造化真灵, 此刻一击出手,便已是绝杀之局, 场中局势的惊变,也让时宇和两位主宰感到了惊讶,可不等主宰们决定是否帮助摘星, 缘极平静的声音,再次向时宇传来: “时宇,直接去解决那两个降临的凭借。” 听到这话,莎布的眼神一厉,深渊主宰与大欲凝结一体,每一道化身皆可成为本体降临的凭借, 她与杀戮,皆是将一缕意志放在了那两位轮回者的真灵深处,此刻不过是借那一缕意志,将本体降临此间, 如果只是想杀他们,短时间内,这几位剑主根本做不到,但若是除掉了降临的凭借,他们便会顷刻被逐出此方时空, 而这有可能篡夺一位无上道果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甘心错过? 可不等莎布动手,她便惊讶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只见在那两座山峦之间,一道青色剑芒不知何时,已经无声穿过, 而不远处正与时宇战斗的杀戮主宰,同样被剑芒穿身,气息陡然萎靡, 莎布嘴角溢出鲜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现身以后,便没有半点出手迹象的青光身影: “缘极剑主?好手段!” 而就是在这一瞬的战机之中,时宇闪身来到凝固的文自在与莎身前,手中巨剑斩落,那被时空凝固的两人,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入了时宇劈开的时空乱流之中, 作为触发了战场回归的轮回者,骤然的死亡反倒会引起战场不必要的变化,时宇选择将他们放逐到了时空的乱流中,则完美破除了那两位深渊主宰降临的凭依, 当文自在和莎消失之后,那两位深渊主宰也只能在不甘中,化为虚影彻底消失。 而这,便是李无病穿破黑雾,重返此间之后,所看到的景象。 垂死的摘星,失踪的两位队友,以及四道俯瞰而来的剑主目光。 第334章 已至绝境 黑雾翻腾,满身伤痕的李无病径直飞出的瞬间,便将场中四位剑主的目光吸引而至, 时宇快意地望着两大主宰消失的虚影,此刻见到李无病到此,眸光一厉: “是你?” 上方围攻摘星的轮回与阴阳剑主,攻势也是顿了一瞬,既然是这小子来到此处,那显然,山河剑主怕是凶多吉少。 一位剑主的败亡,在玄天都是天大之事,但在这里,剑主们更在意的是,这小子是否会成为新的变数, 而唯有那青光中的缘极剑主,仍旧是一副平静的语气: “以不朽败造化,李无病?归墟竟然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不过,心不够狠,过于担心那些弱者,却连给山河最后一击都顾不上。” 缘极道出了刚刚黑雾之下发生的一切,但哪怕口中赞叹,那语气仍旧毫无半点起伏,让人不禁怀疑那青光之下的生灵,到底是否会有悲喜。 李无病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青芒中缘极剑主之后,身形一跃,猛地向更高处那已经险象环生的战局奔去, 此刻,他体内的大源已经空虚,背后那道国的光轮也已经悄然隐去, 承道不再,他只剩下周身燃起的武道气血,和头顶悬浮的傲慢冠冕,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衰退了许多, 不过之前承道状态下,磨砺增长的身体素质还在,虽然这具身躯已经千疮百孔,但也未尝没有一丝出手之力。 噗! 可就在李无病飞起的刹那,一道青色剑芒便如同本就在那样一般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伴着鲜血在空中泼洒,李无病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茫然的色彩, 武道灵觉没有感知到半点危险,金丹境的仙道神识也并未捕捉到能量流转的波动, 可胸口的剧痛,和不断流淌的鲜红血液,却在不断提示着李无病,他遭到了此战以来最大的创伤,可他甚至连是谁出手,何时出手都没有看清。 不!真的发生过攻击吗? 福至心灵一般,凭着超绝的战斗意识,李无病将目光望向了那一直未曾动过的青光身影, 按照紫凰剑主月婵所言,天剑宗七把神剑中,有一把最为神秘的缘极之剑,据说那是昔日祖师所铸的第一把神剑,其中蕴含着祖师对因果的至深感悟, 而执掌此剑的,便是此代真传的宗门大师兄,也是公认的,天剑祖师之下,宗门内的最强者。 “缘极剑主......”鲜红的血液顺着李无病的腹肌从天穹滑落, 噗!李无病伸手握住剑芒,直接将它从胸膛内拔出之后,猛地向缘极剑主掷去, 可突然之间,那还染着李无病鲜血的青色剑芒,就和它那突兀的出现一般,再次消失在了场中, 气血的光焰将李无病伤口处的鲜血堵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缘极剑主,没有去管那消失的剑芒,而是再次向高空飞去, 噗!鲜血喷涌,剑芒再次贯胸而出,但这一次,李无病只是眉头轻皱,身形仍旧向着摘星的方向飞去, 在那更高的天空中,暗紫的神秘剑影,与那游鱼般的阴阳小剑一次次穿入周围那星光闪耀的界域, 只见每一次剑锋穿过,星光便会暗上一分,而苦苦支撑的摘星,脸色也会白上一分。 “至高战场之中,何时有了你这样一位执掌星光的造化?” “这群星一直是天庭众神的领域,是它们宰割了归墟的星空命运,可你身上却没有半点那些神只的气息,真是奇也怪哉。” “小女娃,不若你将权柄感悟交予我等,我便美言几句,让时宇师兄给你一条被放逐的活路如何?” 黑白子再次划破一段星空之后,好奇地向这神秘的强者提出了交易, 一旁的轮回剑主,也暂缓了攻击的节奏,显然,她也对星空的权柄抱有一定的兴趣。 至于不杀而是放逐?这并不重要,他们需要的,只是在窃取无上道果前,排除这些因果之罚带来的阻碍而已。 面对两位剑主贪婪的目光,摘星只是呵呵一笑后,抬手拂过,万千星光顿时化作光雨,再次轰向了这两位大敌: “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剑影化光,将袭来的星光尽数斩碎之后,面对摘星的回应,黑白子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冥顽不灵!” “既然如此,你便在此了账吧!” 伴着黑白子的怒意,在他身前,那黑白光韵流转的一对阴阳小剑首尾相接,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渐渐化作了玄奥的阴阳极转之象, 而在这阴阳剑芒转动的刹那,一道隐约的世界虚影在其中显化, 昔日,在归墟之中,李无病曾经遥遥见过黑白子使出相似的手段,在那时,这看似仙风道骨的老者,只是一剑,一方世界便被斩去。 在黑白子准备动手之后,一旁的轮回剑主收剑而立,并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只因在黑白子出手之前,便已经传音于她,许诺之后将帮助她夺去无上道果, 如今,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的摘星,必然无力对抗此剑,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黑白子将灭杀摘星,强夺其部分权柄,而阴阳剑主也将在无上道果的争夺,得到一份助力, 可就在黑白子即将斩出这一剑的刹那,一股巨力猛地轰在了他斩出的阴影剑影之上, 轰!!! 顿时,那阴影轮转的光影便哀鸣着被轰入了黑雾深处,而心神牵连之下,黑白子也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小子?你疯了?” 黑白子颤抖着手臂,一边擦去嘴角的污血,一边怒视着着那横击阴阳剑影,护在那小女娃之前的李无病。 此刻的李无病,看上去凄惨到了极点, 之前与山河剑主抗衡的巨大裂口在身躯的每一处纵横交错,在那些裂口中,殷红的鲜血不时渗出, 可更引人注目的,却是他胸前插入的数十道青色剑芒,以及他那刚刚消失的右手。 顶着缘极剑主的攻击,没有了大源供能的李无病,一拳轰飞剑主攻击的代价,便是手臂在反冲之下化作虚无, 体内曾经咆哮的气血,已经近乎干涸,而顾忌可能对穗儿的伤害,李无病也没有半点向自身真灵索取力量的打算, 如今的他,虚弱,残破,力量远远不及眼前的两位剑主,但他的脊背却如标枪一般挺直,他眼中的战意更是没有减弱分毫。 若只敢与弱者战斗,他又何必修行武道? 此番遭遇,不过狭路相逢,尽死之战而已。 而在李无病身后,被救下的摘星望着李无病的背影,扶了扶自己的脑袋,隐约间,脑中似有某些光影在闪动。 第335章 沙海与活 绵延的黄沙堆砌成一座座小丘,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天穹之上,那本该润泽万物的太阳,此刻却只是向这片黄沙大地,投射出了道道毒辣的光芒,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世界,除了不时吹拂的风,与毫无生机的沙之外,便再无半点变化,就好像世界本身已经死去, 不过,哪怕世界已死,在那看似死去的黄沙之中,却也有微弱的生命在坚韧地活着, 只见在那连绵起伏的沙丘中,一个极小的点骤然凸起, 伴着滑落的点点砂砾,一只栖息于这无尽黄沙中的小小沙蝎悄悄探出了头, 蝎钳小心地探出了砂砾的包裹之外,当触及那毒辣阳光的瞬间,便飞速收了回去, 沙蝎并没有足够思考的能力,不过本能却告诉了它,此刻,还不到它能够活动的时间,现在,重新回到沙丘之下,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就在沙蝎动身之前,只见半空中的空间本身骤然扭曲,接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便像被扔出的垃圾一般,从半空中坠落在地, 噗! 伴着溅起的黄沙,沙蝎受惊一般钻入了沙砾的深处, 而在这死寂的黄沙之上,则蓦然多出了两个茫然的来客: “怎么回事,这里是战场空间?我们不是刚刚回归了吗?”文自在揉了揉酸疼无比的腰肢,整个人此刻都很懵, 他明明记得,是终于完成了任务后,自己在安心等待战场倒计时的结束,可一眨眼,自己就掉到这沙堆里了。 沙堆掉落的那点伤害,对于深渊的觉醒者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可文自在却只觉得自己的全身好似在洗衣机里被搅了十天十夜一样,整个人不仅提不上力,周身还在不断传来酸疼的感觉, 而在文自在艰难起身的同时,一旁的沙堆中,脸都埋在地上的莎传来了模糊的声音: “文...大叔,救...我...” 当文自在把差点被憋死,此刻连手指都几乎动不了的莎勉救起之后,两人坐在沙丘之上,望着目光所及的无尽沙海景象,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这是,到底是哪里?” “我们,到底怎么了?” ... 七天之后,沙海,夕阳时分, 嗖得一声,一道矫健的身影甩掉身上的负担后,猛地扑向不远处的沙堆, 伴着一声惊喜的大笑,文自在抓起一条挣扎不断的沙蛇开心地大喊道: “哈哈,咱们今天有肉吃了!” “救...”一旁,脑袋再次埋入黄沙的莎,无奈地传出了求救的声音。 文自在见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跑去将莎救出,然后将还不能行动的她扶到一旁后,便转身开心地处理起了新鲜的猎物。 这鬼地方,放眼望去,除了沙子还是沙子,不仅没有水源,就连活物都少得可怜, 对于此刻遇难的他们来说,一条沙蛇已经是七日来难得的好收获了。 是的,文自在和莎,遇难了。 .. 首先,战场的系统似乎消失了,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而且麻烦的,基于战场系统的随身空间也失去了控制,文自在和莎,根本无法取得准备的物资。 其次,两人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本该是觉醒者的他们,突然之间好似失去了那份超凡的神异, 或者说,就好像深渊的影响,在他们身上完全消失了一样。 属于觉醒的超凡力量完全消失,那非人的体质更是退化了太多,再加上醒来之后,身上那莫名的酸疼, 除了文自在还保留了一定行动力外,哪怕过了七天,莎的身体也只是勉强恢复到能抬抬手指的程度。 而此刻的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差点死在了时空的乱流之中, 甚至若不是摘星最后留在他们身上的力量,勉强护住二人, 那日沙蝎所遇到的,便是从天而降的两具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高达”了。 至于战场的失联与力量的消失则更简单,因为在那时宇也无法预测的时空乱流中,他们已经流落到了至高战场和深渊大世界都还未孕育诞生的时代, 那份支撑着他们超凡力量起源的深渊道脉根本就还没有产生,他们自然也被削去了超凡的位格, 可以说,他们是真正地遇难了。 ... 第十六日,沙海,正午, 文自在背着还不能动弹的莎,一步深一步浅地在沙丘上艰难前行, 曾经那斯文的面庞,此刻变得憔悴,嘴唇更是因为缺水变得干枯苍白, 而那双眼镜,更是在风沙中变得灰扑扑的,将镜片之后,那茫然的眼神都遮蔽在了其中, 文自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 他不知道自己和莎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要带着这小姑娘,在这里活下去, 而在文自在背上,只能勉强活动几根手指的莎,沉默地听着那人的心跳, 当日头西斜,在两人身后,那起伏沙丘上, 脚印延伸出去,很远很远。 ... 第二十八天,沙海,夜晚, 拾捡而来的枯败树枝,搭成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火焰之中,不时传来噼啪的脆响, 但也正是这小小的火堆,为一旁的二人,在这寒冷的沙夜中,增添了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火光印照在文自在那消瘦了许多的脸庞上,他脸色平静地取出抓到的那几只沙蝎,递向了一旁的莎, 近一个月的缓冲之后,莎的手臂已经勉强可以抬起, 可这一次,莎却没有接过这难得的水分与营养。 火堆旁,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银白的月色,照亮了沙夜,让那白日里延绵的沙丘仿佛盖上了一层银纱。 火声噼啪,直到莎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文大叔,放弃我吧,你能走得更远的。” 近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处境基本已经明了。 战场失联,觉醒的超凡之力消失,莎几乎成了瘫痪的废人,而文自在也只剩下了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体力, 可哪怕文自在背着残废一般的莎走了二十八天,这无人的沙海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每日里获得的那少得可怜的食物,在那白日的酷暑和夜晚的严寒中,别说保持体力了,便是想要活下去,都十分艰难, 此刻,莎的话语并非试探,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罢,莎艰难地将身子往火堆靠了靠,惨白的小脸在火光中,几乎没有了血色: “如果大叔你获救了,请替我告诉无病哥哥和摘星姐姐,遇到你们之后,与你们一起度过的日子,我很开心。” 沙海夜晚的凉意,身前火堆的暖意,以及身体的虚弱,让莎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之后,请好好活下去吧...” 是的,这样就好,大叔为自己做的已经太多,自己不能拖累他一起死在这里。 “唔?!”鲜活的食物被塞入了口中,莎下意识咀嚼之后,睁眼看到的,是文自在那瘦削了许多,却在火光下依旧挺拔的身影: “不要自说自话地选择牺牲!” “当年我没能救下我的学生,现在,我不会再让你这样的小家伙死在我前面。” “所以!一起,活下去吧。” 第336章 沙海余生 第六十八日,仍旧是毫无变化的沙海景象,清晨, 蹒跚的身影,背着萎靡的少女,在烈阳之下,缓缓向前, 而在他们身后,那在沙丘上留下的点点足迹,片刻便被流动的砂砾淹没, 虽然已经决定同生,但这好似没有尽头的沙海,却在渐渐消磨着两人的生机, 不再具备深渊超凡的强大生命力,只靠着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肉身,去面对昼夜温差极大的沙漠,只靠每日里偶尔获取的食物,实在太过勉强, 昔日里身形挺拔的文自在,已经在颠沛中,瘦削了不止一圈, 而那眼镜后方,曾经锐利的眼睛,也在极度的缺水下,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阴翳, 可哪怕已经变得好似枯瘦的干尸,文自在的手却仍旧牢牢护住了背后的同伴,带着她一起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不过,此刻莎的情况也并不乐观,穿越时空乱流带来的伤害,仍未从她身上退去,两个月的修整,也仅仅是让她的上半身恢复了一些行动的能力, 可在长时间的缺水之后,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恢复,甚至有了些许肿胀坏死的迹象, 超凡存在,凭借那些奇异的能量,挣脱了凡俗的束缚, 可当那些力量消失,两人再次恢复了凡人时期的弱小,他们才恍然警觉,原来,想要活下去这件事本身,很多时候都是需要用尽全力的, “大叔...”身后传来了梦呓般的声音,沉默许久的文自在轻轻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因为身体状态的恶化,这几日以来,莎的神智已经变得混乱,大部分时候,她都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现在,似乎是醒了。 黎明的光,自远方那沙的地平线上升起,夜晚的寒冷,在初升的朝阳光辉中,一点点淡去, 文自在下意识加快了几分脚步,因为再过一会,这驱散寒冷的太阳,便会带来无情的酷热, 干瘦的手臂,护住了莎,文自在背着轻薄地好似羽毛一般的同伴,沉默地向前走去, 他需要找到水源,找到能够真正休养的地方,只有这样,同伴才能活下去, 但,前方会有水源吗?文自在并不知道, 在这茫茫的沙海中,他只能选择前进,相信那万一的可能。 而这一次,莎再开口之后,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再次昏迷,那虚弱的少女声音,在文自在瘦削的后背上,缓缓地讲述着, 莎的记忆,是在培养皿中开始的。 在那淡绿色的液体中,她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周围那些冰冷仪器上闪烁的各色灯光。 这是一座秘密研究觉醒者相关的地下设施,而当那时刚刚诞生的莎,侧目看向周围时, 她看到的,是一个个立在空旷房间中柱状培养皿,而在那些透明的培养皿中,淡绿色的液体包裹着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幼小生灵, 那时的莎,并没有接受半点教育,她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明白自己看到的一切, 然后,她看到一群白衣人走了进来,接着,一些容器开始下降,里面的液体排空,白衣人们像挑拣货物一样开始了工作, 莎所处的培养皿也是其中之一,当包裹的液体消失,莎本能地开始了呼吸,而当一个白衣人来到近前,阴影将莎遮蔽, 光线的变化让莎抬起了头,她望着那白衣的身影,知性还未在她脑中建立,但本能却让她张开了小小的双手,似乎在渴望着拥抱, 而迎接她的,却是被手套包裹的手掌,将她随意拎起,然后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记录道: “tz号实验体培育成功。” tz,她最早的名字,或者说,识别代码。 . 飘忽的声音在文自在的背上讲述着过往的故事,那是属于她的故事: “其实,在那里的日子还挺轻松的。” “除了经常需要吃一些不好吃的药,只需要再定期抽抽血,参加一些实验,就可以了。” “我们被安排在一个巨大的白房子里,大家每天都有吃的,有好看的绘本。” “虽然实验很痛,但每次实验之后,我们都能吃到一些糖果,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文自在紧了紧手臂,眸光抬起,望着远处升起的黑色,沉默片刻后,再次迈步前行。 初次遇到莎的时候,她缺乏对于人世的常识,就连沟通的能力都很原始, 但结合她的出身,一切便合理了起来,毕竟,一个实验品,又怎么会接受什么正式的教育呢? “后来,实验越来越疼,很多人都渐渐地从白房子里消失了,” “可能,是我比较厉害吧,每次实验后,我都回到了白房子。” “白房子里,住进了新的孩子,渐渐地,我成了白房子里最大的孩子,” 莎的声音越发飘忽,恍惚间,文自在似乎看到了在一间冰冷的实验室中,不断有实验体在实验中死亡消耗, 而在那冰冷的白房间里,曾经稚嫩的tz,一点点长大,然后, “那次的实验很疼很疼,最后,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遇到你们了。” 战场的自行征召,基本都是各个世界中的已死之人。 说到最后,莎的声音中显出了几分喜悦,但文自在却觉得自己的脚步重了几分, 相比于自己,莎的故事很简单,那只是一个被实验室制造的“小白鼠”,从生到死的故事。 可文自在却第一次,并非被那已经消失的杀戮冲动影响,而是源自自己本心的,想要毁了那座实验室。 “莎,我们会活下去的。”干裂的嘴唇中,传出了文自在沙哑的声音。 “嗯。”莎的声音,极轻极轻。 . 呼,风吹得更大了一些,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自在总觉得远处那天边的黑色又近了一些, 疲惫到了极致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转身,背着莎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还在视野尽头的黑色,短短片刻,已经笼罩了大半天空,那是被风暴卷起的黄沙,将天空也隐蔽在了其中, 而这昏黑的天幕之墙,正以狂暴的急速,不可阻挡向此处袭来, 这是一场足以致命的沙漠风暴。 第337章 女儿 身体无比沉重,剧痛从身躯的每一处传来,文自在想要睁开眼睛,但巨大的疲倦笼罩了他,让他的意识越发昏沉, 隐约中,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暖流自口中传来,虽然短暂地如同幻觉一般,但沉重的身体,在那暖流的滋润下,似乎轻松了一些。 昏沉的意识,每一次思考都会卡上半天,但当思绪聚焦到那暖流时,本能先作出了答案: “水...” 嘶哑的声音,换来了水的再次滋润,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文自在的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不要死!” . 恐怖的沙暴已经停歇,而在那场沙暴中,虫子般的二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入了其中, 在狂风的裹挟之下,文自在全力护住了莎,直到一声闷响之后,重重坠地的大地让文自在昏死了过去, 而稍微好一点的莎,在勉强支起了身子后,望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然后,她便发疯一般,用自己仅能勉强活动的身子,拖着文自在向着前方行进。 . 湿润的气息伴着微风吹拂到了脸侧,但这样的风却让文自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柔和, 它不像那烈日下的狂风,每次吹拂,便好似要将人身体内最后一点水分也彻底榨干。 闷哼一声,文自在睁开了眼睛, 而第一个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明月之下,那波澜起伏的银色连绵沙丘, 今夜月色极好,让那沙丘的侧面,像是亮起了波纹般的亮光, 等等?! 文自在眼睛猛地瞪大,这哪里是月色下的万里黄沙, 这分明是一片广袤的湖泊! 水! 第一时间,文自在便要起身去湖边补充水分,可刚一起身,他便又是一愣, 那在这沙漠中,自己这已经干渴了数月的身体,此刻竟然没有了半点缺水的迹象, 直到这时,文自在的目光,才注意到身旁的不远处,满身伤痕的莎昏倒在了那里。 昏迷中那模糊的记忆渐渐想起, 是有人在坠地后,拖着自己来到了水边,将水送入了自己的口中,给了自己这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而在这四下无人的沙海里,显然,只有一个人会那么做。 艰难起身,来到莎身旁,还不等文自在查看,似乎是被这动静惊醒,莎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来到身前的文自在,开心地笑道: “太好了,文大叔你醒了。” “我们被吹到绿洲了!有水,有食物,我们得救了。” 文自在没有看远处月光下,那粼粼的水色与岸边茂密的植被, 哪怕那代表着生的希望,但他却也不愿侧目去多看一眼, 此刻,他只是望着月色下,少女那真挚的笑容,目光柔和中,似乎想要永远记下这一刻。 ... 无名沙海,绿洲之中, “哈哈哈!!”童稚的大笑声中,长发及腰的娇小女童举起草木编织的玩偶,开心奔跑着。 而在不远处,一座颇为简陋,却装扮地十分用心的小屋旁, 文自在和莎宠溺地望着女孩的身影, 自从孩子出生后,许久不曾计算时间的二人,又开始关注起了每一次日升日落, 而今天,则是他们女儿八岁的生日, 那个由草木编织的玩偶,便是他们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在这物资匮乏的沙漠里,他们也只能以这份自制的心意,作为给孩子的礼物, 而对于刚刚八岁的小家伙来说,此刻那回响在绿洲的笑声,便是对这份礼物最好的认可。 文自在看了看一旁同样长发温柔的莎,他过去从未想过,这死后被战场征召而来的第二次人生,竟然会建立一个家庭,有了自己的妻女。 不过,在享受这份幸福时,他望向自己女儿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潜藏的忧虑。 而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却瞒不过他的妻子: “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但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听到文自在的话,莎也沉默了。 这些年来,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虽然没有了昔日的超凡之力,但相比普通人,也是小超人等级的存在。 可在他们数次准备充足的查探之后,却也只能绝望地承认,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黄沙世界,或许这片绿洲所在,便是最后的生命之地了。 而在两人为女儿的未来担忧时, 湖水旁,那疯跑的小女孩,突然顿在了原地,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向着空无一物的身旁说道: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征召?” ... 黑雾之中, 断去一只手臂,满身裂纹的李无病,挺直了脊梁,与那迎上来的三位剑主,目光凌然地对视着。 暗紫光芒中,轮回剑主向李无病投来了一道兴趣盎然的目光: “不朽之身,却能逆伐剑主,你的力量,真是十分有趣。” “不过很可惜,既然与我等为敌,你今日须得死在这里。” 面对轮回剑主的死亡宣言,李无病沉默不言,但那冲天的战意,却让剑主都为之侧目。 而黑白子则眯起眼,看了李无病片刻之后,对轮回剑主说道: “师姐,他和我们的因果还不止今日,我宗紫凰青鸾两剑的下落,也与他有极大关系!” 此刻飞迎上来的时宇听到这话,顺势道:“我之前便在一方残破世界中,遇到过他,当时我本想擒下他,交由师姐你搜罗他的记忆,可惜让他给跑了。” 听到两位剑主的话,轮回剑主看向李无病的目光更加好奇。 作为宗内第二接近因果的轮回剑执掌者,轮回剑主莫名有了些许感悟, 眼前这小子,与天剑宗的纠缠因果极深,或许此次的因果之罚,在更早便已经开始。 甚至那两位妖王转世的失踪,或许也是这份影响的一部分, 那么,是该由自己出手,还是让时宇去报复呢? 在几位剑主交谈之时,青光中的缘极剑主仍旧站在最开始出现的地方,然后将目光望向了那雕塑一般的项云舒。 不过,因为隔了青光的遮掩,却是无人看到,那一向平静示人的缘极剑主,此刻看向项云舒的目光,却复杂到了极点。 而在剑主们决定由谁来料理这最后的小麻烦时,却无人注意到, 那刚刚抱着脑袋,气息萎靡的摘星,此刻气息渐渐变得平稳,深邃: “我,想起来了。” 第338章 沧月悬天 剑主们的交谈到了尾声,与李无病结仇最深的时宇剑主越众而出,独自飞向了李无病,此刻,他的眼神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作为当代天剑真传前三,作为将万千世界化为资粮的玄天元婴,他的骄傲,却一次次被这小子砸入了泥地,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时宇剑主能感知到,现在他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弱, 失去了大源力量的支撑,位格从勉强踏入的半步承道跌落,身躯在之前的一次次战斗中断去了一条手臂,全身上下布满了裂纹, 看着这样的李无病,时宇的眸光渐渐变成了轻蔑,他悬停于不远处,双手抱于胸前,俯瞰着李无病: “小子,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我有太多的手段,让你恨不得早点死去。” 在时宇开口威胁的刹那,李无病的身形骤然闪现到了他的身旁,一把缠绕着风云之力的长剑被李无病从随身空间中取出, 一瞬之间,万千道剑影在空中闪烁,淡青色的光芒,化作剑雨向时宇刺来, 面对李无病的突然攻击,时宇却仍未作半点躲闪,就这么任凭李无病放手攻击, 可结果却是,任凭李无病如何刺出手中的青云长剑,那道道破空的剑芒都牢牢悬停在了时宇身侧的半寸空域之外, 失去了承道的加持,普通的攻击甚至无法突破时宇身旁常驻的空域防护, 在那看似半寸的距离中,实际却相隔了大半星河的距离, 道道足以轻易碎裂星辰的剑芒,看似悬停在半寸之外,实际是被困在了那漫长到无限的距离之中, 之前,这份空域的力量,被摘星和承道力量的加持生生轰穿,但现在,它却成了横亘在李无病和时宇之间的天堑, 望着仍旧满眼战意的李无病,时宇的眼神越发轻蔑,只见屈指轻轻一弹,一道银白的光束显化而出,径直向李无病轰去, 光束所过之处,时空的间隔被瞬息跨越,就连李无病这强化后的反应速度,也只来得及将青云长剑横于胸前, 轰! 巨响声中,只见李无病单手横握长剑,以剑身死死抵住了轰击而来的光束, 风云的权柄汇聚于剑身之上,抵抗着这恐怖的攻击,双方碰撞之下,让那光束爆射四散, 而在那激烈迸射的银白光雨中,李无病的身形被冲得狂退, 当巨响停息,李无病停在摘星身前不到一米处,喘息着垂下了手中的长剑, 此刻,他早就到了极限的身体变得越发虚弱,甚至连握剑的手都出现了一丝止不住的颤抖, 此战已经看不到丝毫胜机,但李无病的眼中仍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既然身后还有需要守护的同伴,那么他便只有战斗这一个选择, 沉默中,李无病再次缓缓抬起长剑,以风云的权柄支撑着他已经到了极限的身体, 目光望向前方的敌人,没有半点犹豫,他将要再次向这强敌,发起冲锋, 但在他即将上前搏命之前,一只素白修长的小手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刹那间,一股柔和的气息从那手掌向李无病的身躯蔓延开来,顿时,身躯的疲倦被扫去,伤痕被修复。 而在同时,摘星那有些缥缈的声音在场中响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的名字,我的过去,以及,我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群星的光辉伴着“摘星”的宣言,化作奔涌的银河,将四周黑雾退去,让银河高悬于上, 伴着银河的展开,一股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与不断升腾的力量气息,让所有人的目光,汇向了李无病身后,那低垂着脑袋身影, 剑主们的目光变得严肃,眼前并非是一位造化真灵展开的虚天,而仅仅是一位强者力量气息的些许展现,但其中的力量,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到威胁, 无需言语,轮回与阴阳剑主飞身上前,来到时宇身边,三人气息与身侧神剑交汇,顿时时空阴阳轮回的气息化作明暗不定的混沌,同样向着四周侵蚀而去, 三人核心处,轮回剑主凝视着那道星光之下的身影,沉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在这战场中,这样的力量,不可能是让我等陌生的无名之辈!” 面对轮回剑主的喝问,摘星缓缓抬头, 群星的光辉刹那暗淡,一轮苍色之月在群星之上浮现而出, 月辉洒落,让摘星束起的长发披散开来,及腰而去,悄然化作与月同辉的银白之色, 面纱在月光中淡去,在李无病身后,摘星那绝美的面容不再是往日里的温柔,而是多了一分英气,一分霸道, 摘星眸光流转,将远处几位戒备的剑主映入了眼中: “怎么,轮回,不认识老朋友了?” 暗紫的光芒中,轮回剑主望着眼前这银发的女子,咬牙一字一顿道: “沧月!你还没死?!” ... 群星摘尽,唯月辉存, 明明夜空之中,每一颗闪耀的星辰便是一颗远比月亮还要明亮无数倍的恒星, 但当她立于苍穹,那么便是群星黯淡,沧月长明。 沧月,无人知晓其具体来历的自由轮回者, 在她之前,那些被至高战场征召而来的轮回者们,不过是各个大世界本土强者们随意摆弄的玩物与食粮, 可当她出现在上层战场之后,却以强绝的实力,逼退了数尊深渊主宰的围攻,还以一人之力为轮回者建立了名为轮回联盟的庇护之地, 直到那一日,数尊上位真灵齐齐出手,才终于让那冷色的明月坠落。 而当时,为首的围攻者便是轮回剑主。 所以,她非常确信,她已经粉碎了沧月的真灵,沧月已死,绝无复生的可能。 可现在,当那熟悉的气息浮现,当那迥异于群星的月之权柄高悬于天,轮回剑主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昔日被她击坠的明月,如今竟成了他们夺取道果的最大阻碍, 而面对轮回剑主的质疑,沧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既未生,又何谈会死?” 第339章 并肩而战 沧月的话没头没尾,但听在轮回剑主耳中,却劈开了她脑中的迷雾: “好一个因果之罚,原来如此,你从一开始,便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劫!” 因果之罚,一切篡逆世界历史的行为,皆可能引发整个归墟时空秩序的反扑,而这份反扑之力,便是因果之罚, 当然,弱小世界内的生灵往往连踏入归墟都做不到,所以其中的时空历史变化,大多很难触发归墟的因果之罚, 但任何一方大世界的历史,必然与整个归墟已经发生的过往密切牵连,一旦改动其中分毫,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连锁变化,其结果,便是整个归墟秩序的反扑, 更不要说,作为归墟之癌仙族道脉发源地的玄天大世界,其发展的无数岁月中,早已深切影响了无数世界与生灵的命运, 所以在谋划篡夺祖师的过去历史时,剑主们已经小心到了极致,不断利用四位无上力量交织的战场,去抵消可能产生的因果之罚, 可到了此刻,看着显化力量的沧月,轮回剑主终于明白了,他们此刻所行的果,尽皆锚定成了过去的因。 见李无病对这突然的变化有些茫然,想起了自己真名的沧月抬手为他擦去了额间的鲜血,柔声道: “我都想起来了,我是沧月,我是文自在与莎的女儿,我因今日这些剑主的逆乱因果而生。” “我便是他们此番愚行的因果之罚,这是我命中注定的战斗,在那之前,命运不会让我死去,” “这便是我的全部,现在,队长,你要与我并肩吗?” ... 因果,因果,有因才会有果,但对于无时无空的归墟来说,果也可能会早于因而发生, 比如,沧月其实是未来两位轮回者,在过去诞下的女儿, 而她的父母之所以会出现在过去,却是因为在那还未发生的一场谋逆之乱中, 名为时宇的剑主,为了解决拦路的两位深渊主宰,随手将主宰降临的凭借放逐到了时空的乱流中, 文自在与莎,在那久远到,连玄天都还不叫玄天的时间里,平安度过了一生。 而他们的女儿,则在归墟秩序的引导下,被未来的至高战场所征召,在命运的眷顾下,成长为了让战场各族都为之侧目的强者。 轮回剑主确实在上层战场中,围攻杀死了沧月,并且消磨了她的真灵, 但命运让破灭的真灵,从死亡的虚无中归来,成为了那座摘星楼中,失去了记忆的摘星。 直到,她遇到了那几个让她颇感兴趣的轮回者,属于她的命运开始转动, 当黑雾之中,时宇放逐了摘星的父母,全了她诞生的因果,属于她的记忆与力量也开始了复苏, 归墟秩序的命运让她飞速成长,让她渡过了必死的灾劫,然后于此,她成了归墟秩序赐予诸位剑主的惩罚, 到此,沧月不再有命运的庇护,她自由了,但她亦有一笔账要与这几位剑主算上一算, 因果之妙便是如此,只要未曾挣脱,一切便在那因果网中。 ... 虽然沧月说得挺清楚,但李无病也还是想一脸问号, 之前飞上来的时候,看到摘星危在旦夕,老文和莎也都不见了,李无病还以为这俩同伴是遇害了,所以他死战而上,一部分是为了保护摘星,一部分也是想为同伴报仇, 结果,现在摘星告诉他,老文和莎不是遇害,而是被扔到过去生了孩子,然后这孩子就是李无病一直有所听闻的沧月, 看了看身旁言笑晏晏的沧月,李无病张了张嘴,虽然很想吐槽,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无需太多言语,彼此早已是生死托付的情谊, 此刻,也不过是并肩迎敌而已。 月之权柄的光辉下,沧月从一位造化神灵处,夺来的群星光芒庇护着李无病,为他加上了一层造化的伟力, 顿时,李无病断去的手臂恢复如初,并且,类似大源充能的满足感,从身体中不断传来, 穗儿的状态,无法支撑李无病向真灵无限索取力量,但沧月庇护之下,李无病的战力也再次恢复了全盛, 沧月的光辉与那混沌的色彩在半空中碰撞,李无病与沧月并肩而立, 在他们的前方,三尊剑主身后,三道各色的人形于无中显化, 片刻后,冷色的大日与一道暗紫,一道黑白的大日碰撞着向更高处飞去, 而在场中,李无病将青云收回,咔咔声中扳了扳手指后,遥指着远处脸色难看的时宇剑主道: “现在,哪怕你跪下来求我,我也要打爆你的狗头!” 霎时,银白的光辉将周遭浸染,停滞时空的黑白中,巨剑向李无病斩来, 但本该被凝固的李无病,以星光为披风,挥出燃着光焰的拳头,正面撼向了那劈斩时空而来的巨剑, 战局再起。 ... 黑雾翻涌之中,气息虚弱到了极点的山河剑主飘飞出来, 李无病虽然没杀他,但此刻他也已经丧失了战力,而当他看到更上方的战斗景象后,差点惊得合不拢嘴。 那散发着轮回和阴阳气息的两轮大日,分明是展开了虚天的两位轮回与阴阳剑主, 可这两轮大日携手之下,却被一轮冷色的大日所压制, 而山河剑主在意的,却是下方的天空中,刚刚击败了他的李无病,竟然正以拳锋与散发着时空气息的巨剑一次次互攻起来, 看到这一幕,山河剑主嘴角隐隐抽搐,他可是记得很清楚,最开始他也是和这小子如此交手的,可没过多久,他就差点被打死了。 “嗯?没死吗?”突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山河剑主陡然一惊地闪到一旁,当他看清说话之人后,神色顿时放松了下去: “缘极师兄。” 噗! 一道青色的剑芒,瞬间贯穿了山河剑主的胸膛, 扑通, 山河剑主在茫然中栽倒在地,他看着那朦胧的青光,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便彻底失去了生命。 而刚刚杀死了同门的缘极剑主,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仰望着天空中的战斗。 但奇怪的是,似乎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中战斗的双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而在那青光之中,就连他的身影本身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第340章 虚天掌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命运不在乎蝼蚁的声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道天与时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打破知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造化虚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赤河流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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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拾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缘极的真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老师,请听我一个任性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梦身我身,庭院景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道国不需要神明,我亦不会立于众生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世界暗线一:天道与否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大寂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无上之谜与命运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从今天开始做魔王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从今天开始做救主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熟人与职业者之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恐惧的薇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6章 魔王之躯与统御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7章 谁是好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8章 我只是一个没得感情的吃瓜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9章 神之飨宴与光辉仪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0章 超限技:圣魔之领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1章 我养你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2章 魔灾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所谓魔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超限技能与长河之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贵族与贱民,他不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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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夜觉得自己稳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他开挂啊,家人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刚才人多,现在姐给你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 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6章 这个世界的秘密 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魔王便是对众神的叛逆 上中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魔王权限解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魔灾的一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这是我的战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绝望的命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圣主尤里乌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贵族之所以为贵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宰相与哈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死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道国从不完美,但正因为不完美,她也从不脆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道国游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半年,魔域,救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来客,馈赠,使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救主真相,使徒天赋,光之圣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龙游,遇袭,魔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龙敌,泰坦,薇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等级,死亡,剑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我有一剑,唯有一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魔王的契约,众神与龙的时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唯有沉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魔王的眷族,恶龙与圣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新的龙王,魔王到来,已经死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泰坦之怒,极剑之力,面对魔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哈莉想学习,道国紧急,所谓救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诞生,痛苦与死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告诉我,你的愿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建造,星云,甲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循此苦旅,以成道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道国之前,恰同学,失去与得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侵染,怒火,弥赛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乌有救世主(唯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真正的傲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李无病的傲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庭院与疑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相信,相似与碎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造化极致与追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超越态以及对无上的猜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于此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久违的神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在那战斗的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破裂的平衡与无底深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李无病与一切的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孩子王月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道国开拓计划,与欢迎来到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灰雨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2章 苍狼与超越行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如梦泡影,应知恐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行者流派,强与弱,师与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5章 月轮斩敌与逃离海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6章 五大分布与东方启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7章 等级与大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数据空间内的交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钛乙金身vs东岳帝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诱饵与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祥瑞与道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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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你,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1章 三对三?不!只有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向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首战禁忌行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九十九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新生历2717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旧日荒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初遇灾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错乱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李无病的愿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0章 意识与记忆之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1章 荒土核心处的邀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2章 没有说明书的人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潜意识海的本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毁灭之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文明的星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终结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所谓血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记忆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那个时代的终结(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无人永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终结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时代之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生命大灭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来自两万六千年前的绝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真相之后,只有绝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长梦亦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深渊无上与真灵回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李无病沉睡之后的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王座的囚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活在当下与赴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终见长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奔向深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领航者,欢迎来到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长夜与特殊天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7章 备战与移动巨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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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众生消失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万众的理想汇于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我于末日之时,为您仰望群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当如初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最终计划长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欲比仙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携飞仙以遨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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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0章 长夜的真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1章 名为月白的错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2章 最后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3章 逐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4章 踏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我心如光,长夜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长夜的爱与超越命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7章 醒来的李无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8章 归墟起源与熟女的自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天妖动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虚幻之龙与渴望战斗的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道之外,有化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火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涅盘与永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故事的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苍日,失我与恶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归墟食物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世间造化前所未有的机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必死的妖王与天命在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凶的权柄与局势逆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茶须慢饮,归墟来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道国?简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拨动时轮,过去现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道国十一万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真灵再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青云之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代表一生修行的一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命格面板的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欲寻天妖与它的注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破灭追击与道国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真灵处置与道国根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胆小的妖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开拓小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可曾记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道染与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未来打算与凶的信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天妖之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真心不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在那四个选择之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遗忘与归墟的三个时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战场之上的阴影与无上的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1章 来自原初的注视,与未知的两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2章 阴影与叫妈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3章 道国灵网的意义与来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4章 山河断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5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6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7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8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9章 时间下的暗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1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2章 双输的飞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3章 战场之上,无上决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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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无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武道武道,武夫怀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4章 惊世一拳,紫凰青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5章 前因后果,绝望命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6章 神剑奥秘,失我大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7章 何者为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8章 凤凰巢中,双生神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9章 天地交融,凰鸟异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盟友,背叛与记忆的尽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1章 拂尘显我,我也要吗? 神剑空间内,无光的黑暗包裹了一切, 但在那最核心处,却有李无病捏塑能量,转化物质形成的几张桌椅凭空悬浮其间, 桌子另一端,面容稍显稚嫩的青鸾,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有些微红的眼眶,心疼地看着低头的李无病, 哪怕是神兽的漫长的记忆,在那无数次献祭的冲击下,都一度陷入了迷失, 毕竟,按照天剑宗原本的算计,最表面的炼剑,本就是要以无数次作为人生的记忆与苦痛,去冲刷洗去真灵中曾经属于妖王的存在, 所以,紫凰与青鸾选择去全面接纳记忆,也是一件极有风险的事, 不过,当劫波渡尽,当清月在那风雪之下,小山城中,再次望见李无病的那一刻, 无论是妖王,是剑子,还是那无数次的人生,就都有了稳定自我的锚点, 那无数的记忆,不再是单独的妖王,与一个个独立无关的人生, 而是从那凤凰巢中的诞生开始,一直到与李无病相遇相知的全部人生, 是青鸾,亦是那过程中死去的每一段人生,更是在此刻,立于李无病身旁的清月, 失我的劫难就此渡过,一度被蒙蔽的真灵,彻底拂去了其上的阴霾, 而姐妹同心,当青鸾在记忆的尽头,与清月同一时,同样在这份记忆中望见了李无病的紫凰,亦完成了这份心念的整合,与身为月婵的自己彻底同一, 从来没有不同的自己,不过是同一个我,在岁月中所渡过的漫长人生罢了, 当心灵接纳了这一点的瞬间,沉睡中的紫凰与青鸾,便再无迷茫,不,在那一刻,紫凰与青鸾,便也成了月婵与清月, 不过,在清月想要直接醒来,去抱紧那位一直守护她的身影时, 处于思绪纠缠中的月婵,却是心念一动,强行拉住了将要苏醒的妹妹: “等等!我有个想法!清月你先别和他相认!咱们就继续保持妖王姿态!” 归心似箭的清月,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架不住月婵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几乎在清月答应的瞬间,月婵心中却乐开了花: 哼哼,让你做谜语人!还老是问我是谁!现在,本姑娘就是紫凰! 嗯,让我想想,我当年做神兽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来着? 在月婵鬼心思浮动中,隐隐感到月婵心声的清月,心中也只得向李无病先道了一声歉, 虽然最终答应的原因,是拗不过又想挨揍的姐姐,但真正明悟了前尘往事的清月,其实也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在李无病心中的份量, 毕竟自己这位道侣,几乎从不将爱放在嘴上,当然,多年的相处,彼此的心意自然明白, 可说到底,最初是因为自己的逆推才得以确定关系,所以清月真的希望能亲耳听到一次他的表白, 而当两人达成了共识之后,其结果便是在李无病忐忑的目光中, 清月和月婵,以神兽化人后,那李无病相对陌生的姿态,用青鸾和紫凰的名义,装作了并不认识他的模样, 但之后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两人的预料,尤其是当李无病在她们眼前低下了脑袋,那悲伤的情绪是如此浓烈时, 清月已经忍不住要开口坦白一切时,那说好要硬装到底的月婵,却是先忍不住,下意识爆出了自己的名字, 听到紫凰说出月婵之名,李无病惊愕地望了过来,他只是讲述了双子的故事,却没有说出她们的名字啊, 而且,那刚刚的语调,根本不再像那明艳大气的紫凰,反倒让他想起了某只总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家伙, 在李无病讶异的目光中,自知已经露馅的月婵,回头看了看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妹妹, 心中的死兆星已经在隐隐闪烁, 这把玩大了,天可怜见,本来我就是想报报这家伙当谜语人,不说人话的仇啊! 坏了坏了,这把屁股开花怕是也不够了! 要不,我直接跪了? 在月婵心中念头狂闪,清月呆呆望着李无病的时刻, 突然,月婵发现周围被能量凝聚的桌椅骤然消散,而桌子对面那道安静许久的身影,更是闪身向她冲来, 瞬间,月婵两腿一软,那由神兽之躯直接化人的成熟躯体,就要往地上一跪: “我,我错了!求求了!!这次打轻点啊!!” 但她想要跪下的动作,却被强行中止,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重重地将她和那呆住的清月,一齐抱入了怀中: “太好了,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们了...太好了...” 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清月红着眼睛,亦搂紧了李无病,而同样在这份温暖下的月婵,感动之余,却是面带笑意地昂起了脑袋: “嘿嘿,你这么喜欢我们,我们当然不会离开你了。” “不过,真的好难的啊,统合记忆的时候,我们差点就迷失了!” “哼哼,要不是你之前当谜语人,就是不跟我说人话,我才不舍得装失忆唬你呢!” “嘿嘿,来,无病弟弟,叫声月婵姐姐听听。” 兴奋中的月婵却是没有发现,伴着她的坦白,那原本激动中的李无病,眼神却是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而当月婵想要侧耳倾听这一向嚣张的杂鱼,老实喊一声姐姐时, 却只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按住了她的脑袋, “哎?!” 在月婵的惊呼声中,李无病面无表情地把懵逼地月婵提到了面前,然后声音毫无顿挫地道: “姐姐?” 月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眨了眨那好看的凤眸道: “嗯...” 李无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时,属于气血武道的赤色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接着只见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我看,我是真要控制你了!” 说罢,只见他直接在虚空中盘膝坐下,接着便抬手一压,将懵逼的月婵拦腰按在了腿上,顿时,那相比剑主状态下,要丰润了太多的臀部,便映入了李无病眼帘, 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月婵,心中除了忐忑之外,却反而多了几分期待与轻松, 只是这样啊!那我熟!哼!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可就在月婵心神放松的瞬间,李无病那扬起的手掌中,隐隐散发出了赤色的光芒, 然后, 啪! “啊!!!” 一声脆响,伴着满是意外的真切痛呼,响彻在了这神剑内的空间中, 只是一巴掌,就让月婵痛得扬起了脑袋,不敢置信地望向了李无病: 不对啊!不该这么疼啊!难道我变杂鱼了?! 而当她看到李无病的掌中泛起红芒,然后再次落下时, 啪! 肉身与精神仿佛同步受到了毫不留情的打击,倒没有造成什么可怕的损伤,但一股无法压制的疼痛,却是让月婵再次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等!!” 但李无病显然并不想停,两次拍击,大体确定了可以使用的强度之后, 在月婵那惊骇的目光中,李无病的手再次毫不留情地拍落而下,而这一次,那声响更是连成了一片, 啪啪啪啪啪! “啊!!等等!!” “求求了!!!” “疼!疼啊!!” “呜呜!啊!!” “爹!!!!” 最后的一声惨呼,让李无病也不禁手下一顿,而已经被打得涕泗横流的月婵,更是哭着脸,可怜兮兮地望向了李无病,试图唤起对方的些许怜悯, 但李无病却只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后,吐槽道: “为了求饶,连爹都喊出来了嘛!” 月婵闻言,连忙点头道: “婵,婵儿知道错了!求求了,不要再打了!” 面对可怜巴巴的月婵,李无病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松动,这不由得让月婵心中一松: 难道说? 但下一刻, 啪啪啪啪啪!!! 毫不留情的巴掌,再次如暴雨般拍击在月婵那似乎肿了一圈的屁股上, 剧烈的疼痛,顿时打得月婵都快要疼得翻白眼了, “啊!!你这杂鱼!!” “我记住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榨干你!!!” “不报此仇!!我就是你养的!!!” 啪! “那我等着。”李无病无视了这雌大鬼的挑衅,专心着自己打击臀部的事业,可好像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一般, 而被李无病放到了一旁的清月,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 可当她看着又哭又叫的姐姐,再看看打得毫不留情的李无病时,却也不由得本能咽了咽口水, 姐姐平日里被打了,其实都暗爽来着,可这次好像是真没装,是真疼得受不了了啊, 是老师手上那红芒的作用?记得老师有在道国里留下相关的传承,这红芒,是气血之力? 不不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些时候,姐姐真的哭得有点受不了了,我,我得救她, 清月眨了眨眼睛,便上前两步,想要开口劝说, 但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那狂风暴雨般的拍击,突然停了下来。 是,是打完了吗?清月心中一松。 接着她便看到李无病,将被打得真翻了白眼的月婵放到了一旁,然后起身向她看来, 看着李无病那熟悉的面孔,回想着他表现出的不舍,在记忆中经历了岁月的清月,目光也变得越发柔软起来, 而正当她想要张开手臂,再抱抱这走近的李无病时, 一只大手,便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脑袋, 甚至因为此刻她是青鸾化人的状态,远比剑主娇小的身躯,竟然是被直接抓着脑袋提了起来, 懵逼的清月,就这么被李无病提到了眼前,她完全不明白,李无病这是要干什么, 直到那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冷声道: “嗯,该你了。” 清月一愣,然后目光下意识扫过一旁还在翻着白眼,疼得抽搐不已的身影, 隐隐明白,这所谓的“该你了”是什么意思的清月,顿时呆呆地道: “我,我也要吗?” “对。” 说罢,李无病熟练地盘膝而坐,然后将清月拦腰放在腿上,手中赤芒浮现,接着便向那娇小浑圆的臀部,重重拍击而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四周那幽邃的黑暗中传出去极远极远, 而还有些发呆的清月,在那骤然传来的剧痛之下,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李无病如拍打月婵时那样,停了下来,似乎是在观察,又似乎是在等清月回过神来, 然后,他的手掌便再次无情拍下, 啪! “唔!” 相比于月婵的大呼小叫,清月则收敛了许多, 但这样的态度,却似乎也没有让李无病手下留情,两次拍击之后,亦如月婵时那样,李无病的手掌顿时如暴雨般落下, 拍打的脆响,伴着隐隐的闷哼声,不断地传来,渐渐让昏迷中的月婵,有了苏醒的迹象, 而不等她的意识彻底恢复,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她的身旁, 半饷之后,月婵终于清醒了过来,然后她第一看到的,便是同样肿着屁股,被放在她身旁的,那已经昏了过去的清月, 而在两人身旁,李无病已经静静站立了许久。 但出乎意料的是,明明看到最珍惜的妹妹,被打成了这样,月婵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只是撅着屁股,不满地白了李无病一眼道: “你这坏蛋!直接明说不行嘛!都打得我喊爸爸了!” 面对月婵这奇怪的反应,李无病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一样, 月婵也不理会这腹黑的家伙,哼,而是闭眸运转妖力,适应起了那被李无病完美梳理好的身体, 是的,刚刚那一顿剧烈的打击,表面是在惩罚她坏心眼的失忆表演, 但实际上,却是李无病以更加高屋建瓴的视野,以及带着浓烈生命气息的气血之力,帮月婵和清月,彻底消去了所有的隐患, 此刻苏醒过来之后,除了屁股疼得跟开花了一样之外,月婵只觉得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变得万分轻松, 她知道,这样精细到了极致的梳理与修复,绝对是一件极为消耗心力的事, 所以,哪怕她现在疼得想捂着屁股痛呼,也不得不感谢李无病对此的付出, 但,他其实还是想打的吧! 面对月婵那看穿心思的眼神,李无病吹着口哨装作无事一般地侧过脸去, 嘿,我当然是想打的啦! 第632章 欢宴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道国迷失,混沌惊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4章 大舟,强者与金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金丹爆星?还好我能模拟诸天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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