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校花一贫如洗，忽悠她以身相许》 第1章 都重生了，去特么的循规蹈矩！ 刘寻从迷迷糊糊中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往腹部摸去。 可指尖触及的，却不是那团因常年应酬而堆积的啤酒肚。 平坦，甚至还小有腹肌。 他愣了一下，猛地坐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粉色墙壁，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写满字迹的便利贴。 旁边卡座里，三个顶着夸张发型的非主流女生正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空气中到处都是廉价香水的味道。 “不对！” 刘寻眉头紧皱。 昨晚他明明还在酒局上，为了签下那个至关重要的工程，在领导的示意下，硬生生连干了八杯。 肚子翻江倒海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怎么一转眼，就被干到这家充满非主流气息的奶茶店里来了？ 就在这时，柜台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请184号过来取餐！” 刘寻顺着声音望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只见柜台后站着一个身高足足有一米六八的女生。 穿着一身coco奶茶店的黄色制服，身姿挺拔，肌肤冷白。 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他笑了，这不是李倩吗。 这张脸他太熟了。 每次刷视频刷到“最美女教授”时，总要对着天花板发半天呆。 追高中时期白月光，他好歹还敢付出行动，但李倩不一样。 李倩属于那种离你太远的人，远到你知道伸手也是白伸。 学生时期，李倩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常年卧床。 从大一开学起，她就靠着助学金和无数份兼职勤俭求学，最低谷的时期甚至还借过高利贷。 好在，她熬过了最黑暗的岁月，大四那年当上了辅导员，一边考研，一边照顾母亲，最终一路披荆斩棘，年仅三十岁就当上了庆大的女教授。 后来，在一场公开学术讨论会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包臀裙，踩着肉丝高跟鞋，面对几个老教授连珠炮般的刁难，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硬怼了回去，字字珠玑，将那几人驳得哑口无言。 那段视频被传到了网上，清冷知性的气质惊艳全网，被无数网友奉为“最美女教授”。 此后一年，她又作为华国代表远赴海外参加国际金融学术论坛，面对欧洲顶尖学者的轮番追问，连破三关，一字一句将对方的论证根基拆得干干净净。 那一战直接封神，她成了无数青年学者的精神标杆，连当红明星都在采访里公开说“我的偶像是李倩教授”，一位著名导演更是以她为原型拍了一部自传电影，上映后票房爆火。 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班上就流传着，西街的那家coco奶茶店是唯一能和隔壁庆大校花李倩说上话的地方。 当年刘寻和室友们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宿舍，来了无数次，每次都说要找李倩要联系方式，结果每次连一句完整的搭讪都没敢开口... 想到这里，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等等...我这是重生了？ 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 不是他昨晚用的华为mate80，而是一部摩托罗拉。 他点了下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2010年8月31日！上午十点半！ 看到这里，脑海中记忆疯狂翻涌！ 这里是庆都大学城，西街coco奶茶店！ 明天，就是他大一报道的第一天！ 还真重生了！回到了十八岁！ 刘寻觉得脑瓜子生疼。 十几年来他像头驴一样，在公司里做牛做马，熬白了头发，熬出了啤酒肚。 最后还是把老家的房子给卖了，才好不容易凑齐那两百八十万。 原本打算去市区买套房，彻底结束自己三十多年的单身生涯。 这就重生了！？ 钱还没来得及花呢！ 十多年的牛马不白做了！？ 记得最后谈的那个离异少妇，一开始彩礼是十八万来着，他舔了两年，硬生生舔到了二十八万。 现在把人给克死了，不知能不能给下一位幸运儿打个折？ 前世，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完全就是被推着走，在父母的期望下，在社会的观念下被推着走。 好好学习，努力工作，繁衍后代。 循规蹈矩了一辈子，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可不知为什么，他在最后一步卡了十多年。 相亲无数次，年轻时对方嫌他没钱，年纪上去了对方还是嫌他没钱。 好不容易凑了两百八十万，打算通关最后一步，结果一觉醒来，全没了！ 攒下的钱还没舍得花一分，福没享过一分，就这么窝囊地重生了？ 刘寻心里郁闷，下意识地想掏根烟点上，可在兜里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时候根本不抽烟。 倒是指尖触到了两张银行卡。 一张是他爸妈给他开学头一个月的生活费。 另一张... 等等！？ 他猛地把手抽出来，借着玻璃墙透进来的阳光，死死盯着指尖夹着的那张卡片。 建行，尾号5807... 这不是重生前，自己凑齐的那两百八十万吗？ 跟自己一起回来了？ 他盯着那张卡，嘴角刚想往上扯一下，奶茶店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两名膀大腰圆，手臂上刺着狰狞纹身的大汉大步迈了进来。 他俩往门口一堵，两栋铁塔似得杵在那里。 “李倩，让我们好找啊！原来躲在这个奶茶店里打工！” “你借我们龙哥的钱，明天可就到期了，说吧，连本带利，打算怎么还？” 听到这番话，店里的顾客如惊弓之鸟般起身往门外逃窜，踏出门口又不自觉地围在那里打算看热闹。 唯有刘寻稳稳地坐在原位。 他看着柜台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的李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重生的缘故，他发现自己对2010年左右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宛如昨日刚发生似得。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迅速闪过。 上一世，他也在场。 只不过，当这两名大汉进来后，他和其他顾客一样，吓得跟着人群跑到了外面，成了一个躲在人墙后，冷眼旁观的路人。 李倩站在那里很卑微地说着好话，结果还是被壮汉推了一下撞到了柜台，整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她再坚强，终究只是个刚上大二的女生， 最后还是有人报了警，才解了围。 在警察询问中，刘寻了解到。 这两人也不是什么袍哥黑社会，只是两个长得壮一点，有过盗窃前科的中年人罢了。 事后，刘寻还幻想过，要是当时要是勇敢一点，说不定就抱得美人归了。 可一想到李倩背后的债务，他又怂了。 毕竟他当时也就是个穷逼大学生。 想起来还真是尴尬得要死... 刘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按照他前世的处事准则，以及爸妈多年的叮嘱。 努力工作，不管闲事，安分守己。 最后得到了什么？ 窝囊了一辈子。 相个亲，连工作都没有的小姑娘都嫌弃他。 都重生了，总得做些改变吧！ 那两百八十万，他不买房了。 他买命。 买他自己，买一个去特么的循规蹈矩，买一个鲜衣怒马，肆意妄为的人生！ 他大步走了上去。 不单是为了什么英雄救美，更是为了和那个曾经懦弱的青春做个了断。 第2章 当我生活助理吧，每月给你开四千！ “两位大哥，贵姓啊？” 刘寻的声音不大，面对两名社会人，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乱。 这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大场面。 前世，他在工程公司里干的就是外部协调工作，白天被老乡拿着锄头追着满村跑，晚上陪当地头头喝酒喝到胃溃疡，什么阵仗没见过？ 又不是上去拼命，不过是出面说几句话，把场面稳住，别让事态恶化到动手的地步。 左边那个染着黄毛的大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小子，你谁啊？这家店的老板？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听你们说，不是明天才到期吗，看，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坏了！你们说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可真小啊！” “对了，这家店的双响炮味道挺不错的...你愣着干啥，赶快给两位大哥做杯奶茶啊！” 刘寻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往兜里摸，这才又想起自己兜里根本没烟。 “操！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年纪不大，想学人英雄救美是吧？” “告诉你，少来沾边！”黄毛大汉恶狠狠地瞪着眼。 旁边那个稍胖的壮汉也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你想救美也可以啊，这丫头连本带利欠了我们三万二，你今天要是能把这钱掏出来，我们立马转身就走！” “要不是不能，就别特么在这儿逞能！” 刘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站在柜台后的李倩，忽然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声音很轻，却带着倔强：“谢谢你，但这件事和你无关，我自己能解决，你走吧。” 这感情好，好心出面，反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刘寻很急，他和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给人递点什么，可是李倩这妮子不通人情世故，连杯奶茶都不做，你叫人家怎么给你台阶下？ 情急之下，他直接抽了柜台上的两根吸管递了过去。 “大哥别急，先喝口水...你们认识胡警官吗？” 黄毛大汉本想一把将他推开，可一听到“胡警官”三个字，愣了半晌，竟下意识地把吸管接了过来。 胡警官，正是刘寻记忆中，最后出场解围的警察。 当时他作为吃瓜群众站得近，把警察盘问时的细节听得一清二楚。 这两个家伙之前犯事被胡警官逮住过，最后念他们没闹出大乱子，放了他们一马。 去年过年，这两人还提着土豆上门给胡警官拜过年。 “胡警官？你认识？”黄毛大汉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刘寻点点头：“对啊，我家亲戚，去年过年时还在他家烫过火锅，那个什么凉山土豆，攒劲的很啊！” “这...” 两名壮汉互望了一眼，眼里的凶狠瞬间褪去了大半。 如果这年轻人只是说认识胡警官，他们还心存怀疑，但提到土豆... 那土豆就是他们送的老家特产啊！能不攒劲吗？ 黄毛大汉叹了口气，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兄弟，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帮人办事，这钱要不到，我俩也不会好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也没说不还钱。” 刘寻语气诚恳：“你们看人家姑娘，这么小出来打工也不容易，能通融就通融一下，总得给人家凑钱的时间吧？你们今天就算把她逼死，这钱也变不出来不是？” 两个大汉面面相觑，权衡了片刻，黄毛大汉终于咬了咬牙：“...行！看在胡警官的面子上，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再来，到时候要是见不到钱，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李倩整个人都听呆了，双眸不敢置信地望向刘寻。 刚才这人一口一个“小姑娘”，语气老成得像是个社会老油条，她下意识以为这是哪个路见不平的中年大叔。 直到此刻，危机暂时解除，她才认认真真打量起刘寻，发现对方不过是和她一般年纪的男生。 一米八的个头，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带着几分属于十八岁少年的干净清爽，确实算得上是个小帅哥。 只是那双眼睛有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从容。 他到底是谁？ 就在李倩思绪翻涌之际，刘寻却偏过头，疯狂朝她使着眼色。 李倩猛地回过神，才发现两个壮汉还杵着不动。 刚忙转身冲了两杯招牌奶茶递过去。 “记住，两天后啊！” 黄毛大汉接过奶茶，再次提醒了一声，这才和同伴吸溜着奶茶推门离去。 李倩长舒了口气，转过身鞠了个躬：“谢谢你！” “先别谢我，你两天后有钱还吗？” 李倩落寞地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 刘寻有些无语，他已经能猜到李倩上一世是怎么还的了，大概率是拆东墙补西墙，越陷越深。 “你们这儿有pos机吗？借我一下。” 李倩愣了一下，很快从柜台找出一台pos机 刘寻接过来，操作一番，将卡插上去一刷，扯走小票，发现余额果然有七位数。 能用！ 所以...接下来帮李倩还债？帮她度过危机？ 不。 他没有义务替任何人买单，哪怕那个人是未来的最美女教授。 他不想再舔了。 太痛了。 刘寻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李倩。 哪怕套着一身臃肿宽大的黄色工作服，也丝毫掩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制服的布料被她胸前鼓囊囊的饱满撑得紧绷，随着她呼吸起伏，勾勒着惊人的弧度，与纤细腰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这种清冷孤高的气质，绝不是后世短视频里那些靠磨皮美颜堆砌出来的网红主播能比拟的。 前世，他得熬多少年，给多少彩礼，才能换来这样一个女孩的正眼相看？ “我可以借你钱。” 刘寻忽然开口：“但作为回报...你得为我工作。” 李倩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猛地后退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拉开了距离。 “...今天的事，十分感谢，借钱就算了吧，谢谢，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刘寻叹了口气，这位传说中的冰美人，果然难搞。 他抛出现实：“你再到处借钱来填这个窟窿，每天的利息是多少？你兼职一个月，撑死也就一千多块。” “放心，我明天才大一开学，刚来大学城，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你做我生活助理，我一个月给你开四千，不收利息，扣完即止。” 他直接扯了一张小票，在上面留下了电话。 “我叫刘寻，庆科院的。” “不用担心我有没有这么多钱，想好了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刘寻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八月底的庆都，阳光毒辣得刺眼，柏油路面被烤得微微发烫，空气都泛着灼人的热浪。 西街街上，无数穿着清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正成群结队地走过。 这里是庆都大学城。 仅在10年便有十多所大学入驻。 在这片土地上，每十个人里，有六个人都是学生，还有两个人是围绕着餐饮、网吧、ktv等娱乐服务行业的从业者。 无数年轻的面孔，无数滚烫的青春梦想，正从这片生机之地喷涌而出，汇聚成一片充满活力的汪洋。 刘寻仰起头，迎着烈日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十八岁的风，真好。 第3章 我特么都重生了，还要惯着你？ 刘寻打了个车直奔鱼中区。 他已经为自己这两百八十万的启动资金做好了打算。 10年的庆都，城镇月均收入也就两千左右。 两百八十万完全是一笔巨款。 这笔钱足以在大学城做点生意，但大一刚开学，马上就是为期两周的军训，他根本没时间去打理。 唯一的选择，就是投资。 投资股市！ 前世工作刚满一年，他便被同事洗脑，说什么炒股是改变命运的捷径。 那年他拿着五万块进场，追涨杀跌，差点把底裤都赔进去。 后来他潜下心研究股市，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啥规律可言。 港股跌，美股涨，大a跌，说这波跟的是港股； 港股涨，美股跌，大a跌，说这波又跟的美股； 港股涨，美股涨，大a还特么跌，说这波走的是独立行情。 在股市里浮沉十年，回本遥遥无期。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带着前世的记忆，相当于手里握着答案去考试。 有色金属板块，他恰好在20年时完完整整地研究过。 这个月的“广晟有色”，是绝对的王者。 从今年9月一路狂飙到10月中旬，股价从31块最高暴涨到100多块，足足翻了三倍有余！ 你拿钱去买房，要好几年才能翻倍，开家肯德基，就算天天爆满，回本也得近两年。 而在股市里，一个半月翻三倍，平均每天都有十二万左右的收益。 这笔账，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来到西南证券交易所，开户，st协议，全程三个小时，行云流水。 等所有手续办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刘寻坐在营业厅的休息椅上，掏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原始版的同花顺客户端。 趁着距离收盘还有半小时，他只留下了十万，将其余的两百七十万全仓砸进了“广晟有色”。 等一切操作完，刘寻靠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 不过，他不打算闲着，上辈子抠抠搜搜了一辈子，他想体验一下购物的感觉。 又打了个车到解放碑，直奔阿玛尼直营店。 前世，他连这家店的门槛都不敢迈，但如今，他推开门时步伐从容，神色自若。 不得不说，阿玛尼这种奢侈品的店员，职业素养确实高。 面对刘寻这身普普通通的装扮，导购至少表面上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微笑着迎上前，礼貌地为他介绍当季的新款。 刘寻示意自己随便瞧瞧，径直走向货架，根据个人爱好挑了四件简约风的t恤，两条版型极佳的休闲长裤，以及一双德训款鞋。 就在他拿着衣服准备走向收银台时，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两个年轻女生，正挽着手在店里小心翼翼地走着。 她们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眼神里透着拘谨与好奇，生怕弄坏了什么赔不起。 左边那个面容姣好，穿着一条碎花连衣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一截晃眼的白皙长腿，正是刘寻高中时期的班花，蔡玲玲。 “怎么是这女人...” 刘寻的脑子又开始疼了，曾经的那些“舔狗”记忆开始疯狂袭击他的大脑！ 这女人正是他高中时期的白月光，从高中舔到毕业，最后和一个奔驰老男人结婚了。 他家在鱼北，之所以在开学报道的前一天出现在大学城，正是因为蔡玲玲。 前世，刘寻像个傻子一样追了她整整七年。 或许是因为有个男生死心塌地地追自己，能极大满足作为班花的虚荣心，蔡玲玲一直不温不热地吊着他。 三天前，蔡玲玲在qq上说想提前来大学城熟悉环境，刘寻便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还自掏腰包帮她订了宾馆。 昨晚，他在饭店精心布置了表白，结果却被蔡玲玲以“刚进大学，要以学业为主”为由，轻飘飘地拒绝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心安理得地收着刘寻的礼物，享受着刘寻的照顾，却从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右边那个是蔡玲玲的闺蜜张春，容貌普普通通，两人向来形影不离。 刘寻本不想和她们再有交集，打算直接绕开。 谁知张春眼尖，猛地拽住蔡玲玲的胳膊喊道：“快看！那不是刘寻吗？” 蔡玲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明显愣了一下。 但比起刘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却是刘寻在qq上冷落了她。 “刘寻，我qq上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奴隶市场’（qq空间好友买卖游戏）里，我都被人买走了，你怎么不把我抢回来？” 刘寻连眼皮都没抬，只想绕过去，谁料这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直接一左一右把路给拦住了。 “刘寻，你怎么不理人啊？” 刘寻只得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那啥，买你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了吧！” 蔡玲玲脸色一僵，随即拔高了音量：“刘寻，你什么意思？不就昨晚拒绝你了吗？我不都说了，刚大一，我还没做好谈朋友的准备，你这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那你去找个有耐心的慢慢追你吧！别挡着我！” “你...你人怎么这样，以后你的车不准停我这儿了（qq空间停车场游戏）！”蔡玲玲瞪着眼睛，完全没想到刘寻竟然这么回她。 “行，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在旁边吃了半天瓜的张春终于注意到了刘寻手里的衣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刘寻你是不是把这儿当大学城的平价服装店了？你知道这里的衣服多少钱嘛？你确定你想把这些买下来？” “我买不买下来不得看你嘛？” 张春一愣：“你买不买关我什么事？” “对啊，我特么买衣服，关你屁事！” 刘寻有些不耐烦了。 他早就知晓这个张春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总是跟着蔡玲玲一起蹭着他的饭、奶茶。 表面上夸他好，背地里却总在蔡玲玲面前说闲话， 什么今天刘寻明显没有洗头，经过时还有股味儿，什么刘寻真小气，你过生就给你送个一百块的礼物。 上一世，是我自己傻，现在我特么都重生了，还要惯着你？ 第4章 等你们回来，我找八个婆娘伺候你们！ 张春被怼得傻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刘寻今天会这么不留情面。 见刘寻回头换了个方向，她咬了咬嘴唇，凑到蔡玲玲耳边嘀咕道：“玲玲，你看他，就这态度还想追你？我给你说，光是他手上那双限量款鞋子就是近四千块，所有东西加起来起码上万，等他结账看到小票，肯定傻眼！” 蔡玲玲此时也气得不轻，心里更是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嘴上冷冷地哼了一声：“谁稀罕他追！他自己要丢人现眼，他活该！” “对了，你说他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富二代吧？” “怎么可能，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他平时衣服都穿什么匹克李宁，耐克都没一件，买奶茶都买避风塘，能是什么富二代？” “我了解他，他肯定是想在我们面前装一下，可惜...” 蔡玲玲的话音刚落，刘寻已经走到了收银台前。 导购员立刻手脚麻利地将衣服叠好，扫过吊牌，微笑着报出一个数字：“先生您好，四件t恤，两条长裤，一双鞋子一共是一万三千两百元。” 一万三千两百元。 这个数字在2010年的庆城，绝对是个能让普通家庭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站在不远处的张春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已经忍不住疯狂上扬，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就等着看刘寻满头大汗的窘迫模样。 蔡玲玲也紧紧盯着刘寻的背影，心里冷笑连连。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发生。 面对导购员报出的价格，刘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刷卡。” 导购员依旧保持着微笑，双手接过银行卡，转身在pos机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滴——”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pos机顺畅地吐出签购单。 “先生，交易成功，请您在这里签字。”导购员双手递上小票和笔，笑容比刚才更加真诚了几分。 刘寻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银行卡收回内兜，接过导购员双手递上的几个印着阿玛尼logo的纸袋。 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提着沉甸甸的口袋迈步离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张春和蔡玲玲还像两尊雕塑一样僵在原地。 不知沉默了多久，张春才干涩开口：“玲...玲玲，看来刘寻还真是个隐藏的富二代...” “我不知道，他之前给我说过，他爸妈都在南方上班...” 蔡玲玲的脑子里混乱一片。 之前上高中时，刘寻属于那种，女生们背后谈论班上帅哥时，时不时能提到的男生。 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穷追不舍，在女生里，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可是她对刘寻真的没有感觉，总觉得他对方身上缺少某种能真正击中她的特质。 可就在刚才，看着他刷卡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蔡玲玲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 ...... 出了阿玛尼，刘寻转头又去了美达名表城。 这个时候，还没有劳力士、宝玑这些大牌的直营店，都是授权的集合柜台。 看表的人不少，但大多只是隔着玻璃瞧瞧，毕竟动辄数万块的价格，对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真正掏钱买的寥寥无几。 刘寻混在几个看表的中年人中间，毫不起眼。 不远处，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秃顶男正指着柜台，唾沫横飞地和导购员杀着价。 借着这个空档，刘寻的目光在展柜里漫不经心地扫过，最终稳稳地锁定在了一块劳力士绿水鬼上。 在这个年代，绿水鬼算是冷门，远没有黑水鬼受欢迎。 黑水鬼供不应求，需要排队预约。 绿水鬼可以现买，等后世网上抄起来，还能小赚一笔。 当然，买表赚不赚钱，刘寻倒是无所谓，他投进股市里的钱，日均都能有个十二万的收入。 前世，他可是对这块表眼馋了太久。 “你好，这块表，刷卡！” 那导购员似是没听清，还在和秃头对线。 刘寻也不恼，只是提高了一点音量，再次重复了一遍。 导购员这才猛然惊醒。 “劳力士潜航者系列116610lv,两万八千块！” “刷卡！” “先生，这款表没有折扣，要不你看看...” “刷卡！” “好勒！小票您收好！” 刘寻直接将那块绿水鬼扣在腕上，金属表带贴合皮肤的触感微凉，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离开名表城，直接走进了隔壁的苹果直营店。 找到老板，说明来意。 老板将刘寻带到了店铺里面的小仓库里，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和音乐声被彻底隔绝。 “港版苹果四，32g，八千六，美版苹果4，32g，六千四。” 刘寻知晓。 现在苹果四还未在华国大陆出售。 港版是无锁版，拿回去插卡就能用，美版带锁，目前只有软解，要是手贱升级了系统，立马变成一块砖。 “港版32g，刷卡！” 刘寻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倒不是什么苹果死粉，纯粹这个年代的安卓机实在不好用。 完成支付后，刘寻接过手机，直接插卡激活。 然后连上店里的wi-fi，立马下载了qq。 随着一阵清脆的“咳咳”声，qq界面加载完成。 置顶的，是蔡玲玲的qq，新消息提示竟然有二十多条，他懒得看，直接点开了母亲qq的消息。 母亲：小寻啊，明天可就开学了，别贪玩，该收收心了，照顾好自己。 看到消息，刘寻忍不住鼻子一酸。 从高中起，父母便南下打工，虽不是流水线体力活，算管理岗，可每年依旧忙得回不了几次家。 他重生前，父母早已退休在家，总唠叨着想抱孙子。 可惜自己也不争气... 父母总还闲不住，老是跑到火锅店里打零工，说多挣点钱，让自己相亲更有底气。 老两口这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 刘寻想了想，拿起手机回到： 妈，你放心，你们很快就不用在那边打工了，等你们回来，我找八个婆娘伺候你们！ 第5章 藏龙卧虎的技师群体 下午五点半，庆都的暑气依旧未散。 刘寻奔波了整整一下午，除了购物，还顺道去理了个发。 剪去了原本拖沓的长刘海，换了个利落的前刺造型，整个人顿时显得清爽挺拔。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回大学城那家快捷宾馆休息，却又想起蔡玲玲就在她隔壁，浑身不自在。 便打车到了国贸豪生酒店，订了间一千多的套房。 随便在餐厅对付了几口客餐后，刘寻径直来到了酒店的spa中心。 这里当然是正规的，不正规的店肯定有，但刘寻怕得病。 他这么多钱，要是得病岂不是崩了？ 五星级酒店，他两世都未体验过，今天倒要见识一下，五星级酒店的正规spa到底能做出什么花样。 “先生，容我为您介绍一下这里的项目...” 接待员刚开口，刘寻直接打断。 “来最贵的项目，两个人！” 不到五分钟，两名身高一米六出头、穿着深色修身旗袍的女生推门而入。 “先生您好，77号/96号为您服务！” 刘寻躺在床上，微微侧头打量。 左边那个二十岁出头，身段丰腴，眉眼间颇有几分风韵。 而右边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她生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清澈见底，看人时自带三分无辜。 鼻梁很挺，嘴唇点着浅红，下巴尖尖的，透着一股未脱稚气的清纯。 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株刚抽芽的白玉兰。 单论这份干净通透的气质，比蔡玲玲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刘寻收回目光，将脸埋进柔软的透气孔里。 随着精油的温热和技师双手的按压，紧绷了一天的肌肉开始慢慢化开。 力道适中，指腹顺着脊椎两侧的穴位缓缓推压，酸胀感伴随着精油的香气一点点渗入皮肤。 那个二十多岁的技师动作极其利落，她的目光扫过刘寻搭在床边的手腕，视线在那块绿水鬼上停留了半秒，眼神立刻变了，动作愈发轻柔殷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先生，我帮您把表取下来吧，免得按的时候弄坏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讨好的意味。 刘寻没有拒绝。 77号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手表那一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很清楚，这种级别的客人，随便漏一点小费，都抵得上她几天的底薪。 刘寻闭上眼睛，感受着背上恰到好处的推拿，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通透感。 前世他也没少出入各种会所，但每次都是陪着当地的头头脑脑，顺带按个摩，再顺带一起报个账。 像这样纯粹为自己花钱的spa，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 他感受着背上两双年轻柔软的手，脑子里忍不住算了一笔账。 就凭这两个女孩的条件，以后嫁人，彩礼恐怕都得二十万往上。 别人花二三十万娶回去当祖宗供着，还要看脸色，而自己，花了不到一千块钱，就能让她们在这里毕恭毕敬地伺候自己。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想到这里，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他侧过头，摸出手机，点开qq，进了庆科院的新生群。 庆科院只是个普通的二本院校，群里的画风也一如既往。 满屏都是学长们变着花样的装逼，夹杂着几个女新生娇滴滴的“求学长带”、“求指路”。 还有一个学姐发了张穿着黑丝的大腿，配文“宿舍好热”，底下跟着一排流口水的表情包。 刘寻看得有些辣眼睛，正准备切出去，群里突然弹出一张法拉利的照片。 同时还附了一句：【请问，明天报道，法拉利可以开进来吗？】 群里瞬间炸了锅。 不到三秒，一位学长回复了一张劳斯莱斯的图片，语气云淡风轻：【没问题的，我劳斯莱斯在学校停车场已经停了一年了。】 有人毫不留情地戳穿：【大哥，你这图右下还有水印】 【擦，他那法拉利不也是国外的牌照吗？】 刘寻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一世，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追蔡玲玲，怎么讨好她，怎么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错过了多少风景，错过了多少真正有意思的人和事。 现在想想，简直蠢得可笑。 笑过之后，他的思绪忽然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既然重生了，按照前世的轨迹，他肯定还是会被分在原来那个寝室。 那个寝室的环境，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有两个室友卫生习惯极差，外卖盒堆的都能长出绿毛。 最离谱的是，有一位的床板底下甚至长出了一簇簇灰白色的蘑菇。 虽然他打算搬出去住，但军训两周可免不了住寝室。 那种环境，他这辈子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想到这里，刘寻直接在群成员列表里找到了人力资源管理的班助，直接说明来意，想要住挨着女生寝室那一侧的寝室。 这个班助是大四的学长，他前世打过不少交道，了解得很。 果然，刚发出消息不久，对面就回道：【换寝室一百，换班级三百】。 刘寻想了想，自己之前读的人力资源管理一班确实无聊得很，隔壁二班倒是挺热闹，庆科院的校花就在二班。 于是干脆直接给他充了三百q币，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给他换到二班去。 搞定之后，刘寻放下手机，正好那个年轻的96号按到了根前。 瞧着对方那小模样，他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她旗袍一侧露出的大腿。 “美女，你是多少号来着？” 96还未说话，旁边的77噗嗤一笑： “先生，她是大学生，在这儿打暑假工呢，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下次过来找不着她了！” 96勉强笑了一下：“先生，只要你常来，以后还有机会的。” 刘寻一愣。 技师群体还是藏龙卧虎啊，他见过有老师兼职的，有白领兼职的，甚至还有说是空姐来赚外快的。 说大学生还是保守了些，都是主打个代入感。 不过看96的气质，还挺像那么回事，搞不好是真的。 他知道大学城做兼职的多，但兼职这么野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用猜，肯定是生病的妈，赌博的爸，上学的弟和破碎的她。 上辈子他心肠有些硬，这辈子他有点于心不忍。 只是看96号明显有什么心事，也懒得继续问，躺着继续享受按摩，心里嘀咕着。 ...大学生。 彩礼还得再加个几万。 更舒服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他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喂？” 对面沉默了半晌。 “...是我，我愿意当你的生活助理，那钱...” “行，明天上午九点在庆科院南门等我，我开学报道，你给我铺床！” 第6章 开学报道 9月1日，上午9点。 初秋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几分毒辣，却依旧将整座大学城烤得热气腾腾。 放眼望去，整个大学城早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无数家长大包小包地簇拥着自家孩子，场面堪称壮观。有的家长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蛇皮麻袋，勒得肩膀发红，有的则推着硕大的行李箱，在人潮中艰难地挪步， 对于大部分新生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乡，来到这片充满未知的新天地。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既有对陌生环境的忐忑，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庆科院位于整个大学城中心偏右，左侧是底蕴深厚的庆大，艺术气息浓郁的川美，以及书卷气十足的庆师大。 刘寻背着单肩包走进校门，他没带多少行李，只装了些衣服和洗漱用品，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宛如一个异类。 他扯着脖子找了半天，没见着李倩的身影，打电话也没人接，只得先找到了自己人力资源管理系的报到处。 负责报到的是个戴眼镜的学长，旁边还站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生，两人正满头大汗地核对着名单。 刘寻刚走过去，那名女生立马停下手里工作，笑着迎了上来。 “同学，你是人力资源管理的吗？” 眼前这女生留着干练的短发，气质颇佳，眉眼间透着股爽利劲儿。 “我叫刘佳佳，人力资源管理一班的新生，今后咱们就是同学了，渴了吗？来，先喝瓶水！” 这两人，刘寻都不陌生。 戴眼镜那个学长是班助，昨晚收了他三百q币那个。 听说其家里在学校颇有关系，虽是班助，实则也算半个辅导员。 旁边的女生叫刘佳佳，上一世当了他们一班整整四年的班长，人还挺不错的。 不过一切顺利的话，自己这次应该是在二班，今后接触不多。 “我叫刘寻，谢谢！”刘寻接过水，微微颔首。 那边戴着眼镜的学长，立马在名单上找到了刘寻的名字 刘寻递过身份证，学长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脚上那双人字拖上停留了两秒，随后翻开名单说道： “刘寻，人力资源管理二班，414宿舍！”说到“二班”时，学长还特意加重了语气，耐人寻味地看了刘寻一眼。 “今天没什么安排，明天下午四点班会，晚上还有个军训誓师会...” 刘寻嘴角轻轻一勾，三百个q币果然起到了作用，这次换了个班级，希望能有不一样的体验。 “同学，校园卡了解一下！” 这时，刘佳佳顺势递过来一张传单，刘寻顺手接过。 他清楚，推销校园卡是个肥差，一般新生根本摸不到这种门路。 刘佳佳能拿到这差事，显然在学校里已经提前搭上了人脉。 前世他懵懵懂懂，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如今带着两辈子的阅历再看，人家能稳坐四年班长之位，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办完手续，刘寻一转身，便看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生正局促地站在他身后。 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他还是通过那双眼睛和鼓囊囊的胸脯认出，正是李大校花。 “你们庆大走过来也就几分钟吧？第一天上岗就迟到？” “...抱歉，人太多了。” 李倩咬了咬下唇，小声解释。 她昨晚想了许久。 那笔贷款她确实无力偿还，后续母亲的医疗费更是个填不满的窟窿，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学校里追他的男生不少，有的每天都要来奶茶店点两三杯奶茶，和同伴大声调笑，只为吸引她的目光。 富二代也有好几个，有想送她礼物的，甚至有个说当他女朋友就送车给她。 这些都让她很不舒服。 为什么答应刘寻。 她想了半天，一是一个月四千块确实很诱人，那些做办公室的白领每月工资也就三千多块。 刘寻答应替她还债，相当于是预支了八个月的工资。 二是刘寻的话，她更能接受。 不是那些富二代高高在上的“送”，而是“提供一份工作”。 不论对方目的如何，至少给了她一份体面与尊重，这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其实她早就到了，只是对庆科院不熟，加之人流拥挤才耽搁。 即便刘寻说她迟到，她也不打算反驳。 无论多早到，只要没在约定时间没碰面，肯定算迟到了。 两人并肩朝宿舍区走去。李倩沉默了片刻，咬咬牙忽然开口： “其实，你找个本校的学长学姐当你的助理更合适，他们熟悉校园，更有一些人脉资源，我是学经济的，学习上...” 刘寻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李倩都这样了，竟还在替他考虑。 换作常人，要是拿到这种高薪岗位，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我看你顺眼，就你了！” 说着，他将背包往后一递：“诺，拿好，下次主动点，走吧去收拾寝室。” “...好。”李倩接过包，低声应道。 领完被褥，到了宿舍楼，在宿管那里交了十块钱，拿到钥匙。 “条子收好，毕业后退钱！” 听着这句熟悉的叮嘱，刘寻心头狠狠地颤了一下，思绪瞬间被拉回上一世。 那时的他，在交完钥匙，办完离校手续后，便随着汹涌的人潮匆匆离去，此后再也没有踏回过学校。 那些属于青春期的喧嚣与遗憾，都被永远封存在了这片土地。 收回心神，刘寻迈步走进走廊。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久违的鲜活气儿。 不少新生正热火朝天地打扫着房间，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们操着五花八门的方言，扯着嗓子高声谈笑，肆无忌惮的笑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当李倩低着头路过时，这群男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同龄女生的气息，原本沸腾的声浪瞬间又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414。 推开门，房间里还算干净，有两个舍友已经到了，正忙活着收拾东西。 “大学城的美女真多，我刚才路过对面大专，有个学姐竟然穿的黑丝网袜，真骚！” “听说大专的妹子玩得都挺开。” “那算啥，我不喜欢那种风格，我来的时候专门去看了一眼川美，我滴乖乖，那田园风格太美了，里面全是长裙飘飘的美女，那气质没的说，不愧是学艺术的...” 两人正凑在一起激动地高谈阔论，一回头，却见刘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女生。 尽管女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但那出众的气质和姣好的身段瞬间将他们镇住。 寝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唾沫横飞的两人瞬间哑火，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7章 包臀裙，黑丝袜，再来一双高跟鞋，喜欢吗？ 男生寝室是标准的六人间，上床下桌。 刘寻挑了个靠门的位置，李倩则立刻接过被褥，麻利地帮他铺起床来。 她动作极快，抖开床单，抚平褶皱，连枕套的开口都细心地朝里翻了翻。 刘寻转头对那两名先到的室友笑了笑，习惯性地伸手去掏兜，又立马尴尬地抽了出来。 “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他看着两人，只觉得眉眼间有些面熟，却死活对不上名字。 不过这也很正常，大学四年，哪怕同在一个班，若是没有交集，毕业时恐怕也叫不出对方的名字，更别说隔壁班的人了。 “王国维，宁城的！”一个干瘦干瘦的男生率先开口，他正用一块抹布擦着桌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李倩身上瞟。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咧嘴笑了笑：“我吴凯，川省的！” “刘寻，庆北的！宁城和川省我都去过...” 话还没说完，王国维忽然指着正在忙碌的李倩，好奇地问：“这是你姐？” “不是，一位热心的学姐。” 刘寻耸了耸肩，他说话不喜欢有人打岔。 “学姐？”两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见过学长帮学妹搬行李的，学姐帮学弟铺床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来庆都，这里男人的地位这么高的吗？ 正谈论间，寝室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大步跨了进来。 他生得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北方汉子特有的爽朗，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在李倩身上微微一顿，便自来熟地扬起笑脸：“大家好，我叫李磊！北方人！”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问了班助，咱们是二班最后一个寝室，就只有咱四人住！” 刘寻看着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清晰的记忆。 这是前世大学生涯里，他有印象的同级生之一。 因为这家伙比他还能舔。 自己当年舔女神蔡玲玲，舔到毕业人家谈了男朋友，也就彻底死心了。 可李磊不一样，这家伙从大一开始，就像着了魔一样，死皮赖脸地围着庆科院的校花转，那股子执拗劲儿，简直把“卑微”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后来那校花一头扎进短视频赛道，摇身一变成了个火爆全网的机车大网红。 然后最离谱的来了。 人家跟另一个男网红炒作cp的时候，李磊居然还在直播间里一个劲地刷抖音一号。 关键他的id还挂着那校花的名字，某某某我永远等你，刷得那男网红脸都绿了.. 这事儿当年在网络上还留下了一段“佳话”。 年轻人见面话多，几句寒暄过后，李磊也指着李倩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王国维直接抢答：“这是学姐！” “学姐？” 李磊也傻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挤眉弄眼地凑到刘寻跟前，“刘寻，这恐怕是你女朋友吧？” 王国维和吴凯恍然大悟，望向刘寻的目光里顿时多了几分嫉妒。 虽然李倩戴着口罩，但光看那身段和气质，就知道差不了。 “真是学姐，不是我女朋友。”刘寻解释道。 他倒不是为了顾忌李倩。 主要是怕“自己有女朋友”这个谣言传出去了，自己还怎么浪啊？ 几人有些迷糊，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确定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些关系。 王国维看了眼刘寻身上不知什么牌子的“杂牌货”，又瞥了眼李倩身上洗得起丝的衣服，脊梁骨一下子就直了起来。 他悄悄走到李磊身边，和同样一身阿迪耐克的李磊并肩而站，故意放大音量问道：“磊哥，你这鞋是阿迪的哪一款？挺好看的，多少钱啊？” 李磊正说着高中的事，对王国维突然岔开话题有点懵，但还是立马回道：“就是贝壳头啊，四五百吧！” “我的也是贝壳头，才四百多，感觉没你的帅！” 李磊没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待会儿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吴凯露出猥琐表情：“你说的是...” “想哪儿去了，咱们一会儿去西街，我带你们去看隔壁庆大的校花！” “我听说，庆大的校花就在coco兼职，咱们待会儿去瞧瞧怎么个事！” “真的假的，985的校花能在奶茶店兼职？” “肯定啊，我暑假混了两个月的新生群，当我白混的啊？” “卧槽，那不得要个qq号啊？” “咱们划拳，谁输了谁去要！” 这时，李倩早已将床铺好，还跑去卫生间将刘寻的洗脸帕清洗干净，并挂在阳台上。 刘寻见收拾的差不多了，说道：“哥几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李磊立马说道：“今晚有联谊活动去不去？有妹子！咱们一个班的！” 刘寻想了想。 前世他们寝室也办过，只是他当时舔蔡玲玲去了，没参加。 这一世，他得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行，我q号是...你加我一下！晚上联系！” 刚走出没多远，刘寻忽然想起身份证没拿。 他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回寝室住，索性折返回去。 结果还未推开寝室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吴凯的声音。 “那刘寻有病吧，让女生给他铺床，自己跟个大爷似的！那女的也是傻...” 王国维附和道：“对，我要是有女朋友，别说铺床，走个路我都心疼啊！” 李磊劝道：“别这么说，说不定是玩什么游戏输了，我看刘寻应该不是那种人。” 吱—— 刘寻推开门。 寝室里的讨论戛然而止，吴凯立马岔开话题：“磊哥，你说的是真的？和咱们联谊的女生寝室真有大美女？” “必须的，我和她新生群认识的，都打了半个月cf了，我和她说好，送她一个‘灵狐者’，她就把他们寝室的女生约出来！” 刘寻当做没听见，拿完身份证就走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发生口角没有任何意义。 反正等军训完，他就打算搬出去住。 前几年加爵的事件还历历在目... 他宁愿和那种纹着花臂的中年人对峙，也不想和一个愣头青发生冲突。 他还有好多钱没花呢... 门外，李倩正安静地等他。 “我们去哪儿？” “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什么？”李倩愣了一下。 “包臀裙，黑丝袜，再来一双高跟鞋，喜欢吗？” 第8章 我再多给你干半个月！ “你...我有衣服，不需要买。”李倩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刘寻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不过你既然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呢，就不能太寒酸，明白吗？” 他知晓包臀裙的事急不得，便也没有强求。 他只是想到了前世刷到李倩的画面。 那时候的李倩，已经是庆大的副教授。 在一场全网直播的学术讨论会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包臀裙，踩着肉丝高跟鞋，面对几个老教授连珠炮般的刁难，她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硬怼了回去，字字珠玑，将那几人驳得哑口无言。 那时的她，光芒万丈，自信从容。 要是李倩当着自己的面穿上... 刘寻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李倩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硬的t恤上，语气放缓了些：“走吧，就在大学城，给你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就当是工作服了，你看你，这款式都是几年前的了吧？” 李倩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其实刚才在寝室里，当吴凯炫耀他那双四百多块的阿迪时，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清楚对方背后的潜台词。 这么多年来，她都习惯了。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如今这所大学，班里甚至同寝室的女生，总喜欢用各种方式向她展示着所谓的“优越感”。 有人会不经意地说出挎包的价格，有人会随口提起周末又去了哪家餐厅吃饭... 这个年纪的同龄人，似乎从来不用为生计操心，只需向父母撒个娇，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些光鲜亮丽。 而她不同。 她的每一分钱都有它必须奔赴的归处，那是母亲床头柜上那些永远也吃不完的药瓶，是维系着母亲心跳的命脉。 她从未想过，给自己买上一件体面点的衣服。 在她的世界里，把有限的钱花在外表上是一种奢侈，她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物欲剥离，把最体面的尊严穿在心里，而不是挂在身上。 但最终，也许是考虑到刘寻的感受，她还是接受了“工作服”这个概念。 两人来到西街。 这个时代的西街是大学城最热闹的地段，街道两旁挤满了各色商铺，平价服装店、小吃摊、饰品店挨挨挤挤，人声鼎沸。 刘寻带着李倩，径直走进街边一家装修明亮的潮流女装店。 李倩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她从没进过这种店，玻璃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剪裁利落的衣服，灯光打在布料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硬的t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刘寻回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朝里扬了扬下巴。 导购员迎上来，笑着问需要什么款式，刘寻指了指李倩，说：“让她自己挑。” 李倩犹豫了一下，进店开始挑选。 她在衣架前徘徊了许久，最终挑了一件米白色的t恤和一条黑色的直筒裤。 导购员看着试衣间的方向，忍不住和刘寻搭话：“先生，你女朋友身材真好，挑的这两件衣服特别衬她。” 刘寻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片刻后，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李倩走了出来，她是取下了口罩的。 米白色的t恤紧贴着她的身体，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黑色的直筒裤笔直垂下，将她原本就修长的双腿衬得更加笔挺。 整个人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画，干净、利落，又带着一种不张扬的美。 导购员正准备例行夸赞几句，结果当目光投向李倩的那一刻，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长了又长，应是没想出词来。 旁边，一个女生正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对自己的新裙子满意得不行。 她转过头，余光扫到李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李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男友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看什么看！走了！” 男友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满脸委屈：“我没看啊...” “没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女生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就往外走，连头都不回。 刘寻站在原地，眼神也是惊讶连连。 只是见着李倩站在镜子前，肩膀微微绷着，不敢乱动的样子，又有些忍俊不忍。 “再挑挑。” 接下来，李倩又试了好几件衣服。 别人试衣服，总要在几件里挑挑拣拣，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那一件。 可李倩却像是天生为衣服而生，无论换上哪一件，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她的身形，美得毫不费力，比广告牌上的模特还要惹眼。 李倩终究是个大二的小女生，哪怕平日里再怎么压抑，也没有哪个女生会不喜欢漂亮衣服。 当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形象时，刘寻明显感觉到她很开心。 她每次换了新衣服照镜子时，嘴角都会忍不住地微微上扬。 但很快，她又会意识到什么似的，硬生生把笑意压下去，重新绷起那张清冷的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倩在镜子前转了个身，目光在几件衣服之间来回看，似乎在权衡选哪一件。 刘寻没等她开口，直接对导购员说：“她刚才试过的所有衣服、鞋子，全部打包！” 李倩猛地转头看他，瞪着眼睛：“不是只买一件吗？” “你好，刷卡！” 导购员愣了一下，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嘞！帅哥您稍等！” 李倩却急了，一把拽住刘寻的袖子，慌乱道：“你疯了吗？这么多衣服，得多少钱啊！” “工作服，多备几套，正常。” “可是...” “没有可是。”刘寻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帅哥，一共是六件衣服，三条裤子，一双鞋，打完折，再给您摸个零，一共是一千五百块。” 李倩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coco兼职一个月八百块，店长见她能吸引客流给她加了五百。 一千五，她兼职一个月都没这么多啊。 “刷卡！” 不等她反应，刘寻直接把卡递了上去。 “滴——” 收银条吐了出来。 导购员手脚麻利地将衣服叠好，装进几个精致的纸袋里，双手递到刘寻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帅哥，您的衣服，慢走啊！” 刘寻接过纸袋，转身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李倩。 “走了。” 李倩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眶都有些红了。 迟疑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倔强道：“我再多给你干半个月！” 刘寻耸了耸肩：“随你咯！” 第9章 正常夫妻怎么样，咱们就怎么练！ 蔡玲玲和张春并肩走在西街熙攘的人潮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觉得欧辰才是最好的，霸道又专一，夏沫怎么老是看不到他的好，非要跟那个洛熙纠缠不清。”张春正沉浸在《泡沫之夏》的剧情里，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手里的奶茶。 蔡玲玲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心思却完全没在小说上。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阿玛尼店里的那一幕。 刘寻，那个追了她整整三年，被她呼来喝去的刘寻。 他竟然在阿玛尼，眼睛都不眨一下，刷了一万多买衣服。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和过去那个为了给她买杯奶茶都只买避风塘的刘寻，简直是两个人。 她昨晚辗转难眠，研究了一个晚上。 刘寻确实说过他父母在南方上班。 可是，谁规定“上班”就一定是打工？ 万一他父母是老板呢？ 也许是他父母管得严，怕影响他成绩，所以高中时期才不让他乱花钱。 现在考上大学，他父母管不着了，自然就解放天性了？ 刘寻很可能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哪个普通家庭敢那么买东西啊！ 她承认她之前确实对刘寻没什么感觉。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刘寻挺好的。 “玲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张春不满地推了她一下。 “啊？哦，在听呢，欧辰嘛，是挺好的。”蔡玲玲敷衍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方的人群。 这一扫，正好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蔡玲玲的眼睛瞬间亮了，也不管张春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剧情，直接甩开闺蜜的手，踩着步子小跑着迎了过去。 “刘寻！”她扬起一个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招了招手。 刘寻停下脚步，看着迎面走来的蔡玲玲，也是微微一怔。 随即，他垂下眼眸，随手牵起了旁边李倩的小手。 李倩的身体猛地一僵，被刘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 刘寻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道：“新任务，陪我演个戏。” 而在蔡玲玲的视角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画面。 ——刘寻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在了那个女生的脸颊上，两人靠得极近，姿态亲密得刺眼。 那一瞬间，蔡玲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手里大包小包购物袋，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凭什么！？ 蔡玲玲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些东西明明都应该是她的！ 她绝不相信刘寻刚开学第一天就能找到女朋友。 这一定是假的！他肯定是在气她！刘寻肯定是故意找了个女生来演戏，好让她嫉妒！ 对，一定是这样！台剧里不都是这样嘛！ 她迎上去，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刘寻，这你女朋友啊？” “不是女朋友。” 蔡玲玲刚松了口气。 “是我老婆！” “你...” 蔡玲玲被噎得说不出来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倩，越打量心越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倩。可越打量，她的心就越凉。 哪怕李倩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依然遮掩不了她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质。 特别是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远不是她这种还没完全长开的青涩模样能比的。 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蔡玲玲感觉天都塌了。 这时，张春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见着这一幕，她也是愣了半晌。不过，当她看到刘寻手腕上那块表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但她就是忍不住嘴碎，凑到闺蜜耳边说道：“玲玲！刘寻手腕上那块是劳力士，好几万呢！” “我就说刘寻是富二代吧，你还不信！” “你别说了！”蔡玲玲咬着牙低喝了一声。 听了张春的话，蔡玲玲原本黯淡的眼神里，忽然又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苗。 是啊，就算这女的真是刘寻的女朋友，那又如何？ 她可是和刘寻有整整三年的“感情”啊！ 刘寻以前对她百依百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刘寻，你这样子很没意思，你知道吗！” “我怎么就没意思了？” “我不就让你等一等嘛，哪有大一刚开学就谈恋爱的！我这是在考验你！” “好的，我考验没有合格，让你失望了！” 刘寻的语气轻飘飘的，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蔡玲玲急得眼眶都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声音微微发颤：“刘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刘寻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是啊，我变了。” “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我清醒了。” 蔡玲玲的脸色瞬间煞白。 刘寻不再理她，转过头对李倩说道：“老婆，走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倩站在一旁，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生平第一次被男生牵手，掌心相贴处，刘寻温热的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剐蹭。 那一点点微弱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底，刮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好。” 刘寻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牵着她转身就走，再没给蔡玲玲半个眼神。 蔡玲玲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背影，胸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张春站在一旁，一直在悄悄观察李倩，她感觉李倩的反应有些奇怪。 正常女朋友要是见着男友被纠缠，不是应该当场质问，宣誓主权吗？这女生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她忍不住又凑到蔡玲玲耳边嘀咕，可惜自己这位好闺蜜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刘寻牵着李倩，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演得太假了，回去咱们多练练，尽量逼真点！” 李倩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练？” “正常夫妻怎么样，咱们就怎么练！” 第10章 这不是96号吗？ 接下来的时间，刘寻带着李倩去吃了顿肯德基，然后把预支的三万二转到了她的银行卡。 下午他原本还打算再买个“公文包”，可李倩说什么也不愿意，态度十分坚决。 刘寻知晓今天的信息量已经触及了李倩心理承受的极限。 欲速不达，他索性换了个安排，带着她去了电玩城，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下午。 一直闹腾到下午五点半，刘寻才把李倩放了回去。 到了和李磊他们约定的联谊时间，刘寻径直来到了那家韩式烤肉店。 不得不说，李磊挑地方还是有点经验的。 在这个年代，韩式烤肉还不流行自助制，都是点餐制。 在大学城绝对算得上是有些档次的餐饮了，不仅环境好，互动性也强，最适合年轻人破冰。 刘寻刚走进店里，还没等问服务员，就看见李磊在包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使劲招手。 推门进去，女生那边还没到，三个男生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王国维手里举着个小镜子，正不停地拨弄着头发。 吴凯则在包房不大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又期待。 李磊凑到刘寻身边，笑呵呵地压低声音：“兄弟，今晚这顿我请。不过待会儿...嘿嘿！” 刘寻立马心领神会。 这家伙又是送皮肤又是请客的，自然是图谋“优先择偶权”。 要是看上了哪个女生，大家得给他行个方便，别跟他抢。 “没问题，磊哥大气！”刘寻笑着应道。 李磊暗自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寝室里唯一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只有刘寻。 虽然不知道刘寻身上穿的什么牌子，但质感一看就不便宜。 最关键的是，他觉得刘寻的颜值和自己不相上下。 要是两人真看上了同一个女生，他没准还抢不过。 正想着，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率先笑着走了进来，声音脆生生的，落落大方：“大家好！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咱们还有个人，晚一点到。” “不影响！不影响！”李磊三人几乎同时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忙不迭地回应。 身后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女生。 走在第二个的女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二，穿着一件紧身小背心，下身是一条极短的小皮裙，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晃得人眼晕。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活像一只慵懒又危险的母豹子。 她一进来，李磊三个人的眼睛就直了，目光像被钩子勾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吴凯甚至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不自在地掩饰着某些地方不合时宜的尴尬。 说是有大美女，没想到这么野！ 然而，这位大美女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低头看起了手机。 刘寻看着她的脸，立即认了出来。 这不正是前世，李磊死心塌地舔了整整十多年的那位机车大网红吗？ 她自幼习舞，身段气质都是顶尖的，整个人又美又飒，当年刚军训完没多久，就毫无争议地被庆科院的贴吧奉为了无上大校花。 后面两个长相平平无奇，没什么记忆点。 那个最先进来的娇小女生说道：“我们还有个人没到，有点事，晚点过来！” “没事没事！”几个男生赶紧表态。 待众人都落了座，李磊第一个站起来，有些紧张，耳根都红了，但语句还算流畅： “大家好，我叫李磊，三石磊，很荣幸今晚能和各位美女共进晚餐！” 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可他那眼神，却一个劲儿往那位机车大网红的方向瞟。 他一说完，王国维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似的，一下蹦了起来。 只是用力过猛，不小心将椅子给弄翻了，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叫王国维，大家好！” 几个女生见状，忍不住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轻笑出声。 还是那个娇小女生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一个个都跟老师点名似的，坐着说就行！” 说话间，她飞快地偷瞄了刘寻一眼。 她对刘寻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这人坐在那里，不卑不亢的 接下来，吴凯也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因为不用再站起来，他的状态总归比闹了笑话的王国维要好一些，顺顺当当地说完了。 轮到刘寻，刘寻只是抬起手随意招了招，淡淡说道：“各位好，我是刘寻，鱼北人。” 男生这边介绍完了，轮到女生，李磊几个人的精神头立刻又提了起来。 还是那个娇小女生先开了口：“黎英，我是和李磊在暑假期间打游戏认识的！没错，网瘾少女说的就是我！” 她这一起头，其他几个女生也跟着挨个报了名字。 都是刚一头扎进大学生活的小姑娘，言语间满是新鲜感，显得格外开心。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又落回到了那个最耀眼的女生身上。 她却仍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偶尔滑动一下，对这场自我介绍环节丝毫不感兴趣。 直到察觉短暂的冷场，她才微抬眼眸，红唇轻启，丢下两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字： “沈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但即便如此，包房里的气氛还是肉眼可见地活跃了起来。 大家重新坐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高中时候的事。 从堆满桌子的卷子，到窗外的蝉鸣，再到班主任趴在后门上的那张脸，话题越说越多。 直到晚上六点半。 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窈窕的身影站在门口，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各位，辅导员那边临时有点事，耽误了。” 这是一个气质恬静的女生，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乖巧地垂在肩侧，肌肤白净，一双杏眼清澈温润，看人时目光总是柔柔的。 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腰间轻轻一收，整个人像一杯温水，不惊艳，却舒服得恰到好处。 李磊三人只觉眼前一亮。 这女生虽然比沈曼差了一个档次，但也绝对是院花级别。 而刘寻在看清她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96号吗，还真是大学生啊！ 第11章 今天这顿饭请得太值了！ “我叫夏薇，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夏薇微微欠身，动作轻柔又得体。 王国维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声音比刚才自我介绍时还要热情几分：“没等多久没等多久！我们也才刚到一会儿！” 吴凯也不甘落后，紧跟着接上话茬，笑得一脸灿烂：“就是就是，班长嘛，女强人！事情多正常，我们完全理解！” 方才沈曼那气场实在太过强大，王国维和吴凯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样的女生，根本不是他们能把握住的，也就只能瞧瞧。 可夏薇不一样。 那种亲和力，让两人觉得自己肯定有戏。 只有李磊还坐在原位，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沈曼那边瞟，对刚进来的夏薇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王国维更是殷勤的过分，见夏薇还站着，他直接小跑过去，拉开椅子，还拿袖子在上面掸了两下：“来来来，班长大人，请坐！” 夏薇被他这股热情劲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轻声道了句谢，便朝那张椅子走过去。 之前刘寻一直坐在李磊的侧面，角度有些偏，加上包房里的灯光带着暖黄色调，从门口看过来正好有些背光。 可当她走近了，终于看清刘寻的模样时，原本轻快地点着地面的小高跟鞋，突然就顿住了。 夏薇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脸色煞白。 按理说，她兼职的那个五星级酒店属于高档场所，客人要么是商务人士，要么是过来旅游中产及以上阶级，消费水平根本不是普通大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在那里遇到同校大学生，还第二次碰面的概率，比彩票中大奖还要低。 可偏偏，老天爷就爱开这种玩笑。 这个本该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客人，就这样大剌剌坐在她面前。 “不、不好意思！”夏薇的声音明显慌乱起来，和她方才落落大方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突然想起班里还有些急事没办完，要不你们先吃，我、我先回去了...” 王国维和吴凯顿时就急眼了。 今晚这场联谊，除了沈曼以外，其他几个女生实在平平无奇，他俩全都看不上眼，本想着今晚也就只能混顿饭吃，过过嘴瘾。 结果好不容易又来了位美女，肉还没烤上呢就想走，这哪儿行！？ “别别别！夏班长，这都几点了，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啊！”王国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吴凯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帮腔：“就是就是，来都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明天一早我过去帮你，一个不够我们哥几个都去，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黎英也赶紧起身，一把拉住夏薇的手腕：“薇薇，你都过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咱们寝室第一次聚餐，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夏薇却像铁了心一般，固执地摇头，脚步不停地往门口挪去。 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包房门的扶手。 就在这时，刘寻终于开口了。 “夏美女，这个点办公室应该都关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呗，别扫兴啊！” 声音轻描淡写，可在夏薇听来，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直接拽住了她的脚踝。 她浑身猛地一僵。 那只搭在门扶手的手，怎么也用不上力来。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也...也是，那就明天再说。” 说完，她乖乖地走回来，轻手轻脚地在王国维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低着，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众人只当她是忧心那“还未办完之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李磊朝门外喊了一嗓子，包房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王国维和吴凯喜笑颜开，咧着嘴在那儿傻乐，一个忙着给夏薇倒茶水，一个殷勤地把菜单递过去问加不加菜。 可夏薇如坐针毡。 她能感觉到刘寻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来，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一下一下地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面对王国维和吴凯的殷勤搭讪，她只是勉强苦笑着应付两句，心思全然不在他们身上。 “夏薇，你喜欢吃虾吗，我们还没点虾呢！” “...都可以。” 很快，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一盘盘腌制好的牛肉、五花肉、鸡翅被依次摆上桌。 酒水也紧随其后。 几名男生喝的是真露，女生们面前则摆上了橙汁。 唯有沈曼，伸手越过果汁，径直伸向了那瓶开封的真露。 一直暗中观察着沈曼一举一动的李磊，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同一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快太猛，胳膊肘差点把旁边王国维的杯子给撞翻。 “我来！” 李磊一把抢过那瓶真露，小心翼翼地往沈曼面前的杯子里斟酒。 沈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李磊丝毫不觉得受挫，反而因为那短暂的一瞥而心头雀跃，放下酒瓶时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烤盘早已预热得恰到好处，上面刷着一层薄薄的油，在暖黄的灯光下滋滋作响。 李磊挽起袖子，用夹子夹起一片片肥瘦均匀的五花肉，肉片刚一接触滚烫的铁盘便发出滋啦声，油脂迅速融化，腾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烟气。 黎英拿着另一把夹子娴熟地翻动着肉片，五花肉在烤盘上微微卷曲，轻轻一压，肉汁便顺着纹理渗了出来，整间包房都被这股浓郁的肉香填满。 “这个五花肉好了！”黎英夹起一片烤得金黄油亮的五花肉，笑着夹给了身旁的女生。 李磊见状，也忙举起杯子，扯着嗓子张罗道：“来来来！大家喝一杯，庆祝咱们步入大学生涯！”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觥筹交错间，笑声和烤肉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李磊忽然鼓起了勇气，在烤盘夹起一片卖相最佳的五花肉。 那是他一开始便特意挑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 他咽了口唾沫，手腕微微发颤，将那片五花肉轻轻地放进了沈曼面前的盘子里。 “沈美女，这个肉可香了，你快尝尝！” 沈曼没说话，连头也没抬，只是默默将那块肉推到了盘子边缘。 李磊觉得她是接受了，只是暂时不想吃，女孩子嘛，矜持一点很正常，没有冷着脸拒绝，这已经是很好的信号了。 他嘿嘿傻笑了两声，又拿起筷子，心情大好地继续翻动烤盘上的肉，连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心里暗想，今天这顿饭请得太值了！ 第12章 求求你，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包房里热闹无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就没断过。 一个圆脸女生放下筷子，撇着嘴说：“我们班的辅导员看着可凶了，第一天报道就板着张脸，我都不敢跟她说话。” 旁边的女生连连附和：“对对对，我去交材料的时候她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吓死我了。” 王国维几杯真露下肚，酒意上了头，他啪地一拍桌子，嗓门都高了半截：“辅导员算啥！我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主任才叫一个厉害，人送外号‘灭绝师太’！” “可那又怎么样？她见着我就绕道走，压根不敢惹我，夏班长，你们辅导员要是敢为难你，你跟我说，我给你摆平！” 众人听了，都笑笑，也不点破。 吴凯的嘴一直没停过。 服务员上的两份鸡翅一共就九个，正好一人一个，他第一个还没吃完，趁大家说话的工夫又悄悄夹了第二个。 当烤盘上只剩最后一个，大家都不好意思夹的时候，他故意提了个话题，顺手又夹回自己盘里。 刘寻没吃到鸡翅，倒也不恼，只当吴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比起这个，他心里更有些不爽的是夏薇。 夏薇那副局促的模样，他全看在眼里，知晓是怎么回事。 兼职按摩师，虽说是在五星级酒店那种正规场所，可名字终究不好听。 但他刘寻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不知道她到底在怕什么。 这是信不过自己的人品啊！ 他心里起了几分逗弄的念头，便将腿悄悄伸直，用露出的脚踝轻轻碰了碰夏薇裙下的小腿。 触感顺滑，惹得人心猿意马。 第一次，夏薇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第二次，她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对上刘寻的目光。 霎时间，她从脸红到耳根，脑袋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桌沿里去。 刘寻乐了，怪不得影视剧里的那些纨绔都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确实挺好逗的。 旁边的李磊连肉都没吃几口，他满脑子都在琢磨该怎么要到沈曼的qq。 直接开口吧，目的太明显，万一被当面拒绝，那脸可就丢大了。 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各位，既然今天大家这么投缘，不如我建个q群，把大家都拉进去。以后咱们常联系，有空再约饭局，怎么样？” “好主意！” “行啊行啊，建一个！” 大家都说好，纷纷掏出手机。 李磊拿出手机三两下建好了群，把群号报了出来。 众人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一个接一个地申请加群。 刘寻也掏出手机，点了申请。 坐在正对面的沈曼原本一直低着头，可就在刘寻举起手机的那一瞬间，她一抬头，恰好瞥见他手里的那部手机，忽然开口：“苹果四？港版还是美版的？” 刘寻愣了一下，回道：“港版的。” 沈曼放下筷子：“多少钱买的，可以给我看看吗？” 刘寻有些犹豫，他向来不喜欢把手机给别人看。 李磊见状，连忙冲刘寻使眼色：“刘寻，寻哥，沈美女想看，你就让她看看呗！” 刘寻看了李磊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 就是这一伸手，沈曼一眼便看见了他腕上的绿水鬼。 她目光微微一抬，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圈。 手表是劳力士绿水鬼，衣裤皆是阿玛尼。 不过她神情不变，接过手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前前后后地翻看着，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东西。 “真羡慕你，这时候就用上苹果四了，多少钱买的呀？等月底国行上市，我也打算入一台。” “还好吧，八千多。” “哇——” 这个价格一出口，周围几个女生都忍不住凑了过来，围着沈曼手里那部黑色的苹果四，好奇地打量个不停。 毕竟这个时代，安卓机还没真正铺开，大多数人手里捏着的还是塞班机。 李磊却在这时候沉默了下来。 别人都凑上前去，他反而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一言不发。 坐在他旁边的刘寻余光一扫，发现他正窝在贴吧里翻大学城的兼职信息，页面还停留在“日结”“周末工”之类的帖子上。 那边，见刘寻“女前显圣”，王国维和吴凯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特别是王国维，先前他还暗忖刘寻虽然长得挺帅，但那一身衣服不过是些杂牌货，连“女友”都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 可如今一看，随随便便一部手机就七千多，自己一下就被比了下去。 不过，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夏薇身上。 她没像别的女生那样凑过去看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仿佛那热闹与她无关。 王国维心里忽地涌上一丝安慰，忍不住暗暗点头。 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不是那种眼皮子浅，见着什么贵东西就往上贴的性子。 他果然没看错人。 而吴凯则是趁众人被苹果四吸引过去，又偷偷夹了两块牛肉。 夏薇这边，却是真忍不下去了。 刚才刘寻又给她来了第三下，她背后就是墙，已经退无可退了。 她想走。 但害怕惹刘寻不高兴，把她的事说出来。 只好含糊地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也没等谁回应，便匆匆出了包厢。 她靠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可还没呼出，就感觉有些不对。 她回过头，刘寻正从包厢门里走出来，两手插在裤兜里。 她猛地转过身，脚步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走廊往左拐，她直接从烤肉店的小门钻了出去。 外面是个巷子，她埋头往前走，脚下步子越来越急，高跟鞋磕在地砖上，啪塔啪塔。 刘寻快步跟上 “夏薇，你等等！” 他追出来只是想趁机会跟她说清楚，自己不会把她那点事到处嚷嚷，让她别见了自己跟躲瘟神似的。 可刚走到夏薇身边，夏薇忽然就转身跪了下来。 “求...求求你，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第13章 薇薇可是偷偷看了我好几眼！ 包房内，喧闹依旧。 几个女生还围在沈曼旁边，讨论着苹果四就是比普通的手机好看，等国版发售，怎么找爸妈买一个。 王国维坐在李磊左手边，吴凯坐在李磊右手边，中间隔着一个正低头刷兼职信息的李磊， 王国维低头看了半天对话框，语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兄弟，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几乎是同一秒，吴凯那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正往嘴里塞肉，腮帮子撑得鼓囊囊的，低头一看屏幕，立马回了一条： 【兄弟，我还没谈过恋爱，我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算我求你了！】 王国维：【我也没谈过啊，我感觉我和薇薇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你要是让给我，我包你一周的饭钱！】 吴凯：【别别别！你要是让给我，我包你一个月的！】 王国维：【凯哥！我都叫你哥了！只要把薇薇让给我，我今后给你当牛做马！】 吴凯：【维哥，我也叫你哥了！你不和我抢薇薇，我下辈子都给你做牛做马！】 王国维气得牙痒痒，决定给自己的好兄弟一点“现实”：【兄弟，我给你说实话你别生气，今晚薇薇可是偷偷看了我好几眼！说明她对我有好感，你硬插一脚没意思！真的！】 吴凯盯着这条消息，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就王国维那个吊样，夏薇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四个男生都坐在一起，夏薇看过来指不定看谁呢！ 拧着眉头回了一条：【薇薇也和我对视了好几次呢，每次对视完，她还不好意思地躲过去，这才是有好感的正常反应，你那是幻觉吧！】 王国维看见消息，差点直接骂过去。 他觉得吴凯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一个劲地逮着烤肉炫，夏薇怎么可能不看他，肯定也是觉得他不要脸吧！ 他想了想，以后还得在一个寝室待几年呢，直接点破有些不好，只得打字：【要不这样，咱俩各退一步，公平竞争，谁也别使绊子，最后看薇薇选谁。】 吴凯：【行，到时候夏薇要是跟了谁，另一个可别要死要活的！】 【一言为定！】 两人几乎同时按下了发送键，又几乎同时抬起头，隔着李磊的后脑勺对视了一眼。 王国维微微扬了扬下巴，吴凯挺了挺胸膛，谁也不落下风。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包房门。 夏薇出去多久了来着？ ...... 巷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烤肉店的喧嚣声。 刘寻看着夏薇跪在地上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没想到这姑娘会敏感成这样，一句话没说就先跪下了，倒搞得他像个十恶不赦的恶霸似的。 他上前一步，弯腰伸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夏薇的身子软软的，没什么力气，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体香，不浓，清清淡淡的。 “起来起来！” 刘寻架着她的胳膊把人带稳了，语气有些无奈。 “你这人怎么想的，我又没说要你把事说出去，你到底在怕什么？” 夏薇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起初还忍着，到了后面索性不管了肩膀一耸一耸，鼻尖红彤彤的，眼泪糊了一脸。 刘寻看着她这副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晓，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这状态他太熟了。 之前干外协工作的时候，没少碰到这种情况。 对方情绪上头了，道理讲再多也是白搭，得先把人稳下来，让那根绷紧的弦松一松。 但不能问“你为什么在那儿兼职”之类的话，那等于是往人伤口上撒盐。 他思来想去，挑了个最不痛不痒的话题开了口。 “听你口音，是川东那边的人？” 夏薇抽了一下鼻子，泪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愣了两秒，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我听着就像！” 刘寻笑了笑：“那一带长江边上都这个口音，跟我老家挺近的，咱们也算半个老乡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话不多，但足够让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慢慢松开一点。 夏薇终于止住了哭，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真的...真的不会说出去？” 刘寻笑了笑，声音放得轻快：“怎么可能，你这么个大美人，还是班长，就算我说出去了，也得有人信啊。” 他两手一摊，故意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再说了，我要真说出去，不说别的，你看王国维和吴凯那两小子那德性，估计第一个就得冲上来把我撕了，我晚上还想睡个安稳觉呢。”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逗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劲儿，还带了点肢体动作。 夏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笑了就好办了。 刘寻松了口气：“走吧，出来挺久了，该回去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那扇小门走。 夏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声音细细的：“你发誓你不会说出去。” 刘寻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脸上，那张脸还带着哭过的痕迹，眼眶红红的，那股执拗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虽然让她笑了，可她心里那道坎儿还没真正过去。 他俩之间缺一个“契约”。 杀过人的兄弟都知道，要是你杀人现场碰到个目击者，你又没办法杀他，对方再怎么保证，你都不会信。 这种时候，就需要拟定一个“契约”。 比如说，我给你多少钱，你保证不说出去，对方收钱了，你才会安心。 钱，夏薇大概率没有，刘寻也不缺那点。 所以该提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由头，只好随口开了句玩笑：“这样吧，你亲我亿下，我就保证不说出去。” 他真是玩笑话。 说完他自己都没当真，等着她回一句“不要脸”，然后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可他没想到—— 夏薇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凑了上来。 嘴唇软软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夏薇已经埋着头转身跑进了店里。 第14章 庆大校花，果然名不虚传！ 刘寻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脸颊上那块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他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嘴角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 随后摇了摇头，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巷子里走回烤肉店。 回到包厢门口，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地推门进去。 包厢里的气氛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沈曼依旧低着头玩手机，李磊依旧在偷瞄沈曼，王国维和吴凯依旧在暗自较劲。 他扫了一圈，发现夏薇的位置空着。 应该是补妆去了。 两分钟后，夏薇推门进来，嘴角挂着笑。 包房灯光暗，烤肉烟气缭绕，没人注意到她眼眶还微微泛红。 她坐下来，很自然地端起橙汁抿了一口，竟跟着黎英她们聊起了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刘寻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姑娘其实挺有意思。 明明心里揣着那么大一个秘密，可一旦过了那个坎儿，就能把慌张藏得干干净净。 连一直冷着脸的沈曼，也破天荒地跟着话题接了两句话。 李磊看在眼里，心头狂喜。 他觉得沈曼只是慢热，愿意开口就是好兆头，说不定下次约出来就能有说有笑了。 他赶紧又往沈曼碗里夹了块肉，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晚上九点，聚餐结束。 李磊意犹未尽，提议去唱歌。 几个女生却都说累了，想回寝室。 黎英倒是兴致高，不过不想唱歌，想逛逛西街，沈曼也说了句不想回去。 李磊眼睛一下就亮了。 从烤肉店回学校，走路得二十分钟。 吴凯提议给夏薇她们打车。 结果车来了，自己却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走得老远。 李磊正要掏钱包，刘寻已经抢上前，将钱递了上去。 夏薇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 车里灯光暗，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裙摆。 车开走后，剩下的人走走笑笑开始逛街。 这个时期的西街，作为大学城的唯一核心商圈， 这个时间，不少学长学姐已经返回大学城。 西街人潮汹涌，到处是年轻的脸孔。 路边有女生在弹吉他唱《另一个天堂》，一群观众将她包围着，举着手机录像。 再往前，几个穿着宽大t恤的男生正跳着刚兴起的kpop，动作生涩，但围观的女生们却尖叫得厉害。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西街中段。 coco奶茶店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玻璃门里隐约能看到里面热闹的场景。 黎英忽然停下脚步：“哎，听新生群里的学长说，庆大的校花就在这家店打工，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沈曼：“算了吧，我对那什么庆大校花不感兴趣！” 他说完，还特意往前迈了两步，仿佛要证明自己真的不想看。 就在他迈步的同一瞬，沈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李磊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觉得自己成功吸引了沈曼的注意。 哪知吴凯在后面凉飕飕地补了一刀：“不感兴趣？早上你不还说西街有校花，带我们来看吗？结果扑了个空，有个毛线的校花！” 李磊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立刻把吴凯的嘴缝上，黎英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我当时听他们说的玄乎，有些好奇，现在倒没想法了。”李磊只得硬着头皮解释。 结果沈曼忽然开口：“进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庆大校花有多美。” 李磊的脚步顿住，转身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走走走！喝奶茶！” 一行人浩浩荡荡推开了coco的玻璃门。 刘寻跟在后头打了个哈欠，他今天下午已经跟李倩说好，今后不许再做其他兼职，这会儿进去肯定扑个空。 结果他迈进门，抬头就愣住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将柜台后的那道身影照得一清二楚。 李倩穿着那身黄色制服，领口贴着锁骨，一只手握着奶茶杯，另一只手在封口机上方悬着。 制服包裹着她上半身的线条，该收的地方收得利落，该撑的地方撑得恰到好处，睫毛在灯光下一眨一眨，清冷里掺了一点专注，惹得旁边几个男顾客连吸管都忘了拿。 李磊进门那一刻，脚步骤然一顿，眼睛直愣愣地钉在柜台那边，王国维和吴凯更不用提，嘴巴微张，脖子都忘了缩回去。 连一直端着架子的沈曼也多看了两眼，目光在李倩脸上停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移开。 网上那些关于庆大校花的言论，什么“气质清冷”，什么“颜值天花板”，他们看到过好几次，总觉得是夸大其词。 他们总觉得一个985的学霸能美到哪里去，此刻亲眼见了，才知那些言论非但没有夸张，反而还写保守了。 但很快李磊就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是个专一的人，既然决定追沈曼，就别的心思都不能有。 他拿余光又瞥了沈曼一眼，相比起来，他更喜欢沈曼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御姐范儿，比柜台后那位庆大校花更对他的胃口。 忠诚！ 他在心里给自己竖了竖旗，把视线从李倩身上彻底拔了回来，仿佛只要多看一眼柜台那边，就是对沈曼的背叛。 王国维和吴凯傻了半天，直到李倩的目光扫过来，两人这才像被烫了似的缩回脖子，同时低头看鞋。 “庆大校花，果然...名不虚传。”黎英憋了半天，终于挤出这么一句话。 这个年代所谓的“校花”，十个里有八个靠的是化妆品堆砌出来的精致，粉底遮住痘印，眼线拉长眼尾，只要五官端正谁都能当女神。 可一旦素颜见人，要么皮肤暗沉，要么五官寡淡，眉眼之间总缺了那股精气神。 而眼前这位庆大校花不同，作为女生，黎英能一眼看出李倩是没化妆的。 刘寻没有说话，脸色有些不好。 灯光下，李倩正把一杯做好的奶茶递给一名短发男生。 短发男生接奶茶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硬是憋了回去，走出店门还在回头。 李倩的视线跟着那杯奶茶往外送，然后就看见了玻璃门外走进来的刘寻。 李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自己缩到了封装机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只耳朵。 第15章 一般都是女生主动加我 众人找了张桌子坐下。 靠窗的位置视野正好，能看见柜台那边的动静。 沈曼挑了最里面靠墙的卡座，走过去的时候腰背挺直，步态带着一种从小练舞才有的韵律。 她身高一米七二，比不少男生都高，往那卡座前一坐，绷直的脊背和长腿的比例在灯光下被拉得格外扎眼。 黑色小皮裙被这个落座的动作带得往上提了一截，那双大长腿完整地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两条腿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笔直，修长，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还带着明显练舞过后的紧致弹性。 如果说柜台后的李倩是那种高冷疏离，拒人千里的美，那沈曼就是另一种极端。 御到极致那种。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股随意里掺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挑衅。 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叠着腿，那道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几个男生，动作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慢了半拍。 李磊刚准备坐下，目光落在那双腿上，整个人僵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动作，屁股落座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明显有些发慌。 连刘寻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想着李倩那边的事，便起身说了句去点奶茶。 李磊条件反射地也跟着动了动屁股，却又硬生生坐了回去，他觉得要是自己抢着去，沈曼会误会自己对庆大校花有意思。 刘寻走到柜台前。 李倩不得不露了面，她低着头，像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你怎么回事？”刘寻压低声音问道。 李倩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调饮品的同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全是求饶之色。 刘寻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点完奶茶后，便转身回了卡座。 李倩站在原地，攥着封装机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直到刘寻离去，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卡座上，沈曼低头看着qq消息，忽然抬起眼皮，瞥向李磊：“你想加我q？” 她亮出屏幕，上面确实躺着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你好，我是李磊！笑脸。”。 李磊吓得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强装镇定，语速飞快道：“啊！群里面每个人我都加了，大家都是朋友，加个q以后常联系嘛！” “所以你是每个人都加了的，对吧？”沈曼的语气不咸不淡，说话间随意地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翘起的那条腿落下来又搭上另一侧。 李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瞬，又猛地拽回来，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沈曼已经往下说了：“那也行，你要能要到那位庆大校花的qq号，我就通过你的申请。” 说完还指了指柜台那边的李倩。 李磊愣了两秒：“不好吧，我对她又没啥感觉。” 沈曼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加我q就是想追我咯？” 李磊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脖颈上的青筋都憋了出来。 沈曼像是故意要看他这副窘迫模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怎么，想追我，让你去加个q都不敢？”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李磊的某个开关，他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倒。 整桌人都抬起头，他涨红着脸，冲身后的刘寻几人说了句：“兄弟们！见证我！” 两分钟后。 又灰溜溜地回来了，脸上的红还没褪，但眼睛里那股劲儿已经泄了。 他一屁股坐进卡座，声音闷闷的：“她说她没有qq。” “噗——”吴凯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刘寻没笑，他知道李倩说的是真的。 李倩用的，还是那种老款的诺基亚，连qq都装不了，他联系李倩都是发的短信。 “嘿嘿，沈美女，你看...” 李磊讨好地望向沈曼，沈曼却连看都没看他，视线越过桌面，落在了刘寻身上。 “李磊都加我了，你不加么？以后不常联系？” “嘶——” 王国维和吴凯同时吸了口气，抬头看向刘寻。 李磊冲刘寻疯狂使眼色，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刘寻只是笑了笑：“哦，一般都是女生主动加我。” 卡座上安静了两秒。 沈曼怔了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叠着的腿也随之微微晃动了一下，白花花一片，没有刻意为之，可那副浑然不觉的媚态反而更让人挪不开眼。 “那你挺厉害嘛，这么有魅力。” 沈曼的手指绕着发梢，语气带着点玩味：“那你觉得，那位庆大校花待会儿会不会过来主动加你q？” 刘寻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呢，有可能来，有可能不来！” 吴凯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比装的...我都不知道该咋接了。” 沈曼似是有些恼，她还第一次碰见对她q不感兴趣的男生：“净吹牛，这话谁不会说啊，我还说张根硕会来加我q呢！” “那她要是过来加我了，怎么说？”刘寻也不惯着她。 “她要是过来加你q，随你怎么样！” “那你给我跳个舞？” 他想起前世刷到过沈曼的视频，她做机车题材前是跳kpop的，一双大长腿不知让多少人牵肠挂肚。 沈曼挑眉：“她要是主动过来加你q，我给你跳十个舞！” “行！” 话音刚落，柜台那边传来一声：“请378号顾客过来取餐！” 刘寻站起身，朝柜台走去。 李倩正端着托盘等在台前，见他走近，嘴唇抿了一下，将几杯饮品一字排开。 刘寻端起托盘，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新任务，待会儿过来找我要qq号。” 刘寻端着托盘回到卡座，将饮品依次放到众人面前。 沈曼却没有急着接，而是撑着手肘歪头看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对了，你还没说呢，要是你输了怎么办？” 刘寻把最后一杯柠檬水搁在自己面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那我也随你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曼的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像是已经在盘算什么有意思的条件。 她觉得刘寻有些太嚣张了，一定得想个什么惩罚治治他。 她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却发现对面几个男生的表情不太对劲。 回过头。 发现那位庆大校花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第16章 大哥你来真的啊？沈曼的KPOP舞 李倩走到桌前时，脸红得像个苹果。 “这位...帅哥，可以加个qq号吗？”她声音绷得很紧，手指捏工服的边缘微微发颤。 几个人全呆住了。 吴凯嘴张着，奶茶举在半空，王国维手机屏幕亮着，但眼珠子已经钉在了李倩身上。 大家吹牛归吹牛，说说也就过去了，大哥你来真的啊？ 刘寻敲了敲桌面：“纸，笔。” 李倩早有准备，立马从兜里摸出一张空白的小票，以及一支签字笔，双手递了上来。 沈曼的嘴微微张着。 她看着李倩，又看了看刘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恢复了平静。 她不是没想过刘寻动用钞能力的可能。 可这位庆大校花口碑一向干净，出了名的清冷，要是钞能力有用，也不会在奶茶店兼职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俩认识，而且还很熟。 直到李倩转身走回柜台，几个人还保持着那副目瞪口呆的姿势。 李磊率先回过神，猛地灌了一口奶茶压惊，珍珠都来不及嚼就咽下去了，连爆了三句“卧槽”。 沈曼把目光从李倩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刘寻脸上：“你们认识？” “我说不认识，你信不信？” 沈曼冷笑了一声，抱臂靠在椅背上：“算了，不管你们认不认识，反正我输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那杯还没怎么喝的奶茶，站起身来：“走了！” 李磊慌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追了上去，跟在沈曼身后连珠炮似的往外倒话：“沈美女，刘寻他开玩笑呢，你别介意，回去我说他！” 沈曼头也没回，踩着步子出了奶茶店的门。 李磊急得抓耳挠腮，转回来一把拉住刘寻的胳膊，声音压得又快又急：“寻哥！你得帮我啊！我后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啊！她要是生气了，下次约不出来了怎么办！” “寻哥，帮我上去说句好话！求你了！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放心，她没有生气！” 刘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跟了上去。 他觉得沈曼的反应，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打算兑现赌约。 西街依然人山人海。 这条街到了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整条路上全是年轻面孔，三五成群地扎堆，到处是笑声和手机外放的音乐声。 熙街中央的阶梯式小广场上围了一圈人。 音响正放着李孝利的《chittychittybangbang》，几个女生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跳着舞，动作整齐，舞姿优美。 旁边一个男生捧着束红玫瑰站在最前面，估计是准备等某个女生跳完后送花。 沈曼走过去，站到了人群边缘，把奶茶递给黎英拿着，双手环抱，脚尖跟着节拍点了两下。 李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从脚底板开始往上蹿起一股难以置信的兴奋。 他拽着刘寻的袖子晃了两下，声音都变了调：“卧槽卧槽卧槽，她不会是要...” 刘寻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一曲跳完，那几个女生停下动作，音响切了歌，前奏一出来，节奏明显比刚才那首烈了不少——泫雅的《change》，鼓点又密又冲，带着一股让人坐不住的劲儿。 沈曼上去了。 她就那么大摇大摆走上去，站在那几个跳舞女生前面。 一米七二的个子往那一杵，足足比她们高了大半个头，把后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那几个女生正诧异，音响的鼓点已经砸下来了，沈曼整个人像是被那个鼓点砸中了开关，重心猛地沉下去又弹起来。 接着连续三次大幅度的摆荡，动作幅度大，但收得极快，肌肉发力很透，每一下都带着明确的发力点。 而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从皮裙下面那双大长腿。 每一次摆荡，那双腿就从灯光下划过一道白晃晃的弧线，线条流畅，浑圆饱满，带着练舞多年才有紧致弹性，看得围观的人嗓子眼发干。 几个男生集体看傻了。 王国维瞪着眼睛，嘴里不停重复：“牛逼...真特么牛逼...” 吴凯连奶茶都忘了喝，整个人往前踮着脚，脖子伸得像只鹅。 李磊站在人群最前面，已经彻底亢奋了，在原地来回踱步，手舞足蹈。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原本只有四十几个人，不到半首歌时间就翻了几倍，台阶上站满了人，连后面小吃摊的老板都不做生意了，探出脑袋来看。 人群里交头接耳，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这是庆电韩舞社的？庆电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美女？” “绝对不是庆电的，庆电的美女我都知道！” “哪个学校的？有没有人认识？” “谁去要个q？” 没几个人敢去。 沈曼跳舞的时候那股劲太冲了，那股极具攻击力的气质让不少男生望而却步。 曲毕。 音响的最后一个鼓点砸完，沈曼站直身体，甩了一下长发。 头发从脸颊上扫过去，露出被汗微微沾湿的额头和那张五官分明的脸。 “美女，再跳一个！” “再来一个！” 她没理人群里的起哄声，径直走出中心，人群自动分开，从黎英手里接过奶茶，吸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了刘寻一眼。 “今天没心情，下次再跳，还欠你九支！” 刘寻站在那儿，两手插兜，点了下头。 旁边几个胆大的男生已经围了上来。 一个穿白t恤的壮着胆子凑近两步，声音带着试探：“美女，能加个qq吗？” 沈曼连眼皮都没抬：“让开。” 李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动了。 他两步跨过去，侧身挡在那几个男生面前，张开双臂把去路拦住，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骄傲：“让让让让！我们是一起来的！” 那几个男生被挡了一瞬，沈曼已经擦着他们的肩膀走过去了。 她走路的步伐还是那股劲儿，腰背挺得笔直，那双长腿迈开的步子又快又稳。 她把奶茶杯盖揭了，仰头灌了两口，然后又回头瞪了刘寻一眼，和走上来的黎英说了句： “走了，回寝室了！” 李磊挺着胸膛跟了上去，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不少。 他心里想着，刚才那几个男生找沈曼要qq号，结果被沈曼给凶了。 他加沈曼qq，沈曼却没有凶他。 他在沈曼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刘寻没跟上去。 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沈曼一行人的背影汇入西街的人潮，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西街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李倩。 【抱歉，你今天不是说做你生活助理，还得再配个公文包嘛，我是想自己买一个，所以...又回来兼职了。】 刘寻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这傻妮子。” 第17章 刮刮乐大奖！ 接下来，刘寻出了烤肉店，沿着西街往下走。 十点多了，西街的人潮还没散，路边的烧烤摊排着长队，烟气和孜然味混在一起，扑了一脸。 他拐进一条支路，找了家会所，打算按个摩。 大学城的会所基本都是平价，灯光白得刺眼，毛巾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正得发邪。 只是这次兼职的不是大学生，而是幼师。 刘寻就这么在按摩床上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给李倩发了个地址，然后离开会所。 这两天，他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个交通工具。 这几天在大学城全靠两条腿和打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但他的钱大部分都在股市里，广晟有色的走势他清楚，一个半月翻三倍，这笔钱动不得。 不过他自有办法。 记得前世的今天，也就是10年9月2日，一个庆医的大学生在大学城一家彩票店刮刮乐刮出了一百万。 那天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天那家彩票店门口就挂了条横幅，红底黄字，写着：庆祝庆医大某某某同学在本店喜中百万大奖。 随后两天大学城掀起一阵刮刮乐热潮，几家彩票店门口排长队，所有刮刮乐被抢得连渣都不剩。 刘寻记得那家中大奖的店，当时他也过来凑热闹，结果一张都没抢到。 昨天下午和李倩逛街的时候，他路过那家店，进去跟老板聊过两句。 老板是他老乡，说话挺和气。 明确说了，今天上午会有一批新货到店。 能中百万大奖的刮刮乐，店里一共有两款。 只要今天到店把那两款刮刮乐全买下来，拿大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 刘寻找了家老馆子，吃了碗豌杂面，豌杂熬得烂，拌一拌裹在面条上，味道挺棒。 他吃完抹了嘴，才不紧不慢地往那家彩票店走。 到门口的时候李倩已经到了。 她穿着昨天刘寻给她买的那件米白色t恤，领口服帖地贴着锁骨，黑色直筒裤把腿衬得又长又直。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张脸照得干干净净，皮肤白得透光，眉眼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安，像是怕昨晚那事儿还没翻篇。 刘寻走过去，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句：“下不为例。” 李倩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没多问，跟了上去。 店里烟雾缭绕。 十几个男生挤在沙发上，盯着墙上挂着的“快三”开奖图，有人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人咬着烟屁股跟旁边的人争论下期出什么号。 空气里是烟草和旧彩票纸混在一起的味道，有点呛。 刘寻绕开人群走到柜台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老板正低头理着账本。 他认出刘寻，抬了抬下巴：“哟，来了啊。” “你们今天的新货到了吗？”刘寻问。 老板没有诧异。 其实每一本刮刮乐都有一定的保底奖金。 很多彩票店老板都会根据客人刮奖的情况暗中操作。 比如这一本刮刮乐，要是前面一半没出什么奖，都会悄悄将剩下的票取出来，自己偷偷刮了。 一些有经验的客人，会直接提出买一版，或者买新开封的。 大学城的顾客多是学生，消费能力有限，五块十块的刮刮乐是热门，二十块的很少会有人买，进一次货，一周都卖不完。 老板把柜台上那沓票推过来，指了指：“半小时前刚到的货，还没来得及摆上架呢，你要几张？” “这两款二十的，新货旧货，我全要了！” 老板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你确定？” “确定！” 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把新到的两整本票全推了过去，又弯腰将柜台里的零散票也拿了出来：“一共一百二十六张，你给个两千五就行！” “刷卡！” 刘寻掏了银行卡递过去。 老板刷了卡，把机打的签购单撕下来递给他，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李倩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刘寻进店到刷卡走人，眼皮都没眨一下地花了两千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跟在他后面出了店门。 “走吧，找个地方慢慢刮。” 刘寻带着她拐了一条街，找了家没什么人的咖啡店。 店里的座位空了大半，只有角落坐了个戴耳机看书的男生。 刘寻挑了靠窗的卡座，把刮刮乐倒在桌上，又从兜里摸了个硬币递给李倩：“你来刮！” “我刮？” 李倩接过硬币，低头看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彩票纸，有些迟疑。 她虽没买过刮刮乐，但也听人说过，她怕自己手气不好，让刘寻亏本。 “没事，我相信你！”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什么，拿起第一张开始刮，硬币边缘刮过银漆，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刘寻坐在对面，拿了一支笔，把刮开的票一张张接过来看，并圈出中奖的金额。 “十块。” “五十。” “这张不错，有一百二！” 李倩埋头刮着，动作越来越熟练，沙沙声连成了一片。 二十多分钟后她刮到第五十七张，停下来揉了揉手腕，问了一句：“怎么样？回本了吗？” 刘寻低头算了一下，把票面金额加了一遍：“还早，才五百多呢！” 李倩的表情垮了一下，垂下眼，又拿起一张新票开始刮，动作比刚才慢了些，有些气馁。 她觉得是自己手气不好，刮了快一半了，才刮出五百多块钱。 刘寻看出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继续刮！” 李倩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把硬币重新按在票面上。 第六十八张，二十块。 第六十九张，十块。 第七十二张，五十。 第八十一张，一百。 李倩的手已经酸了，小臂内侧开始发胀，但她没停，一张接一张地刮过去。 硬币刮过银漆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连那个戴耳机的男生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第九十八张。 刘寻拿起票，目光落在票面那一行数字上。 他拿笔的手抖了一下。 一百万！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看到这个数字明晃晃地摆在眼前，那股从纸面上涌出来的实感还是砸得他有些激动。 他放下笔，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埋头刮下一张的李倩，在她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宝贝，你手气太棒了！咱们中了大奖，一百万！” 李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硬币啪嗒掉了，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不过当听到那个数字后，脸上的表情从惊吓迅速变成不可置信，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那张刮开的票面上。 “多...多少？” 第18章 买车！花花花！ 一百多张票全部刮完，除开那张百万大奖，其余零散的中奖金额加在一起，一共一千八百二十块。 李倩坐在对面，看着他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张单独放着的百万票，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倒不是对这钱有什么想法，而是这一百万居然是自己亲手刮出的，还是过于震撼，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她脑子里来回转着这个念头，直到刘寻把桌上散落的票收拢起来，站起来说了句“走吧，回去兑奖”，才跟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忽然顿了一下。 ——刚才刘寻好像亲了她一下。 她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到的那个位置，脸蛋上还残留着一点触感。 脸蛋忽然烧起来，耳根烫得发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刘寻应该是太高兴了，失了方寸。 对，肯定是这样。 回到彩票店兑完小奖。 刘寻把兑回来的现金叠了一下，转身就塞进李倩的手里。 李倩一愣，没接，手往后缩了一下：“这...” “拿着，给你的奖励！” 刘寻把钞票叠好又往她掌心推了推：“你可是给我刮了个大奖出来。” 李倩摇了摇头：“本来都是你应得的钱。” 她真心是这么想的，刮刮乐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概率游戏，刘寻是把整个店二十面值的票全买了，与其说他们运气好，不如说彩票店老板的运气。 她只是帮忙把这些票一张一张刮开了而已，顶多算个代劳的。 刘寻看了她一眼，没再跟她拉扯，直接把她裤兜口撑开，把钱塞了进去。 手指隔着布料蹭过她大腿外侧，李倩整个人绷了一下，想躲已经晚了。 她抿着嘴没再说什么，裤兜里那一沓纸币的棱角硌着她的腿侧，有点不真实。 一千八，她兼职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么多。 接着，两人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彩票中心。 兑奖的流程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填表、核验、登记、扣税，各种手续走完出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二点了。 刘寻拿到的是税后的八十万，转账凭证打印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揣进兜里，带她去附近找了个馆子吃了顿饭。 李倩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默默算账。 八十万，这个数字对她来说完全是个天文数字，她从高中到现在做了几年兼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还不够零头。 要是她有八十万，她会怎么处理？ 她脑子里转了几个方案，存大额定期大概年利率百分之三出头，一年两万四，买国债收益略高但周期长，如果胆子大一点，找个稳妥的理财项目，年化五个点也有四万块钱进账。 她偷偷看了一眼刘寻。 这个男生比她小一岁，做事却有一种跟年龄不符的从容。 从奶茶店解围到昨天逛街买衣服，再到今天上午买彩票刮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好像早就知道结果是什么。 她猜不透他接下来会拿这笔钱做什么。 做生意？开店？还是存起来？ 吃完饭出来，刘寻打了个车直接报了“九滨路”。 李倩跟着上了车，一路想着这八十万的去处，直到车停在路边，她抬头看见门头上那个宝马标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想偏了。 这家伙根本就不打算理财，居然还是准备花花花。 “我们...是来看车？”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有啥好看的，直接买。” 刘寻推开车门下了车，步子没停。 李倩跟着他走进4s店大厅，玻璃门在身后合拢，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展车擦得锃亮，地板反着光。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黑丝高跟的女销售快步迎了上来。 她目光先落在刘寻脸上，职业性地笑了一下，然后往下扫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块劳力士。 她挺了挺胸脯，笑容又深了几分，迎上来的步子也快了两步，等走近了，才注意后面跟着的李倩，脚步顿时顿了一下。 李倩站在刘寻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那件米白色t恤和黑色直筒裤，脸上干干净净，连粉底都没打。 可就是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和那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衣服衬出来的那股清冷气质，让销售忽然有种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妆容和这身制服都矮了几头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寻：“你好帅哥，来看什么车？” 刘寻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直接问：“x5有现货吗？” 销售连忙回道：“有的有的，我先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 刘寻打断了她，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刷卡！” “啊！？”销售愣了半晌。 她接待过不少有钱的客户，但进门不到一分钟说买就买的，这还是头一个。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好的，您跟我来！” 李倩站在旁边，看着刘寻和销售确认车型、谈优惠、刷卡、签单，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 10款宝马x5，xdrive30i豪华型，指导价九十六万，优惠完九十二万，首付三十万。 刷完首付之后刘寻把剩下那五十万转进了股市账户，手机上操作了两下完事。 待手续办完，一辆崭新的黑色x5已经停在了店门口，临时牌照贴在挡风玻璃内侧。 销售把钥匙递过来，还准备放鞭炮搞个提车仪式。 刘寻说了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室。 座椅是真皮的，新车的气味钻进鼻子，方向盘握在手里有一层薄薄的摩擦力，他调了一下后视镜，发动了车。 李倩坐进副驾驶，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她之前觉得刘寻走进彩票店几分钟花掉两千多块已经算是花钱如流水了，现在看来那只是开胃菜。 进门到刷卡走人，前后不到三个小时，三十万就这么出去了。 剩下那五十万呢？ 刘寻会不会几天就花完？ 她刚才在路上想过的那几个方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知晓刘寻怎么花都和她没关系，但想着对方帮她还了债务，自己现在还是对方的生活助理，提醒一下，建议一下理财方案总是对的。 于是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正握着方向盘的刘寻，开口说了一句：“刘寻...另外的五十万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寻随口回了一句：“哦，已经投进股市了。” “股市？你确定？” 第19章 【当日参考盈利：十二万】 李倩虽然没开过户，但本科读的就是经济学，对股市不算陌生。 国内a股市场十个散户，有八个都是亏本的，普通人是进一个套一个，没有内幕消息和专业分析能力，跟赌博没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地想说“你怎么就这么投进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研究过股市？就这么把钱全投了？” “对啊！” 她看着刘寻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刘寻肯定被谁忽悠了。 大一新生，就算整个暑假天天泡在股市论坛里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八成是听了哪个长辈说炒股赚了钱，脑子一热就跑步进场了。 这种韭菜她在课堂上听过无数案例，每一个进场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股神，离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根绿油油的韭菜。 “你买的那支股，可以给我看看嘛？” 刘寻把车开上主路，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哟，入戏这么深？开始管我的财务了？” “入戏什么？” 李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昨天那句“正常夫妻怎么样，咱们就怎么练”，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别过头去看车窗外面，盯着行道树一排排往后倒。 刘寻看她这副样子觉得好笑，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来，老婆，你先看看我的账户，再说其他的。” 李倩没来得及纠正那声称呼，手机已经被塞进手里，屏幕上是同花顺的持仓界面，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总资产：三百四十四万】 【当日参考盈利：十二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眼睛都没眨。 三百四十四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家里那间老房子的价值连它的零头都不到，她母亲每月吃药的钱跟这个比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下面那行小字。 【当日参考盈利：十二万】 她高一开始做兼职，什么活都干过，奶茶店前台、餐馆传菜、家教、发传单，吭哧吭哧累死累活攒下来的钱，都不够这十二万。 而刘寻呢，和她逛一天街，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股市里就躺着赚了十二万。 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那种落差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之前还在替他担心会不会亏钱，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两句，现在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股市里的钱都有三百多万，那现实存款又会有多少？ 想到这里，她默默把手机递回去，原本微微侧向驾驶座那边的身体悄悄往车门方向挪了一下，然后又挪了一下，整个人缩在座位的最边缘，别过头看窗外，嘴唇抿着，很是气馁。 刘寻余光扫了一眼，看见她已经缩到车门边上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哪有老婆离老公这么远的。” 他也没打招呼，直接伸了只手过去，一把攥住她胳膊往自己这边拉。 李倩本能的伸手挡了一下，结果反倒将刘寻的那只手护在了胸前。 弹！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一把推开那只手，连脖子根都烧起来了。 “停车，我要下去！” 刘寻面不改色，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回方向盘上，语气平平的：“下去干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李倩没有说话，刘寻又开了一段，等车速稳下来才继续开口，语气正经了许多： “股市你也是清楚的，里面那些数字都只是个数据，没卖出去之前都不算赚，哪天一个跌停，几十万说没就没了。” “其实，我十八岁，挣的钱还不到你的零头，你高中就开始打工养活自己了，而我高中还在伸手跟家里要生活费，你能做到现在这样，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厉害了，至少我不如你。” 刘寻说的是实话，他大学毕业前屁钱没挣过，那二百八十万是前世带过来的，刮刮乐也不算正儿八经赚的钱。 论起吃苦和自立，他跟李倩差了十万八千里。 前世那些网上的粉丝，只是看到她最风光的一面，被她的外貌和气质 只有像刘寻这种，了解她过往的人，才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 听到这番话，李倩的肩膀慢慢松了一点，依然没转头，但嘴角那根绷着的线好像没那么紧了。 刘寻看得见窗玻璃上的倒影，知道这话起了作用，也没再往深了说，换了话题：“等军训完了，我打算在大学城弄点生意做，你是学经济的，又在大学城打了两年工，各种店面怎么运转你比我看得明白，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刘寻说的是实话。 10年的股市，他就记得“广晟有色”这一支，后面几年都是空白期。 他不能坐吃山空，得用这笔本钱做点小生意，有了生意才能向父母解释自己的资金来源，从而让父母回家享福。 他有前世的眼光，但缺乏管理经验，李倩在不少店子打工过，又是学得经济，正好能补上缺口。 李倩终于转过头来了，脸上的红还没全褪，但那股赌气劲儿散了，眼神也恢复了光彩。 她在大学城做了一年兼职，哪个地段人流旺、哪个时段生意好、哪类店面成本是多少，她心里确实攒了不少东西。 “大学城最火爆的，都是围绕大学生的行业，餐饮、娱乐、服装、小饰品等，娱乐业成本太高，餐饮竞争最激烈...” 李倩徐徐而谈，自信无比。 刘寻侧头看了她一眼，明显能感觉到，李倩早就对大学城的市场做过功课，心里有谱得很。 别看李倩之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完全处于被动方，在谈论这些时，整个人散发出不一样的气质，甚至隐隐有了后世那位“最美女教授”的几分风采。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回去帮我理个方案，等赚钱了我给你分红。” 李倩却摇了摇头：“分红就不用了，既然现在是你助理，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行吧！” 第20章 两个好友申请 刘寻将李倩送回学校，独自将车开到庆科院门口。 学校有规定，外来车辆不能入内。 他只能拐进校门外那片临时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块画了线的空地，地面裂了好几道缝，停着几辆面包车和一辆白色捷达。 他的黑色x5往那一搁，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已经下午三点过，待会儿四点钟有班会，刘寻想着和李磊他们汇合。 锁了车往寝室走，到门口发现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不在。 刘寻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厕所里忽然传来王国维的说话声，隔着门板闷闷的，但语气很冲。 “什么苹果要八千多？我说了那个不是吃的苹果，是手机，手机啊！” “我们班人人都有苹果手机，我却拿着个破诺基亚，他们都笑话我啊！” “八千块都没有？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我钱，这书我就不读了！” 门板不隔音，该听的都听完了。 刘寻站在门边没动，目光往厕所方向扫了一眼，转身出了寝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走到楼下给李磊拨了个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那头背景音很吵。 李磊说在超市那边，刘寻挂了电话走过去，老远就看见李磊和吴凯一人举着一罐可乐，缩在超市门口的遮阳棚底下，晒得蔫头耷脑的。 李磊那俩黑眼圈格外扎眼，眼窝发青，大老远就瞧得清清楚楚。 刘寻走近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昨晚通宵了？” 吴凯在旁边噗地笑出来，肩膀直抖：“磊哥昨晚等沈曼同意好友申请，等了一晚上，哈哈哈！” “你还说我？” 李磊转头瞪他：“你昨晚不也等夏薇的消息，等到大半夜嘛！” 吴凯连忙说道：“那不一样，人家夏薇可是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只是没聊两句，人家只是困了而已！” “人家那是没聊两句嘛？人家就回了个‘嗯’！” “总比你连申请都通过不了好吧！” “你懂个屁！” 李磊嗓门高了半截：“她昨晚只是打赌输了，有些赌气罢了！” 俩人你来我往地互损，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旁边的路人侧目看了好几眼，刘寻站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一下，没插嘴。 吵了一轮，李磊忽然转头一把攥住刘寻的胳膊：“寻哥！你一定得帮我个忙啊！” “怎么？” “沈曼最晚在你这儿吃了亏，以她那性子肯定不服输，你要是约她出来，肯定能成，今晚等会开完，我请你们吃大餐！帮我约一下行不？” 说实话，李磊也算阔绰了。 这年月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就六七百，昨晚那顿烤肉至少吃了四五百，全是李磊掏的钱。 这家伙今晚还想请客，看来生活费不少。 “要约你自己约，是你泡妞，又不是我泡，以后总不能都让我约吧！” “别啊寻哥，我求你了，我没你这么厉害，连庆大校花都能主动找你要qq号，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靠你了！” “别，都是一个班的，以后还得在一起四年了，你急啥！” “能不急嘛哥，以沈曼的条件，肯定大把人追她，我不搞快点，以后竞争者一多，更难了！”李磊哭丧着脸。 刘寻还是没有松口，三个人吵吵闹闹了半天，等王国维过来汇合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一行人朝主教楼走去。 班助之前通知过，他们开班会的教室在3楼302，他们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推门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喧而不闹。 李磊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沈曼的身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刚走到半路忽然一顿，步子卡住了。 沈曼面前站着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穿一件白底蓝条的polo衫，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嘴角带着那种自信到恰到好处的笑。 “同学，加个q认识一下嘛，我表哥是学生会的，我以前来学校玩过好几次，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哪些地方好玩我都熟！” 沈曼本来正跟夏薇说着什么，被这声音打断，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有q。” “怎么会呢！” 高帅男生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续上：“你肯定是在开玩笑，都是同学...” 话没说完，李磊几步跨过去侧身挡在沈曼和那个男生中间，脸上堆着一个夸张的笑容，嗓门拔得老大： “哇塞，你好厉害啊，你表哥居然是学生会的，要不咱俩加个q认识一下呗！” 高帅男生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你谁啊！” “我李磊，你不知道吗？我爸是校长！” “你特么煞笔吧，咱们校长没一个姓李的！” “骂谁煞笔呢！”李磊的胸膛往前顶了半步，脖子上的青筋一下绷了出来。 眼看两人要动起手来，夏薇连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见有美女过来劝，男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扫了李磊一眼转身走了，李磊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邀功似得朝沈曼那边看了一眼。 结果沈曼冲他点了点头，激动的他差点跳起来。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人，高高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顿时矮了大半截，目光齐刷刷朝门口投过去。 那人走到讲台后面，把资料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台下这一张张新面孔上扫过。 “同学们，找个位置坐下，咱们开始班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班的辅导员陈浩。” “首先，祝贺各位来到庆科院，我们学校虽然不是重点大学，但在所有二本院校中也属于前列，我们不少专业的录取分数已经超过了一本线...” 说到这里，他停下啦推了推眼镜，目光又扫了一圈，继续道：“你们能坐在这里，在高考中至少战胜了九成以上的同龄人，你们是好样的！接下来的四年，祝你们在大学生涯里，能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话音落下，掌声连连。 “我们庆科院始创于1951年...” 后面的话顺着校史往下走，从建校讲到合并再讲到升格，语气平稳，不紧不慢。 刘寻坐在靠后的位置，跟李磊同桌，百无聊赖地听着。 夕阳的光芒斜进来，落在课桌边缘，空气里有一股闷热的气味。 他摸出手机，准备消磨一下时间，忽然发现qq通知栏上躺着两个好友申请。 一个是夏薇。 另一个是沈曼。 第21章 自我介绍 “这辅导员还挺能说的。” 沈曼靠在椅背上，一双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旁边坐得端端正正的夏薇。 此时，夏薇正两手平放在桌面上，脊背绷得笔直，目光追着讲台上辅导员的一举一动，听到什么重点还拿笔在本子上划一道，认真得像还在上高中。 沈曼收回视线，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的qq界面还停在那条好友申请上，对方没通过也没拒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晾着。 她关掉屏幕又打开，又关掉，然后抬眼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刘寻坐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明显在看手机。 沈曼皱了皱眉。 说不上不高兴，但确实有哪儿不对，她活了十八年，头一回碰见刘寻这种同龄人。 她从小就跟别家的姑娘不太一样，别人家姑娘还在玩芭比娃娃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对着镜子琢磨自己穿哪件衣服好看了。 上小学那会儿，院子里有一群高年级的男生，专挑她们几个女生捉弄，别的小姑娘只会哭，她不哭。 她回家找了根棍子，第二天堵在巷子口，对着那群男生里面领头的那个抡过去，一棍子打在胳膊上，那男生嚎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从那以后那些男生见了她都绕道走。 也许就是因为太强势，绝大多数同龄男生在她面前都缩着脖子做人。 而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唯唯诺诺的，在她面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的男生。 初中开始就有不少人追她。 有男生故意在她经过的时候放声大笑，有男生每天往她课桌上放一瓶饮料，还有男生在操场上摆了蜡烛，叫了一帮人围着起哄的。 她觉得那些男生简直幼稚得可怜。 高中时期的闺蜜曾笑过她，说她肯定是喜欢老男人。 她当时直接怼了回去。 我喜欢的是有钱的老男人。 当然，这个“老”并不是指年龄方面，暑假学车的时候，有个五十多岁的土豪说要包养她，当时给她恶心得一天都吃不下饭。 昨天那顿烤肉，她其实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刘寻。 饭桌上四个男生，李磊一直往她碗里夹肉，眼神殷勤得恨不得把“舔狗”两个字写在脸上，吴凯一直在吃，王国维说话没什么分寸感。 刘寻不一样，烤肉时，他把品相好的肉默默放在到靠近女生那边烤，夹肉的时候也没直接往谁碗里放，而专门拿了双公筷，夹进公用盘里再推到中间。 还有说话的时候，别人聊的都是高中的事，都是大学城的环境，而刘寻唯一一次主动挑起话题，说的是人力资源未来的前景。 她感觉刘寻的身体里像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跟她一样，跟周围那些咋咋呼呼的同龄人格格不入。 况且他还有块劳力士。 但也就到这儿了，只是对刘寻感官不错，不至于因为吃了一顿饭就想倒追他。 昨晚回去，王国维和吴凯也偷偷向她申请了qq好友。 四个男生，有三个都申请了。 沈曼有些好奇，那个连网上传的，高冷至极的庆大校花都十分配合的刘寻，会不会也悄悄加自己？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 她昨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手机，始终只有那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申请列表里。 今早又鬼使神差地戳开刘寻的qq资料页，盯着那个干干净净的头像看了好久，最后干脆点了“申请好友”。 点完后，她心脏怦怦直跳。 想着刘寻是不是会立马秒过，然后给她发一个“？”。 自己该怎么回答？ 可结果好友申请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了，刘寻明明就坐在后面低头玩着手机，就是不给她通过。 这是几个意思？ 沈曼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这么吃过瘪，心里跟自己说，没通过就没通过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刚将手机放下两分钟，就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 这时，台上的辅导员陈浩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他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浓茶，杯盖磕在讲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下面，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谁先上来？” 教室里瞬间静了下来，方才还窸窸窣窣的私语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大部分人都低下头，一双眼睛都在偷偷瞟别人，看谁先当这个出头鸟。 “咳咳，对了，军训前我们先选两个临时班长出来，一男一女，负责班级在军训期间的协调工作，等军训结束后大家再正式投票选举一次，现在有谁想当临时班长的，可以上来一起说。” 这话一落地，底下立刻炸开一片，到处都是议论声。 临时班长这四个字，听着好听，其实烫手。 你上去参选班长落选了，那叫志在参与，没人笑话你，可要是选上了临时班长，干了两周军训的活儿，最后正式投票的时候被人撸下来了，那才叫丢人。 不过无论怎么说，只要当上临时班长，在后面参选正式班长的时候，肯定是有优势的。 就在这议论纷纷中，夏薇忽然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两只手举成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就这么走了上去。 “老师，我先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大家好，我叫夏薇，川东人！”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掌声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夏薇容貌极佳，要是没有沈曼，她在女生较少的庆科院也足以评得上校花之列。 台下有不少男生早就关注她了，鼓掌鼓得最为激烈，王国维和吴凯两人手都拍红了，叫好声比谁都响。 夏薇的脸有些红，但还是鼓足气，继续说道：“我高中的时间在班里一直是班长，所...所以，我想自荐一下，请同学们支持！” “好！” “班长班长！” “我就认你了，其他谁来都不好使！” 掌声更热烈了，几个男生更是趁势起哄。 夏薇有些不好意思，下台的时候微微低着脑袋，下意识地瞥了眼坐在后面的刘寻。 不知为什么，昨晚回寝室后，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想着刘寻。 有对那件事的忧虑，也有献出初吻后的复杂。 结果见刘寻正和旁边的李磊说着什么，似乎没关注她，有些低落地回到座位。 第22章 你不会看上刘寻了吧？ 有夏薇开了这个头，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不少人跃跃欲试。 又是几人上台后，先前和李磊差点打起来的高帅男生走了上去。 “大家好！我叫张晓乐，庆都本地人，我也想竞争一下班长！我的优势是，对大学城特别熟，哪条街的火锅正宗、哪家衣服卖得便宜，我都清楚，同学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底下有人笑着起哄：“那网吧呢？” “网吧更熟！” 张晓乐笑着说道：“等军训完，我组织一下，大家打个cf比赛！” “好！” “对了，学生会那边我也认识一些人，要是有想进学生会的同学，下来也可以找我！谢谢！” 张晓乐刚下去，李磊就窜上去了，他几乎是跟张晓乐擦着肩膀上的台，眼睛还瞪了对方一下，那股较劲的意味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我叫李磊，三石磊，北方人，我也要当班长！我的优势...” 李磊想了想，胡扯道：“我爱看武侠小说，从小就爱打抱不平，要是班上谁受欺负了就来找我！刚才...咱们班有位女同学受到了骚扰，我刚把人撵跑来着！哈哈！” 底下不少人哄堂大笑，刚才李磊跟张晓乐为了沈曼差点动手的事情，教室里少说有一半人都看见了。 张晓乐知晓说得是他，脸色有些铁青，不过却装作大度地样子，也跟着鼓了掌。 自我介绍陆陆续续地继续着。 他们人力资源管理系二班女生不少，竟比男生还多出两个人。 王国维和吴凯两人已经上次做完自我介绍，这会儿彻底卸了包袱，俩人在座位上交头接耳，对每一个上台的女生指指点点。 “这个最多6分！”王国维压着嗓子说。 “我觉得可以7分。” 吴凯摇头：“她腿挺不错的，7分绝对没问题！” “哎哎哎，这个还可以，能打个8分！” “这个都能8分，那夏薇呢？” “夏薇100分！” 吴凯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隔了一条过道的刘寻。 他们寝室四个人，有三个人都已经介绍过了，他觉得刘寻有可能是想浑水摸鱼，不打算上去。 “寻哥，你还没上吗？” 刘寻点点头，他知道就剩几个人还未自我介绍了，等台上人说完就走了上去。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迈步往台上走时步子很稳，既没有李磊那种急匆匆的架势，也不像前面几个男生那样缩着肩膀。 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偏又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从容。 女生普遍比男生早熟。 台下大部分男生顶多也就认得出阿迪耐克，不少女生却能认出刘寻一身不菲。 加上他气质本就不错，走上台上时，几个女生眼睛放光开始悄悄嘀咕起来。 沈曼的视线从刘寻身上收回来，偏头看了看旁边的夏薇。 夏薇之前看别人上台时表情都很随意，有的甚至压根没抬头，低头在手机上看着什么。 可这会儿刘寻从起身到走上讲台的整个过程，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没放，直勾勾的，一瞬都没挪开。 沈曼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调笑道：“薇薇，你觉得刘寻怎么样？” 一听到这个名字，夏薇一下就想起昨晚的事，脸就红了，旁边的沈曼立马看出来有问题。 “你不会看上刘寻了吧？” “哪有！别胡说！”夏薇笑着打了她一下。 很快，刘寻介绍完毕，沈曼想了想，起身走了上去，她的步子不快，故意和刘寻擦身而过。 刘寻只是看了她一眼平静点了点头。 沈曼有些生气，这人把自己好友申请挂着不理，现在面对面碰见了也跟没事人似的，点个头就完了？ 她压下那点情绪走上讲台，目光往台下一扫。 教室里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矮了下去，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男生全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聚在讲台上面。 沈曼站在那儿，一米七二的个子比一些男生都高，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所到之处，没几个男生敢跟她对视。 无他，气场太强了。 “我叫沈曼，庆都本地人！”她说了这么一句，但感觉比那些长篇大论的都更让人印象深刻。 很快，自我介绍环节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过。 自荐临时班长的足足有五个人，男生三人，女生两人。 陈浩想着待会儿马上就是军训誓师会，也没有多想，直接指两个人。 “夏薇，张晓乐，你们两人先暂代班长吧，嗯，待会儿去礼堂，军训誓师会，你们两人组织一下，所有人务必到场！”说完他把名单往夹子里一收，转身走了。 李磊的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 他看了张晓乐一眼，对方正跟旁边的同学笑着说什么，俨然一副已经上任的架势。 “凭什么是他啊？他哪点比我强了？” 不过也没胆子找辅导员问，只得放话：“等着吧，我让那小子当不了班长！” 班会散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礼堂走。 刘寻走在后面，出了教室门拐进走廊尽头的厕所。 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沈曼站在走廊拐角等着，双手抱臂靠在墙上，两条大长腿交叉着，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 “等我？”刘寻有些诧异。 沈曼瞪了她一眼：“刘寻，你别说你没看过qq！” 刘寻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有人突然加自己肯定是有事，要么业主监理找他要资料，要么公司机关的人找他要什么数据。 沈曼加他，他没急着同意，他又不会单纯地认为，就吃一顿饭人家就把自己看上了，大概率有什么麻烦事。 “那啥，我刚看见的时候正准备点来着，旁边李磊给我说话，打岔了，忘了！” “呵！” 沈曼抱着手，嘴角动了一下：“你别多想，我只是不想欠人东西，差你的九支舞，我会慢慢还你，加个q号好联系！” 说完，沈曼就这么拽拽地走了。 夏薇正在教室门口等她，低头捧着手机。 就在前一秒，刘寻刚刚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迫不及待地发了一句：【刘寻同学，你要遵守约定哦！】 发完之后她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石头放下来了，然后一抬头就看见沈曼走过来了，连忙把手机锁了屏往裤兜里塞。 “你在这儿傻乐什么，刘寻加你好友了？” “才没有！” 夏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回去：“我...我看新闻呢！” 沈曼没多问：“走了走了，那边快开始了！” 第23章 你跟那个庆大校花，到底什么关系？ 另一边，刘寻到走廊上跟李磊他们会合，几个人先跑去超市买了一瓶水，等着大部队走远了才慢慢往礼堂走。 进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片全是新生，有人好奇地四处张望，有人低头玩手机，也有人跟旁边刚认识的同学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刘寻找到班里的区域挤进去，张晓乐和夏薇正拿着名单在清点人数。 过了几分钟校领导来了，礼堂里的喧闹声慢慢静下来，各班班委来回走动着维持秩序，等最前面那个秃顶的领导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台下才算真正安静了。 那位领导开始讲话，从学校历史讲到军训意义，语速平稳，应该是念过无数次了。 李磊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兴奋地高喊了一句： “通过了！好友申请通过了！” 他这一嗓子在礼堂里格外突兀，周围同学全都笑着转头看他，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亢奋的状态里，还伸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刘寻：“你看！我就说英雄救美有用吧！我就说！” 直到夏薇从旁边走过来弯下腰低声提醒了一句，李磊这才发现周围人的目光，赶紧把手机扣在腿上，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台上换了个领导接着讲话。 刘寻注意到张晓乐拿着手机从第一排开始往后走，每到一个人面前就停一下，把手机屏幕亮出来：“同学，加一下咱们班群！” 他一个一个走，动作利索，态度客气，走到李磊面前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和李磊发生过矛盾似的：“同学，加一下！” 李磊扭过头，没接话也没掏手机，刘寻在旁边笑了一下，掏出手机加了群。 李磊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寻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和我统一战线？” “班群啊，肯定得加啊！” “你这么想，班长是给我们服务的，不进班群你怎么找他茬呢！” “也是！”李磊愣了一下，眼睛转了转，立马也掏出手机加了群。 群里第一条消息就是张晓乐发的，艾特了全体成员：【同学们，军训誓师会后，请大家在赵氏火锅店集合！咱们二班聚餐！】 刘寻也看到了这个消息。 四十多人吃顿火锅，少说两千起步，这手笔不小。 其实按照常理，明天马上就是军训，今晚应该早点休息不适合聚餐。 但换刘寻来，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聚餐。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还很陌生，你请客，大部分人最先记住的就是你，最容易收买人心。 张晓乐是临时班长，军训前收买人心还能方便接下来的管理，只要军训期间不出什么茬子，续任班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叼毛还想请客，这么有钱？打死我都不吃他一口东西！”李磊在旁边愤愤不平。 结果就听见背后传来夏薇的声音：“沈曼，你晚上去不去？” “我是临时班长，肯定得去，你陪陪我好不？” 沈曼只得点点头：“行吧！” 李磊立马说道：“去，为什么不去，看我今晚吃垮那小子！” 誓师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太阳斜挂在西边，礼堂门外的地砖上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 一群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赵氏火锅店离学校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刘寻没打算动车。 李磊几个故意走得慢了些，等沈曼和夏薇从后面跟上来才假装偶遇似的转头：“哟！好巧！” 沈曼没理他，低头走着。 李磊跟在她旁边，步子与她齐平，找话说的频率高得像在报菜名：“沈曼，你知道吗，刚才誓师会上那领导讲话我差点睡着了。” “对了，以后要是那个张晓乐敢骚扰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你说今晚那火锅辣不辣？我北方人，还没吃过正宗的庆都火锅...” 沈曼全程爱搭不理，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候连头都不抬。 她走了一段，抬眼往前看了一眼刘寻的背影，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到底没说什么。 等到了赵氏火锅，张晓乐正在门口接待，见到沈曼，立马就抛下正在聊天的几个同学，屁颠屁颠地就上来了。 “沈同学，欢迎欢迎！” 张晓乐想把沈曼安排到自己旁边的位置，李磊从后面快走两步一屁股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谢了啊张班长，这位置确实很好！”李磊抬头冲张晓乐笑了笑，那笑容明明白白带着挑衅。 张晓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续上了。 他转头往旁边看，想找位置挨着沈曼坐，结果沈曼已经拉开刘寻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人陆陆续续到齐，除了有四五人没来，二班全部到齐。 众人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围成一团坐。 点菜的时候张晓乐先把菜单递给女生那桌，等她们点完了，李磊直接伸手从旁边接了过来，翻开就点： “鲜牛肉多来几份，还有这原切牛肉五份，新鲜鱿鱼四份，虾滑六份...” 点完还贱贱地抬头看了一眼张晓乐：“张班长，这些没问题吧？” 张晓乐嘴角抽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行，你点吧！” 菜一盆一盆端上来，红油翻滚着，热气蒸腾。 王国维和吴凯刚坐下没多久就端着杯子站起来往夏薇那边走。 “夏班长！我们哥俩敬你一杯！你当班长我们绝对支持，以后有什么事吩咐就行！” 吴凯在旁边接话：“对，拉票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保证让你续任！” 夏薇端着饮料站起来，被这两人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人把拉票的事当众说出来啊。 “别！别拉票！谢谢你们！” 沈曼这边安静些。 她全程没怎么动筷子，面前那瓶啤酒倒是见底了，玻璃杯沿上还沾着浅浅的红唇印，大半都是她自己喝的。 她的气场有些强，大部分男生和她说话都紧张，跟不用说敬酒了。 倒是张晓乐和李磊端着白酒过来敬了一下，她抬了抬眼皮，碰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沈曼侧过头看了旁边的刘寻一眼，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满上，又把刘寻面前的倒满，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怎么？坐你旁边，都不和我喝一个？” “喝酒嘛，都是讲究个高兴，没必要碰过去碰过来的！” 刘寻说的是实话，他前世应酬都是喝的白酒，喝啤酒的时候一般都是朋友聚餐，大家都是一齐干杯。 “来，干一个！” 刘寻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沈曼仰头喝了整杯，把杯子搁下，侧过身，声音不大不小：“你跟那个庆大校花，到底什么关系？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第24章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不是女朋友，我们也就认识了几天。”刘寻实话实说，他现在叫李倩老婆，而不是女朋友。 沈曼端着酒杯没放下来，眯着眼睛看他：“不是女朋友那还这么帮你？我听说人家拒绝的富二代都能组支足球队了，你花钱应该是贿赂不了的...” “真不是...我俩认识还不到三天，网恋都没这么快吧！” 沈曼看着刘寻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继续问道：“那你们很熟？她居然这么配合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位学姐就是个热心肠，昨天报道还帮我铺床来着。” 沈曼愣了一瞬，噗地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笑得整个肩膀都松了，看得旁边的刘寻愣了一下。 从认识沈曼到现在，她一直挂着张冷脸，原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酒窝，挺好看的。 “庆大校花给你铺床！？刘寻，你这人是真敢说！” 刘寻耸了耸肩：“看吧，我就说你不会信！” 沈曼没有接话，自顾自又喝了一杯，不知在想什么。 隔壁桌声音大得多，几个男生围着张晓乐奉承。 一个戴眼镜的举着杯子：“乐哥，这顿饭恐怕得两千块吧？你这也太敞亮了。” 另一个接话：“什么两千块，你看，光牛肉都有近二十份，这顿饭起码两千五！” “你还没算酒钱呢，这么多啤酒，我看至少得三千往上了！” “天啊，三千块，差不多是我半年的生活费了！” “你别说，我刚发现乐哥身上的都是国际大牌啊！” “肯定啊，乐哥富二代啊！” 张晓乐摆摆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什么富二代啊，我家也就做点小生意，和富二代没法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放大了音量，还偏头朝沈曼那边看了一眼：“我爸那辆奔驰e都开了四五年了，一直说换，我妈没同意，说节约点！” 这个年代奔驰宝马还不像前世那样烂大街，奔驰e价格五六十万，普通人根本买不起。 旁边一个圆脸女生双眼放光：“乐班长，啥时候带来让我们见识一下！我还没坐过奔驰呢！” 张晓乐笑得满脸春风：“行，等军训后，我把我爸的车开过来，带大伙兜风！” 李磊在旁边听着，把一块脆骨嚼得咯吱响，含糊不清地跟刘寻嘀咕了一句：“我当什么车呢，也就奔驰e，当谁没见过似的。” 刘寻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晚上九点，聚餐渐渐进入尾声，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十多个人还在喝酒。 夏薇没有喝酒，但她觉得身为班长不好提前离开，就这么一直坐着等聚会结束。 沈曼说了句“我去个厕所”就起身出去，结果十来分钟后人还没回来。 夏薇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下沈曼，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模糊的喊叫声。 包房里还留着的十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夏薇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其他人跟着涌了出去。 火锅店厕所那边，五六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生正围着一个墙角骂骂咧咧。 沈曼背贴着墙，手里攥着半个啤酒瓶，指着他们，对面站着的那个男生，额头上开了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沈曼没哭，但脸色煞白，攥着瓶子的手一直在抖。 她上完厕所出来就被这几个人堵上了。 那几个男生醉醺醺的，见她打扮性感，说了些骚话，她酒意也上了头，没忍住，顺手抄起墙边的空啤酒瓶就往最前面那个人头上砸了一下。 她以为会像小时候那样，一棍子下去那些欺负人的男生就吓跑了。 可对方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这个年纪的男生最好面子，加上喝了酒，反而让冲突升级。 李磊吼了一嗓子就冲了上去，跟最前面的那个男生扭在一起，两人推搡之间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和纸团滚了一地。 张晓乐本来站在人群前面，看见对面几个人块头不小又喊了句“去找大哥”，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又看见沈曼靠在墙上的样子，咬了咬牙迎上去：“几...几位兄弟，什么情况啊？” 结果刚说完，就看到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从旁边那个包房走了出来。 他俩抽着烟，胳膊上全是纹身，其中一个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弹簧刀。 “草尼玛，你们干啥呢！” 这一嗓子吼出来，几个刚上前的男生立刻退回来了，李磊还在跟那个人扭着，被两个同学硬拽了回来，嘴上还在骂，但看清那把明晃晃的刀刃后，声音瞬间就咽了下去，人却站在沈曼旁边没让开。 张晓乐更是直接就退到了人群最后面，连话不敢说。 倒是夏薇撞着胆子走了上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报警？今天刑警来了都没用！知道我两位大哥是谁吗？”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这一片都归我们大哥罩，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们大哥递烟！” “敢惹我们，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以后你们敢踏出校门试试！” 那两个中年人立马挺了挺胸膛，给了那小弟一个低调的手势，然后问道：“这里什么情况？” 头上有血的男生捂着自己的额头朝中年人喊：“大哥，那女的开我瓢！” 中年人看了沈曼一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么虎？这妞有点意思！” 李磊一行人都沉默了，谁都能看出，这两个中年人不是什么善茬，很可能就是电影里面的黑社会。 他们都是刚踏入大学生涯的青瓜蛋子，哪儿见过这茬，有三个男生甚至已经悄悄缩回了包房里。 沈曼攥着碎瓶子的手关节发白。 别看她平时那样子，但她终究只是个刚上大一的女生，碰到这种平时只在影视剧里出现的事，不可能不怕。 但她还是壮着胆子将旁边的夏薇推到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名持刀的中年人，仿佛只要对方有什么动作就马上拼命的样子。 刘寻在外面接了个电话，走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环视了一圈，一眼就认出那两个纹身中年人正是上次找李倩要债那两人。 他目光只是停了一瞬，脚步没停，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挡在沈曼的前面，指着那个头上流血的男生质问道：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第25章 去年有个女学生不让他摸，直接被开除了 这一声吼得那几人有些懵。 他们醉嘘嘘的，也没反应过来刘寻的年纪不对，直接被那说话的语气给镇住了。 不止如此，连夏薇一群人也都看呆了，一个男生笑小声嘀咕了句那不是刘寻吗，立马被旁边的同学示意了个眼神。 全场沉默了两三秒，沈曼最先反应过来：“老师，他说他们是庆电的。” 刘寻接的行云流水：“庆电的？我是庆大政法院的王磊老师，我认识你们李主任，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里有监控，告诉你们，骚扰女性，根据《华国刑法》、《华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华国国民法典》以及《妇女权益保障法》，你知道你们犯了什么事？还想在庆电读书吗？” 几个庆电学生面面相觑，学校领导不少，他们不知道李主任是谁，但那串法律名称砸过来，酒醒了大半，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转头求救般地看向那两个中年人。 “哟，哪来的...” 拿刀的中年人之前站在侧面没看清刘寻的脸，往前走了两步，认出那张脸后，整个人定住了，手一抖弹簧刀收了回去。 他认出来了，奶茶店那个帮那个前台小妹出头的年轻人。 他知道刘寻应该不是什么老师，但他却是胡警官的“亲戚”。 他俩也不是什么黑社会，那把刀就是做做样子吓唬人用的，论捅人还真不敢。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两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不会做这种蠢事，只是唬着这群学生，享受这群学生簇拥着的感觉。 平时那些学生喊他们一声大哥，隔三岔五请顿酒，他们也乐得出面撑撑场面。 这里都是些大学生，只要站出来，那些大学生立马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讲。 可今天这场面不一样，碰见这个“胡警官亲戚”了。 他俩虽没犯过什么大事，偷鸡摸狗的事却没少干，警察要是较真，蹲个把月是稳的。 之前夏薇说报警，他俩有恃无恐，毕竟又不是他俩起的冲突，警察就算来了也是查这群学生。 可现在不同，对方是警官亲戚，要是多叨叨几句，恐怕吃不了兜着走啊！ 想到这里，脑门上的汗一下渗出来了，他飞快地看了同伴一眼，两人眼神一碰，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默契。 认怂是不能认怂的，认了以后就不好混了。 那就演！抬高对方的身份就不叫怂了！ “王老师！我就说眼熟啊，这才几天啊，又碰面了！” 持刀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刘寻的手晃了两下，脸上的凶狠变得热络无比。 另外那名同伴立马凑到庆电学生旁边，轻轻说了句：“这是王老师，在这片混得很开，负责这里的警察也是他亲戚。” “知道前些年在大学城有些横的‘青鬼’吧？那是他学生！见面了也得恭恭敬敬叫声老师好！” “他心眼有点小，去年有个女学生不让他摸，直接被开除了，我俩倒是不怂他，只是你们今年就要毕业了，不能为了一口气去惹这种人，低个头吧！” 几个庆电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看着自己认的大哥在前面帮自己给“王老师”这位大人物递烟说好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他们知晓两位大哥再牛比，也管不到自己学校里的事，这是在给他们求情啊！ 大哥就是大哥，在这种大人物面前也替兄弟们撑着。 这两位大哥没白认啊！ 刘寻跟中年人握了手，闲聊了两句，没拆穿他。 出来混，身份都是互相给的，他知道这两人色厉内荏，但也知道沈曼砸了人脑袋这一下不好收拾。 刘寻回头望了一眼沈曼，问了句：“你有没有受伤？” 沈曼摇了摇头，攥着瓶子的手松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放开。 她看着刘寻的背影，那道背挡在她和那两个纹身中年人之间，挺得很直。 目光里有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什么，但她感觉很有安全感。 从小到大，她父母一直在外地打工，一年都见不了几次，碰见事情没人给她撑腰，从来都是靠自己撑着。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安全感。 这时，刘寻也知道差不多了，他刚才扫了一眼，这里根本就没有监控，说骚扰沈曼其实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反倒是对方一个男生实打实地被沈曼开了瓢。 要是闹到警察那里去，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于是转回去面对那几个庆电男生，语气缓了些但那股压迫感还在： “行，看你们都是学生，以后做蠢事前，多想想你们的未来，想想你们家里父母对你们的期盼！” “他们把你们养这么大，花钱让你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耍流氓的！” “读大学不容易，家里供一个大学生更不容易，你们今晚要是真闹出事来，赔进去的是你们自己后半辈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你们得给小姑娘道歉，一人一句！” 说完他侧头看了中年人一眼，中年人立刻接话：“听见王老师的话没有？一个个来！给人家姑娘道歉，还有，谢谢人家王老师！” 这些年轻人不听父母的话，不听老师的话，唯独就听大哥的话。 他们先前听到大哥说了“王老师”的事迹，本以为这次再怎么也得掉层皮，没想到就这么解决了。 就连那个被开了瓢的男生也只字不提医疗费的事，一群人连忙上前，挨着给沈曼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请原谅我！”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你打我这一下是我活该！我不是人！” 沈曼站着没动，看着那几个人一个个弯下腰，攥着瓶子的手终于垂了下来，瓶茬磕在地面上碎成几片，手还在有些抖，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 给沈曼道完歉，那群庆电男生立马又转头朝刘寻鞠躬： “谢谢王老师！” “感谢王老师，我们下次不会了！” “王老师，您收小弟吗？” ...... 事后，刘寻把那帮人打发走了，重新安静下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沈曼，又扫了一圈身后那群同学，语气恢复成平常的样子：“行了，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 第26章 刘寻难道是本地的刀枪炮？ 同学们还在愣神，自刘寻说出那句“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他们的嘴巴就没闭上去过。 李磊第一个缓过来，他往前迈了两步，一巴掌拍在刘寻肩膀上，嗓门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亢奋：“‘王老师！’你牛逼啊！你那几句法律条文背得跟真的似的，我差点以为你真是庆大老师了！” 旁边一个男生跟着说：“牛！我怎么没想到冒充老师这招呢？” “得了吧你！” 另一个男生笑着推了他一把：“你这怂样冒充老师，人家一眼就识破了！” “怎么？看不起我？”那个男生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你是老师怎样，你又不认识那两个黑社会！” 几个人笑了一阵，但笑着笑着，有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们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刘寻能摆平今晚的事，关键并不是“冒充庆大老师”，而是认识那两个“黑社会”中年人。 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两个中年人看见刘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心虚，变得太快了，像是老鼠见了猫。 之前夏薇提出报警时，那两个中年人完全有恃无恐的样子，所以刘寻应该不是警察那边的关系。 不是白的，那肯定就是黑的咯！ 刘寻难道是本地的刀枪炮？ 这样想着想着，众人望向刘寻的目光变得躲闪起来，有人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退得太明显了，赶紧往前挪回来。 马上把注意力转移到沈曼那边。 一群人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着。 李磊挤到最前面：“沈曼，你没事吧？确定他们没碰到你？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查查？” 张晓乐也凑过来了，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退干净，但语气已经缓过来了：“沈曼，你这也太猛了...下次别这么冲动，今晚没事了，回去好好休息，要不我送你？” 沈曼没理他们，她把碎瓶子的碎片踢到墙角，然后径直往外走。 路过刘寻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不大：“今天的事，谢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寻与她对视了一眼，那一眼跟之前都不一样，多了一层别的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寻没有拦她，也没有追上去。 虽然刚认识两天，但他也摸清不少沈曼的脾气。 这个是内心好强且爱面子的女生。 她听不进去安慰的话，碰到这事肯定会觉得丢脸，这种时候得让她独自待会儿，凑上去安慰她反而不妥。 见沈曼离去，李磊和夏薇赶紧追了上去，张晓乐也想跟，走了两步又想起还没结账，立马折了回来。 刘寻留在店子里站了几秒，扫了一眼地上那摊碎玻璃，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西街上还是人山人海，路边烧烤摊的烟火缭绕，年轻的面孔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他没有直接回寝室，特意绕了一段路走到coco奶茶店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发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短发女生，而不是李倩后，刘寻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结果刚走两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正好是李倩发来的短信。 【方案我已经做好了，我再整理一下，明天打印出来拿给你。】 这妮子，下午才说的事，当晚就理出来了，这熬了多久的夜。 刘寻看着那行字，也不知道她是习惯了加班还是性子急，回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早点休息！】 心里想着没有qq联系确实麻烦，明天说什么也得给她配个手机。 回寝室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推门进去王国维和吴凯正各自坐在位置上，跟刚才在火锅店里那个紧张兮兮的气氛比起来，屋里松散多了。 但吴凯看见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还是明显地晃了一下，打招呼的语气也跟平时不太一样，以往叫的是“刘寻”，今晚这声“寻哥”叫得又响亮又刻意。 “寻哥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还是在外面睡呢！” “嗯，明天不是开始军训了嘛！” 刘寻刚走进屋，李磊就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脖子上搭了条毛巾。 他看见刘寻进门，大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寻哥，今晚多亏了你，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说。” “都是小事！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嘿嘿，反正我记着这件事了，你今晚简直帅炸了！” 说完李磊就赶紧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起来。 刘寻站在旁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停在和沈曼的qq对话框上，上面一溜消息全是他发的： 【在吗？心情好点了吗？】 【你到寝室了吗？】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是不喜欢火锅吗，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在吗？你明天早饭想吃啥，我给你带！】 【我给你说，今晚要不是他们拦着，我发起疯来，指不定谁怕谁呢！】 旁边王国维立马笑着道：“怎么磊哥，你的曼回你消息了吗？” 李磊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沈曼今晚受了刺激，应该休息了。” “那你发消息干啥？” “你懂不懂追女生啊，不管她回不回，我消息肯定是要发的！” 王国维认真道：“磊哥不是我说你，沈曼那种女生不是咱们能接触的！换一个吧，咱们班漂亮女生挺多的。” “那我换夏薇！” “你特么！” 听到此话，王国维和吴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两人抓着李磊推搡了两下，然后互瞪了一眼全都笑了。 刘寻没参与他们的打闹，从柜子里拿了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 推开门，里面乱糟糟的，洗手台上几个人的洗发水沐浴露挤在一起，瓶身歪七扭八，墙角的地漏上面还盖着一张湿透了的纸，厕所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刘寻皱了皱眉。 说实话，几个男生待着一起住，他是真不习惯。 军训后，他打算在大学城买套房。 大学城离庆都主城区较远，一直都是房价洼地。 10年买电梯楼也才四五千一平，后面最高也就冲到一万二左右。 他打算买个套二，住着舒服，后面还能升值。 洗完澡出来，李磊还捧着手机盯着屏幕，时不时刷新一下，又锁屏又解锁。 王国维和吴凯各自靠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刘寻爬上床，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李倩铺的床单还带着她身上的香味，压在身下平整又干净。 他躺下去的时候觉得跟刚才那乱糟糟的卫生间比起来，这张床是整间屋子里最像样的一角。 他打开手机，点开qq，通知栏里躺着好几条新消息。 夏薇：【刘寻同学，你要遵守约定哦！】 夏薇：【刘寻同学，你怎么不理我？】 沈曼：【在干嘛？】 第27章 我不发腿照，你都不带秒回的？ 女生寝室。 沈曼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浴巾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其他四个室友已经睡了，靠窗的铺位上夏薇还醒着，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的。 沈曼走过去，余光扫了一眼夏薇的方向，发现正好是qq聊天框的界面。 此时，夏薇似乎有所感觉，手指飞快地按了一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灭了下去，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假装已经睡着的样子。 “怎么？在和刘寻聊天啊？”沈曼直接点破她。 夏薇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整个人从被子里翻过来，脸涨得通红，语速又快又急：“没...没有！我、我在看网页呢！” “什么网站这么好看？” “...学校的论坛。” 沈曼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在自己床沿坐下，点开手机屏幕，qq界面还停在和刘寻的聊天界面。 刘寻：【刚回寝室。】 这条新消息是刘寻刚发过来的，距离她问的【在干嘛？】已经一个多小时。 呵，这么冷漠，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我！ 难道真的对我不感兴趣？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锁了屏又解开，夏薇那边已经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了，只露出几根头发丝在外面，寝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沈曼靠在床头的铁栏杆上，脑子里跳出刘寻挡在她面前的那个画面。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挺直的边。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虽然是在冒充老师，但每句话都很稳。 对面那两个社会人看见他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心虚，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当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跟那两个人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气，像是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轻轻松松就把整张牌局翻了回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呆了。 她承认她喜欢上刘寻了。 她小时候打跑那群高年级男生之后觉得自己很厉害，从那以后再没怕过什么。 可今晚上那几名庆电的学生和那两个社会中年人确实让她感受了绝望。 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强大。 本以为今晚凶多吉少，然后刘寻走进来了，他没喊没叫就那么走过去站在她前面，几句话把场面按住了。 她活到十八岁头一回觉得被人挡在后面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可喜欢归喜欢，她还不想倒贴。 以前追她的男生哪个不是捧着手机秒回消息？凭什么到了刘寻这儿就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心里有些气，但看着刘寻发来的那条消息，想着刘寻那张脸，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一下又赶紧压平。 一直盯着那条消息几分钟，她这才慢悠悠地开始打字，结果刚打了几个字，却又觉得不妥，万一刘寻那家伙又隔一个多小时再回复怎么办？ 她脑子里一下想起今晚吃火锅的时候，刘寻坐在她旁边，那双眼睛悄悄看了她大腿好几次。 她翻了个身，就着厕所透过来的那点光，举起手机对着腿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那双长腿从浴巾下面伸出来，白生生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 她犹豫了两秒，点了发送。 ...... 刘寻躺在床上，正跟夏薇发着消息。 刘寻：【遵守什么约定？】 夏薇：【刘寻同学，你怎么这样！我不是已经那个了吗？】 刘寻：【什么那个了？】 夏薇：【刘寻，你是不是不认账了！】 刘寻：【认什么账？】 夏薇：【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亲你一下，你就保证不说出去吗？】 刘寻看着那行字，有些无奈。 他之前说的意思是这件事他已经翻篇了，已经完全忘了。但这妮子好像有什么强迫症似的，对这个约定耿耿于怀。 也就过了一天吧，非得再找自己确认一下。 得治治她。 想了想，他干脆回了一句：【我说的是亲亿下，你这还差得远呢！】 发出去之后那边半天没动静，刘寻切到别的窗口，发现沈曼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他点开一看，一张照片铺在屏幕上，一双白生生的大长腿挂在那里，浴巾边缘堪堪遮住大腿根，拍的角度是从上往下，诱惑至极。 他愣了老半天，把照片又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个问号发了过去，那边立马秒回。 沈曼：【怎么，我不发腿照，你都不带秒回的？】 刘寻：【大姐，我刚洗完澡！】 沈曼：【我不信，你是不是和那个庆大校花在一起？】 刘寻：【对，我和她正躺在一起，你觉得你给我发消息是不是不太合适？】 发完这句话，刘寻不再理她，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旁边李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正在贴吧和qq之间来回切换，刷几秒帖子就切回qq看一眼，没消息又切回去，来回了几次，像在等什么东西。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回我了！回我了！” 吴凯和王国维同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王国维揉着眼睛问：“回你什么了？” 吴凯则笑着道：“恭喜磊哥！这不请顿饭？” 李磊没理他们，捧着手机激动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在！嘿嘿，没想到吧，我这么晚了还没睡！】 沈曼那边很快回了一条：【刘寻回你们寝室了吗？】 李磊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是沈曼害怕刘寻没回寝室被那几个人报复，担心刘寻的安全，但又没有刘寻的联系方式。 他心里暖了一下，觉得沈曼比他想的要细心，他果然没看错人。 他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对面床上刘寻的睡姿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附了一句： 【没事，寻哥在寝室呢，那些人应该也不敢报复他，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沈曼那边隔了几秒才回：【什么都不吃，我睡了！】 李磊赶紧回了一句：【好勒！晚安！】 李磊关掉手机，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军训开始 第二天早上，宿舍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像是在耳朵边上炸开了一样。 “全体新生注意！所有人穿上迷彩服！操场集合！” 两辆军车在楼下来回开着，高音喇叭把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喊，整个楼道的回声叠在一起。 刘寻坐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冷。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零三分，对面三张床上，李磊把被子蒙过头顶一动不动，王国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吴凯倒是坐起来了一下，迷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又倒下去了。 刘寻喊了一声：“集合了，起来吧。” 没人应他，李磊的被子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醒了醒神。 出来的时候李磊还蜷着，吴凯已经坐起来了，揉着眼睛打哈欠。王国维把枕头砸在墙上骂了一句：“这特么才几点啊！” “我奋斗那么多年，是到大学享福的，不是来受苦的啊！” 刘寻换好军训服，留下一句：“李磊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换了迷彩服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已经有七八个人在跑了，军绿色的身影从各个寝室门里钻出来，有人边跑边系腰带，有人把帽子夹在胳膊底下。 刘寻顺着楼梯走下去，到操场的时候零零散散到了不少人，站在各自的方队位置里，有的还在揉眼睛。 找到他们班的方队，张晓乐已经站在那里了，迷彩服穿得整整齐齐，帽子戴得很正，手里攥着一张名单正在勾名字。他一看见刘寻就迎了上来，步子快，脸上挂着笑：“寻哥来了啊！” 那语气跟昨晚之前完全不一样，没了以前那副临时班长的端着劲儿，声音里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殷勤。 刘寻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夏薇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他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像是想问什么又不太敢开口。 刘寻扫了一圈周围，附近站着好几个人，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中午找个地方，咱们把话说明白！” 夏薇点点头。 上午七点四十，操场上已经站了一大片人，密密麻麻的军绿色从跑道这头铺到那头，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往这边赶，有人穿着自己的t恤就跑来了，迷彩服还搭在胳膊上。 台上走上来一个圆脸校领导，拍了拍麦克风，声音从音箱里推出来，带着一点回音。 “你们看看，七点钟叫你们起床，这都四十分钟了，不少人还没到齐，还有些人连军训服忘穿了！这像什么样子！？” “不少同学觉得上大学后就可以吃喝玩乐了，我告诉你们，大学正是人生的拐点，容不得半点松懈！这次军训就是为了整顿你们懒散的作风！” 台下没什么反应，有人动了一下脚换了个重心，有人低着头在看自己的鞋带。 台上又换了一个领导接着讲，内容跟前面那个差不多，就是说辞换了一些，从纪律讲到大局观，从个人素质讲到集体荣誉。 过了十分钟又换了第三个上来，这回是个戴眼镜的，说话慢一些，但时间反而更长，把学校的传统翻来覆去地讲了一遍。 太阳已经从教学楼后面升起来了，九月初的庆都热得早，阳光晒在操场上，塑胶跑道的胶味被烤出来，混着操场边绿化带里草叶蒸腾的水汽，闷闷地糊在空气里。 李磊三人姗姗来迟，李磊走在最前面，迷彩服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王国维和吴凯跟在后面，三个人从队伍侧面挤进来站好，夏薇走过去小声提醒李磊扣子，李磊低头看了一眼又系了一遍。 直到上午八点，人才基本到齐，台上那个戴眼镜的领导还在讲，底下的队伍已经有人开始晃了。 八点半的时候台上总算收了尾。 “下面有请这次的军训教官们！”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没什么力气。 三十多个穿迷彩作训服的教官从台侧走上来，步伐整齐，落脚的声音叠在一起。 他们在台上站成一排，最前面那个总教官走到麦克风前讲了几句，声音洪亮，没什么废话——军训期间一切服从命令，特殊情况打报告，说完就挥手让教官们下去了。 接下来到了教官分配学生的环节。 一群教官兴奋地开始划拳枪女生方队，赢了的咧着嘴往女生那边走，输了的往男生方队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明显耷拉着。 人力资源管理系一班和二班的男生被分辩到同一个教官手下。 这教官个子不高，皮肤黑黑的，满脸闷闷不乐，走过来的时候板着一张脸，走到队伍正前方停下来，目光从这一排排人脸上扫过去，声音倒是厚实： 走上来就喊：“我叫朱文，你们可以叫我朱教官，现在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人并拢脚，有人挺直背，有人左右晃了一下才站稳。 朱文走下台，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个看过去，走到谁面前就停一下，纠正一下姿势。 到第三排一个男生面前的时候他停了，那男生的脚分得太开，膝盖微弯着，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朱文没说话，抬脚在他小腿外侧踢了一下：“脚并拢！站直了！”力度不大，但那男生被踢得整个人绷了一下，赶紧把脚并拢了，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了一滴。 他走完一圈回到队伍前面，背着手站着，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 太阳越升越高，晒在脸上像有东西在燎。 站了十多分钟，队伍里开始有人晃了，第一排左边一个男生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来，第二排有人腿开始发抖，膝盖微微弯着又强撑着挺直。 “看看你们这样子，才站不到半小时就撑不住了！有没有男人的样子！”朱文终于开口。 李磊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他本来站得好好的，被太阳晒得烦躁，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是大学生，不是大头兵。” 旁边的人听见笑出了声。 “你，出列！”朱文走上来，指着李磊。 “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第29章 按一次算一百个行不？ 李磊愣了一瞬，从队伍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有些迟。 他扫视了一眼，发现刚才的动静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方队的注意，其中就有沈曼她们的方队。 脑袋一热，直接扯着嗓子嚷道： “报告教官，我说我们是大学生，不是大头兵！” 他声音很大，像是在操场滚了一圈，整个方队安静了半秒，然后一堆人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隔壁方队也有人笑了，好些女生低着头肩膀在抖。 朱文愣了一下，他训练过好几批大一新生了，每一届都是老老实实的，叫谁出来谁就低着头认错，第一次碰见这样的刺头。 队伍里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他也不知道该拿李磊怎么办，这里又不能动手，说轻了又镇不住场子。 仓促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得用更高的音量盖过李磊：“这就是你不好好训练的理由！？你，给我五十个俯卧撑！立刻！马上！” 李磊站着没动。 他已经豁出去了，但那口气顶在胸口之后又散了，他知道自己不该顶撞教官，可一群人在旁边看着，要是就这么趴下去做俯卧撑，那面子往哪儿搁？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朱文看着他，眉头拧着，想说什么又没想好措辞，李磊喉咙上下滚了一下，想动又没动。 空气热得发烫，连风都是滚的，操场边那些晒蔫的树叶一动不动垂着。 方队的笑声早就收住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人站在队伍前面，一动不动。 直到刘寻忽然喊了一句： “磊哥，不就是五十个俯卧撑吗？做给教官看看，我们大学生也不赖！” 李磊的嘴角动了一下，肩膀松了下去，朱文的目光从李磊脸上移开，落在刘寻身上，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些感激。 这句话不仅给了李磊台阶，也给了教官台阶下。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磊蹲下去趴在地上，刚做了两个胳膊就开始抖，到第八个的时候动作开始变形了。 不过好在朱文没再看他，开始安排其他的环节。 李磊松了口气，后面的三十个几乎全是磨的，朱文转头看别处的时候他就撑着不动，嘴里还在报数，等朱文转回来再动两下。 朱文其实早就料到了，但也没点破。 上午军训结束的时候操场上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在往食堂方向走，步子拖沓，有人边走边揉肩膀，有人互相搀扶着。 太阳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晒得人睁不开眼。 刘寻走在人群里也觉得累，后背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迷彩服黏在皮肤上撕都撕不开。 他脑子转了几圈，庆都九月份的太阳太毒了，这种天气在操场上站一天铁人也得脱层皮。 他想起早上王国维那句“我奋斗那么多年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受苦的”，虽然说得混账但道理不差。 同理，他重生回来也是想享福的。 他打算找上次帮他换班的那个班助，给他想办法请两天假。 吃完饭他给夏薇发了条消息，让她来南门临时停车场找自己。 发完消息他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x5，拉开车门坐进去。 寝室里李磊他们仨中午肯定要打呼噜，车上安静又舒服，他才不想回寝室。 启动发动机把空调打开，冷风从出风口推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松了一下。 接着把座椅放倒，腿伸直，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说实话，x5的真皮沙发是真的软，整个人躺在那里，感觉一早上的疲惫都消失了。 刘寻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着，过了几分钟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夏薇走过来了。 夏薇属于那种乖乖女的类型，和人说话开口同学，闭口同学的，很有班长的风范。 她穿着迷彩服，腰身的地方收进去一截，扎着一条腰带把腰线勒了出来。 此时，她正攥着手机，左顾右盼地在找，步子有些犹豫。 刘寻按了一下喇叭，她才确定了方向走过来。 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热气和一股她身上的茉莉香。 她认出这是宝马，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刘寻能出入那种五星级酒店，有钱是正常的。 车门关上之后车里的空间安静下来，空调的风声在仪表台那边嗡嗡地响，夏薇坐了一会儿没说话，低着头搓着迷彩服的衣角。 刘寻也没急着开口，靠在放倒的椅背上看她。 过了一会儿夏薇终于说话了，声音很小，低着头： “刘寻同学...那一亿次可以慢慢来嘛？” 刘寻都听呆了，他开始怀疑夏薇是不是想占他便宜。 “不用了，和你开玩笑来着，你的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说好，你还有什么顾虑？” 夏薇拧着自己迷彩服的衣角，衣摆那块布被她手指揉得皱巴巴的，她抿着嘴半天没说话，最后才挤出一句：“可...我觉得这样我才放心！” 刘寻都听呆了，他意识到夏薇是个强迫症患者。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某个同事。 那人坐他对面，办公桌上的东西永远是规规矩矩的，笔筒里的笔按颜色排好，文件夹按编号对齐，关门之后总要拍三张照片确认门锁好了。 去医院抽血还得让自己帮忙在旁边录像，生怕护士给他拿上一个人用过的针管，交叉感染。 有一次下班忘了拍办公桌的照片，大晚上开了几公里回公司确认电脑是否关了。 对于这个同事来说，他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什么都得拍照，因为心里纠结的时候，就可拿出照片当做“证据”。 对夏薇来说，也许自己这个“长久的约定”，就是她安心的“证据”，履行承诺才能安心。 刘寻这下该如何处理了。 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夏薇一眼：“行，那就每天履行吧...” “谢谢！”夏薇听到这句话，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 “那我们现在开始？” 刘寻顿了一下，早上站军姿站得浑身酸痛，腰和肩膀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一样。 他想到夏薇按摩的手法不错，开口道：“给我按按？按一次算一百个行不？” 第30章 老婆，别动！ “好！”夏薇回道。 刘寻把座椅彻底放倒，整个人平躺下来。 夏薇侧过身来，膝盖跪在副驾座椅的边沿，腰往前探，把手按在刘寻的肩膀上的时候，指尖带着一点凉意。 她按得很细，拇指沿着肩胛骨外侧的肌肉往下推，力道刚好嵌在酸的部位上，推过去的时候有一股热从肌肉深处漫出来。 刘寻舒服的闭上眼睛，想着是不是让夏薇成为自己的专属技师。 刚军训完，夏薇迷彩服下面是有汗的，但那股汗味混着她身上的茉莉香，淡淡的，反而有些香气。 她每次俯身用力的时候那股味道就飘过来，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往下按的时候腰往前倾了一点，迷彩服的布料蹭着刘寻的手臂外侧。 这时，刘寻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qq消息通知，沈曼发过来的。 他划开屏幕点进去。 ——沈曼又发了一张腿照，拍的角度还是从上往下，由于是白天，比昨天晚上拍得更加清晰，底下一行字：【吃饭怎么没看见你？】 刘寻回了一句：【累了，回寝室了】，余光还在扫那张照片，他脑子里有些走神，手往旁边搭了一下，正好落在夏薇膝盖上。 夏薇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停下来，但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刘寻的手从她膝盖往上移了移，手指搭在她的大腿外侧。隔着迷彩服的布料能感觉到腿的轮廓。 夏薇的脸侧过去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耳根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领口边缘那一截皮肤也染了一层浅浅的粉。 “酒店那里，以后别再去了吧，差钱找我就行！”刘寻上着手，嘴里说道。 “...好！”夏薇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寻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搂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夏薇的膝盖在座椅边缘蹭了一下，整个人被他拽了过来。 “今天多履行几个！”刘寻说。 车里的空调还在吹，冷风从出风口推出来，把窗户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气。 挡风玻璃外的停车场安安静静的，没有人经过。 ...... 半个小时后，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夏薇几乎是跳下去的，她步子又急又快，迷彩服后面的下摆还皱着一片没拉平。 刘寻靠在座椅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但确实有，若有若无的，凑近了才闻得到。 他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把座椅调回正常位置。 最后那几下夏薇反抗得挺激烈，推开他拉开车门就跑了。不过也正常，第一次确实急不来，他想了一下，今天上手的已经够了，剩下的下次再说。 刘寻掏出手机，给李倩打了个电话。 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些嘈杂，李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还是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我正准备把方案给你拿过来。” 刘寻想着这么热的天她大概率是走路过来，就说你等着吧我开车过去拿。 到庆大门口的时候李倩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胸口被崩得鼓鼓的，手里攥着一叠a4纸，边角整整齐齐。 按了按喇叭，李倩上车，将方案递了过来。 刘寻接过去翻了翻，前面几页是大学城商圈的整体分析，后面跟着各个商圈街道的人流统计，第三页上面更是列了西街三四家店的每日流水和毛利估算，有的是奶茶店，有的是小吃店，数字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铅笔注了“周末数据约上浮30%”和“寒暑假空置率约40%”的批注。 很明显，她在这些店兼职的时候就在偷偷记这些数据了。 刘寻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还有奶茶店材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租金成本的预估。 整份方案写了将近二十页，字迹工整，逻辑清楚，不像是连夜赶出来的东西，更像是这些数据在她脑子里存了很久，终于找到个机会倒出来了。 “你做得很好！” 刘寻合上方案放在中控台上：“我回去慢慢看。” 李倩坐在副驾，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她犹豫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才开口：“刘寻，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两天假。” “请假？那你该叫我什么？” 李倩愣了一下：“啊？” “上次怎么说的？” “那不是演的嘛？” “这也是你的工作内容。” 李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裤料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也许是家里的事确实很急，她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老公...” 刘寻都有些惊讶了，他本来只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真叫了。 他看着她低着头耳朵泛红的样子，心里转了一圈。 能逼得她去借高利贷，周边亲戚肯定能借的都借完了，高利贷还清了，现在请假回去，大概率是亲戚那边催债的事情还没了结，或者是她母亲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他想了想，叫人家老婆不是白叫的。 前世，李倩能在三十岁成为经济学女教授，能力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无论如何，他得把李倩牢牢系在自己这里。 “我开车带你回去，就当过去旅游了！” 李倩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没闹明白刘寻为什么会想着和他一起回去：“你不是在军训吗？” 刘寻：“这个你不用管！” 李倩摇头，态度坚决：“算了，我自己能解决。” “你可是要给我干八个多月，你回去出事了，我怎么办？再说，你不是我老婆吗？” 李倩脸一下就红了：“那是演的...” “对啊，每天演二十四小时，你现在是我的人，我得保证你的安全。” “我回去并没有什么危险...”李倩还是不想让他去。 “我想去见见丈母娘！” 李倩没说话了，低着头坐在那儿，耳根的红还没退干净。 刘寻直接拍板：“行了，明天一早我开车过来接你。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规划一下路线，有车，咱回去也方便。” “但是...” “没什么但是了！” 刘寻说完把座椅往后放了一截，打了个哈欠，上午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上午，中午又跟夏薇折腾了那半个小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偏过头，身体往副驾那边歪了一下，头直接枕在了李倩的大腿上。 李倩浑身一凛，整个人绷直了，手悬在半空不敢放下来。 她低头看着刘寻的脑袋压在她腿上，能闻到他头发上混着汗味和洗发水的味道，发梢还有一些潮，她身体僵着，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别动老婆，我累了，让我躺会...”刘寻闭上眼睛。 第31章 别！这里人多！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更毒，热气从地面往上蒸，带着一股胶皮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闷闷地糊在每个人脸上。 刘寻他们方队跑了三圈操场后，队伍散得东倒西歪的，有人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跑道上大声喘气，还有干脆仰面躺在地上的，帽子盖在脸上遮太阳。 这时，夏薇带着几个提前休息的女生，搬了几件矿泉水回来。 走到方队中间的时候把水往地上一放，众人纷纷围过来伸手接水。 “谢谢班长！” “班长大好人！后面选正式班长我肯定投你！” “渴死我了，夏大班长给的水就是甜！” 从昨天班会后，班上就有男生在私下聊班里的女生了。 沈曼和夏薇自然是讨论最多的两个。 沈曼是那种大多数人看一眼就不敢凑上去的类型，气场摆在那儿，别说搭讪，好多男生说个话都结巴。 夏薇不一样，她给谁都笑，谁跟她说话她都回，亲和力拉满了，这个时候不少胆子大些的男生开始借机会跟她搭话。 一个短头发的男生接过水的讪笑着“班长，我的好友申请你还没点呢！” “好的同学，待会儿军训完，我看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过水顺势就站住了，侧着头说：“夏大班长，听说你也是川东那边的？咱们老乡！缘分啊！” “是嘛，那可太巧了！”夏薇嘴角勉强勾了勾。 “班长，有兴趣加入羽毛球社团吗？我在那边有人脉，要不一起去？” ...... 夏薇始终保持着一个微笑，礼貌地点头、回应，声音不大但每个回话都是完整的句子。 她的汗从鬓角往下淌，沾湿了领口，她伸手蹭了一下又继续发水。 王国维接过水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个黑色的手机，他把水夹在胳膊底下，拿起来手机凑到夏薇面前：“夏班长，麻烦帮我看看，这个字念啥？” 夏薇正忙着把水递给后面的人，听见声音侧过头看了一眼，随口念了出来：“耄，耄耋之年的耄！” “哦，谢谢！”王国维语气有些失落，杵在那儿没走，倒是旁边的吴凯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那部手机的轮廓，嗓门一下拔高了：“卧槽，苹果四！怪不得中午没见你人，原来跑出去买手机了！” 他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周围的同学呼啦一下围了过来，纷纷踮着脚往中间凑。 “行啊你，多少钱买的！” 王国维的脊梁骨一下就直了：“也就七千多吧！” “哇！七千多！平时没看出来，国维你还是个富二代啊！” “这就是苹果四？我看网上都传疯了！” “同学，可以给我看看嘛？” 还有女生双眼放光：“哇，太好看了！” “苹果四是什么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旁边一个女生转过去给他解释了几句，他点了点头还是没太懂，但也跟着往前凑了两步看热闹。 王国维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自从那晚聚餐刘寻在众人面前“显圣”后，他就一直记着这事，甚至不惜用退学来威胁父母，拿到了钱，买到了这部美版的苹果四。 他觉得刘寻能让女生另眼相看，肯定是因为这部手机。 他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人群，目光又往夏薇那边瞟了一眼，发现夏薇还在那儿低着头发水，没有往这边看。 立马往前凑了几步：“夏班长快看！” 他把手机举到夏薇面前，在她面前晃了晃：“苹果四居然带前置摄像头，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他可以像电脑那样，直接视频通话！” 夏薇不是很敢兴趣，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平平的，敷衍了一句：“是嘛，王国维同学你可太厉害了！” 听到女神说自己厉害，王国维更得意了。 “班长，你拿着看一下吧，苹果四和普通的安卓手机都不一样！” “不用了！” 这时，旁边有人开始起哄了，一个短发女生笑着推了王国维一把：“哟，给班长看，不给我们看！” “王国维，你这不够意思啊！” “什么时候表白啊？王国维？” 另一个女生干脆握拳当做话筒，举到夏薇面前：“班长，请问你对王国维怎么看？我们可都看着呢！” 几个人笑了起来，声音在操场上飘开。 这时，刘寻和李磊正好走过来拿水，李磊看见王国维手里那部手机，眼睛一下就亮了，凑过去：“卧槽，你小子啥时候买的苹果四？” 他伸手想去摸一下，王国维立马将手机往后缩，躲了过去。 “我的手机不给男的碰！” “小气！” 李磊也没生气，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自那晚发现沈曼喜欢苹果四后，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不过他现在没这么多钱，他打算等军训完兼职攒钱买一部国版的当做礼物送给沈曼。 “国维，你咋这个时候买苹果四呢？这个月底国版就要上市了，能便宜两千多呢！” 王国维把手机收回掌心里，下巴微微抬着：“李磊，你这就不懂了吧，等月底国版出来，排队的人多，能抢到都得猴年马月了！手机这个东西就是早买早享受！” “我其实早就准备买了，只是一直没货！” 不知不觉中，对李磊的称呼变了。 前天刚认识的时候，李磊人高马大，为人直爽，还请大家吃烤肉，他那时叫“磊哥”，现在有了苹果四后，王国维自觉和李磊吴凯不是一个阶层了。 刘寻从夏薇手里接过水的时候，周围大部分人的目光还被王国维的手机吸引着，没有人往这边看。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趁着低头的姿势，手掌不着痕迹地往夏薇的翘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隔着迷彩服的布料发出啪的一声。 “怎么了班长，发水都不看我一眼？” 夏薇整个人被拍得颤了一下，手里的水差点没拿稳，耳朵瞬间红透了。 “别！这里人多！” 第32章 光看有什么意思，要不你摸摸？ 下午五点半，军训结束。 李磊第一个直起腰来，喊了一声“抢炸鸡腿咯！”就往外冲，王国维和吴凯跟在后面，三个人踩着夕阳往食堂方向跑。 刘寻没有跟上去，而是拐进了操场边上的厕所。 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太阳斜挂在西边，光线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缝隙打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寻低头看手机，正翻着qq找之前那个帮他调换班级的班助，想着让班助帮忙弄两天假。 他走得慢，手刚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旁边传来一道带着拖腔的声音。 “哟，这不是大忙人刘寻吗？我还以为你平时不怎么看手机呢！” 刘寻抬起头，沈曼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正抱臂看着他。 她将军训服脱下来搭在了肩上，身上一件黑色露腰小马甲，把腰线收得干干净净，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底下是一条牛仔热裤，两条腿在夕阳下白得发亮，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大一学生本就穿保守，更不用说军训时期大家都是一身绿皮，沈曼穿着这身站在厕所门口的路边，过往的男生看得都挪不开眼睛。 刘寻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天中午她发了张腿照过来，当时他和夏薇很忙，只是回了一句“累了回寝室了”，后面就再没接茬了。 后面整个下午都没怎么搭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该站军姿站军姿，该喝水喝水。 现在才意识到，沈曼是恐怕是觉得自己在冷落她。 “走，一起去食堂？”刘寻将手机揣回兜里，直接岔开这个话题。 沈曼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似笑非笑往下压了压，怨气算是收了。 她抱着手转身往食堂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露腰马甲下面那一截白晃晃的后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刘寻跟上去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穿过操场边上的小路，影子在地面上交叠着又分开。 食堂里人很多，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里混着各种饭菜的热气和说话的声音。 庆科院有八个食堂，人最多的就是刘寻他们前往的荣园食堂，一楼有川菜和粤菜窗口，二楼有韩式拌饭和日式拉面，最里面还有一个专门卖炸鸡腿的窗口，每天这个时候，炸鸡腿就是最热门的窗口。 刘寻和沈曼各走各的，一个去拉面窗口端了一碗面，一个去石锅拌饭那边买了饭。 随后找了靠墙的位置，沈曼先坐进去靠墙坐下，刘寻则坐在她右边。 “夏薇没跟你一起？”刘寻掰开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 “去辅导员那边了，待会儿过来。”沈曼回道。 刘寻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低头的时候看到了沈曼叠着的腿，脑子里顿时浮出中午那张照片，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一下，又收回来继续吃面。 沈曼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侧过头：“好看吗？” 刘寻夹面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挺好看的。” 沈曼没移开视线，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变大。 接着，她把叠着的腿放下来往刘寻这边移了移，膝盖几乎挨着刘寻的腿侧。 那双腿在食堂的日光灯下白得晃眼，热裤的裤边在大腿根部勒出的那道浅浅的印子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光看有什么意思。”她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挑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挑逗意思。 “要不你摸摸？” 刘寻抬头看了她一眼。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女生当面对他提这种要求，没有犹豫，放下筷子，右手从桌沿伸过去，手掌落在她大腿外侧的皮肤上。 触感滑而紧实，微凉，皮肤下面能感觉到常年锻炼特有的弹性。 他准备再轻轻捏一下，沈曼就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你还真敢摸啊！” 刘寻收回爪子，表情平静地耸了耸肩：“不是你要求的吗？” 沈曼张了张嘴，一时间被这句话堵住了。 她本想着刘寻对她爱答不理，想逗一逗刘寻，可不知怎么回事，当刘寻的手触到皮肤那一瞬间，一道莫名的触感从她大腿上传来，顺着神经窜了一下。 她瞪了刘寻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端起石锅拌饭的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目光落在桌面上，脸颊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刘寻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李磊打来的。 他接起来，那边声音炸的话筒都发嗡：“寻哥！快来a厅！我抢到鸡腿了！你快来！” 背景音里全是食堂的嘈杂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响。 “你拿过来吧，我在b厅！”刘寻说。 “我们三个人呢！你过来一下！快点！这鸡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寻看了一眼沈曼，直接说了一句：“沈曼在我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后嘟的一声挂了，干脆利落。 不到三分钟，刘寻抬起头就看见李磊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穿过人群跑过来了。 因为听说沈曼在这儿，他步子迈得很大，为了不让托盘里的鸡腿滑出去，两只手端得稳稳的，小臂肌肉绷着，远远看去有些别扭。 王国维和吴凯在后面远远跟着，大叫着让李磊慢点，小心手里的鸡腿。 李磊充耳不闻，在他眼里，没什么事是比沈曼更重要的，到了桌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上面码着十只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外皮油亮亮的，还在冒热气。 “沈曼！你快尝尝！这鸡腿好吃得很！” 李磊脸上挂着一层汗，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他看了一眼刘寻又看了一眼沈曼，又补了一句："寻哥你也吃！这鸡腿每天限量供应，我排了老半天才抢到的！" 沈曼拿了一只递给刘寻，刘寻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外皮酥脆，一咬，部分外皮就碎成碎片掉在盘子里，里面的肉嫩，腌得入味，透着淡淡的椒盐香。 “寻哥怎样？这腿不错吧？” 刘寻望了一眼旁边的沈曼，笑着说：“这腿确实不错！” 第33章 我就说我是你男人！ 看着沈曼吃上了鸡腿，李磊简直比中了大奖还高兴，整个人兴奋了起来，就鸡腿的话题展开：“其实我也会做炸鸡腿，这玩意儿不难，主要腌料得拿准了...” “等后面有机会，你们一定得尝尝我亲手做的炸鸡腿！” 李磊朝着沈曼的方向说着，沈曼心里还想着刚才摸腿的事，只是"嗯"一声，精力全放在自己的拌饭上。 这时，吴凯两人才赶了上来，他们两人选择坐在了刘寻的对面，和李磊同侧。 王国维坐下后，第一件事是把苹果四掏出来搁在桌上，放在自己面前正中间的位置，看了看还觉得不满意，又用肘子把手机往中间抛了一下，确保大家都能看到他的手机。 “沈曼，夏薇呢？”吴凯问道。 “去辅导员那儿了，马上过来。”沈曼头也没抬，拿筷子拨着石锅里的饭。 话音刚落，夏薇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她也换下了军训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和一条短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无比。 吴凯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同时招了招手：“夏班长！这边！这边有位置！” 王国维更是举起自己的半个鸡腿，笑容堆得满满的：“夏班长！有鸡腿！刚抢到的！你尝尝！” 夏薇端着盘子，目光往这儿扫了一圈，顿了两秒，目光在刘寻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端着餐盘走到刘寻右边，把餐盘放下去，坐了下来。 这样一来，刘寻对面坐着李磊三兄弟，左边靠着沈曼，右边坐着夏薇。 众人聊着天，李磊还在变着法儿跟沈曼套近乎。 他说学校东门外面有家奶茶店特别好喝，回头带你们去，又说对跳舞有兴趣，等军训完了想加入学校的韩舞社，问沈曼一起不。 沈曼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低头慢慢吃自己的饭，偶尔碰一下鸡腿咬一小口，李磊不屈不挠继续找话题，聊到第三个话题的时候沈曼连嗯都不嗯了，只点了一下头。 对面王国维和吴凯倒是热火朝天地对夏薇展开了攻势。 王国维把手机拿起来举了举：“夏班长你看，我这手机看电影清晰得很，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我借你！” “对了，我还知道一个网站，上面好多国外的电影可以看，晚上我发给你！” “好的王国维同学，要是有想看的，我一定告诉你！”夏薇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挂着笑。 吴凯在旁边酸了一句：“你那手机再清晰也就那么小一块，看着费眼，对了夏薇，听说最近有部上映的电影叫做《盗梦空间》，要不咱俩找个时间一起去看？” 夏薇抱歉道：“不好意思吴凯同学，军训期间事太多了，我现在是临时班长，恐怕最近都没有空。” “哦好吧...那等军训后再说。”吴凯很是失落。 王国维还在绞尽脑汁，想着为什么那晚刘寻拿出苹果四，沈曼这些女的就抢着看，而自己买了苹果四，她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正想再找个什么由头展现一下手机，旁边的吴凯已经低下头悄悄伸筷子去夹托盘中最后一块鸡腿了，王国维余光一瞟，筷子横过去挡在了吴凯的筷子前面： “卧槽，每人只有两个腿，你还想多吃第三个啊！” “我看你又不吃，反正你看手机就看饱了呗！” “艹！” 夏薇被这两个人一来一回的斗嘴逗笑了，嘴角弯起来，正准备说一句“你俩关系真好”时，整个人忽然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牛仔短裤下面，她感觉左边大腿上像是长了一只手，烫烫的，不重，就那么搭着。 她想叫出来，却忽然想到什么，余光飞快地往左边扫了一下，发现刘寻的右手就那么垂着。 她不敢叫了，更不敢看他，脸上的笑还挂着，但已经有些勉强了。 “夏班长，看你今天这么忙，像是买水之类的事，今后你叫我就行！哪有让女生去抬水的啊？” “嗯，今天是...嗯...我女生方队休息得早，嗯，下次，下次我找你们！” 夏薇的回应从一句句完整的句子变成了:嗯,是嘛,挺好的，声音越来越短，中间还卡了几次壳，对面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一个在炫耀手机一个在拆台，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在食堂的喧嚣声里散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亮没多久，刘寻开着x5从学校出来拐上大路，往庆大方向开。 晨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凉，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还有些发沉。 昨晚本来可以早睡的，结果教官临时加了个内务环节，带着他们叠了两个多小时的“豆腐块”，要求边角不能有一丝褶皱，压了又压整了又整。 等好不容易过关，回去躺下的时候快十点了，大家伙都很累，回去倒床就睡，就是李磊几人的呼噜声实在太大了，刘寻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顺利的是，假条搞到了。 昨天他给班助充了三百q币，那边办事利索，当天晚上就把两天假的手续走完了，条子盖了章，说是身体不适申请校外就医。 到庆大门口的时候李倩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她脚边放着一个旧行李箱，灰色的，边角有些磨损，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在那儿看。 刘寻把车停稳，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备箱帮她搬行李，箱子不重，拎起来轻飘飘的。 通过昨天的交谈得知，李倩的家位于川东的一个小镇上，开车过去得四个多小时，家里除了母亲，还有位高中刚毕业的弟弟。 她弟弟学习不好，李倩忙着兼职没空管他，从初中开始就和一群同学在街上混，直到去年李倩母亲病情加重，弟弟才收敛了，目前在一边在镇上打些零工，一边照顾母亲。 刘寻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打方向盘驶出停车区，上了主路才开口：“回去后，要是你妈问我是谁，我该怎么说？” 李倩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刘寻已经抢答了：“我知道了，我就说我是你男人！” “你...”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刘寻回过头看前方的路，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却没注意到旁边李倩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了。 第34章 我是你姐夫！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路况比想象中好一些。 李倩坐在副驾驶上翻了一会儿书，看了十几页之后合上了，侧过头看了刘寻一眼。 发现刘寻握着方向盘，眼睛微微眯着，偶尔眨一下的间隔比平时长了一点，明显是没休息好。 她把手里的书放回包里，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前面。 到了第一个加油站的时候，刘寻停下车去上厕所。 李倩下了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等刘寻回来，她从后面跪在座椅上往驾驶座靠过来，两只手搭在他两侧的肩膀上，手指在他后脖颈找到位置，拇指按在他颈椎两侧的穴位上，开始一圈一圈地揉。 刘寻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颈部的肌肉被她按开的时候发出一阵酸胀的舒服感：“你手法挺好，不会也干过兼职吧？” 李倩的手指没有停，拇指沿着他的肩颈线往下推，力道刚好压在酸胀的位置上，不重不轻： “之前给我妈治过病，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我就去学了一点推拿，尝试能不能让她的病好些...对了，你为什么要说‘也’？” “哦，没什么！” 刘寻回了一声，感觉到她的指尖从他肩胛骨上方的肌肉滑过去，带起一阵阵暖意。 他把车重新启动挂上档，驶出加油站上了公路，李倩还趴在那儿按，从后座探过来的姿势让她整个身体往前探着，一只手扶着驾驶座的靠背，另一只手换了个位置按在他的斜方肌上，手指一收一放地捏着。 “你下来吧，这么趴着不舒服。”刘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不用，我没考驾照，不能跟你换着开，看你困了，我得做些什么。” 刘寻没有再劝，把车速稳在限速范围内，后面的手指还在按，节奏不快不慢，窗外的高速公路护栏一排排往后滑，远处的山影在晨雾里浮着。 四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窄一些的县道，两旁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渐渐多了起来。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了一条只能过两辆车的镇路。 镇子依山而建，房子沿着山坡的走势一排排往上搭，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和灰扑扑的水泥楼房混在一起，墙面上挂着褪色的广告横幅。 进镇只有一条路，两边摆满了各种摊子，正在赶场，卖菜的、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小贩沿着路边摆了一长溜，中间只留了够一辆车过的窄道。 刘寻的车开进去之后速度就降到了步行以下，旁边的人贴着车身走过去，有人拎着篮子，有人扛着编织袋，有人在摊子前面讨价还价，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他按了两次喇叭才从人群里慢慢挪过去，又是十多分钟后，路边的房子渐渐矮下来，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 最后车子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小区不大，只有六七栋七层高的楼房，外墙是那种灰白色的水刷石，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门轴歪了一截，合不拢，从敞开的角度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楼道。 李倩下车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手指攥着布包的带子攥得紧紧的。 她看了一眼那扇锈了的铁门，又看了刘寻一眼，声音有些低：“要不你先去找个宾馆住下，等我这边忙完再联系你？镇上有个小旅馆，我带你过去。” 刘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车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里面是在接李倩之前，在提款机取的十万块。 这个年代还没有线上支付，走哪儿都得带着现金。 这十万块换算成26年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二十万出头，解决李倩这边的债务应该不成问题。 他把包拎在手里，走到楼道口站定，回头看了李倩一眼。 李倩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跟在后面上了楼。 二楼靠左的那扇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白色的灯光和嗡嗡的说话声。 李倩在这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不大，塞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年纪大的看起来六十多，年轻一些的也有四十出头，都坐在沙发和塑料凳子上，有人抽烟有人磕瓜子，烟头的灰落在地上踩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的烟雾沉甸甸地挂在半空，味道呛人。 他们正围着一个黑瘦的青年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那青年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偶尔点一下，讪笑着。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青年回头就发现走进来的李倩，眼睛亮了一下，从人群里挤出来叫了一声：“姐！” 李倩指着他说：“这是我弟，李强。” 刘寻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李强一七五左右，皮肤晒得黑黑的，穿着廉价的短袖，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痕，看起来干了不少活。 “这位是...” 李强有些诧异地看着刘寻，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向李倩。 “我是你姐夫。”刘寻说。 李强愣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又看了李倩一眼。 记得从初中开始姐姐就为了这个家忙上忙下，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周末也不休息，从来没见过她身边有哪个男人站得这么近，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李倩事情多，也没有解释，几个人见状想上来拦住她说话，有大婶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被李倩侧身避开了。 她只是说了句“抱歉，各位稍等一下”，就绕过人群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刘寻知道她去看她母亲了，路上听李倩说过，她母亲得的病在脑袋上，目前还没有纳入医保，每个月的治疗费是一笔不小的数。 那几个人见李倩进了卧室，又把火力转回李强身上。 “你姐是不是带钱回来了？” “我说，我在这儿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待会儿得先还我的！” 李强被围着，一句话都插不上，只偶尔点头说答应着。 刘寻干脆找了个角落站着，把包放在脚边，背靠着墙听他们说话。 这些人的口音很重，但跟刘寻老家那边的方言差不了多少，他竖着耳朵听了十多分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第35章 讨债 这群人都是李家的债主，大部分是亲戚邻居。 去年李倩考上庆大，是镇上近三年第一个考上重本的学生，当时大家都觉得她前途无限，口碑好，谁见了都要夸两句。 去年，李倩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李倩不得不找这些亲戚邻居借钱。 当时大家觉得她是庆大学生，以后肯定能还上，都愿意借给她。 但上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母亲得的这个病因在亲戚朋友之间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个治不好的无底洞。 不少人开始慌了，相互一问发现周边不少人都借了钱给她，数目加在一起不算小。 还款期明明还差三个月才到，这群人却坐不住了，怕晚了拿不到钱，一窝蜂上来讨债了。 刘寻根据那些亲戚邻居嘴里的话，默默统计出债务应该在七万块钱左右，加上之前借给李倩的三万二，也就十万出头。 让李倩一家操碎了心的债务，还不及自己股市一天的收入。 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叔拍着李强的肩膀说：“小强啊，你也知道的，我家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等着这笔钱给他买房呢。你姐肯定带了钱回来，你给她说说，先还我的！” 旁边一个大婶扯着嗓子接话：“我家闺女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着落呢！” 后面又有人跟了一句“我家老头子住院了你们知道不”，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像炸了窝。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婶凑到李强面前，压低了点声音道：“小强啊，劝劝你姐。郭家小子愿意花十多万彩礼娶你姐。只要结婚，你们家这些事不就全解决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郭家小子虽然只有初中文凭，远没有你姐有文化，但他们家在镇上开了家小宾馆，一年不少挣，愿意接手你们家的摊子。” “你姐跟了他，这些债还怕什么？你妈治病也有钱了，不是两全其美？” 刘寻在旁边听出来了，感情这婶子不是债主，是媒婆来着。 他靠在墙上没插嘴，看着李强在那帮人中间给债主陪着笑，说着说到期了一定还之类的话，但声音越说越小，自己听着都没底气。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李倩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跟刚才进去的时候不太一样，没那么紧绷了，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让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顿了一下。 刘寻站在角落看着。李倩在自己面前一直唯唯诺诺，但在外面，气质一下不一样了，像换了一个人。 也对，她从初中开始就顶着家里的压力，一面读书打工一面照顾病人。这种环境熬过来的人，骨子里早就不一样了。 从刚才李强看她的眼神就知晓，李倩是这个家唯一的主心骨，整个家都靠她撑着。 三十岁就能当上女教授，李倩可不是什么花瓶。 “李家妹子，你这次带回来的钱够吧？能还我的八千块吗？”有人问道。 李倩没有回话，而是把背上的布包拿下来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攒的几千块钱，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了两道。 众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叠钱的数量，脸上的表情皱了一下。 李倩把钱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站直了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各位，钱是我借的，白纸黑字签了借条，不可能不还。只是还款期还没到，钱还没凑够，请大家相信我，到时候一定把大家的钱连本带利还上。” “在座不少叔叔阿姨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清楚我们家的人品。现在确实情况特殊，还请各位可怜可怜我们家！” 她说完鞠了一个躬，腰弯得低低的，后脑勺对着人群停了好几秒才直起来。 诚意十足，可惜没人买账。 花衬衫大叔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玻璃杯跳了一下：“借条确实没到期，可我儿子的婚期不等人啊！婚期定了就不能改，定金都交了！” 大婶跟着喊：“我闺女的学费九月就要交了，学校可不等你！” 另外几个人也开始附和，声音又上来了。 有人甚至出主意：“要我说，你们家这房子还值个几万块，要不把房卖了吧，先把大家的钱还上！”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就是，你这房子虽然旧了点，但位置还不差，能卖个七八万吧？” 李倩解释道：“各位说笑了，房子要是卖了，我妈和我弟住哪儿？” “不想卖房子，那就嫁人呗！刚才张婶不是说了吗，郭家愿意花十多万彩礼娶她，只要李倩点头，什么事都没了！” “对，郭家小子还不错。” “你要是嫁给郭家小子，我也不担心你还不上钱了，可以等三个月后再说！” “你妈这个病就是个填不满的坑，你可别把我们都拖进去啊！” 李倩站在这群人面前不停解释着，嘴唇一张一合，不停组织着语言：“还款期还没到”“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还”。 但她也清楚，没有实质性的钱摆在桌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那些人需要的不是承诺，是一沓能数得清的人民币，能当天就揣进兜里的那种。 她站在那儿，一只手的指尖撑着桌沿，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满是无力感。 她想着上一次这种情形也是差不多。那两个讨债的人闯进奶茶店的时候她也这么站着，心口发凉，不知道怎么办。 然后刘寻站出来了。他在那两个大汉面前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按住了，后来又给了她三万二帮她把那笔账还清。 她当时还不懂刘寻为什么帮她，现在她也还是不太懂，但这一刻，在吵闹声和烟雾里，她不知不觉地转头往角落望了一眼。 刘寻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屋里没开大灯，窗帘又拉了一半，光线从另一边透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灰蒙蒙的。 烟雾在空气里浮着，角落的阴影沉甸甸地压着。 但刘寻走过来的时候，李倩觉得他身上像是有一层暖色的光，从轮廓的边缘渗出来，柔和又清晰。 第36章 利息就这么没了？ 刘寻从人群里穿过去走到李倩身边站定，笑嘻嘻地开口：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这一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我刚才听你们说了半天，借条上写的是一年期限，按期偿还，另付贷款百分之八的利息，如果借出方要求提前偿还，则不另行支付利息，这一点，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他刚才专门接过一个人的借条看过，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应该是李倩专门列进去的条款。 这一点，李倩明显是有经验的，借条上该写的东西都写了。 而那些亲戚邻居都是大老粗，借条拿回去看都没看完就揣兜里了，大概率不知晓这些。 刘寻觉得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如果只是单纯的朋友间借钱不计利息，那就借的是人情，你要是跟人家说重话确实不够意思。 但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奔着利息来的，现在更是叫嚣着让李倩卖房嫁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按约定办事。 旁边李倩的脸色一下变了，她当然知道这个条款，但她不想刺激这些人，生怕把他们惹急了把桌子掀了，连忙给刘寻递了一个眼色。 刘寻看见了，但没接。 果然，人群一下子炸了。 花衬衫大叔指着刘寻的鼻子，嗓门比刚才大了两倍：“你是谁啊？在这儿乱说什么？这是李家的事，轮得到你说话？” “别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李强往前一步站到刘寻旁边，声音不大但语气硬了些：“这是我姐夫。” “姐夫？” 那个说亲的大婶把瓜子往桌上一拍：“什么姐夫？你哪来的姐夫？李家妹子，你可别被外面的人给骗了！” 旁边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瘦男人也凑过来骂：“你这是心黑！什么提前还钱不给利息？那我们的钱不是白借了？我们当时也是看她有前途才借的！” “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在这儿胡说什么，你说没有利息就没有利息了？别想骗我们！” “就是，郭家小子咱们都认识，知根知底的，不比这满肚子坏水的人好？找男朋友别找帅的，长得帅能帮你还债？” 李倩听着那些话一句句砸过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刘寻身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胳膊，抬起头扫了一圈那些亲戚邻居的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他说得没错，借条上确实写了这一条，如果大家要求提前还款，确实没有利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连刘寻都有些惊讶地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以为李倩会继续怀柔，会继续鞠躬说好话，会想尽办法不刺激这些人。没想到她会直接站出来跟他站到同一战线。 果然没白疼她。 人群炸了。 花衬衫大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杯子跳起来又落回去，发出哐啷一声响：“你什么意思？李倩！你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是吧？我们当初看你可怜才借钱给你，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就是！什么叫提前还款不给利息？那我们不是白借了？” 声音越来越高，有人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几乎指到李倩的鼻尖。 刘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地鸡毛，伸手拍了拍李倩的肩膀，力度不大，意思是剩下的交给我。 李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刘寻走到茶几前面，伸手把桌子上的瓜子壳、烟灰缸推开，露出一块干净的桌面。 然后把黑色手提包放在正中间，一摞一摞地往外拿钞票。 一共十摞，每摞一万，扎钞纸捆着，挤在一起厚厚的一排，把半个茶几都占满了。 客厅里的声音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那堆钱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上那排红票子。 他们有些人家里存款是超过十万的，在镇上生活了半辈子，攒下的钱确实有这个数。 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一个跟李倩差不多大的小伙子，随手拿出十万块现金码在桌上，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之前那个说亲的大婶看清了那一排钱之后，脸色变了，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出去了，站在楼道里掏出手机打电话。 李倩愣在原地，眼睛从那排钱上移开，又移回刘寻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完全不知道刘寻带了十万块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又酸又涨的。 刚才她选择站出来跟他站在一起，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那一步。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把钱收回去”，但周围那些亲戚邻居已经围上去了，七八个人堵在茶几前面，把灯光都挡了一半。 李强反应快，两步蹿过去挡在茶几前面，张开双臂护着那排钱，声音发紧但带着一股硬气：“都别动！一个一个来！” 刘寻坐在那里说道：“来吧，有谁想提前要回欠款的，现在把借条拿出来。” 人群反而迟疑了。 之前急着要钱，是觉得李家还不了了，可现在钱就摆在眼前，想拿马上就能拿。 可提前还款就没有利息了，按当初借条上写的百分之八的利息一算，近千块就这么没了。 那些原本扯着嗓子喊还钱的人，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第一个上前。 刘寻看懂了他们的意思。 他把手机掏出来，假装接了个电话，脸上换了一副急切的表情，把话筒凑到耳边：“喂？爸？什么钱？我没有拿家里的钱出来啊！我在学校呢！” 那几个亲戚邻居对视了一眼。 立即明白，原来是个偷家里钱出来的傻子。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第一个行动，他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借条，展开来递到茶几上：“我先来，八千块！” 刘寻拿起那张借条扫了一眼，递给李强：“让他签字，写清楚还款日期，数八千给他。” 李强愣了一下，刘寻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强领会了他的意思，立马数了八十张钞票递过去。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就动起来了。 “我的一万二！” “我的七千！” “九千！我借了九千！” 借条一张接一张递上来，李强接一张数一份钱。最后一张借条递过来的时候，茶几上只剩下两摞半的钱。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七万三全部还完。 所有人拿到钱后，有个大婶越想越觉得不对，对身边的一个大叔嘀咕了一句：“我咋感觉这小子刚才是演的呢？” “这...那我一千块的利息就没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齐望向刘寻，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七万三的欠款，利息加起来可是足足近六千块呢！城里的白领要累死累活干两个月才有这么多。 刚才这小子打了一通电话，这钱就没了？ 众人心里忽然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第37章 就特么你是小白脸啊！？ 郭明将摩托车停在李倩所在的小区门口，单脚撑地，回头望了一眼。 后面是七八个同样骑着电瓶车、摩托车的兄弟，有人手里拎着棒球棍，还有人把锁车的u型锁揣在怀里当家伙，一群人一个个歪着脑袋，叼着烟，目光里满是“要干架”的兴奋劲儿。 就在半个小时前，郭明还在镇上那家烟雾缭绕的台球厅里，一杆下去黑八没进，正骂骂咧咧地掏钱，手机响了，是媒婆王婶打来的，声音又急又尖： “小明啊，你还不赶紧过来！李家那边来了个长得挺俊的小伙子，拎了十万块现钱，把李倩的债都给还了！李强还管他叫姐夫呢！” 十万块？姐夫？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台球杆差点没拿稳。 立马召集兄弟们，一边往这边赶一边在脑子里转着念头。 说实话，他家在镇上算条件很不错的，十万块虽然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可问题是，他缠了父母一个多月，磨破了嘴皮子，父母才勉强同意拿出十六万彩礼让他娶李倩。 那是他全部的底牌，是他以为必胜的筹码。 他太了解李倩的处境了——母亲病重，弟弟还在上学，外面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债主一个个跟催命似的，李倩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孩子，拿什么还？ 他觉得，李倩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而自己就是她唯一的救星，他甚至已经幻想过无数次，李倩走投无路时红着眼眶来求他的画面，他再大度地往桌上拍出十六万，说一句“跟我走，以后跟我吃香喝辣的。” 可那个小白脸凭什么？凭什么突然冒出来，拿十万块就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 郭明越想越气，一路上脚下的油门拧得嗡嗡响。 他已经在兄弟们面前夸下了海口，说今年就能把李倩娶回家，说李倩迟早是他的人。 结果现在倒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必须去找回场子，让那个小白脸知道李倩不是他能碰的。 众人哄笑着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歪歪扭扭地排了一排。 一个染着黄毛的同伴从嘴里吐出槟榔渣，甩了甩脑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顿时眼睛一亮，凑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引擎盖。 “卧槽，这宝马车挺好看的啊！” 黄毛回头冲郭明喊道，“郭少，你家的也是宝马吧？我咋感觉这辆和你家的不太一样呢？” 郭明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他家里那辆宝马x1买了快三年了，当初买的时候在镇上也算风光了一阵。 可眼前这辆，光是车头那个双肾格栅就比他的大了一圈，车身也更长更宽，漆面在路灯下泛着深邃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当然不一样，我家的是x1，这个是x5，还是新车呢，近百万的车。” “近百万？”黄毛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嘴里啧啧了两声，“乖乖，这车够咱们在镇上买十套房了！” 旁边几个兄弟也凑过来围着车转了两圈，有人拿手机拍了个照，有人说“光是这轮胎，就得当我家的客厅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里带着羡慕也带着酸。 就在这时，王婶忽然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小明啊，我刚打听到了，那小子的十万块是从家里偷出来的！他爸打电话过来骂他了呢！估计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想在李倩面前充大头！” 郭明点的是外放，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都听见了吧？那小子是个偷家里钱的孬种！待会儿咱们过去，好好让他长长记性！” “这年头啥人都有啊！偷家里的钱出来泡妞，胆子也真够大的！” “那小子怕是脑子有问题吧？为了个女人，家里都不要了？” “不过郭少。” 黄毛笑够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替李倩把钱给还了，现在那些债主都拿到钱了，李倩也不用被逼着嫁人了...你现在怎么办？”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郭明心里最疼的地方。 他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凶狠的表情。 “能怎么着？还得看那小子的父母会不会过来闹呢！他偷了家里的十万块，他爸妈能饶了他？到时候钱一收回去，李倩不还是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盯着小区大门的方向，“现在不管怎么说，先吓那小子一顿，让他不敢再碰李倩！” 郭明说到最后一句时，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和李倩是初中同学，从初一那年看到她坐在第一排扎着马尾辫的样子起，他就把这个女生当成了女神。 他追了她三年，写了无数封情书，全被退了回来。 李倩考上庆大的那天，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难过了整整一个暑假。 直到前段时间听说李倩家里欠了债，他才觉得老天爷又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无论如何，他得抓住这次机会。 “郭少，咱们直接去李倩家里？”黄毛问。 “不去，就在这里等！”郭明丢掉手里的烟头，用鞋底碾灭，目光扫了一眼门口的保安室。那个秃头保安已经盯着他们好一会儿了，手扶着腰间的对讲机，一脸警惕。 他们在门口等了约莫十分钟，烟头丢了一地。终于，小区大门里走出三个人影——李倩、李强，中间还跟着一个高高瘦瘦、长相挺帅气的年轻人。 郭明眯起眼睛，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大步迎了上去。 刘寻走出小区大门。 刚才在楼上，他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把那些债主的借条全部收了回来。 此后，他又从李强口中得知，其实还有两位债主没来。 一个是李倩母亲以前的同事，另一个是李倩高中时的班主任，两人各借了五千块，借条上的还款期也是一年，但他们从来没有催过债，也没有提过利息的事。 和刚才那群恨不得把李倩家房子拆了的亲戚邻居比起来，这才是真正在帮他们的人。 刘寻想着，既然今天已经把事情处理到这个份上了，不如就把所有的债务一口气全部结清。 他便让李倩带路，打算先去附近买点牛奶和水果，上门拜访那两位债主，当面把钱还了，也替李倩说几句感谢的话。 结果三人刚踏出小区大门，还没来得及拐弯，迎面就看见一群面色不善的年轻人堵在门口不远处。 这群人一个个奇装异服，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歪着脑袋，鼻孔朝天，一脸“老子不好惹”的表情。 其中有个飞机头小伙，走上来就来了一句： “就特么你是小白脸啊！？” 第38章 十八岁就能开上X5，那得是什么家庭？ 郭明指着刘寻的鼻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李强见状，脸色骤然一变，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刘寻身前，瞪着郭明吼道：“郭明，你想干啥？又想干架是不是？” 说完，李强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号码，开始打电话叫人。 他在这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郭明不是好惹的。 镇上谁不知道郭家那小子是个横惯了的主？ 但既然刘寻是他认的姐夫，今天他就不可能让人当着面欺负了去。 李倩急得伸手去拉刘寻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急：“刘寻，我们回去，别跟他们硬碰硬，这些人...” 她说着就要把刘寻往小区里拽，但刘寻却纹丝不动，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他反而轻轻拍了拍李倩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示意她别慌。 刘寻前世最擅长的就是看人脸色，察言观色的本事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他扫了一眼郭明和他身后那七八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群人根本不是来打架的。 有的是路边随手捡来的木条，边缘都不平整，握着的手势生疏得很，有的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u型锁，锁链还晃荡着，一看就不是常用的家伙。 更关键的是，有两个人甚至把棍棒直接搁在了电瓶车的踏板上，连拿都没拿下来，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歪着脑袋，一副“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模样。 真要是来干架的，不会是这个架势。 真正要动手的人，眼神是沉的，手里的家伙是握紧的，呼吸是压着的，而且不会和你废话，说不定你拐个弯就套个麻袋下来。 并且，这里还是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他们要是敢打人，刘寻就敢再提一辆x5。 刘寻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绕开挡在前面的李强，径直朝郭明走去。 郭明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边七八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势汹汹，对方怎么着也得吓得腿软，要么赶紧跑，要么缩着头说好话。 可这小子倒好，不但没跑，还一脸淡定地朝自己走过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哟呵，还敢往前走？”那个黄毛在后面怪叫了一声，几个人跟着往前涌了几步，把刘寻围在中间，想制造压迫感。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李倩不是你能碰的！” “再敢靠近她，我们打断你的腿！” “听见没有？滚！”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叫嚣着，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连小区保安都坐不住走了出来。 刘寻一句话没说，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走到那辆黑色宝马x5旁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那辆崭新的x5应声亮起双闪，车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发出清脆的解锁声。 原本还在叫嚣的众人，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 本想伸手去推刘寻的黄毛，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钉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盯着那辆x5。 一群人就这么愣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他们不傻。 能开近百万的车，是什么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郭明更是呆住了。 他家里所有的积蓄加起来，应该也有个百万块，但那是他爸他妈在镇上开宾馆、省吃俭用攒了二十年的家底。 可有百万积蓄和开百万豪车，根本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这还是一辆崭新的x5，车窗上还贴着临时牌照，说明是刚提的新车，不是什么五六手货。 以刘寻的年纪，郭明打死也不相信这车是他自己买的。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可怕。 ——十八九岁就能开上崭新的x5，那得是什么样的家庭背景？和他们这种镇上开小宾馆的，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刘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然后按了一下喇叭。 “嘀——” 一声短促的鸣响，郭明和他身后那七八个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像被那声喇叭吓到了一样，有人甚至差点绊倒在地上。 刘寻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李倩和李强招了招手，喊了一声：“上车。” 就在这时，小区大门里又走出来一群人。 正是刚才那些拿了钱的亲戚邻居，他们下了楼之后并没有立刻散，而是在楼下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 有人说确实被刘寻给骗了，有人说那小子演得太真了，媒婆王婶则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等着瞧，马上有人要收拾他了！” 众人一听，眼前一亮，都说就该治治这个心肠歹毒的年轻人。 结果他们刚走出小区大门，就看见郭明那一伙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两步，而刘寻正坐在一辆黑色宝马车里，按着喇叭，表情云淡风轻。 “那…那是x5？”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懂车，一眼就认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最新款的宝马x5，差不多一百万呢！” 众人本来还心存侥幸，本想着也不算亏，要是那小子真是偷家里的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这时猛然醒悟。 他们被耍了！那个小子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借了九个月的钱，一分利息没拿到，全白借了！ 李倩和李强此时都还有些不敢置信，愣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简单？ 一句话没说，一个车钥匙，就把郭明那伙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直到刘寻又按了一次喇叭，李强才猛地回过神来，和李倩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牛比啊姐夫，郭明那小子号称咱们镇的小霸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吃瘪！”李强坐在后排，兴奋得屁股都坐不住，一会儿摸摸真皮座椅，一会儿按按车窗按钮。 他虽然认不得这车具体多少钱，但看郭明吓得那副样子，就知道这车肯定不便宜，今天刘寻连话都没说就吓退了郭明，这种感觉，简直比打一架还过瘾十倍。 李倩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那群还愣在原地的亲戚邻居和郭明一伙人，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偏头看了刘寻一眼，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忽然觉得，貌似碰见什么事情都能被刘寻风轻云淡得解决。 刘寻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39章 哪有老公让老婆睡地上的？ 刘寻开车带着李倩和李强，按照李倩指的路，先去附近超市买了两箱牛奶和两篮水果，然后找到了那两位债主的家。 第一家是李倩母亲以前的同事，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住在镇子东头的老小区里。 刘寻客客气气地敲开门，说明来意，把五千块钱和礼品递了过去，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阿姨推辞了几句，收了钱后，红着眼眶拉着李倩的手说：“闺女，你出息了，找了个好男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第二家是李倩高中时的班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住在学校后面的教职工宿舍。 刘寻同样客客气气地还了钱，班主任很惊讶，连声说不用着急，刘寻坚持把钱塞到他手里。 两件事办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三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吃了顿晚饭，回到李倩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之前那群债主在客厅里又是拍桌子又是嗑瓜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几上到处是瓜子壳，地上还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 李倩先带刘寻去见了母亲。 李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厉害，但精神还好，拉着刘寻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翻来覆去就是“谢谢你”“麻烦你了”“对李倩好点”这几句。 刘寻坐在床边，耐心地陪她聊了十几分钟，直到李母累了才起身离开。 之后，李强和李倩开始收拾屋子。 李强扫地拖地，李倩擦桌子整理沙发，两人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客厅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李倩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李强说：“你带刘寻出去找个宾馆住下吧，家里太乱了，也没地方睡。” 刘寻却摆了摆手：“乱花那钱干啥，就在家里住。” 李倩愣了一下。 她印象中的刘寻，花钱大手大脚，几万块说给就给，怎么这会儿倒开始省钱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就说：“那行，李强，你今晚睡沙发。” 李强愣了愣，挠了挠头，脱口而出：“姐夫不和你一起睡吗？” 虽然刚认识刘寻半天，但李强已经彻底服了他。 有钱、长得帅、做事沉稳果断，连郭明那种人都被他简简单单给镇住了。 李强之前和郭明闹矛盾，就是因为看不惯郭明那副拽样，还追他姐，现在有了刘寻这样的姐夫，他走路都带风。 李倩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就算想解释也解释不了了。 刘寻已经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当然和你姐睡一起啊！” 李强嘿嘿一笑，转身跑去洗澡了，嘴里还哼着歌。 李倩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她等李强进了浴室，才压低声音对刘寻说：“那…待会儿我睡地板，你睡床上。” 刘寻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刘寻是第二个洗澡的。 开了一天的车，又跑上跑下处理那些破事，热水冲在身上，蒸腾的雾气裹着他，整个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从浴室出来后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李倩还没进来。 他侧耳听了听，客厅那边安安静静的，只有屋外虫鸣的声响。 他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李倩是不是睡沙发了，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李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睡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皮肤被热水蒸得透出淡淡的粉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润，脖颈和脸颊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 她低着头不敢看刘寻，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很快，她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这是你今天帮我还的八万九千块，我会还你的。” 李倩走到床边，把纸条递到刘寻面前，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 刘寻接过纸条，随意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语气轻描淡写：“随你吧。” 李倩见他收下了，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 她转身走向衣柜，蹲下身，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张凉席和一床薄毯，看样子是打算在地上打地铺。 刘寻看着她蹲在地上铺凉席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起身走过去，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弯腰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哎——” 李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刘寻把她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一只手从她背后环过去，轻轻搂住了她的腰。他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怕弄疼她似的。 “哪有老公让老婆睡地上的？”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李倩的耳朵传过来。 李倩背对着他，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软了下来。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传过来，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后背上。 “别……”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慌乱，“我还没准备好。” 刘寻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鼻子埋进她刚洗过的头发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接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疲惫。 “所以...” 良久后，李倩再次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刘寻笑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一点点，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后你白天就是我的秘书，晚上就是我老婆。” 李倩没有说话，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装饰品上。 ——一个和尚撞钟的摆件，纯木的，一个光头小和尚举着一根木棍，不停地撞击着那口钟。 她盯着那个摆件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热得发烫。 她现在的处境，和那口钟何等相似？ 刘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压抑的沙哑：“我忍不住了。” 李倩的心猛地一紧，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真的...还没准备好。” 刘寻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不能违背女生的意愿，更何况，隔壁就躺着李倩重病的母亲，他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李倩修长的左手拉了过来... 第40章 姐夫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第二天，刘寻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得白亮刺眼，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他翻身摸了摸旁边，床单已经凉了，李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本想将昨晚扔在地上的那堆黏糊糊的纸巾捡了，却发现已经干干净净。 洗了把脸走出卧室，饭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一个白煮蛋，两个包子，用罩子罩着，旁边还放着一杯豆浆，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是李倩娟秀的字迹：“我去医院给妈办点事，早饭在桌上，记得吃。” 刘寻看着那张便签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坐下来，剥开鸡蛋咬了一口，又拿起包子啃了两口。 早餐很简单，远远谈不上丰盛，但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个媳妇儿在守着家、惦记着他。 他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看。 昨天一整天忙前忙后的，没怎么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堆了一排消息通知。 他一条一条地翻着，慢慢回复。 消息里大多是寝室群里那几个家伙在瞎聊，还有夏薇和沈曼的一些消息。 他正低头回着消息，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李强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大米，看见刘寻坐在饭桌前，乐呵呵地喊了一声：“姐夫早！” 刘寻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机：“今天没去上班吗？” 李强把大米扛进厨房，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说：“我今天晚上才有活，白天没事。” 刘寻想起昨天李倩说过，过两天她母亲的亲妹妹会过来帮忙，到时候李强就可以不用一直在家守着，可以去找个长期的工作。 昨天那一番接触下来，刘寻对李强的印象很不错。 遇到事情反应快，有担当，对姐姐也护得紧。 他接下来打算在大学城那边做点生意，但自己大部分时间还得待在学校，外面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跑腿。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李强，你想跟着我干吗？” 李强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想！当然想！姐夫你说干啥我就干啥！” 刘寻又说：“行，那你今天找个时间，约你昨天那群兄弟吃顿饭。” 李强愣了愣：“啊？” 刘寻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昨天出小区门的时候，你看见郭明那伙人，二话不说就打电话摇人...” “虽然最后没用上，但那群人接到电话就往这边赶，说明是真够意思，他们又是镇上本地人，说不定哪天你妈这边有事也用得上，请他们吃顿饭，算是答谢。” 李强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吞吞吐吐地说：“姐夫，其实今天早上，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他们说，没见过像你这么牛比的人，想请你喝杯奶茶，认识一下。” 刘寻挑了挑眉，没说话。 其实昨天晚上，李强一回房间就在qq群里给他那帮兄弟疯狂炫耀了。 他打字飞快，说得眉飞色舞，说他姐找了个姐夫，又高又帅，开的是百万级别的宝马x5，姐夫往那儿一站，连话都没说一句，郭明那伙人就吓得跪地求饶。 可群里没人信。 大姐都认识他姐，知道他姐漂亮，但以她姐的性格要是傍大款早就傍上了，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还有人干脆说，宝马奔驰都是暴发户才开，你姐要是真找了个开x5的，大概率是个人到中年、秃顶啤酒肚的老男人，怎么可能又高又帅？ 李强急得在群里吵了大半宿，最后大家说，行，你把姐夫请出来，咱们见见真人，看看有多牛比，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以后咱就跟着你李强混了。 其实其他人说也就罢了，关键是，李强曾经的女神蒋妮也在那个群里。 他特别想在蒋妮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她知道自己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寻立刻听出了李强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是想让自己出面给他撑撑场面呢！ 他想了想，反正和李倩计划的是下午三点出发回大学城，现在才上午九点多，时间还早得很，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去玩玩也无妨。 “你们约的几点？” 李强一听有戏，眼睛立刻亮了，忙不迭地说：“他们都有空！平时不是在台球厅就是在网吧或者奶茶店，一个电话就过来了！随时都能聚！” “行！” 刘寻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抹了抹嘴，“你先去找他们汇合，我一会儿过来。” “成！”李强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门在他身后“砰”一声关上了。 刘寻慢悠悠地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 他又去李母的房间坐了一会儿，陪她聊了几句家常，确认她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这才起身出了门。 另一边，李强骑着那辆破电瓶车，一路风风火火地杀到了镇中心那家避风塘奶茶店。 他把车往门口一横，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墙那桌坐着七八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 有染黄毛的，有剃飞机头的，有在脖子上纹了一条老虎的，几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 李强走过去，故意板着一张脸，叹了口气说：“唉，我姐夫说有些忙，恐怕过来不了了。” 众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那个飞机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咧着嘴说：“强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有些比不装成不？”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就是，你姐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长得确实漂亮，可倔得也没话说，要是真傍大款，也不会到处借钱了对吧！” “别吹了别吹了，咱们谁跟谁啊！” 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不是不相信李强，而是太了解李强家的处境了。 “真的，你们别不信！” 李强含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靠墙位置瞟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染着一头蓝色的波波头，穿着红色紧身露胸t恤，黑色短裙配黑丝袜，脚踩一双细高跟凉鞋，正翘着二郎腿喝奶茶。 那是蒋妮，李强曾经追了好几年都没追到的女神。 第41章 蒋妮：姐夫，我也想给你干 “强子，你要是真能吹出个开x5的帅姐夫来，我以后管你叫大哥！”飞机头本来还有些小心，毕竟李强他姐长得是真漂亮，可看李强这样子，觉得他大概率是在吹牛，于是拍着桌子笑道。 “行了行了，别拿强子开涮了。” 蒋妮终于开口了：“大家都知道强子最近家里压力大，想找点面子也正常，一直说就过了啊。”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岔开了话题，很明显，她就是这伙人的核心人物。 李强心里憋着一股劲，他知道刘寻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刚抬头奶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x5，稳稳地停在了奶茶店门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窗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强咧嘴一笑，得意扬扬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殷勤地拉开车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炫耀：“姐夫，你来了！” “强子，别这么客气。” 刘寻从车上下来，冲李强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奶茶店。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八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自己身上。 六男两女，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每个人都是那种属于这个年代特有的非主流打扮。 爆炸头、飞机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耳朵上别着耳钉，脖子上挂着金属链子，有几个人的牛仔裤上还挂着铁链子，动起来哗啦哗啦响。 八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只有两个女生面前放着一杯插了两根吸管的奶茶，其他人手里捧着手机，蹭着店里的wifi。 “你们好，听说昨天各位还跑到现场帮我扎场子？” 刘寻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而自然，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扫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了坐在墙边那个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从他一进门开始，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刘寻仔细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这个女生居然长得挺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净，睫毛又长又翘，嘴唇涂着血红色的口红，只是打扮有些过于艳俗了。 旁边李强连忙介绍：“这是蒋妮，这是阿飞，这是大毛，这是...” 从刘寻一下车的那一刻起，两个眼尖的女生就已经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 “天，还真是高富帅！你看他那块表，劳力士的，好几万呢！还有那件衣服，阿玛尼的，这一身下来少说也得七八万块！” 几个男生连忙跟着打招呼，但也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姐夫好”，然后就低着头假装玩手机，连看都不敢多看刘寻一眼。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金钱气场，往那儿一站，就让他们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个刚才还在嘲笑李强的飞机头，此刻脸色涨得通红，找了个借口说“我去上个厕所”，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 刘寻走到桌前，发现八个人把一张不大的桌子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微微皱了皱眉，正想着坐另一边去，那个叫蒋妮的女生反应极快，立刻站起来，冲旁边两个男生抬了抬下巴：“愣着干嘛？把旁边的桌子拼过来啊！” 两个男生连忙起身，七手八脚地把隔壁的空桌子搬过来拼在一起，又搬了几把椅子。 众人重新落了座，刘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蒋妮的对面。 “强子，问问大家喝什么奶茶，给大家都点一个。” 刘寻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李强立刻领命，屁颠屁颠地跑到柜台前，拿着单子一个个问过去。 见刘寻请喝奶茶，众人这才从刚才那种气氛中解脱出来，纷纷开口：“谢谢姐夫！” 刘寻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很快就摸清了这伙人的底细。 这个叫蒋妮的女生，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人物，七个男生里，至少有六个人在明里暗里地给她献殷勤，不是帮她拿东西就是帮她拿纸巾，目光更是时不时就往她身上瞟。 这伙人里，除了蒋妮和李强是高中毕业，其他几个都是读的职高，有的念了两年就辍学了。 一群人在镇上一起混了好几年，平时不是在台球厅就是在网吧，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直到一年前，李强因为母亲病情加重，人也懂事了，开始打零工挣钱，和这群人的联系才渐渐少了。 半年前，这八个人加上还没到场的几个，一共十二个人，每人找家里要了几千块钱，合伙在镇上开了家奶茶店。 一家奶茶店，十二个老板，比员工人数还多好几倍，结果干了不到两个月就关门大吉，赔得一塌糊涂。 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身上背着开奶茶店欠下的债。 真是一群人才啊！ 刘寻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姐夫，听说强子说，你昨天一句话没说，就把郭明那小子给吓尿了？”蒋妮忽然开口问道。 刘寻笑了笑，端起自己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吓没吓尿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没和他说过话。” “牛啊，姐夫！” 旁边一个黄毛的男生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满是兴奋，“你是不知道，郭明那小子在镇上横了多久了！” “就是就是，那小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谁都不放在眼里！” “姐夫你这一下，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各个痛快得不行，好像昨天被郭明堵在门口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这时，李强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过段时间我就跟我姐夫去大学城那边了，到时候跟着姐夫干，恐怕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众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妮已经抢先开口了。 她冲着刘寻眨了眨眼睛，笑容里带着几分媚意，声音甜得发腻：“姐夫，我也想给你干，可以吗？” 刘寻刚要开口回答，忽然感觉小腿上有什么东西蹭了过来，软软的，滑滑的。 他低头一看，发现蒋妮那只穿着黑丝袜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正轻轻地蹭着他的小腿外侧。 刘寻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跟我干活没问题，但我有三点要求，得提前说清楚。” “第一，干活要踏实，不能偷奸耍滑。” “第二，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三——” 刘寻毫不客气地指了指众人的打扮，“你们这身打扮，得换一换。” 他故意把第三条说得毫不留情，因为他知道这群人平日里懒散惯了，说这种要求，多半会让他们知难而退。 果然，大部分人都低下了头，表情明显写着“没兴趣”三个字。 可奇怪的是，当刘寻说出“第三条”时，这群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平日里，他们在家里，父母也说过好几次关于打扮的问题，每次他们都是跳着脚和父母互怼，吵得天翻地覆。 可到了这里，刘寻一个和他们同龄的男生说出同样的话，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却一个个保持了沉默。 唯有蒋妮对刘寻说的那些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停地问着细节：“姐夫，你说的踏实干活是干什么活啊？要每天上班吗？工资怎么算啊？” 刘寻正回答着，忽然感觉到那只黑丝脚又慢慢往上移了过来，这次直接搭在了他的膝盖上，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面不改色，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到桌下，在蒋妮的脚心轻轻抠了一下。 “哎...” 蒋妮猛地缩回脚，嘴里发出一声轻呼。 “妮妮，你怎么了？”旁边一个男生立刻关切地问道。 “哦，没事没事，” 蒋妮面不改色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笑了笑：“这奶茶冰到我牙了。” 第42章 刘寻同学，可以用你的车帮忙带一下吗？ 和那群精神小伙、小妹的聚会结束后，刘寻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他带着李强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李倩办完事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还不错。 三人一起吃了顿午饭，李倩说下午没什么事了，可以回学校了。 于是刘寻便开车载着李倩和李强回了趟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把李母安顿好，这才正式出发。 车子驶出小镇，上了通往庆都的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从低矮的楼房和田野，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远处天际线若隐若现的高楼。 九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空调吹着凉风，车里放着柔和的音乐，气氛安静而惬意。 刘寻在前面开着车，李倩依然跪在后座上，两只手搭在他头上，轻轻帮他按着太阳穴和头顶。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更亲密了的缘故，刘寻觉得今天这按摩比昨天舒服多了。 李倩的手指温柔而有力，每一寸按压都恰到好处，让他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倩一眼，她正低着头，专注地帮他按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这次解决了债务的事，她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回到大学城时，已经是晚上五点半了。 天色将暗未暗，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街上走着。 刘寻把车开到庆大门口，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却没有解锁车门。 李倩坐在副驾驶上，推了一下门，见车门没有动静，便转头看向刘寻。 刘寻正靠在驾驶座上，侧着头，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李倩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主动凑了过去，在刘寻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一触即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刘寻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抱了个结结实实。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上手，从肩头到腰线，从后背到小腹，每一寸都没放过。 李倩被他箍在怀里，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跳快得像擂鼓，却没有挣扎，只能任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寻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给你个任务，这段时间在这附近找个合适的民居，等我军训完，咱们搬过去住。” 回到寝室时，已经晚上六点过。 这个点大家都刚吃完晚饭回来，走廊里还飘着食堂的饭菜味，各个寝室的门都敞着，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 刘寻推开自己寝室的门，一眼就看见李磊站在床边的空地上，手里举着一把扫帚当麦克风，正扯着嗓子唱《痴心绝对》，声音大得隔壁寝室都能听见。 王国维坐在床上，低着头鼓捣着手机，吴凯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干啥呢这是？” 刘寻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上。 大家这才抬起头来看他。 李磊放下扫帚，扑上来就诉苦：“寻哥，你这几天不在，我们可苦了！你看我黑了多少？” 刘寻扫了一眼，发现几个人确实黑了不少，脸颊和胳膊上都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一看就是军训的成果。 “那你还这么开心，杵这儿唱歌呢？”刘寻笑着问。 吴凯立刻接话：“教官说今晚有联谊活动，让大家表演节目，磊哥听说张晓乐那小子整了把吉他过来，准备给沈曼表演，从昨天就开始练歌了！” 李磊连忙说道：“什么叫准备给沈曼表演？那是张晓乐那小子一厢情愿！沈曼肯定不会理他，沈曼被欺负那天晚上，张晓乐怂得缩到人群最后面去了！” “那傻比是挺怂的。” 王国维对张晓乐显然也没什么好感，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他最近发现张晓乐好像对夏薇也有想法，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吴凯忽然喊了一声：“快看群里消息！夏薇说，今晚的联谊活动，负责经济管理学院的几个教官请我们吃东西，让大家一起去买点零食回来！” 听到“夏薇”两个字，王国维立刻放下手机，从床上跳了下来：“走走走！都去帮忙！” “磊哥，你不去吗？”吴凯看向李磊。 李磊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再多练会儿歌。” “你确定不去？” 吴凯故意拖长了音调，“沈曼和夏薇走得很近，夏薇去的话，沈曼大概率也会去哦。” 李磊的耳朵尖动了动，沉默了两秒，然后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站了起来：“走走走！都是一个班的，大家都帮帮忙！” 刘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跟着去了。 路上，刘寻问了一句：“教官为什么让夏薇去买东西？” 吴凯解释道：“夏薇成了她们方队的队长了，这次提议买零食的也是她们教官，肯定得让她带队采购。” 几个人走到指定的集合点，发现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基本都是他们班的男生，女生只有零星几个。 沈曼赫然在列，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扎着马尾辫，站在路灯下，正低头看手机。 刘寻到了之后，沈曼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表情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其实昨天刘寻离开的这段时间，沈曼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去哪儿了，怎么没来军训。 但刘寻的回复有些敷衍，只是说家里有事。 沈曼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对刘寻确实有好感，长得帅，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稳重感，跟班上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可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不想一个劲儿地倒贴，显得自己很廉价。 所以她今天一整天都没给刘寻发过任何消息。 很快，集合点凑了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往校外走去。 九月的庆都，哪怕到了晚上六点半，空气里依然闷热得要死，像蒸笼一样，走了没几步就有人开始冒汗。 “这么多东西，待会儿怎么带回去啊？咱学院可是好几百号人呢！”有人发愁地说了一句。 确实，他们虽然有二十多人，但要买的是整个经济管理学院的份量，打算去的那家大超市也在两条街之外，走回来至少得十多分钟。 光靠人拎，肯定累得够呛。 夏薇想了想，走到刘寻面前，小心问了一句：“刘寻同学，可以用你的车帮忙带一下吗？” 第43章 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什么他这么优秀？ 旁边李磊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写着大大的“什么情况”。 “寻哥，你可以啊，你居然还有车？” 李磊瞪大了眼睛：“是你爸的车吗？” “自己买的。”刘寻随口答了一句。 旁边夏薇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刘寻有车这件事，他寝室里的人应该都知道，可看李磊他们的反应，好像就自己一个人知道这事。 那这怎么解释？她总不能说，我上过她的宝马车吧？ 见此，刘寻冲夏薇点了点头：“好，我的车开不进来，只能开到南门门口等你们，你们过去等我！” 说完，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听到刘寻有车，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大一刚开学就有车开，哪怕是辆奥拓都倍有面子，更何况刘寻这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家伙，大家都在猜刘寻会开什么车过来。 众人站在南门口，三三两两地散在路边，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踮着脚朝停车场的方向张望，有的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你们说刘寻会开什么车过来？”一个男生搓着手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我猜是辆二手的，顶多十来万那种，大一刚开学就有车开，已经够牛了，你还指望他能开多好的车？” “那可不一定，”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刘寻那块劳力士你们忘啦？那玩意儿好几万呢！能戴几万块表的人，开的车能差到哪去？” “劳力士也有假的好吧？谁知道他戴的是真是假！” “我觉得他有点装比，说什么自己买的，都特么大一学生，自己能赚多少钱？肯定是他爸的车！”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有道理，就像咱们乐班长，开的奔驰e不也是他爸的车嘛！” 张晓乐听到这话，挺了挺胸，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嘴上却故作谦虚：“我爸那车也就那样，五十多万的车，开着凑合吧。” “五十多万还凑合？” 平头男生啧啧两声：“乐班长，你这话让我们这些连自行车都没有的人怎么活？”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张晓乐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地往停车场的方向扫了一眼，心里暗暗琢磨着刘寻到底会开什么车来。 说实话，聚餐那晚，他知晓自己有些丢面。 班里有钱的就他和刘寻两人，要是刘寻开的车普通一些，等军训后，他回去把他爸的车开过来，能挽回不少脸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宝马x5从停车场的方向缓缓驶了过来。 车身泛着深邃的光泽，车头那双肾形的格栅在街道中显得格外醒目，整个车身宽大而沉稳，缓缓靠了过来。 它没有按喇叭，只是安静地驶到了众人旁边，停下了。 没有人把它和刘寻联系在一起。 大家还在有说有笑地聊着，有人甚至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这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车让了让路。 “这车真好看，什么牌子的？”一个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宝马呗，这是x5，得一百万上下。” “卧槽，一百万？”旁边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转头去看那辆车。 “这车在我们县里能买五套房了吧？”有人感叹道。 “何止五套，在我们老家那种小县城，能买八套！” “估计是某些企业的头头，来找学校做科研项目的。” “宝马奔驰都是暴发户才开，我今后要开就开保时捷！”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目光在那辆x5上流连了一会儿，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毕竟开这种车的人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看看也就够了。 忽然，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x5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辆车。 然后，驾驶座的车窗缓缓地降了下来。 车窗上的反光膜泛着幽暗的光泽，遮挡着车内的景象，但随着车窗的下降，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先是头发，接着是半张侧脸，最后，一整张脸完整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刘寻。 此时，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偏过头，看着路边这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同学们，语气平淡道： “上车吧，愣着干嘛？” 所有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车窗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宝马是暴发户才开”的平头男生，嘴巴张到一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张晓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那辆崭新的x5，看着车窗里刘寻那张漫不经心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爸那辆奔驰e，落地五十多万，在城里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车了，可跟眼前这辆近百万的x5一比，瞬间就矮了一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有个女生率先打破沉默。 “刘寻的车为什么没有车牌？” 旁边立马有人说道：“你看他车窗，贴的临时车牌，说明这车确实是刚买的...” 众人回想起刘寻刚才离去前说，车是他自己买的。 当时大部分人都不信，有的觉得刘寻在装比，都是大一学生哪来的钱，肯定是刘寻他爸的车。 结果这辆崭新的宝马x5就开了过来。 不管刘寻是花谁的钱买的，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10年花近百万买一辆x5的震撼程度，不亚于26年花两百万买一辆911。 关键他们还是大一新生，连自行车都还没买，去哪儿全靠甩腿子，刘寻就已经开上百万豪车了。 “卧…卧槽！”李磊声音都劈了叉，一个箭步冲到车旁边，弯下腰凑到车窗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寻哥，这车是你的？” “不然呢？” 刘寻靠在座椅上，笑着反问了一句。 “挺好...挺好的！”李磊连声音都在抖。 “走啊，愣着干啥！女的上车，男的自强！”刘寻再次催促了一句。 夏薇是第一个走过来的。 她之前知道刘寻这车，但不清楚这车多少钱，刚才听见“百万”两字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到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沈曼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之前还想着“不想倒贴，不想这么廉价”的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径直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剩下的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也赶紧跟着坐进了后座，一左一右坐在夏薇旁边。 刘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挤得满满当当的三个女生，又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沈曼，没说什么，挂上挡，缓缓踩下油门。 黑色的x5平稳地驶入街道，尾灯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渐行渐远。 留下一群男生站在路边，望着那辆远去的车，久久无言。 微风拂过，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骂了一句：“妈的，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什么他这么优秀？”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还在想同一个问题。 刘寻，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44章 我觉得你们俩都很棒，要不都给我当老婆吧？ 黑色x5平稳地驶出南门，往超市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四个女生全都很拘谨地坐着，默不作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氛围束缚住了。 刘寻瞥了一眼副驾驶。 沈曼两条修长的腿紧紧并在一起，微微偏向中控台的方向，两只手环抱在胸前，脑袋偏着望向窗外。 后座的三个女生也各自看着手机或窗外，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刘寻伸手按了一下中控台的播放键，周杰伦的新歌《烟花易冷》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二胡的旋律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带着几分清冷和悠远。 紧张的气氛终于被打破了。 沈曼偏过头，看了刘寻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刘寻，你家里是开矿的吗？x5都给你买上了？” 刘寻笑了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说这是我自己买的，你信不信？” “呵。” 沈曼轻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她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自拍照，又对着中控台拍了一张，然后开始在座位上摸索起来。 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这么贵的车，真皮座椅的手感细腻而柔软，中控台的按键排列整齐，连空调出风口的镀铬装饰都透着精致。 当手指在中控台下面摸索时，忽然触到了一根细长的东西，她捏起来一看，是一根长长的头发，乌黑柔顺，她们刚上车，肯定不是她们的。 沈曼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说实话，刘寻很符合她的择偶标准，有钱，长得帅，性格沉稳，再加上班级聚餐那晚他替自己出头的样子，她承认，自己确实动心了。 可前两天刘寻一直对她不冷不热，她发消息他不怎么回，她主动找他说话他也是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她本想着，自己又不是没人追，不至于一个劲儿地倒贴。 可今天当刘寻开了辆崭新的x5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这简直就是王炸，她整个人的心态都变了。 刘寻不是那种普通的富二代，不是那种家里有几百万就天天挂在嘴边的暴发户，而是大一刚开学就能开上崭新x5的人。 错过他，以后想再找一个这种级别的，很难，很难。 这根头发这么长，明显是女生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夏薇为什么会知道刘寻有车？ 连刘寻的室友都不知道这件事，夏薇是怎么知道的？ 又看了一眼，手里和夏薇很是相似的头发，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五个人到了超市，由于大部队还没到，他们打算待会儿再去买饮料，先去看小零食。 薯片、辣条、巧克力、饼干买了不少，堆满了三个购物车，刘寻推着一辆，沈曼和夏薇各推一辆，两个女生跟在后面，场面颇为壮观。 其他步行的男生陆陆续续到了，加入采购大军。 由于之前的“x5事件”，大部分人下意识地和刘寻保持了一定距离，连说话都很小心，唯有李磊大大咧咧，一进门就给刘寻夏薇嚷嚷着买这个买那个。 最后，众人在饮料区扛了十多件饮料，每人手里还拎着若干个装满零食的购物袋，浩浩荡荡地往收银台走去。 到了停车场，刘寻指挥着男生们将饮料搬进后备箱。 x5的后备箱空间不小，但十几件饮料堆进去还是占了大半位置，连后座都装了不少，除开驾驶室，只剩下两个座位还能坐人。 “会计班那边的班长组织人在南门等着接货，我得先回去。”夏薇看了看手机，说道。 沈曼瞥了一眼后座堆满的饮料，又看了看副驾驶，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夏薇则绕到后座，在饮料堆里勉强挤出一个位置坐下。 刘寻关上车门，往学校门口开去。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微风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曼瞥了半天窗外，终于回过头，朝夏薇问了一句：“薇薇，你怎么知道刘寻有车呢？” 夏薇愣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曼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沈曼见她没回答，又补了一句：“你们俩该不会一起去哪儿玩过吧？” 旁边开着车的刘寻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酸味，心里不由地笑了一下。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沈曼对自己有些意思。 上一世，刘寻每次追女生都是处于完全的被动方，他真的是舔够了。 这一世，无论哪个女生，他都要掌握完全的主动权。 沈曼的段位比较高，控制欲应该较强，不像夏薇那么好拿捏，得再调教调教。 毕竟刘寻还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见夏薇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直接接话道：“估计是开学报道那天，我开车过来被她看见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准，要是说开学后被碰见的，沈曼和夏薇走得近，闺蜜之间大多是形影不离的，这么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说报道前，两人还不认识，绝对安全。 “原来是这样啊！” 沈曼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薇一眼：“看来某些人从开学第一天就盯上刘寻了啊。” “沈曼，你别乱说！”夏薇红着脸拍了沈曼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沈曼全看在眼里，不管这两人是啥时候认识的，从夏薇的反应来看，说她对刘寻没感觉，她是不信的。 夏薇属于那种乖乖女类型，长得清秀干净，性格温柔内敛，和她这种张扬外向的完全是两种风格。 沈曼虽然自认魅力比夏薇强，但她也说不准刘寻到底喜欢哪种类型，万一他就喜欢夏薇这种呢？ “沈曼，你为什么老是问我和刘寻怎么怎么样？” 夏薇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决定反击：“该不会是你喜欢刘寻吧！” 谁料沈曼听了这句话，没有回她，而是侧过头望向刘寻，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刘寻，刘寻，你觉得我怎么样？” 结果刘寻面不改色，调侃道：“我觉得你们俩都很棒，要不都给我当老婆吧？” “美的你！” 两女笑着，一人伸手给了刘寻一下，软乎乎的，更像是捶背，力道一点也不重。 一路打打闹闹，很快就开到了学校南门。 第45章 老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大门口已经有十多个人在等着了，领头的也是个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扎着马尾辫，正在低头看手机，刘寻看着面生。 毕竟这次是几个教官一起组织的，范围是整个经济管理学院，不光是他们人力管理系，还有市场营销、会计、旅游管理、国际贸易都是这个学院，加起来差不多八百多号人。 结果他刚把车在人群面前停稳，人群后面就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蔡玲玲。 刘寻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这才想起来，蔡玲玲读的是会计专业，和他是同一个学院。 一看到蔡玲玲，他就忍不住想起某些“撕心裂肺”的记忆。 ——那些他拿着早餐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一个小时的早晨，那些他省吃俭用给她买礼物的节日，那些她说着“我再考验考验你”然后转头跟别的男生出去吃饭的夜晚，全都历历在目，扎心不已。 网上都说什么“好女生别错过，坏女生别放过”，但他真想放过蔡玲玲啊，毕竟看着她就脑壳疼。 “卧槽！x5！” 那群等着的人见车停到他们面前，纷纷发出惊叹，直到夏薇从后座下了车，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让他们等着接货的车。 “是教官的车？”有人疑惑地问。 “你傻啊，都开x5了还当什么兵？这应该是其他班哪个富二代的车吧！” “这还是刚买的新车呢！挂的都是临时牌照！” “x5是什么车？”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宝马x5，一百万左右呢！” 听到“一百万”三个字，不少女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纷纷往那辆车望去。 蔡玲玲本来站在人群后面，想着随便搬点东西就完事了，但听到“x5”和“一百万”，她立刻来了兴趣，直接走到了人群前面。 刘寻这车是带防窥膜的，他没把车窗摇下来，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是谁在开车。 蔡玲玲也不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崭新的x5，心里暗暗琢磨着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直到夏薇走到后备箱那儿，冲前面喊了一句：“刘寻，开下后备箱！” 蔡玲玲一听，整个人就愣住了。 刘寻？ 这时，沈曼正好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蔡玲玲眼疾手快，一把撑住车门，弯下腰往里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 “刘寻？真是你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我怎么都不知道呢！”蔡玲玲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又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刚才站在那儿吹了不少风，头发有点凌乱，她连忙捋了捋头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 刘寻指了指沈曼，面不改色地说：“她的车，我是司机。” 蔡玲玲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沈曼，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屑。 女生都有一个天赋，她们也许不认识车，但能一眼看出其他女生身上穿的衣服是哪个牌子、多少钱。 沈曼这一身虽然不是什么地摊货，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富家女，更不可能买得起一百万的车。 “刘寻，你还在生我的气啊？” 蔡玲玲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已经看出来了，上次那个女的绝对不是你女朋友，这次你还想骗我？” 刘寻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沈曼搞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站在那儿抱着手看热闹，也没说话。 “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考验你嘛！你这人真是没耐心！我高中时是不是说过，要是想谈朋友，肯定第一个考虑你！” 蔡玲玲一边说着，一边就想直接坐上副驾驶。 她心里盘算着，虽然坐在副驾驶的这个女生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让她觉得自愧不如，但她觉得自己在刘寻心里的位置，比别人重要得多，毕竟刘寻追了她三年，写过的情书两只手都抓不过来。 自己应该也算刘寻的白月光了吧！ 见此，刘寻眼疾嘴快，冲着沈曼就喊了一句：“老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此话一出，两女都愣了半晌。 不过沈曼反应很快，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 她也是彪，直接伸手将蔡玲玲给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你谁啊你！” 蔡玲玲懵了，完全没想到刘寻会叫别人“老婆”。 女生本来脸皮就薄，被这么当众弄一下，脖根都红透了，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刘寻，可以啊你。” 沈曼抱着手，还在那儿演，脸上带着几分坏笑：“这哪来的野花？” 刘寻毫不退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给你找个小的伺候你，不行啊？” “刘寻你混蛋！” 这时，车上的饮料已经被人搬完了，刘寻没再多说，按了一下喇叭，挂上挡，踩下油门，黑色的x5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委屈的蔡玲玲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晚上八点半，联谊活动正式开始。 经济管理学院的大一新生们围成一个大圈，坐在操场的草地上。 天空挂着一轮弯月，周围点缀着几颗明亮的星星，月光洒在操场上，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操场的草坪还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坐上去暖洋洋的，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而热闹。 不少男生趁此机会坐在自己心仪女生旁边，有的在献殷勤地递饮料，有的在没话找话地聊天，有的则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寻由于回了趟寝室，过来得晚了点，到操场的时候，大圈只剩下一个小缺口。 夏薇在那边带着人发着饮料零食，李磊三人也在帮忙，跑前跑后地搬东西。 刘寻见东西发得差不多了，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屏幕亮起，他发现有条几分钟前李倩发来的短信：【你昨天说的那种店面已经找到了，曙光公寓三楼。】 动作这么快？ 刘寻有些惊讶，暗暗惊叹李倩的办事能力。 今天除了让李倩去找个民宿外，路上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在公寓楼找个店铺，连具体位置都没说清楚，李倩就完全记在了心里，几个小时就找到了合适的店铺。 他刚回复了句【我抽空过去看看】，旁边就传来一阵动静。 沈曼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几瓶饮料的李磊。 “沈曼，你想喝啥？营养快线行不？”李磊殷勤地说着，就想挨着沈曼坐下。 结果沈曼头也不回，直接来了一句：“这是夏薇的位置！” 第46章 这位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李磊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羡慕地看了刘寻一眼，乖乖地空出了一个位置，坐到旁边去了。 他也没多想为什么沈曼会主动挨着刘寻坐，毕竟经济管理学院的人基本到齐了，就剩这么一个小缺口，沈曼只能往这儿坐。 很快，联谊活动正式开始，夏薇也发完东西坐在沈曼旁边。 几个教官不是很会这些场景，便找了一个学长和一个学姐过来帮忙主持。 两人还带了音响、话筒和探照灯，装备挺齐全的。 学长穿着一件黑色的潮牌t恤，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学姐则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踩着小白鞋，两人看着都很时尚，自称是学校文艺部的。 那个叫唐海的学长还是副部长，自我介绍时特意强调了一下这个头衔，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自我介绍完，唐海站在圈中央，目光扫过一圈围坐的新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庆科院本就是工科学院，女生很少，而经济管理学院恰好是与外国语学院齐名的、美女如云的学院之一，大一很多女生都还“无主”，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然的女友宝库。 简单致辞后，唐海邀请教官们唱歌。 平时严肃无比的教官们在这个时候开始羞涩起来，一个个推推搡搡的，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谁都不肯第一个上去。 直到唐海带头起哄，大家一起鼓掌，几个教官才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到中间，站成一排。 他们合唱的是《军中绿花》。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 教官们刚唱了两句，围坐的学生们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前两天中途休息时，教官就给大家教了这首歌，几乎人人会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歌声在夜风中飘荡，带着一种质朴而深沉的情感。 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认真和感动。 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着身体，有人闭着眼睛跟着哼唱。 夜色温柔，歌声悠扬，几百个人围坐在一起，像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故乡有位好姑娘，我时常梦见她…” 唱到这句时，不少男生开始起哄，互相挤眉弄眼地看向自己心仪的女生，女生们则红着脸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也愿伴你走天涯…”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曲毕，大家热烈鼓掌，掌声响彻操场，把其他几个正在联谊的学院都惊动了，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望。 气氛在这个时候彻底打开了。 接着，唐海和另外那名学姐每人唱了首歌。 不得不说，文艺部的还是有点东西的，唐海唱了一首《十年》，声音浑厚，气息稳定，感情也很到位，学姐唱了一首《勇气》，声音甜美，台风也很稳。 两人的水准虽然称不上专业歌手，但在普通人听来也算是不得了了。 特别是唐海，长得高高帅帅，站在月光下，声音带着几分磁性，底下不少女生看得眼睛发亮，一片“哇”声。 表演完后，唐海拿着话筒，环顾了一圈，笑着问道：“有没有哪位同学上来表演一个？” 全场静了两秒钟。 张晓乐提着吉他，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大步走了上去。 “我来给大家唱一首《大约在冬季》！” “好！”台下欢呼声一片。 张晓乐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曼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首歌，献给某个特别的人。” “哇——”大家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起哄声更大了，不少八卦的人都在暗暗打听，他到底是给谁唱的。 就在一片议论声中，张晓乐面对着沈曼的方向，深情地开唱了。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吉他声在夜色中响起，带着几分忧伤和深情。 张晓乐的嗓音还不错，加上吉他的加持，听起来确实有几分味道。 台下，李磊气得直拍大腿，低声骂了一句：“让这狗日的抢先了！” 沈曼感觉到张晓乐深情的目光，翻了个白眼，连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她本来是侧向夏薇那边的，此刻直接侧向刘寻这边，两条大长腿就这么靠了过去，离刘寻的膝盖只有微乎其微的距离。 她低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刘寻能听见：“先前那个女的是谁？你前女友？” 刘寻面不改色，直接说了一句：“我高中女同学，我追了她三年，给她写的情书能装满一抽屉了。” “噗——” 沈曼被逗笑了，从两人的反应来看，明显就是那个女的一厢情愿地在纠缠刘寻：“你觉得我会信？” “我说的句句属实。” “所以，她是你前女友？” “不是，我追了她三年，她还在考验我呢。” “刘寻，你这人太不老实了！没一句真话！” “不信拉倒。”刘寻有些无奈，转头望向中央。 张晓乐刚好唱完，虽然没学长学姐唱得好，但胜在有吉他加持，加上深情款款的表情，台下的人还是鼓掌不断。 还未等主持人唐海发言，李磊直接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了上去。 唐海都有些惊讶了，笑着打趣道：“看来大家都还挺主动的！这位同学，你要唱什么？” “我唱《痴心绝对》！” 李磊挺了挺胸，然后学着张晓乐的样子，朝台下看了一眼：“我也要献给某个重要的人！” 说完，他还朝还没走回位置的张晓乐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台下瞬间闻到了一股火药味，起哄声更大了。 有人喊着“打起来打起来”，有人兴奋地拍着大腿。 唐海也是个人精，笑着问了一句：“这位同学，我很好奇，你和刚才的张晓乐同学，都是献给同一个重要的人吗？” “不算！” 李磊毫不犹豫地回答：“那人对我才是最重要的！” “哦——” 大家故意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笑着。 唐海笑着伸手示意：“这位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音响响起《痴心绝对》的前奏，熟悉的旋律在夜空中流淌。 李磊忽然紧张起来了。 刚才张晓乐在唱时，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气，想也没想就冲上来了。 可此刻，当话筒握在手里，台下无数双眼睛望着自己，他的腿开始发软，手心开始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奏过去了，他硬是没跟上节奏，第一句词就唱慢了半拍，调子也有些跑偏。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磊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往下唱。 “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不想爱的太多痴心绝对…” 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声音也越来越稳。 当他唱到副歌部分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执着，感染了不少人。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大声喊着“加油”。 李磊全程闭着眼睛，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缓缓睁开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台下人欢呼着，不管李磊唱得怎么样，这份为爱冲锋的勇气，值得肯定。 回到座位，李磊的腿都是软的，走路都在打飘。 他迫不及待地往沈曼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什么表情，心里有些失落。 他想了想，转头问旁边的夏薇：“夏薇，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夏薇给了他一个大拇指，笑着说：“棒极了！” “嘿嘿。”李磊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表情。 接着，又有几名同学上台表演，大多是唱歌，只有一个女生跳了个民族舞，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裙，翩翩起舞，倒也好看。 夏薇今晚很开心，手掌都拍红了，她扭过头问了沈曼一句：“沈曼，你跳舞不是很行吗？不上去表演一个？” 沈曼本想说一句“感觉没意思”，可转念一想，她还欠刘寻九支舞呢。 她扭过头，问了刘寻一句：“想看我跳什么？” 第47章 别往那边缩，凑过来点！ 刘寻顿了顿：“跳你擅长的。” “行。” 正好一个男生表演完毕，沈曼就直接站了起来，大大方方走了上去。 “这位同学，你要表——”唐海笑着迎上去，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联谊活动全靠探照灯照着。 刘寻那边的位置本来就不好，属于背光区域，光线昏暗。 但等沈曼走近了，走到灯光下，唐海才看清她的样子，一下子就看呆了。 沈曼穿着一件紧身露脐短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短裤，露着一双雪白修长的大长腿，笔直匀称。 唐海在庆科院呆了三年，从没见过如此极品的大一学生。 哦，不止大一，连大二大三大四硕士博士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性感的女生。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捋了捋自己的长刘海，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微笑：“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沈曼。”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哦”声，认识沈曼的有些得意地和旁人说那个看起来带刺的美女是我们班的，不认识沈曼的则在互相打听。 有个大嗓门的男生刚打听到沈曼是人力管理二班的，连忙冲远处军训认识的一个朋友吼道：“张勤，你有没有沈曼的qq号啊！” 结果人群在这个时候忽然安静了一下，这一声吼得惊天动地，全场听得清清楚楚，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唐海也有些想笑，但忍住了，清了清嗓子：“沈曼同学，请问你的节目是？” “跳舞，来一首蔡妍的《两个人》。” 大家兴奋起来，庆科院又不是隔壁川美，大家都是刚步入大一的新生，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能跳舞，还跳的是近几年火爆的kpop，属于有些超前了。 随着音乐前奏响起，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摆动起来。 “nanana...” “看着我走进我，你被我的眼神吸引住...” 这首歌的节奏很是动感，虽然是04年的歌，但在国内火了好几年，就算没听说的，听着旋律都会哼几句。 沈曼的舞姿充满了力量和节奏感，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扭胯、甩头、转身，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 她的大长腿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手臂的摆动带着一种飒爽而自信的美感。 台下彻底沸腾了。 男生们兴奋地嗷嗷叫，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挥舞着手机，有人甚至跟着节奏一起扭动。 女生们则大部分沉默着，有的在偷偷学动作，有的在拿手机录像，有的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生。 今夜办联谊活动的不止他们经济管理学院，其他学院也在操场围成圈。 见到这边气氛有些爆炸，加上一些高中同学互相发消息，一大堆其他学院的人围了过来，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把整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沈曼是对着刘寻那边跳的。 刘寻那个位置背光，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这不妨碍她时不时地做出挑衅的眼神。 挺胸、扭臀、甩发，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衅和诱惑，全是朝着刘寻的方向。 刘寻被撩拨得有些烦躁，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这时，正好背后有其他学院的学生站不住了，想挤到沈曼的位置上坐。 刘寻一个激灵，一屁股坐了过去，把自己的军训服摆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这里有人了。” 他坐下时，大腿碰到了旁边的夏薇。 沈曼还在那里对着刘寻的位置做着挑衅的动作，腰肢扭得像一条水蛇，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 刘寻直接下手了。 他的手探进了夏薇搭在腿上的军训服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了她温热的大腿。 夏薇本来正手舞足蹈地跟着音乐摇摆，被这么一整，整个人瞬间绷直了，像一根被拉紧的弦，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刘寻没有看她，目光依然望着台上，嘴唇却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这两天没履行承诺，你睡得踏实不？” 夏薇低着头，脸烫得厉害，没有说话。 “别往那边缩，凑过来点！” 夏薇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第48章 老公，他要我Q！ 很快，一曲完毕。 沈曼最后一个动作定格在灯光下。 身体微微后仰，手臂伸展，像一只展翅的白鹤，音乐声落下，她缓缓收势，站直了身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呼吸还带着几分急促。 全场安静了不到半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唐海鼓着掌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花，眼睛亮得有些过分。 他快步走到沈曼身边，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朝台下喊了一句：“同学们，沈曼同学跳得怎么样？” 台下男生像在牢里憋了几十年的重刑犯，齐声高喊：“好——” 这一声响得惊天动地，连操场旁边宿舍楼里的大四学长们都纷纷推开窗户，探出脑袋往下张望，有人嘴里还叼着牙刷，有人光着膀子，有人举着手机往下拍，嘴里喊着“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唐海笑着，目光在沈曼身上流连了一圈，转过头对着台下说了一句：“看来在场所有男生都很热情啊！既然如此，沈曼同学，我替台下的弟兄们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笑着问出口：“你有男朋友吗？” 台下再次起哄，口哨声、叫喊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扯着嗓子喊“没有的话考虑一下我”，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沈曼瞥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想搭理你们”几个大字，连话都懒得说，转身就想下去。 谁料唐海跟个牛皮膏药似的，直接挡在了她面前，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看来沈曼同学有些高冷啊！那我换一个话题！”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才接着说，“你想加入文艺部吗？我保证，直接让你越过实习期，没人会有异议。” 沈曼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唐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加个qq吧，我下来联系你。” 他这句话说得很有底气。 很多大一新生都想进学生会，尤其是文艺部这种能露脸、能参加各种活动的部门，更是抢手得很。 像沈曼这种跳舞跳得好的，进了学生会，以后各种晚会、活动都有她的舞台，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这些事按理说应该下来再问的，私下里加qq聊，显得更得体一些，但唐海有些忍不住。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辣的学妹，那张脸，那双腿，那跳舞时灵动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眼神，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 他不想等，他想今天晚上就能在qq上跟沈曼聊到深夜。 结果沈曼只是冷冷甩了一句：“我没有qq，请你让让。” 唐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台下有不少人看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堂堂文艺部副部长，庆科院学生会里叫得上号的人物，平时走到哪儿不是被学弟学妹们围着叫“学长好”？ 今天居然连个大一女生的qq都要不到，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脑袋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眼前一亮，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筹码，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你知道大学城的k-spark女团吧？我和她们的人很熟，我可以帮你申请入团。” 他以为这个筹码足够重磅，k-spark在庆都大学城的名气不小，很多喜欢跳舞的女生挤破头都想进去，有了他这层关系，沈曼没理由拒绝。 沈曼很烦，心里在想该如何解决掉这个麻烦。 她不是那种喜欢跟人纠缠的性子，换作平时，她也许毫不客气地甩一句“滚开”，然后转身就走，管他什么部长不部长的。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蔡玲玲的事，脑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着刘寻那边喊了一句： “老公，他要我q！” 全场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起哄和笑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整个操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坐在后排的一些人甚至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知道沈曼叫的到底是谁。 刘寻也是被吓了一跳，握着大灯的手一紧，完全没想到沈曼会来这么一出。 旁边夏薇也是低着头哼唧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表达什么。 李磊那边也被惊到了。 他本来看到沈曼被唐海纠缠，心里正憋着一股火，准备冲上去替沈曼解围。 结果刚站起来，沈曼就来了这么一出。 他站在原地，张着嘴，一脸茫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她…她是在叫谁？”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夏薇，声音都在发抖。 由于相隔有段距离，加上灯光有些暗，他只看到沈曼冲着这个方向喊着，而自己也正好在这个方向。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手心开始冒汗，该不会…该不会是叫我吧？ “老公，你说句话啊！”见刘寻迟迟没有反应，沈曼又补了一句。 李磊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激灵，正要张嘴答应—— “让他加！” 刘寻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让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好我想进文艺部，到时候你帮我传申请表。” 全场愣了半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唐海的脸都绿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再加qq，自己就是全场最大的小丑，面子丢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咬着牙，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台下纷纷望向刘寻的方向，都在好奇像沈曼这种级别的女生，到底会叫谁“老公”。 离得近些的，看清了刘寻的模样，有人嫉妒地嘀咕了一句：“切，也就这样，我还以为多帅呢...” 旁边立马有人拍了他一下，声音很紧张：“别乱说话，我和他一个班的，他可是本地刀枪炮，你不想活了？” “啥？”那人虽然表情还有些不服，但已经不敢再往刘寻那边看了，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沈曼回到座位，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她往刘寻旁边一坐，小腿微微翘着，一副“你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李磊在那儿拍着大腿，心里又气又悔，肠子都悔青了。 他恨自己刚才怂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沈曼明显是想找人打掩护，而他们寝室的男生又是沈曼唯一熟悉的。 天大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居然没有抓住，白白让给了刘寻。 要说刘寻和沈曼有啥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他天天围着沈曼转，沈曼跟刘寻说过几句话他都数得清清楚楚，这两人怎么可能有情况？ 肯定是沈曼临时抓壮丁，随便找了个人当挡箭牌罢了。 刘寻望了沈曼一眼，挑了挑眉，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曼也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道：“这下咱扯平了。” 刘寻没有说话，而是趁着没人注意，用刚才摸了灯的手，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沈曼的大腿。 弹弹的，滑滑的，上面还带着刚刚跳舞时渗出的薄汗，触感温热且弹力十足。 沈曼的身体猛地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刘寻面不改色，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让老公摸下腿怎么了？” “算你狠！”沈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第49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联谊活动继续。 不知是沈曼的表演太过震撼，还是有节目的都上台表演完了，总之唐海在上面喊了半天，都没人接招。 他看着台下的人望着自己，那目光有些似笑非笑，知晓刚才的事有些丢面子，心里对刘寻多了几分怨气。 在接连问了两声还没人上场后，他眼珠子一转，忽然走到了刘寻那边。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唐海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客气。 还未等刘寻说话，唐海接着说道，声音提高了八度，确保全场都能听见：“我再说一句啊，这才开学几天啊，这位同学就已经获得了沈曼同学的青睐，说实话，我很嫉妒，兄弟们，你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 台下不少男生高喊：“是！” 他们知道唐海在刁难刘寻，但犯不住他们确实嫉妒的眼红。 沈曼是什么级别的女生，他们心里都有数，这才开学几天，就被刘寻给“拿下”了？反正人又多，大家都跟着喊了出来，声音此起彼伏。 “那么兄弟们...” 唐海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很想看看这位同学有多么优秀——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沈曼同学啊？你们想不想看这位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个？” “想！” 台下轰然响应。 沈曼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唐海骂了一句：“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唐海当没听见，将话筒直接递到了刘寻面前，意思很明确——我把你架起来了，你不上也得上。 刘寻呵呵一笑，示意旁边的沈曼不要激动，然后对唐海说道：“我表演要么有出场费，要么就是有什么赌约，你能给我什么？” 唐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要是能让大伙认可，我副部长的位置给你坐！” “行。”刘寻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沈曼有些吃惊，她完全不知道刘寻还有什么才艺，毕竟认识刘寻这几天，连唱歌都没听他哼过一句。 刘寻站起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目光锁定了张晓乐：“借一下吉他。” 张晓乐虽然很是不爽，但想着刘寻那晚的表现，心里还是有些发怵，不敢惹他，干脆将吉他递了过去，还说了一句：“寻哥您随便用，用坏了算我的！” 见此，唐海心里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庆科院，又不是川美。 上高中的时候，学校也许会有不少藏龙卧虎的高手，但这里是理工学院，还是未进任何社团的大一学生，一晚上碰见沈曼这种高手已经算是十年难遇了，他不信还能碰见第二个。 他觉得刘寻也就会弹两手吉他装个比，要想在这种情况下获得全场男生的认可，很难。 他猜对了，刘寻确实也只会弹两手，还是前世大三为了追蔡玲玲时，学了两个月的成果，远远谈不上精通，但确实会弹。 台下，沈曼夏薇等人都很好奇，好奇刘寻打算唱歌什么。 是最近很火的《你不知道的事》，还是周董的那些经典歌曲。 刘寻坐在椅子上，将吉他架在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面对上千人的目光，他不慌不忙，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听到见声音，唐海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刘寻的手法很业余，今晚稳了。 接着，一段低柔的旋律从吉他弦上流淌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众人听着这段完全陌生的旋律，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这前奏，没人听过。 但众人都觉得这个前奏，配上此时的星空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接着，刘寻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缓缓铺开：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唐海眉头紧锁，大脑飞速检索。 他自认玩了好几年音乐，很多流行、摇滚、民谣都烂熟于心，可翻了半天记忆库，愣是没找到这首歌半点影子。 他能听出刘寻的弹奏手法生硬，几个和弦转换卡顿明显，唱功也算不上多好，气息甚至有些不稳。 但莫名的，那把沙哑的嗓音与这首歌贴合得像量身定做——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沧桑，像一个人走过了漫长的夜，坐在你对面低声诉说。 沈曼等人也竖着耳朵听着，脸上满是疑惑。 有人直接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对着歌词搜了一下，结果没有任何结果。 “搜不到？这是什么歌？” 那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换到网页上，换了一个关键词，再搜，还是没有。 “难道是他原创的歌？”他的声音有些突兀，在安静的现场里格外清晰。 不少人都听见了，开始窃窃私语。 刘寻看见众人的反应，他演唱的歌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是11年由逃跑计划唱的，荣获多个奖项，也是他前世最拿手的曲目之一，此时此景，这首歌再合适不过。 这时，已经唱到了副歌部分，刘寻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力量：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如果说前面那一段的旋律只是将众人带入了璀璨的星空，前端的歌词透露着迷茫和孤独，那么这副歌部分，就像一记重锤，一击入魂。 从迷茫转向坚定，从孤独转向希望。 夜色深沉，头顶是漫天的繁星，一颗一颗，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月光洒在操场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洒在刘寻微微仰起的脸上。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有人轻轻说了一句：“这歌…真好听。”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所有人的感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安静下来，不再窃窃私语，不再玩手机，目光都聚焦在操场中央那个弹着吉他的男生身上。 夏薇和沈曼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用手托着下巴，跟随着刘寻的声音轻轻哼唱起来。 主歌部分像耳语般轻柔，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的自言自语，带着几分脆弱和迷茫。 副歌部分则像一声呐喊，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抬起了头，望见了天上的星光。 当刘寻唱到第二段时，全场已经彻底安静了，连风吹过草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定，像要把胸腔里积压的东西全都撕开，甩向夜空。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最后一段副歌，刘寻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唱，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勇气。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欧——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高潮过后，音乐渐渐回归平静，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地的余晖。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中缓缓消散，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然后归于沉寂。 全场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连唐海举着话筒的手都僵在半空。 没有一个人能从刚才那首歌里抽身，那种被攥住、被击中、被抛上高空又轻轻放回地面的感觉，像涨潮后的海面，余波远远没有停歇。 第50章 刘寻，你嘴里简直没有一句实话！ 直到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接着，众人跟着一起鼓掌，掌声震天，竟然比之前沈曼跳完舞时还要响亮，还要持久，像是要把整个操场都掀翻。 有人在大声喊着“再来一首”，有人在用手机录着视频，有人在激动地跟旁边的人说着这歌太棒了！ 沈曼站在人群中，望着刘寻的背影，目光复杂。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了。 他有钱，但他从不高调炫耀，他沉稳，但他偶尔又会露出几分痞气，他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但他却能写出这样一首歌，唱出这样深沉的孤独和渴望。 李磊三兄弟更是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寝室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才子”。 唐海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刘寻弹完，将吉他放在一边，站了起来，朝唐海问了一句：“学长，你副部长的位置怎么说？” 唐海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面子：“额，我觉得还行，只是…” 他正打算找几个失误出来给自己挽回面子，比如“唱功还需加强”“弹奏手法不够熟练”之类的。 结果台下顿时嘘声一片，声音大得把他的后半句话全部淹没了。 唐海气得脸都绿了，嘴唇抖了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将话筒递给旁边那个还在鼓掌的学姐手里，灰溜溜地转身走了，消失在人群中。 由于刘寻和沈曼两个的王炸节目，接下来的联谊活动基本无法开展了，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主持人换成了那个学姐，她拿着话筒站在圈中央，笑着喊了几声：“还有没有同学想上来表演的”。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大家的心思显然都不在接下来的节目上了，男生们还在回味沈曼那段热辣的舞蹈，女生们则在小声议论着刚才那首从未听过的歌。 最后还是教官们走了出来，笑着打了个圆场，于是大家又合唱了《团结就是力量》和《打靶归来》，歌声倒是整齐响亮，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晚上十点，联谊活动正式结束。 大家三五成群地散去，操场上的人流像退潮一样缓缓流向各个出口。 夜风习习，月光洒在草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余温。 走在路上，几乎所有人嘴里议论的都是今晚的节目，其中大部分都是沈曼的舞，刘寻的歌。 刚才又不少人录制了视频，一个个低着头回看着，明显后劲不小。 今晚的学校论坛注定不会平静。 “寻哥，你…” 李磊指着刘寻，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在半空中抖了好几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想找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但搜肠刮肚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两个字，“牛比。” 刘寻今天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先是那辆崭新的x5，接着又是那首闻所未闻的原创歌曲。 李磊觉得自己跟刘寻认识才几天，但这个人给他的震撼，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吴凯和王国维的表情也很复杂。 吴凯倒还好，他本就觉得刘寻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但王国维心里很是不爽，他本来以为自己买了个苹果手机，至少能在金钱方面和刘寻站在同一个层次上，结果今天这辆x5一出来，他那点优越感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得干干净净。 沈曼和夏薇走在刘寻几人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夏薇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沈曼则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刘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真没想到，你还会写歌呢！” 刘寻耸了耸肩，随意说了句：“我抄的！” “你又骗我！” 沈曼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看了一眼：“刘寻你嘴里简直没有一句实话！” 她刚才在手机里搜了许久，把那几句歌词翻来覆去地输入了好几个搜索引擎，结果连一句话都搜不出来。 要是抄的，能抄得全网都搜不到？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沈曼追问。 “夜空中最亮的星。”刘寻随口答道。 沈曼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暗暗记下了。 她是玩kpop的，但所谓音乐无界，好的音乐不分语种不分风格。 在她眼里，能创作原创歌曲这件事，仅次于“有钱”这个优点。 再加上刘寻那张脸，那个沉稳的性格，那晚在烧烤摊上替自己出头的气势，她心里默默数了数——有钱，有才，有颜。 三条全占了。 她觉得就算是张根硕站在她面前，也没刘寻的魅力大。 旁边李磊见沈曼主动凑上去跟刘寻打闹，心里很不是滋味，像吃了一颗没熟的青梅，又酸又涩。 他更加后悔刚才在联谊会上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如果当时他抢在刘寻前面应了那声“老公”，现在和沈曼说说笑笑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回到寝室，门一关，王国维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整晚的问题。 “寻哥，你之前说车是你自己买的？” 刘寻正在脱鞋，头也没抬：“嗯。” “嘿嘿，” 王国维搓着手，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能问问嘛，你是怎么赚得这么多钱？咱都是一个寝室的，有发财的项目也帮帮兄弟们呗！” 一旁的李磊和吴凯听见这话，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竖起了耳朵。 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一个刚上大一的十八岁年轻人，到底是怎么赚钱，买来一辆x5的？ 刘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本金是从前世带过来的吧？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运气好，炒股挣的钱。” “炒股？” 都10年了，股市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座的几人虽然没玩过，但确实知晓这是个什么东西。 王国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往前又凑了半步。 “方便透露你买的哪支票吗？” 第51章 沈曼不会在跟刘寻聊天吧？ 刘寻很犹豫。 其实把“广晟有色”这支股票分享出来倒也没什么，但他知道，股市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玩的。 李磊他们三个人的零花钱加起来也没多少，就算跟着他买了，也赚不到几个钱。 反而会让他们尝到甜头，以为炒股很容易，从此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刘寻前世就是这样，一开始赚了点小钱，就觉得自己是股神，结果后面越陷越深，亏得血本无归。 他自己是打算等国庆后就清仓，彻底离开股市的，可这三人要是尝到了甜头，很可能会再接再厉，最后大概率血本无归。 劝人进股市，如杀人父母。 刘寻不想劝任何人进股市，也不想做那个“带人发财”的恩人。 “哦，我找的职业操盘手，我也不知道买了些啥。”刘寻敷衍了一句。 王国维听出来了，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心里很是不满。 他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刘寻，闷闷地说了一句：“行吧，我自己研究研究。” 刘寻劝了一句：“你最好不要碰股市这个东西。” 王国维没有说话，但心里很不服气。 凭什么你能在股市赚钱，我就不能？ 他憋着一口气没说出来，但已经悄悄在手机里下了一个炒股软件，注册了账号，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研究出个名堂来。 李磊和吴凯倒还好。 在听说刘寻是通过股市挣的钱之后，两人便没了想法。 他们俩对股市一窍不通，连k线图都看不懂，更别提什么操盘了。 李磊他妈去年炒股亏了好几万，他爸到现在提起这事还骂骂咧咧的，他从小就知道，那玩意儿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刘寻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沈曼那边，只要他冷个半小时，沈曼就没了聊天的兴致，最多发个“睡了”就结束了。 结果今晚，沈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足足给他发了三张照片。 全是腿照，角度各异，一张是坐在床上拍的，一张是站在镜子前拍的，一张是窝在椅子里拍的。 刘寻要是不秒回，都觉得对不起这个诚意。 沈曼：【你今天晚上摸我腿的事还没完呢，你说说怎么办？】 刘寻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不是都叫我老公了吗？摸摸怎么了！】 沈曼：【美的你！我又没叫名字，你自己应的！】 刘寻：【那要是我没应你，其他人应了，你岂不是炸了？】 沈曼那边顿了几秒，才回了一句：【刘寻，你哪来的自信，就这么认为我是在叫你？】 刘寻：【那你敢不敢在群里发一个“老公”，看谁应你？】 沈曼那边又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接着是一句：【行行行，我承认，当时我确实是叫的你，你之前不是还叫我老婆嘛，我这人不可能吃亏，算是扯平了，但你摸我腿又是什么意思？】 刘寻：【要不你摸回来？】 沈曼：【我才不摸，你腿上那么多毛。】 刘寻：【那得看是哪条腿了。】 沈曼：【刘寻，你出来，看我今晚砍死你不？】 刘寻抱着手机，立马又回了过去... 另一边，李磊根本睡不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一个小时前给沈曼发的那条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他发的是：【沈曼我知道你今晚是想找人应付下唐海那王八蛋，当时我差点就应了，哎，寻哥就比我先了那么半秒。】 没有回复，一个字都没有。 李磊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侧过头，看到刘寻那边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而且刘寻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动着，显然是在跟人聊天。 李磊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沈曼不会在跟刘寻聊天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刘寻长得帅，又有钱，今晚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更是人前显圣，出尽了风头。 说实话，他要是沈曼，说不定都会喜欢上刘寻。 他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寻哥，沈曼是不是在跟你聊天？” 刘寻的手指顿了一下。 其实准确来说，他是同时在跟夏薇和沈曼两个人聊，但他觉得告诉李磊或许有些不好，万一李磊受了刺激，趁自己睡觉，给自己来一锤子怎么办？ 还是得搬出去住！ “没有。”刘寻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李磊心里像炸了一颗雷。 他听到刘寻的语气有些迟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捕捉到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一掀被子，光着脚走到刘寻床前。 “寻哥，你在和谁聊天呢？” 李磊凑过来，目光往刘寻的手机屏幕上瞟。 刘寻眼疾手快，拇指在屏幕上一划，瞬间将聊天界面从沈曼那边切换到了夏薇的窗口上，然后抬起头，对凑到床前的李磊“嘘”了一声，将手机屏幕微微侧过去给他看。 李磊扫了一眼屏幕，看到刘寻两分钟前刚给夏薇发了一条消息，而夏薇的头像他也认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刘寻喜欢的是夏薇那款！ 李磊心里瞬间活络了起来。 夏薇和沈曼是闺蜜，每天形影不离的，刘寻既然在撩夏薇，就不可能同时撩沈曼。 哪有人有胆子同时撩两个形影不离的闺蜜啊？那不是找死吗？ 他坏笑了一下，对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会保密，然后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吴凯和王国维。 王国维已经睡了，吴凯还在那玩着手机。 李磊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和谁当情敌不好，偏偏就遇上了刘寻！ 结局如何根本就不用猜！ 不过，这对李磊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虽然沈曼目前对自己没什么感觉，但只要刘寻对沈曼没有想法，他李磊就还有机会。 他想了想，干脆又走到了吴凯那边，装作随口一问：“怎么，在跟夏薇聊天？” 吴凯很得意地给他看了一眼屏幕。 李磊凑过去一看，发现吴凯给夏薇发了一大段话，又是问候又是关心又是分享今天的趣事，而夏薇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李磊原本幸灾乐祸的心情，在看到那个“嗯”字之后，忽然变得有些可怜吴凯了。 “凯子，你不是一直想试试我的洗面奶吗？喏，送你一个。”李磊拍了拍吴凯的肩膀，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还没开封的洗面奶，递了过去。 吴凯瞪着眼睛，一脸受宠若惊：“磊哥，你该不会也炒股挣钱了吧？” “我不可能玩那玩意儿！我妈去年炒股可是亏了好几万呢！”李磊摆了摆手，回了床上。 他躺下来，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沈曼发了一条消息：【我发现个秘密，寻哥好像对夏薇有点意思！】 第52章 刘寻摸了我的腿，你还帮他说话！？ 这句话发过去仅仅几秒，沈曼那边就回了一个【？】过来。 李磊大喜，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沈曼感兴趣的话题。 看来网上说得对，女人都喜欢八卦，尤其是关于自己闺蜜的八卦。 夏薇是沈曼的闺蜜，夏薇的八卦，沈曼肯定有不小的兴趣。 于是他立马回了一句：【我刚才凑过去看的，寻哥还不想给我看呢！】 沈曼：【他们俩在聊什么？】 李磊想了想，他刚才主要看的是那个头像是不是沈曼的，确认是夏薇之后就没太仔细看内容了。 就记得内容里好像有“摸”和“腿”这两个字，但具体是什么没看清，他当时还觉得寻哥也是闷骚得很，哪有追女生一上来就说这些的啊？ 但他觉得，要是不把完整的信息告诉沈曼，沈曼说不定就不感兴趣了。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出了一行字：【刘寻好像想摸夏薇的腿！】 沈曼那边看到这条消息，愣了老半天。 她望了一眼对面床铺的方向，夏薇还窝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沈曼心里忽然冒出一股不真实感。 真的假的？ 夏薇平时都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走路目不斜视，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背地里却在跟刘寻聊这些？ 她知道夏薇肯定对刘寻有意思，今天联谊活动上，夏薇看刘寻的眼神，她不是没注意到。 但要说两人聊到了“摸腿”这种程度，她是不信的。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你确定？你确定刘寻说想摸夏薇的腿？】 李磊那边有些慌了。 他只是看到了两个字，并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内容。 他想着沈曼要是觉得夏薇被欺负了，跑来质问刘寻，那事情就闹大了。 他想了想，又走到刘寻床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寻哥，你们聊得啥呢？我刚刚看见你在说摸腿？” 刘寻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头也没抬，直接回了一句：“我摸了沈曼的腿，总行了吧？” 李磊吓了一大跳，差点没站稳。 不过他觉得刘寻说的应该是气话，哪有摸了人家女生的腿，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 他觉得刘寻应该是被他问烦了，随口胡扯了一句。 他沉思了很久，决定试探一下沈曼，发了一条消息：【刘寻他说摸了你的腿！】 沈曼秒回：【他敢！他要是敢，我把他的手给打断！】 看到这条消息，李磊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刘寻和沈曼真的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连忙给沈曼回了一句：【他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沈曼那边没有再回复。 她觉得李磊这人有些恶心，大半夜的偷窥刘寻的聊天记录，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不过，由于李磊说的是刘寻和夏薇的聊天记录，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晚刘寻摸她腿的时候，夏薇就坐在旁边，肯定看到了。 也就是说，刘寻摸了自己的腿，夏薇吃醋了，在qq上质问刘寻呢。 其他她和夏薇的关系倒说不上多么亲密，主要是一个寝室里就夏薇看得顺眼些，谈不上什么铁闺蜜，更谈不上什么“姐妹情深”，涉及到刘寻的事，她不会退让。 她望了一眼对面床铺的方向，夏薇还窝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手指时不时在屏幕上滑动着，显然还在跟什么人聊天。 她想了想，开口问了一句：“薇薇，刘寻在和你聊天？” 夏薇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然而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沈曼的眼睛。 “没有，我在看论坛，嗯，论坛上好多人都在讨论你！都说你是校花呢！” 沈曼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我不信，我过来看看。” “别！这么晚了！” 沈曼没有再起身，但目光依然锁在夏薇的方向，语气忽然一转，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我问你，你和刘寻是不是在说‘摸腿’的事！” 夏薇吓了一大跳，她和刘寻刚才确实提了这事，当然还有其他更让她脸红心跳的地方，她觉得肯定是沈曼跳舞的时候，刘寻摸她被沈曼发现了。 还好只看见了腿... 都怪刘寻，简直太坏了！ 夏薇心脏怦怦直跳。 说实话，她一开始确实只是强迫症发作，生怕刘寻将她兼职的事说出去。 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她觉得那种感觉很刺激。 她也不清楚她自己在意刘寻什么，刘寻有钱，但她不是很在意，她就是觉得刘寻这个人坏坏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其实夏薇的家庭原本很富裕，父亲做生意，母亲是中学教师。 父母对她期望很高，在任何方面都是很严苛的要求她。 写作业时，腰得打直，距离桌子一拳的距离，歪了不行，近了不行，远了也不行。 握笔时，指尖离笔尖的是三厘米，长了写不稳，短了写字太沉。 收拾试卷时，必须按照科目、日期严格排列，正反都不能反，要是有一张卷子放错了，她妈会让她把整摞试卷全部倒出来重新整理一遍。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手两遍，吃饭前还得再洗一遍。 ...... 起初，她以为这些都是“规矩”，是通往优秀的阶梯，她照做了，严格执行了，她以为自己会变得更好。 直到有一天，她坐在教室里，老师在上面讲着课，她的脑子却在想着昨晚做完饭后，煤气灶到底关没关，出门时，自己究竟有没有带上门。 她猛然惊醒，自己脑子里已经住进了一个永不休息的“监工”，那监工的声音和父母一模一样。 她有了强迫症。 从此，她每次考试都会将一道题反复检查好几遍，明明已经算出了正确答案，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从头算上两三遍，浪费了大量时间。 高考时也是如此，她的理综卷子最后三道大题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交卷铃就响了。 原本能考上985的实力，最后只考上了庆科院。 她不服，想改掉这个毛病，想复读。 可就在那个暑假，她父亲的生意忽然遭遇危机，合伙人卷款跑路，欠下了好大一笔债，父母虽然嘴上说支持她复读，让她别担心钱的事，但她看得出来，父亲的白发一下子多了许多，母亲的眉头也再也没有舒展过。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给家里增加负担了，于是便瞒着父母，在暑假找了个兼职。 当时中介告诉她是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又体面又能挣钱，结果一进去就被安排进了健康中心。 还好提成不少，她咬牙接受了。 所幸那里的客人都很礼貌，她干了一个月，也就只有刘寻有些不老实。 也许正是因为从前循规蹈矩的生活太压抑了，刘寻每次碰她，她都有种莫名的刺激感。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一直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忽然有人打开了笼门，告诉她：你可以飞。她不敢飞，但又忍不住想往外探一探头。 刘寻那坏坏的性格，那晚在一群不良学生和两个黑社会面前游刃有余的样子，那种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的从容，已经让她彻底陷了进去。 所以，她很想说，她乐意让刘寻摸，但很明显，沈曼也对刘寻有想法，她还是很在意沈曼那边的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其实刘寻也不是故意的。” 沈曼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刘寻摸了我的腿，你还帮他说话！？ 到底摸得不是你的呗！ 行！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下次我当着你的面，让刘寻再摸摸。 沈曼有些气，将手机关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再说话了。 第53章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军训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站不完的正步，晒不完的太阳，喊不完的口号。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回寝，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烘箱里，从早到晚都在出汗。 所幸自那晚联谊活动之后，教官们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训练期间大家还能开开玩笑，气氛松和乐许多。 毕竟他们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这些大一新生大不了几岁，一开始板着脸立威，也是想镇住这群刚离开家、浑身是刺的少年们。 但接触久了，大家发现这些教官也要抽烟，也要打游戏，也会在休息的时候掏出手机看美女。 教官也是人，和他们是同龄人。 部分胆子大些的学生已经和教官们打成了一片。 比如李磊，开学的时候他是不抽烟的，结果跑了几趟教官寝室之后，竟然学会了抽烟。他买了两条烟回寝室，往桌上一拍，说什么“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从会抽烟开始”。 吴凯和王国维本来不想理他，结果李磊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军营里的那些事。 什么站岗的时候偷偷抽烟啦，什么班长半夜查寝啦，什么教官们私下里讨论哪个班的女生最好看啦。 他还学会了一些不太好的口头禅，张口闭口就是“玩女人”之类的词，把吴凯和王国维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还好，吴凯和王国维没跟着学抽烟，李磊要抽的时候，也会自觉去阳台上。 刘寻前世也是个大烟鬼，一天至少一包，手指都被熏黄了，重活一世，他想着既然现在没有烟瘾，就尽量不碰这玩意儿。 这天下午军训休息，刘寻总算找到机会把李倩约了出来。 他想先去给李倩买个手机，李倩现在用的那部手机实在太老了，老到连qq都装不上，平时两人交流全靠短信和电话，发一条消息要等半天才能收到回复，极不方便。 两人约在庆大南门碰头。 刘寻远远看见李倩站在树荫下，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 她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衫，袖口刚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下身是一条贴身的蓝色牛仔裤，腰细得盈盈一握，往下却陡然撑开一道惊心动魄的幅度，长腿笔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道风景线。 刘寻认识李倩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紧身裤。 一米六八的身高，虽然比沈曼矮了一点点，但比例极好，上身短下身长，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股清冷又抓人的气质。 脸上仍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即便只露一双眼睛，路过的男生也时不时回头看她。 刘寻对此乐见其成。 李倩之前在奶茶店兼职的事，在大学城各个论坛上传得沸沸扬扬，不知多少人存过她的照片，要是她就这样不戴口罩走在街上，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又是一阵围观。 刘寻还不想火，他还想浪。 “等久了吧？” 刘寻走过去，左手抄在兜里，朝李倩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跟上。 李倩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走过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先给你买个手机。” 以往刘寻说要给她买东西，李倩的第一反应必定是“不买”“我不要”“别浪费钱”，这次她只是犹豫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买便宜一点的。” 刘寻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有进步。 李倩和他对视了一眼，也是会心一笑。 经过那次之后，刘寻见过了她母亲，见过了她弟弟，见过了那些咄咄逼人的亲戚邻居。 刘寻的身份已经坐死了，她在刘寻面前也没有了秘密可言，所幸也就放开了。 这几天没见面，她脑子里时常浮现出刘寻的脸。 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看人时那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他站在那帮咄咄逼人的亲戚邻居面前，毫不犹豫的钱码在桌上的样子。 她半夜醒过来的时候翻了个身，想起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的温度，心口就跟着热了一瞬。 她还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男生。 也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很快，刘寻带她找了一家大型手机店，门面气派，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机模型，在灯光下泛着锃亮的光泽。 李倩一进门，目光就自动往那些低价的柜台走。 她看了一圈，停在了一排诺基亚前面。 诺基亚结实耐用，价格也便宜，几百块钱就能买一部，对学生来说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她拿起来试了试手感，转头正准备跟刘寻说“就这个吧”，却看见刘寻根本没有往她这边看，而是径直走向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指了指玻璃柜里那部最贵的联想乐phone。 “这个，拿一部新的。” 李倩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刘寻，这个太贵了，我用不着那么好的…” 刘寻没有理她，直接掏出钱包，数了二十五张一百的放在柜台上。 两千五百块，在2010年，除开苹果，算是手机店里最贵的几款之一了。 联想乐phone是当时联想主推的旗舰机型，大屏幕，全触控，能装各种应用，上网、qq、拍照什么都能干，在学校里拿出手也不会丢份。 李倩站在旁边，看着那二十五张钞票被收银员一张一张点过，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点心疼，有点舍不得，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 刘寻把装好手机卡的乐phone递到她手里，包装盒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得很：“试试看。” 李倩接过来，低着头摆弄了一会儿，嘴里说着“买贵了”“用不了这么好的”，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怎么也压不住。 她把它握在掌心里掂了掂，不重，薄薄的一片，却比她摸过的任何东西都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考上初中的那年暑假，有个邻居来家里，带了一些礼物，笑眯眯地说“把李倩当自家姑娘来看”。 后来母亲生病了，需要很多钱，亲戚邻居的态度变冷了，那送过礼的邻居儿子也考上了高中，办升学酒的时候她妈正在医院应付各种检查，根本顾不上。 结果有天晚上回家，碰见那个邻居，那个邻居指着她的鼻子，当着众多街坊的面，说她们家抠门，说当年送了礼连个回响都没有。 她妈知道后，没骂人，没吵架，只是沉默着去街上买了一些东西，价钱是当初那些礼物的两倍，然后带着她亲自放到了那亲戚家门口。 那天回家的路上她妈说了一句她记了很多年的话。 ——拿了别人的东西，迟早要还的，还的时候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不伸手。 有人送东西给她，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我不要。 礼物也好，好意也好，什么东西到了手里都得掂一掂，算一算，看自己还得出多少。 包括刘寻之前给她买衣服的时候，她也第一时间说，再给刘寻干半个月。 可现在，当刘寻把新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她却没有推开。 她站在那儿，手指握着手感冰凉光滑的手机边框，心里浮起来一个念头。 过去那些年她撑得那么苦，撑到咬牙不吭声，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人，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让她还，就这么把东西放在她手里。 第54章 不走淘宝，那线上还能怎么卖？ 刘寻当然不知道李倩心理的想法，他只知道，李倩这次没有说要“还”，说明已经彻底接纳了他。 买完手机，李倩带着刘寻来到了之前找的那栋公寓楼。 路上，刘寻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这里位于庆科院和庆大之间，一条不算宽的街道贯穿其中，两侧足足有六七栋公寓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楼是各种小商铺，什么便利店、小吃店、打印店、水果摊，应有尽有。 刘寻看着这些熟悉的楼栋，忽然认出来了，这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炮楼”吗？ 大学城的宾馆和其他地方的宾馆有些不同。 外面的宾馆多是独栋，一栋楼就是一个宾馆，招牌挂得高高的，老远就能看见。 而大学城的宾馆则全都藏在公寓楼里，一栋公寓楼里往往藏着四五家宾馆，你住在一间房里，对面的房间可能就是另一家宾馆的客房。 之所以叫“炮楼”，是因为每逢周末，一堆大学城的情侣就会约在这里过夜，从周五晚上开始，所有宾馆的房价都会翻上一倍，依然供不应求。 李倩找的店铺，就位于c栋的6层。 中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见刘寻和李倩来了，热情地迎上来，带着他们一层一层地看。 这一层一共十八个商铺，有十二个都属于一家叫做“山谷民宿”的宾馆，走廊里铺着淡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看起来还算干净。 剩下的几个商铺里，一家做美甲的，一家做小酒吧的，除此之外，四个房间贴着“待租”的纸条。 刘寻逛了一圈，发现这四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大，除了一个大概三十多平米的，其他都是二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也就是酒店一个标准间的大小。 看完房，中介还有事，便先走了，留下刘寻和李倩站在走廊里。 李倩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刘寻，你到底是想开家什么店？” 她其实好奇很久了。 她打工的店多是餐饮业，了解最多的也是餐饮，在她看来，在这种公寓楼里开店的，要么是宾馆，要么是做私房菜或者烘焙之类的小生意，她实在想不明白刘寻到底想弄个什么店。 刘寻笑了笑。 他猜得到李倩的想法，现在是2010年，美团什么的都还没有出现，也没有满大街的连锁品牌店，餐饮业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卷，在大学城，学生们都是以吃喝玩乐为主，干餐饮确实能赚钱。 可刘寻的眼光不一样，他又没有什么独家秘方，做餐饮优势不大，跟那些开了几年的老店竞争，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打算把主业放在一个目前还比较小众的赛道上。 “成人用品。” 他直接说了四个字。 李倩瞪着眼睛，愣了老半天。 随即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晓刘寻准备创业，本打算竭尽自己之力帮刘寻把产业经营好，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寻想做的居然是成人用品！？ 这又是什么情况？ 在这个年代，成人用品几乎就等同于色情，属于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不少人觉得做这玩意儿丢人，不好意思，连进店都要东张西望半天，生怕被人看见。 但刘寻知道，这个行业的利润极高。 一些进货价二三十块钱的东西，摆在店里，能卖到两百往上，利润率极高。 这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网络信息还不够发达，你买菜买饮料心里都有个大概的预估价，但这玩意儿却很陌生，加上包装噱头十足，你根本想不到这玩意儿的成本价有多低。 不过，别看利润很高，这行业的弊端也不少。 一是复购率极低。 除开气球这类消耗品，大部分人都是买个新鲜，买回家试一次就后悔了，觉得也就那样，然后扔在柜子里吃灰，再也不会买第二次。 二是货源太少，质量太差。 正儿八经的大厂根本看不上国内这点销量，人家只管出口贴牌，产品远销欧美日韩，国内这些小店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很多零销商都只能去批发市场那些乱糟糟的档口拿货，等货到了拆开一看，连个合格证都没有，塑料味儿冲得眼睛疼，看着就不敢往身上用。 总之，这还是一个处于过渡期的草莽行业，只要能拉得下脸，赚钱不是大问题。 这几天，刘寻悄悄观察过大学城的环境。 成人用品店不是没有，但大多都藏在各个小巷子的深处，招牌小得看不清，门帘拉得严严实实，路过的人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普通人忽然想起买点什么，要么在淘宝上买，等几天才能到货，要么就得钻进巷子里，曝光度几乎为零。 刘寻作为重生者，他有把握把这玩意儿玩出花来。 当然，还有一点他不会说。 搞这玩意儿，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李倩、沈曼、夏薇给他试装... 李倩沉思了片刻，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高又帅的刘寻坐在成人用品店里，看着门口，问走进来的顾客“要不要来个气球”，她差点当场崩溃。 但看刘寻这么自信的样子，她又不好直接说。 于是理了理思路，说道：“你确认要做成人用品？就算要做，我都觉得这个位置不行，除了这几层楼的宾馆，恐怕不会有人专门找过来买。” “线下无所谓，我主要做线上。”刘寻直接了当。 “线上？”李倩反应很快，她所理解的“线上”，当然就是淘宝。 她想也没想，直接说出了关键问题：“可你只是一个经销商，并不是生产商，单从价格上你就竞争不过那些厂家直销的店。” “谁说线上就是走淘宝了？” 刘寻直接来了一句。 这玩意儿本就是个“即兴类”物品，想着买的人大多都是热血上头，恨不得立马就能用的，等网购到货了，说不定就后悔，想退货了。 李倩听得有些迷糊。 不走淘宝，那线上还能怎么卖？ 第55章 霸凌！ 刘寻笑了笑，故意吊着她，一直没说。 直到两人走出公寓楼，沿着街道往回走，李倩实在憋得忍不住了，松开挽着刘寻胳膊的手，停下来，很认真地望着他，目光里满是追问的意思。 刘寻坏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唇，示意了一下。 李倩毫不犹豫地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没有一丝犹豫。 “我指的线上，可不是淘宝。” 刘寻这才徐徐道来，“总结一句话就是——发展私域，送货上门，只卖消耗品。” “私域是什么？”李倩问。 刘寻一边走一边解释：“私域，顾名思义，就是独家流量池，打个比方，你摆摊卖烤肠，平时卖两块钱一根，但你在摊位前摆上一个qq群号，写上‘首次加群可享一元一根’，虽然没赚到钱，但成功拉来了一名‘流量’。” “但后续你想换个地方摆摊，或者改卖其他产品，只要在群里通知一声，你的老客户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李倩眼前一亮，她觉得这种方式很新异。 通过这种手段吸引过来的客户，都是有过购买记录的人，复购率会高很多。 其实这种手段在刘寻前世已经算是烂大街了。 你买杯奶茶都让你加群，加群减两块钱，几乎每个商家都在做，但这是10年，虽然肯定有人这么做过，但用在成人用品领域的，可以说凤毛麟角。 刘寻接着说道：“这里是大学城，像娃娃之类的大型用品很少有人会买，我们只卖消耗品，气球就不说了，这个大家卖的都是那些牌子，我打算做的，其实是情趣内衣以及各类制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大学生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但脸皮很薄，很多人不好意思进成人用品店，买气球都是在超市里悄悄拿了放在购物车最下面，结账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收银员。” “所以我打算发展送货上门业务，这一块的东西价格本就没有标准，将送货成本直接放进货物单价里，以大学城之内免费送货上门为噱头，发展私域流量...” 刘寻说了一大堆，从渠道建设到用户维护，从选品策略到定价逻辑，每一条都讲得清清楚楚。 李倩听得倒是明白，也能理解，她觉得刘寻的点子很好，放在其他任何行业都能发光发热，她就是没明白刘寻为什么把心思全放在这玩意儿上。 她的思想本就保守，还是不怎么看好成人用品业，她总觉得这属于捞偏门，上不了台面。 但想了想，她还是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所以，重点问题就在‘初期如何发展私域’和‘货源’上面。” 刘寻心里暗暗点头，李倩确实一点就通，不愧是后世那个能在三十岁就当上教授的女强人。 “货源的问题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你把重心放在第一点上面就行，嗯，这段时间帮我留一下各大高校的群。” 李倩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刘寻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惹得李倩俏脸再次通红： “到时候我先弄点样品过来，你给我试试装。” 刘寻给李倩说了老半天，喉咙干得难受，便带着李倩找了一家咖啡店歇歇脚。 这家咖啡店开在大学城的主街上，店面不小，上下两层，暖黄色的灯光配上深棕色的木制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店里人不少，大多是附近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 刘寻带着李倩走到吧台，点了两杯拿铁，正等着取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李倩？” 李倩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刘寻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靠窗的卡座上坐着三女一男，面前的桌上摆着几杯饮料和一份吃了一半的华夫饼。 四个人正齐刷刷地盯着李倩，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倩，真是你啊？” 其中一个女生率先开口，语气很是夸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会来这儿买咖啡？十多块钱一杯呢！” 说话的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化了全妆，眼线画得又细又长，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吊带，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百褶短裙，配着一双白色的过膝袜，脚踩一双小皮鞋，打扮得很是时髦。 她旁边的两个女生穿得也不差，但站在她旁边就显得黯淡了许多。 刘寻只是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莫名有些眼熟，但没有说话。 李倩先是悄悄在刘寻耳边说了一下，那个说话的那个女生叫陈妍，她的室友，那个男的叫章迟，陈妍的追求者。 然后对陈妍那边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过来坐坐。” “哦？” 陈妍的目光在刘寻身上扫了一圈，从脸看到衣服，又从衣服看到鞋，然后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又迅速恢复了笑容：“哟，李倩，这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也不介绍介绍？” 旁边那个叫做章迟的男生也跟着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李倩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挽住了刘寻的胳膊，语气平静而自然：“这是刘寻，我男朋友。” “嗯？男朋友？天啊！” 陈妍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李倩，我记得班长给你表白的时候，你可是说过的，大学期间不谈朋友，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她故意把“大学期间不谈朋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李倩面不改色，语气依然平淡：“哦，我对他没有兴趣。” “天，你真谈男朋友了！” “哟，你这样说，咱们班长可得伤心了！” “李倩，上次班长还给你摆了好多蜡烛，我都感动地哭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全是阴阳怪气。 刘寻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他本来以为这些人就是像李磊他们那样喜欢互损互怼，毕竟以李倩的性子，不太可能去得罪人。 可看这架势，分明是带着几分敌意和恶意。 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分明在霸凌李倩。 第56章 二本男，真下头！ 陈妍坐在卡座上，手里捏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杯子里的冰咖啡，目光却一直黏在李倩和她身边那个男人身上。 她心里那股火气，从大一开学就一直烧到现在，从来没灭过。 其实大学城的论坛上，有着一个受到不少男生推崇的“校花榜”。 大一刚入学那会儿，她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着长大的，走到哪儿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开学前她特意做了头发，买了最贵的衣服，连军训都化了淡妆，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留下一个惊艳的第一印象。 她甚至提前找了一些高中时期的舔狗，帮她发帖造势，操作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庆大新生女神”的话题热度越来越高，结果半路杀出个李倩。 李倩那个视频，她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都气得牙痒痒。 视频里李倩穿着奶茶店的工作服，扎着马尾，素面朝天，在柜台后面忙忙碌碌，清纯得像刚从校园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那条视频在校内论坛上一夜之间爆了，评论里全是“好美好干净”“这才是真正的校花”“奶茶西施我爱了”之类的留言，把陈妍之前辛辛苦苦造势的帖子直接压到了第二页。 陈妍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不比李倩差，能歌善舞，还比李倩会打扮，更比李倩有人缘，凭什么一个在奶茶店打工的穷丫头，随随便便一个视频就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从那以后，陈妍就开始在背后说李倩的闲话。 她造谣李倩装腔作势，肯定私下找人运营过，于是她组织寝室里的人一起排挤李倩，李倩的衣服洗得发白了，她就笑她穷，说“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门”。 李倩拒绝了系里男生的表白，她就笑她装，说“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装什么清高”。 李倩每天早出晚归出去打工，她就笑她装，说“非要立什么人设”。 可一年过去了，陈妍发现，自己翻来覆去能说的就那么几句话——穷、装、土。 她试图挖出点什么黑料，挖了一年，啥也没挖到。 李倩不谈恋爱，不参加聚会，不买新衣服，不跟任何人起冲突，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回了寝室就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陈妍想蛐蛐她，都找不出新的词来，说得自己都觉得没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李倩亲口承认交了男朋友。 那个说“大学期间不谈朋友”的李倩，那个在班长表白时一脸冷淡地说“我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的李倩，那个在同学面前装得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似的李倩。 现在居然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她面前，说“这是我男朋友”。 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么？这不是装是什么？ 陈妍越想越兴奋，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李倩“装”的把柄。 这时，刘寻动了，他之前是不知道李倩还有这种事，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管。 他一直觉得陈妍有些眼熟，但觉得那里有些不对，于是凑了上去，站到那几人面前，笑着对陈妍说道：“你好，我是李倩的男朋友，刘寻！” 陈妍再次打量了刘寻一番。 她刚才第一眼看到刘寻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心里还咯噔了一下。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刘寻身上穿的那件汗衫，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地摊货，领口都有些松了，她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劳力士，肯定是假的。 刘寻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几天军训都是大晴天，他穿的都是家里带来的，更透气的几件纯棉汗衫，今天上午军训完虽然还洗个澡，但出门前觉得太热，还是下意识地套上了。 自己穿这玩意儿给李倩丢脸了？ “陈妍，李倩室友！” 陈妍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连正眼都没怎么看刘寻，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倩男友，你可真行啊，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学校最难追的校花给追到手了？” “哦，缘分到了而已。” “李倩平时连喝水都只喝学校打的便宜开水，跟了你能喝上咖啡，也算是享福了！” “哦？你们居然能天天把十多块钱的咖啡当水喝，你们可真有钱啊！” 听到此话，陈妍的脸色微微一滞，像被人轻轻噎了一下。 见自己女神吃瘪，坐在旁边那个叫做章迟的男生，忽然问了一句：“李倩男友，我叫章迟，你是哪个系的，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很自然地抬起来挠了一下后脑勺，手腕上那块银白色的美度表就这么恰好地露了出来，表盘在咖啡店的暖光下泛着一层磨砂光泽，表盘底部的mido字样清清楚楚。 显然，他也觉得刘寻手上的表是假的，他这表虽然是美度，但却实打实花了几千块。 刘寻的目光在那块表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落在章迟脸上：“我是庆科院的，人力资源管理系。” 话音刚落，卡座那边安静了。 陈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章迟本来看着陈妍吃瘪，想着怼刘寻几句，结果听到“庆科院”三字，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摊了摊手，笑着望向同样憋笑的几个同伴。 庆科院，二本。 在整个大学城，只有一个985，一个211，而这两个名头，全挂在庆大头上。 庆大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傲气，不管男生女生，找对象要么找同校的，要么就在校外找条件很好的。 李倩身为庆大校花，竟然找了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二本男，还戴个假劳力士装阔？ 真下头。 陈妍很是兴奋，她觉得今天不仅抓到了李倩的“把柄”，还掌握了李倩的惊天大瓜，回去终于有的说了。 刘寻也很开心，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陈妍有些眼熟，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时没想起来。现在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因为陈妍穿着衣服。 第57章 借贷女 刘寻记得大二的时候，庆大那边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一个女生为了维持自己“白富美”的人设，在大学城的一些灰色机构借了不少贷款，还拍了照片作为抵押。 而这个女生，就叫陈妍。 不仅长得漂亮，还是大学城明星社团k-spark的成员。 记得是某天下午，讨债的人悄悄混进了庆大，在教学楼门口当着来来往往几十号人的面，把陈妍堵住，要求她还钱。 陈妍的“白富美”人设瞬间崩塌，从云端跌到了泥地里。 紧接着，一些陈妍借贷时的照片就被人发到了各大学校的论坛上，让无数男生看得血脉喷张。 当时刘寻他们寝室还讨论过。 陈妍长得这么漂亮，也不知道傍几个富二代，何必去借贷款？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要么是陈妍的技术不过关，傍不上真富二代，要么就是庆大的富二代们都太聪明了，不上她的套。 他们还感叹，庆大不愧是高智商人群聚集的地方，连富二代都比别的学校精。 最后这件事被庆大压了下来，具体怎么处理的刘寻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陈妍这全身名牌，连那个包都是近万块的lv，全是靠借贷撑起来的。 所以，陈妍一个假白富美，给他在这儿装什么装呢！ 刘寻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容反而更自然了，之前想着对方是李倩室友，要是非要针对李倩，除了让李倩搬到外面去住，想拿捏陈妍还有些麻烦。 霸凌者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正好有个女生开玩笑说道：“李倩男友，我们可都是李倩的室友，第一见面不该请咱们吃顿饭吗？” 陈妍立马接上：“对啊，咱寝室谈了男朋友的，第一次见面可都请客了，你不会舍不得吧？” 刘寻语气很随意：“没问题，那就今晚？” 陈妍愣了一下，没想到刘寻答应得这么干脆，和旁边几个室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章迟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李倩男友，你想请我们吃什么？我可先说好，我倒无所谓，可妍妍肠胃比较娇贵，小馆子可吃不惯。” 陈妍笑着附和，目光在刘寻身上又扫了一圈，想看看他到底能有多大的底气。 刘寻摊了摊手，语气随意得很：“随便，你们挑吧。” 李倩连忙拉了拉刘寻的胳膊，给他递了一个眼色，刘寻回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别慌，心里有数。 “这么大方？” 陈妍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得吃顿大餐，咱们去鱼中区吃海鲜吧！”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太远了吧，明天还有课呢。” “那就滨海楼吧。” 陈妍退而求其次，但脸上依然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 大学城的餐饮，多是便宜实惠的店子，人均不过十几块钱，稍微上点档次的，也就是李磊请客那种人均四五十的烤肉店。 而这家滨海楼，算是整个大学城消费最贵的地方之一，虽然带个“海”字，但实际上卖的都是些冰鲜螃蟹、冰鲜大虾之类的，主要做干锅，人均消费也就一百出头，但在月生活费平均五百块左右的大学生群体里，确实算得上大餐了。 “行，那就滨海楼。”刘寻点了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陈妍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我们寝室有六个人，我多带点人来，人多热闹嘛，没问题吧？李倩男友？” 她故意把“人多热闹”四个字咬得很重，想看看刘寻的脸色会不会变。 “都可以。” 刘寻笑着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不后悔就行。 陈妍嘴角一勾，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晚上这顿饭，李倩这个“二本男友”要怎么收场。 拿到咖啡，刘寻二人走出店门。 他们前脚刚走，陈妍几人就激烈讨论了起来。 “天哪，你们看到李倩刚才那个表情没有？挽着那个男生的胳膊，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以为她真找了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坐在陈妍左手边的短发女生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就是就是，平时在寝室里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说不谈恋爱不谈恋爱，结果呢？私底下不还是偷偷找了男人。”另一个圆脸女生接话，她一边说一边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想到李倩居然找了个庆科院的男生，要是个富二代也就罢了，你看他穿的什么玩意儿！” “他手上那块表是不是劳力士？” “肯定假的，看他那样子就不像个富二代！” “我说，刘寻可是要请我们吃饭，说这些话有些不好吧！”另外那个一直沉默的女生忽然说了一句。 其实，在座的除了陈妍，其他人都和李倩没有任何恩怨。 但她们关系处得好，陈妍又是核心人物，又经常带着她们吃饭，在陈妍的潜移默化下，她们也不知不觉成了帮凶。 “有什么不好的！戴个假劳力士，说请我们吃顿饭，你还可怜上他们了，他怕是不知道滨海楼什么价位吧，到时候结账的时候脸都得绿。”陈妍开口说道。 “你看李倩平时那样子，装得跟个仙女似得，见面都不给我们说句话，我还以为她多高冷呢，结果还不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个戴假劳力士装比的二本男！” 短发女生点头表示认可，可随机又担忧道：“你们说，今晚吃完饭后，李倩她男友不会没钱付款吧？到时候总不能让我们给吧？” 听到这话，章迟立马回道：“放心吧，他既然说了请客，应该会有些准备，要是真付不出来，我兜底！” “哈哈哈，还是章迟可靠，找男朋友就得照这标准来！”圆脸女生像是收到过章迟的某些好处，不停夸赞道。 章迟嘴角压不住地翘，余光悄悄往陈妍那边飘。 可惜，陈妍从头到尾没抬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着。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妍妍，你前几天不是既通过了k-spark的面试，又通过了学校晚会主持人的选拔吗！” 陈妍轻轻嗯了一声。 “双喜临门啊，只是主持的话好像得穿礼服吧，我送你一件！” 章迟这句话本是好意，谁料却仿佛踩到了陈妍的某个开关。 “章迟，你看不起谁啊！？” 她缓缓直起身，挺着胸脯，下颌微扬，唇角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知道吗，我家里的礼服，堆得衣帽间都快放不下了！” “是是，对不起妍妍，我说错话了！我嘴笨，你别往心里去...”章迟慌了，连忙讪笑着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以后别叫我妍妍！” “是是！” 第58章 让大面再往下探一探！ 刘寻和李倩走在街上，李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刘寻，说了一句：“刘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都是同学，没必要这么做。” 她知晓，以刘寻的眼力见，不可能看不出她和这些人的关系并不好。 说请客吃饭，大概率是想整他们。 刘寻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你当他们是同学，他们当你是同学了吗？” “这事你不用管，看我怎么处理就行，就算后面彻底翻脸也无所谓，反正我们都要搬出去住了……” 李倩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听刘寻的安排，出去找过房子。 她怕刘寻问她这件事，看到旁边有家自助烤肉店，连忙换了个话题：“我们进去看看？” 刘寻知晓李倩一心想做餐饮业。 之前说成人用品时，她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心里肯定很抗拒。 说实话，餐饮不是不能做，2010年还没有美团骑在商家头上吸血，只要口味不是太差，在大学城肯定能挣到钱，只是餐饮业的回本周期较长，刘寻想先搞点快钱。 两人走进烤肉店。 此时是中午一点，里面过半的桌子上都有客人，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孜然混合的香气，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刘寻看了眼门口的立牌，上面写着：单人三十，学生二十八。 他笑了，感叹这家店真会做生意。 能过来吃饭的十有八九都是学生，估计来个年纪大点的依然是二十八，三十只是个虚价，主要是吸引顾客。 一名年轻服务员走过来，问是否需要用餐，刘寻说：“我们先看看，要是可以，晚上过来吃。” 服务员听了，很热情地介绍起来。 刘寻示意自己看看就行，然后走到自助区，扫了一眼冰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盘，通过色泽，瞬间认出这都是些合成肉。 这个年代，合成肉很是泛滥，标签上写着是羊肉卷，实际却是鸭肉掺了羊肉精、羊油，这还算好的，有黑心的更是加什么死猪肉、鸡皮。 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媒体报道也很少，毕竟二十八一人的价格摆在那儿，不可能吃到真正新鲜的牛羊肉。 刘寻记得下个月整个庆都会迎来一波严打，严打过后涨价的，百分之九十都有问题。 李倩在旁边小声说着：“今年自助餐很火，多是自助火锅和自助烤肉。川省庆都两地的人占了庆都大学城七成左右，这些人本就喜欢吃火锅，自助火锅的生意很好，烤肉则是近两年因韩流而兴起的，深受年轻人喜欢，在大学城更是如此。”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我觉得，喜欢自助火锅的人和喜欢自助烤肉的人群高度重合，为什么不弄一个既有火锅又有烤肉的自助店？一来噱头够足，是大学城首家，二来又能迎合两种风格，我觉得很有前途。” 刘寻看了她一眼，心中感叹，不愧是将来的经济学教授，眼光就是毒到。 这种模式叫“涮烤一体”，在2010年还没有，但在2021年之后开遍了全国，不少大型连锁自助店都是干这个的。 但是，有一点李倩并没有考虑到。 自助火锅和烤肉的品类并不相同，烤肉店的肉大部分是腌制过的，而火锅店的肉，除了少数菜品比如“麻辣牛肉”之类的，其他菜品都不会进行腌制。 两者的菜品并不相同，要想开“涮烤一体”的自助店，体量必不可能太小，光菜品就得比普通自助店多上不少，至少也得是个中等档次的餐厅。 以刘寻的钱办下来倒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这里是大学城，主要受众是没什么钱的大学生，大家都打价格战，你这体量下来，价格方面，在一众自助店里根本就没优势。 刘寻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了出来，语气平缓，李倩默默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若有所思。 她觉得刘寻说得很有道理，这一块确实是她没想到的，表情有些受挫。 刘寻立马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在她耳边说：“别灰心，你的点子不错，只是不适合大学城的整体环境。” 他说得没错，这种“涮烤一体”的自助店在他前世火了十年，经久不衰，只是不适合当下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 李倩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做餐饮比做成人用品更好。” 刘寻没有接她的话，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想法：“你吃过旋转寿司吗？” 李倩愣了一下，有些迷惑。 旋转寿司她没吃过，但是听说过，那玩意儿价格更贵，更不适合大学城。 “我不是想做旋转寿司，而是想参考它的模式。” 刘寻继续说：“你想想，要是将火锅的菜品摆在旋转盘上，不止是菜品，还有小吃，比如说蛋糕，还有炸鸡…” 刘寻的这个思路更加超前。 这是2023年才火起来的模式，是低成本餐饮的代表。 这种模式有三大特点：一是低成本，传送带取代了部分传菜和巡台工作，显著减少了对服务员的依赖，一家50平米左右的门店，3到5个人就能运营，大大降低了人工成本。 二是食材随取随吃，大大减少了取餐制自助对食材的浪费。 三是最关键的一点，一个人就能到店吃，社恐人士福音。 刘寻只是点了李倩一下，李倩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种模式的关键，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一扇门被突然打开了。 她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有些飘，低着头不说话，脑子里显然在飞速运转着这个模式的可行性。 见李倩低头沉思，刘寻也没打断她的思路，默默摸出手机，开始查看同花顺。 “广晟有色”这段时间的大趋势是往上冲的，中间的具体起伏他记不清，之前买进去几乎就没操作过。 但他记得今天，也就是2010年9月13日，“广晟有色”会来个整个股市中都极为少见的“地天板”。 今日早盘时，他已经在高峰段全部清仓，现在当然准备在“地板”的位置把筹码接回来。 他看了一眼，“广晟有色”已从早上的+3%跌到了-7%。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个位置还不够低，不急，让大面再往下探一探。 第59章 我是来还债的！ 这时，李倩正好要去厕所，刘寻提议帮她拿着手机。 等李倩走远了，他默默翻起了通讯录，很快找到了一个备注——“债”。 他记下电话号码，等李倩回来，起身说了一句“上个厕所”，然后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谁？” 刘寻一听声音就对上号了，正是之前向李倩讨债，后来又在张晓乐请客那晚，给那群庆电学生撑腰的二人众之一。 “是我。”刘寻说了一句。 对面明显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你是哪个？打错了！” 结果对面正要挂断，却忽然记起了刘寻的声音，语气一下子变了：“是你？有啥事？” 刘寻笑着说：“我是来还债的。” “不是兄弟，有什么事你直说。” 那边想着刘寻的背景，说话还算客气，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的借债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做‘陈妍’的？庆大的女学生，大二。” 很明显，陈妍应该是某个“大客户”，对面甚至没查就直接说了出来：“是有这么个女的，不过是我一哥们在负责。” “我要做债务转移，帮她还钱，现在能办？”刘寻懒得废话，简单明了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给出了一个干脆的答复：“能办倒是能办，不过你确定？她是今年借债的大学生里面，欠债最多的之一，我记得有十万出头呢！” 刘寻听了暗自咋舌。 读了一年大学就欠债十多万，陈妍这女人真特么能花钱。 当然，再能花，也没他刘寻能花。 “你们公司在哪儿？我这就过来。” 刘寻挂断电话，先是找到李倩，说学校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李倩也没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刘寻刚才说的那个“旋转小火锅”的模式，正迫不及待地要开始调研市场。 两人暂时分开，李倩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刘寻则开车前往那个中年人所说的地址。 这里位于大学城边缘的一栋写字楼内，位置有些偏僻，但楼下的停车场里却堆满了车。 刘寻找到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庆都大鹏诚贷有限公司》，旁边站着几个纹着花臂的中年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低头玩手机，见他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人上来问刘寻是干啥的，刘寻说了句：“我找马强。” 这正是之前电话联系的，那个中年人的名字。 “老马，有人找！” 很快，马强走了出来。 刘寻认出他，正是之前拿着弹簧刀，给那群庆电学生撑腰的那个。 马强也认出了刘寻，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刘兄弟，来了啊，进来坐。” 刘寻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大厅里摆着几张办公桌，坐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纹身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社会人。 他们有的在玩电脑游戏，有的在刷网页，有的在打电话，声音粗犷，时不时蹦出几句脏话。 唯有财务办公室里的人还算周正，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是正经做事的。 马强带着刘寻进到财务办公室，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一个男财务开始走手续，让刘寻填了一些表。 填完后，要等待一段时间，刘寻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在大厅转悠起来。 他是来送钱的，又不是来借钱的，他根本不怕这些人。 大厅里坐着的几个社会人开着电脑，不是在玩cf就是在玩魔兽，屏幕上的枪火和技能特效闪烁不停。 这时，从经理办公室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脖子上戴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仁，脸色很不好看，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旁边一个小弟跟在他身边，急得直跺脚：“老大，赶快卖了吧！马上跌停了！你看，我都已经清仓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小弟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支股票的k线图。 刘寻瞥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那支股票，正是他买的那支“广晟有色”。 金项链红着眼，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句话没说，表情明显在犹豫。 股市割肉是最痛苦的事情，你明明昨天还赚着钱，今天就要亏本出局，那种心理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要是死扛，万一明天继续跌停，那损失就更大了。 刘寻直接说了一句：“现在别卖，马上要涨。” 两人同时望向他。 小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资深股民，气得破口大骂：“你特么谁啊？懂不懂股市？广晟有色涨了快半个月了，板块轮动，有色金属马上开始下跌趋势了！” 刘寻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金项链。 金项链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 他本就打算死扛。 炒股的人都懂，要是自己的票大跌了，旁边忽然有人给你说“别卖，拿稳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大部分人都会慎重考虑。 这是因为人性的本质就是厌恶亏损，割肉的痛苦远大于盈利的快乐。 就在这时，广晟有色的盘口上，卖单像山一样压下来，股价直线下挫，直接封死了跌停板。 “跌停了！跌停了！” 小弟急得跳脚，声音都变了调：“让你卖你不卖，这下好了！跌停了想卖都卖不掉了！” 金项链的脸色更难看了，咬着牙，手里的核桃仁转得更快了，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刘寻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拿出手机，直接输入跌停价，全仓买入。 刚操作完，财务那边的手续就弄好了，招呼刘寻进去转账。 刘寻跟着财务走进里面的办公室，在电脑上完成了转账操作。 一共十二万八，其中有一万二是利息，接着又交接了一些资料，包括陈妍的借贷合同、借条复印件，还有一份加密的文件夹。 财务神秘兮兮地说了句：“里面有好东西。” 刘寻当然知道是什么，只是笑了笑，把文件夹收进了包里。 第60章 持仓市值：608.64万 等刘寻办完手续走出来，那两人还在盯着盘面。 盘面已经封死，头上还被压了几万手卖单，按正常情况来说，今天肯定是没希望了。 就在那个金项链已经彻底绝望，以为广晟有色已经死透了的时候，盘面上忽然出现了异动。 ——数笔巨额买单突然出现，像一把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跌停板上的封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仅仅半分钟，原本被压死的分时线，突然就往上冲了一小截。 “卧槽，动了！” 金项链之前一直没说话，憋着气，烟都抽了半包了，这个时候终于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旁边的小弟还在嘴硬：“没用，只是诈尸，让主力跑路而已！” 结果话音刚落，广晟有色直接一柱擎天！ 从跌停板的位置直线拉升，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忽然松开，+2%，+5%，+7%…最后直接涨停封死，留下一条惊心动魄的大长腿。 小弟的脸都黑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最后憋出一句：“早知道就不卖了…” 金项链兴奋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小弟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小弟差点没站稳：“太好了！刚才要是听你这狗日的清仓，我特么就亏五十多万了！” 刘寻站在旁边，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就算按跌停卖出来算，二十个点的差距，这个金项链少说也买了广晟有色二三百万。 十多分钟，五十多万的盈亏，这种刺激，比坐过山车还猛。 金项链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刘寻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几分江湖气：“我秦大鹏，小兄弟怎么称呼？” “刘寻。” 秦大鹏递了根烟过来，刘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 秦大鹏也没勉强，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笑着问道：“小刘兄弟是过来还款的？多少钱？” 旁边马强立马说道：“大哥，他是过来办贷款转移的。” “贷款转移？” 这个词有点小众，秦大鹏听到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多少钱？” “十二万八，其中有一万二是利息。” 秦大鹏大方地摆摆手：“利息退回去！今天要不是小刘兄弟，我可就亏了五十多万了！” 马强愣了一下，立马回头去找财务，交代退利息的事情。 秦大鹏很热络地拉着刘寻的手，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兄弟，没想到你还是高人，交流一下，方便看看你的票吗？” 这在股友之间很正常，大家都会互相看看持仓，交流一下心得。 刘寻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打开手机，翻到自己的持仓页面，递给他看。 刘寻八月三十一日买入两百七十万，后面刮刮乐中奖后又投入了五十万，总共投入三百二十万。 截止昨天，他的持仓市值就已经达到五百万了，今天“地天板”这番操作又赚二十个点。 秦大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行数字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广晟有色，持仓市值：608.64万，浮动盈亏：288.64万。】 他看了许久，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那几行数字，像是要把屏幕盯穿。 他本以为刘寻只是有些见识的普通股民，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能懂点股市知识，说几句行话，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可这个数字直接震撼到他了。 要知道，秦大鹏手里的产业，除了这个借贷公司，还有几家网吧、ktv，个人资产加起来四五千万，但这只是资产，可用资金却只有七八百万，大部分都投进了股市里。 刘寻才多大？十八九岁，刚上大学的年纪，股市里的市值竟然就上六百万了！ 这是什么概念？ 说实话，他之前并没有把刘寻看在眼里，搭讪只是想套几只好票。 可现在不一样了。 看刘寻也就刚上大学的年纪，这个年纪能拿几百万出来炒股，家里少说也得有好几个亿。 这是大腿啊！ 秦大鹏年轻时打打杀杀，可后来洗白了，他现在是生意人，而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人脉，人脉就是钱脉。 “那谁，什么眼力见啊！快去给刘公子倒杯咖啡过来！” 秦大鹏冲旁边的一个小弟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像是嫌他们怠慢了贵客。 “刘公子，你快请坐！” 秦大鹏亲自拉开椅子，请刘寻坐下，态度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 刘寻把秦大鹏的变化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不怕把资产暴露出来，说实话，你拿着几十万在手里，估计会有人打你钱的主意，但你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要是在股市里放了几百万，谁打你主意都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秦大鹏等人的讨债手段虽然有些灰色，但公司是实打实的正规公司，有资产的人就不会乱来。 他给秦大鹏看看实力，是因为秦大鹏明显是这里的地头蛇，今后做生意肯定用得上的关系。 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大学城的地界上，认识一个这样的人，总归用得上。 秦大鹏拉着刘寻的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聊了一会儿后，他又把刘寻请进经理办公室，亲自泡了茶，搞得像是要招待什么大领导似的。 刘寻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秦大鹏开口。 秦大鹏这人，是个典型的江湖人。 他十六岁就混上了街头，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见过血，挨过刀，蹲过号子。 他给刘寻讲他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庆都的街头还不像现在这么太平，各个区都有各自的袍哥势力，抢地盘、看场子、收保护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他都干过。 刘寻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问一两个关键的点。 态度不卑不亢，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显得敷衍应付。 秦大鹏聊着聊着，心里暗暗有些吃惊。 他发现刘寻虽然只有十八九岁，但谈吐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说话不急不缓，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落在点子上，既不会抢话，也不会冷场，偶尔蹦出一两句见解，连秦大鹏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江湖都觉得有道理。 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秦大鹏在心里默默想着。 他哪里知道，刘寻上辈子做的外协工作，除了要应付老乡，应付当地头头，还得应付的就是这种当地胡搅蛮缠的混混。 论情商，论说话的艺术，刘寻是专业的。 第61章 《庆科院创作鬼才》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秦大鹏讲他最好的兄弟是如何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讲他当初的女友是如何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他，把钱都卷跑了，讲他后来是怎么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步一步靠沙场起家，做起了正经生意，开了网吧、ktv，还有这家借贷公司。 他说得兴起，故事连起来都能拍一部电影了。 刘寻则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当秦大鹏讲到兄弟背叛时，刘寻没跟着骂，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了一句：“能捅你一刀的，往往都是离你最近的人，以后用人留三分余地就行。” 秦大鹏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听着轻巧，却像戳在了他心窝子上。 当讲到前女友卷钱跑路，秦大鹏说再也不会相信女人，再也不会结婚的时候，刘寻只是提了一个建议。 让他走家族信托，婚前把所有资产全部转到公司名下，再以公司的名义，把房产、车等财产以极低价租给自己使用，这样就算结婚了，以后老婆想离婚，还得反过来把财产分给他。 这种骚操作把秦大鹏听得一愣一愣。 渐渐地，他对刘寻的称呼，从最初的“小刘兄弟”，变成了“刘公子”，最后又变成了“老弟”。 秦大鹏越聊越觉得投缘，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拉着刘寻拜把子。 “老弟，别的不说了，” 秦大鹏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刘寻一杯，“两次的利息，我都退给你，你要是认我这个大哥，就收回去。” 他说的是李倩那笔债的利息，加上陈妍那笔债的利息，加起来两万多块，全部退给刘寻。 刘寻摆了摆手：“秦哥，你是开门做生意的，借钱哪有不收利息的道理？” “别！” 秦大鹏的态度很坚决：“待会儿财务那边做完账，我叫人把钱给你送过来，或者你再多玩一会儿，晚上咱一起吃个饭，大哥请客，咱们好好喝两杯！” 刘寻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五点过了，待会儿还约了李倩和她那群室友吃饭。 “不好意思，今晚有约了，改天咱哥俩后面再约！” 秦大鹏也不勉强，带着几个人把刘寻送下楼。 走到楼下，刘寻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在路边那辆崭新的黑色宝马x5闪了两下灯。 秦大鹏看了一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大户人家嘛，十八岁开个x5，很正常。 临上车前，秦大鹏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老弟，今后炒股，能不能带一下我？”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客气。 他秦大鹏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是别人求他，他很少求别人。 但今天他是真的服了刘寻这个年轻人。 刘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车门上，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不可能给秦大鹏打包票说广晟有色能一直涨到十月中旬，万一这老哥喊上亲戚朋友一起砸进去，金额太大，搞出什么蝴蝶效应，历史走势变了，他自己都得跟着翻车。 但直接拒绝也不合适，秦大鹏这种人，今后肯定用得上，结交一番不是坏事。 “秦哥，说实话，我之前没正儿八经炒过股。” 刘寻语气诚恳，不像是敷衍：“这支票我也是打听到一点内幕消息才敢下手的，运气好，赶上了，你要是信我，就拿着，九月份大趋势肯定是往上走的，中间可能有震荡，但别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秦哥，这玩意儿的风险你是知道的，我也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反正我就买这一支，后续没有确切消息，我也不打算再入场了。” 秦大鹏是个明白人，一听就懂了。 刘寻这不是不愿意带他，而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有消息就吃，没消息就撤，别贪，别上头。 “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大鹏拍了拍刘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九月份我就拿着不动，等你的消息，要是真能吃上肉，大哥到时候单独摆一桌谢你。” 刘寻笑了笑，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黑色的x5缓缓驶离路边，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秦大鹏站在写字楼门口，望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夕阳里逐渐缩短成一个光点，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手里的核桃，转身回了楼上。 别了秦大鹏，刘寻开车去接李倩。 李倩在商业街的路口等他，见他来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直接去滨海楼？” “嗯。” 刘寻应了声，挂上挡，踩下油门。 滨海楼开在大学城旁边的一条河边，门面挺大，上下两层，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远远看去倒也气派。 店名虽然带个“海”字，但实际上卖的都是些干锅虾、香辣蟹之类的，唯一算得上新鲜的海鲜，也就只有一道凉拌花甲。 不过对于大学城的学生来说，这已经算是很高档的地方了，平时没事不会来这里吃饭，只有期末考完试或者过生日的时候，才会咬牙来搓一顿。 刘寻停好车，带着李倩走进店里，定了一个包房。 包房不算大，一张大桌能坐十个人左右，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头顶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整体环境还算不错。 两人刚坐下，李倩忽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刘寻，问道：“这是你？” 刘寻扫了一眼，屏幕上正是自己联谊活动那晚唱《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画面。 视频拍摄的角度不太好，画质也有些模糊，周围有不少人在说话，吉他声几乎听不见，只能隐约听到刘寻的歌声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若隐若现。 自从那晚之后，刘寻在庆科院大一新生里彻底火了。 不少人见面，不管认不认识，都叫他“大才子”，还有人甚至问他什么时候出专辑。 对此，刘寻只是笑笑。 他又不打算走唱歌这条路，毕竟唱功这玩意儿得靠天赋和长期的训练，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对，是我。”刘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李倩有些意外，这个视频挂在她们庆大的论坛上，看的人不多，毕竟录制条件有限，但看着标题写着《庆科院创作鬼才》，以及视频里那些人听得都很认真的样子，她推断，刘寻肯定唱得不错。 “没想到你还会写歌？”李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我抄的。”刘寻直接实话实说。 前天李磊也说要写一首歌，想找刘寻请教请教，刘寻也是这么说的，李磊不信，说他谦虚，刘寻也懒得解释。 “我不信。” 李倩果然也是这个反应，她轻轻哼了一声：“你这人太不老实了。” 刘寻懒得解释，低头翻着手机里关于陈妍的那份借贷资料。 他下午从秦大鹏那里拿到了陈妍的全部借贷记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陈妍这女的，也算是牛比：目前欠款本金十一万六，利息一万二，另外还有三万块是已经还清了的。 也就是说，她前前后后加起来，借了将近十五万。 读一年大学，光是贷款就近十五万，每月开销估计不会少于一万五。 这可是2010年，不说庆都，就算是北上广深，这个年代在职员工的月均收入也就四五千块。 陈妍要真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也就算了，可刘寻记得，她父母也就是普通职工，哪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开销？ 究竟是为了单纯的虚荣，还是为了钓凯子，刘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陈妍在霸凌李倩，而今晚，他必须得给她一个教训。 第62章 这刘寻的嘴皮子怎么如此厉害 很快，陈妍一行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除开陈妍等五个室友，两个室友的男朋友，另外还有五个女生，李倩甚至都叫不出她们的名字，估计是陈妍从别的寝室拉来凑人头的。 刘寻数了数，除开他和李倩，一共有十二个人。 好家伙！ 原本定的包房根本坐不下，最后换了个更大的房间，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勉强够用。 服务员忙前忙后地加椅子、加餐具，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章迟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刘寻的反应，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刘寻脸上扫来扫去，想要从刘寻脸上找到吃瘪的表情。 作为陈妍的忠实狗腿子，他当然知道陈妍是故意在针对李倩，今晚特意多找了几个人过来，就是想宰刘寻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请客吃饭不是那么好请的”。 可惜，刘寻面无表情，甚至还在悠闲地喝茶。 “不好意思啊，今晚人有点多。” 章迟说了一句，脸上却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刘寻笑了笑：“没事，点菜吧。” 陈妍见刘寻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哟，李倩男友这么大方啊？李倩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 她故意把“好男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话里的讽刺意味，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刘寻一点都不让她，直接回了一句：“肯定啊，好男人配好女人，坏女人就只能配坏男人了，对吧？陈妍同学？” “你什么意思？”陈妍皱着眉，那还听不出刘寻意有所指。 这顿饭还没点菜就搞得有些剑拔弩张，几个不认识李倩的人还不知道情况，一脸懵比。 “开玩笑呢，先点菜！” 章迟赶紧出来打了圆场，然后冲陈妍示意了一个眼神。 他倒不是帮刘寻说话，而是怕刘寻故意引起冲突，大家不欢而散。 菜都没点，怎么坑刘寻一笔？ 陈妍理会他的意思，闷着气没有说话，一把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这家店最贵的就是香辣蟹，一百二十八一份，陈妍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气点了五份大份香辣蟹，又加了两份干锅鲍鱼，两份干锅虾，然后把菜单递给其他人：“你们看看再点点儿什么！” 有个女生接过菜单，看了看上面点的菜，有些迟疑地说：“好像点的有些多了吧...” “多什么多？” 陈妍摆了摆手，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们人多嘛！人家李倩男友第一次请咱们吃饭，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李倩男友？” 她是故意不叫刘寻的名字。 其实刘寻和李倩都分别介绍过刘寻的名字，但陈妍就是故意不叫，仿佛刘寻只配拥有“李倩男友”这个称呼。 章迟也跟着加了几道菜，又点了一些酒水，服务员上来直接摆了一桌子。 等菜端上来的时候，两张桌子都放不下了，最后只得临时加了一张备用桌，才勉强把所有的菜盘摆开。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开始用餐，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参加什么喜庆的宴会。 但刘寻和李倩，明明身为主人，却被冷落在一边。 其他人说说笑笑，推杯换盏，没人理他们。 陈妍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跟这个喝酒，一会儿跟那个开玩笑，把气氛炒得火热，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刘寻和李倩。 李倩坐在那里，低头喝着饮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时，有人忽然问了一句：“李倩，你男友是哪个系的？” 李倩还没说话，章迟就抢着答了上来：“人家男友是庆科院的，什么系来着？” 旁边陈妍立马补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人力资源管理的！很有前途的！” 几个第一次和刘寻见面的人愣了一下，听见“庆科院”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目光在刘寻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迅速收回去，仿佛刘寻是什么不值得关注的东西。 刘寻心中冷笑，老子名字你记不住，哪个学校哪个系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陈妍见刘寻不说话，又加了一把火：“李倩男友，你可得好好努力啊，以后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好工作，李倩可怎么办啊？我们李倩可是庆大的校花，总不能跟着你吃苦吧？” 李倩抢着说了一句：“刘寻很有本事，不劳烦你关心！” “哟，这么有本事！那下次再请咱去鱼中区吃一顿正儿八经的海鲜呗！” “这次刘寻请过了，下次难道不该你请？” “你家刘寻有本事啊，多请一次也很正常吧！” 李倩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刘寻看在眼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请客什么倒是无所谓，只是我很好奇...你们之前请客的时候，叫过李倩吗？” 陈妍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同寝一年，这确实是第一次和李倩吃饭。 “这...是她自己不来，不怎么合群。” “哦，那我请你们，你们来这么一堆人...你们确实挺合群的！” “你...”陈妍哪还听不出来，这是说她们脸皮厚呢。 但这说的又是实话，她憋了半天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应。 她也没想到，这刘寻的嘴皮子怎么如此厉害，也许就是靠这个才把李倩追到手的吧！ 可是，光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没有真金白银在手，什么都是虚的！ 她一想到等待会儿结账时，刘寻究竟会露出那种表情，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许多，不再搭理，转头又和人喝了起来。 李倩坐在这种环境里，浑身不自在，她悄悄拉了拉刘寻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对付她？” 刘寻看了她一眼，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不急。” 李倩有些迷糊了，她想不到刘寻会用什么办法来收拾陈妍。 总不能是请她们吃饭，让她们以后不再针对自己吧？ 她了解陈妍，陈妍这种人，你越是服软，她越觉得你好欺负。 但她又十分相信刘寻，从她认识刘寻以来，这个男人就没有让她失望过。 无论是那天下午在奶茶店，面对那两个上门讨债的社会人，还是后来在老家，他一个人应对满屋子气势汹汹的亲戚邻居。 他永远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李倩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焦躁压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第63章 看了老娘的照片，今晚可得悠着点哦！ 酒过半巡，陈妍说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起身走出了包房。 刘寻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转弯处有一个洗手台。 陈妍正对着镜子补妆，手里拿着一支口红，仔细地描着唇线，动作娴熟而优雅。 刘寻走了上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靠在墙上。 陈妍连头都没回，依然对着镜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怎么了，李倩男友，跟着我出来干啥，该不会是想要我的电话吧！” “哎，你猜对了，我还真是想要你的电话！” 刘寻笑了，之前借贷公司的那个财务提醒他，说陈妍贷款是留下的电话很可能只是备用的，因为他这个月打过几次电话，提醒对方还贷期限快到了，结果一直都没打通过。 “噗！不会吧，李倩男友，你都有奶茶西施做女朋友了，还追过来要我的电话？让我猜猜，嗯...是不是李倩不让你碰？”陈妍捂着嘴巴狂笑，眼神里全是鄙夷。 然而，刘寻只是悠悠地说了一句：“没有你主用手机的电话，我怎么提醒你贷款该到期了呢？” 陈妍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口红“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缓缓转过身来，终于正视了刘寻，语气却依然平静：“没想到还真是你。” 转账协议是要通知借债方的。 她两个小时前查看过备用手机，上面有条新短信，上面写着债务已经转移到刘寻名下。 但她以为是同名，根本没往刘寻身上想，谁会想到李倩这个穷丫头的男朋友，居然能拿出十多万来接手她的债务？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富二代。” 陈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口红，用纸巾擦了擦，重新旋出来，对着镜子补了最后一笔，然后收起口红，转过身来，笑着说：“这样吧，看在你帮我还债的份上，我今后就不针对李倩了。” 说完就打算回包厢。 刘寻被逗笑了，靠在墙上的身子没有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觉得就这么简单？” 陈妍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跟我睡觉？或者拿我借钱的事威胁我？你要不回去说说，看谁信？至于那些照片，你要是敢泄露出去，我立马报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自信满满，仿佛已经吃定了刘寻。 刘寻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当然不会威胁你，只是通知你一声，你的借款还有七天可就到期了。” 强迫女生的事，刘寻当然不会做，他只是维护自己作为出借人的合法权利。 “呵呵，不是还有几天吗，你等着呗。”陈妍笑得很嚣张，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昂着下巴，转身就走。 说实话，她这几天本来还在担心借贷的事。 毕竟那些借贷公司可不是什么善茬，催起债来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可现在，这些债务全被刘寻这个冤大头接手了！ 她怕借贷公司，难道还怕刘寻？一个学生能拿她怎样？ 至于照片的事，就用报警威胁，量他也不敢鱼死网破。 刘寻，她吃定了！ “看了老娘的照片，今晚可得悠着点哦！” 陈妍踩着那双小皮鞋，回头冲刘寻笑了一下，像是已经掌握了整盘棋的走向。 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过膝白袜包裹的小腿在走廊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刘寻靠在墙上，看着她趾高气扬离去的背影，觉得有点意思。 他看透了陈妍的心思。 这女人很厉害，普通女生碰见这种事早就慌了，而她在短短几秒内就判断出局势，还能反过来威胁。 先不说她有什么底气，光这个欠了债还能如此嚣张的厚脸皮，不愧是老赖。 不过他刘寻也不是什么善人。 有欠款在手，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收拾陈妍。 不说别的，光是刚认识的好大哥秦大鹏就能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让刘寻不知道的是，陈妍一回包厢就立马掏出手机给章迟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章迟，你帮我叫几个人过来，吓一吓那个刘寻，他刚才在外面跟我耍横呢。】 章迟坐在卡座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抬眼望了陈妍一下。 他没有多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了过去：【没问题，我正好有几个篮球队的哥们就在附近吃饭，我叫他们过来。】 见到章迟的回话，陈妍有些飘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场，刘寻和李倩只是案板上的鱼。 可随即又想起，不管怎么说，刘寻一个学生能拿出十多万来办债务转移，再怎么也是个富二代。 陈妍正好有个表妹今年刚考上庆科院，万一听说过刘寻呢。 于是立马给那个表妹发了消息过去，询问认不认识人力资源管理系的刘寻，刘寻是什么来头。 刘寻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有些微妙了。 陈妍靠着椅背跟旁边的齐肩发女生说着什么，见他推门进来，嘴角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挑衅。 刘寻扫了一圈，坐回李倩旁边的位置上，端起面前那杯茶水喝了一口，没理她。 章迟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桌上的空瓶子已经攒了三四个了。 他一边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扫刘寻，目光偶尔在他脸上停一下又移开，手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着。 他不知道刘寻是不是真和陈妍在外面吵了架，但陈妍说她受了委屈，这就是一个自我表现的好机会... 又过了几分钟，章迟忽然把手里那杯啤酒往桌上一搁，杯底磕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旁边几个说话的人都被这动静打断了，抬头看向他。 章迟站起来，伸手指向刘寻，忽然吼道：“刘寻是吧？我特么忍你很久了！我问你，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为什么要撞我一下？” 他的脸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一层红，脖子上的青筋隐约鼓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疯牛。 李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弄懵了，她放下筷子看向章迟，又看了看刘寻。 刘寻也是有些想笑，他和李倩是先到的包厢，坐了好一会儿这群人才推门进来，他跟章迟从头到尾连衣角都没碰过。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很平淡：“怎么？你是娘们吗？碰都不能碰一下？” 第64章 刘少好！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你特么说谁娘们？” 章迟的嗓门又拔高了半截，手指差点戳到刘寻脸上：“你不碰我那一下我能说你？” 刘寻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碰你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趁着酒劲才说？你当时该不会怕了吧？”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几个女生也听出了章迟这话的蹊跷，有人低头假装吃菜，有人端起杯子喝水掩饰表情。 一个男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他旁边那个也是没憋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章迟的脸更红了，语气又急又冲：“二本男！你特么说啥呢？你给我在这嚣张什么！” 他被刘寻那几句话堵得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放狠话，然后转头朝李倩喊道：“李倩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玩意儿！念二本也就算了，还蛮不讲理！” 谁料一向在他们面前连话都不敢讲的李倩，忽然抬起头，冷冷地说了一句：“刘寻根本没碰过你，你要是非要这么觉得，你可以报警，告他非礼你。” 这句话与之前刘寻说的那句“怎么？你是娘们吗？碰都不能碰一下”完美契合，像一把刀，稳稳地扎进了章迟的软肋，憋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李倩说话也这么犀利。 又有两个人笑出了声。 不过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李倩平日里深居简出，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她们和李倩又没有什么恩怨，只是陈妍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平日里她们也只是跟着陈妍凑个热闹。 现在刘寻请她们吃饭，大学生脸皮还是很薄的，吃人嘴软，她们决定默默看戏，不站队，不表态。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三名人高马大的体育生走了进来，一个个膀大腰圆，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往门口一站，像三尊铁塔。 章迟的脊梁骨一下就硬了起来，他猛地将手里的玻璃杯往地上一砸，玻璃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吓得旁边几个女生尖叫了一声。 他指着刘寻，吼道：“你特么再说一句试试！”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继续说啊！” 然后又转头冲那三个体育生喊道：“哥几个，这狗日的整我还欺负陈妍！你们说怎么办？” 那三个人明显对陈妍也有想法，听了这话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坐在里面的刘寻。 为首一个剃着板寸的往前走了两步，下巴抬着，嗓门粗声粗气的：“那谁，你过来，咱们出去聊聊！” “小子，敢惹我们庆大篮球队的人，出来！我保证我不会打死你！” 李倩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站起来，看向陈妍，声音带着一种强压住的急：“陈妍，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我，咱俩出去谈谈？别把事闹大了。” 陈妍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指甲，听到这话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语气轻松得很：“没必要吧？现在有些事已经不是你能管的了，坐着吧，今晚不打你。” 李倩攥紧了拳头："你们要是动手，我可报警了啊！" 陈妍没理她，偏过头对旁边那三个体育生笑了一下：“啧啧，某些人躲在女生后面连话都不敢说，该不会已经吓尿了吧？” 那三个体育生听见陈妍这态度更来劲了，绕过桌子就想往刘寻那边钻。 就在这时，原本半掩的包厢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五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胳膊上全都露着纹身，为首的那个还戴着墨镜。 他们走路的姿态很拽，步子不紧不慢，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原本嘈杂的人声齐刷刷地矮了下去。 为首的墨镜男今下午在办公室见过刘寻，他提着手提箱，一眼从人群里找到刘寻，正打算上去，忽然又想起自己大佬秦大鹏说过的，一定要对刘寻客气再客气，于是又撤回门外，用手敲了敲门： “刘少好！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着门口那几位摇头晃脑的社会人，纹身、金链、墨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江湖气。 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悄悄缩到了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那三个原本趾高气昂的体育生，此刻酒意全被吓醒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乖乖靠墙站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那模样活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陈妍也不摆弄她的指甲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菜，筷子在空盘子里拨了半天，却连一粒米都没夹起来。 刘少？ 因为这个姓很常见，所有人都没往刘寻那边想，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一个问号，这几个社会人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为首的还提着个黑色箱子，那造型，就跟电影里那些刀枪炮贩卖面粉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们该不会被灭口吧？ 一股凉意顺着几个女生的脊背往上爬，有人已经开始发抖了，嘴唇都在哆嗦，所有人胆战心惊，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刘寻起身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秦大鹏叫过来还自己利息的。 之前他一直说着不要，可拧不过秦大鹏一个劲地打电话，无奈之下只得把包厢的地址发了过去，没想到这个时候来，竟有如此奇效。 李倩见刘寻要走过去，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急了。 虽然那群人叫了一声“刘少”，可她根本没往刘寻这边想，觉得是这些社会人找错地方了。 之前那三个体育生过来，刘寻一句话没说，现在来了几个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人，他竟然想出头？他到底怎么想的？ 刘寻拍了拍她的胳膊，给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就这么走了过去。 墨镜男看见刘寻，立马鞠了一躬，双手将手提箱奉上：“刘少，您点点！看看数对不对！另外，我们大佬叫我向您问句好！”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口中的“刘少”，说的正是刘寻。 第65章 我，刘寻，十八岁，害怕校园暴力！ 包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先前那些还拿“二本男”奚落刘寻的庆大学生，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整颗鸡蛋，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掉出来。 章迟那根原本遥遥点向刘寻的手指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定格键，那表情，活像青天白日撞了鬼。 反应最精彩的当属陈妍，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下意识想去捡，可指尖抖得厉害，捏了几次都没捏住。 她埋着头，余光都不敢往刘寻那边扫，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碾。 完了，全完了！ 那几个体育生更是彻底熄了火。 他们块头是摆在那里的，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在校大学生，平时仗着力气欺负欺负大学生还成，真撞上这种阵仗，腿肚子直接软成了面条。 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想缩到人群后面去，结果被旁边的人无意一撞，反而踉跄着往前跄了一步，差点一头栽倒。 “哥几个辛苦了。” 刘寻接过箱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从兜里抽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拿去给兄弟们买几包烟。” 墨镜男接过钱，身后几个人齐齐喊了一嗓子：“谢谢刘少！刘少大气！” 可紧接着，刘寻又把箱子递了回去。 墨镜男一愣：“刘少，这...” 刘寻朝旁边那三个大气不敢出的体育生努了努嘴：“这个还是算了吧，他们几个说要收拾我，万一被他们抢了呢。” ——我，刘寻，十八岁，害怕校园暴力。 这话一落地，三个体育生差点当场瘫地上去。 为首那个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刘少，我们哪敢啊！我们就是...就是过来陪章迟喝杯酒，开个玩笑，真的！” “对对对，几位大佬，我们可碰都没碰过刘少！” “是是是，开玩笑的！”另外两个也拼命点头，额头上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其中一个急得语无伦次，还补了一句：“刘少您别误会，我们跟章迟也不熟，就是路过，路过！” 章迟脸都绿成了苦瓜，但此刻他自身难保，哪还敢开口辩解，只能缩在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底。 墨镜男瞬间读懂了刘寻的意思。他扫了一圈在座这帮人，立马判断出全是学生。 他们这帮人年轻时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如今岁数大了，叫他们去跟别的社会人火拼，未必有那个胆量，但他们的公司就开在大学城，说白了吃的就是这碗饭，论欺负大学生，没人比他们更专业。 墨镜男还没动作，身后一个纹着关公的中年人已经抢先一步，大步上前，对着那三个体育生一人甩了一耳光，脆生生的响：“特么的，刘少你们也敢动？活腻了是不是？” 三个体育生挨了打，别说服还手，连嘴都不敢还，乖乖杵在原地，耷拉着脑袋，活像三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墨镜男见状急了，今天下午听他大佬秦大鹏的意思，这个刘寻铁定是某个了不得的富二代，秦大鹏甚至有抱大腿的打算。 他们公司主业是放贷，但据说上面马上要严打，秦大鹏早就有转行的念头，近两年陆续开了几家网吧和ktv，可大学城这碗饭太卷，油水薄得可怜，而刘寻背后的资源，就是他们翻身的钥匙。 换句话说，刘寻极可能是他们未来的大金主，要是把这层关系处好了，他自己说不定也能管个场子，当个小老板。 见手下已经抢了功，他急忙冲上去，对着每个体育生又补了一脚：“你们知道刘少什么人吗？真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满屋子没人敢吱声。 女生们除了陈妍和李倩，全缩到了墙角，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捂嘴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却连抽泣声都不敢放出来。 没人想到报警，在她们看来，当着这帮人的面掏手机，说不定头一个被灭口的就是自己。 陈妍坐在原位，竭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可手指头抖得连茶杯都碰得叮当响。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妹回消息了，她赶紧划开屏幕，四条消息接连弹出： 【当然知道了，是人力管理二班的，前段时间还在联谊活动上唱了首原创歌，我们寝室有个文艺范对他感兴趣，悄悄跑去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他们二班的人说刘寻是本地的刀枪炮，有天晚上喝酒，有个庆电的男生被他们班一个女生开瓢了，找来两个社会上的大哥，结果那两个大哥一见到刘寻就跪了下来！】 【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听说，只是听说啊，开人瓢的那个女生是刘寻养的小三，所以才那么嚣张，还有那几个庆电的学生，有一个当晚闹得最凶的，已经被沉江了...其他的都退学了。】 【姐，你该不会是刷到他的视频，对他感兴趣吧？当妹的劝你一句，别接近这种人，这种人的钱都不干净！】 陈妍的脸“唰”地一片惨白，这次连手机都没握住，“咣当”一声摔在桌上，屏幕朝下砸了个结结实实。 她伸手去捞，可指尖在桌面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捞了上来。 完了！ 全完了！ 她原本以为刘寻就是个有点闲钱的富二代，那笔贷款她赖定了。 因为借款还没到期，借贷公司目前也只是电话提醒，没人上门催过债，所以她压根没认出眼前这帮社会人就是那家公司的人。 再加上表妹那番话的“背书”，她现在百分之百确信——刘寻肯定是本地某个只手遮天的大佬，或者大佬家的少爷。 连沉江都敢，自己那十几万和那些照片又算得了什么？ 以他的背景，恐怕现在当场把她按在这儿就地办了，都不会有人敢过问半句。 这种人，她得罪不起。 陈妍向来识时务，不是那种死撑到底的蠢人，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硬气，什么时候该低头，而眼下，就是必须低头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在满屋子凝滞的注视中，站了起来。 第66章 土下座吧！ 陈妍先走到李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对不起李倩，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你，求你原谅我。” 李倩愣住了，同寝室一年，她从没见过陈妍向任何人低头，更别说鞠躬道歉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意识扭头去看刘寻。 陈妍又转向刘寻，再次鞠躬：“对不起，今晚是我不对。” 刘寻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一只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吐了一句：“这就完了？” 陈妍身子一僵，随即咬了咬牙，挪开椅子，膝盖一曲，“噗通”跪在了两人面前。 然后抬起手，左右开弓，重重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来回撞。 “对...对不起！” 她哭了出来，声音里裹着哭腔和乞求：“刘...刘少，那个事，咱们单独谈可以吗？求您了！” 刘寻还没接话，原本缩在角落里的章迟，见自己女神受此大辱，肾上腺激素猛地顶上了天灵盖。 他“腾”地站起来，脸上青筋暴突，嘴里骂了一句“我曹尼玛！你怎么敢啊！”，朝着刘寻就冲了过去。 墨镜男眼疾手快，抄起桌上一个盘子砸过去，正中章迟的脖子，章迟吃痛踉跄，还没站稳，墨镜男身后几个人已经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按在地上，拳脚劈头盖脸落下来。 “行了，别打人。”刘寻开了口，那几人立刻收手，松开了章迟。 章迟蜷在地上，嘴角渗着血丝，大口喘着气，挨了这顿揍，人也清醒了，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刘寻没再看他，冲陈妍抬了抬下巴，起身走出包房，陈妍会意，连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刘寻在走廊里走了一段，推开一间没人的包厢门。 包厢不大，中间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暖黄。 他坐下来，陈妍跟进来，反手关上门，“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欺负李倩，刘少，我借贷的那件事，您看...” 陈妍的心脏擂得像面破鼓，之前她有恃无恐，是因为觉得自己能吃定刘寻。 可现在见识了刘寻的实力之后，她是真怕了。 先不说刘寻会不会让她“沉江”，光是把借贷的事捅出去，她在学校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得稀碎。 一个“白富美”变成“拜金女”，她往后连头都抬不起来，甚至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在庆大待下去。 刘寻看着她，没说话。 他其实没打算把这事到处嚷嚷，强迫女生的事他不屑做，况且贷款还有七天才到期，按规矩，这几天他也就电话提醒一下，催债得等期限过了再说。 他深谙一个道理：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把人逼上绝路，而是攥着对方的把柄，慢慢拿捏。 毕竟陈妍是李倩的室友，万一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反而得不偿失。 但一码归一码，陈妍霸凌同学，靠贷款死撑“白富美”人设，这不仅是在欺负李倩，对她自己、对她父母而言，也是一场迟早要炸的灾难。 刘寻记得前世，陈妍因为被逼债站上了楼顶，虽然最后被人拉了下来，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这书是肯定念不下去了。 一个考上庆大的学霸，因为虚荣把自己走成了死路。 刘寻谈不上可怜她，只能说一句罪有应得。 他瞥了一眼正可怜巴巴望着他的陈妍，淡淡地说：“土下座吧。” “哎？”陈妍愣了一瞬，随即听明白了，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土下座，双膝跪地，双手撑地，额头贴地，整个人匍匐下来，意味着彻底的臣服与忏悔。 她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说实话，她当初贷款撑场面，压根没想过要吊什么凯子。 一切的开端，不过是大一开学时，同寝室一个女生背了个三四千的包，引来了满屋子的艳羡。 她觉得自己条件不比别人差，凭什么落了下风？于是咬牙买了第一个名牌包。 可她没想到，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收不住了。 买了第一个包，就得有第二个、第三个，有了包，就得有相配的衣服、鞋子和化妆品。 她陷进去了，像一头误入沼泽的鹿，越挣扎陷得越深，每月开销越来越大，生活费不够就编着花样跟家里要，家里不够，就想到了藏在大学城深处的借贷公司。 最后窟窿越填越大，大到根本兜不住的地步。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适当降一降人设，找个听话的富二代舔狗来替她还债。 而此刻，面前这个叫刘寻的男人，只要把她的真实状况抖出去，她之前所有心血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刘寻低头看着这个半小时前还趾高气扬的女人，此刻像一头被驯服的兽，乖乖匍匐在自己脚下。 陈妍穿着一件红色包臀裙，白色过膝袜，由于俯身的姿势，曲线毕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奇异感。 他站起身，走到陈妍身后，抬起手掌，对准那挺翘的弧度，重重叩了下去。 “啪！”清脆的声音在包厢里回响。 “你知道你哪里错了吗？”刘寻问。 陈妍身子猛地一颤，却不敢反抗，乖乖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刘少，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发誓，我以后肯定把李倩当祖宗供着，求您原谅我！” 等她说完，刘寻又是连续两掌。 “啪！啪！” “这三掌，我是替你父母打的！他们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你却瞒着他们欠下十多万的贷款！” “啪！” “这一掌，打的是你爱慕虚荣！那些奢侈品是你这个年纪该碰的吗？” “啪！啪！啪！” “啪！啪！啪！” 又是连续十数掌，打得刘寻自己手都有些发麻了。 “这些，是替李倩打的，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刘寻收手，甩了甩手腕。 他倒不是心疼陈妍，是怕真打出个好歹来，她反过来倒打一耙。 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此刻的陈妍，已经连一丁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第67章 我今天火气有些大。 陈妍整个人瘫软在地，像被抽掉了骨头，脑子里白茫茫一片，什么念头都聚不起来。 感觉到刘寻停了手，她本能地想撑起身子，可指尖抖得厉害，上半身才抬起来几寸，膝盖又一软，整个人狼狈地往前扑了几步，连脚上那只小皮鞋都甩脱了，歪歪斜斜地躺在一边。 “今天暂时这样...记住！贷款到期还有七天，本金利息一分都不能少！”刘寻收了手，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温度。 “谢谢！谢谢刘少！”陈妍赶紧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喘息声。 她还趴在地上，视线正好落在刘寻的鞋面上，那里沾着一点之前吃饭时溅上的碎屑。 她几乎没过脑子，话就自己滚了出来：“刘少，你鞋脏了，我给你擦擦...” 说完就俯身过去... “行了，这是我qq号，七天后，我再联系你，到时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钱，或者能想出其他的方案...” 刘寻说完，再没看她一眼，推门走了出去。 陈妍伏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抱着椅子腿，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是是是...” 刘寻回到包厢的时候，墨镜男还带着人镇在场子中央。 女生们缩在最远的角落里，有几个已经哭得妆都花了，眼影被眼泪冲成两道黑痕挂在腮边，也没敢抬手去擦，只把脑袋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着。 男生们全贴着墙根站成了一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被拎到讲台上罚站的初中生。 章迟挨了那顿揍，酒意早就散了个干净，靠墙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上青肿了一块，听见刘寻推门进来的动静，脖子僵了一下，却硬是没敢抬头。 刘寻先朝墨镜男几人点了点头：“哥几个辛苦了，今晚的事多谢了。” 墨镜男连忙摆手：“刘少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没事了。”刘寻说，墨镜男会意，冲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齐刷刷朝刘寻点了下头：“刘少，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一撤，包厢里的气压稍稍松了一点，但依然没人敢先开口说话。 那几个缩着的女生稍微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回去了。 章迟还是低着头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来回反复了好几次，像是想说句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来。 刘寻扫了一圈，没再多看，朝李倩挥了下手：“走了。” 李倩立刻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被绒面吸走了大半，四下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并排的呼吸声。 李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轻声问了一句：“那饭钱……” “你该不会觉得，我真要请客吧？”刘寻嘴里这么说着，脚步却忽然一顿，转身又折了回去。 这顿饭肯定不该他请，但他和李倩的饭钱，该给。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里面那群人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章迟正坐在那儿低声逞强，话里带着股硬撑出来的劲儿：“要是我把篮球队的人都叫来，不见得就…” 结果话说到一半，瞥见刘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吓得后半截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噎得他猛地缩了下脖子，又迅速把脑袋低了下去，连余光都不敢往门口扫。 刘寻没搭理他，从兜里拍出两张一百的钞票按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滨海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撞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裹着一股凉意，让人心旷神怡。 李倩站在路灯底下等他，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刘寻刚走过去，李倩忽然瞥见他白色鞋面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便从兜里掏出纸巾蹲下来，轻轻替他擦了擦。 “吃饭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溅上油了……” 她低头擦了两下，手指忽然顿了顿，仔细端详了一眼，“咦，这不是油吧？” “不知道，估计是洗手的时候洒的水吧，不用擦，一会儿就干了。”刘寻不动声色地把脚抽了回来。 黑色的x5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滨海楼。 陈妍站在包厢窗前，透过玻璃望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拐过路口，融进远处流动的车流里，心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表妹回的那四条消息里，有一条是这样说的：【据说，开人瓢的那个女生是刘寻养的小三，所以才那么嚣张…】 以李倩的性格，绝对做不出开人瓢这种事。 陈妍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得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结论：李倩是大房，刘寻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当然，事到如今，以刘寻表现出来的实力，她连一丁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她想的反而是另一层，刘寻这么有钱有势，应该不会真把那十多万看在眼里吧？ 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都已经有小三了，那再来个小四，也很合理吧！ 车里，李倩沉默了一路。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玻璃上滑过去，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交替映出一明一暗的剪影。 刘寻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嘴角微微翘着，那个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看见了。 他知道，对于陈妍她们的霸凌，李倩嘴上说没什么，让他不用管，可事情真正了结之后，她心里那点快意终究还是藏不住。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一阵，李倩忽然开口：“刘寻，那几个中年人是什么人？你该不会真的涉黑吧？” 刘寻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松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生意伙伴的手下罢了，最近有些业务来往，他派人过来退钱…” “我信你。” 李倩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谢谢。” 这句话虽短，但刘寻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不一样的温度，他偏过头去看她。 “谢谁？” 李倩的脸微微一红，声音更轻了：“谢谢……老公。” 刘寻把车靠边停下，伸手过来，指尖沿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上挪。 “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李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别开视线，低声说：“你明天不是还要军训吗？” “请个假就行。” “…我觉得，要不等你军训后吧？” “你的意思是，军训后咱们就搬出去住？”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要被车窗外漏进来的夜风卷走。 “那给你一周的时间，把房子找好，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段日子你根本没找过。”刘寻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商量。 “…好。” 刘寻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夜风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些，他喉咙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可是我有些忍不住了。” 李倩垂下眼，指尖动了动，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谁料刘寻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嗓音微微沉下去：“我今天火气有些大。” 第68章 钓个金龟婿？再金能有刘寻金？ 一个小时后，李倩推开寝室的门。 屋里已经熄了灯，只有靠窗的书桌上亮着一盏充电式小台灯，橘黄色的光晕拢成巴掌大的一小团，勉强照亮桌角的几本书。 其余四张床铺全都拉着帘帐，黑漆漆的，分不清谁睡了谁没睡，只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从布帘后面透出来，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李倩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刚弯下腰去够鞋架上的拖鞋，一道黑影忽然从暗处窜了过来。 “谁！” 李倩吓了一跳，后背猛地绷紧，手里的包差点脱手甩出去。 “倩姐！” 陈妍的声音从面前响起来，带着笑意，殷勤得几乎要溢出来。 李倩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蹲在自己脚边，将她的拖鞋从鞋架上取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到她脚前，鞋头微微朝外，刚好是最方便伸脚穿进去的角度。 “倩姐，回来了啊？” 陈妍仰起脸，冲她笑了一下。 借着那点微弱的灯光，李倩勉强看清了她的表情。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笑容甜得发腻，跟平日那个趾高气扬、走路带风的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 李倩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陈妍会是这个反应。 按她对陈妍的了解，这种人骨子里傲得很，在学校向来横着走，今晚被刘寻当着那么多人下了面子，回来后就算不怀恨在心，至少也该摆几天冷脸才对。 可她现在居然蹲在地上给自己拿拖鞋？ “你不用这样。”李倩往后撤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要说原谅陈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同寝室这一年，陈妍明里暗里挤兑过她多少次？ 李倩又不是没脾气，她白天上课，下课去奶茶店站五六个小时的班，晚上回来还要给母亲打电话问病情，作业全靠窝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写。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闲心，去跟这些人勾心斗角，所以陈妍突然来这么一出，她只觉得浑身别扭，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怎么都不对劲。 陈妍却像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倩姐，你热水壶我帮你装好水了，刚烧的，桌上我给你倒了杯开水，现在应该晾凉了…” “倩姐，你现在要洗澡吗？我给您宽衣...” 话还没说完，陈妍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像个仆人似得蹲下来。 李倩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没想到陈妍竟然殷勤到了这个地步，今晚刘寻究竟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她心中忽然升起几分莫名的快意。 有刘寻作为依靠，真好... 不过，她还是猛地偏过头，一把推开陈妍的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们别来惹我就行。” 陈妍被推得手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脸：“好，都听倩姐的。” 李倩没再接话，弯腰胡乱蹬上拖鞋，抓起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就往厕所走去。 厕所门“砰”地关上了，紧接着花洒拧开的声音响起来。 寝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其他四名室友都没有出声，但她们分明都醒着。 有人在帘帐后面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掀开一条缝往外瞄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 她们的目光在黑暗中交错碰撞，又纷纷错开，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翻身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今晚在滨海楼发生的事，到现在还像放电影一样在她们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些纹着身、戴着金链子的社会人毕恭毕敬地管刘寻叫“刘少”，章迟等人被收拾得连句话都不敢说。 陈妍当着所有人的面“噗通”跪下，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们不觉得陈妍和章迟可笑，因为那种阵仗，根本不是她们这些大学生能应付得来的。 回来的路上谁都没开口，回到寝室后一个个按部就班地排队洗澡，缩回床上时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心有余悸。 甚至有人悄悄猜测，刘寻是不是做那种“面粉生意”的法外狂徒，毕竟今晚的场面，她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而李倩作为刘寻的女人，别说欺负了，有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申请换寝室了。 厕所里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陈妍走到李倩的床铺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李倩出来时给她递东西。 她刚才在黑暗中盘算了很久。 刘寻手里捏着她的把柄，那十多万的贷款，那些照片，只要他愿意，随时能让她在学校里身败名裂。 可反过来想，如果能靠上刘寻这棵大树，那十多万又算什么？ 名牌包、新款手机、别人艳羡的目光，哪一样不是唾手可得？ 之前刘寻打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两次，那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似乎带着点别的力道，像是轻轻捏了一下。 想到这里，陈妍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自恃样貌不输任何人，今年更是凭着长相加上唱歌跳舞的本事，好不容易通过了k-spark女团的选拔。 加入k-spark这件事，她前前后后筹划了半年，面试那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可此刻回想起来，她忽然觉得就算加入了也没什么意思，那不过是个非营业性质的兴趣社团，基本赚不了钱。 她当初拼了命想挤进去，说穿了就是想红，想被人捧着，想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看。 可成名有什么用？又不能帮她还贷款。 钓个金龟婿？ 再金能有刘寻金？ 就算比刘寻更金，能有他这么威风？ 今晚上的那种排场，有几个富二代给得了？ 她现在更想加入的，是刘寻的团队。 这股急迫感，比之前筹划加入k-spark时强烈了何止数倍。 但她清楚，前置条件是必须先让李倩这个大房谅解她，不然刘寻恐怕连机会都不会给她。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陈妍站在暗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69章 刘寻，我腿有点酸，帮我捏捏？ 次日清晨七点，庆科院的操场上已是一片军绿色的人海。 晨光熹微，操练场上口号声震天响。 最后一圈跑完，所有人如释重负地瘫倒在草坪上，汗透的迷彩服贴着后背，大口大口地吞咽空气。 刘寻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忽然听见旁边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落在了“夏班长要过生日”上。 他挑了挑眉，划开手机，发现班级群果然已被刷屏。 几个平时和夏薇走得近的同学热火朝天地烘托气氛，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弹。 作为临时班长，夏薇待人向来周到得体，男生女生提起她都是好话，人气在班里稳居高位，生日话题一开，群里的热情就像被点了引信： 【太好了！乐班长刚请过，夏班长又要请了！】 【确定吗？夏班长明天过生？我有个高中同学也是明天！】 【夏薇有钱呢，明天肯定带咱们吃好的！】 【对对对，夏班长穿的可是janeeyre，肯定带我们吃好的！】 【有人想唱歌吗？好久没去了！】 【你这么说，我川省k歌之王可就坐不住了！】 刘寻盯着屏幕，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夏薇偏爱英伦学院风的穿搭，确实有两件janeeyre的连衣裙，单件上千的牌子，在新生里算得上亮眼。 但只有他知道，那些衣服其实是好几年前的旧款了，至于为什么，因为他摸过无数次，那些衣服的布料边角已经起了球，领口的针脚也微微松脱。 他早就隐约猜测，夏薇家里从前应该宽裕，大约是这两年遇上了什么变故，才让她不得不挤出课余时间去兼职。 可班里的人看不见这些，她们只认牌子，只认那个穿着精致、笑容温和的夏班长，理所当然地把她归为“有钱人家的千金”。 而事实是，夏薇手上并不宽裕。 在食堂她总借口减肥不点荤菜，每次刘寻在场，都会趁她不注意，悄悄往她碗里夹几块肉。 群里已经起哄到这个份上，另一位临时班长张晓乐军训前刚请过客，眼下要是没人提也就罢了，可话都说到嘴边了，夏薇若装聋作哑，背地里少不了被人嚼舌根。 刘寻想了想，点开夏薇的私聊，敲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那边回得飞快：【不用了，谢谢！】 刘寻无奈，又补了一句：【有需要随时找我，别客气。】 上午的训练在烈日下熬完，哨声一响，众人立刻扒下湿透的军训服，男生们边走边脱，大大咧咧甩在肩上，女生们则含蓄些，三三两两钻进厕所去换。 刘寻和李磊几人汇合，朝食堂方向晃过去。 王国维从后面追上来，满脸按捺不住的亢奋，举着手机怼到几人眼前：“嘿嘿，没想到吧，我昨天买的那支股票，今天涨停了！” 吴凯立刻凑过脑袋：“赚了多少？” “哎，买少了，才七十多块！” “可以啊，够加两个硬菜了！”李磊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刘寻也随口夸了一句：“国维，你行啊你！” “那当然，我可是研究了好几天才下手的！” 王国维挺了挺胸，一脸得意。 他前天专门请假跑去开了户，昨天刚买就旗开得胜。 虽然嘴上说研究良久，实际上东拼西凑才弄了八百块本金，只能挑一两块钱的低价股下手。 但此刻他胸中豪情万丈，仿佛一脚踏进了财富自由的大门。 当年陈刀仔用二十块赢到三千七百万，他王国维从八百块炒到一百万，应该不算痴人说梦吧！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提一辆x5该选什么颜色。 “对了国维，夏薇过生日你打算送什么？”吴凯趁机探探这位情敌的口风。 “还没想好呢，你准备送啥？” “我觉得吧，要不咱们众筹给夏薇买个蛋糕？”吴凯搓着手，觉得太便宜拿不出手，太贵又吃不消，众筹既体面又不肉疼。 “众筹啊？不太合适吧。”王国维摆摆手，觉得自己好歹开始挣钱了，众筹蛋糕哪能单独表达心意。 “嘶…那我还得再琢磨琢磨。” “对了磊哥，我钱全砸股市了，先借我一百，过两天还你！”王国维本来想找刘寻开口，但莫名有点怵他，便转头看向李磊。 “没问题！”李磊心情不错，他正想着明晚怎么在沈曼面前一展苦练多日的歌喉，自从联谊晚会后，他可没少对着手机练习。 正说着，沈曼和夏薇也换好衣服过来了。 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和他们拼桌吃饭，打饭的活向来被李磊几人抢着干，当然饭卡还是各刷各的。 一路往食堂走，几人围着夏薇的生日聊得热火朝天。 夏薇却垂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刘寻看在眼里，没掺和话题。 “夏薇，你想带大家吃啥？给我说，我帮你找地方！”王国维拍着胸口。 “要不上次李磊请的那家烤肉？味道真不错！”吴凯提议。 李磊在旁边打趣：“还烤肉呢，你想好送人家夏薇什么没有？” “哈哈哈，这个可不能提前说！”吴凯笑着摆手。 这时王国维忽然转向刘寻：“寻哥，你呢，你准备送夏薇什么？” 刘寻随意应了句：“还没想好。” 沈曼走在旁边，耳朵一动，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她认识刘寻也半个月了，他连颗糖都没给她买过，现在夏薇过生日，他却要先送给夏薇。 她说不清是酸还是恼，又想起联谊晚会那晚，刘寻摸了她的腿，夏薇明明吃醋了，嘴上却还在帮刘寻说话，说什么“刘寻不是故意的”。 沈曼越想越觉得，夏薇这是明晃晃地要和她抢。 而且据李磊那天透露，夏薇和刘寻的聊天已经深入到了可以质问“你为什么摸她腿”的地步，说明这两人之间，比她以为的要近得多。 沈曼自认嘴笨，没有夏薇那种天生的亲和力，她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短板，必须想办法追上去。 一行人进了食堂，沈曼忽然侧头对李磊说了一句：“我想吃炸鸡腿，能帮我打一下吗？” 李磊愣了一下，这可是沈曼头一回主动开口让他帮忙。 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必须的！” “等等。” 沈曼一把抽走刘寻手里的饭卡，也塞进李磊手里：“你帮刘寻一起打了，我和他说点事。” 说完朝夏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李磊心领神会，只当是要商量生日的事，至于为什么找他跑腿而不是商量，他懒得深想，乐呵呵地朝打饭窗口跑去。 刘寻没看明白沈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有人代劳打饭自然是好事。 王国维和吴凯对视一眼，转头问夏薇：“班长，你吃鸡腿不？” 夏薇连忙摆手：“我不用…” 结果沈曼在旁边接了句：“薇薇说不用，你们就不去打啦？” 两人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屁颠屁颠跟上李磊。 三人挑了靠墙的老位置。 按惯例，沈曼和夏薇挨着坐，但这次夏薇靠墙落座后，沈曼却隔开一个位置坐下。 刘寻正纳闷这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刚在中间坐下来，沈曼忽然侧过身，那双又长又直的腿毫不客气地搁到了他大腿上。 “刘寻，我腿有点酸，帮我捏捏？” 第70章 你裤子都不脱，让谁给你捏呢？ 刘寻当时就懵了，这搞什么呢，夏薇还在旁边坐着呢！ 军训刚结束，沈曼只换了上装，下身还穿着那条迷彩长裤。 隔着布料，刘寻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透出来的惊人弹性，每一寸都绷得恰到好处。 沈曼的腿本就长，往他腿上一搁，脚踝顺势搭到了夏薇那边。 这个时候她是脱了鞋的，只穿着一双白色薄袜，皮革味混着淡淡的体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刘寻当然闻到了，竟然还挺好闻的。 旁边的夏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脑袋低了下去，耳朵尖红透了，整张脸像被晚霞浸过似的。 沈曼却得意地昂着下巴，目光越过刘寻，似笑非笑地朝夏薇那边瞟。 刘寻心里门儿清，这是给他搞雌竞呢！ 但是，你裤子都不脱，让谁给你捏呢？ 沈曼也太不懂事了，得治治她！ 刘寻想都没想，直接弯腰将夏薇的双腿一把搂过来，稳稳地搭在自己腿上，和沈曼的腿并排放着。 夏薇措手不及，轻轻“呀”了一声，但抬头看到是刘寻，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刚才跑操，你俩都累了，我给你们一起揉揉。”刘寻语气坦荡得很。 夏薇穿的是短裤，一双腿白得晃眼，又嫩又润，像刚剥了壳的荔枝肉。 沈曼的脸却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是主动送上来的，而夏薇是被动的，可刘寻又不是她什么人，她没道理要求人家只能按她的腿。 此时，她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怎么把夏薇比下去，一时也没深究此刻的刘寻算不算脚踏“两只船”，赌气似的将长裤往上一捋，一直推到腿根，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刘寻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这哪是大学生，分明是两个小妾在老爷面前争宠嘛！ 他两只手落下去，一会儿捏捏夏薇的腿，一会儿又搓搓沈曼的腿，忙得不可开交。 沈曼的腿紧实有弹性，皮肤滑得像打了蜡，完全摸不到一丝赘肉，刘寻忍不住想：这双腿要是套上黑丝，该有多顺滑？ 夏薇的腿则嫩得不像话，触感像婴儿的肌肤，温润细腻，这种腿天生就该配过膝白丝，青春又干净。 刘寻心里清楚沈曼肯定不爽了。 秉着“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原则，他悄悄用中指的指腹在沈曼小腿侧面轻轻挠了两下。 沈曼一个激灵，眼角余光扫过去，发现刘寻另一只手只是规规矩矩地搭在夏薇腿上，捏得稳稳当当，半点越轨的意思都没有，嘴角立刻弯了起来，那点不快烟消云散。 紧接着她又想起什么，猛地撑起身，伸手捋了捋刘寻有些凌乱的发梢：“你看看，头发都乱了。” 那动作自然得像小媳妇在帮自家男人整理仪容，指尖顺过头皮时还带了一点点刻意放慢的温柔。 见夏薇的视线径直偏开了，沈曼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刘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还好夏薇懂事，要是换成李倩，今天怕是要当场打起来。 就这么持续了几分钟，直到李磊三人端着餐盘兴冲冲地回来，沈曼和夏薇才心照不宣地将腿放下来，端端正正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磊每人手里多端了一个盘子，献宝似的凑到沈曼面前：“沈曼，我给你挑了个最大的鸡腿！全食堂最大的！” 他放下盘子，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打饭的时候我听说了，咱们学校今年的迎新晚会，k-spark会来参演！” “k-spark?” 吴凯一头雾水，刚才打饭时也听周围人念叨，但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只记得联谊晚会那晚，那个叫唐海的副部长提过一嘴。 “k-spark你都不知道！咱们庆都大学城的明星女团啊！”王国维之前在论坛上刷到过，见吴凯连这都不知道，忍不住撇了撇嘴。 刘寻坐在旁边，若有所思。 所谓k-spark，是一个由几名高颜值女生组成的非营业性女团，主跳kpop，也有几首原创歌曲，在大学城范围的名气相当大，热度仅次于周董那等顶流。 团长兼主唱顾瑶，庆医大三学生，人美歌甜，实打实的白富美，据说家里背景不浅。 上一世，顾瑶在12年以“练习时长0天”的空降方式加入了半岛国某个即将出道的女团，愣是凭一己之力带着整个团在亚洲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16年回国，影视歌三栖发展，最后成了国民女神。 这经历放进小说里，妥妥的女主模板。 刘寻记得清楚，k-spark确实在庆科院今年的迎新晚会上作为压轴节目出场，当时蔡玲玲还吵着让他去排队找顾瑶签名。 大学城每个学校的开学时间和军训时间不同，k-spark今年迎新晚会的首站演出就落在庆科院。 那天晚上人山人海，上万平方米的操场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排了近三个小时的队，最后因为时间太晚，k-spark的几个成员撤了，签名没要到，还被蔡玲玲骂“废物”，让他抑郁了好几天。 “对了，k-spark是跳kpop的吧？沈曼你要是报名，肯定能进！”李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自从联谊晚会那晚之后，沈曼在庆科院的名气已经不小了，要不是她当众叫刘寻“老公”，不少人默认她名花有主，讨论度骤降，否则早就该是庆科院的校花级人物了。 要是沈曼再加入k-spark，“明花无主”的消息再漏出去，追求者怕是能绕着操场排几圈。 谁料沈曼直接甩了一句：“没兴趣。” 刘寻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曼大二的时候确实进了k-spark，是唯一一位来自庆科院的成员。 旁边的王国维似乎对k-spark了如指掌，滔滔不绝地往外倒八卦：“听说他们最近新进了一位成员，还是庆大的学霸，叫什么陈研，庆大论坛上有她的照片，长得那叫一个润啊！” 他说得眉飞色舞，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夏薇就在旁边，顿时有些尴尬。 吴凯立刻表明立场：“什么k-spark啊，我都不感兴趣！” 说完悄悄瞄了夏薇一眼，可夏薇明显心事重重，压根没注意到他俩说了什么。 下午军训的时候，班里好多人都在讨论该送夏薇什么礼物。 王国维专门请了个假，神秘兮兮地溜了出去。 到了晚上，刘寻回寝室刚坐下，李磊说出去办点事，也揣着手机走了。 吴凯冲刘寻神秘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五颜六色的彩纸，还有一个玻璃瓶，里面已经装了三分之二的千纸鹤。 刘寻有些意外，这吴凯静悄悄的，怕是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寻哥，帮我保密啊！”吴凯压低声音。 “额，你还挺上心的啊。”刘寻语气里带着点复杂。 “嘿嘿，那必须的！”吴凯笑得两眼弯弯。 刘寻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家都在忙活，都在悄悄给夏薇准备礼物，却没一个人想得到，此刻的夏薇最需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直接给夏薇发了条消息：【去天际宾馆楼下等我，按摩。】 第71章 我喜欢你，也喜欢沈曼，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夏薇很快回了一句：【嗯。】 刘寻收起手机起身：“吴凯，我出去一趟，你慢慢弄。” “好勒，寻哥！您慢走！”吴凯头也不抬，手指还在那儿一个劲地折着千纸鹤，折痕压得一丝不苟。 另一边，夏薇寝室里热闹得很，几个人围坐在床边叽叽喳喳，话题全绕着夏薇的生日打转，有人翻着手机找餐馆推荐，有人提议哪家的蛋糕好看又便宜，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夏薇出主意。 夏薇坐在中间，嘴角挂着笑，偶尔附和两句，可眼神却时不时往手机屏幕上飘。 沈曼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脑子里却全是刘寻的影子。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圈，围绕在刘寻身边的女生，不算少。 夏薇亲切乖巧，摆明了要跟她“争”。 刘寻口中那个“追了三年”的会计班女生，不管真假，人家有三年的底子在。 还有那个不知和刘寻什么关系的庆大校花…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忽然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刘寻这种人太抢手了，那辆x5的副驾驶座，她不想让出去。 可她从小到大，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主动追男生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稍稍露出点意思，刘寻就会乖乖拜倒在她的大长腿下，结果现实却是，夏薇和刘寻的关系比她更近。 刘寻跟别人不一样，得靠抢的！ 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输入【如何追求一个男生】，想了想又删掉，改成了【如何追求一个有钱、长得还帅、性格还很沉稳的大一男生】。 页面跳出来一堆攻略，有说要穿得性感一点的，有说男生最容易被感动、要每天嘘寒问暖的。 她看得认真，连夏薇说“我出去一趟”都只轻轻“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翻着翻着，一条标题跳进视线——【什么叫斩男利器啊？】 她点进去一看，里面一个御姐模样的女生穿着各种丝袜来回展示：白色、黑色、网眼、蕾丝… 核心内容用大红字标的明晃晃：【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丝袜！】 丝袜？ 沈曼的眼睛亮了。 她对自己这双一米多长的腿有百分百的自信，刘寻也偷瞄过好多次了，她觉得这方法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大学里的女生，尤其是大一的，大多拉不下脸穿丝袜，顶多穿穿过膝袜或者冬天的堆堆袜。 可沈曼向来胆大，夏天超短裤、露脐装怎么穿都自在，黑丝虽然大胆了些，但她没什么心理包袱。 想到这里，她当即点开淘宝，开始认真地挑了起来。 刘寻到了天际宾馆，开了一间大床房，把房间号发给夏薇，躺在床上刷了十多分钟手机，门铃响了，夏薇如约而至。 她在班里向来落落大方、阳光亲切，唯独到了刘寻面前，就变得唯唯诺诺。 刘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今天沈曼对我的态度，你看到了吧。” “嗯。”夏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对我怎么看？” 夏薇顿了顿：“我觉得你很好…” “就‘很好’？” 刘寻的表情带了点玩味，他不想再兜圈子了：“我喜欢你，也喜欢沈曼，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夏薇愣了一下，说实话，她现在已经离不开刘寻了。 见不到他的时候，脑子里总在猜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一想到他对她动手动脚的那些瞬间，心跳就快得压不住。 可沈曼那边…她也很珍惜那份友谊。 她在那儿愣了整整一分钟，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冒出一句让刘寻都意外的话：“你…你和沈曼在一起吧，我没事的！” 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里低吼出来的，说完，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多好的姑娘啊！ 刘寻心里一软，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可是我贪心，舍不得放开你啊，做我小老婆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夏薇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一脸茫然，可“小老婆”这三个字一钻进耳朵，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猛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冲脑海，热热的，麻麻的，把她的理智搅成一团浆糊。 刘寻没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低下头吻了上去，两个人顺势滚到了床上... 另一边，沈曼刚下完丝袜的订单，还在翻着攻略页面，忽然瞥了一眼时间，发现夏薇出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随口问了一句：“夏薇出去干什么了？” 室友头也不抬：“哦，她说出去订包厢去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美团，订餐馆包厢要么打电话，要么得亲自跑一趟。 可沈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平时这种事，夏薇肯定会拉上她一起，今天怎么一声不吭就一个人走了？ 难道是刘寻约的她？ 她翻出刘寻的电话想打过去，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要是刘寻真约了夏薇，问他也不会说实话。 再说了，刘寻现在还不算是她什么人，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她想了想，从班级群里翻出通讯录，找到李磊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磊正在饰品店里挑礼物。 他在男生里算心细的，夏薇过生日的消息一出来，他脑子里就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女生的底层代码里自带“攀比”这一条，和闺蜜比，和同学比。 虽然夏薇过生日收礼是理所当然的，但沈曼看了，心里多少会羡慕吧？ 沈曼的生日在一月份，还得等半年呢！ 所以他想了个主意：给夏薇送一份像样的礼物，同时再偷偷给沈曼准备一份更好的。 至于怎么让沈曼收下——他打算给她们寝室每人准备一份，沈曼拿一等最好的，夏薇拿二等，其他室友拿小饰品，全部密封包装好。 他想象着沈曼拆开包装，发现自己的礼物竟然比夏薇还贵重时那副惊喜的表情，忍不住咧嘴笑了。 我李磊没什么长处，就是暖！ 他正乐呵呵地比对着两件首饰，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沈曼的名字。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 虽然从没和沈曼通过电话，但班级通讯录发下来的当天，他就把沈曼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沈曼能主动给他打电话，这种场景以前只在梦里出现过！ 他稳了稳神才接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喂，沈曼！嘿嘿，你猜猜，我为什么知道是你！” 沈曼那头哪管这些，直奔主题：“刘寻在你们寝室吗？” 李磊愣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想着沈曼估计是问夏薇生日的事，可总不能说自己正在外面给夏薇挑礼物吧，万一沈曼误会他对夏薇太用心就不好了。 他想了想，自己出来之前刘寻和吴凯都在寝室，现在应该还在... “在，他在寝室里。”李磊回了一句。 “行，谢谢！”沈曼松了口气，也没解释，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李磊握着手机愣了两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打电话过来，原来只是为了问刘寻的事。 可低头一看到手里那对精心挑出来的首饰，他又重新振作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72章 哪有军训穿黑丝的？ 另一边。 夏薇像个小媳妇似的，红着脸替刘寻一件件穿好衣服，手指头笨拙得不像话，扣子扣了两遍才对齐。 她整个人从耳根红到锁骨，低着头连正眼都不敢往刘寻那边瞟，只有睫毛在微微颤着。 “你也穿上吧，别着凉。”刘寻看着她疼得直呲牙的狼狈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以夏薇现在这状态，明天的军训肯定扛不住。 刘寻帮她请了假，消息发出去后，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天际宾馆在大学城里算头一档的，服务还算周全，他直接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送了包烟上来。 叼上一根，夏薇便小心翼翼地拿起火机替他点上，刘寻深吸一口，烟雾缓缓溢出唇缝，觉得浑身都通透了。 “现在来聊聊你生日的事。”他吐了口烟，沉思了一会儿。 夏薇乖巧是乖巧，也听他的话，可在钱这方面倔得跟李倩有一拼，他过来前特意取了两万块现金，但直接塞给她，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要。 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后面要开家店，你过来帮忙吧。” 说着从包里取出两万块钱递过去，“这是预支的工资，你拿好。” “这…太多了！”夏薇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 “给你你就拿着，以后干活给我干仔细点，给我好好干就是了！”刘寻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 夏薇抱着那沓钱，满脸不敢置信。 她暑假兼职赚的钱几乎全寄回了家，自己就留了五百块生活费。 今天群里一窝蜂地起哄让她过生日请客，她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其实她本可以直接说不请，但另一个临时班长张晓乐前面已经请过一回，她又是过生日，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她本想着找沈曼借点钱，可一直张不开嘴，拖来拖去就拖到了现在。 结果刘寻一句话没说破，直接看穿了她的窘迫，还给她搭了个台阶，以“工作”的名义让她收得心安理得。 想到这里，夏薇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刘寻简直太懂她了。 “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既然收了这个小老婆，刘寻自然得多了解一些，他把夏薇搂进怀里，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起家里的事。 原来夏薇父亲以前开了个服装厂，后来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屁股烂账。 她父亲咬牙卖了房和车，先把工人的工资结清了，可供应商那边的欠款还压着，喘不过气来。 如今，她爸重新召集了一些老员工，拉了一条小流水线，想着先把旧债还上再图东山再起。 可厂子之前停了大半年，不少订单都黄了，不光赔了违约金，还把客户关系也赔了进去，如今接不到什么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刘寻若有所思。 他本来就打算做成人用品，主攻制服内衣这类商品，初期肯定得从厂家拿货，等规模起来了再自己找人设计款式、做品牌。 夏薇家里做服装，离得也不远，后面说不定能搭上线。 他摸着摸着，手又不老实起来，指腹沿着腰线慢慢蹭，夏薇感觉到了，低声嘟囔了一句“疼”。 “这次换个地方。”刘寻嗓音低了几分。 第二天军训休息的间隙，夏薇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在大叔韩式烤肉店集合，大家都要到哦！】 群里瞬间炸了锅，消息刷得飞快：【班长生日快乐！】 【感谢班长！班长大气！】 【我爱烤肉！我爱班长！】 【班长，李昊说他喜欢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腾腾的起哄劲儿。 今天夏薇没来军训，倒也没人说什么，女生总有那么几天，请假比男生容易得多，大家都心照不宣。 刘寻刚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被沈曼堵住了。 她抱着手臂，站在树荫底下，一副酷酷的表情：“刘寻，找你有点事。” 刘寻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 操场旁边有一片小树林，沈曼径直带着他拐了进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刘寻有些纳闷，搞不懂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走到没人的地方，沈曼才回过头，眼神柔得像能拉出丝来：“刘寻，我裤子起丝了，能帮我扯一下吗？” 刘寻愣了一下，感情你带我走了半天路，就为了让我扯根丝？你自己够不着吗？ “行，我看看。”他在沈曼背后蹲下来，发现军训裤屁股那块确实冒出一根长长的线头，晃晃悠悠地垂着。 “先说好，扯丝归扯丝，你别占我便宜啊。”沈曼嘴角微微一勾，眼底藏着得意的光。 她昨晚翻的攻略里写了，男人就喜欢这种若有若无的刺激，你越是提醒他不要碰，他就越是控制不住。 她觉得她和刘寻之间感情进度太慢了，必须主动出手。 然而刘寻直接站了起来。“要不你就自己来吧。” “啊？” 沈曼愣住了，她之前想过两种可能：要是刘寻借此摸她屁股，她就抓住把柄，顺势让他请看电影赔罪。 要是规规矩矩地扯完，她就悠悠地说一句“没想到让你不碰就不碰，真是老实啊”，让他后悔地拍大腿。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寻直接两手一摊，撂挑子不干了。 “你看，你怕我占你便宜，又让我扯丝，扯丝肯定要从根部开始扯吧？这很难办啊！再说，这个角度你自己也够得着。”刘寻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一副“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都懂”的表情。 “行行行！可以碰！行了吧！”沈曼的声音里带了点恼，脸蛋也跟着烫起来。 “好！”刘寻这才重新蹲下去，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根线头，慢慢往外抽。 沈曼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两根手指在那儿磨蹭了老半天，拖拖拉拉，就是不肯干脆利落地扯断。 刚才没拿捏住刘寻，她也不急，因为还有第二招。 “好了，扯下来了。”刘寻拍了拍手，正想站起来，沈曼却忽然弯下腰，当着刘寻的面，不紧不慢地把迷彩裤的裤脚往上卷了一截。 那一瞬间，刘寻的呼吸都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黑丝！ 竟然是裤里丝！ 这娘们又跟他搞雌竞！ 刘寻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沈曼瞧着刘寻的反应，心里那点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昨天网购的丝袜还没到货，但一想到今晚夏薇过生日肯定会盛装出席，一晚上刘寻的目光要是全被夏薇勾走，她想想都受不了。 于是今天中午她特意跑出去一趟，先买了两双现货回来备着，今晚的场合，她要用这双黑丝大长腿把刘寻的视线牢牢焊在自己身上。 “怎么样，想摸吗？”沈曼转过身来，笑脸盈盈。 心里暗道，黑丝果然是斩男利器，刘寻都看傻眼了。 然而，刘寻再一次站了起来：“不想。” “嗯？” 刘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哪有军训穿黑丝的，这味儿得多大啊。” “你…” 沈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条件反射地把右脚从鞋里抽出来，往前一伸：“你闻闻，我脚不臭的！” 刘寻伸出手捏住那只脚，指尖滑过丝面，纵享丝滑。 但脑袋没往那边凑，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哦，好像确实不臭。” 他说的是实话，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不知道是体香还是她喷过什么香水。 “我就说…哎，你摸我脚做什么？刘寻，你什么意思啊！”沈曼双手环抱，重新端起了架子。 “你不是说可以碰吗？” “我说的是屁股，不是脚！” “哦，原来可以碰你屁股啊！”刘寻话音未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翘臀上飞快地摸了一把，然后大笑着转身就跑。 “刘寻！我要杀了你！”沈曼在后面跺着脚喊，脸烧得像着了火。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上刘寻，明明是自己先出招，最后吃亏的总是她。 第73章 刚出新手村就碰上顶级魅魔了？ 下午五点，军训哨声一落，人力资源管理二班的人便像开了闸的水，呼啦啦涌回寝室，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整栋宿舍楼都跟着热闹起来。 刘寻冲了个澡出来，李磊几人已经整装待发。 李磊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口袋，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好东西，吴凯抱了个缠着蝴蝶结的包装盒，方方正正，王国维则拎着一个小纸袋，轻飘飘的，看不出什么名堂。 “对了，沈曼说她晚点到，让咱们先过去。”李磊说了一句。 “行。”刘寻应了一声。 那家大叔韩式烤肉店就在庆科院南门对面，过条马路就到，他也懒得去开车。 这家店不小，足足两层，夏薇几乎包下了整个二层的大厅。 老板见来了个大客户过生日，还特意费心思布置了一番——天花板上拉起了彩带和气球，每张桌上搁着一个小花瓶，插着一支新鲜的红玫瑰，显得既热闹又用心。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男生们勾着肩讨论待会儿要点几盘五花肉，女生们则围成小圈子，压低声音交流各自给夏薇准备了什么礼物。 今天的夏薇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脸上化了淡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她站在门口迎客，脸上一直挂着温温柔柔的笑，见到刘寻走过来的那一刻，那笑容明显亮了几分。 “班长生日快乐！”王国维抢在最前头，将纸袋递了过去。 夏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幅画，笔触虽稚嫩，但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紧接着吴凯也凑上来，把那盒系着蝴蝶结的包装盒双手奉上：“夏薇，这是我亲手折的！” 里面是满满一瓶千纸鹤，五颜六色塞得密密匝匝。 王国维瞥了一眼，暗骂这小子阴险，之前明明还提了众筹蛋糕的事，自己却早就悄悄准备了礼物，看来全是想套他的话。 李磊则神神秘秘地捂着大口袋，说什么待会儿再拿出来，刘寻猜他八成在等沈曼到场。 几人见刘寻两手空空，都有些诧异。 吴凯试探着问了一句：“寻哥，你不会订了花什么的吧？” 刘寻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什么也没买，毕竟他的礼物昨晚就已经送进夏薇嘴里了，有好几个亿呢，够分量了。 王国维一听这话，心头暗自一喜。 联谊晚会那晚沈曼当众喊刘寻“老公”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外人以为他俩肯定是一对，但他们几个关系近的都知道，沈曼和刘寻压根没任何亲密互动，连话都没正儿八经说过几句，那晚不过是沈曼抓了刘寻当挡箭牌。 他之前一直担心刘寻的目标是夏薇。 夏薇过生日，送礼物表心意本是天经地义的机会，刘寻居然连装都懒得装，那说明他的目标肯定不是夏薇。 班里配得上刘寻的，除了夏薇就是沈曼，不是夏薇，那就只能是沈曼咯！ 想到这里，他心里乐开了花，上前搂住李磊肩膀，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李磊一头雾水，一把推开他：“干嘛，搞基别找我！” 很快，二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到齐了。 张晓乐点了点人头，发现除了沈曼，全都来了。 大家把散落的小桌子拼成了两大长桌，张晓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喝酒的坐这边，不喝的坐那桌去！” 大部分男生呼啦啦涌到了喝酒这桌，几个胆子大的女生也笑嘻嘻地挤了过来。 夏薇作为寿星，自然被安排到了喝酒这边，可之前一直在忙着招呼人，刘寻旁边已经坐满了。 她也不慌，笑着走到刘寻左手边的男生面前：“同学，这个位置能让我坐吗？在外面，我招呼服务员上菜方便些！” “哦，好！”那男生二话不说就起了身。 张晓乐自封今晚的酒水司令，见夏薇落了座，立马在包装袋里翻找起来。 酒水都是提前从外面搬回来的，他挑了一罐rio递给夏薇，刘寻抬头看了她一眼，夏薇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之间的那道默契，旁人完全读不出味道来。 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军训时男生女生是分开练的，这十多天各自群体里倒是混得火热，可男女之间除了张晓乐、夏薇、沈曼及刘寻这几个活跃人物，好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上次张晓乐请客的时候，大家刚从高中踏入大学，还拘束得很，如今放开了不少，已经有男生端着杯子主动找心仪的女生搭话。 女生那边一群人盯着一个男生，不知聊到什么悄悄话，忽然笑成一团，有人被开了玩笑，红着脸抬手轻打了旁边的同伴几下。 就在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准备动筷子烤肉的时候，楼梯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众人循声望去，原本欢快的气氛忽然就凝固了。 沈曼来了。 她化了妆，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饱满又张扬，上身是一件深红色紧身小皮衣，利落收腰，下身是条黑色小皮裙，裙摆刚过大腿根。 最关键的是，她那双能缠死人的长腿上，居然裹着一层薄透的黑丝，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裙摆深处，那要命的长度，让人光是瞥一眼就口干舌燥。 脚上则是踩着一双鱼嘴小高跟鞋，整个人又美又飒，浑身散发着一股压不住的御姐气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磊正和人说着话，嘴巴张到一半就顿住了，张晓乐正往杯子里倒啤酒，杯子满了溢出来淌了一桌子，却浑然不觉。 这也太大胆了！ 这还是大一新生吗？那些研究生师姐怕都没敢这么穿过吧？ 刚出新手村就碰上顶级魅魔了？ 面对满场凝固的目光，沈曼表情冷淡，步伐却从容地像在走t台秀。 她视线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刘寻，然后径直走到刘寻右边的王国维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位置可以让给我吗？” 王国维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已经站了起来，连原因都没问，往外退的时候腿还在打颤，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曼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刘寻右手边，两条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并拢，微微朝刘寻那边倾斜，明晃晃地宣示着主权。 同桌一个女生率先打破沉默：“沈曼，你和刘寻真在一起了？” 沈曼还没开口，李磊倒抢先插了嘴：“他们开玩笑呢！沈曼那晚就是烦唐海那个狗东西才喊的！” 沈曼横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刀子：“我的事，需要你说？” 李磊笑着挠了挠脑袋，浑然不觉自己闯了祸。 沈曼此刻想刀了他的心都有。 她本来打算保持沉默，让所有人误以为她和刘寻是一对，等消息传开，不但能劝退那些打刘寻主意的，还能对刘寻本人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 结果李磊偏偏跳出来多嘴，把这事给解释了个干净。 可她又不能当场否认“是玩笑”，因为刘寻就坐在旁边，他们之间确实还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她闷闷地拿起刘寻面前的杯子，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杯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唇印。 顿了两秒，她又把杯子倒满，不动声色地放回刘寻面前，眼神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见刘寻低头看了一眼杯沿上那枚口红印，什么也没说，沈曼的嘴角这才悄悄翘了一下。 夏薇坐在对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偏着脑袋没说话，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既然是小老婆，有些事就不能和沈曼摆在明面上争。 刘寻隔着桌子注意到她的紧绷，悄悄伸过手，在桌底下轻轻捏了一下她攥紧的拳头。 夏薇的手指慢慢松开来，呼吸也终于匀了。 第74章 在一群大一新生面前，我还不能重拳出击了？ 经过沈曼登场的那阵风波之后，气氛终于重新活络起来，大家各自抄起夹子开始烤肉。 烤盘上五花肉滋滋地冒着油花，焦香混着辣酱的气息一层层荡开来。 两个女生熟练地翻着肉片，另外两个负责分菜，筷子在盘与盘之间穿梭不停，时不时有人喊“给我留一块”“这块熟了没”，笑声和烤肉的香气搅在一起，漫得整层大厅都是暖烘烘的。 酒过几巡，张晓乐说是去上厕所，踩着楼梯下了楼。 过了十来分钟，他满脸通红地跑了回来，眼睛里几乎要蹦出光来：“兄弟们，你们猜我刚才在楼下看见谁了？” “谁？你前女友？” “能让张班长这么兴奋的，肯定是美女咯？庆大那位奶茶西施？” “都不是！比那位奶茶西施名气大多了！”张晓乐卖了个关子，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那是谁？” “卧槽，不会是咱校长吧？” 张晓乐终于绷不住了：“庆医的顾瑶啊！k-spark全团七个人，全在楼下‘首尔塔’包厢里聚餐呢！” “卧槽！” “真的假的？！” 好几个男生直接蹿了起来，几个女生的反应更夸张，捂着嘴尖叫出声，像见了真明星似的。 这个年代短视频还没影儿，手机游戏也没什么好玩的，贴吧和校园论坛倒是火热得很。 论坛上翻来覆去聊的无非是哪班出了个美女、哪个宿舍又约了架，可这类话题热得快凉得也快，比如“奶茶西施”李倩，自从不在那家店兼职后热度就一路下滑。 k-spark却是另一回事，从顾瑶08年建团起，在各大高校论坛上的讨论就没断过。 庆科院的论坛里甚至专门有人给k-spark盖楼，给每一个成员盖楼，顾瑶那栋楼已经垒了上万层，每天都有新留言，帖子永远钉在第一页。 可以说，顾瑶就是整个大学城最亮的招牌，风头无二，每次演出甚至还有外省的学生专程跑来看。 “兄弟们，我提议，咱们组队下去要个签名，怎么样？”张晓乐终于抖出了自己的算盘。 刚才上厕所出来时，“首尔塔”包厢刚好有人推门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端坐主位的顾瑶，当场被硬控了整整一分钟，本想壮着胆子进去要签名，走到门口又怯了，只好跑回来拉人壮胆。 “走！” “肯定得去啊！” 男生们应声而起，不少女生也兴冲冲地跟了上去，转眼间班里就少了三分之二的人，只剩三三两两还在位置上慢悠悠烤着肉。 沈曼见刘寻纹丝不动，故意探过身子：“怎么，对k-spark七位大美女都没兴趣？签名都不去要一个？” 刘寻摊了摊手：“确实没兴趣。” 沈曼盯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刚和刘寻认识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副模样坐在coco奶茶店里，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一般都是女生主动加我”。 结果呢，那位庆大校花果真主动跑过来要了qq号，自己还稀里糊涂欠了他十支舞，从那以后每次对上他都吃瘪，昨天又是摸脚又是摸屁股，一样都没落下，还憋了她一肚子的气。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悠悠地补了一句：“哦，也对，以刘寻你的条件，都是k-spark主动把签名送到你手上的，对吧？” 刘寻语气平平：“也许吧。” “也许？” 沈曼眼睛一亮，k-spark那些成员个个眼界高得很，怎么可能会亲自跑来送签名？她这次一定要翻盘！ 想到这里，她立刻抓住了话头：“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你说打赌就打赌？” “是你自己说的‘也许’，自己说了大话可不兴赖账，大家可都听见了！”沈曼步步紧逼。 对面的一个女生觉得他俩像是在打情骂俏，笑着打圆场：“刘寻，让让人家得了。” 沈曼趁势举起酒杯，坏笑着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你想怎样都行！” 沈曼说着，不等刘寻回应，直接把酒杯凑过去和他手里的杯子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就这么定了！” 另一边，张晓乐带着浩浩荡荡一队人下了楼，直奔“首尔塔”包厢。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 一咬牙，他直接把门推开了—— 包厢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张晓乐只觉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视野里只剩下那一双双交叠的长腿，白得晃眼，从门口一路铺展到包厢深处。 七女两男坐在里面，女生们个顶个的明艳动人，不是短裤就是短裙，门口那个高挑的姑娘脚上甚至套着一双马油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几乎灼眼。 可所有这些艳丽，都抵不过正中间那一位。 她穿一件蓝色低肩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眉眼清冷，像随手搁在沙发上的画中人。 整间包厢的美貌仿佛都被她的存在吸去了重量，旁人再娇再媚，也不过是她周身散落的花瓣。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朝门口扫了一下，就那么一眼，张晓乐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滚烫的余烬顺着血管窜遍四肢。 此女正是大名鼎鼎的顾瑶。 庆科院一行人全钉在了门口，连呼吸都忘了换，直到那个穿马油丝袜的女生歪了歪脑袋，问了一句：“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 张晓乐这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齐刷刷盯着自己的同学，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学…学姐们好，我们想要个签名！” k-spark的成员还没一个人开口，角落里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忽然“轰”地站了起来：“要什么签名？你们还真会挑时候！都给我走！” 章迟满脸愠色。 他家里和团里一位学姐的父母有些交情，陈妍能进团也有这位学姐牵线搭桥的功劳。 前天，他在陈妍面前被揍得跟个狗似的，丢了面子，这两天他专门给这位学姐送了不少礼，说了不少好话，学姐终于同意替他美言两句。 刚才酒过三巡，学姐正拉着陈妍的手说着他的好话，结果这群人突然就闯了进来。 当然，他也是看这群人的打扮，有男生还穿着军训服，明显是大一的新生，想摆个威风，在陈妍面前找点面子回来。 前天在黑恶势力面前，我唯唯诺诺，现在在一群大一新生面前，我还不能重拳出击了？ 我一个人喝退对面二十号人，这难道不威风吗？这难道不霸气吗？ 第75章 我大哥是刘寻！ 庆科院一群人全懵了，不就要个签名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张晓乐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人穿着篮球服，人高马大，身材确实符合体育生的所有优点，只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刚被人收拾过... 难不成打的是暴力篮球？ 张晓乐脑子转得飞快，能和k-spark坐一桌吃饭的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可现在自己身后全是同班同学，军训之后他还想转正式班长呢，这趟本来就是他提议过来的，要是被人家一句话就吓得灰溜溜滚回去，今后还怎么在班里抬得起头？ 想到这里，他指着对方的鼻子怼了回去：“你又算什么东西？我跟k-spark要签名，关你什么事？” “你们要签名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过来？有你们这么闯进来的？你们哪个学校的，怎么这么没素质！” “你特么又是哪个学校的，在这儿狗叫？” “呵呵，我庆大篮球队的章迟，你们哪个学校的？要不约个时间比划比划？” 章迟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这群人。 听到“庆大”两个字，张晓乐心里确实虚了一截，毕竟刚上大学，某些观念还没转过来，对“学霸”这两个字还带着本能的敬畏。 就在这时，一直皱着眉头的顾瑶忽然开了口，声音清冷又不失温和：“章迟，他们也是我们的粉丝，你这么说话不合适。” 陈妍敏锐地察觉到顾瑶语气里的不悦，连忙伸手拉了一下章迟的衣角。 可章迟喝了酒，正上头呢，再说他本来就是想在陈妍面前逞威风，要是连几个大一新生都压不住，自己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你们是新生吧？” 他抬着下巴，语气很是嚣张：“我庆大篮球队的张凡、颜斌斌，都是我哥们，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他们俩在大学城的名号！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这个。” 说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又往下翻了翻。 张晓乐确实有点发怵了。 他高中读的是当地的贵族学校，同学们都和和气气的，哪见过这种阵仗？ 不是庆大的学霸吗？怎么学霸跟社会青年一个做派？ 他脑子飞速运转，对面都亮了招牌了，自己想撑场面也得报个名号，可左思右想，自己在大学城认识的最牛的人，好像也就只有刘寻了？ 那天晚上两个社会中年人站在刘寻面前，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犹豫了片刻，底气不足地憋出一句：“我大哥是刘寻。” 章迟正想再接再厉把这些人轰走，结果听到“刘寻”两个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哪个刘寻？你们是庆科院的？” “我们庆科院的！刘寻就在楼上！”张晓乐背后一男生立即说了一句。 “你们…”章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后半截话全咽了回去，默默走回位置坐下，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张晓乐等人也愣住了，没想到报刘寻的名号这么好使！ 看来刘寻还真是本地的刀枪炮啊！下次去按摩也得提他名号！ 这时陈妍也听到了“刘寻就在楼上”这句话，眼睛一亮，语气骤然热络起来：“原来你们都是庆科院的啊，真巧，我有个表妹也在你们庆科院呢…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庆科院一群人连忙点头：“在！我们都在二楼大厅呢！” 陈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抬手挽了挽额前散落的发丝，露出一个格外亲切的表情。 既然这些人是小弟，那她可就是未来的小嫂子了咯！ “各位，你们先回去吧，待会儿我给你们把签名送过来。”听到此话，庆科院一群人又是一愣。 玛德，我这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k-spark的美女竟然说要亲自把签名送上来？ “好好好！” “k-spark太好了，我永远支持你们！” “k-spark！我爱你们！” 坐在主位的顾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诧异。 她和陈妍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这姑娘心眼子特别多，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章迟更是庆大出了名的刺头，在大学城不说横着走吧，也没人敢随便招惹。 连自己刚才出声制止，章迟都没给面子，结果这群大一新生刚说出“刘寻”两个字，章迟立刻熄火，陈妍也跟着换了副面孔。 这个“刘寻”到底何方神圣？ 她今年大三了，从来没听过这号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回去的路上，庆科院一群人兴奋得七嘴八舌，都说k-spark的人真好，难怪能火这么多年。 结果一个男生冷不丁冒了一句：“就是不知道那个叫章迟的为什么和她们一起吃饭！不会是谁的男朋友吧？真是鲜花插狗粪上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对！那个叫章迟的傻逼，一听寻哥的名号，尿都吓出来了！” “还是咱寻哥牛比，章迟那小子连顾瑶的面子都不给！” “擦，寻哥这也太吊了，庆大篮球队的人都怕他！” “刚才说要给咱们送签名的那个，就是k-spark的新成员陈妍吧？她人还怪好的！” “她刚加入k-spark，当然得立人设咯！” “不管是不是立人设，我回去就给陈妍女神盖楼！” 庆科院一行人都觉得，“刘寻”的名号吓退了章迟，而陈妍主动说送签名纯粹是人好。 张晓乐走在人群里暗自窃喜，他是个观察入微的人，早觉得夏薇和沈曼跟刘寻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识趣得很，不敢再往那两人身上动心思了。 刚才陈妍跟他说话时，一直在很温柔地笑，他敢确定，陈妍一直在看他，没看任何人！ 陈妍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回到二楼，一个眼尖的女生发现张晓乐他们乐呵呵地回来，两手却空空如也，带去的本子、纸张全不见了，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的签名呢？” 有个男生笑着说：“待会儿k-spark的人给咱送过来！” “啥？” 那女生听傻了：“你们要个签名都这么硬气的？怕不是被忽悠了吧！” “忽悠？”那男生来劲了，立马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张晓乐更是专门绕到刘寻这桌，见刘寻杯子里啤酒刚倒满，他硬是拿起酒瓶给杯口滴了两滴以示敬意，然后给自己满上，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地碰了上去：“寻哥，以后罩着点我！” 刘寻听大家一番话也听明白了，章迟就在楼下，跟张晓乐他们起了冲突，结果张晓乐一报自己名号，章迟当场怂了，陈妍还说要亲自送签名上来。 旁边的沈曼听得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刘寻的名头大到这个地步。 那晚刘寻替她出头之后，她曾私下问过刘寻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刘寻只说是刚好认识那两个人。 她当时半信半疑，后来观察了几天，发现刘寻身上确实没什么黑势力的影子，不恃强凌弱，不四处招摇。 可庆大篮球队的名号她也听过，光一个刘寻就能把张狂成那样的成员吓得变脸… 她现在笃定，刘寻家里也许真的不涉黑，但在本地绝对有不小的分量。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把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又往刘寻那边挪了挪，膝盖外侧已经轻轻贴上了他的大腿。 至于k-spark待会儿要送签名的事，沈曼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她觉得只是那个叫做陈妍的k-spark新成员刚入团，忙着拉粉丝呢。 虽然有些变数，但她和刘寻的赌约是“k-spark亲手送给刘寻”，张晓乐那群人一人一份签名，那是他们自己的，就算陈妍多带一两份上来，也不算亲手送给刘寻本人。 这赌约，她觉得自己基本稳了。 第76章 那你叫我一声爸爸吧 又喝了约二十分钟后，张晓乐忽然又想起一桩事，凑到刘寻耳边压低了声音：“对了寻哥，还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今天下午辅导员找我，说联谊晚会上你和沈曼那场表演人气挺高，正好迎新晚会还缺节目，每个系都要报，她就把你们俩都报上去试了试…” “结果刚才辅导员回信了，沈曼那边没通过，说是跟k-spark的节目撞了型，但你那首原创歌过了，辅导员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上，要是愿意，她明天就打正式报告。” 说完，他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坐在刘寻旁边的沈曼，生怕她听了不高兴。 “算了吧，不想去。”刘寻想都没想就回了。 沈曼在旁边听到了也没在意，她那两支舞本来就是冲着刘寻才跳的，自己压根不想出那个风头。 “行，我这就给辅导员回话。” 张晓乐说完，正要转身绕回座位，楼梯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望过去，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陈…陈妍学姐？” 庆科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去，好几个男生直接站了起来，几个女生甚至没忍住尖叫了一声。 “庆科院的同学们好，我把签名给你们带过来了。”陈妍穿着一身紧身短裙，两条长腿裹着肉色丝袜，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像一条美女蛇似的。 张晓乐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签名纸：“陈妍学姐，一起喝一杯？” “没问题学弟！” “这边请！”张晓乐受宠若惊地侧身引路。 陈妍脸上挂着笑，目光却已经迅速扫过全场，精准地锁定了刘寻的位置，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径直走过去。 正好夏薇起身去拿饮料，座位空了出来，陈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也就是刘寻的左手边。 “晚上好，刘少。”她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刘少？！ 满桌同学瞪大了眼睛，刚才一起去要签名的那些人这才猛然醒悟，陈妍哪里是对他们客气，更不是为了立什么新人设，她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刘寻来的！ 沈曼肺都快气炸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陈妍那双裹着肉丝的长腿哪儿是靠着刘寻，分明是夹着刘寻的左腿！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把自己的黑丝大长腿一抬，搭上了刘寻的右腿，同时朝陈妍那边狠狠剜了一眼。 夏薇拿着饮料回来，发现座位被人占了，一脸茫然地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儿。 陈妍这时候才注意到沈曼，也被她的模样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那个“开人瓢的小三”了。 不过她本就不是来抢男人的，而是来入伙的，于是冲着沈曼友好地笑了笑，仿佛没看见她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刘寻问了一句。 “刘少，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签名，之前的事，还请您…”陈妍将一张a4纸大小的写真照放在桌上。 刘寻瞥了一眼，上面不仅有七位成员的亲笔签名，还附了一张写真照，用心程度一目了然。 一时间，他竟有些唏嘘不已。 前世迎新晚会时，为了帮蔡玲玲拿到k-spark的亲笔签名，他硬生生排了近三个小时的队，没抢到，最后还被蔡玲玲骂了一顿。 这一世，自己吃着烤肉喝着酒，k-spark的成员就恭恭敬敬地把签名奉了上来... 不过，他还是没给陈妍好脸色，直接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夏薇，说了一句：“这是她的位置，你可以走了。 满桌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k-spark的女神主动倒贴成这样，刘寻居然直接让人走？ 不少女生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编故事了，想着陈妍是不是在追刘寻？这两人该不会是什么前男女朋友吧？ 张晓乐站在几步开外，感觉心都要碎了，不过转念一想，心中又生出一丝窃喜，至少刘寻对陈妍的态度很坚决，两人应该是没戏的。 再说，刘寻身边已经有夏薇和沈曼了，做男人总不能花心到这个份上吧？ “行，刘少，我就不打扰您了。”陈妍丝毫不恼，至少刘寻没说什么重话，这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她站起来，起身时还故意用胸部，悄悄蹭了一下刘寻的手臂，想了想，又顺手拿起刘寻面前的杯子，朝众人举了举：“诸位庆科院的同学，我就不打扰了，敬你们一杯！”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不少男生的目光里满是遗憾，却没人开口挽留，刘寻虽然什么狠话都没说，但在座的人已经自然而然地把他的话当了规矩。 陈妍走后，沈曼死死盯着刘寻面前那只杯子，杯沿上现在印着两道口红印，一道是她的，一道是陈妍的。 她也不问刘寻意见，直接伸手把那只杯子撤到一边，起身重新拿了一只干净的搁回他面前，动作利落无比。 “哟，刘少好大的派头，你怎么这么有女人缘啊？”她语气酸得要死。 刘寻没接话，只是将那张带着写真的签名纸往沈曼面前一拍。 沈曼顿时噎住了，先前她光顾着生气，完全忘了赌约这回事，刚才可是她自己说的，输了的话刘寻想怎么样都行… 不过她性子爽利，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赖的。 “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总不能让我脱衣服吧？ 结果刘寻慢悠悠地来了一句：“那你叫我一声爸爸吧。” “你…”沈曼气笑了。 老娘一米多长的大长腿摆在你面前，你就让我叫一声“爸爸”？ 但她骨子里那股倔劲顶上来了，既然输了就得认，再憋屈也得叫，总比刘寻拿这事吊着她好吧！ 她深吸一口气，嘴都张开了，刘寻却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开个玩笑，什么要求以后再说吧。” 沈曼一把拨开他的手：“你说不叫就不叫了？” 刘寻笑嘻嘻地看着她：“我赢了，我说了算。” “…算你狠。”沈曼本来打算豁出去了结这事，这下好了，又被刘寻给吊着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刘寻对陈妍那种冷淡态度，现在又舍不得让自己当众丢脸，心里又莫名地有些安慰。 想到这里，她看刘寻忽然又顺眼了不少。 接下来是生日蛋糕的环节。 足足两层的蛋糕，是十多个同学凑钱买的。 灯一关，蜡烛的火苗在黑暗里摇摇晃晃，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大家齐声唱起生日歌，夏薇闭眼许愿，吹蜡烛。 热热闹闹分完蛋糕，二班的同学三三两两陆续离场，最后只剩十来个还意犹未尽的人嚷嚷着要去k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