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之帝国飞升》 第1章 魂穿末帝身 秦阳睁开眼的瞬间,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古怪气息。 入目是暗红色的雕花床顶,陈旧的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胎。床帐是上好的云锦,却脏污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好几处还破了洞,用粗糙的麻线草草缝上。 “这是……哪儿?” 秦阳想坐起来,脑袋却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湿漉漉的布条缠在额头上,裹得像个粽子。 不对。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猛地睁大眼睛,艰难地转动脖子打量四周——青砖地面,斑驳的朱漆柱子,缺了角的紫檀木案几,案上摆着一个豁口的青瓷碗,碗里的药汁早就凉透了,结着一层褐色的膜。 古装剧片场? 还是谁跟他开了个弥天大玩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不是他自己的—— 天盛王朝,永平十七年。 十六岁的小皇帝秦阳,登基三年,傀儡三年。摄政王端坐朝堂之侧,视他如无物;太后深居后宫,对他不闻不问;就连宫里的太监宫女,背地里都敢议论“那位活不过今年”。 三天前,敌国大康王朝五万大军压境,边关急报雪片般飞来。小皇帝在朝堂上刚说了句“当速派兵增援”,摄政王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冷笑:“陛下年幼,不懂军事,还是回去多读几年书吧。” 满堂哄笑。 小皇帝攥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天夜里,刺客便来了。 没人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或许是摄政王,或许是敌国,或许是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世家门阀。小皇帝的寝宫连像样的侍卫都没有,刺客如入无人之境,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流了三尺。 等太监们战战兢兢赶来时,小皇帝已经断了气。而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从二十一世纪莫名其妙穿越而来的秦阳。 “所以……”秦阳躺在床上,盯着破了个洞的床帐,喃喃自语,“我成了亡国之君?” 而且是那种还没亡国就已经被当成死人的傀儡皇帝。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陛……陛下?您醒了?” 秦阳没有说话。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探头进来,看见秦阳睁着眼,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陛下醒了!陛下真的醒了!奴才这就去禀报太后娘娘——” “站住。” 秦阳开口,嗓子干涩得像砂纸,声音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冷意。 小太监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住脚步。 秦阳撑着床沿坐起来,额头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眩晕打量眼前的小太监——十五六岁的样子,面皮白净,眼神闪烁,分明是害怕,却还要强撑着笑。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奴才小顺子,是乾西五所的洒扫太监,陛下昏迷这三天,一直是奴才伺候着。” 三天。 秦阳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小顺子,”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刺客抓到了吗?” 小顺子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回陛下,禁军正在追查,目前……目前还没有消息。” “禁军?”秦阳扯了扯嘴角,“朕的寝宫出了刺客,禁军三天都没抓到人?” 小顺子额头沁出冷汗,跪了下去:“陛下息怒,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 秦阳没再追问。 他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了答案——禁军统领是摄政王的小舅子,查刺客?查到最后多半是推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至于真相,谁在乎? 一个小皇帝的命,在这深宫大内,值几个钱? “起来吧。”秦阳摆摆手,“去给朕弄点吃的。” 小顺子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要退下,刚走到门口,秦阳忽然开口:“等等。” 小顺子回头。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外面对朕这次遇刺,都是怎么说的?” 小顺子张了张嘴,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说。” 小顺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奴才不敢说!奴才说了会没命的!”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而是那种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堂堂一国之君,问一句外面的舆论,能把小太监吓成这样。这皇帝当的,得窝囊到什么程度? “行了,不说就不说吧。”他摆摆手,“去吧。” 小顺子逃也似的跑了。 秦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 天盛王朝,立国一百二十年,传至先帝已是第七代。先帝是个沉迷炼丹的荒唐君主,在位二十年,朝政被摄政王和几个世家门阀把持得铁桶一般。三年前先帝“丹毒发作”暴毙,摄政王扶立年仅十三岁的原主登基,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三年下来,朝廷六部有五个是摄政王的人,地方节度使有一半是摄政王的门生故旧,就连宫里,太后都跟摄政王眉来眼去——当然,太后不是原主的生母,原主的生母只是个不得宠的嫔妃,早就死了。 至于敌国大康,那是当世第一强国,占据中原最富庶的土地,背后还站着两个灵境级别的宗门。天盛王朝与之相比,就像兔子跟老虎做邻居,能活到现在全靠大康内部还有几个制衡的势力,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吞并这块小肥肉。 但“一时半会儿”能有多久? 边关急报上说,大康这次出兵五万,号称二十万,守将已经连丢三城。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敌国铁骑就能踏破京城。 到那时候,他这个傀儡皇帝,要么被俘受辱,要么死于乱军,要么被摄政王献出去当投名状。 总之,死路一条。 “真他妈的……”秦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上辈子是干什么的?一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加班到死,好不容易攒够首付买了套老破小,结果装修时被劣质电线漏电给电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泡好的方便面,面都还没吃上一口。 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个好点的开局啊! 穿成王爷多好,有封地有兵权,进可争霸天下退可混吃等死。穿成世家公子也行,有钱有闲,就算亡国了也能带着家产跑路。 偏偏穿成皇帝。 还是这种亡国倒计时的傀儡皇帝。 连顿饭都吃不上的那种。 正想着,小顺子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馒头一看就不是新鲜的,硬邦邦的像石头,表面还有几块可疑的霉斑。 秦阳看着这顿饭,沉默了很久。 “这是……御膳房送的?” 小顺子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回陛下,御膳房说……说这几日宫中用度紧张,只能先委屈陛下……” “用度紧张?”秦阳端起粥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数都数得过来,“朕记得,上个月户部刚拨了三十万两银子进内库吧?” 小顺子不敢接话。 秦阳把碗放下,没有动筷子。 他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上辈子吃外卖的时候,地沟油都咽下去过。但这碗粥的意义,不只是粥——这是试探,是羞辱,是这个皇宫里每一个人都在做的事。 试探他这个皇帝,到底还有没有脾气。 如果他把这碗粥喝了,明天送来的可能就不是粥,而是馊水。后天可能连馊水都没有。 “小顺子,”秦阳忽然问,“你怕死吗?” 小顺子一愣,脸色煞白:“陛下饶命!” “朕没说要杀你。”秦阳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朕只是问你,怕不怕死。” 小顺子抖得像个筛子,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怕……怕。” “怕就好。”秦阳点点头,“怕死的人,通常比较听话。从现在开始,你帮朕做一件事——把每天进出乾西五所的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不用记太细,谁来了,待了多久,走的时候什么表情,就行。”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 “能做到吗?” 小顺子嘴唇哆嗦,想拒绝,对上秦阳那双平静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位昏迷了三天的年轻皇帝,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陛下,眼神总是闪躲的,看人的时候从不直视,说话也总是底气不足的样子。可现在这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喜怒,却让人莫名地不敢违抗。 “奴才……奴才尽力。” 秦阳嗯了一声,重新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稀粥寡淡无味,但他需要体力。 喝完粥,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时一阵发软,眼前金星乱冒——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三天没正经吃东西,能站起来已是勉强。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窗前。 窗外是乾西五所的一角,院子荒草丛生,墙皮剥落,一口水井的井沿长满了青苔。几个小太监蹲在角落里晒太阳,看见这边的窗户开了,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这就是皇帝住的“寝宫”。 连冷宫都不如。 秦阳收回目光,忽然心口一阵剧痛。 不是身体的痛,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紧接着,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国运濒临崩溃……】 【国运召唤系统紧急激活中……】 【激活成功!】 【欢迎宿主使用国运召唤系统。当前国运值:187点。】 【系统说明:宿主可通过提升王朝疆域、人口、民心、军队士气等途径获取国运值。消耗国运值可召唤华夏历朝文臣武将、能人异士、侠客僧道。召唤人物实力与宿主国运值深度绑定,国运越强,召唤人物修为越高,宿主自身境界亦随之提升。】 【当前国运值187点,可进行1次召唤(消耗100点),是否召唤?】 秦阳愣在原地。 系统? 穿越者标配的系统? 他差点笑出声来——老天爷总算没把他往死里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187点国运值。 这是什么概念? 系统随后给出了详细数据:天盛王朝全盛时期,国运值曾达到三万七千点。三十年前先帝刚登基时,还有两万出头。十年前,跌到一万五。五年前,跌破一万。而现在,只剩一百八十七。 换句话说,这个王朝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灭国,就在眼前。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在脑海中默念:“召唤。” 【消耗国运值100点,剩余87点。】 【召唤进行中……】 【召唤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岳飞,字鹏举,南宋抗金名将。】 【当前实力:因国运值过低,压制至通玄境初期(可成长)。】 【人物忠诚:死忠(岳武穆一生精忠报国,感念宿主绝境相召,愿以死相报)】 【是否立即召唤?】 岳飞。 岳武穆。 精忠报国的岳飞。 秦阳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个系统的意义了——这不只是召唤几个能打的武将,这是在召唤华夏五千年的脊梁。 “召唤。” 他轻声说。 窗外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并不耀眼但让人莫名心悸的金光,从虚空中撕裂而出,落在秦阳面前三丈之外。 金光散去,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中年男子,身长八尺,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凛然正气。他身着青色战袍,腰悬长剑,双脚踏在荒草萋萋的庭院中,却如山岳一般沉稳。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有力: “罪臣岳飞,来迟一步,让陛下受惊了!” 秦阳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正刚直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上辈子读书的时候,读到岳飞的故事,读到“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读到风波亭的千古奇冤,他也曾拍案叹息,恨不能穿越时空,去救这位英雄一命。 而现在,岳飞就跪在他面前。 以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 “岳将军请起。”秦阳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 岳飞起身,目光扫过破败的庭院,扫过那几个晒太阳的小太监,扫过远处破旧的宫墙,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这是……” 秦阳苦笑了一下:“岳将军看到的,就是朕现在的处境。” 岳飞沉默片刻,再次抱拳:“请陛下告知臣,如今朝局如何?敌我如何?可用之兵几何?可托之臣几人?” 一连串的问题,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 秦阳没有隐瞒,将原主记忆中的信息一五一十说了。 摄政王专权,朝堂半数是其党羽。 禁军两万,但只听摄政王之命。 边关告急,大康五万大军已连破三城。 国库空虚,军粮不济,百姓流离。 可用之臣?几乎没有。可托之人?一个都没有。 岳飞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陛下,臣有一问,请陛下如实相告。” “岳将军请讲。” 岳飞抬起头,目光如电:“陛下是想苟全性命,做一世傀儡,待城破之日献城投降;还是想重整山河,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与这天下争一争?” 秦阳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岳将军,”他说,“朕方才喝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御膳房送来的馒头,长了霉斑。朕的寝宫,连个像样的侍卫都没有。朕这个皇帝,在那些人眼里,恐怕还不如一条狗值钱。” 岳飞静静听着。 “但朕既然活过来了,”秦阳一字一句道,“就没打算再跪着死。”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 秦阳看着他,缓缓说:“朕要的不是苟活,是国运重振,是江山一统,是让那些骑在朕头上作威作福的人,都跪下来,给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岳将军,你可愿助朕?” 岳飞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后一步,重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比方才更加沉稳坚定: “臣,岳飞,愿为陛下效死!” 这一刻,秦阳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获得岳飞效忠,民心+5,军队士气+10】 【当前国运值:87点(消耗后剩余)→ 102点(新增)】 【国运值重回100点以上,可再次召唤。】 秦阳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只是伸手扶起岳飞。 “岳将军,”他看着院中荒草,又看看远处那几座巍峨的宫殿——那是摄政王的府邸,比皇帝的寝宫气派十倍不止,“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岳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声道: “陛下若要重整山河,当先立根基。根基不稳,则大厦必倾。” “何为根基?” “有三。”岳飞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兵。臣方才观之,禁军虽有两万,然多为摄政王私兵,不可用。陛下当有自己之兵,哪怕只有三千,也是心腹。” 秦阳点头。 “其二,将。臣一人之力有限,陛下需广纳贤才。臣观此方世界,修炼体系与我故土不同,但有才能者,不拘出身,皆可一用。” “其三,民心。”岳飞看着秦阳,“陛下方才说,御膳房敢以霉变之物进献,可见宫中上下,已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宫外百姓,恐怕也只知有摄政王,不知有陛下。要破此局,陛下需做一件事。” “何事?” 岳飞一字一句道:“立威。” “立威?” “是。”岳飞道,“陛下遇刺三日,禁军不抓刺客,御膳房敢送霉饭,这些人的依仗是什么?是陛下不敢动他们。若陛下动了,哪怕只是动一个最不起眼的人,也会让他们知道,陛下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秦阳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岳将军说得对。”他看向院中那几个还在晒太阳的小太监,目光渐渐冷下来,“就从这几个人开始。” 当天夜里,乾西五所的几个小太监被连夜调走,换了一批新面孔。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几个小太监出宫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秦阳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影影绰绰的宫殿群,问身后的岳飞:“岳将军,你说摄政王现在知道你的存在了吗?” 岳飞道:“应该知道了。臣来时虽然动静不大,但瞒不过有心人。” “那他今晚会动手吗?” “不会。”岳飞摇头,“摄政王专权多年,行事谨慎,没有摸清臣的底细之前,不会贸然动手。他只会先试探,再观望,最后才会下定决心。” 秦阳点点头,忽然问:“岳将军,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通玄境初期。”岳飞道,“若按此方世界的划分,凡境之上,尚有三重灵境。臣现在的实力,放在军中可称骁将,但若对上灵境强者,恐难抵挡。” 秦阳默然。 他知道岳飞的潜台词——摄政王背后,有宗门撑腰。那些宗门里,是有灵境高手的。 “会很快的。”秦阳低声说,像是在对岳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国运会涨上去的,你们的实力也会涨上去的。朕不会让历史重演。” 岳飞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远处的皇宫里,灯火次第熄灭。 而在乾西五所这间破旧的寝宫中,一个刚刚死过一次的年轻皇帝,和一个从千年之前走来的名将,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步。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秦阳没有看见。 他正低头看着系统中那个小小的数字——102。 一百零二点国运值。 一百零二个百姓的民心,或是一支小军队的士气,或是一块巴掌大的疆土。 很少,很少。 但至少,不是零。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 至少,他有了岳飞。 至少,还有希望。 窗外更深露重,屋内一灯如豆。 秦阳抬起头,看着岳飞,忽然问:“岳将军,你相信吗?总有一天,这个破破烂烂的王朝,会变成一个让天下人都仰望的帝国。” 岳飞沉默片刻,抱拳道:“陛下说信,臣便信。” 秦阳笑了。 “那就一起信吧。”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黑暗中的宫殿群,目光越过重重屋顶,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虎视眈眈的敌国大军。 那里,有高高在上的宗门世家。 那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广阔天地。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站在破窗前的小皇帝,身边只有一个从历史长河中走来的将军。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章完】 第2章 血染太庙夜 摄政王的试探,来得比岳飞预想的更快。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乾西五所的院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秦阳从浅眠中惊醒,抬手按住了枕下的短剑——那是岳飞昨夜寻来给他防身的,虽然只是普通铁剑,却磨得锋利无比。 “陛下。”岳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平稳,“禁军来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掀被起身。 他推开门,只见院中站着岳飞,而院门外,黑压压一片甲士,少说也有三百人,人人手持长枪,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看品级不过是个校尉,但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劲儿,倒像是来抄家的。 “末将禁军左营校尉赵虎,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护卫陛下安全。”那校尉抱了抱拳,语气敷衍至极,“昨夜宫中传出消息,说陛下这边有异动,摄政王担心刺客再次行刺,特命末将带人守住乾西五所,寸步不得离开。” “寸步不得离开”五个字,咬得格外重。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赵校尉的意思是,朕被软禁了?” 赵虎脸色一变,随即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言重了。摄政王是一片忠心,为陛下安危着想。陛下年纪小,不懂这些,还是安心待着吧。” 这话说得,已经近乎无礼了。 岳飞上前一步,挡在秦阳身前,目光平淡地看着赵虎:“赵校尉,陛下的寝宫,也是你能带兵擅闯的?” 赵虎上下打量了岳飞一眼,嗤笑一声:“你就是昨夜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家伙?听说陛下收了个来路不明的护卫?本将劝你识相点,摄政王说了,来历不明之人,一律不得靠近陛下。你,现在就跟本将走一趟吧。”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几个甲士便要上前拿人。 岳飞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甲士,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几个甲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迈出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杀人见血的那种。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竟觉得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死。 “赵校尉。”岳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末将奉劝你一句,现在带人退出去,还来得及。” 赵虎脸色青白交加。 他好歹也是通玄境初期的武者,在禁军中也算一号人物,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当着手下的面如此威胁,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找死!” 赵虎暴喝一声,腰间长刀出鞘,一刀劈向岳飞! 刀光如雪,带着通玄境武者的磅礴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岳飞依然没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在刀锋距离面门不过三寸的瞬间,那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刀,停了。 赵虎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拼尽全力抽刀,刀身却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你……你!” 岳飞松开手指,赵虎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满院寂静。 那三百甲士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岳飞低头看着赵虎,语气依然平淡:“赵校尉,你方才说,来历不明之人不得靠近陛下。末将倒想问问,昨夜有刺客闯入陛下寝宫,你禁军在哪里?陛下遇刺三日,你们抓到了几个刺客?如今刺客未擒,你倒带兵来围陛下的寝宫——怎么,摄政王是想亲自当这个刺客吗?” 最后一句,已经直指摄政王谋反了。 赵虎脸色大变,挣扎着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血口喷人!摄政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耿耿?”岳飞淡淡一笑,“那就请赵校尉回去问问摄政王,若他当真忠心,为何不先把刺客抓了,再来向陛下请安?” 赵虎被堵得说不出话,恨恨地瞪着岳飞,又看看始终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的秦阳,终于一咬牙,挥手道:“撤!” 三百甲士如潮水般退去。 院门重新关上,小顺子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脸都吓白了,哆嗦着问:“陛、陛下,这……这可怎么办?摄政王他……” 秦阳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若有所思。 “岳将军,”他忽然问,“你说摄政王会善罢甘休吗?” 岳飞道:“不会。赵虎回去禀报后,摄政王必会亲自出马。臣今日当众折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咽下这口气。” “那他会怎么做?” 岳飞沉默片刻,道:“若臣所料不错,摄政王会做两件事。其一,在朝堂上发难,以‘陛下私纳来历不明之人’为由,逼陛下交出臣。其二,若朝堂不成,便会……” 他顿了顿,看向秦阳:“今夜,他会再派刺客来。” 秦阳眉头一挑:“这么急?” “他等不起。”岳飞道,“臣的出现,已经让摄政王感到了威胁。他经营朝堂多年,最怕的就是陛下身边出现不受他控制的力量。他必须在臣站稳脚跟之前,将臣除掉。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秦阳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来。”他看着岳飞,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岳将军,朕有个想法。” 岳飞抱拳:“陛下请讲。” 秦阳走到院中那口长满青苔的古井边,伸手抚摸着冰凉的井沿,缓缓说:“摄政王要杀你,要软禁朕,无非是因为朕这个皇帝,虽然窝囊,但毕竟占着大义名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弑君,所以才用刺客。但如果……” 他转过身,看着岳飞:“如果朕死了呢?” 岳飞脸色一变:“陛下!” “不是真死。”秦阳摆摆手,“是假死。让他们以为朕死了。” 岳飞眉头紧锁,思索片刻,渐渐明白了秦阳的意思:“陛下是想……引蛇出洞?” 秦阳点头。 “摄政王敢派刺客来,依仗的是什么?是他觉得就算杀了朕,也能推给敌国,推给流寇,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如果朕‘死’在了太庙呢?” “太庙?”岳飞一怔。 秦阳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太庙是皇室宗庙,供奉历代先帝的地方。摄政王若敢在太庙动手,那就是弑君犯上,是不敬祖宗,是昭告天下他要造反。到那时候,就算他权势滔天,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那些各怀心思的节度使,还会继续支持他吗?” 岳飞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有一节——陛下如何在太庙‘假死’?又如何让天下人相信,是摄政王下的手?” 秦阳看着他,笑了:“这就需要岳将军帮忙了。” 当天下午,一道旨意从乾西五所传出:陛下遇刺受惊,身心俱疲,欲往太庙祭告先祖,祈求庇佑。 这道旨意一出,朝堂哗然。 太庙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室禁地,非大祭不得开启。陛下如今不顾礼制,突然要去太庙,这是要做什么? 摄政王府内,赵虎跪在地上,将早上的事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摄政王端坐上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着倒有几分儒雅之气。只是那双眼睛,细长而阴鸷,看人的时候像蛇盯着猎物。 “来历不明之人,两根手指接了你的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赵虎额头贴地:“属下无能!那人至少也是通玄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通玄后期……”摄政王捻着胡须,若有所思,“有意思。那小崽子从哪儿找来的人?” 旁边一个幕僚模样的人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此人来历确实蹊跷。属下查过,三日前陛下遇刺时,此人绝不在宫中。但昨夜子时,乾西五所突然有异光闪现,随后此人便出现了。这……” “异光?”摄政王眼神一凝,“你是说,此人不是寻常武者?” 幕僚道:“属下斗胆猜测,此人或许是……某个宗门的人。” 摄政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宗门?那更好办了。北玄宗那边不是一直想跟本王合作吗?正好,借他们的手,试试这小崽子的底牌。” 他看向赵虎:“今夜,你带人去太庙。” 赵虎一惊:“王爷,太庙是皇室禁地,若在那里动手……” “怕什么?”摄政王冷笑,“那小崽子自己找死,要去太庙祭祖。路上遇到刺客,死在了太庙里,关本王什么事?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赵虎咬了咬牙,抱拳道:“属下遵命!” 入夜。 太庙位于皇城东北角,是一座古朴庄重的殿宇,青砖灰瓦,不施彩绘,透着一股肃穆之气。殿内供奉着天盛王朝历代皇帝的牌位,从开国太祖到秦阳的父亲,一共七位。 此刻,太庙正殿内,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秦阳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牌位。岳飞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扫视着殿外的黑暗。 “岳将军,”秦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些先帝们,看到朕这个不肖子孙把太庙当成了钓鱼的饵,会不会气得从牌位里蹦出来?” 岳飞沉默片刻,道:“先帝们若泉下有知,只会欣慰陛下有如此胆识。” 秦阳笑了笑,没说话。 他其实并不相信这些牌位里真的住着什么祖宗。但此刻跪在这里,面对着这一排排冰冷的名字,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如果朕今天死在这里,国运值会怎样?” 【回答宿主:宿主死亡,国运召唤系统自动解除绑定,所有召唤人物回归原时空。当前王朝国运值归零,王朝覆灭概率99.7%。】 秦阳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回答宿主:系统只提供客观数据,不提供吉利话。】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牌位,转身向殿门走去。 殿外,夜色如墨。 太庙的院子很大,四周是高大的围墙,院中种着几棵老柏树,枝丫虬结,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秦阳站在台阶上,望着那片黑暗,忽然问:“岳将军,你说他们会来吗?” 岳飞道:“会。” 话音刚落,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音!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墙头跃下,如同夜鸟投林,直奔太庙正殿而来! 来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清一色的通玄境武者! 领头的那个身形格外魁梧,正是白日来过的赵虎! “来了。”岳飞上前一步,挡在秦阳身前,腰间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赵虎落在院中,看见秦阳和岳飞就站在台阶上,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哟,陛下这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等着呢?”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赵校尉,你白日刚被岳将军教训过,晚上还敢来,胆子倒是不小。” 赵虎脸色一黑,随即冷哼道:“白日是本将大意了。今夜我带了十二个兄弟,全是通玄境,你再能打,能打几个?” 岳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虎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胆气又壮了起来:“陛下,末将奉摄政王之命,送您上路!您别怪末将,要怪就怪您自己,好好当您的傀儡不好吗?非要折腾!” 他一挥手:“上!” 十二道黑影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笼罩了整个台阶! 岳飞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长剑横扫! 剑光如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胸口一凉——低头一看,胸前已经多了一道血痕,鲜血狂喷而出! 三人倒地,气息全无。 一招,杀三人! 赵虎瞳孔猛缩:“你……你是通玄巅峰?!” 岳飞没有回答,剑光再起! 他身形如鬼魅,在黑衣人之间穿梭,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又有五人倒地!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惊恐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赵虎脸色铁青,咬牙吼道:“怕什么?他就一个人!给我上!” 然而没人敢动。 岳飞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赵虎,步伐平稳,神情平静,仿佛方才杀的不是八个人,只是砍了八棵白菜。 赵虎后退一步,又退一步,忽然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狠狠捏碎! “这是……!”岳飞脸色微变,身形暴起,一剑刺向赵虎! 但还是慢了一步。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恐怖的威压凭空降临! 太庙上空,虚空撕裂,一道人影从裂缝中踏出!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太庙,仿佛神明俯视蝼蚁。 “灵境!”岳飞瞳孔收缩,一把抓住秦阳,向后退去,“陛下快走!” 灰袍老者淡淡一笑,抬手一指—— 一道指风破空而来,快得无法形容! 岳飞咬牙,将秦阳护在身后,拼尽全力一剑斩出! 剑光与指风相撞,轰然炸裂! 岳飞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太庙的门柱上,柱子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岳将军!”秦阳大惊,冲上去扶住他。 岳飞面色苍白,嘴角溢血,却还是死死盯着空中的灰袍老者:“灵境……凝魂境……” 灰袍老者缓缓降落,负手而立,看着秦阳和岳飞,眼中满是漠然:“区区凡境,也敢在本座面前动手?摄政王请本座来,原以为是多大场面,不过如此。” 他看向秦阳:“小皇帝,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要本座动手?” 秦阳扶着岳飞,缓缓站起来。 他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灵境强者,看着他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朕今天来太庙,本来只是想钓一条鱼。没想到,钓上来一条大鱼。”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觉得这小皇帝的反应有点不对。 下一刻,秦阳在脑海中默念—— “系统,消耗全部国运值,紧急召唤!” 【消耗国运值102点,剩余0点。】 【紧急召唤启动!】 【召唤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 轰! 太庙上空,一道比方才更加璀璨的金光撕裂苍穹! 那金光之盛,将整个太庙照得亮如白昼!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抬头望去—— 金光中,一道人影缓缓降落。 那人一身白衣,须发如雪,面容清癯,仙风道骨。他立于虚空,与灰袍老者遥遥相对,周身气息浩瀚如海,竟隐隐压了灰袍老者一头! “这是……”灰袍老者瞳孔猛缩,“化形境?!” 白衣老者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向秦阳,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贫道张三丰,见过陛下。” 秦阳扶着岳飞,看着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等的就是你。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张三丰:“你是何人?此方世界化形境强者,本座都认得,从未见过你!” 张三丰转过头,看着他,笑容温和:“没见过,现在不就见过了?” 灰袍老者咬牙:“你可知本座是谁?本座乃北玄宗长老,你若插手此事,便是与北玄宗为敌!” 张三丰叹了口气,摇摇头:“贫道活了二百多岁,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涌出,灰袍老者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塌了太庙的一角围墙! “你……!”灰袍老者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你也是化形境,怎么可能……” 张三丰看着他,淡淡一笑:“同样是化形境,也有高低之分。贫道修的是武当内功,你修的是什么?旁门左道罢了。” 灰袍老者脸色青白交加,终于一咬牙,转身就跑!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逃遁! 张三丰没有追,只是伸手虚空一抓—— 灰袍老者逃出百丈的身影猛然顿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脖子,生生拽了回来! “贫道让你走了吗?”张三丰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灰袍老者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颤声道:“前辈饶命!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求前辈开恩!” 张三丰看向秦阳。 秦阳扶着岳飞,冷冷道:“杀。” 张三丰点点头,手掌轻轻一握。 灰袍老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夜风中。 太庙院内,一片死寂。 那四个幸存的黑衣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赵虎站在院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阳看着他,慢慢走过去。 “赵校尉,”他在赵虎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方才说,要送朕上路?” 赵虎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摄政王逼我来的,我不敢不来啊!” 秦阳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起来吧。” 赵虎一愣,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秦阳道:“朕不杀你。朕还要你回去,给摄政王带句话。” 赵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陛下请说!陛下请说!末将一定带到!” 秦阳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赵虎听完,脸色更加惨白,却还是拼命点头:“是!是!末将记住了!末将一定带到!” 秦阳直起身,挥挥手:“滚吧。” 赵虎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四个黑衣人也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 太庙院内,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张三丰走到岳飞身边,伸手搭在他腕上,片刻后点点头:“伤得不轻,但无性命之忧。贫道这里有一粒丹药,可稳住伤势。” 岳飞服下丹药,脸色好了些,挣扎着站起来,向张三丰抱拳道:“多谢张真人救命之恩。” 张三丰摆摆手:“不必谢贫道,要谢就谢陛下。若非陛下召唤,贫道此刻还在武当山打坐呢。” 他转头看向秦阳,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陛下,贫道有一事不明。” 秦阳道:“张真人请讲。” 张三丰道:“贫道方才观那北玄宗长老,修为虽然不如贫道,但也算化形境中的高手。摄政王能请动他,可见背后势力不小。陛下今日杀了他,等于与北玄宗结下死仇。接下来,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秦阳看着满地的血迹,又看看远处那排历代先帝的牌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真人,”他说,“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要选在太庙动手吗?” 张三丰摇头。 秦阳指着那排牌位,一字一句道:“因为这里是太庙。因为朕的祖宗们都在看着。因为从今天开始,朕要让他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 “这个烂摊子,朕接了。” 夜风吹过,太庙院中的老柏树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回应。 远处,皇城的灯火忽明忽暗。 而在那片黑暗中,一个人影正拼命奔跑,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他要带的话是—— “陛下说:今夜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章完】 第3章 武穆踏云来 赵虎几乎是爬着进的摄政王府。 他双腿发软,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混着泥土,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王府的门房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在禁军中耀武扬威的赵校尉? “王……王爷!”赵虎扑倒在摄政王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大事了!” 摄政王正坐在书房里品茶,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他身后站着两个灰袍人,气息幽深,目光冷漠,正是北玄宗派驻王府的另外两名化形境长老。今夜之事,摄政王原本以为十拿九稳——一个来历不明的护卫,再强能强到哪里去?派赵虎带十二名通玄境杀手,加上北玄宗一名化形境长老压阵,杀个小皇帝绰绰有余。 可现在赵虎一个人回来了,还是这副德性。 “人呢?”摄政王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虎磕头如捣蒜:“死了!都死了!十三个人,全死了!连……连北玄宗的那位长老也……” “什么?” 摄政王霍然站起,脸色骤变! 他身后两名灰袍人也同时上前一步,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你说清楚!”摄政王一把揪住赵虎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王长老是化形境强者,怎么会死?!” 赵虎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着说:“是……是那小皇帝!他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白衣老道!那人……那人一招就杀了王长老!王爷,那人也是化形境,但比王长老强太多了!王长老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一招? 摄政王瞳孔猛缩。 北玄宗的长老,化形境的强者,被人一招击杀? 这怎么可能? 他松开赵虎,退后两步,脸色阴晴不定。 两名灰袍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王爷,若赵虎所言属实,那小皇帝身边必有高人。我等需立刻禀报宗门,请宗门定夺。” 摄政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还说了什么?”他看着赵虎,目光阴鸷,“那小崽子放你回来,不可能只是让你报丧。” 赵虎浑身一抖,想起秦阳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脸色更加惨白。 “他……他让属下给王爷带句话……” “说!” 赵虎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他说:今夜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摄政王盯着赵虎,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一个开始?”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好一个开始。本王朝堂经营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小崽子,一个来路不明的老道,就想翻天了?” 他转过身,看向两名灰袍人:“两位长老,烦请即刻回北玄宗,将此事禀报宗主。就说本王愿再加三成供奉,请宗门派出更强的高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除掉那小崽子和他身边所有人。” 两名灰袍人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摄政王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已经凉透。 他重重将茶盏顿在桌上,瓷器碎裂,茶水四溅。 “来人!” “在!” “传令下去,明日早朝,所有人按计划行事。本王倒要看看,那小崽子身边的老道,能护他到几时。” 与此同时,乾西五所。 秦阳站在院中,看着张三丰为岳飞疗伤。 那粒丹药确实神效,岳飞服下后不过半个时辰,脸色便恢复了几分血色,内伤也稳定下来。但张三丰仍不放心,又运功为他梳理经脉,直到确认无碍,才收功起身。 “张真人,岳将军伤势如何?”秦阳问道。 张三丰捋须道:“陛下放心,岳将军底子厚,又年轻,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只是这三天内不宜动手,需静养。” 岳飞却已站起身来,抱拳道:“臣无碍。陛下,今夜之事,摄政王必不会善罢甘休。臣观那两名灰袍人,与死者气息相近,应是同门。他们定会回去搬救兵,届时必有更强的高手前来。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秦阳点点头,看向张三丰:“张真人,若北玄宗派出御空境强者,你可能挡得住?” 张三丰沉默片刻,摇头道:“陛下,贫道如今是化形境巅峰,距离御空境尚有一线之隔。若来的是御空境初期,贫道拼死可挡;若来的是御空中期以上,贫道也无能为力。” 秦阳心中一沉。 御空境,那是此方世界明面上的巅峰战力。任何一个御空境强者,都是一国的定海神针。天盛王朝立国百余年,从未出过御空境——事实上,整个大陆的御空境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全都在那三大宗门和天元王朝手里。 摄政王若真请动御空境出手,自己这边确实难以抵挡。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如何才能让张真人突破御空境?” 【回答宿主:召唤人物实力与国运值深度绑定。当前国运值:0点。张三丰实力被压制在化形境巅峰。若要突破御空境,需将国运值提升至5000点以上,且宿主自身境界需同步提升。】 五千点。 秦阳苦笑。 他现在是零。 一分都没有。 “陛下也不必过于忧虑。”张三丰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温声道,“御空境强者,便是北玄宗也未必能轻易请动。那等存在,轻易不会插手世俗之事。只要我们在他们到来之前,尽快提升国运,便有机会。” 秦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张真人说得对。与其担心还没来的敌人,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 他看向岳飞:“岳将军,你方才说,要练一支能战的兵。朕问你,若给你三千人,你要多久才能练成?” 岳飞道:“若只是堪用,三个月。若可战,半年。若为精锐,至少一年。” 秦阳摇头:“太慢。我们没有一年。最多一个月,北玄宗的报复就会来。一个月内,朕需要一支能守城的兵。” 岳飞沉默片刻,道:“若陛下能给臣三千敢死之士,臣可在十日内练成。” “敢死之士?” “是。”岳飞道,“臣观禁军中,多有贫苦出身、被上官欺压的士卒。这些人心中憋着一口气,只差一个机会。若陛下能以皇命赦其罪、赏其功,许他们改头换面,这些人必愿为陛下效死。” 秦阳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禁军两万,说是护卫皇城,实则是摄政王的私兵。但那两万人里,难道个个都心甘情愿跟着摄政王?那些底层士卒,那些被上官克扣军饷、动辄打骂的可怜人,他们难道不想换个活法? “小顺子!” 小顺子从角落里钻出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打听一下,禁军大牢里,关了多少人?都是什么罪名?” 小顺子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带回一个让秦阳意外的数字。 “回陛下,禁军大牢里关着四百七十二人。罪名五花八门——有顶撞上官的,有克扣军饷被反咬一口的,有欠了赌债还不起的,还有……还有不少是被冤枉的。” 秦阳看向岳飞。 岳飞点头:“四百人,够了。” 第二日早朝。 这是秦阳穿越以来第一次上朝。 天不亮,便有太监来催。小顺子伺候他穿上龙袍——那龙袍也是旧的,金线黯淡,袖口还有磨损的痕迹,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不是他的尺寸。 秦阳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系好腰带,走出乾西五所。 岳飞和张三丰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行至奉天殿外,已有不少朝臣候着。见秦阳来了,大多数人只是敷衍地拱拱手,便自顾自地交头接耳。有几个年纪大些的老臣,倒是想上前行礼,却被身边的人拉住,用眼神示意别多事。 秦阳将这些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大殿之上,龙椅高高在上。 秦阳拾级而上,在龙椅上坐下。 下方,群臣分列两班。最前面那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摄政王。 他今日穿着蟒袍,腰缠玉带,神态闲适,仿佛这里不是朝堂,而是他自己的客厅。见秦阳落座,他也只是微微颔首,连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摄政王今日气色不错。” 摄政王淡淡道:“托陛下洪福。” “那就好。”秦阳点点头,“朕还担心昨夜的事,会让摄政王睡不好觉呢。”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摄政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地道:“陛下说笑了。臣一向睡眠极好。” “是吗?”秦阳笑了笑,不再纠缠,抬手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个官员便出列跪倒:“臣有本奏!” 秦阳一看,是户部侍郎周延,摄政王的铁杆心腹。 “周卿请讲。” 周延高声道:“臣弹劾禁军校尉岳飞,来历不明,擅闯宫禁,蛊惑圣听,罪当问斩!” 秦阳挑了挑眉。 这帽子扣得倒是快。 “岳飞?”他装糊涂,“那是谁?” 周延一愣,没想到秦阳会这么说,随即道:“陛下何必装糊涂?昨夜此人便宿在乾西五所,宫中无人不知!” 秦阳看着他,淡淡道:“周卿,朕的乾西五所住了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在朕身边安插了眼线?” 周延脸色一变,连忙道:“臣不敢!臣只是听闻……” “听闻?”秦阳打断他,“周卿是户部侍郎,不是禁军统领,也不是内廷总管。朕的寝宫住了什么人,你一个户部侍郎‘听闻’什么?” 周延被堵得说不出话,额头沁出冷汗。 又一个官员出列:“陛下息怒,周大人也是一片忠心,担心陛下安危……” 秦阳看向那人,是礼部给事中,也是摄政王的人。 “忠心?”他笑了,“朕遇刺三日,没见你们谁关心朕的安危。现在朕身边多了个护卫,你们倒一个比一个关心。怎么,朕的命,还没一个护卫重要?” 那人也被堵了回去。 朝堂上一时无人敢再开口。 摄政王皱了皱眉,终于亲自开口了。 “陛下,”他慢条斯理地说,“臣等并非针对那岳飞,而是为陛下安危着想。此人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陛下年纪小,容易受人蛊惑,臣等身为臣子,不得不提醒。” 秦阳看着他,笑容不变:“摄政王提醒得好。那朕也提醒摄政王一句——昨夜朕在太庙祭祖,遇到了刺客。十三个人,全是通玄境。还有一个,是化形境。”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化形境刺客! 那可是灵境强者! “陛下可有受伤?”有老臣忍不住问道。 秦阳摇摇头:“朕没事。那些刺客,都死了。” 都死了? 群臣面面相觑。 十三名通玄境,一名化形境,全死了? 谁杀的? 秦阳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摄政王,缓缓道:“摄政王,你说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摄政王脸色不变,淡淡道:“臣不知。或许是敌国,或许是某个与陛下有仇的人。陛下该加强宫禁防卫才是。” “朕也是这么想的。”秦阳点点头,“所以朕决定,重组禁军,增设一营,专门护卫皇宫。这新营的统领,就由岳飞担任。摄政王觉得如何?” 摄政王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他霍然站起,“禁军乃国之重器,统领人选需经兵部考核、朝堂公议,岂能由陛下一言而定?” 秦阳看着他,笑容渐渐收敛。 “摄政王,”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禁军是国之重器,更是朕的禁军。朕是天子,是这江山的主人。朕要用什么人,还需要你批准?” 摄政王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中一跳。 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气势? 但他毕竟是权倾朝野二十年的摄政王,岂会被一个小皇帝吓住?当即冷笑一声:“陛下若要一意孤行,臣也无话可说。只是臣提醒陛下,禁军将士只听兵符调遣。没有兵符,谁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兵符。 那是摄政王的命根子。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摄政王说得对。”他点点头,“那朕就等着,看那些刺客再来的时候,摄政王的兵符,能不能护住朕的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 “退朝!” 当天下午,秦阳出现在禁军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臭味。四百多个囚犯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麻木。 岳飞站在秦阳身后,扫视着这些人。 “陛下,”他低声道,“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那角落里的几个人,手上还有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秦阳点点头,走到牢房中间,清了清嗓子。 “都抬起头来。” 没人动。 秦阳也不急,继续说道:“朕知道,你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等死的人。罪名是什么,朕不管。朕只问你们一句话——想出去吗?” 终于有人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狠。他盯着秦阳,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朕是皇帝。” 刀疤汉子一愣,随即冷笑起来:“皇帝?皇帝会来这种地方?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秦阳也不生气,示意岳飞打开牢门。 他走进牢房,站在那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老子叫陈大牛,犯了什么罪关你屁事!” “陈大牛。”秦阳点点头,“你手上那道疤,是打仗留下的?” 陈大牛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十年前打过北戎,老子杀了七个,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杀过七个北戎,算是功臣。”秦阳看着他,“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大牛脸色阴沉下来,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囚犯忍不住喊道:“陈大哥是被人陷害的!他那个狗屁上官克扣军饷,陈大哥找他理论,被反咬一口,说陈大哥以下犯上,要杀头!” 秦阳看向陈大牛:“是这么回事吗?” 陈大牛咬着牙,点了点头。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陈大牛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朕。克扣你军饷的那个上官,朕帮你杀。” 陈大牛愣住了。 整个牢房都愣住了。 秦阳转过身,看着那四百多双眼睛,一字一句道:“朕今天来,是要挑一批敢死之士。跟着朕,可能会死,但死了也是烈士,家人有抚恤。活着,就有军功,有田产,有前程。不像现在,烂死在这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愿意跟朕走的,站出来。” 牢房里一片寂静。 然后,陈大牛第一个站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时辰后,四百七十二人,全部站在了秦阳面前。 岳飞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陛下,”他低声道,“有这些人,臣可在十日内,练出一支能战的兵。” 秦阳点点头,看向那四百多双眼睛,大声道: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朕的亲军。没有军饷,但有饭吃。没有官衔,但有军功。朕不求你们为朕去死,只求你们跟着朕,堂堂正正地活!” “记住了,你们的番号是——” 他顿了顿,看着岳飞,缓缓道: “背嵬军。” 岳飞浑身一震。 背嵬军。 那是他当年最精锐的亲军,曾以八百人大破金兵十万,威震天下。 他看着秦阳,眼眶微微泛红,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三日后。 城西校场。 四百七十二人,列成方阵,站在烈日之下。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视着这些人。 三天的训练,已经淘汰了三十几个撑不住的,还剩四百四十人。这些人虽然还是面黄肌瘦,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有了盼头的眼神。 “今日,”岳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本将要教你们第一课。”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陈大牛面前。 “出列。” 陈大牛上前一步。 岳飞看着他:“你杀过七个北戎,是条汉子。但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人陷害?” 陈大牛一愣,摇头。 岳飞道:“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只是一个人。因为你身后没有人替你撑腰。” 他转身,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是背嵬军,是一体的。一个人被欺负,四百个人一起打回去。一个人立了功,四百个人一起分赏。你们的身后,站着陛下,站着本将,站着这四百多个兄弟。” “这就是背嵬军的规矩——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四百多人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岳飞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天: “背嵬军!” 四百多人齐声高呼: “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喊声震天,惊起飞鸟无数。 远处,秦阳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张三丰站在他身旁,捋须笑道:“岳将军不愧是岳将军。十日之后,这些人必可堪用。” 秦阳点点头,忽然问:“张真人,你说北玄宗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张三丰沉默片刻,道:“快则十日,慢则半月。贫道杀了他们的长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秦阳望着远处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轻声道: “那就看是他们的高手来得快,还是朕的背嵬军练成得快了。” 张三丰看着他,忽然问:“陛下不怕吗?” 秦阳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怕有什么用?”他说,“怕,他们就不来了吗?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拼了。拼赢了,活。拼输了,死。就这么简单。” 张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拱手一礼: “陛下有此心志,贫道愿陪陛下,拼这一场。” 秦阳看着他,又看看远处那个正在操练士兵的挺拔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岳飞,有张三丰,很快还会有更多人。 这些人,跨越千年时空,来到他身边,愿意陪他拼这一场。 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远处,喊声再次响起: “背嵬军!” “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秦阳深吸一口气,大步向校场走去。 他要去看看他的兵。 【第三章完】 第4章 残兵炼精甲 天盛王朝,西京,城西校场。 寅时刚至,夜色还未褪尽,天际只漏出一丝鱼肚白,这座荒废许久的校场便已被整齐的脚步声震醒。四百四十道身影,分成四列横队,绕着斑驳的校场土道匀速奔跑,粗重的喘息在微凉的晨风中交织,呼出的白气转瞬便散在空气里。 每个人的小腿上,都牢牢绑着两副粗麻缝制的沙袋,每副重达五斤,磨得腿肚生疼;肩头扛着的,是衙役们连夜削尖的硬木杆,碗口粗的木棍被磨得光滑,顶端削出的尖刺泛着冷光——天盛国库空虚,铁器早已被摄政王把持,岳飞能为这些士卒寻来的趁手家伙,也只有这些木棍。 校场北侧的点将台上,岳飞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根指节粗的青竹条,竹条被打磨得光滑,却在他指节的攥握下,似有千钧之力。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从台下跑过的士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声音洪亮如钟,在晨风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大牛!腿抬高点!膝盖打直!你这步子拖沓,上了战场,敌人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迈不开腿,是想伸着脖子被砍吗?” 被点到名的壮汉身形一滞,连忙绷紧大腿,抬高脚步,沙袋撞击腿侧的声音愈发沉重,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二狗!肩膀放平!木棍扛正!连兵器都握不稳,还想上战场杀敌?今日扛不稳木棍,明日就握不住钢刀,迟早是敌人刀下的冤魂!” 队伍中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慌忙调整姿势,将歪斜的木棍往肩头正中挪了挪,掌心被粗糙的木杆磨得火辣辣的,却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张铁柱!别低头!目视前方!你低头看脚下,敌人从正面冲来,你都看不见刀光,低头就是等死!战场上,你的眼睛,就是你的第二条命!” 黑脸大汉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队伍,脚步愈发沉稳,只是脖颈处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疲惫。 四百四十人,个个气喘如牛,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破烂的囚衣,囚衣上的污渍与汗水混合,在身上结了一层硬痂,磨得皮肤生疼。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没有一个人敢掉队,就连队伍中几个年纪稍大、身子骨偏弱的士卒,也咬着牙,双手撑着膝盖,拼命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这已经是他们在这座校场训练的第四天了。 四天前,他们还是西京大牢里等死的囚徒,是被整个王朝抛弃的渣滓,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囚室里,等着被拉出去砍头,或是在牢里病饿而死。四天后,他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背嵬军,这是岳将军亲自为他们取的名字,虽然此刻,这个名字背后,只有无休止的体能训练,只有岳飞手中那根不知何时会落在身上的青竹条,只有累到极致也不能停下的规矩。 陈大牛跑在第一列队伍的最前方,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是这群囚徒里身形最壮实的一个。腿上的沙袋早已磨破了腿肚的皮肤,粗麻的布料蹭着渗血的伤口,每跑一步,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的脚步从未放慢,双臂摆动得沉稳有力,握着木棍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四天前,当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一身龙袍却难掩青涩,站在大牢的铁栏外,对他们说“跟着朕,朕让你们活”的时候,陈大牛心里是不屑的。他当了十年兵,从大头兵熬到什长,见过的帝王将相数不胜数,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弱不禁风,不过是摄政王手中的傀儡,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反正都是死,跟着他拼一把,死在战场上,总比烂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强。 可这四天下来,陈大牛心里的想法,一点点变了。他渐渐觉得,或许那个少年天子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能活,能活成个人样。 第一天,岳飞亲自带着亲兵,将热腾腾的粥送到了校场旁的临时营房。那粥不是牢里那种能照见人影的稀米汤,而是稠得能插住筷子不倒的杂粮粥,里面还混着肉末,油星浮在粥面上,香飘十里。陈大牛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吃过肉了,上一次尝到肉味,还是三年前,跟着旧部打了胜仗,上官赏的一块酱肉。那天,他喝了三大碗粥,连碗底的粥渣都舔得干干净净,肚子里暖烘烘的,那是他这几年,吃得最饱的一顿。 第二天,岳飞让人从城外的河里挑来清水,架起几十口大锅,烧起了热水,让所有人都洗了个热水澡。陈大牛脱掉那身穿了半年、散发着馊味的囚衣,露出满身的伤疤——那是十年征战留下的,是牢里被狱卒殴打留下的,纵横交错,爬满了脊背。他泡在温热的水里,疲惫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泡了足足一刻钟,差点舒服得哭出来。洗完澡,岳飞还让人给每个人发了一套粗麻布衣,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穿在身上,竟有了几分做人的滋味。 第三天,岳飞开始教他们列阵。一帮大老粗,大多是目不识丁的农夫、兵卒,连左右都分不清,喊着“左”,却有人迈着右步,喊着“齐步走”,队伍立刻乱成一锅粥。岳飞没有骂,没有打,只是拿着青竹条,指着走错的人,一遍一遍地教,一遍一遍地纠正,从清晨到日暮,嗓子喊哑了,就喝一口凉水,继续教。直到夕阳西下,所有人都能听懂号令,走出整齐的队伍,他才松了口气,让众人散去休息。那天,不少人被竹条抽了手心,手心红肿,却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岳将军的嗓子,比他们的手心更红,他的身上,也沾了满身的尘土。 第四天,就是现在。寅时起床,卯时开跑,没有停歇,没有懈怠。 陈大牛不知道,这样的训练,算不算真正的“活”。但他知道,现在的他,能吃饱饭,能睡暖炕,不用每天担心被人拖出去砍头,不用在牢里挨冻受饿。不用再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被人随意打骂。 这,就够了。 “停!” 岳飞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四百四十人如蒙大赦,瞬间停下脚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手里的木棍被随手扔在一旁,有人直接躺在地上,四肢大张,看着天际的鱼肚白,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岳飞缓缓走下点将台,玄色劲装在晨风中微微摆动,他的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到陈大牛面前,目光落在他磨破的腿肚上,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起来。”岳飞的声音,没有了训练时的严厉,多了几分平静。 陈大牛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险些再次摔倒,他连忙扶住身旁的木棍,才勉强站稳。 岳飞看着他,忽然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那手掌带着厚茧,力道沉稳,却让陈大牛的身子,瞬间定住了。 “你做得不错。”岳飞的目光,落在陈大牛的脸上,带着一丝赞许,“五天后,本将会从你们当中选出十个人当队长,统领各部。你,算一个。” 陈大牛愣住了。 队长? 他怔怔地看着岳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谁?他只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被朝廷抛弃的兵卒,一个连自由都没有的渣滓。这样的他,也能当队长?能统领其他的囚徒,能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将领? 岳飞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走向其他的士卒,只丢下一句话,在晨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休息一刻钟,喝水擦汗,然后继续训练。今天的任务——绕校场跑完三十圈,学会左转、右转、立定的基本号令,天黑之前,每个人必须用木棍刺中稻草人一百次,少一次,今晚无饭。” 校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哀嚎。三十圈,绕着偌大的校场,跑一圈就是数百步,三十圈下来,腿都要跑断了;还要学号令,刺稻草人,少一次就没饭吃,这哪里是训练,简直是折腾。 但哀嚎归哀嚎,没有一个人敢违抗。他们都知道,岳将军的话,就是军令,军令如山,不可违逆。更何况,他们再也不想回到那种吃不饱饭的日子,为了一碗饭,他们也得拼。 岳飞没有理会众人的哀嚎,径直走到校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少年身影。 秦阳一身月白色常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侍卫,只是孤身一人,坐在老槐树的树根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正低头看着,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青涩却沉稳的轮廓。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合上竹简,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着喝水的士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岳将军练兵,果然名不虚传。”秦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赞许,“这才四天,这些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在大牢里,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像行尸走肉一般,如今,眼里有光了。” 岳飞走到秦阳面前,抱拳行礼,身姿挺拔,语气恭敬:“陛下过奖了。这些人,底子本就不错,大多是当过兵、练过武的,只是被关在牢里太久,荒废了身子,磨灭了心气。只要稍加训练,再凝聚心气,不出十日,勉强可堪一战。” 秦阳点点头,将竹简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校场边,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卒,他们有的在互相擦拭伤口,有的在分享着为数不多的水囊,有的在低声讨论着训练的内容,虽然疲惫,却没有了往日的死气沉沉,反而多了几分生气。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岳飞,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岳将军,朕有个问题,想问你。” “陛下请讲,臣知无不言。”岳飞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秦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士卒身上,缓缓开口:“岳将军当年在南宋,率岳家军征战四方,收复河山,所向披靡。想来,当年将军练兵,也是这般严苛吗?” 岳飞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望向西京的城墙,望向那片苍茫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山河破碎的时代。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有些沉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不一样。”许久,岳飞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沧桑。 “哪里不一样?”秦阳追问,他很好奇,那支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岳家军,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岳飞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岳家军,看到了那些手持钢刀、高呼着“还我河山”的士卒,看到了那片血染的土地。 “当年臣练兵,是为了北伐,是为了收复我大宋的河山,是为了迎回二圣,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被金人欺凌。”岳飞的声音,渐渐变得激昂,又渐渐归于平静,“那些兵,那些跟着臣的弟兄,心里都有一团火。那团火,是家国之恨,是民族之仇,是保家卫国的决心。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仗,知道打赢了,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能让河山重归完整,能让金人不敢再犯我大宋疆土。” “可现在……” 岳飞顿了顿,收回目光,落在秦阳的脸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沉重:“现在这些人,心里没有火。他们跟着陛下,跟着臣,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收复河山,只是因为不想死。只是因为陛下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这团火,还没有烧起来,需要陛下,需要臣,一点点点燃,慢慢烧起来。” 秦阳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卒,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疤,看着他们眼中的疲惫,也看着他们眼中那一丝微弱的、对生的渴望。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些日子,想起了朝堂上摄政王的咄咄逼人,想起了边境传来的急报,想起了国库的空虚,想起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是天盛王朝的皇帝,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他这个皇帝,当得如此窝囊,如此憋屈。朝堂被摄政王把持,兵权被宗门掌控,百姓流离失所,国土被敌国侵占。他空有皇帝之名,却无皇帝之实。 这些囚徒,跟着他,只是为了活下去。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他们活下去,还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战。 “那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团火烧起来?”秦阳看着岳飞,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坚定。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如何才能凝聚人心,想知道如何才能让这些人,成为真正的战士,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成为天盛王朝的希望。 岳飞看着秦阳,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看着他眼中的急切与坚定,看着他身上那股不服输、不放弃的韧劲。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欣慰。这个少年,或许不像表面上那般弱小,或许,真的能撑起这片破碎的河山。 岳飞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对秦阳说:“陛下,要让士卒为你死,你得先让士卒觉得,你值得他们为你死。” 值得他们为你死。 秦阳默念着这句话,心中豁然开朗。他看着岳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同一时刻,西京内城,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占地千亩,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皇宫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王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名贵的楠木书桌后,摄政王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紫色蟒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他手中拿着一封密信,信笺是北玄宗特有的玄色锦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眉头,紧紧锁起。 “宗主已允,三日后,派御空境太上长老亲临西京。在此之前,勿轻举妄动,静待时机。” 御空境太上长老。 摄政王反复摩挲着这六个字,手指关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丝兴奋。他放下密信,靠在太师椅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御空境! 此方世界,修炼境界分凡境、灵境,凡境之巅是通玄,灵境分凝魂、化形、御空,御空境,便是此方世界明面上的巅峰战力!一人可敌千军,一人可守一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力深不可测。 北玄宗乃是西京周边第一大宗门,实力雄厚,门中强者如云,御空境的太上长老,更是北玄宗的底牌之一。如今,北玄宗愿意派出这样的强者,可见对那个小崽子的重视,也可见,北玄宗想要除掉那个小崽子的决心。 一个通玄境的岳飞,一个化形境的张三丰,又能如何?在御空境的太上长老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弹指可灭! “御空境啊……”摄政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崽子,你以为找了两个帮手,就能与本王抗衡?你以为练了一群囚徒,就能保住你的皇位?太天真了!就算那岳飞练兵再厉害,就算那张三丰再能打,还能挡得住御空境一击?简直是痴心妄想!” 书房的角落,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幕僚,面容瘦削,眼神精明,是摄政王的心腹谋士。他看着摄政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开口:“王爷,属下听闻,那小皇帝这几日一直在城西校场练兵,练的都是从大牢里提出来的囚徒,足足有四百多人,岳飞亲自操练,日夜不休。此事……要不要属下派人去管管?免得他们成了气候,日后麻烦。” 摄政王闻言,摆摆手,眼中满是不屑,语气轻蔑:“不用管。一群囚徒,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渣滓,就算练上百日,又能翻出什么浪花?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等北玄宗的太上长老一到,那小崽子,连同他的岳飞,他的张三丰,还有他那一群囚徒兵,一起收拾了便是。到时候,西京还是本王的天下,天盛王朝,还是本王的囊中之物!” 幕僚心中依旧有些不安,又道:“可是王爷,那岳飞练兵,颇有一套,听说不过四天,那些囚徒就脱胎换骨,个个精神抖擞,不似往日那般颓废。万一……万一他们真的练成了一支精兵,那可就……” “万一?”摄政王猛地打断幕僚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冰冷,“哪来的那么多万一?就算他们练成天兵天将,在御空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你可知御空境是什么概念?御空境强者,可凌空飞行,可翻江倒海,一根手指,就能捏死那个张三丰,捏死那个岳飞!那小崽子就算练出一万个囚徒,在御空境面前,也不过是送菜罢了!” 幕僚被摄政王的厉色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躬身退到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摄政王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推开窗户,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望向城西校场的方向,眼中满是阴鸷与杀意。 “小崽子,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几天吧。”摄政王的声音,冰冷刺骨,“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也是天盛王朝,改朝换代之日!” 第五日 城西校场,天刚亮,训练的号角便已吹响。 今日的校场,气氛比前几日更加紧张,更加肃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岳将军要从他们四百四十人中,挑选出队长,统领各部。 队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比其他人更高的地位,意味着能得到更好的待遇,意味着能带领弟兄们训练,带领弟兄们上战场。更重要的是,成为队长,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士卒,而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是岳将军信任的人。 四百四十人,分成四队,每队一百一十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中央,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每个人的心中,都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忐忑。 陈大牛站在第一队的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只是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昨天,岳将军亲口对他说,他会是队长之一。但他的心里,依旧没有底。岳将军会不会变卦?其他的弟兄会不会不服?他真的能当好这个队长吗?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点将台上,岳飞一身玄色劲装,目光扫过下方四百四十人,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今日,本将从你们当中,挑选队长,统领四部。每队设正副队长各一人,正队长,由本将亲自指定,要求本事过硬,训练刻苦,能以身作则,带领弟兄们前行;副队长,由你们每队士卒自行推选,要求威望足够,能凝聚人心,为弟兄们着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众人身上,继续开口:“正队长要有本事,副队长要有威望,两者兼备,才能带好一队人,才能让这支队伍,成为真正的铁军!本将丑话说在前面,一旦当选队长,便要肩负起责任,训练更苦,任务更重,若是做不到,或是辜负了本将的信任,辜负了弟兄们的期望,休怪本将军法处置!” “诺!” 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岳飞点点头,目光落在第一队的陈大牛身上,声音再次响起:“陈大牛!” 陈大牛浑身一激灵,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连忙上前一步,走出队伍,站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应道:“末将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也带着一丝坚定。 “出列!” “是!” 陈大牛大步走出队伍,站在点将台下方,单膝跪地,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地望着岳飞。 岳飞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缓缓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背嵬军第一队正队长,统领第一队一百一十名弟兄。望你以身作则,刻苦训练,带领第一队,成为背嵬军的尖刀!” 陈大牛愣住了。 直到听到岳飞的话,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他真的成了队长,真的成了第一队的正队长! 旁边的士卒们,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人露出不服的神色。陈大牛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四天的训练,他跑得最快,练得最狠,从不偷懒,从不抱怨,还经常在训练中,帮那些跑不动的弟兄背木棍,扶那些摔倒的弟兄起来。这样的人,当队长,没有人不服。 直到身旁的王二狗推了他一把,陈大牛才反应过来,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末将谢将军信任!末将定不辱使命,以身作则,带领第一队弟兄,刻苦训练,誓死效忠将军,效忠陛下!” 岳飞摆摆手,示意他起来,目光继续扫过众人,开始点名:“王二狗!” “末将在!” 瘦小的王二狗快步走出队伍,单膝跪地。 “从今日起,你为第二队正队长!” “谢将军!末将定不辱使命!” “张铁柱!” “末将在!” “从今日起,你为第三队正队长!” “谢将军!” “李石头!” “末将在!” 沉默寡言的李石头走出队伍,他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却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那是猎户特有的眼睛,透着一股狠劲。 “从今日起,你为第四队正队长!” “谢将军!” 四人出列,单膝跪地,接受岳飞的任命。这四个人,都是岳飞这四天来,暗中观察的结果。陈大牛身强体壮,勇猛过人,能以身作则;王二狗身形瘦小,却灵活敏捷,跑起来比谁都快,心思也细腻;张铁柱力大无穷,性格沉稳,能稳住队伍;李石头沉默寡言,却是个猎户出身,射箭准得吓人,出手狠辣,适合冲锋陷阵。 这四个人,是这批囚徒里,最有潜质,也最适合当队长的人。 岳飞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沉声道:“起来吧!” “是!” 四人齐声应道,站起身,回到各自的队伍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坚定。 “接下来,推选副队长。”岳飞的声音再次响起,“每队士卒,每人一票,推选你们最服的人,得票最多者,为副队长。限时一刻钟,开始!” 话音落下,四队士卒立刻开始低声讨论起来,校场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却又不失秩序。每个人都在认真思考,推选自己心中最适合的副队长,因为他们知道,副队长,是为他们着想的人,是能在训练中帮他们,在困难中扶他们的人。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各队的临时代表,纷纷走到点将台前,将推选的结果,报告给岳飞。 岳飞听完,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公布了结果:“第一队副队长,赵狗儿!第二队副队长,刘二!第三队副队长,周大!第四队副队长,柳娘!”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侧目,尤其是听到第四队副队长是柳娘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柳娘,是这四百四十人中,唯一的一个女人。 她三十来岁,生得粗壮结实,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壮实几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狰狞可怖,让人不敢直视。据说,她的丈夫原本是禁军的一个小卒,因为不肯依附摄政王,被上官陷害,活活打死。柳娘得知后,拿着一把菜刀,冲进上官的府邸,想要为丈夫报仇,却因人单力薄,被抓了起来,当成疯子,扔进了西京大牢。 在牢里,她从不与人交谈,总是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眼神冰冷,像一头受伤的母狼,谁也不敢惹她。训练的这几天,她也总是沉默寡言,只是埋头训练,跑得比男人还快,练得比男人还狠,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第四队的人,为什么会推选一个女人当副队长? 不少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 只有第四队的士卒,知道答案。 这几天的训练,柳娘虽然沉默寡言,却心善。她看到有士卒受伤,便会拿出自己偷偷攒的破布和草药,帮他们包扎伤口;她看到有士卒跑不动,便会放慢脚步,在一旁扶着他们;她看到有士卒吃不饱,便会把自己的那份饭,分一部分给他们。她的力气大,敢拼命,训练刻苦,对弟兄们好,这样的人,当副队长,第四队的士卒,心服口服。 岳飞的目光,落在柳娘身上,她站在第四队的队伍中,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岳飞走到柳娘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伤疤上,又落在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上,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以前,学过医术?” 柳娘摇摇头,声音沙哑,却很平静:“没有。我男人是兵卒,常年打仗,身上总有伤,都是我给他包扎。包的次数多了,就会了。” 岳飞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心里,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记住了这个脸上带疤、沉默寡言却心善的女人。 一支队伍,不仅需要勇猛的战士,也需要这样心善、能凝聚人心的人。 副队长推选完毕,正副队长各司其职,背嵬军的框架,初步形成。四百四十人,有了统领,有了方向,训练的热情,更加高涨。 第六日 城西校场,迎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日子。 今天的校场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兵器,不是那些磨尖的木棍,而是真正的铁刀。 校场中央,摆放着四百四十把铁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上。这些铁刀,大多是旧刀,有的刃口卷了边,有的刀身生了锈,有的刀柄断了,被重新缠上了粗麻,还有的,甚至缺了一个角。但它们终究是铁刀,是开了刃的铁刀,是能砍人、能杀敌、能保命的铁刀。 这是岳飞动用了自己召唤而来的微薄气运,又从皇宫的武库中,翻找出来的旧刀。武库被摄政王把持,好的兵器早已被他搬走,剩下的,只有这些被废弃的旧刀。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四百四十名士卒,激动不已。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那些眼睛发亮的士卒,看着他们望着铁刀时,眼中的渴望与激动,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可以摸刀了。可以拿起真正的兵器,进行训练了。” 话音落下,校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压抑了数日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但岳飞的脸色,却依旧严肃,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一丝威严:“但本将要告诉你们,刀,是凶器,是杀人的利器,也是你们保命的家伙。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砍人,不是如何杀敌,而是——握紧它,别让它脱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战场上,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刀,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握紧你的刀,才能保住你的命,才能保护你的弟兄,才能为陛下,为天盛,杀出一条生路!” “诺!” 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眼中的激动,渐渐被坚定取代。 “领刀!” 随着岳飞的一声令下,四百四十人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铁刀。 陈大牛走到铁刀前,弯腰,拿起一把铁刀。这把刀,刀身锈迹斑斑,刃口卷了边,刀柄被粗麻缠了又缠,掂在手里,却有一股沉甸甸的感觉。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他当了十年兵,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个敌人,却从未真正拥有过一把属于自己的刀。每次打仗,都是上官临时发刀,打完仗,再收回去。若是丢了刀,便是军法处置,轻则杖责,重则砍头。 而现在,岳飞说,从今天起,这把刀,就是他的。哪怕以后换了更好的刀,这把刀,也永远是他的,可以带回家,可以传给子孙。 陈大牛握着刀,眼眶微微泛红。他用粗糙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身的锈迹,仿佛在擦拭着自己的荣耀,擦拭着自己的希望。 四百四十人,每人都领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铁刀。有的人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握着刀,生怕摔了;有的人把刀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有的人则挥舞着刀,试了试手感,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岳飞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了兵器,这些人,才算是真正的战士。 “从今日起,这把刀就是你们的命!”岳飞的声音,再次在校园上响起,“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记住你们今天的心情,记住这把刀的重量,带着它,刻苦训练,将来上了战场,用它杀敌,用它保命,用它守护你们想守护的一切!”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手中的铁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第七日 城西校场的地面,第一次染上了鲜血。 不是敌人的血,是背嵬军自己人的血。 从今天开始,背嵬军的训练,进入了实战对练阶段。 岳飞定下了严苛的规矩:对练双方,真刀真枪,不许留手,不许放水,但有两条铁律,一是不许刺要害,二是不许下死手。比试的规则很简单,谁先流血,谁就算输;谁输了,谁晚上就没有饭吃。 这个规矩,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真刀真枪,意味着随时可能受伤,意味着随时可能流血;而输了就没饭吃,更是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没有人想挨饿,没有人想认输,更没有人想在自己的弟兄面前,丢了面子。 一开始,大家还畏手畏脚,彼此都是一起训练了数日的弟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也不想伤了谁,出手时总是留着三分力,不敢真的下手。 但很快,有人就打破了这份平静。 陈大牛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叫孙麻子的老兵。孙麻子年近四十,当过十几年的兵,打过仗,杀过人,下手狠辣,经验丰富。他早就看陈大牛不顺眼了,凭什么陈大牛能当队长,而他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士卒?他要证明,自己比陈大牛更强,更适合当队长。 比试一开始,孙麻子便率先出手,没有丝毫犹豫,铁刀带着风声,直劈陈大牛的肩膀。陈大牛连忙举刀格挡,“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两人的手臂都震得发麻。 孙麻子下手极狠,招招直奔陈大牛的非要害部位,刀风凌厉,步步紧逼。陈大牛虽然身强体壮,却不如孙麻子经验丰富,渐渐落入了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孙麻子抓住一个空隙,铁刀一削,避开陈大牛的格挡,刀刃擦着陈大牛的手臂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陈大牛的粗麻布衣。 “你输了。”孙麻子收刀,冷冷地看着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陈大牛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滑落,滴在地上,染红了校场的泥土。他输了,输给了孙麻子,不仅丢了面子,还失去了今晚的饭食。 他站在一旁,看着其他的士卒进行对练,看着他们挥舞着铁刀,看着有人受伤,有人获胜,心里憋屈得要命,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晚上,营房里,其他的士卒都在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香气飘满了整个营房。陈大牛和另外几个输了比试的士卒,饿着肚子,站在营房的角落,看着其他人吃饭,喉咙滚动,肚子咕咕直叫,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讨要。 岳将军的规矩,无人敢违。 陈大牛咬着牙,一言不发,只是用破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透过破布,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疼。但他的心里,比伤口更疼,比肚子更饿。 他不甘心,他不想输,更不想在自己的弟兄面前,丢了队长的脸面。 第二天,天刚亮,陈大牛便第一个冲到了校场中央,指着孙麻子,大声道:“孙麻子,我跟你再比一场!” 孙麻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怎么?输了还不服气?想再挨一刀?” “少废话!敢不敢比?”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握着铁刀的手,攥得发白。 “有何不敢?”孙麻子放下手中的早饭,站起身,走到陈大牛面前,“今天,我还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两人再次站到了对练场上,周围的士卒纷纷围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议论纷纷。 比试开始,陈大牛率先出手,铁刀带着一股狠劲,直劈孙麻子的胸口。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也没有胆怯,眼中只有坚定,只有不服输的韧劲。 他记住了昨天的教训,记住了孙麻子的招式,避开了孙麻子的狠辣,以力破巧,步步为营。他的力气,比孙麻子大得多,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千钧之力,孙麻子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几个回合下来,陈大牛抓住一个空隙,左手一拳,打在孙麻子的腹部,孙麻子吃痛,身形一顿,陈大牛趁机抬脚,狠狠踹在孙麻子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孙麻子摔倒在地,铁刀脱手而出。陈大牛快步上前,骑在孙麻子身上,手中的铁刀背,死死抵着孙麻子的脖子,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你输了。” 周围的士卒,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岳飞走了过来,看着陈大牛手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被压在地上的孙麻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有进步。知道总结教训,知道迎难而上,不愧是本将选的队长。今晚,你可以吃饭了。” 陈大牛闻言,松开手,从孙麻子身上站起来,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血,带着汗,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他赢了,他终于赢了。 这一次,他不仅赢了比试,赢了饭食,更赢回了自己的脸面,赢回了作为队长的尊严。 第八日 城西校场,第一次出现了阵法的雏形。 岳飞教给背嵬军的,是最简单的方阵,也是最实用、最基础的阵法。前排士卒持刀,直面敌人,后排士卒准备,随时支援,所有士卒,必须听从号令,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第一排,举刀!”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手中拿着令旗,大声号令。 “唰!” 第一排的士卒,齐齐举起手中的铁刀,刀身泛着冷光,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出错。 “第二排,准备!” “诺!” 第二排的士卒,握紧手中的铁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前进!” 岳飞手中的令旗一挥,大声喝道。 四百四十人,列成四排,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向前移动,脚步声沉稳,整齐划一,像一块铁板,向前推进。 “停!” “左转!” “右转!” “前进!” “后退!” 岳飞的号令,不断在校园上响起,四百四十人,按照号令,不断变换着阵型,不断调整着步伐。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从清晨到日暮,从朝阳初升到夕阳西下。 有人累得走不动路,有人被铁刀磨破了手掌,有人因为走错步伐,被竹条抽了手心,但没有一个人放弃,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知道,阵法,是战场上的保命符。单打独斗,再厉害的战士,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只有结成阵法,同进同退,生死与共,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才能杀敌制胜。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这支渐渐成形的队伍,看着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看着他们结成整齐的方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八天前,这是一群等死的囚徒,是一群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的渣滓,是一群被整个王朝抛弃的人。 八天后,他们已经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了。 他们有了名字,有了统领,有了兵器,有了阵法。他们不再是散沙一盘,而是凝聚成了一块铁板。虽然他们还很稚嫩,虽然他们的刀法还很生疏,虽然他们的阵法还很粗糙,虽然他们离真正的铁军,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听从号令”,什么叫“同进同退”,什么叫“背嵬军”。 这,就够了。 第九日 城西校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校场的边缘。他身材瘦削,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冰冷如刀,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轻蔑。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校场上正在操练阵法的背嵬军,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岳飞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虽然隐藏得极好,却逃不过岳飞的感知。他挥手,让所有士卒停下训练,保持阵型,然后大步朝着灰袍老者走去,玄色劲装在风中摆动,身姿挺拔,目光冰冷,沉声喝道:“阁下何人?擅闯我背嵬军校场,意欲何为?” 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看着岳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北玄宗,林远山。” 北玄宗! 岳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北玄宗的人,终于来了。摄政王的靠山,终于忍不住,要对他们动手了。 林远山,北玄宗的长老,化形境后期的强者,在北玄宗,也是一方人物。 林远山上下打量着岳飞,目光中满是轻蔑,像在看一只蝼蚁:“区区一个通玄境的小修士,也敢在本长老面前,大喝小叫?也敢在西京的地界上,练兵秣马,妄图与摄政王抗衡,与我北玄宗为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林远山的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泰山压顶,直逼岳飞!那是化形境后期的威压,远比一般的化形境强者,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岳飞闷哼一声,浑身的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身子,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倒下,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远山,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只有不屈。 他是岳飞,是岳家军的统帅,是宁死不屈的战士。哪怕实力悬殊,哪怕身陷绝境,他也绝不会低头,绝不会认输! 林远山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有想到,一个区区通玄境的修士,竟然能在他的威压下,坚持不倒,还能保持着如此坚定的眼神。 “咦?有点意思。”林远山轻笑一声,眼中的轻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玩味,“没想到,摄政王口中的那个小麻烦,还有点骨气。不过,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林远山身上的威压,再次暴涨,又加了几分力道,朝着岳飞碾压而去。 岳飞的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的鲜血,流得更多了,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死死地盯着林远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出现在了岳飞的身前。 张三丰一身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他微微抬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看似轻飘飘的一挥,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那股碾压向岳飞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岳飞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踉跄一步,扶着旁边的铁刀,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激地看了张三丰一眼。 林远山的目光,落在张三丰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玩味。他认出了张三丰,认出了这个杀了北玄宗三名通玄巅峰长老的人。 “你就是那个杀了我北玄宗三名长老的道士?”林远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杀意。 张三丰淡淡一笑,面容慈祥,语气却平静无波:“是又如何?” 林远山死死地盯着张三丰,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三名通玄巅峰长老,死在这个道士手里,这是北玄宗的耻辱,是他的耻辱!他本想今天,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岳飞,给那个小皇帝一个警告,却没想到,这个道士竟然也在这里。 化形境后期,对上化形境巅峰,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林远山盯着张三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阴狠,一丝威胁:“好,很好。本长老记住你了。三日之后,我北玄宗的御空境太上长老,将亲临西京。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希望那个小皇帝,还能稳坐他的皇位!” 说完,林远山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消失在校场的尽头,只留下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在空气中。 岳飞扶着张三丰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沉声问道:“张真人,那太上长老,是什么境界?” 张三丰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林远山消失的方向,语气沉重:“御空境。” 御空境! 岳飞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来了。 通玄境,在御空境面前,如同蝼蚁。化形境,在御空境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哪怕张三丰是化形境巅峰,想要抵挡御空境的太上长老,也是难如登天。 三日之后,北玄宗御空境太上长老亲临西京。 他们,能挡得住吗? 第十日 城西校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压抑,沉闷,紧张。 这种气氛,笼罩着整个校场,笼罩着每一个背嵬军士卒的心头。 昨天林远山的到来,还有他留下的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天后,北玄宗的御空境太上长老,将要亲临西京,来找他们的麻烦,来找陛下的麻烦。 御空境是什么概念?他们不懂。他们不知道御空境有多强,不知道御空境的力量,究竟有多恐怖。但他们从岳飞和张三丰的脸色中,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天大的麻烦,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麻烦。 陈大牛站在第一队的最前方,握着铁刀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是害怕,是紧张。 八天前,他还是个西京大牢里,等死的囚徒,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八天后,他成了背嵬军第一队的正队长,有了属于自己的刀,有了自己的弟兄,有了一个叫“背嵬军”的家,有了一个值得他效忠的陛下。 他不想失去这一切,不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大牢,不想再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 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挡住那个什么御空境的太上长老。但他知道,若是那个御空境的强者,想要伤害陛下,想要毁掉背嵬军,想要夺走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就必须挡在前面,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死无全尸。 因为岳飞说过,背嵬军的规矩,是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色劲装,面色凝重。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扫过他们一张张年轻的、沧桑的、坚毅的脸。 十天的训练,他们脱胎换骨。不再是那副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的囚徒模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风霜,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了光。那光是对生的渴望,是对希望的期盼,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那又如何? 御空境的太上长老一来,这一切,可能都会化为泡影。这一切的努力,可能都会付诸东流。那些眼中的光,可能会被彻底熄灭。 岳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正要开口,给众人鼓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少年身影。 秦阳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也没有穿常服,只是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衣,和背嵬军士卒的粗麻布衣,相差无几。他没有带侍卫,孤身一人,一步步走上点将台,走到岳飞的身边,目光扫过下方的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丝平静,一丝坚定。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阳的身上。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是他们的陛下,是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的人。 秦阳看着下方的四百四十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紧张,看着他们脸上的凝重,忽然笑了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股力量,缓缓开口:“朕听说,三天后,会有个很厉害的人,来西京,来找我们的麻烦。” 下面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你们怕吗?”秦阳又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依旧是一片沉默。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铁刀,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却没有人说“怕”,也没有人说“不怕”。 秦阳点点头,笑容依旧,语气平静:“怕就对了。朕也怕。”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也怕? 那个在朝堂上,敢于和摄政王针锋相对的陛下;那个在大牢里,敢于对他们说“跟着朕,朕让你们活”的陛下;那个在岳飞练兵时,默默陪伴,默默支持的陛下,也会怕? 秦阳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声音也渐渐提高:“但怕有什么用?他们不会因为你怕,就不来找麻烦;他们不会因为你怕,就放过我们;他们不会因为你怕,就放弃夺取天盛的江山,放弃杀掉朕,放弃毁掉你们!” “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秦阳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韧劲,“朕今天来,不是来给你们鼓气的,也不是来给你们画大饼的。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扫过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三天后,不管来的是谁,不管他有多强,不管他是不是御空境的太上长老。朕都会站在这里,站在这座校场上,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他要想杀你们,要想毁掉背嵬军,要想夺走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先得从朕的尸体上,跨过去!” 轰! 秦阳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的心中炸开。 校场上,瞬间一片哗然。 皇帝,要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要和他们一起,面对那个恐怖的御空境太上长老? 要为了他们,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陈大牛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点将台上的少年天子,看着他那青涩却坚定的脸庞,看着他那平静却带着力量的眼神。 他忽然想起了岳飞说过的那句话——要让士卒为你死,你得先让士卒觉得,你值得他们为你死。 以前,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他懂了。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陛下,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话,告诉了他们答案。 他值得。 值得他们为他拼命,值得他们为他去死,值得他们为他,杀出一条生路。 “背嵬军!” 秦阳忽然大喝一声,声音洪亮,震彻云霄。 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手中的铁刀,目光坚定地望着秦阳,眼中的紧张与畏惧,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狂热,只剩下坚定,只剩下忠诚。 “告诉朕,你们的规矩是什么?”秦阳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大声喝道。 “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四百四十人齐声高呼,声音洪亮,震彻云霄,仿佛要将校场的天空,都震破。这声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带着一股忠诚不二的信念。 “三天后呢?”秦阳又问,声音更加洪亮。 “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四百四十人再次高呼,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更加狂热。这声音,在西京的上空回荡,在苍茫的天地间回荡,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为之震撼。 秦阳转过身,目光望向北方,望向北玄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丝坚定。 他轻声说,却让身边的岳飞,听得一清二楚。 “那就来吧。” “让朕看看,御空境,到底有多强。” 【第四章完】 第5章 禁军镇朝堂 天盛王朝西京,城西校场。 寅时的天光尚未刺破晨雾,天地间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这片往日里荒草丛生的校场,此刻却被一股沉凝如铁的气息填满。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列成整齐的四方阵,人人手持那柄磨去锈迹、开了刃的破旧铁刀,刀身斜指地面,刀柄被掌心的老茧死死攥住,指节泛白。 没有一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有晨风吹过刀身,发出细碎的“嗡鸣”,与士卒们沉稳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三天前,北玄宗长老林远山的到访,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将御空境强者将至的消息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底。他们或许不懂御空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却从岳飞紧锁的眉头、张三丰凝沉的目光中,读懂了那是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危机——那是此方世界明面上的巅峰战力,是一人可敌一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可没有人逃。 陈大牛站在第一排正中央,他身高八尺的身躯如铁塔般立着,粗布战衣下的肌肉绷得紧实,腿上训练时磨出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被战衣勒得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滚烫。他抬眼望着校场尽头的天空,目光灼灼,一眨不眨。 十天前,他还是禁军大牢里一个等死的囚徒,锁在冰冷的铁链上,吃着掺着砂石的馊饭,看着身边的狱友一个个被拖出去砍头,连死后的坟茔都没有,只能烂在泥地里被野狗啃食。十天后,他站在这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刀,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有了一个叫“背嵬军”的家,更有了一个值得他豁出性命去守护的陛下。 岳飞将军说过,背嵬军的规矩,从来只有八个字——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那就同生共死。 “大牛哥。”身旁的王二狗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忐忑,他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手心却沁出了汗,“你说那个什么御空境,到底能厉害到什么地步?真的能一人打一城吗?” 陈大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着远方的天际,声音粗粝却沉稳,像淬了铁:“不知道。但不管他有多厉害,想动陛下一根手指头,就得先从老子的刀下跨过去。” 王二狗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的忐忑瞬间消散,只剩下少年人的悍勇:“那俺也一样!俺这把刀,今天就搁在这了,谁想伤陛下,先剁了俺的手!” 他的话音刚落,校场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秦阳来了。 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铁剑,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甚至还磕了几个小坑,那是从皇宫武库的角落里翻找出来的旧物。他没有穿象征帝王之尊的龙袍,没有戴镶珠嵌玉的冠冕,更没有带一兵一卒的侍卫,孤身一人,一步步走上校场北侧的点将台,像个云游四方的江湖客,却在站定的那一刻,让校场上四百四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往日面对帝王的敬畏与疏离,只有一种滚烫的、沉甸甸的情绪——那是信任,是愿意以性命相托的信任。 秦阳站在点将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一张张脸。他们中有年过四十的老兵,脸上刻着岁月与战火的痕迹;有二十出头的少年,眼中带着未脱的青涩却藏着悍勇;还有像柳娘那样的女子,脸上的伤疤遮不住眼中的坚定。 十天前,这些人还面黄肌瘦、目光麻木,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被命运按在泥地里摩擦;十天后,他们的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神采,脊梁骨挺得笔直,像一棵棵扎根在泥土里的青松,迎着风雨,不肯弯折。 秦阳缓缓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晨雾的力量,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落在每个人的心上:“朕今天来,不是来训话的,只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日之战,不为朕,为你们自己。为了你们以后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再被人当作蝼蚁随意践踏;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能安稳度日,不用再流离失所;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必再像你们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等死,在战火中颠沛。” “打赢了,你们就是天盛王朝的功臣!朕给你们田产,给你们军功,给你们堂堂正正的名分,让你们光宗耀祖,让你们的家人都能以你们为荣!” “打输了——” 秦阳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打输了,朕陪你们一起死。黄泉路上,朕依旧是你们的陛下,你们依旧是朕的将士,咱们君臣同路,永不分离。” 校场上静了一瞬,静得能听到晨露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下一秒,一阵低沉却汹涌的吼声骤然爆发,像沉睡的雄狮猛然觉醒,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背嵬军!”“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喊声震天,直冲云霄,惊起了远处林间栖息的飞鸟,成群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晨雾深处。 秦阳转过身,看向站在身旁的岳飞与张三丰。 岳飞今日身披一件青色战袍,那是萧何连夜让人用皇庄的绸缎赶制的,虽不华贵,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眉星目,眉宇间凛然生威,一身通玄境的气息凝而不发,比十日前更加浑厚——这十日里,他日夜陪着士卒练兵,以战养气,早已走到了通玄境的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突破至灵境凝魂。他的伤势早已在李时珍的草药调理下痊愈,唯有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连日来的操劳。 张三丰依旧是一袭白衣,须发如雪,容颜慈祥,负手而立,仙风道骨,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他依旧望着远处的天空,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今日即将到来的不是什么御空境强者,只是一个登门拜访的寻常访客,身上的化形境巅峰气息敛得毫无踪迹,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 “张真人。”秦阳微微侧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他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今日之事,有几分把握?” 张三丰沉默片刻,目光终于从天空收回,落在秦阳身上,语气沉稳,却带着一丝如实相告的坦诚:“若来的是御空境初期,贫道拼死相抗,可挡半个时辰,为陛下争取一线生机;若来的是御空境中期,贫道豁出这条性命,可挡一炷香的时间;若来的是御空境后期……”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余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御空境后期,已是此方世界的天花板,化形境与御空境之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隔,实则是云泥之别,如同凡人与神明,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 秦阳点点头,没有再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今日之事,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依靠侥幸。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初升的朝阳,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天际涌来,铺天盖地,朝着校场碾压而下! 那气息冰冷、腐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心胆俱裂。校场上,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瞬间脸色煞白,不少人身子微微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胸口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想要跪倒在地。 陈大牛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硬生生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死死盯着那片暗沉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绝不能倒,陛下还在前面,背嵬军的弟兄还在身边,他是队长,不能怂! 王二狗瘦小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张铁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憋得通红,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 柳娘站在第四队的队伍中,脸上的伤疤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她双手握刀,将刀身拄在地上,借着刀身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天空之上,虚空轰然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缓缓张开,一道人影从裂缝中缓缓踏出,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的校场,俯瞰着地上的众人,目光漠然,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身形枯槁,脊背微微佝偻,须发稀疏且花白,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老树皮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仿佛行将就木,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动作,却让整个天地的气息都为之凝滞。 “谁是杀我北玄宗长老之人?”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张三丰向前一步,踏出点将台,立于虚空之下,抬头望着那黑袍老者,面容平静,声音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力量:“贫道杀的。” 黑袍老者的目光终于落在张三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他上下打量着张三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化形境巅峰?难怪林远山那废物栽在你手里。只是你未免太过狂妄,区区一个化形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杀我北玄宗的人?” 话音刚落,黑袍老者抬手,对着张三丰轻轻一指!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被瞬间撕裂,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直逼张三丰面门! 张三丰面色骤然凝重,不敢有半分轻视,双掌齐出,在身前快速划出一个浑圆的弧线,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一股温润却坚韧的气息扩散开来——“太极拳·云手!” 这是张三丰压箱底的绝学,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能卸去天下万般攻势。 黑色指风轰然撞在那道无形的圆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白光瞬间溃散,黑色指风的威力也消减了大半,余威擦着张三丰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校场围墙上,瞬间将厚厚的土墙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 张三丰连退三步,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胡须,身上的白衣也被震得猎猎作响。 “咦?”黑袍老者挑了挑眉,眼中的轻蔑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玩味,“有点意思。区区化形境,竟能接下老夫一指,还能保全自身,你倒是比老夫想象的要强上几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但你能接得住老夫几指?”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双手齐出,十指连点,十道黑色指风同时凝聚,如同十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张三丰轰然轰下! 张三丰脸色大变,知道今日遇到了劲敌,不敢有半分保留,周身化形境巅峰的气息尽数爆发,白衣猎猎,须发飞扬,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白色的防御屏障,层层叠叠,将自己护在其中。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炸响接连响起,白色的防御屏障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黑色指风的威力却丝毫不减,狠狠砸在张三丰身上。 张三丰如遭重击,连退十几步,重重撞在点将台的立柱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变得萎靡起来。 “张真人!”秦阳大惊,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张三丰,眼中满是担忧。 张三丰摆了摆手,推开秦阳的手,死死盯着空中的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御空境中期……比贫道想象的,还要强上几分……” 黑袍老者负手而立,再次将目光落在秦阳身上,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你就是那个天盛王朝的小皇帝,秦阳?” 秦阳扶着张三丰,抬头与黑袍老者对视,没有丝毫退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惧色,只有一丝平静的冷冽。 黑袍老者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杀我北玄宗长老,按我北玄宗的规矩,当灭九族,挫骨扬灰。但你毕竟是一国之君,老夫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自裁吧,老夫留你全尸,也留你天盛王朝皇室最后一丝颜面。”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嘲讽,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自裁?朕这辈子,还没学会这两个字怎么写。朕的命,朕自己守着,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更别说让朕自裁了。” 黑袍老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冰冷刺骨:“不知好歹!既然你不肯自裁,那老夫就亲手送你上路,让你尝尝,得罪我北玄宗的下场!” 话音落下,黑袍老者抬手,对着秦阳一掌拍下!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掌风遮天蔽日,仿佛整片天空都被这一掌压了下来,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威压,朝着秦阳与校场的方向碾压而去! 空气瞬间凝滞,校场上的士卒们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阳没有动,依旧站在那里,扶着张三丰,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没有丝毫退缩。 他身后,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也没有动。他们死死攥着刀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知道自己在这一掌面前如同蝼蚁,却没有一个人想过逃跑,没有一个人想过后退——陛下没有动,他们便也不会动。 岳飞瞬间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指苍穹,通玄境巅峰的气息尽数爆发,青色战袍猎猎作响,他一步踏出,挡在秦阳身前,眼中闪过一丝悍不畏死的光芒,哪怕知道自己不堪一击,也要拼尽一切,护住陛下。 张三丰强撑着一口气,想要再次起身,双手颤抖着结印,想要为秦阳挡下这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从皇城的方向传来,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压过了掌风的呼啸。 紧接着,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与脚步声传来,大队人马如同潮水般从皇城方向涌来,旌旗招展,铁甲铮铮,阳光洒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是天盛王朝的禁军! 两万禁军,倾巢而出!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着紫色蟒袍,腰悬玉带,面容阴鸷,眼神冰冷,赫然是摄政王! 他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摄政王停在背嵬军方阵之外,目光扫过校场,最后落在空中的黑袍老者身上,拱手行礼,语气带着一丝谄媚:“前辈且慢动手!”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收住了掌势,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消散,天地间的威压也消减了几分,他冷冷地看着摄政王:“摄政王?你要拦老夫?” 摄政王连忙摇头,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前辈误会了,晚辈岂敢拦前辈?只是有一事,必须先向前辈禀报,也向陛下禀报。” 他说着,目光转向秦阳,嘴角的笑容变得阴狠而得意,像一只抓住了猎物的狐狸。 “陛下,臣今日来,是有一事要向您禀报,有懿旨要向您宣读。” 秦阳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 摄政王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绫罗,那是太后懿旨专用的黄绫,他将黄绫高高举起,对着校场上的所有人,也对着空中的黑袍老者,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气,高声宣读:“太后懿旨:皇帝秦阳,年少无知,亲奸佞,远贤臣,擅动兵戈,祸乱朝纲,致使天盛王朝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即日起,废秦阳帝号,贬为庶人,囚于冷宫,永不录用。朝政由摄政王暂代打理,待寻得贤明宗室,再行拥立新君,交割朝政。钦此!” 宣读完懿旨,摄政王将黄绫一收,笑吟吟地看着秦阳,一字一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挑衅与得意:“陛下,您被废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天盛王朝的皇帝,只是一个阶下囚罢了。” 校场上,一片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背嵬军士卒都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后懿旨?废帝? 陛下被废了? 陈大牛僵在那里,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点将台上的秦阳,想要从陛下的脸上看到一丝惊慌,一丝失措,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秦阳看着摄政王,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带着一丝嘲讽:“摄政王,你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借着北玄宗的手来杀朕,又怕朕死了之后,你名不正言不顺,索性提前拿出一道假懿旨,想要废了朕,取而代之,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陛下说笑了,臣只是奉太后懿旨行事,何来假懿旨一说?太后娘娘久居深宫,早已对陛下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这道懿旨,字字句句,皆是太后的心意。” 秦阳点点头,目光转向空中的黑袍老者,语气平静:“所以,北玄宗的这位前辈,也是你请来的?你早就与北玄宗勾结,想要借北玄宗的手,杀了朕,然后再借着这道假懿旨,篡夺朕的江山,是吗?” 摄政王笑而不语,只是眼中的得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秦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朕原本以为,你会等北玄宗杀了朕,再出来收拾残局,坐上这皇帝的位子,没想到,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非要亲自来校场,踩朕这一脚,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江山,你早就想要了。” 摄政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死死盯着秦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秦阳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都听见了吗?太后下了懿旨,朕被废了,从今往后,朕不再是天盛王朝的皇帝了。” 依旧是一片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背嵬军士卒都静静地看着秦阳,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秦阳又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朕被废了,不再是皇帝了,那你们,还要跟着朕吗?” 话音刚落,陈大牛第一个开口,他向前一步,踏出方阵,声音沙哑却坚定,如同惊雷般在校园上回荡:“俺不知道什么太后不太后,也不知道什么懿旨不懿旨!俺只知道,十日前,是陛下把俺从那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捞出来的,是陛下给俺饭吃,给俺水喝,给俺刀使,让俺活成了一个人!什么废不废帝,俺不管,俺只认陛下!这辈子,俺陈大牛,就是陛下的兵,陛下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陛下让俺去死,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俺也认陛下!”王二狗紧随其后,也踏出一步,声音清脆却坚定,“俺爹娘被乱兵所杀,俺无家可归,是陛下给了俺一个家,给了俺一群兄弟,俺这辈子,都跟着陛下!” “俺也是!”张铁柱瓮声瓮气地吼道,向前踏出一步,铁塔般的身子带着一股悍勇,“俺不认什么新君,只认秦阳陛下!” “俺也认!”“俺跟着陛下!”“陛下在哪,俺就在哪!” 李石头依旧沉默寡言,只是握紧了刀柄,向前踏出一步,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柳娘也向前踏出一步,脸上的伤疤透着一股坚定,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紧接着,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的动作,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阳身上,带着滚烫的信任,带着悍不畏死的坚定,带着此生不渝的忠诚。 秦阳看着他们,看着这四百四十张坚定的脸,眼眶微微发热,一股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冲上喉咙,让他险些红了眼眶。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摄政王的脸色彻底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指着背嵬军士卒,厉声喝道:“反了!你们都反了!区区一群囚徒,也敢违抗太后懿旨,违抗本王的命令?禁军何在?给本王拿下这些叛逆,格杀勿论!” 两万禁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手持长枪,却一动不动,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听从摄政王的命令,甚至连手中的长枪,都没有抬起。 摄政王猛地回头,看向骑在马旁的禁军统领,眼中满是暴怒与不敢置信:“周德威!你聋了吗?本王让你拿下这些叛逆,你没听见?” 禁军统领周德威,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面皮白净,身形算不上魁梧,看着倒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他骑在马上,看着摄政王暴怒的样子,又看了看点将台上的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翻身下马,对着秦阳的方向,单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臣,禁军统领周德威,参见陛下!” 周德威的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让摄政王彻底愣住了,也让校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德威低着头,一字一句,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臣的祖父,曾是先帝身边的贴身侍卫,先帝待臣的祖父,恩重如山。先帝临终前,拉着臣祖父的手,千叮万嘱:‘朕死之后,替朕看着点那孩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别让天盛的江山,落在外人手里。’臣祖父临终前,又把这话一字一句,传给了臣。臣这些年,身居禁军统领之位,看着摄政王把持朝政,看着陛下被当作傀儡,却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因为陛下尚未长大,臣不敢轻举妄动,怕害了陛下,也怕毁了天盛的江山。” 他抬起头,看着秦阳,眼中含泪,目光却无比坚定:“今日,臣看到了陛下的担当,看到了陛下的风骨,臣知道,先帝的孩子,长大了,能撑起这天盛的江山了!陛下,禁军两万,愿听陛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两万禁军,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中的长枪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愿听陛下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那是两万禁军的心声,是两万天盛将士的忠诚! 摄政王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踉跄后退几步,险些从马上摔下来,他看着跪地的两万禁军,看着坚定的背嵬军士卒,看着点将台上平静的秦阳,眼中满是绝望与不敢置信:“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王?竟敢违抗太后懿旨?你们都反了,都反了!”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摄政王,你方才说,太后废了朕?” 摄政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怨毒。 秦阳走上点将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瘆人:“那你知不知道,太后昨夜,已经被朕的人软禁了?” “什么?”摄政王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能?太后身居深宫,防卫森严,你怎么可能软禁太后?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秦阳淡淡道:“你以为朕这十天,只是在城西校场练这四百多背嵬军吗?你以为张真人,只是在这里等着北玄宗的人来送死吗?朕早就料到,你会狗急跳墙,会借着北玄宗的手来杀朕,自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周德威,淡淡道:“周统领,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周德威沉声道:“回陛下,昨夜子时,张真人座下的两位弟子,潜入太后寝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寝宫的侍卫,将太后‘请’到了皇宫的偏殿,严加看管,未曾伤她分毫。今日摄政王拿出的这道懿旨,根本不是太后的心意,而是摄政王伪造的假懿旨!” “伪造的……假的……”摄政王喃喃自语,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空中的黑袍老者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他看着摄政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摄政王,你的事,办完了吗?办完了,老夫就动手了,杀了这个小皇帝,还有这些叛逆,也好给我北玄宗一个交代。” 摄政王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朝着空中的黑袍老者磕头,嘶声喊道:“前辈!快!快杀了这小崽子!杀了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是叛逆,都是反贼!前辈,你快动手啊!” 黑袍老者淡淡一笑,抬手便要再次对秦阳出手,掌心凝聚起黑色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秦阳却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对着空中的黑袍老者喊道:“前辈,朕问你一句话!” 黑袍老者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秦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冷冷道:“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老夫让你做个明白鬼。” 秦阳道:“北玄宗今日帮摄政王,不惜与朕为敌,不惜得罪天盛王朝的两万禁军,图的是什么?” 黑袍老者淡淡道:“图什么?自然是图摄政王日后登基为帝,给我北玄宗的供奉。灵石、丹药、天材地宝,摄政王许诺,每年给我北玄宗上万灵石,还有无数的珍宝,这笔买卖,不亏。” 秦阳笑了,笑得爽朗,笑得带着一丝嘲讽:“供奉?前辈怕是打错了算盘。摄政王今日连两万禁军都指挥不动,连一个假懿旨都被戳穿,已成了孤家寡人,他日,他还能给你北玄宗什么供奉?别说上万灵石,怕是连一块灵石,都拿不出来了。” 黑袍老者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落在摄政王身上,眼中的轻蔑更浓了——他今日才发现,这个所谓的摄政王,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连一点掌控力都没有,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北玄宗相助。 秦阳继续道:“前辈是御空境中期的强者,在北玄宗,想必也是太上长老级别的人物,朕听说,御空境的强者,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最难的就是缺少突破的机缘。灵石、丹药、功法、天材地宝,哪一样,不需要庞大的资源支撑?摄政王能给你的,不过是一时的利益,可朕能给你的,远比摄政王多得多。” 他看着黑袍老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摄政王能给你每年上万灵石,朕能给你双倍,每年两万灵石,还有北玄宗急需的丹药与天材地宝!只要前辈今日肯罢手,不再与朕为敌,朕便与北玄宗结为盟友,日后,天盛王朝的资源,北玄宗可分一杯羹!” “前辈!别听他胡说!”摄政王大急,嘶声喊道,“他一个快要亡国的小皇帝,能有什么资源?他的国库早就空了,连军粮都凑不齐,怎么可能给你两万灵石?他是在骗你,他是在拖延时间!前辈,你快动手啊!” “闭嘴!”黑袍老者冷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摄政王轰去,摄政王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战马上,一口鲜血喷出,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秦阳。 黑袍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在秦阳身上,目光变得有些微妙,他看着秦阳,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皇帝,身陷绝境,却依旧临危不乱,能言善辩,甚至能反过来拉拢自己,这份胆识与心智,远超常人,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欣赏。 “有意思。”黑袍老者收起了掌心的黑色力量,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阳,“小皇帝,你比老夫想象的,要有胆色,有智谋,难怪能在摄政王的步步紧逼下,活到现在,还练出了这样一支铁军。好,老夫今日,可以不动手,放你一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但你记住,老夫不动手,不是因为你给得起双倍的供奉,也不是因为你这两万禁军,只是因为,你让老夫想起了一个故人。三日之内,送一万灵石到北玄宗,若是少了一块,或是过了期限,老夫再来时,就不是一个人了,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天盛王朝,都将化为焦土!” 说完,黑袍老者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虚空再次撕裂,他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中,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校场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不少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陈大牛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刀掉在一旁,他大口喘着气,看着天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摄政王站在那里,面如死灰,眼中没有丝毫的光彩,只剩下绝望。 周德威一挥手,几名禁军上前,如狼似虎地将摄政王按倒在地,反手绑住,押到秦阳面前。 摄政王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秦阳,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嘶声喊道:“秦阳!你别得意!你以为北玄宗那老东西是真的放过你了吗?一万灵石!你拿得出来吗?天盛的国库早就空了,你根本拿不出一万灵石!拿不出来,他还是会回来杀你!你迟早会死,迟早会落得和朕一样的下场!” 秦阳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摄政王,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什么吗?” 摄政王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不肯说话。 秦阳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你太急了。急着篡夺江山,急着杀朕,急着坐上那皇帝的位子,却忘了,欲速则不达。你连最基本的隐忍都做不到,连禁军的心思都摸不透,凭什么,想坐这皇帝的位子?” 他不再看摄政王,而是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万禁军,看着站在一旁的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声音洪亮,如同惊雷般在校园上回荡,也在西京的上空回荡:“今日,禁军归心,奸佞伏诛,朕的江山,朕的将士,都回到了朕的身边!从今往后,天盛王朝,再也没有摄政王,再也没有把持朝政的奸佞!天盛王朝,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朕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万禁军与四百四十名背嵬军士卒,齐声高呼,声音洪亮,直冲云霄,震彻天地,久久不散。 秦阳站在点将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目光望向远处皇城的轮廓,眼中满是坚定与光芒。 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北玄宗的威胁还在,边境的敌国还在,朝堂的积弊还在,天盛王朝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但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傀儡皇帝,他有岳飞,有张三丰,有萧何,有两万禁军,有四百四十名誓死相随的背嵬军,还有千千万万信任他的百姓。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从今日起,困龙出渊,终将翱翔于九天之上! 【第五章完】 第6章 天机初开时 摄政王伏诛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盘算。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那个当了三年傀儡的小皇帝,终于亲手拿回了自己的权柄。 第二日清晨,奉天殿。 这是秦阳穿越以来第二次上朝,但与第一次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龙椅还是那把龙椅,但坐在上面的人,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下方,群臣分列两班。最前面那张原本属于摄政王的椅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站在那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盛王朝立国一百二十年,还从来没有过哪个皇帝,能在十六岁的年纪,亲手扳倒一个把持朝堂二十年的摄政王。 秦阳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讨好的,有畏惧的,也有几个藏着怨毒的。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些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昨日之事,众卿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摄政王谋反,勾结宗门,意图弑君,现已伏诛。其党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脸色发白的官员。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主动交代者,从轻发落;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那几个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秦阳没有继续盯着他们,而是话锋一转:“今日早朝,朕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周德威:“周统领。” 周德威出列,抱拳道:“臣在。” “从今日起,禁军分为两部。一部仍旧驻扎皇城,由你统领,负责日常防务。另一部,组建‘羽林卫’,由岳飞统领,负责皇宫内卫。两部互不统属,直接对朕负责。” 周德威没有任何犹豫,跪下接旨:“臣遵旨!” 秦阳点点头,又看向萧何——这个从系统里召唤出来的内政大才,这几日一直在暗中帮他梳理朝政。 “萧何。” 萧何出列,躬身道:“臣在。” “从今日起,你为户部尚书,兼领度支郎中,全权负责清查国库、整理税赋、追缴贪腐。朕给你一道旨意——凡五品以下官员,你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先斩后奏? 那可是从古未有之权!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想要出列反对,但对上秦阳那双平静的眼睛,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忽然发现,这位十六岁的小皇帝,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傀儡了。 萧何神色不变,只是深深一拜:“臣遵旨。” 秦阳又看向岳飞:“岳飞。” 岳飞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从今日起,你为羽林卫统领,兼领京畿道防御使。背嵬军四百四十人,全部编入羽林卫,为朕亲军。另,你可在禁军中挑选一千人,补充羽林卫。” 岳飞抱拳:“臣遵旨。” 秦阳深吸一口气,看着下面这些臣子,缓缓道:“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个十六岁的小皇帝,到底能撑多久?” 没人说话。 秦阳笑了笑,继续道:“朕不怪你们。朕当了三年的傀儡,你们不信朕,很正常。但朕要说的是——” 他站起身,走到龙椅前,俯瞰着下方。 “从今天起,这天盛王朝,只有一个皇帝。谁若不信,可以试试。” 满殿寂静。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臣等,恭贺陛下亲政!” 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满朝文武,全部跪倒。 “恭贺陛下亲政!” 秦阳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退朝后,乾西五所。 秦阳屏退左右,只留下岳飞、张三丰和萧何三人。 “一万灵石。”秦阳开门见山,“那个北玄宗的太上长老,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萧何,国库里能拿出多少?” 萧何的脸色有些凝重:“回陛下,臣昨日连夜查了国库账目。天盛王朝连年征战,加上摄政王贪腐无度,国库早已空虚。现银……不到五千两。” 秦阳眉头一皱:“五千两?那换成灵石呢?” 萧何道:“此方世界,金银与灵石的兑换,大约是一千两黄金换一块下品灵石。五千两银子,折合黄金五百两,连一块灵石都换不到。” 秦阳沉默了。 他知道国库空虚,但没想到空虚到这个地步。 一万灵石,按这个兑换比例,需要一千万两黄金。把整个天盛王朝翻过来,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岳飞沉声道:“陛下,北玄宗那老东西,分明是在刁难我们。三日之期,根本就是逼我们拿不出来,他好有借口再来。” 张三丰捋须道:“御空境中期,贫道确实不是对手。若他再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中飞速转动。 一万灵石。 三天。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必须完成。 不然,之前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有没有办法快速获得灵石?” 【回答宿主:灵石与此方世界修炼体系相关,可通过以下途径获取:1.开采灵石矿脉;2.击杀灵境以上妖兽或敌人,获取其内丹或收藏;3.完成系统任务,获得奖励;4.提升国运值,解锁商城功能。】 秦阳眼睛一亮:“商城?” 【回答宿主:国运值达到1000点后,可解锁初级商城,可用国运值兑换灵石、丹药、功法等物品。当前国运值:420点。】 四百二十点。 还差五百八十点。 秦阳深吸一口气,问:“如何快速提升国运值?” 【回答宿主:国运值可通过以下途径提升——1.扩张疆域;2.增加人口;3.提升民心;4.增强军力;5.获得重要人物效忠;6.完成重大事件。根据当前局势,建议宿主优先完成以下任务——】 系统顿了顿,弹出几条信息: 【任务一:肃清摄政王余党。当前进度:32%。完成后预计可获国运值:300-500点。】 【任务二:安抚朝臣,稳定朝局。当前进度:45%。完成后预计可获国运值:200-400点。】 【任务三:筹措一万灵石,化解北玄宗危机。完成后预计可获国运值:800-1200点。】 秦阳看着这些任务,心中有了计较。 他睁开眼,看向萧何:“摄政王的府邸抄了吗?” 萧何道:“正在抄。周统领亲自带人去的,估计下午会有结果。” 秦阳点点头:“抄出来的东西,全部充公。另外,传令下去,凡主动交代、上缴赃款的摄政王党羽,可从轻发落。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萧何抱拳:“臣明白。” 秦阳又看向岳飞:“羽林卫的招募,要加快。朕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的军队,不是摆样子的。” 岳飞道:“臣已在禁军中挑选了八百人,加上背嵬军的四百四十人,已有一千二百余人。再给臣五日,可扩充至两千人。” 秦阳点点头,最后看向张三丰。 “张真人,你方才说,击杀灵境以上妖兽或敌人,可获得灵石?” 张三丰一愣,随即点头:“确实有此说法。灵境以上妖兽,体内结有内丹,可入药、可炼器、可直接吸收修炼,价值不菲。灵境以上修士,储物戒中也往往藏有不少灵石。” 秦阳眼睛微微眯起。 “那……如果朕去猎杀妖兽呢?” 岳飞脸色一变:“陛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萧何也连忙道:“陛下三思!妖兽凶猛,御空境以下,去猎杀妖兽九死一生!” 秦阳摆摆手:“朕没说自己去。朕是说,有没有可能,组织一支队伍,专门去猎杀妖兽换取灵石?” 张三丰沉吟道:“倒也不是不行。贫道年轻时,也曾游历天下,猎杀过不少妖兽。只是……” 他看向秦阳,欲言又止。 秦阳道:“张真人但说无妨。” 张三丰道:“只是妖兽出没之地,多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来回少则半月,多则数月。北玄宗只给了三日之期,时间上来不及。” 秦阳沉默了。 是啊,三天。 三天时间,连京城都出不去,更别说去猎杀妖兽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陛下,周统领求见。” 秦阳精神一振:“快请。” 周德威大步走进来,满脸喜色,一进门就跪倒在地:“陛下大喜!” 秦阳道:“起来说话。什么喜?” 周德威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是从摄政王府抄出来的清单。” 秦阳接过账本,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黄金:三十万两。 白银:二百八十万两。 珠宝玉器:一百二十箱。 田产地契:八百顷。 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最下面一行,赫然写着—— 灵石:三百七十八块。 秦阳霍然抬头:“摄政王有灵石?” 周德威道:“是。属下在他书房密室中找到的,藏得非常隐秘,若非拷问了他的亲信,根本发现不了。” 秦阳看着那三百多块灵石,心中狂跳。 三百七十八块。 加上国库里搜刮搜刮,或许能凑到四百块。 距离一万,还差九千六。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还有。”周德威又道,“属下在搜查时,还发现了一封密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秦阳接过,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是北玄宗那个太上长老写的,内容很简单—— “事成之后,灵石一万,丹药百瓶。另,事急可从速,老夫不日即至。” 秦阳看完,递给张三丰。 张三丰扫了一眼,叹道:“原来如此。摄政王本就是准备用一万灵石请那老东西出手的。只是他没想到,那老东西胃口更大,既要摄政王的灵石,又要陛下的双倍。” 秦阳冷笑一声:“两头吃,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把信收好,看向周德威:“周统领,你做得很好。摄政王府抄出来的东西,全部造册入库。那三百多块灵石,先送到朕这里来。” 周德威抱拳:“遵旨。”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 周德威道:“属下在拷问摄政王亲信时,得知一个消息。摄政王之所以敢造反,是因为他背后不仅有北玄宗,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还有西边的大康王朝。” 秦阳眼神一凝。 大康王朝。 那个正在攻打天盛边境的敌国。 “细作?” 周德威点头:“是。摄政王与敌国勾结,许以割地,换取大康出兵牵制我军。若非陛下提前动手,再过一个月,大康大军压境,摄政王里应外合,天盛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乾西五所破旧的院落里。远处,皇城的轮廓巍峨壮丽,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秦阳知道,那片金光之下,藏着多少腐烂和危机。 内忧刚平,外患又起。 北玄宗的威胁还没解决,大康王朝又在虎视眈眈。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门阀,那些观望不定的地方节度使,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个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但他没有退路。 “周统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摄政王的亲信,继续审。把所有与大康勾结的人,全部揪出来。一个不留。” 周德威抱拳:“遵旨!” 秦阳又看向萧何:“摄政王抄出来的财物,拿出一部分,犒赏禁军和羽林卫。剩下的,全部充入国库。另外,传令各地,今年赋税减半,让百姓喘口气。” 萧何一愣:“陛下,赋税减半,国库本就空虚,这……” 秦阳摆摆手:“朕知道。但民心比钱重要。摄政王刚倒,百姓还在观望。朕需要他们知道,新皇帝和摄政王不一样。” 萧何沉吟片刻,深深一拜:“臣明白了。” 秦阳最后看向岳飞和张三丰。 “岳将军,张真人,你们跟朕来。” 他推开门,走向后院。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简陋得很。 秦阳在石凳上坐下,示意岳飞和张三丰也坐。 “岳将军,张真人,”他开口,声音很低,“你们说,朕还能撑多久?” 岳飞一愣,随即沉声道:“陛下何出此言?摄政王已除,朝局渐稳,只要渡过北玄宗这一劫,天盛必能重振。” 秦阳摇摇头:“岳将军不必安慰朕。朕心里清楚,摄政王只是癣疥之疾,真正的大患,还在后面。北玄宗、大康王朝、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门阀,哪一个都不是善茬。朕现在,就是坐在一堆干柴上,随时可能被烧死。” 张三丰看着他,忽然问:“陛下怕了?” 秦阳沉默片刻,点点头:“怕。朕当然怕。朕才十六岁,上辈子还没活够,这辈子好不容易多活几天,谁想死?” 他抬起头,看着张三丰,眼中却有一种奇异的光。 “但怕有什么用?怕,他们就不来了吗?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拼。拼赢了,活。拼输了,死。就这么简单。” 张三丰看着他,忽然笑了。 “陛下,贫道活了二百多岁,见过无数人。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但像陛下这样的,贫道还是第一次见。” 秦阳道:“哪样?” 张三丰道:“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能往前走的那种。” 秦阳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张真人,你这是夸朕,还是损朕?” 张三丰捋须道:“自然是夸。贫道年轻的时候,也曾怕过。但后来贫道想明白了——怕,是因为在乎。在乎自己的命,在乎身边人的命,在乎这江山社稷。若不在乎,反倒不怕了。所以,怕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怕而停下。” 秦阳若有所思。 岳飞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阳道:“岳将军请讲。” 岳飞道:“臣观陛下行事,颇有章法,不似寻常少年。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究竟是何人?” 秦阳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岳将军果然敏锐。”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朕若说,朕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岳飞和张三丰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秦阳继续道:“在那个世界,朕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为房贷发愁,为前途焦虑。有一天,朕死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具身体里,成了这个快要亡国的小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你们是朕召唤来的。朕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把你们召唤来,但你们确实来了。岳飞,岳武穆,精忠报国,千古流芳。张三丰,张真人,武当祖师,活神仙。你们都来了,站在朕面前。” “朕不知道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还是命中注定的安排。但朕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既然来了,朕就不会让你们失望。” 岳飞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单膝跪地。 “臣,岳飞,愿为陛下效死。” 张三丰也站起身,拱手一礼。 “贫道,张三丰,愿陪陛下走这一程。” 秦阳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正要说话,忽然脑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获得岳飞、张三丰深度效忠,君臣相知,国运+200。】 【检测到宿主成功扳倒摄政王,掌控朝局,国运+300。】 【当前国运值:920点。】 【距离1000点仅差8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秦阳愣住。 扳倒摄政王,加三百。岳飞张三丰深度效忠,加二百。 就这么一会儿,涨了五百?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国运值,不只是疆土、人口、钱财,更包括人心。 得人心者得天下。 古人诚不我欺。 “陛下?”岳飞见他发呆,试探着叫了一声。 秦阳回过神来,看着岳飞和张三丰,忽然笑了。 “岳将军,张真人,朕有个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陛下请讲。” 秦阳道:“北玄宗要一万灵石,朕现在只有四百块。三天时间,无论如何也凑不够。所以,朕不打算凑了。” 岳飞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要去北玄宗,亲自跟那个太上长老谈一谈。” 岳飞脸色大变:“陛下不可!那老东西心怀不轨,您去北玄宗,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三丰也皱眉道:“陛下三思。北玄宗是龙潭虎穴,您若去了,万一……” 秦阳摆摆手,打断他们。 “你们听朕说完。朕去北玄宗,不是去送死,是去谈判。那老东西要一万灵石,朕现在拿不出来。但朕可以给他别的——比如,摄政王留下的那些田产地契,比如,天盛王朝未来十年的供奉,比如……”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比如,朕帮他突破御空境后期的机会。” 岳飞和张三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陛下,您有办法帮他突破?”张三丰忍不住问。 秦阳摇摇头:“朕没有。但朕有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有没有办法让御空境中期的人突破后期?” 【回答宿主:御空境突破后期,需大量资源及机缘。但若宿主国运值达到5000点以上,可解锁商城中的“破境丹”,有30%概率助御空境修士突破。当前国运值920点,无法兑换。】 秦阳点点头,看向张三丰:“张真人,您信朕吗?” 张三丰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贫道活了二百多岁,见过无数人。但像陛下这样的,贫道还是第一次见。既然陛下要去,贫道陪您去。” 岳飞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臣也去。” 秦阳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那个老东西。”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里是北玄宗的方向。 “三天后,朕要让他知道——这天盛王朝的皇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六章完】 第7章 仓廪实而欺 北玄宗,位于天盛王朝东北方向的苍莽山脉之中,距离京城约八百里。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三骑便从京城北门悄然出城,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领头一人,青衣黑马,正是秦阳。 他身后,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紧紧跟随——白衣的张三丰,青衣的岳飞。 三骑卷起一路烟尘,消失在茫茫晨雾之中。 秦阳原本打算轻车简从,只带张三丰一人。但岳飞坚决反对,理由很简单:“陛下若有三长两短,臣纵死万次,难辞其咎。”最后各退一步——张三丰同行,岳飞也去,但岳飞到北玄宗山门外止步,不得入内。 三人马不停蹄,一路疾驰。晌午时分,已奔出三百余里,进入苍莽山脉地界。 官道渐渐变成山路,越来越崎岖。两边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在山谷间回荡。 秦阳勒住马,抬头望向远处。 群山之巅,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座巍峨的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光。 那就是北玄宗。 此方世界三大宗门之一,立派八百年,门中强者如云。化形境长老二十余人,凝魂境执事近百,通玄境弟子不计其数。最可怕的,是那位御空境中期的太上长老——也就是三日前在校场上空出现的那位。 秦阳深吸一口气,正要催马继续前行,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从后方疾驰而来,约莫二三十骑,个个身着劲装,腰悬刀剑,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锦衣华服,面容俊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看见秦阳三人,眉头一皱,勒住缰绳。 “让开。” 声音冷淡,带着命令的口吻。 岳飞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秦阳抬手制止了他,默默拨马让到路边。 锦衣青年哼了一声,扬鞭策马,带着那一队人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秦阳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三丰捋须道:“陛下认得他们?” 秦阳摇摇头:“不认得。但看那方向,也是去北玄宗的。” 岳飞道:“此人衣着华贵,护卫众多,恐怕是某个世家或王朝的子弟。这个节骨眼上,去北玄宗做什么?”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三人继续前行。 又行了半个时辰,山路越发陡峭,马匹已经无法通行。三人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徒步上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青石,足有数百丈见方。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山门,高达三丈,通体由汉白玉雕成,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北玄宗。 山门前,站着两名灰袍弟子,皆是通玄境修为,神情倨傲,目光冷淡。 秦阳三人刚踏上广场,那两名弟子便抬手拦住去路。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秦阳拱手道:“天盛王朝皇帝秦阳,求见贵宗太上长老。” 那两名弟子一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天盛王朝? 那个快要亡国的小王朝? 那个传闻中被摄政王架空的傀儡皇帝? 其中一个弟子上下打量了秦阳一眼,忽然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小皇帝?听说你刚把摄政王宰了,胆子倒是不小。” 岳飞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秦阳伸手拦住了他。 那弟子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就凭你,也想见我们太上长老?你知道我们太上长老是什么身份吗?御空境中期,闭关二十年不出,连我们宗主想见一面都难。你一个亡国的小皇帝,有什么资格?” 秦阳看着他,神色不变,淡淡道:“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秦阳来了,带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弟子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秦阳微微一笑:“你只管通报,他会见的。”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点点头:“等着。” 他转身进了山门,消失在石阶尽头。 秦阳负手而立,望着那座巍峨的山门,神色平静。 岳飞低声道:“陛下,这些弟子如此无礼,可见北玄宗根本不把天盛放在眼里。我们此行……” 秦阳摆摆手:“朕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才要来。” 他顿了顿,轻声道:“人家不把你放在眼里,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放在眼里的资本。今日来了,就是让他们看看,这个他们看不上的小皇帝,到底有几分斤两。” 岳飞若有所思。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弟子回来了,脸上的倨傲之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 “跟我来。”他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秦阳抬步跟上。张三丰和岳飞也要跟上去,那弟子却伸手拦住:“太上长老只见他一个人。” 岳飞脸色一变。秦阳回头,对他和张三丰点点头:“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满心担忧,却也只能抱拳道:“陛下小心。” 秦阳跟着那弟子,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穿过几重殿宇,走过几道回廊,终于在一座幽静的院落前停下。 那弟子躬身道:“太上长老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 秦阳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几竿修竹,一池清泉,一座石亭。石亭中,一个黑袍老者正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 正是三日前那个御空境的太上长老。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坐。” 秦阳走进石亭,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老者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秦阳倒了一杯。 “喝。” 秦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辛辣如火,但片刻之后,一股温润的气息从腹中升起,流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好酒。”秦阳赞道。 老者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酒里有毒?” 秦阳笑了:“前辈若想杀朕,三日前在校场就杀了,何必用毒?”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小皇帝,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北玄宗,就为了跟老夫谈判?” 秦阳道:“不是一个人。朕带了两个人来,只是没让他们进来。” 老者淡淡道:“那个化形境巅峰的老道?还有那个通玄境的小将军?他们进来又如何?老夫要杀你,他们拦得住?” 秦阳摇摇头:“拦不住。但朕不是来送死的,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老者挑了挑眉,“什么生意?” 秦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石桌上。 老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 摄政王写给北玄宗的那封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事成之后,灵石一万,丹药百瓶。 老者看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你拿这封信给老夫看,是什么意思?” 秦阳道:“朕想告诉前辈,摄政王已经死了。他答应给前辈的东西,现在都在朕手里。” 老者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阳继续道:“摄政王府抄出来的灵石,一共三百七十八块。丹药,四十三瓶。田产地契,八百顷。金银珠宝,不计其数。这些东西,朕都可以给前辈。” 老者淡淡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多少?三千灵石?五千?老夫要的是一万。” 秦阳点点头:“朕知道。这些东西确实不够一万。但朕可以给前辈别的。” “什么?” 秦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朕可以帮前辈突破御空境后期。” 老者霍然抬头,眼中精光暴射!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压得秦阳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秦阳咬着牙,顶着那股压力,一字一句道:“朕说,朕可以帮前辈突破御空境后期。” 老者盯着他,目光如电,仿佛要把他看穿。 良久,那股压力缓缓散去。 老者重新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小皇帝,”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阳道:“知道。” 老者道:“老夫困在御空境中期一百三十年,遍寻天下,访遍高人,耗费无数灵石丹药,始终无法突破。你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连灵境都不是,凭什么说能帮老夫突破?”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前辈信命吗?” 老者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秦阳道:“朕三日前,还是一个被人当成傀儡的小皇帝。三日后,朕扳倒了摄政王,收服了禁军,站在了前辈面前。前辈觉得,这是朕的本事,还是命?” 老者沉默。 秦阳继续道:“朕身边那个白衣老道,化形境巅峰,实力比同境界强出一大截。前辈不好奇他是从哪里来的吗?” 老者道:“你想说什么?” 秦阳一字一句道:“朕想说,朕有办法,让前辈突破。但这个办法,现在还不能说。前辈若信朕,就给朕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朕带着能帮前辈突破的东西,再来北玄宗。” 老者盯着他,目光闪烁。 “三个月?”他淡淡道,“你凭什么让老夫等你三个月?” 秦阳从怀中又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块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盛”字,背面刻着秦阳的名字。 “这是朕的私印。”秦阳道,“以此为信。三个月后,朕若不来,前辈可以此印为凭,昭告天下——天盛王朝皇帝秦阳,言而无信,自取灭亡。” 老者拿起那块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玉牌收进袖中,看着秦阳,“小皇帝,你知不知道,你这块玉牌,在老夫手里,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秦阳点点头:“知道。” “那你还敢给?” 秦阳道:“敢。因为朕知道,前辈想要的,不是朕的命,是突破的机会。” 老者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院中竹叶簌簌落下,池中清泉荡起涟漪。 “好!”他拍案而起,“小皇帝,老夫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人,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有聪明的,有愚蠢的。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低头看着秦阳,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之色。 “三个月。老夫等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若真能带来帮老夫突破的东西,老夫不但不要那一万灵石,还欠你一个人情。但若你骗老夫——”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老夫会亲手踏平你的京城,杀光你的臣民,然后把你的脑袋,挂在北玄宗的山门上。” 秦阳站起身,与他对视,神色平静。 “一言为定。” 下山的时候,秦阳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走出山门,岳飞和张三丰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关切。 “陛下,如何?” 秦阳笑了笑:“成了。” 岳飞大喜,随即又有些担心:“陛下,您答应了他什么?” 秦阳道:“三个月后,帮他突破御空境后期。” 岳飞和张三丰同时愣住。 张三丰皱眉道:“陛下,突破御空境后期,谈何容易?贫道活了二百多岁,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能突破到御空境后期的,不过寥寥数人。您……” 秦阳摆摆手:“朕知道。但朕有系统。只要国运值够,就能兑换破境丹。三个月时间,朕不信凑不够五千点国运。” 张三丰和岳飞对视一眼,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见秦阳如此笃定,也便不再多言。 三人沿着山路下行,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 转过一个弯,只见刚才上山时遇到的那队人马,正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那个锦衣青年站在人群中间,满脸怒色,正在训斥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浑身是泥,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废物!”锦衣青年一脚踹在那年轻人身上,“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那年轻人被踹倒在地,又爬起来,依然跪着,一言不发。 秦阳皱了皱眉,本想绕过去,但那锦衣青年已经看见了他。 “站住!” 秦阳停下脚步,看着他。 锦衣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嗤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刚才那个让路的。怎么,你也来北玄宗求人?” 秦阳没有说话。 锦衣青年见他不理自己,脸色一沉:“本公子问你话呢,聋了?” 岳飞上前一步,挡在秦阳身前,目光冷峻地看着锦衣青年。 锦衣青年被岳飞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随即恼羞成怒:“怎么,想动手?来人!” 他身后那二三十个护卫立刻围了上来,刀剑出鞘,虎视眈眈。 秦阳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问那跪在地上的年轻人:“他是你什么人?”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秦阳一眼,又低下头去,低声道:“是……是我家公子。” 秦阳点点头,又看向锦衣青年:“他犯了什么错?” 锦衣青年冷笑道:“关你屁事?” 秦阳淡淡道:“是不关我的事。但我想提醒公子一句,这里是北玄宗的山门,不是你们家的后院。在这里动手,惊动了山上的人,恐怕不好交代。” 锦衣青年脸色一变。 他刚才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忘了这茬。北玄宗的人,最烦外人在他们门口闹事。若真把人引出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狠狠瞪了秦阳一眼,咬牙切齿道:“算你走运。我们走!” 他一挥手,带着那队人马,押着那个年轻人,扬长而去。 秦阳望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三丰道:“陛下认得他们?” 秦阳摇摇头:“不认得。但那个锦衣青年的服饰,朕好像在哪里见过。” 岳飞忽然道:“臣想起来了。那是大康王朝皇室的服饰。” 秦阳眼神一凝。 大康王朝。 那个正在攻打天盛边境的敌国。 那个与摄政王暗中勾结的敌国。 那个此方世界的第一强国。 锦衣青年是大康皇室的人,来北玄宗做什么? 秦阳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人下山,找到拴在树下的马匹,原路返回。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终于赶回京城。 刚进城门,小顺子就迎了上来,满脸焦急:“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秦阳心中一凛:“什么事?” 小顺子道:“是……是粮仓!京城的粮仓,失火了!” 秦阳脸色一变。 粮仓失火? 他猛地看向岳飞。岳飞也是一脸凝重。 民以食为天。京城粮仓失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城中百姓可能断粮,意味着军队可能断饷,意味着刚刚稳定下来的民心,可能再次动荡。 “什么时候的事?” 小顺子道:“今天下午。火势很大,烧了大半个粮仓。萧大人正在那边组织人救火,让奴才一见到陛下,就立刻禀报。” 秦阳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臀上,向粮仓方向疾驰而去。 岳飞和张三丰紧紧跟上。 粮仓在城东,占地数十亩,是京城最大的粮食储备地。秦阳赶到时,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空。 无数人正在救火,提着水桶,扛着沙袋,拼命往火场里冲。但火势太大,根本控制不住。 萧何站在不远处,满脸焦黑,衣袍上全是灰烬,看见秦阳,连忙迎上来。 “陛下!” 秦阳翻身下马,看着那片火海,沉声道:“怎么回事?” 萧何咬着牙道:“有人故意纵火。臣已经让人抓了几个可疑的人,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粮仓里的粮食,烧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最多够京城百姓吃五天。” 五天。 秦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天之后,京城断粮。 到那时候,民心涣散,军心浮动,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将再次崩塌。 他睁开眼,望着那片火海,忽然问:“抓到的那些人,审了吗?” 萧何道:“正在审。但都是些小喽啰,嘴硬得很,一时半会儿……” 秦阳打断他:“带朕去。” 萧何一愣,随即点点头:“陛下请。” 他带着秦阳,穿过人群,来到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帐篷里,跪着七八个人,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伤。几个士卒正在拷问,但那些人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说。 秦阳走进去,看着那几个人,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朕是谁吗?”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不说话。 秦阳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朕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朕只问你们一件事——谁指使你们烧粮仓的?” 依然没人说话。 秦阳点点头,从腰间抽出那把普通的铁剑,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朕数三下。三下之后,你不说,朕就杀你。杀了你,再问下一个。” 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一。” 沉默。 “二。” 那人的身体微微发抖。 “三。” 秦阳举起剑。 那人终于崩溃了,嘶声道:“我说!我说!是大康!大康的人让我们干的!” 秦阳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大康。 又是大康。 那个锦衣青年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锦衣青年去北玄宗,不是去求人,是去送礼——送的是让北玄宗袖手旁观的礼。而这边,他的人已经在京城动手了。 烧粮仓,断粮道,乱民心。 等京城乱起来,大康的大军,就该到了。 秦阳收起剑,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火光依然冲天,浓烟依然滚滚。 岳飞和张三丰迎上来,满脸凝重。 “陛下,如何?” 秦阳望着那片火海,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岳将军,”他说,“朕改变主意了。” 岳飞一愣:“陛下?” 秦阳一字一句道:“不等大康来打了。朕要打过去。” 夜风吹过,卷起漫天的灰烬,像黑色的雪花,飘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远处,火光还在燃烧。 但秦阳的眼睛里,也有火在燃烧。 那是战意。 【第七章完】 第8章 萧何查旧账 火光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粮仓的火终于灭了。但留给秦阳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和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臭味。 萧何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烟灰还没来得及擦。他站在废墟前,手里拿着一本烧得只剩一半的账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秦阳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废墟,没有说话。 萧何低声道:“陛下,臣有罪。” 秦阳摇摇头:“不怪你。是大康的人早有预谋。” 萧何咬着牙:“臣已经查清楚了。那几个纵火的细作,是从城外混进来的。他们在粮仓里藏了半个月,就等着这个机会。昨夜一共点了七处火头,都是粮仓最核心的位置。他们……他们就是冲着让京城断粮来的。” 秦阳沉默片刻,问:“还剩多少粮食?” 萧何翻开那半本账册,手指微微颤抖。 “原本粮仓储粮二十万石,可供京城军民三月之用。昨夜烧毁……十八万七千石。剩下的,一万三千石。” 一万三千石。 秦阳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京城人口三十万,加上两万多禁军和羽林卫,每日消耗粮食至少三千石。 一万三千石,最多够吃五天。 五天之后,京城断粮。 “周边的县呢?”秦阳问,“能不能紧急调粮?” 萧何摇摇头:“臣已经派人去问了。最近的是通县,但通县的粮仓也不大,最多能调两千石。再远的,来回至少要七八天。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臣怀疑,大康的人不会只烧京城这一处。周边的粮仓,恐怕也已经……” 秦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食,再精锐的军队也是一盘散沙。 大康这一手,玩得真狠。 “陛下。”萧何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臣有一个想法,但……” 秦阳睁开眼:“说。” 萧何道:“京城里,除了官仓,还有民仓。” 秦阳眼神一动:“民仓?” 萧何点点头:“京城有八大粮商,垄断了民间八成以上的粮食买卖。这些年,他们借着官仓空虚的机会,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赚得盆满钵满。臣查过户部的旧账,去年冬天,京城粮价涨了三倍,就是这八大粮商联手操纵的。” 秦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萧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臣的意思是,他们的粮仓里,至少还有十万石粮食。” 十万石。 足够京城再撑一个月。 秦阳看着萧何,忽然笑了。 “萧何,你这是在教朕抢啊。” 萧何躬身道:“陛下,不是抢,是借。国难当头,他们身为天盛子民,理应为国分忧。若他们深明大义,主动借粮,臣自然以礼相待。若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阳沉默片刻,问:“这八大粮商,什么来头?” 萧何道:“臣查过了。他们的靠山,是摄政王。” 秦阳眼神一凝。 摄政王的人。 难怪萧何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朕明白了。”秦阳点点头,“你去办。需要多少人手?” 萧何道:“周统领的人,借臣五百即可。” 秦阳道:“给你一千。另外,让岳飞带着羽林卫在外面候着。如果有人敢反抗——” 他顿了顿,淡淡道:“杀无赦。” 萧何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一千禁军就包围了八大粮商的宅邸和粮仓。 京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中诅咒。 萧何骑着马,带着一队禁军,来到最大的那家粮商——万盛粮行。 门口,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带着一群伙计堵在那里,满脸堆笑,眼中却闪着阴鸷的光。 “萧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人一向奉公守法,按时纳税,从不敢有半点差池。您带兵围了小人的粮行,这……这以后让小人在京城怎么做生意啊?” 萧何看着他,淡淡道:“你就是万盛粮行的东家,钱万贯?” 钱万贯点头哈腰:“正是小人。” 萧何道:“本官奉陛下旨意,清查京城粮商,为京城百姓筹措粮食。钱东家,请把你的账册和粮仓钥匙交出来。” 钱万贯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笑容:“萧大人,您这话说的……小人当然愿意为朝廷分忧。只是这账册和钥匙,都是小人的命根子,您要拿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萧何看着他,忽然笑了。 “说法?”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念道,“永平十四年冬,万盛粮行伙同其余七家粮商,哄抬粮价,牟取暴利,致使京城三千户百姓断粮,饿死十七人。永平十五年春,万盛粮行贿赂户部侍郎周延,以次充好,将霉变的陈粮充作新粮卖给官仓,获利八万两。永平十六年……” 他一桩桩,一件件,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钱万贯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周围的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是他!” “我爹就是那年冬天饿死的!就是这帮奸商!” “打死他们!打死这些奸商!”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捡起石头,朝钱万贯扔去。 钱万贯捂着脑袋,尖叫道:“萧何!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萧何收起那张纸,淡淡道:“证据?你要证据,本官可以带你去户部,把那几年的旧账一页页翻给你看。你以为摄政王倒了,那些旧账就跟着烧了?本官告诉你,摄政王的账本,现在都在本官手里。” 钱万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萧何挥挥手:“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把钱万贯和那些伙计全部按倒在地。 萧何走到钱万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东家,本官再问你一遍,粮仓钥匙,在哪里?” 钱万贯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 萧何接过,交给身边的禁军校尉:“去,开仓查粮。” 一刻钟后,那校尉回来了,满脸喜色:“萧大人,粮仓里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三万石!” 萧何点点头,看向钱万贯。 “钱东家,你这些粮食,朝廷借了。按市价,该给你多少钱,一文都不会少。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本官要问你另外一件事。” 钱万贯抬起头,眼神闪烁。 萧何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背后,还有谁?” 钱万贯浑身一抖,拼命摇头:“没……没有了!小人就是一个小商人,哪有什么背后……” 萧何打断他:“钱东家,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可以从轻发落。负隅顽抗,本官可以让你尝尝禁军大牢的滋味。” 钱万贯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 一道寒光从人群中激射而来,直取萧何咽喉! 萧何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闪过,只听“当”的一声,那道寒光被磕飞,钉在旁边的墙上——是一支淬毒的袖箭! 岳飞收剑而立,挡在萧何身前,目光如电,扫向人群。 人群里,一个灰衣人转身就跑! “追!”岳飞一声令下,数名羽林卫飞身而出,转眼间就追上了那人,按倒在地。 萧何脸色铁青,走到那人面前。 灰衣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忽然嘴角一动—— “不好!他要服毒!”岳飞惊呼。 但还是慢了半步。那灰衣人嘴角流出一缕黑血,头一歪,死了。 萧何蹲下身,在他身上搜了一遍,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字—— 康。 大康。 萧何站起身,看着那块腰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把腰牌收好,走到钱万贯面前。 钱万贯已经吓得瘫成一团烂泥,哆嗦着说不出话。 萧何低头看着他,淡淡道:“钱东家,现在你还要说,你背后没人吗?” 钱万贯拼命磕头:“萧大人饶命!萧大人饶命!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 一个时辰后,另外七家粮商,全部被禁军拿下。 从他们的粮仓里,一共搜出粮食十二万石。 消息传出,京城百姓拍手称快。 但萧何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 因为从钱万贯嘴里,他问出了更可怕的东西。 摄政王这些年,不仅勾结大康,还在暗中囤积私粮,准备在关键时刻,用粮食要挟朝廷。那些私粮,不在京城,而在城外的一个秘密仓库里。 数量——二十万石。 萧何第一时间赶回皇宫,将这个消息禀报给秦阳。 秦阳听完,眉头紧锁。 “城外?具体在什么地方?” 萧何道:“钱万贯也不知道。他只负责经手,具体藏在哪里,是摄政王的心腹在管。那个心腹,在摄政王被诛的当天,就失踪了。” 秦阳看向岳飞:“能查到吗?” 岳飞沉吟道:“臣可以去审一审摄政王的旧部,或许有人知道。” 秦阳点点头:“去办。越快越好。” 岳飞抱拳,转身离去。 萧何看着岳飞离去的背影,忽然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禀报。” 秦阳道:“说。” 萧何道:“臣查户部旧账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永平十二年,先帝还在的时候,曾经拨过一笔银子,三十万两,说是要修建城外的皇家粮仓。但这笔银子拨出去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账上只记了四个字——‘奉旨办差’,经办人是当时的户部侍郎,也就是后来的摄政王。” 秦阳眼神一凝。 “你是说,那个皇家粮仓,就是摄政王的私仓?” 萧何点点头:“很有可能。先帝信任摄政王,把这事交给他办。他拿着朝廷的银子,给自己修了个粮仓。后来先帝驾崩,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摄政王。”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拿了朕的银子,修了自己的仓,存的粮食还要用来要挟朕。这笔账,朕迟早要跟他算。” 萧何道:“陛下,那我们现在……” 秦阳转过身,看着他:“你继续查户部旧账。摄政王当了二十年摄政王,不可能只贪这一笔。把他所有的烂账,全部翻出来。” 萧何抱拳:“遵旨。” 接下来的两天,萧何几乎没合过眼。 他带着一帮户部的老账房,日夜不停地翻查过去二十年的账目。一箱箱陈年旧账被抬出来,堆积如山,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萧何坐在账本堆里,一本一本地翻,一条一条地查。 从永平元年的第一笔账,到永平十七年的最后一笔。 从国库的收入支出,到各地的税赋上缴。 从官员的俸禄发放,到工程的款项拨付。 二十年,七百多万笔账目。 萧何的眼睛熬得通红,手指翻得发肿,但他一刻不停。 因为他知道,每一笔烂账背后,都可能是摄政王留下的窟窿。每一个窟窿背后,都可能是天盛王朝的隐患。 第三天凌晨,萧何终于翻到了最关键的一页。 那是一本毫不起眼的账册,封面上写着“永平十五年,杂项支出”。翻开,里面记得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账,什么“修葺宫室三千两”“采购笔墨二百两”“赏赐百官五千两”之类。 但其中有一条,引起了萧何的注意。 “拨银三十万两,用于城外粮仓续建。经办人:摄政王。” 和永平十二年的那条一模一样。 又是三十万两。 又是摄政王。 又是城外粮仓。 萧何的手指停在那条账目上,脑海中飞快地转动。 永平十二年,三十万两。永平十五年,又三十万两。 六十万两。 够修十个粮仓了。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本账册,冲出房门。 皇宫,乾西五所。 秦阳看着萧何带来的账册,听着他的分析,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粮仓,就在城外?” 萧何点点头:“是。永平十二年拨款,永平十五年又拨款,说明这个粮仓的规模非常大,不是一两年能修完的。而且摄政王这么上心,一定是因为这粮仓对他至关重要。” 秦阳道:“找到位置了吗?” 萧何摇摇头:“账上没有写。但臣问了几个当年经办的老吏,他们隐约记得,那个粮仓在城北五十里外的青石山附近。” 城北五十里。 青石山。 秦阳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找到了那个位置。 青石山,地处偏僻,山势陡峭,确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岳飞呢?”他问。 小顺子道:“岳将军还在审摄政王的旧部。” 秦阳道:“叫他来。” 一刻钟后,岳飞大步走进来。 “陛下,您找我?” 秦阳指着地图上的青石山:“这个地方,你知道怎么去吗?” 岳飞看了看,点点头:“知道。臣带羽林卫拉练的时候,去过几次。” 秦阳道:“带上人,去搜。那里可能有摄政王留下的东西。” 岳飞一愣,随即抱拳:“臣遵旨!” 当天下午,岳飞带着五百羽林卫,出城向北而去。 秦阳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队人马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心中有些忐忑。 二十万石粮食。 如果能找到,京城的断粮危机就解了。而且有了这批粮食,他就有底气跟大康正面掰手腕。 如果找不到……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找不到也得找。这是唯一的希望。 萧何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陛下放心。岳将军办事,一向稳妥。” 秦阳点点头,忽然问:“萧何,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 萧何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秦阳道:“朕登基才几天,就扳倒了摄政王,又跟北玄宗谈判,现在又要跟大康打仗。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萧何沉默片刻,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有退路吗?” 秦阳摇摇头。 萧何道:“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走。走一步,是一步。走两步,是两步。走得多了,路就出来了。” 秦阳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何啊萧何,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萧何躬身道:“臣不善言辞,只会说实话。” 秦阳拍拍他的肩膀:“说实话就好。朕就喜欢说实话的人。”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那里是青石山的方向。 “走吧,回去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夜。 第二天清晨,城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秦阳一夜没睡,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出门。 岳飞翻身下马,满脸喜色,大步走到秦阳面前,单膝跪地。 “陛下!找到了!” 秦阳心头一松,连忙扶起他:“快说!” 岳飞道:“青石山脚下,确实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粮仓。入口伪装成山体,非常隐蔽。臣带人找了整整一夜,才找到。里面……”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里面粮食堆积如山。臣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 比萧何预计的还多十万! 秦阳愣在那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萧何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陛下,天佑天盛啊。” 秦阳回过神来,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飞鸟。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岳将军,你立了大功!传令下去,羽林卫每人赏银十两,放假三天!” 岳飞抱拳:“臣替兄弟们谢陛下!” 秦阳转过身,看着萧何:“萧何,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些粮食,要尽快运回京城,分发到百姓手中。还有,那些粮商的账,该算的都要算清楚。朕要让京城百姓知道,跟着朕,有饭吃。” 萧何躬身道:“臣遵旨。” 三天后,三十万石粮食,全部运抵京城。 萧何亲自坐镇,一车一车清点,一袋一袋入库。 那些被抄家的粮商,按照罪行轻重,有的罚没家产,有的流放边疆,有几个罪大恶极的,直接被判了斩立决。 京城百姓,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新皇帝开仓放粮了!” “不止呢,那些奸商都被抓了!以后粮价再也不会涨了!” “新皇帝好啊!比那个摄政王强一百倍!” 民心,从未如此凝聚。 国运值,也在不断攀升。 【民心大幅提升,国运+200。】 【奸商伏法,正义伸张,国运+150。】 【京城粮荒解除,社会稳定,国运+100。】 【当前国运值:1370点。】 秦阳看着系统里那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一千三百七十点。 距离五千,还差三千六百三十点。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而且,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系统,解锁商城。” 【国运值达到1000点,初级商城解锁成功!】 【商城可兑换物品:灵石(100点/块)、培元丹(50点/瓶)、聚气丹(200点/瓶)、破障丹(500点/颗)……】 【温馨提示:商城物品每月刷新,请宿主合理使用国运值。】 秦阳看着那一长串兑换列表,心中有了计较。 灵石,现在用不上。培元丹、聚气丹,可以给岳飞、张三丰和羽林卫的将士们用,提升他们的实力。 破障丹,可以帮助通玄境突破灵境。如果能让岳飞突破到凝魂境,那张三丰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还有破境丹——那需要五千点国运值才能兑换的宝贝,是三个月后对付北玄宗太上长老的关键。 秦阳深吸一口气,关闭商城。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看见曙光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百姓的欢呼声隐约传来。 秦阳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渐渐热闹起来的京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完】 第9章 开仓济万民 粮食运抵京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城东的永宁门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城门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官道上,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有人挑着担子,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背着麻袋,还有不少人干脆抱着瓦罐、端着木盆——只要能装粮食的东西,全都带上了。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队伍中间。他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晶晶的,正踮着脚尖往前张望。 “爷爷,真的有粮食发吗?”小女孩拉着老汉的衣角,小声问。 老汉低下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有,肯定有。听说新皇帝开仓放粮,一人三升,童叟无欺。” 小女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升是多少?够吃几天?” 老汉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够吃好些天呢。等领了粮,爷爷给你煮粥喝,稠稠的,里面放点盐,可香了。”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老伯,您孙女这身子骨,得好好补补。我家那口子前年饿死了,就剩下我和两个娃。要不是新皇帝开仓放粮,我们娘仨也撑不下去了。” 老汉点点头:“是啊,新皇帝好啊。听说摄政王那个狗贼,就是他亲手扳倒的。这才几天,就开仓放粮了。这样的皇帝,咱们老百姓多少年没见过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汉子插嘴道,“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当皇帝的惦记咱们小老百姓。以前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想着法儿往自己兜里搂?只有新皇帝,是真把咱们当人看。” 议论声此起彼伏,队伍里渐渐热闹起来。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开仓了!”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往前挤。 “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几名羽林卫士卒站在队伍两侧,大声维持秩序。他们身披崭新的甲胄,腰悬铁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电。 陈大牛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边走一边喊:“都排好了!谁敢插队,直接轰出去!领粮的规矩都听好了——每家每户,按人头算,大人三升,小孩两升。有户籍的拿户籍,没户籍的让里正作保!谁敢冒领多领,抓起来送官!”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声吼出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些想往前挤的人,被他这一吼,顿时老实了许多。 队伍最前面,是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台上放着几十口大缸,缸里装满了金灿灿的粮食——有小米,有麦子,有豆子,还有少量的大米。 萧何站在木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在核对户籍。 他身后,十几个户部小吏一字排开,有的负责登记,有的负责称粮,有的负责装袋,忙得脚不沾地。 “下一个!” 一个中年汉子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户籍。 萧何接过,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点点头:“王老根,城东柳树巷,家中有四口人,大人两个,小孩两个,应领粮十升。” 旁边的小吏立刻舀起粮食,倒进那汉子的布袋里。 汉子接过布袋,沉甸甸的,足有二三十斤。他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何连忙让人把他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陛下说了,不许跪。领粮就领粮,跪什么跪?” 汉子抹着眼泪站起来,抱着粮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下一个,是那个须发花白的老汉和小女孩。 萧何接过户籍,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眉头微微皱起。 “老伯,这娃儿是你孙女?” 老汉点点头:“是,是。她爹娘前年冬天都饿死了,就剩下我们爷俩。” 萧何沉默片刻,忽然道:“给她多记一升。” 旁边的小吏一愣:“大人,这……” 萧何摆摆手:“照我说的办。这娃儿太瘦了,得多吃点。” 老汉一听,又要跪下,萧何连忙扶住他:“老伯,别跪别跪。陛下说了,百姓的膝盖,不是用来跪皇帝的。您回去好好把娃儿养胖,就是谢陛下了。” 老汉老泪纵横,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用力点点头,牵着小女孩的手,一步一步走了。 小女孩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朝萧何挥了挥手。 萧何一愣,随即也朝她挥了挥手。 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在西汉当了几十年官,经手过的钱粮不计其数,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这份差事,值。 远处,一座茶楼的二层雅间里,秦阳临窗而坐,看着下面那长长的队伍,看着那些领到粮食后喜极而泣的百姓,看着萧何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张三丰坐在他对面,也看着窗外,捋须道:“陛下这一手,高啊。” 秦阳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张真人何出此言?” 张三丰道:“开仓放粮,看似是施恩于民。但陛下选的这个时机,妙不可言。摄政王刚倒,人心未定。大康细作刚烧了粮仓,人心惶惶。陛下这时候把粮食发下去,百姓拿到手的,不只是粮食,还有安定——对新朝廷的安定,对未来的安定。” 秦阳点点头:“张真人说得是。但朕做这些,不只是为了安定人心。” 张三丰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阳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朕上辈子是个普通人,每天加班到半夜,累死累活,就为了那套老破小。那时候,朕最恨的是什么?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明明什么都不干,却能锦衣玉食;是那些当官的,明明拿着百姓的税,却不把百姓当人看。” “现在朕当了皇帝,虽然是被赶鸭子上架,但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朕就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转过头,看着张三丰,一字一句道:“朕想让这个国家的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有盼头。” 张三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贫道活了二百多岁,见过无数皇帝。有想长生不老的,有想征伐四方的,有想青史留名的,有想享尽荣华的。但像陛下这样,想让百姓吃饱饭的,贫道还是第一次见。” 秦阳也笑了:“张真人这是在夸朕?” 张三丰摇摇头:“贫道是在说实话。说实话的人不多,所以贫道要多说几句。” 两人相视一笑。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秦阳探头望去,只见队伍前面,有人正在争吵。 “凭什么不让我领?我也是京城百姓!” “你?你家在城东有三间铺子,开着两家粮行,你领什么粮?” “那是我家的!跟领粮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陛下说了,开仓放粮,放的是给没粮吃的老百姓。你家粮仓里堆着几千石粮食,你来凑什么热闹?” 秦阳眉头一皱,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楼下,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正跟维持秩序的羽林卫士卒争执。他穿着一身绸缎,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你们这是歧视!凭什么别人能领,我就不能领?我也是京城百姓,也有户籍!” 那士卒正是王二狗,被喷了一脸唾沫,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钱掌柜,您家粮行就在城东,开门做生意,怎么就没粮吃了?您来领粮,让那些真没粮吃的人怎么办?” 钱掌柜眼睛一瞪:“我不管!反正我有户籍,就得给我粮!” 说着,他就要往里面闯。 王二狗伸手拦住他,脸色也沉了下来:“钱掌柜,我最后说一次,请您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钱掌柜冷笑一声:“不客气?你一个小小的兵,敢动我?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我以前可是跟着摄政王……” 话没说完,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膀上。 钱掌柜回头一看,愣住了。 秦阳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跟谁混的?” 钱掌柜认出了秦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陛下饶命!小人胡说八道的!小人什么都没说!” 秦阳低头看着他,淡淡道:“你跟摄政王混的?那你知不知道,摄政王前几天刚被朕砍了?” 钱掌柜拼命磕头:“知道知道!小人跟摄政王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阳没有理他,看向王二狗:“他是什么人?” 王二狗抱拳道:“回陛下,此人姓钱,是城东一家粮行的掌柜。他家粮仓里至少还有几千石粮食,却跑来领救济粮,被属下拦下了。” 秦阳点点头,又看向钱掌柜。 “你家有粮,为什么来领救济粮?” 钱掌柜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阳忽然笑了。 “朕明白了。你是觉得,反正不要钱,不领白不领,对不对?” 钱掌柜拼命摇头。 秦阳叹了口气。 “朕本来不想跟你们这些粮商计较。前几天刚抓了八个,抄了家,杀了头,以为你们能消停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人跳出来了。” 钱掌柜听到这话,差点吓晕过去。 秦阳挥挥手:“带下去,查查他的底。跟摄政王有勾结的,按律处置。没有勾结的,罚他一千石粮食充公,长长记性。” 两个羽林卫上前,把瘫软成一团的钱掌柜拖走了。 秦阳转过身,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大声道:“都听着!这救济粮,是给没粮吃的人的。谁家有粮,就别来凑热闹。谁敢冒领,让朕查出来,这就是下场!” 百姓们齐声叫好。 那个须发花白的老汉站在人群里,看着秦阳,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他拉着孙女的手,轻声道:“娃儿,记住这个人。他是咱们的皇帝,是好人。”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开仓放粮,一连持续了五天。 五天后,三十万石粮食,发出去整整十五万石。 京城三十万百姓,人手一份,人人有份。 那些最穷苦的人家,一家能领到几十斤粮食,够吃一两个月。那些家有余粮的,看到前几天的那个钱掌柜的下场,也不敢再来凑热闹了。 整个京城,人心大定。 萧何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他看着那些领到粮食后千恩万谢的百姓,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跟着刘邦打天下时,还要强烈。 第五天傍晚,萧何终于忙完了最后一拨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户部。 刚进门,一个小吏就迎了上来:“大人,有人找您。” 萧何一愣:“谁?” 小吏朝里面努努嘴:“在您屋里等着呢,说是您的……老乡?” 萧何心中一动,快步走进屋里。 屋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穿着朴素的青衫,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见萧何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一笑。 “萧大人,别来无恙。” 萧何愣在那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来了?” 那文士捋须笑道:“陛下召唤,贫道敢不来?” 萧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奉孝!真的是你!” 郭嘉,郭奉孝。 东汉末年,曹操麾下第一谋士,鬼才之称,算无遗策。 萧何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竟然把你也召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有你在,何愁大事不成!” 郭嘉笑了笑,随即正色道:“萧大人,贫道刚来,有些事还不清楚。但贫道有一事想问——陛下最近,是不是准备对大康用兵?” 萧何一愣:“你怎么知道?” 郭嘉道:“贫道方才在外面转了一圈,听百姓议论,说陛下开仓放粮,是从摄政王的秘密粮仓里找到的粮食。那个秘密粮仓,就在城北五十里。而城北五十里,往东再走二百里,就是大康的边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在这个时候找到这批粮食,不只是为了救济百姓,更是为了——打仗。” 萧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奉孝果然慧眼如炬。陛下确实有这打算。大康细作烧了我们的粮仓,陛下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大康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与其等他们打过来,不如先打过去。” 郭嘉点点头:“陛下有此决心,是大盛之福。但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何道:“奉孝请说。” 郭嘉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大康立国三百年,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又有宗门支持。我们天盛,刚刚经历内乱,百废待兴。这时候主动出击,胜算几何?” 萧何没有说话。 郭嘉继续道:“贫道方才算了算,天盛现有兵力,禁军两万,羽林卫两千,各地守军加起来,不过五万。大康呢?常备军二十万,加上可以征调的民夫,号称五十万。五万对二十万,就算有岳将军这样的名将,也很难打。” 萧何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那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打是要打的,但不能现在打。要先稳住内部,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出击。” 萧何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顺子的声音:“萧大人,陛下召您和那位……新来的先生,进宫议事。” 萧何和郭嘉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走吧,”萧何拍拍郭嘉的肩膀,“去见陛下。” 皇宫,乾西五所。 秦阳坐在石桌前,看着面前的郭嘉,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郭奉孝,久仰大名。” 郭嘉躬身道:“陛下过誉。贫道不过一介书生,能得陛下召唤,三生有幸。” 秦阳笑道:“奉孝不必谦虚。你的本事,朕心里有数。来,坐。” 郭嘉在石凳上坐下。 秦阳开门见山:“奉孝,朕准备打大康。你觉得如何?” 郭嘉沉默片刻,道:“陛下,贫道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要打大康?” 秦阳道:“因为他们烧了朕的粮仓,因为他们勾结摄政王想灭朕的国,因为他们欺负到朕头上来了。” 郭嘉点点头:“这些理由,都够。但贫道想问的是——陛下打大康,是为了出一口气,还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秦阳一愣,随即认真想了想,道:“彻底解决。” 郭嘉道:“那陛下就要想清楚,这一仗,怎么打才能彻底解决。”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石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虽然简陋,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得清清楚楚。 “陛下请看。”郭嘉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大康占据中原最富庶的土地,东临大海,西接天盛,北靠草原,南连百越。它的优势是——人多,粮多,钱多。它的劣势是——国土狭长,南北距离太远,东西宽度不够。” 秦阳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郭嘉继续道:“大康的兵力,主要集中在三个地方——东边的京城,西边的边境,北边的草原防线。如果我们从西边打过去,面对的将是他们的主力。就算岳将军用兵如神,五万对二十万,也很难速胜。一旦打成消耗战,我们耗不起。” 秦阳点点头:“那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微微一笑,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绕过他们的主力,直插他们的软肋。” 秦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大康的南方。 “南方百越之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大康的兵力在那里最薄弱。如果我们能从南边打进去,占据几个关键城池,切断他们的粮道,然后再……” 他手指往上一划,指向大康的京城。 “南北夹击,一举灭之。” 秦阳看着地图,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奉孝,你这个计划,需要多少人?” 郭嘉道:“南边,五千人足矣。但要精兵,要能翻山越岭、能适应瘴气的精兵。北边,需要主力牵制,至少要两万人。剩下的两万,守家。” 五千人,绕后。 两万人,正面牵制。 两万人,留守。 秦阳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五千精兵,他凑得出来吗? 背嵬军四百多人,加上羽林卫新招募的一千多人,再在禁军里挑三千人,勉强能凑五千。 但这些人,能适应南方的瘴气吗?能翻山越岭吗?能打硬仗吗? 秦阳看向岳飞:“岳将军,你觉得呢?” 岳飞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臣以为,奉孝先生此计,可行。但五千人不够,至少要八千人。而且,需要一名擅长山地作战的将领。” 秦阳点点头,又看向郭嘉。 郭嘉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贫道既然来了,就不会让陛下失望。” 秦阳看着他,忽然问:“奉孝,你的身体……” 郭嘉摆摆手:“陛下不必担心。贫道虽体弱,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秦阳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那就按奉孝说的办。”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那里是大康的方向。 “大康,你烧朕的粮仓,朕就灭你的国。咱们走着瞧。” 【第九章完】 第10章 暗流藏杀机 郭嘉到来的第三天夜里,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户部侍郎周延,死了。 死在自己的书房里,七窍流血,面色青黑,显然是中毒而亡。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多言者死”。 周延的贴身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到户部报信。萧何闻讯赶来,看着周延的尸体,脸色铁青。 周延是谁? 摄政王的铁杆心腹,户部侍郎,贪腐无数。摄政王伏诛后,他被下了大牢,本应秋后问斩。但三天前,萧何亲自去牢里提审他,许他将功折罪——只要他交代摄政王余党的名单,以及大康细作在京城的情报网,便可从轻发落。 周延答应了。 他供出了十七个人的名字,其中六个是朝中官员,十一个是京城富商。萧何一一核实,已经抓了八个,还有九个正在追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延死了。 死在戒备森严的大牢里。 萧何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只觉得后背发凉。 周延关押的地方,是刑部大牢最深处的死囚室,四面石墙,铁门重锁,日夜有狱卒巡逻。谁能进去下毒? 除非—— 萧何猛地转身,看向那几个负责看守周延的狱卒。 “今天谁进过牢房?”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战战兢兢地说:“回大人,今天……今天没人进去过。周延的饭,是从门洞里塞进去的,他吃了之后就……” 萧何打断他:“饭是谁送的?” 那狱卒道:“是……是小人的差事。小人从厨房领的饭,直接送到牢房,没有经别人的手。” 萧何盯着他,目光如刀。 “厨房的人,你都认识?” 狱卒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慌乱:“认识几个,但……但厨房人多,小人也不能保证……” 萧何没有再问,转身走出牢房,直奔厨房。 厨房里,几个伙夫正在忙活,见萧何带着人闯进来,都愣住了。 萧何扫视一圈,忽然问:“今天中午,谁做的死囚饭?” 一个胖乎乎的伙夫站出来,满脸堆笑:“是小的做的。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萧何看着他,问:“做的什么?” 伙夫道:“就是寻常的牢饭,糙米粥,咸菜,加了一个窝头。” 萧何道:“做好之后,谁端走的?” 伙夫指着角落里一个正在洗碗的小厮:“是他。他是专门送饭的。” 萧何看向那个小厮。 小厮约莫十七八岁,瘦瘦小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过来。” 小厮放下碗,低着头走过来。 萧何盯着他,忽然问:“你今天送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小厮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没有。” 萧何沉默片刻,挥挥手:“都下去吧。” 伙夫和小厮如蒙大赦,连忙退下。 萧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萧大人,可看出什么了?” 萧何回头,只见郭嘉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负手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萧何摇摇头:“看不出。一切都很正常。” 郭嘉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个小厮离去的方向,淡淡道:“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萧何一愣:“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道:“周延被关在死囚室,戒备森严,谁都进不去。唯一的入口,就是那个送饭的门洞。那么,毒只能下在饭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饭是厨房做的,但厨房的人不可能单独接触那碗饭。饭做好后,由送饭的小厮端走。这一路上,小厮有没有可能下毒?” 萧何道:“有可能。但小厮端饭的时候,旁边肯定有人看着。他若下毒,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郭嘉笑了:“若那毒,不是他下的呢?” 萧何眉头一皱。 郭嘉道:“若那毒,早就下在饭里了呢?若那毒,是在做饭的时候就下了呢?若那毒,是下在米里、水里、甚至锅里的呢?”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郭嘉拍拍他的肩膀:“萧大人,别急。贫道已经让人去查了。那个小厮,那几个伙夫,还有厨房里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萧何看着他,忽然问:“奉孝,你怎么知道会出事?” 郭嘉淡淡道:“贫道不知道会出事。贫道只是觉得,大康的人既然能烧粮仓,能刺杀你,为什么不能再杀一个周延?周延知道那么多,他们能让他活着开口?” 萧何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奉孝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郭嘉摇摇头:“不是萧大人疏忽,是萧大人太忙了。又要管粮仓,又要管户部,还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个人,再厉害,也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所以,贫道来了。” 两个时辰后,郭嘉的人查出了结果。 毒,确实下在米里。 厨房的米缸,被人掺了剧毒的“鹤顶红”。那种毒,无色无味,混在米里根本看不出来。煮成粥后,毒性不减,喝下去必死无疑。 那个胖伙夫被带上来的时候,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大……大人,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米里有毒啊!” 郭嘉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踱着步。 胖伙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停地磕头。 郭嘉忽然停下脚步,问:“你多久换一次米?” 胖伙夫一愣,道:“三……三天换一次。厨房用米量大,三天就要去库房领一次新米。” 郭嘉点点头:“上次领米是什么时候?” 胖伙夫想了想:“前天。前天下午领的。” 郭嘉又问:“领米的时候,库房那边是谁经手的?” 胖伙夫道:“是……是库房的王管事。” 郭嘉笑了。 “带王管事。” 王管事很快被带来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憨厚,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 郭嘉看着他,问:“王管事,前天下午,厨房的人去库房领米,是你经手的?” 王管事点点头:“是,是小的经手的。” 郭嘉道:“那批米,是从哪里来的?” 王管事道:“是从城外粮仓运来的新米。陛下开仓放粮之后,库房的存粮都用得差不多了,就从城外调了一批。” 郭嘉点点头,忽然问:“那批米,入库的时候,检查过吗?” 王管事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检……检查过的。都是好米,没问题。” 郭嘉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管事,你知道周延是怎么死的吗?” 王管事的脸色变了。 郭嘉继续道:“周延是中毒死的。毒下在米里。那批米,就是前天入库的。你说巧不巧?” 王管事额头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郭嘉叹了口气。 “王管事,贫道给你一个机会。说出谁让你干的,可以从轻发落。不说——”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周延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他只是喝了粥,你可是亲手把毒米交给厨房的。按律,你这是谋杀朝廷命官,灭九族的罪。” 王管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说!我说!” 他招了。 给他毒米的人,是一个姓赵的商人,在京城开了家布庄。那人说,只要他把毒米混进库房,就给他一千两银子,还帮他儿子谋个差事。 王管事鬼迷心窍,答应了。 郭嘉听完,问:“那个赵商人,现在在哪里?” 王管事哆嗦道:“他……他说办完事就离开京城,现在应该……应该已经走了。” 郭嘉看向萧何:“萧大人,麻烦你派人去那家布庄看看。” 萧何点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来。 布庄已经人去楼空。周围的邻居说,那个赵老板,前天晚上就带着家眷走了,说是回老家探亲。 郭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前天晚上就走,昨天周延就死了。这时间,卡得真准。” 萧何皱眉道:“奉孝,这下毒之人跑了,线索断了,怎么办?” 郭嘉摇摇头:“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个赵老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派人去查他的户籍,查他的老家,查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一定能找到。” 萧何点点头,又有些担心:“可万一他是大康的人,直接跑回大康了呢?” 郭嘉微微一笑:“那就更好了。” 萧何一愣:“更好?” 郭嘉道:“他若跑回大康,说明什么?说明大康在京城的情报网,已经被我们逼得走投无路了,连这种小喽啰都不得不跑。这说明,我们快摸到他们的核心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萧大人,你信不信,这京城里,还有更大的鱼。” 同一时刻,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里。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昏暗的烛光下,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他叫赵无极,明面上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商,暗地里,是大康王朝安插在天盛的细作头目,潜伏已经十年。 十年了,他苦心经营的情报网,从未出过差错。 但最近这半个月,一切都变了。 摄政王倒了,他们的内应没了。 粮仓被烧了,但那个小皇帝居然从城外找到了更多的粮食。 周延被抓了,他们费尽心机灭口,却还是暴露了那个送毒米的小角色。 现在,那个小角色跑了,但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信是大康京城送来的,只有一句话—— “事急,可撤。保人为要。” 撤? 他在这里潜伏十年,经营十年,就这么撤了? 他不甘心。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明天,他就要带着几个核心手下离开京城,回大康复命。 至于那些外围的小角色,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正要转身,忽然——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赵无极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谁?” 没有人回答。 但下一刻,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道人影冲进来,当先一人,正是岳飞! 赵无极瞳孔猛缩,来不及多想,一刀劈向岳飞! 岳飞侧身避过,一拳砸在他手腕上,短刀脱手而飞。紧接着,两个羽林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赵无极挣扎着,嘶声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岳飞低头看着他,淡淡道:“赵无极,京城绸缎商。你的布庄,三天前有人买了一百匹布,付的是大康官银。经查,那批银子的成色,只有大康才有。” 赵无极脸色惨白。 他忽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个买布的,是他的手下。那些银子,是从大康带来的,他一直小心存放,从不敢拿出来用。但那个手下不知道,以为只是普通银子…… “带走!”岳飞一挥手。 赵无极被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岳飞,眼中满是怨毒。 “你们别得意。大康的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京城。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岳飞看着他,淡淡道:“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 赵无极被押走了。 岳飞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宅院,和京城成千上万的宅院没什么两样。但谁能想到,这里竟是敌国细作的老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宅院被贴上封条,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第二天一早,郭嘉就得到了消息。 他正在秦阳那里喝茶,听完岳飞的禀报,微微一笑。 “抓了条大鱼。” 秦阳道:“多大的鱼?” 郭嘉道:“大康在天盛的情报网,就是他负责的。他在这里潜伏了十年,摄政王那些年,一直都是他在联络。” 秦阳眉头一皱:“十年?那他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 郭嘉点点头:“所以,接下来就是审了。” 他看向岳飞:“岳将军,审人的事,贫道来。你只管把牢房看好,别再让人死了。” 岳飞抱拳:“奉孝先生放心,这次我亲自守着。” 郭嘉站起身,朝秦阳拱拱手:“陛下,贫道先去忙了。” 秦阳点点头:“去吧。” 郭嘉走后,秦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些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摄政王,粮仓,北玄宗,大康细作…… 每一件都像是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问:“系统,现在国运值多少了?” 【当前国运值:1580点。】 秦阳点点头。 比之前又涨了二百多点。 民心,军心,朝局,都在慢慢变好。 但还不够。 距离五千点,还差三千四百多。 距离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十天。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外面的阳光很好,洒在乾西五所破旧的院落里,竟然有几分温暖的感觉。 小顺子端着一盏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陛下,您喝口茶,歇歇吧。您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过。” 秦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小顺子,你跟了朕多久了?” 小顺子一愣,道:“回陛下,从陛下登基那年,奴才就在乾西五所洒扫了。三年多了。” 秦阳点点头:“三年多,委屈你了。” 小顺子眼眶一红,连忙摇头:“不委屈不委屈!陛下待奴才这么好,奴才不委屈!” 秦阳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粗茶,带着一丝苦涩。 但喝下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皇城的轮廓巍峨壮丽,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他的皇宫。 那是他的江山。 虽然破破烂烂,虽然危机四伏,但那是他的。 他会守住的。 三天后,郭嘉那边传来了消息。 赵无极招了。 他把大康在天盛的所有暗桩,全部供了出来。 名单上,一共四十七个人。有官员,有商人,有江湖客,甚至还有几个宫里的太监。 秦阳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他认识。 周德威。 禁军统领周德威。 那个在先帝临终前被托孤的周德威。 那个在摄政王面前倒戈、助他掌控禁军的周德威。 秦阳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岳飞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郭嘉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秦阳抬起头,看着郭嘉。 “奉孝,你确定吗?” 郭嘉点点头:“赵无极亲口说的。他说,周德威是三年前被他们收买的。先帝驾崩那年,周德威的儿子在大康犯了事,被抓了起来。大康用他儿子的命,换他做了内应。” 秦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德威的儿子。 那个周德威从来没提过的儿子。 他忽然想起周德威那天在校场上说的话——“臣的祖父,曾是先帝身边的侍卫。先帝临终前,拉着臣祖父的手说:朕死之后,替我看着点那孩子,别让他被人欺负了。” 那个时候,他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那个时候,他说得那么真诚。 秦阳睁开眼,看着郭嘉。 “他儿子现在在哪里?” 郭嘉道:“赵无极说,在大康京城。大康的人用他儿子做人质,每年让他见一次面。周德威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给大康传递消息。摄政王之所以能跟大康勾结得那么紧密,就是他在中间牵线。” 秦阳沉默。 岳飞忍不住道:“陛下,臣去把他抓来!” 秦阳摇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奉孝,你说,周德威是真心想当内应,还是被逼无奈?” 郭嘉沉默片刻,道:“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阳道:“真话。” 郭嘉道:“真话是——贫道不知道。但贫道知道一件事。” “什么?” “周德威那天在校场上,说的话,做的事,不像是假的。他跪在陛下面前,流着泪说先帝托孤的时候,贫道就在不远处看着。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秦阳转过头,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他还有救?” 郭嘉摇摇头:“不是救,是试。” “怎么试?” 郭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陛下请看。这是贫道拟的一个计划。” 秦阳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奉孝,你真是个鬼才。” 郭嘉躬身道:“陛下过奖。” 秦阳把那张纸收好,望向窗外。 “那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周德威接到一道旨意。 陛下召他进宫议事。 周德威没有任何怀疑,穿戴整齐,跟着传旨的太监进了宫。 但去的不是乾西五所,而是太庙。 周德威走进太庙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排排历代先帝的牌位,静静地伫立在香案上。 他愣了一下,正要转身,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秦阳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岳飞和郭嘉。 周德威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陛下。” 秦阳没有让他起来,只是低头看着他,淡淡道: “周统领,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周德威抬起头,看着秦阳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阳一字一句道: “你儿子,还好吗?” 周德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十章完】 第11章 敌国旌旗至 太庙的朱红大门紧闭,铜环上的鎏金纹路早已被岁月磨得黯淡,殿内梁柱上雕刻的蟠龙纹盘桓交错,却遮不住弥漫在空气里的死寂与寒意。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冰凉刺骨,泛着冷硬的光,映得跪在正中的周德威身形愈发佝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周德威一身禁军统领的紫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往日里执掌京城防卫、威风凛凛的模样荡然无存。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上下牙床磕碰出细碎的声响,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堵住,无论如何用力,都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御座之下,秦阳负手而立,玄色龙袍的衣摆垂落至脚踝,金线绣成的五爪蟠龙在昏暗的天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德威,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寒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心头发悸,仿佛下一秒,这潭静水便会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周统领,”秦阳的声音低沉平缓,在死寂的太庙中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周德威的心上,“朕在问你话。你儿子,还好吗?”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德威耳畔,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过了许久,才像是找回了被抽走的魂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终于挤出了破碎的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慌乱:“陛……陛下……您怎么知道……” 他的儿子,远在大康为质,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被大康拿捏的死穴,除了他与大康的密使,世间再无第三人知晓。可眼前这位登基不足一年的少年天子,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早已将他的一切底细看得通透。 秦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让周德威无处遁形。 周德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伏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他没有停歇,一下接着一下,用尽全力磕头,青石板被撞得微微震颤,鲜血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眉骨、脸颊缓缓流淌,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他胸前的紫袍。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赐臣一死!求陛下赐臣一死啊!” 他的声音嘶哑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每一次磕头,都像是在为自己的罪孽赎罪,可心中的恐惧与悔恨,却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知道,自己通敌叛国的罪行,早已被陛下彻查得一清二楚,如今落在太庙之中,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秦阳依旧沉默,没有呵斥,没有下令,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疯狂磕头的模样,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太庙的偏角处,郭嘉一身素色道袍,手持拂尘,静立如松。他看着周德威额头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周统领,陛下若是想杀你,早在禁军大营便将你拿下了,何必特意把你召至太庙,与你废话?” 周德威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茫然地抬起头,满脸血污,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糊住了双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错愕。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郭嘉的话,却让他看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 郭嘉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目光平视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周统领,你儿子的命是命,京城三十万百姓的命,边关万千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一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周德威的心脏。他浑身剧烈一颤,肩膀垮了下去,再次低下头,不敢与郭嘉的目光对视,心中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郭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周统领,贫道问你一句话——这些年,你为了保全儿子,暗中传给大康的机密消息,前前后后,害死了多少我天盛的子民与将士?” 周德威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鲜血,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臣……臣不知道……臣是被逼的……” “不知道?”郭嘉的声音微微抬高了几分,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贫道今日就一一告诉你,让你记清楚,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三年前,北境边关布防图,是你亲手誊写,暗中送予大康密使。导致大康大军趁夜突袭,边关三城失守,我天盛三千戍边将士,无一生还,全部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两年前,户部北境运粮路线,被你泄露给大康,十万石赈灾粮草、军粮被尽数劫走。那年北境寒冬腊月,大雪封山,百姓无粮可吃,将士无粮可食,饿死的百姓两千余人,冻饿而死的士卒五百余人,皑皑白雪下,埋的都是我天盛的冤魂!” “一年前,朕秘密调遣边军驰援西境的指令,又是你传给大康,导致西境守军腹背受敌,折损兵马千余,连丢两座重镇……”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周德威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凄厉得如同野兽哀嚎,他再次狠狠磕下头去,额头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他伏在地上,痛哭失声,身体蜷缩成一团,“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臣愧对陛下!愧对边关将士!愧对天下百姓!臣不是人……臣是畜生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悔恨的泪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这些年,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带来的恶果,只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一直自欺欺人,将一切罪责推给大康的逼迫,可如今被郭嘉一一细数,那些血淋淋的事实,终于将他彻底击垮。 郭嘉站起身,缓缓退后几步,回到秦阳身侧,微微躬身,示意自己已经说完。 秦阳终于动了,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痛哭的周德威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帝王的决断:“周德威。” 这一声呼唤,让周德威瞬间止住哭声,他颤抖着抬起头,满脸血泪,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秦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朕,不杀你。” 短短五个字,让周德威彻底愣住了,他睁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语。通敌叛国,害死万千将士百姓,如此滔天大罪,陛下竟然不杀他? 秦阳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必须用余生亲手偿还。从今日起,你卸去禁军统领一职,贬为庶民,禁军统领之位,由副统领李嵩暂代。”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周德威的心底:“但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亲手弥补你犯下的错,用大康将士的鲜血,祭奠那些因你而死的英魂。” 周德威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再次涌出,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再次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与决绝:“臣愿!臣愿!陛下让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臣绝无二话!臣愿以死赎罪,只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秦阳侧过身,看向身旁的郭嘉。 郭嘉心领神会,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信纸,递到周德威面前。 “周统领,这是一封信,你照着原封不动抄一遍,然后用你与大康密使的秘密渠道,派人送去大康军营。” 周德威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接过那张信纸,指尖哆嗦着展开,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只是一眼,他的脸色便再次变得惨白如纸,比刚才还要难看,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信上的内容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他以禁军统领的身份,向大康禀报,天盛京城内部空虚,新帝秦阳登基未稳,整日忙于安抚流民民心,无暇顾及军务;禁军因他被革职,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毫无战力,此刻正是大康挥师南下,一举攻破京城,覆灭天盛的最佳时机。 周德威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疑惑:“这……这是要引大康大军南下?陛下,这……这太危险了,京城兵力空虚,一旦大康真的倾巢而出,我们……” 郭嘉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谋略:“周统领,这便是诱敌之计。你不是一直想将功折罪吗?这就是朕与陛下给你的最好机会。你通敌多年,大康对你的消息深信不疑,只要这封信送出去,大康必然会以为天盛唾手可得,定会派出精锐大军,长驱直入。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周德威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信纸,又看了看秦阳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江倒海。他终于明白,陛下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盘大局,而他,不过是这盘棋中,一颗关键的棋子。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咬紧牙关,重重点头:“臣……臣明白!臣即刻去抄录信件,送往大康!定不负陛下所望!” 秦阳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太庙。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少年天子的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太庙之内,只剩下周德威跪在血泊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眼中燃起了赎罪的火焰。 三日后,北境边关,万里长城之上。 烽火台的狼烟尚未燃起,一个身着轻甲的斥候骑着快马,从边关隘口疯狂冲出,他手中的马鞭不停抽打在马臀上,骏马吃痛,四蹄翻飞,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斥候的脸上满是惊慌与急切,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喊,却被狂风淹没。 在他的身后,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遮天蔽日的旌旗缓缓浮现。黑色的大旗上,绣着狰狞的“康”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乌云般压境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大康的五万大军,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往日的小股骚扰,不再是边境的试探性进攻,而是大康集结全国精锐,倾巢而出,志在一举吞灭天盛王朝的灭国之师! 领军之人,乃是大康赫赫有名的名将夏侯雄。此人年近五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在大康军中征战三十余年,从一介小卒做到大将军之位,威望极高。他用兵如神,骁勇善战,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麾下士卒无不效死,素有“万人敌”的威名,是大康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次他率领的五万大军,更是大康驻守北境的最精锐边军,人人装备精良,甲胄鲜明,手持利刃,训练有素,常年与边境蛮族厮杀,个个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悍卒,战斗力远超普通军队。 边关守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大康大军,脸色煞白,立刻下令,连发三道八百里加急急报,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请求援军。 可一切都晚了。 第一道急报的送信人,还未跑出百里之地,大康大军的前锋部队便已经抵达边关第一座关隘之下。夏侯雄连劝降的话都懒得说,直接挥师猛攻。精锐的大康士卒架起云梯,顶着滚木礌石,疯狂攀爬城墙,不过半个时辰,第一座关隘便被攻破,守关将士全部战死,关隘之上,天盛的旗帜被狠狠扯下,换上了大康的黑旗。 三日后,边关第二座关隘失守,守将自刎殉国。 五日后,边关第三座关隘沦陷,大康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沿途城池的守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短暂抵抗后便全军覆没。五万大军踏着鲜血与尸骨,一路南下,直逼天盛京城! 当边关沦陷、大康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到京城时,整个天盛朝堂彻底炸了锅。 奉天殿内,金砖铺地,龙椅高悬,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挤在大殿中央,一个个面如土色,惊慌失措,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声音嘈杂不堪,乱作一团。 “五万大军!那可是大康最精锐的五万边军啊!我们京城之内,禁军只有两万,羽林卫仅仅两千,拿什么抵挡?这是必败无疑啊!”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快派使者前往大康军营求和!割地也好,赔款也罢,只要能让大康退兵,什么条件都答应!不能让战火烧到京城,否则三十万百姓就要遭殃了!” “陛下!臣冒死进谏!请陛下暂避锋芒,即刻迁都南巡,前往江南富庶之地固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留在京城,就是坐以待毙!” “迁都!求和!唯有如此,方能保全天盛血脉!” 争吵声、哭喊声、劝谏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奉天殿,满朝文武,贪生怕死者居多,早已被大康五万大军的威名吓破了胆,没有一人敢提出迎战,满脑子都是逃跑与妥协。 秦阳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平静,目光淡漠地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臣子,一言不发。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节奏缓慢,却像是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让嘈杂的大殿,渐渐有了一丝压抑的寂静。 群臣吵了足足半个时辰,吵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这才发现,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低着头,不敢与秦阳的目光对视。 奉天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秦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吵完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所有臣子都浑身一颤,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秦阳缓缓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一步步走到殿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满一地的文武百官,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懦弱无能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与冷冽。 “朕问你们,大康此次南下,有多少兵马?” 人群中,一个户部官员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发抖地回答:“回……回陛下,五……五万。” 秦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五万。那朕再问你们,朕手中,可调动的兵马,有多少?” 这一次,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心中清楚,京城守军加上各地能调集的杂牌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之人。三万对五万,还是精锐对杂牌,兵力差距悬殊,毫无胜算。 秦阳看着他们沉默的模样,替他们说出了答案:“禁军两万,羽林卫两千,外加各地仓促调集的守军,最多三万。三万对五万,兵力悬殊,正面硬拼,确实打不过。” 听到这句话,下面的臣子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们以为,陛下终于认清了现实,终于要同意迁都、求和了! 可秦阳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彻底愣住,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但朕,从来没打算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要打出去。”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陛下!” “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陛下三思啊!” “三万弱旅对五万精锐,出城迎战,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天盛要亡啊!” 群臣再次炸开了锅,一个个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地劝谏,生怕秦阳一意孤行,葬送了天盛的江山。 秦阳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笃定:“你们知道,大康为何会不顾一切,挥师南下吗?” 群臣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答。 秦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铿锵有力:“因为他们收到了一条消息——天盛京城空虚,朕忙于安抚民心,禁军群龙无首,不堪一击。他们觉得,这是灭掉天盛的最好机会,所以才会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他顿了顿,看着满殿震惊的臣子,缓缓道出了一个让他们魂飞魄散的真相:“但你们知道吗?这条让大康信心满满的消息,是朕故意放给他们的。” 奉天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臣子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故意放给大康的? 陛下竟然主动引狼入室,让大康大军压境? 这是疯了吗? 秦阳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走到大殿一侧悬挂的疆域地图前,手指指着北境到京城的路线,继续说道:“大康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连破三关,打得顺风顺水,对不对?那是因为,边关的守将,是朕下令主动撤退的。他们每攻下一座关隘,都以为离胜利更近一步,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一步步,走进朕为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大康孤军深入,长驱南下数千里,粮道必然被拉得极长。他们急于攻破京城,以为一战而定,所以携带的粮草必然不多。只要我们能抓住机会,一举切断他们的粮道,烧毁他们的粮草,五万大康精锐,便会不战自溃,沦为待宰的羔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眼神中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正面战场,朕命岳飞率领两万禁军正面迎敌,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将夏侯雄的五万大军牢牢拖住。侧翼,郭嘉早已挑选八千精兵,秘密绕道敌后,穿插山林,伺机烧其粮草,断其归路。” “等到夏侯雄发现自己中计之时,他们早已深入我天盛腹地,进退两难,插翅难逃!” 秦阳转过身,再次俯瞰着满朝文武,声音冰冷:“所以,朕现在再问你们一遍——谁还要朕迁都?谁还要朕求和?” 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臣子都呆立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原本以为少年天子年少轻狂,不懂战事,却没想到,陛下早已布下惊天大局,将大康的五万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良久,一位须发花白、为官数十年的老太师,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朝服,对着秦阳重重跪倒,高声呼喊道:“老臣眼拙,错怪陛下!陛下雄才大略,运筹帷幄,胜券在握!老臣愿随陛下,与敌死战,誓守京城!”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满朝文武,无论文武,无论年纪大小,全部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奉天殿:“臣等愿随陛下,与敌死战!誓守京城,不退一步!” 秦阳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士气大振的臣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好。”他声音洪亮,带着少年天子的意气风发,“既然如此,那就陪朕,打这一场立国之战!打赢这一仗,天盛王朝,从此屹立不倒!” 京城,城南校场。 广袤的校场上,旌旗招展,号角长鸣。两万禁军,两千羽林卫,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士卒们身着甲胄,手持利刃,腰挎弓箭,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原本因大康大军压境而略显低迷的士气,此刻早已被帝王的决心点燃,眼中燃起了战意。 点将台上,岳飞身披青色战袍,腰悬湛卢长剑,头戴银盔,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英武,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两万两千名将士,眼神锐利而坚定,身上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岳飞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浑厚,透过传讯兵的号角,清晰地送进每一位将士的耳中:“尔等可知道,来犯的大康敌军,有多少人?” 校场上一片沉默,所有士卒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心中清楚,敌军是五万精锐,兵力远超己方。 岳飞替他们回答,声音铿锵:“五万!是大康最精锐的边军!” “那尔等可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依旧是沉默,两万二对五万,兵力差距悬殊,几乎是一倍之多。 “我们,只有两万二!” 岳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将士们的心上,他看着台下的士卒,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铁血与豪迈:“五万对两万二,兵力悬殊,你们怕吗?” 校场上依旧沉默,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没有退缩,只有隐忍的战意。 岳飞的笑容收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本将也怕!怕敌军势大,怕战事惨烈,怕不能护得诸位周全!但怕,有用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继续说道:“你们当中,有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有来自边关的汉子,有刚入伍的少年,有征战多年的老兵。你们每个人,都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姐妹,有想要守护的家人与家园!” “大康的豺狼打过来了,他们会烧我们的房屋,抢我们的粮食,辱我们的妻女,杀我们的亲人!他们会把战火,烧到我们的家门口,让我们的家园变成人间地狱!” “你们想让这些豺狼得逞吗?!” “不想!” 台下终于响起了低沉的怒吼,如同闷雷滚动。 “你们想拿起手中的刀,保护自己的家人,守护自己的家园吗?!” “想!” 怒吼声变大,震得校场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那你们愿不愿意,跟本将一起,出城迎敌,把这些豺狼挡在京城之外,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这一次,两万两千名将士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震云霄,直冲天际:“愿意!愿意!愿意!” 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京城,让城中的百姓都感受到了将士们的铁血决心。 岳飞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刃映着日光,寒光四射,他高举长剑,剑指苍穹,发出最后的军令:“将士们!保家卫国,就在今日!出发!” “杀!杀!杀!” 随着吼声,大军开拔。战马嘶鸣,旌旗飘扬,两万两千名将士排成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北方边关而去,脚步坚定,义无反顾。 京城城楼之上,秦阳负手而立,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军,看着那面飘扬的“岳”字大旗,久久不语。风拂动他的龙袍,猎猎作响,少年天子的眼神中,既有对将士们的期许,也有对这场战事的凝重。 郭嘉站在他身侧,手持拂尘,轻声说道:“陛下放心,岳将军用兵如神,治军严明,正面诱敌之事,万无一失。此战,我军必胜。” 秦阳微微颔首,却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一仗,早已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这是天盛王朝的生死之战,是新帝秦阳立威之战,是天盛百姓重拾信心之战。 打赢了,天盛从此摆脱积贫积弱的困境,困龙出渊,威震四方;打输了,京城沦陷,江山易主,他与所有天盛子民,都将沦为亡国之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转身走下城楼,声音坚定:“走,去羽林卫营地。” 羽林卫营地,位于京城西郊,此刻早已集结完毕。 八千精兵,整齐列队,个个身强力壮,身形矫健,都是郭嘉亲自从禁军、羽林卫与边军老兵中挑选出的精锐,擅长山地作战、潜行突袭,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其中一千人,更是岳飞从背嵬军残部与禁军精锐中挑选出的老兵,久经沙场,见过血,打过仗,心理素质与战斗能力,都是顶尖。 队伍最前方,陈大牛一身玄甲,手持一柄厚背大刀,身材魁梧如铁塔。他本是死囚,被秦阳从大牢中救出,破格提拔,如今已是这八千突袭军的主将。他握紧手中的大刀,目光坚毅如铁,眼神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对陛下的忠诚与赴死的决心。 秦阳走到队伍面前,目光落在陈大牛身上,沉声唤道:“陈大牛。” 陈大牛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末将在!”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你知道你们此行的任务吗?” 陈大牛昂首挺胸,大声回答:“知道!绕道敌后,穿插山林,烧光大康粮草,断其归路,与岳将军前后夹击,全歼敌军!” 秦阳微微点头,语气凝重:“此行山路崎岖,敌军防备森严,你们八千人身处敌后,无援无粮,九死一生。你,怕吗?” 陈大牛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滚烫的忠诚:“陛下把俺从死牢里捞出来,给俺饭吃,给俺刀使,让俺堂堂正正做人,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死囚!俺这条命,早就属于陛下了!别说是九死一生,就算是十死无生,俺也绝无半句怨言!俺定完成任务,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看着他真诚而坚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暖意:“好。朕信你。” “记住,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活着回来。等你们凯旋归来,朕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亲自为你赐婚,给你娶一个贤惠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大牛闻言,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谢陛下!末将定活着回来!定不辱使命!” 秦阳转过身,面向八千精锐,声音洪亮,响彻营地:“八千将士们!朕在京城,等着你们!等你们烧尽敌粮,凯旋归来,朕重赏有功之臣,与你们共饮庆功酒!” “必胜!必胜!必胜!” 八千精兵同时高举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呼声直冲云霄,气势如虹,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没有多余的话语,秦阳挥手示意出发。陈大牛站起身,大手一挥:“出发!” 八千精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借着夜色与山林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向着大康大军的后方穿插而去,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三日后,北境,虎牢关。 虎牢关,北境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隘高耸,城墙坚固,是京城北方最后的门户。过了虎牢关,便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无险可守,大康大军便可直扑京城,兵临城下。 关隘之上,天盛的旗帜迎风飘扬,岳飞率领的两万大军,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关下,夏侯雄率领的五万大康大军,列成整齐的战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夏侯雄骑在高头战马之上,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面容刚毅,望着远处关隘上飘扬的天盛旗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区区两万乌合之众,也想守住虎牢关?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天盛新帝年幼,朝政不稳,军队涣散,根本不堪一击。此前一路长驱直入,连破三关,更是让他坚信,天盛早已是强弩之末,虎牢关,也不过是他踏平京城的垫脚石而已。 夏侯雄不再犹豫,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全军攻城!踏平虎牢关,直取京城!” “杀!” 五万大康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虎牢关。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射向城头;攻城士卒架起云梯,顶着盾牌,疯狂攀爬;冲城车猛烈撞击城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喊杀声、金戈交击声、惨叫声、擂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关隘之上,滚木礌石倾泻而下,热油泼洒,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 第一天的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康大军损失三千精锐,却连虎牢关的城墙都未能登上,关隘依旧岿然不动,天盛的旗帜,依旧高高飘扬。 夏侯雄站在阵前,看着城下的尸体,脸色微微一沉。他没想到,天盛的军队,竟然会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力。 第二天,夏侯雄增派兵力,再次猛攻。厮杀更加惨烈,大康士卒不要命地冲锋,可岳飞指挥若定,将士们拼死抵抗,寸土不让。一天激战下来,大康再次损失四千兵马,虎牢关依旧屹立不倒。 第三天,夏侯雄怒不可遏,亲自登上前线督战,下令重赏:“率先登城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退缩者,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康士卒红了眼,拼死冲锋,不计代价地攀爬城墙。终于,有数十名悍卒登上了城头,与天盛将士展开肉搏。 眼看城墙即将被攻破,岳飞眼神一凛,立刻下达军令:“传令全军,有序撤退!放弃虎牢关,向南后撤!” 军令下达,两万天盛大军没有丝毫慌乱,按照事先演练的阵型,井然有序地撤出虎牢关,向南撤退,队伍整齐,丝毫没有溃败之相。 夏侯雄站在虎牢关的城楼上,望着天盛大军有条不紊撤退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仗打得太奇怪了。 天盛军队抵抗顽强,却又在即将失守时果断撤退,撤退之时井然有序,根本不像溃败的军队。 “将军,天盛军队撤了!我们要不要追击?”副将上前请示,眼中满是兴奋。 夏侯雄盯着远处消失在视野中的天盛队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可一统天下的野心,让他压下了这份疑虑。他冷哼一声,语气坚定:“追!小皇帝就在前面,此时不追,更待何时?一举歼灭天盛主力,直取京城!” 副将心中一动,想要劝说,却又不敢违背军令,只能低声道:“将军,我军连日攻城,士卒疲惫不堪,粮草也即将耗尽,是不是先休整几日,补充粮草再行追击?” 夏侯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厉:“休整?等我们休整完毕,天盛的援军就到了!贻误战机,你担待得起吗?” 副将打了一个寒噤,再也不敢多言,立刻传令下去:“全军追击!” 大康五万大军,放弃休整,紧随天盛军队的脚步,一路向南追击。 一路追击,三天时间,又接连攻下两座空城。 可这两座城池,空空如也,没有一粒粮食,没有一个百姓,甚至连一口水井都被填死,只剩下空荡荡的房屋,如同一座座死城。 粮草,越来越少了。 军中的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五天,士卒们早已从一日三餐减为一日一餐,个个面有菜色,疲惫不堪。 副将再次找到夏侯雄,脸色惨白:“将军!粮草彻底告急,最多还能支撑五天!再不撤军回防粮道,补充粮草,大军就要断粮了!到时候,不用天盛军队打,我们自己就会溃散!” 直到此刻,夏侯雄心中的不安,终于化作了滔天的恐惧。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城池,看着沿途一路“顺利”攻下的关隘,看着身后漫长的粮道,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一路打过来,太顺了。 顺得离谱,顺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天盛的军队,每一次都是象征性抵抗,然后有序撤退,丢下的全是空城,没有粮草,没有百姓,没有任何补给。 这根本不是他们不堪一击,而是故意在引他深入,引他走进早已布好的死局! 夏侯雄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湿,他脸色煞白,失声怒吼:“不好!中计了!快!立刻派人返回粮道,查看粮草辎重是否安全!快!”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一刻,千里之外,大康大军的粮道咽喉之地,茫茫山林之中,陈大牛率领的八千精锐,如同猛虎下山,骤然杀出! 押送粮草的三千大康士卒,毫无防备,正在慢悠悠地押运粮草前行,根本没想到会有天盛军队穿插到敌后。八千精锐如狼似虎,瞬间冲散了押送队伍,刀光剑影之下,三千士卒顷刻之间便被全歼,没有一人逃脱。 陈大牛大手一挥:“点火!烧光所有粮草!” 大火冲天而起, dry 枯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整整三十万石粮草,在大火中熊熊燃烧,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大火一连烧了三天三夜,将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三十万石粮草,化为一片灰烬。 当粮道被断、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到夏侯雄军中时,这位素有“万人敌”之称的大康名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粮草没了。 五万大军的粮草,彻底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平原。 那里,岳飞率领的两万天盛大军,早已停下撤退的脚步,列成整齐的战阵,严阵以待,刀枪林立,战意盎然,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准备扑杀而来。 而更远的后方,京城的方向,那位被他视为软弱可欺的少年天子秦阳,正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走进必死的陷阱。 夏侯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青白交加,难看至极。 他握着长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征战沙场三十余年,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 从收到周德威的密信开始,他就掉进了天盛少年天子布下的惊天大局。 这一仗,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五万大康精锐,早已成为笼中之鸟,釜底之鱼,插翅难逃。 北风呼啸,吹起阵前的旌旗,发出猎猎的声响,像是为大康大军奏响的挽歌。 【第十一章完】 第12章 杀神白起临 北境的山野间,大火已经熊熊燃烧了三天三夜。 冲天的烈焰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赤红,滚滚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扶摇直上,百里之外都能清晰望见那遮天蔽日的灰黑色云霭。三十万石粮草,大康大军赖以生存的命脉,在烈火中噼啪作响,尽数化为漫天飞灰,随着呼啸的北风飘散在苍莽山林之间,连一粒粟米都未曾留下。 焦糊的气息混着血腥气,弥漫在整片山谷,陈大牛拄着那柄染满血污的厚背大刀,站在最高的山坡上,望着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的粮营,浑身浴血,甲胄上的血痂早已凝固,又被新的鲜血浸透。他握刀的大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厮杀过后,仍未平息的热血与疲惫。 三天三夜的死战,八千精锐突袭之士,折损近半,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山林里。可活下来的四千多人,没有一人面露惧色,个个眼神明亮如炬,身上的血腥气与战意交织,士气如虹,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士。 “头儿!” 一道粗哑的声音响起,王二狗浑身沾满烟灰与血渍,连头发都被火燎得卷曲,他大步跑到陈大牛身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全烧干净了!一粒粮食都没给那帮康狗留下!连粮车、帐篷、辎重,全都化成灰了!”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焦糊与血腥,他缓缓点了点头,嗓音因连日厮杀与嘶吼变得无比沙哑,如同破锣一般:“好。弟兄们,任务完成,撤。按原定路线,绕路回军,向陛下复命!” 一声令下,四千余黑衣精兵立刻收拢阵型,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欢庆的喧嚣,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山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火海与遍地尸骸,证明他们曾在此地,掀起过一场断敌命脉的惊天突袭。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的大康中军大帐,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无比,让人喘不过气。 帅案之后,夏侯雄端坐不动,一身精致的明光铠尚未卸下,甲胄上还沾着前几日攻城时溅上的血点。他脸色铁青如铁,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让帐内诸将个个噤若寒蝉,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了这位早已怒极的大将军。 粮草被烧的噩耗,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已传遍全军,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全军的恐慌。五万精锐大军,此刻营中存粮,仅仅够支撑不到三天,三日之后,若无粮草补给,不用天盛军队来攻,大军便会自行溃散,甚至发生哗变。 这是绝境,彻头彻尾的绝境。 帐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良久,一位跟随夏侯雄多年的副将,终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将军……事已至此,我军粮草尽断,孤军深入敌境千里,前有岳飞两万大军扼守虎牢关,后有天盛奇兵断我归路,进退两难……依末将之见,咱们……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撤?” 夏侯雄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赤红如血,目光如出鞘的利刃,死死钉在那名副将身上,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滔天的怒意。 副将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却依旧咬牙坚持,硬着头皮道:“将军!我军征战多日,士卒疲惫,粮草断绝,已是强弩之末!天盛早有布局,我们已然中计!若不即刻撤军,从边境老路退回大康,等到天盛合围,我五万儿郎,必将全军覆没啊!” “全军覆没?”夏侯雄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大步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虎牢关的方向,那里,天盛军营的旌旗隐约可见,“本将征战沙场三十年,从一介步卒做到大康镇北将军,平生七十余战,未尝一败!这一次,本将率举国精锐南下,本欲一战踏平天盛,擒杀那黄口小儿,立下不世之功!如今让我灰溜溜撤军?”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指骨咔咔作响,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暴戾:“本将,不甘心!” 副将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 他懂夏侯雄的骄傲。这位万人敌将军,一生未尝败绩,威名震慑北境,如今栽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手里,若是狼狈撤军,不仅一世英名尽毁,回到大康,也必遭皇帝重罚。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粮草已断,军心浮动,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就在帐内陷入死寂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斥候凄厉的呼喊: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汗,狼狈不堪地滚落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噗通”一声跪倒在夏侯雄面前,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大事不好!天盛军……有重大动静!” 夏侯雄眼神一凝,周身戾气更盛:“慌什么!慢慢说!天盛军到底有何动静?” 斥候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回道:“虎牢关前……天盛的两万主力,正在全员集结,列阵备战!而且……而且属下在他们军中,看见了一面从未见过的大旗!” “什么旗?”夏侯雄厉声喝问。 斥候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出那个字: “白。” “黑底红字,斗大一个‘白’字,旗面猎猎,压过了所有天盛军旗!属下从未见过如此肃杀的旗帜,只是远远望着,便觉得浑身发冷!” “白?” 夏侯雄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此方天下,诸国名将,他烂熟于心,天盛军中,唯有岳飞一人堪称劲敌,其余皆是碌碌无为之辈。何时冒出来一个姓“白”的大将?这面“白”字大旗,又为何会让斥候怕成这般模样? 难道是那小皇帝秦阳,从哪里招揽来的隐世高手? 他心中疑窦丛生,却来不及细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心头。 虎牢关外,天盛主营。 广袤的平原之上,两万大军已然全数集结完毕,列成一个个严整如山的方阵,士卒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招展,号角长鸣,历经多日诱敌备战,全军士气早已攀升至顶点。 点将台高耸入云,岳飞身披青色战袍,头戴银盔,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高台最前。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视着台下两万儿郎,眼神沉稳而锐利,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统帅气度。 而在岳飞身后,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袂垂落,无风自动,面容冷峻如冰雕石刻,没有半分表情,一双眼眸深邃如千年寒潭,看不到丝毫波澜,却又藏着毁天灭地的肃杀之气。他负手而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杀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气都降至冰点,台下的士卒们即便隔着甚远,也不敢与之对视,只觉得心神震颤,如临深渊。 此人,正是白起。 就在三日前,虎牢关战事一触即发,秦阳在皇宫之中,再次启动了系统召唤。这一次,跨越千古而来的,不是智计无双的谋士,不是忠勇稳重的将领,而是一尊真正令天下震怖的杀神。 战国四大名将之首,一生征战七十余场,无一败绩,长平一役,坑杀赵军四十万降卒,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天下诸侯闻“白”之名,无不胆寒。 他是白起,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战争机器。 岳飞缓缓转过身,面对白起,郑重抱拳道:“白将军,您乃千古名将,用兵之道冠绝古今。此战关乎天盛存亡,还请白将军执掌帅印,全权指挥!” 白起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古井之水:“岳将军为主,我为辅。此战,你早已布局妥当,诱敌深入,断其粮草,环环相扣,无懈可击。我无需多言,只需在关键之处,出手发力即可。” 岳飞闻言,不再推辞。他深知白起的性子,此人不喜虚礼,只重实战,与其客套,不如各司其职。 他再次转回身,望向远处大康军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夏侯雄此人,乃大康名将,用兵老道,骁勇善战,一生未尝一败,故而自负至极。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白起淡淡开口,语气冰冷而笃定:“自负者,必骄。骄兵者,必败。” 岳飞点头称是:“白将军所言极是。如今夏侯雄粮草已断,大军陷入绝境,进退维谷。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甘心狼狈撤军,苟全性命。他一定会……” “拼死一搏。”白起径直接口,语气没有丝毫迟疑,“他会趁我军合围尚未完成,倾尽全力,主动出击,妄图以困兽之勇,一举击溃我军主力,杀出一条生路。” “正是!”岳飞眼中精光更盛,与白起所思所想不谋而合。 白起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岳飞,开口问道:“岳将军,你打算如何应对这拼死一搏?” 岳飞抬手一指点将台上悬挂的巨型疆域地图,上前一步,开始细细讲解自己的排兵布阵:正面以两万大军列阵坚守,消耗大康军锐气;两翼布置轻骑,伺机包抄;后方留三千预备队,随时填补阵型缺口……他的布局滴水不漏,稳扎稳打,尽显儒将风范。 白起静静聆听,偶尔微微颔首,偶尔开口追问一句,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欣赏之色。 他见过无数名将,或暴戾,或狡诈,或保守,像岳飞这般仁厚、稳重、用兵滴水不漏的将领,实属罕见。 待岳飞讲完,白起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穿越时空的悠远:“岳将军,你可知道,当年长平之战,我是如何打赢赵括的?” 岳飞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语气诚恳:“末将浅陋,愿闻白将军详解。” 白起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国岁月,声音平淡如水,却字字带着令人心悸的铁血:“那一战,赵军四十五万,我秦军六十万。赵军主将赵括,年轻气盛,熟读兵书却不知变通,自视甚高,目中无人。我故意令秦军示弱,节节败退,诱他孤军深入。” “他果然中计,以为胜券在握,倾巢而出,追击我军。而后——” 白起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我遣两万五千精锐,断其粮道;再派五千轻骑,穿插分割,将四十五万赵军截为四段,首尾不能相顾。我军以壁垒围之,围困四十六日,赵军粮草断绝,杀人而食,赵括亲率突围,被我乱箭射杀。余下四十万人,尽数投降。” 岳飞听得心中凛然,后背微微发凉。 白起的用兵,狠辣、决绝、精准,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棋局,不给敌人留一丝活路。 白起收回目光,看向地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岳将军,你的布局,已是完美。但有一处,你疏忽了。” 岳飞立刻躬身:“请白将军指教!” “这里。”白起的指尖落在一条隐秘的山间小径上,“此路狭窄,仅容一骑通过,常人难以察觉,却是绕至我军背后的唯一捷径。夏侯雄身为名将,心思缜密,若他够聪明,必会在此处埋下一支奇兵,趁两军正面激战之时,绕道突袭我军侧翼与后方,令我军腹背受敌,阵型自溃。” 岳飞低头看向那条小路,瞳孔骤然微缩,心中一惊。 这条小路,地处偏僻,地图上标注极浅,他连日忙于排兵布阵,诱敌备战,确实未曾留意。若是真被夏侯雄从此处奇兵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白将军及时提醒!若非将军,我军必遭大祸!”岳飞心中惊出一身冷汗,立刻转身,唤来身旁三名副将,语气急促而郑重,“你三人各带两千精兵,即刻前往此路埋伏,死守要道,不放一兵一卒通过!违令者,斩!” “遵命!” 三名副将立刻领命,快步下台调兵遣将。 白起看着岳飞雷厉风行、从善如流的背影,冰冷的眼眸中,欣赏之意更浓。 此人,仁而有勇,智而不傲,可交,可共事。 大康军营,中军大帐。 夏侯雄死死盯着眼前的地图,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斥候接连传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天盛主力全数集结,虎牢关前战阵森严;那面诡异的“白”字大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心神不宁;而刚刚传回的最新军报,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将军!不好了!我军预留的退路,西山小径方向,发现大量天盛军队!人数至少五千以上,正在构筑工事,死守路口!” “什么?!” 夏侯雄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兵符、茶杯尽数震落,摔得粉碎。 后路被堵死了! 那条西山小径,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若是天盛军扼守此处,他五万大军,便真的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有多少人?看清旗号了吗?”夏侯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希冀。 “回将军!人数不下五千,旗号杂乱,看不清主将,但防守极为严密,我军斥候根本无法靠近!” 夏侯雄的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指节泛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五千伏兵,加上正面两万主力,天盛可战之兵,已然超过他的五万疲兵。 更致命的是,他没有粮草。 每多拖一刻,军心便散一分,战斗力便弱一分。 必须在今日,做出决断! 夏侯雄缓缓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胜,则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取京城;败,则死,五万大军陪葬,自己也以身殉国。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传令!”夏侯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大帐,“全军即刻集结,造饭饱食,明日凌晨五更,全军倾巢而出,与天盛军,在虎牢关前,决一死战!”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却无人敢出言反对。 事到如今,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是!”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一夜无眠。 大康军营内,死气沉沉,士卒们面有菜色,望着手中少得可怜的干粮,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明日一战,便是生死之战。 而天盛军营,却是灯火通明,士气高昂,枕戈待旦,只待一战功成。 第二日凌晨,天尚未亮,东方仅泛起一丝鱼肚白,漆黑的天幕还未完全褪去。 大康军营中,突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鼓声急促而狂暴,如同惊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耳膜发疼。 五万大康大军,全数倾巢而出,没有留守,没有后备,如同绝望的野兽,铺天盖地般涌向虎牢关。 夏侯雄身披重铠,骑在高头战马之上,手持长枪,亲自冲在最前方。他的面容狰狞,眼神赤红,身后的“夏侯”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很清楚,这一战,没有退路。 要么踏平天盛军,凯旋而归;要么埋骨虎牢关,全军覆没。 虎牢关上,岳飞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漫山遍野、如潮水般冲来的大康军,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来了。” 白起站在他身侧,黑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语气平淡无波:“五万困兽,垂死挣扎,气势倒是不弱。只可惜,困兽之勇,终究是末路狂花。” 岳飞微微点头:“白将军说得是。他们气势再盛,也已是强弩之末,粮草断绝,军心涣散,撑不了多久。” 说罢,岳飞大手一挥。 虎牢关下,两万天盛大军立刻行动,列成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严阵以待。 震天的战鼓声,从天盛军营中响起,与大康军的鼓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预示着一场惊天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两军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 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放箭!” 岳飞一声令下。 关下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刹那间,箭矢如雨,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大康军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排的大康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割麦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尸体堆积在地上,成为后面同伴的踏脚石。 可大康军早已被逼入绝境,没有退路,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冲锋。他们红着眼睛,嘶吼着,挥舞着兵器,如同疯魔一般。 短短片刻,两军终于狠狠撞击在一起。 金戈交击之声,刺耳至极;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尸骸遍地,血流成河,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杀伐与血腥。 岳飞站在高台上,俯瞰着整个战场,眉头微微皱起。 夏侯雄不愧是大康名将,即便陷入绝境,指挥依旧有条不紊,五万困兽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料。正面硬拼之下,天盛军虽然占据地利与士气优势,可伤亡依旧在不断增加,战线一度被大康军逼得节节后退。 他正要下令调动预备队,填补战线,稳住阵型—— 就在这时! 战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马蹄声如雷,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岳飞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然猛缩,脸色一变! 一支足足五千人的大康精锐骑兵,不知从何处突然杀出,如同钢铁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狠狠冲向天盛军阵的侧翼! 这是夏侯雄的杀手锏! 他明面上派大军正面强攻,暗地里,却早已令五千最精锐的轻骑,绕远路潜行,趁着天未亮,摸到了天盛军侧翼。他算准了天盛军全力应对正面,侧翼必然空虚,只要这五千骑兵冲垮天盛侧翼,天盛军阵必乱,他便可趁势全线击溃! 好狠的算计! “不好!”岳飞失声低喝,立刻想要调兵堵截,可已经来不及了! 五千骑兵的冲击力,势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天盛军的侧翼盾牌阵,瞬间被骑兵冲垮,阵型被硬生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天盛士卒猝不及防,被战马冲撞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节节败退,恐慌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远处,夏侯雄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秦阳小儿,岳飞匹夫!你们终究还是嫩了点!这一战,赢的人,是我!”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一般,再也扯不动分毫。 只见那支突袭的大康骑兵侧后方,茫茫草丛与树林之中,突然杀出一支黑衣军队! 这支军队,人人黑衣黑甲,手持长矛,身形矫健,行进无声,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上,却带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领头之人,黑袍如墨,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冷冽如冰,正是白起! 他早就料到,夏侯雄必会留有后手。 方才让岳飞派兵去守西山小径,不过是明面上的布置,是为了迷惑夏侯雄。 而他真正的杀手锏,是亲自率领的三千最精锐的黑衣死士,埋伏在侧翼最隐秘的树林之中,蛰伏不动,静静等待,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这支奇兵出现! “杀。” 白起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话音落下,三千黑衣甲士,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入大康骑兵的侧翼! 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与冲击力,一旦被近身缠住,失去机动性,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白起的三千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配合默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五千骑兵,刀砍矛刺,让他们进退不得,彻底失去冲锋的能力。 大康骑兵的阵型,瞬间大乱! 白起一马当先,杀入敌阵。 他手中一杆长枪,普通无奇,却在他手中,变成了索命的死神利器。枪尖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地洞穿敌人的咽喉或心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一刺,一收,一命。 枪尖所过之处,血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无人能挡他一招。 他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收割着生命,如同农夫收割麦子一般轻松。 三千黑衣甲士,紧随其后,阵型丝毫不乱,所过之处,大康骑兵人仰马翻,尸横遍野,节节败退!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五千精锐骑兵,便被杀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剩余之人四散奔逃,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远处,夏侯雄远远看到这道黑袍杀神般的身影,看到五千骑兵被三千人碾压屠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流传千古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七国争霸,有一位名将,一生征战,无一败绩,杀人如麻,血流漂杵,天下人称之为——杀神。 那个人,姓白。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黑袍人,就是传说中的杀神白起?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正面战场上,岳飞已经稳住了阵脚,下令全线反击! 两万天盛大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喊杀震天,士气如虹! 侧翼的奇兵已败,后路被彻底堵死,粮草断绝,军心崩溃! 大康的五万大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彻底瓦解,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再也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将军!快撤!再不撤,就真的来不及了!” 副将拼命拉住夏侯雄的马缰,声嘶力竭地呼喊,脸上满是绝望。 夏侯雄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战场,望着遍地的尸骸,望着那道在阵中肆意屠杀的黑袍身影,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他征战三十年,一生未尝一败,傲视天下,何曾受过如此惨败? 这一次,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无所有。 “撤……” 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轻得如同蚊蚋。 可,已经晚了。 白起的三千黑衣死士,在击溃骑兵之后,立刻迂回包抄,与岳飞的两万大军汇合,彻底堵死了大康军所有的退路。 五万大康残兵,被天盛军团团围困在中央,如同笼中之鸟,釜底之鱼,插翅难逃。 战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刚还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五万大康士卒,被密密麻麻的枪林箭雨包围,瑟瑟发抖,手中的兵器再也握不住,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夏侯雄站在人群中央,衣甲残破,满身血污,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那道黑袍身影,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不甘:“你……你到底是谁?” 白起收枪而立,长枪上的血珠缓缓滴落,他看向夏侯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起。” “白起……白起……”夏侯雄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空洞,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原来……真的是传说中的杀神……我夏侯雄,败在你手下,不冤……”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横剑于颈。 “我夏侯雄,一生为将,宁死不降!绝不做天盛的俘虏!” 血光乍现,溅起三尺赤血。 这位大康名将,这位一生未尝一败的“万人敌”,最终自刎于阵前,尸体缓缓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五万大康士卒,眼睁睁看着主将自刎而死,无人敢动,无人敢言,整个包围圈,死一般的寂静。 白起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看死了一只蝼蚁。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岳飞,语气平淡:“降者,如何处置?” 岳飞沉默片刻,心中轻叹一声。他一生用兵,以仁为本,不愿多造杀孽。 “愿降者,收编入伍,与我天盛将士同等待遇;不愿降者,放归故里,绝不阻拦。” 白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是岳飞的选择,是岳飞的仁慈,与他无关。他只负责杀人,不负责教化。 岳飞策马上前,走到包围圈前,声音洪亮,传遍全场:“天盛大军,有令!放下兵器者,不杀!愿降者,从今往后,便是天盛之兵!不愿降者,即刻离去,我军绝不追击!” 五万俘虏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良久,第一个士卒扔掉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五万人,全数放下兵器,选择投降。 岳飞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仗,打赢了。 天盛,保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正在等着他们凯旋的消息。 京城,皇宫,乾西五所。 秦阳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身着常服,没有戴冠,长发束起,静静望着北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风拂过庭院中的柳枝,沙沙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小顺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陛下正在等北方的军报,这一战,关乎大楚的生死存亡,陛下表面平静,内心必定焦灼万分。 秦阳的心中,确实不平静。 白起是千古杀神,岳飞是绝代名将,两人联手,胜算极大。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他赌上了天盛所有的兵力,赌上了自己的皇位,赌上了京城三十万百姓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而欢快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秦阳眼神一凝,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却满脸喜色,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陛下!大捷!虎牢关大捷!” “大康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将夏侯雄自刎阵前!岳将军与白将军大获全胜,俘虏敌军数万,缴获辎重无数!我军,大胜!” 秦阳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斥候,久久没有动弹。 赢了。 真的赢了。 他布下的惊天大局,成功了。 困龙出渊,第一步,踏出去了! 下一秒,秦阳笑了。 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哈哈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飞鸟,也驱散了连日来的所有压力与焦灼。 小顺子也跟着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哽咽着喊道:“陛下!赢了!我们真的赢了!天盛不会亡!我们赢了!” 秦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 他抬眼望向北方,声音铿锵有力,下达一道道圣旨: “传令!犒赏三军!所有参战将士,论功行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家人世代免除赋税!伤者,全力救治,不得有误!” “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期许与威严:“令岳将军、白将军,押解俘虏,整顿大军,即刻班师回朝!” “朕,要亲自出城,为他们接风洗尘!” 【第十二章完】 第13章 一战惊天下 虎牢关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一对无形的铁翼,冲破了北境的硝烟与山河的阻隔,仅仅三天时间,便传遍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土地。从京城的朱门高墙到乡野的茅舍草屋,从边关的戍卒营地到江南的商贾码头,无人不在议论这场惊天逆转的大胜。 而这股震动,又用了短短七日,越过州府,跨过大江,席卷了整个天下。 大康的百姓扼腕叹息,天元的臣民惊疑不定,三大宗门的修士侧目而视,各方诸侯势力彻夜难眠。有人为天盛死里逃生拍手称快,有人对五万精锐尽墨难以置信,有人对少年天子的手段暗自警惕,更有人坐在深宫高阁之中,盯着天盛的方向,一夜无眠,心绪翻涌。 但普天之下,无论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所有人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震骇至极的问题—— 那个年仅十六岁,刚刚亲政不足一月,看似根基未稳、朝局动荡的天盛小皇帝,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消息传入大康王朝京城的那一日,整个帝都都被一层死寂的阴霾笼罩。 皇宫金銮殿内,金砖铺地,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压不住殿内如冰似雪的压抑。鎏金龙椅之上,大康皇帝一身明黄常服,面色铁青得如同寒铁,双唇紧抿,一言不发,那双常年执掌天下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震怒与难以置信。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屏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最轻,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这位盛怒之下的帝王。 五万精锐边军,全军覆没。 大康柱石名将,素有“万人敌”之称的夏侯雄,自刎阵前。 这是大康立国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是刻在王朝脊梁上的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更是让大康颜面扫地、威震天下的军威一朝尽丧! “说话。” 良久,大康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朕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这当哑巴的。都给朕说话,此战之败,到底为何?”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死寂一片。 最终,一位须发皆白、位列三公的老太傅,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老臣斗胆进言——此战之败,非我大康将士不力,非夏侯将军用兵无方,实乃……实乃天盛那边,骤然冒出了妖孽般的人物,破了我军全盘布局啊!” “妖孽?”大康皇帝目光如刀,死死刺在老太傅身上,语气冰冷刺骨,“何谓妖孽?天下名士猛将,朕烂熟于心,何来无名无姓的妖孽?” 老太傅额头渗满冷汗,连连叩首:“陛下,老臣已派密探深入天盛军中打探清楚!天盛阵前,突然多出一位姓白的黑袍将领,此人用兵如神,狠辣无双,阵前斩杀我军骑兵无数,夏侯将军派出的五千精锐铁骑,竟被他三千人马杀得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此人此前从未在天下各州郡出现过,无名无籍,无门无派,仿佛是凭空从天上降下来的杀神,一出手便毁了我全军大计!” 老太傅的话语落下,殿内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百官们面色惊疑,交头接耳,皆被这消息震得心神不宁。 “还有那岳飞!”另一位兵部尚书快步出列,躬身沉声说道,“此人练兵之能、用兵之奇,远超天下名将之范畴!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天盛禁军腐败透顶、不堪一击,可这岳飞,仅用一月时间,便从天盛死牢中提出四百余囚徒,收拢禁军底层受排挤的残卒,练出一支名为‘背嵬军’的死士精锐!” “此次绕道千里、烧毁我军三十万石粮草的,正是这支背嵬军!若无粮草被焚,我军绝不会陷入绝境,夏侯将军更不会落得自刎下场!” “囚徒练精兵?”大康皇帝眉头紧锁,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心中的震骇更甚。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将等死的囚徒,练成敢深入敌后、断敌命脉的锐士。 沉默许久,他忽然开口,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那天盛小皇帝秦阳,此战之中,到底做了什么?”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最终,负责情报的官员硬着头皮出列:“回……回陛下,据密探回报,那小皇帝自始至终,都待在天盛京城皇宫之内,未曾踏出宫门一步,更未亲临战场……” “什么都没做?” 大康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鎏金扶手应声裂开一道细纹,震怒的声音响彻金銮殿:“他什么都没做,就凭两个凭空冒出来的将领,一群囚徒残兵,就把朕的五万大军灭了?就逼死了朕的镇北将军夏侯雄?” 殿内死寂,无人敢接话。 所有人都清楚,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少年天子足不出户,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将大康的举国一击,化为泡影。 大康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传朕旨意!”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得可怕,“从今日起,大康举国进入战备状态,全国十二州抽调兵马,重整边军,打造军械,囤积粮草,三个月内,必须具备再战之力!” “另外,遣密使分赴天下三大宗门,以及天元王朝皇宫!告诉他们,天盛出了惊天变数,凭空冒出无数妖孽能人,再不加遏制,必成天下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刀:“这个十六岁的小皇帝,绝不能再留了!谁能除他,朕愿割三城相赠!” 旨意落下,百官凛然领命。 大康的复仇之念,如同蛰伏的凶兽,在惨败的阴霾中,悄然睁开了嗜血的眼眸。 而在这片天地的最顶端,屹立八百年的天元王朝,收到密报的那一刻,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元王朝,乃是此方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疆域辽阔万里,人口亿万,兵强马壮,底蕴深厚,天下三大宗门有两宗坐落于天元境内,天下御空境之上的顶尖强者,半数出自天元。诸国朝拜,万邦敬畏,一言可定天下大势。 天元皇宫御书房内,檀香袅袅,书卷成堆。 天元皇帝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威严,年近五旬却依旧精神矍铄,他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捏着来自天盛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反复看了三遍,才缓缓抬起头。 “五万大康精锐,全军覆没?”他看向躬身立于下方的情报总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夏侯雄号称万人敌,征战三十年未尝一败,就这么败了?” 情报总管躬身俯首,语气恭敬而凝重:“回陛下,夏侯将军用兵确实老道,无懈可击,但此次天盛布局之深、算计之准,远超想象。他们故意示弱,放大康军长驱直入,暗中断其粮草、堵其归路,最后四面合围,一战而定,堪称教科书般的灭国之战。” 天元皇帝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那个阵前杀人如麻的白姓将领,查清楚底细了吗?” 情报总管额头渗出细汗,摇了摇头:“回陛下,毫无头绪。此人如同凭空降临,天下各州郡、各宗门、各军伍,从未有过此人的任何记载,无籍贯、无师承、无战绩,仿佛是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一般。” “还有那个岳飞,亦是如此。更早之前,天盛小皇帝身边,还出现一位白衣老道,名为张三丰,修为已达化形境巅峰,实力远超同境修士,连北玄宗的长老都忌惮三分。” “凭空出现……凭空出现……”天元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兴趣,“一群千古难遇的能人异士,齐齐效忠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这天下,倒是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的事了。” 情报总管试探着低声问道:“陛下,我天元乃天下共主,是否需要提前布局,出兵震慑天盛,或是直接派人除掉那小皇帝?” 天元皇帝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急。让大康先去探路,他们与天盛有血海深仇,必然会倾尽全力出手。” “你去回复大康密使,天元愿为他们提供军械、粮草、战马,全力援助他们复仇。但朕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打下天盛之日,不准伤秦阳分毫,必须把他活着,送到朕的面前。” 情报总管一愣,满脸疑惑:“陛下,您要亲自见这小皇帝?” “是。”天元皇帝点头,语气笃定,“朕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无数凭空出世的英杰甘心俯首的少年,到底长着一副什么样的骨头,藏着什么样的惊世秘密。” 天下顶尖势力的目光,尽数投向了偏居一隅的天盛。 而在北境群山之中,隐世多年、实力深不可测的北玄宗,同样因虎牢关一战,掀起了波澜。 北玄宗后山,云雾缭绕,灵泉潺潺,乃是宗门最核心的禁地,唯有太上长老与宗主方能踏入。 一座古朴石亭之中,北玄宗太上长老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来自山下的密报,脸上露出一抹古怪而饶有兴致的笑容。 “五万大军,一战尽墨,夏侯雄自刎阵前……那个在皇宫里苟全性命的小皇帝,倒是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石亭对面,北玄宗宗主一身灰袍,面容方正,躬身而立,语气恭敬:“师叔,山下密报还说,天盛小皇帝身边,又多了一位姓白的黑袍将领,此人用兵之狠、杀人之厉,天下罕见,阵前如杀神降世,三千人破五千铁骑,无人能挡。” “加上此前的白衣老道张三丰、智计无双的郭嘉、练兵奇才岳飞,这小皇帝身边,已然聚集了四位不世出的能人。” 太上长老微微颔首,眼中精光闪烁:“一个老道,一个谋士,一个儒将,一个杀神……搭配得天衣无缝。这个秦阳,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些惊世骇俗的人物?” 宗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出心中的担忧:“师叔,此前您与那小皇帝定下三月之约,承诺三月内不插手天盛事务。如今他一战惊天下,锋芒毕露,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太上长老沉默片刻,忽然放声一笑,笑声清朗,穿透云雾:“等!为什么不等?” “他现在越强,底牌越多,就越有可能兑现承诺,助老夫突破境界桎梏。若三个月后,他真能让老夫踏破化形境,步入御空境,老夫非但不杀他,还要亲自登门,拜谢于他!” 宗主眉头微蹙:“可大康王朝的密使,已经三次登门,献上重礼,恳求我宗出手,除掉秦阳,助大康复仇……”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让他们等着。你去回复大康,北玄宗有言在先,三月之内,不参与任何与天盛相关的纷争,无论是谁,都不得破例。三个月期满,是战是和,再做定论。” 宗主看着太上长老深邃如渊的眼眸,心中虽有担忧,却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是,弟子遵命。” 北玄宗的态度,如同一块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天下宗门对天盛的觊觎之心。 而此刻,天盛王朝京城皇宫,乾西五所的院落里。 秦阳负手而立,站在斑驳的院墙之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身形佝偻、满面憔悴的人。 正是周德威。 自那日在太庙送出诱敌的假情报之后,周德威便被软禁在这座院落之中。没有苛待,没有刑罚,衣食无忧,却被无边的煎熬与恐惧日夜折磨。他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斩首示众,还是终身监禁,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此刻,他伏在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微微颤抖,不敢抬头看一眼眼前的少年天子。 秦阳垂眸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周德威。” “臣……臣在。”周德威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惶恐。 “虎牢关一战,大康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秦阳的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周德威的心上,“你知道吗?死在战场上的那些人,个个都有父母妻儿,有兄弟姐妹,有牵挂的家园。他们本不该死,更不该死在天盛的土地上。” “但因为你送出的那一封假情报,他们来了,踏入了朕布下的陷阱,最终埋骨他乡,魂归异乡。” 周德威的身体剧烈一颤,泪水混合着愧疚,从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臣……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臣愧对天下亡魂,愧对陛下!” 秦阳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忽然开口,问出了一句让他浑身僵住的话:“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杀你吗?” 周德威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只剩下茫然与不解。通敌叛国,害死万千将士,如此滔天大罪,陛下却留他活到现在,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事。 秦阳淡淡道:“因为你,还有用。”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纸,轻轻递到周德威的面前。 周德威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信纸,指尖哆嗦着展开。 只是一眼,他便彻底愣住了。 信上的字迹工整,是写给大康潜伏在天盛的细作头目赵无极的密信。信中内容,字字惊心——周德威声称,此前送出的京城空虚情报,乃是被秦阳逼迫,奉命而为,他本心依旧忠于大康,日夜思念大康,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虚与委蛇。如今他依旧掌控着天盛禁军的部分机密,愿意继续为大康效力,只求大康能设法救出他远在大康为质的儿子。 周德威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信纸从指尖滑落,他抬头看着秦阳,声音结巴:“陛下……这……这是……” “你儿子的性命,朕会派郭嘉亲自安排,潜入大康,将他平安救回。”秦阳目光平静,语气笃定,“但前提是,你要继续扮演大康的内应,按照郭嘉的安排,给大康输送假情报。送什么,何时送,全由郭嘉决断,你只需要照做即可。” 周德威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老死狱中,永无出头之日。 可眼前的少年天子,不仅不追究他的叛国死罪,还要救回他唯一的儿子,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激与愧疚,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臣……臣愿为陛下效死!从今往后,臣这条命,便是陛下的!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秦阳看着他,语气淡漠却带着分量:“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活着把你犯下的罪孽,一件一件,亲手弥补回来。活着看着天盛,一步步强大起来。” “臣明白!臣明白!”周德威泪流满面,拼命点头,心中的悔恨与感激交织,早已将秦阳视为再生父母。 解决完周德威的事宜,秦阳的目光,投向了京城城西的巨型校场。 此刻的城西校场,旌旗蔽日,人声鼎沸。 五万大康降卒,全数集结于此,经过三日的筛选与安抚,已然分出了分明的两拨。 愿意归降天盛、编入天盛军伍的,足足有三万人。这些士卒多是底层兵卒,早已厌倦了大康的苛捐杂税与连年征战,天盛的仁厚与胜利,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不愿归降、执意返回大康的,有两万人。岳飞并未为难,按照秦阳的旨意,每人发放三两碎银与三日干粮,放他们归乡,绝不追杀。 岳飞与白起并肩立于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岳飞一身青色战袍,面容仁厚,望着那些缓缓离去的大康士卒,沉默不语,眼中带着一丝悲悯。 身旁的白起,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周身杀气内敛,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岳将军心善。若是换做我,这两万降卒,一个都不会放。” 岳飞微微摇头,轻叹一声:“白将军,杀俘不祥,徒增杀戮而已。这些士卒皆是无辜之人,不过是奉命征战,放他们归去,也算留一线生机。” 话说到一半,岳飞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降卒,乃是白起一生最受争议的战绩,他这般说,无异于揭人伤疤。 白起却并未动怒,反而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岳将军是想说,当年长平之战,我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过于残暴?” 岳飞沉默躬身,没有辩解。 白起缓缓转过身,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国岁月,声音低沉而沧桑:“那一战,我坑杀四十万人,不是因为我嗜杀,是因为那四十万人,根本留不得。” “赵国与秦国,乃是生死死敌,国战之争,不死不休。那四十万青壮,若是放归赵国,不出一年,便会再次披甲持戈,成为秦军的死敌。秦军死伤无数打下的长平,便会功亏一篑,一统天下的大业,便会遥遥无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无奈:“我是秦军主将,我要为秦国负责,为天下一统负责。所以,我不得不杀。” “但如今,局势不同。”白起转回目光,看向岳飞,“大康经此一败,三年之内,绝无余力再犯天盛。这两万降卒放归故里,不会成为天盛的威胁,反而会将虎牢关一战的惨烈、天盛军的强大,传遍大康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远比屠刀之下的杀戮,更有用。” 岳飞闻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惊撼与了然,对着白起郑重躬身抱拳:“白将军高瞻远瞩,末将狭隘了,受教!” 他一直以为,白起只是嗜杀成性的杀神,却从未想过,这位千古名将的杀戮之下,藏着如此深远的谋略与家国考量。 白起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淡淡一笑:“岳将军是不是觉得,我除了杀人,什么都不懂?” 岳飞连忙躬身:“末将不敢!” 白起摆了摆手,那抹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望向校场入口的方向:“你的背嵬军,回来了。” 岳飞转头望去,眼中立刻泛起一丝温热。 校场入口处,一支身形矫健、满身征尘的队伍,正缓缓走来。 正是陈大牛率领的背嵬军。 四千余人,个个衣衫染血,甲胄残破,脸上满是连日征战的疲惫,眼神却明亮如炬,步伐坚定如铁,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早已不是一个月前那批等死的囚徒,而是一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死士。 陈大牛大步走到点将台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带着铁血的铿锵:“末将陈大牛,奉命突袭敌后,烧毁大康粮草三十万石,斩敌三千余众,此战圆满完成任务,率部归队!背嵬军参战八千,折损三千七百人,余部四千二百人,全数在此!” 岳飞快步走下点将台,亲手将陈大牛扶起,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动容:“大牛,辛苦了,背嵬军的弟兄们,都辛苦了。” 陈大牛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与豪迈:“不辛苦!能为陛下打仗,能为天盛守土,能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再苦再累,都值!”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 身后四千二百名背嵬军士卒,齐刷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震天动地:“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天盛效死!” 岳飞看着眼前这支脱胎换骨的精锐,眼眶微微发热。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阶下死囚,人人厌弃;一个月后,他们成了天盛的功臣,成了守护家国的利刃。 “都起来!”岳飞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陛下有旨,此战所有参战将士,论功行赏!背嵬军奇功一件,每人赏银二十两,良田五亩,阵亡弟兄抚恤三倍,家小由朝廷赡养终身!” “陛下万岁!岳将军万岁!” 四千余人齐声欢呼,欢呼声直冲云霄,震彻整个京城,让城中百姓都感受到了天盛强军的气势。 皇宫,乾西五所。 郭嘉一身素色道袍,端坐于秦阳对面,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天下情报,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陛下,虎牢关一战,我们赢了,也彻底暴露了底牌。”郭嘉将情报放在桌上,语气沉稳,“大康举国备战,誓要复仇;天元王朝隔岸观火,却早已盯上了陛下您;三大宗门态度暧昧,北玄宗虽守诺三月,其余两宗却蠢蠢欲动。” “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秦阳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朕知道。岳飞、白起、张三丰、奉孝你,你们皆是凭空出世,无迹可寻,必然会引来天下势力的窥探与忌惮。他们会查,会试探,会想方设法,拔掉我们这颗突然崛起的钉子。” “奉孝觉得,以他们的能力,能查出系统的根源吗?” 郭嘉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笃定:“绝无可能。系统乃是超脱此方世界的存在,就算他们翻遍天地,掘地三尺,也查不出丝毫端倪。但他们不需要查清根源,他们只需要知道,陛下身边聚集了一群不世出的英杰,天盛即将崛起,这就足够让他们动手了。” 秦阳沉默片刻,看向郭嘉:“奉孝,如今局势危急,暗流涌动,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走?” 郭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竹简,轻轻推到秦阳面前:“陛下,贫道早已拟好下一步的全盘计划,只待陛下定夺。” 秦阳伸手拿起竹简,缓缓展开,逐字逐句仔细阅读。 竹简之上,字迹工整,谋略环环相扣——整军备战,扩编背嵬军;启用萧何,整顿吏治,充盈国库;安抚民心,广纳天下英才;暗中联络大康反对势力,扰乱大康内部;静待三月期满,直面北玄宗,以实力立威,震慑天下宗门。 每一条,都直指核心,步步为营,野心与谋略并存,胆气与实力相依。 秦阳看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奉孝,你这计划,胆子不小,手笔更大。” 郭嘉抚须而笑,语气轻松:“陛下有吞天下之志,有千古英杰辅佐,贫道的胆子,自然要跟着陛下一起大。” 秦阳看着竹简上的谋略,又望向窗外校场方向传来的阵阵欢呼,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好。”他放下竹简,语气坚定,“就按你说的办。整军,吏治,扩编,立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和煦,洒在乾西五所略显破旧的院落里,驱散了所有阴霾。 但秦阳心中清楚,这片明媚的阳光之下,暗流早已汹涌,巨兽正在窥伺。 大康的复仇,天元的觊觎,宗门的试探,天下的侧目…… 一个个庞然大物,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这个刚刚崛起的少年天子身上,锁定在这个死里逃生的天盛王朝身上。 但他,毫无惧色。 因为他的麾下,有岳飞忠勇,有白起杀神,有张三丰绝世,有郭嘉奇谋,有萧何治国。 有华夏五千年历史长河中,最顶尖的一批英杰,为他披荆斩棘,为他镇守山河。 有他们在,他便无惧天下任何强敌,无惧任何风雨。 远处,校场的欢呼声依旧阵阵传来,那是属于天盛的胜利,属于新生的呐喊。 秦阳望着远方,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困龙出渊,才刚刚开始。” 他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天下惊怖,诸国侧目,宗门蛰伏。 而天盛的传奇,自虎牢关一战,正式拉开帷幕。 【第十三章完】 第14章 朝堂风云变 虎牢关大捷的捷报传遍天盛京城的第七日,整个皇城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喜庆与威严笼罩。鎏金瓦顶在春日暖阳下熠熠生辉,朱红宫墙修葺一新,街道两侧彩旗招展,锣鼓声自破晓时分便响彻云霄,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自豪。 这一日,少年天子秦阳,于奉天殿前举行献俘大典。 这是天盛王朝近百年来,首次对外邦强敌举行如此盛大的献俘仪式,是洗刷百年屈辱、重振国威的标志性时刻,更是向天下宣告:天盛,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国,新帝登基,山河重整,雄狮已醒。 三万归降的大康精锐士卒,身着统一的素色囚服,被天盛甲士整齐押解,自永宁门入城,沿着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缓缓前行。街道两侧,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京城百姓扶老携幼,挤在廊下、墙头、台阶上,争相观望这百年难遇的盛景,孩童们蹦跳欢呼,老人们热泪盈眶,商贩们索性歇了摊子,加入欢庆的人群。 “快看!那就是大康的兵!三万人啊,全成了咱们天盛的俘虏!” “陛下万岁!天盛万岁!岳将军威武!白将军无敌!” “咱们赢了!真的赢了!再也不用怕大康来犯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宫檐铜铃嗡嗡作响。百姓们的呐喊声里,藏着压抑百年的憋屈,藏着重获安宁的喜悦,更藏着对这位十六岁新帝的无限拥戴。 三万大康降卒低垂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在街道中央。他们大多听不懂天盛百姓的方言,却能从那震天的欢呼、骄傲的眼神中,清晰感受到天盛军民的底气与荣光。对比自己兵败被俘的狼狈,心中五味杂陈,有屈辱,有不甘,有茫然,更有一丝对这位天盛新帝的莫名敬畏。 队伍最前列,四名甲士合力扛着一面巨大的玄色帅旗,旗面染满斑驳血污,被长枪刺破的洞口在风中猎猎作响,残破不堪——这正是大康名将夏侯雄的镇军帅旗,如今已成了天盛最耀眼的战利品,昭示着此战的赫赫功勋。 皇城正门的承天门城楼上,秦阳一身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负手立于玉栏之前。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尚带青涩,眼神却沉稳如渊,俯瞰着下方摩肩接踵的百姓与俯首前行的俘虏,周身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仪。 郭嘉身着素白道袍,静立在秦阳身侧,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轻声笑道:“陛下,经此献俘大典,民心尽归,国威大振,天盛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住了。”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悠远,却没有说话。 望着脚下欢呼的万民,看着眼前山河重整的盛景,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上辈子,他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为房贷奔波,为生计发愁,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站在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接受万民朝拜,执掌一国江山。 穿越而来,从一个傀儡帝王,到步步为营,除掉摄政王,召唤千古英杰,打赢虎牢关生死之战,一步步走到今天。 命运这东西,当真玄妙莫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半个时辰后,献俘大典礼成,三万降卒被妥善安置,夏侯雄的帅旗被收入太庙,供奉于先祖灵前,告慰天盛列祖列宗。 随即,秦阳驾临奉天殿,摆设庆功御宴,犒赏虎牢关一战的所有有功之臣。 大殿之内,红烛高燃,礼乐悠扬,珍馐美味摆满案几,御酒醇香四溢。岳飞、白起、陈大牛等沙场功臣位列上首,萧何、郭嘉等文臣辅臣陪坐两侧,其余文武百官按功勋品级依次落座,人人面带喜色,气氛热烈而庄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将士们畅谈沙场征战,文臣们恭贺国威重振,一派君臣和睦、四海升平的景象。 就在气氛推向最高潮时,席间突然有人猛地站起身,双手一拱,高声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这一声突兀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的热闹,满殿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发声之人。 秦阳抬眼望去,只见站出来的是礼部侍郎王温。 此人年约四十,面容白净,一副文弱书生模样,原是摄政王麾下的核心党羽。摄政王倒台后,他见风使舵,立刻倒戈投靠新帝,这几个月谨小慎微,办事也算勤勉,秦阳念其尚无大恶,便留用未动,未曾想,今日竟在庆功宴上公然发难。 “王卿,有何奏折,尽管道来。”秦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温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明黄奏折,双手高举过头顶,躬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陡然变得激昂:“陛下,臣斗胆,今日要弹劾当朝重臣萧何!” “弹劾萧何?!”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萧何自追随秦阳以来,执掌户部,整顿财政,清查摄政王旧党贪腐,开仓放粮安抚灾民,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是新帝麾下最核心的文臣,如今竟被人当众弹劾,所有人都惊呆了。 侍卫将奏折呈到龙案之上,秦阳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眉头微微蹙起。 奏折之上,罗列了萧何三大罪状: 其一,把持户部,独断专行,架空户部其他官员,大小事务一人决断,目无同僚,藐视朝纲; 其二,借赈灾之名,收买人心,私自开仓放粮,笼络京城百姓,意图培植个人势力; 其三,清查摄政王旧账时,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致使十七名涉案囚犯惨死狱中,草菅人命,酷吏成性。 三条罪名,条条致命,字字诛心,直指萧何的权位与性命。 秦阳合上奏折,抬眸看向跪在殿中的王温,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王卿,弹劾重臣,非同小可。你所列三大罪状,可有真凭实据?” 王温胸有成竹,昂首回道:“回陛下,臣有人证物证,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户部主事张明,亲身目睹萧何在清查账目时滥用酷刑,可为人证;十七名惨死囚犯的家属,愿当庭哭诉鸣冤;相关刑狱卷宗,臣也已备好,可随时呈验!” 席间,萧何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只是端起案上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御酒,嘴角噙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淡笑,仿佛被弹劾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岳飞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怒色,正要起身辩驳,秦阳却轻轻抬手,以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少年天子心中了然,这场弹劾,绝非偶然。 “传张明。”秦阳沉声下令。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从席间战战兢兢地站起,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躬身叩首:“臣户部主事张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怒自威:“王温弹劾萧何,言你可为人证,你可愿据实作证?” 张明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萧何,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臣……臣愿作证!” “好,你且细细道来,萧何如何滥用职权、屈打成招。” 张明深吸一口气,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他言辞恳切,绘声绘色,将萧何描绘成一个专横跋扈、心狠手辣的酷吏:说萧何清查账目时,对稍有嫌疑的官员动辄打骂,动用酷刑;说狱中十七名囚犯皆是无辜良民,只因欠了些许银两,便被萧何抓入大牢,活活拷打致死;说死者家属哭天抢地,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涕泗横流,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殿内文武百官听得面色各异,窃窃私语之声再起。有人面露惊疑,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老臣派系更是眼神闪烁,似乎等着看新帝心腹的笑话。 王温跪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坐等萧何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然而,萧何依旧镇定自若。 待张明话音落下,他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秦阳躬身一礼:“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请问这位张主事。” 秦阳颔首:“准。” 萧何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张明,语气淡然:“张主事,你方才说,那十七名死于狱中的囚犯,皆是无辜良民,只因欠银被抓?” 张明梗着脖子,高声反驳:“正是!他们不过是寻常百姓,无钱还债,便遭此横祸,萧大人,你滥杀无辜,于心何忍!” 萧何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带着一丝嘲讽。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缓缓展开,朗声道:“张主事,你且听清楚,这是大理寺与户部联合存档的案卷,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这十七人的罪名——” “张三,三次入室盗窃,持刀伤人致残,涉案赃款数千两;” “李四,拐卖妇女儿童十余人,致使三名幼童惨死途中,罪大恶极;” “王五,杀人越货,身上背负七条人命,是逍遥法外多年的江洋大盗;” “赵六,勾结摄政王旧党,贪墨军粮,导致边关士卒饿死三人……” 萧何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将十七名死囚的累累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公之于众,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皆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张明的脸色,随着萧何的讲述,一点点变得惨白,从脸颊到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王温的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萧何念完卷宗,缓缓收起,目光再次看向张明,语气冰冷:“张主事,现在你告诉朕,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罪该万死的恶徒,是你口中的无辜良民?” 张张口结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官服,瘫软在地。 王温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抢话:“陛下!就算这些人有罪,萧何擅自将他们打死,也是滥用职权,目无王法!” 萧何冷冷打断他:“王侍郎,你可知这十七人是如何死的?” 王温一愣,无言以对。 “他们是在押解赴刑场的途中,妄图夺械逃跑,袭击看守士卒,被现场甲士当场格杀!”萧何声音铿锵,“当时有二十三名禁军士卒亲眼目睹,可一一传唤对证!王侍郎若不信,可即刻去禁军大营核查!”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王温的脸色彻底变得死灰一片,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奉天殿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秦阳端坐龙椅之上,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王温,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王温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是一时糊涂,臣是受人指使的!” “受人指使?”秦阳眼神一冷,“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王温犹豫片刻,深知此刻唯有供出主谋,或许能留一条性命,当即咬牙嘶吼道:“是……是吏部尚书韩忠大人!是他授意臣弹劾萧何,是他给臣的假证据!” “吏部尚书韩忠?!” 满殿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韩忠,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先帝在位时便是肱股之臣,摄政王掌权时也谨守中立,不偏不倚,在朝中旧臣之中威望极高,素来以忠厚长者示人。谁也想不到,这场针对萧何的弹劾,幕后主使竟然是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席间的韩忠身上。 韩忠年近花甲,须发微白,身着紫色蟒袍,端坐席间,面色如常,眼神平静,仿佛王温口中的主谋不是他一般,没有丝毫惊慌失措。 秦阳目光看向他,语气平淡:“韩卿,王温言称,是你指使他诬告萧何,此事,你作何解释?” 在满殿文武的注视下,韩忠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大殿中央,撩起袍角,从容跪倒在地,声音洪亮,没有一丝避讳:“回陛下,王温所言属实,确是臣指使他弹劾萧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懵了! 韩忠竟然直接认了? 秦阳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随即问道:“韩卿身为三朝元老,深得先帝信任,为何要在庆功宴上,策划这场诬告,陷害朕的肱股之臣?” 韩忠缓缓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向秦阳,没有丝毫畏惧,语气恳切而凝重:“陛下,臣此举,并非为了陷害萧大人,更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以死相谏,提醒陛下!” “提醒朕?”秦阳挑眉。 “正是!”韩忠叩首道,“陛下登基以来,铲除奸佞,重振朝纲,重用岳飞、白起、萧何、郭嘉等贤能新臣,整军备战,打赢虎牢关大捷,此乃千古明君之举,臣万分敬佩!” “但陛下可曾想过,朝中追随先帝、摄政王多年的旧臣,遍布六部九卿,他们兢兢业业为天盛效力半生,如今眼见朝堂大权尽归新臣,自己备受冷落,心中难免不安、不满,甚至心生怨怼!新旧之争,已是暗流涌动,若陛下视而不见,迟早会引发朝局动荡,祸起萧墙!” 韩忠声音铿锵,字字发自肺腑:“臣今日铤而走险,策划这场弹劾,并非要与萧大人为敌,而是要以最直接的方式,让陛下看清朝堂的隐忧,看清旧臣的心声!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陛下若要治罪,臣绝无怨言!” 一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奉天殿内,鸦雀无声。 旧臣派系的官员们个个面色动容,看向韩忠的目光充满感激,他们心中的委屈与不安,被韩忠一语道破。 秦阳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忠,目光复杂,心中思绪翻涌。 他并非不知朝堂新旧之争的隐患,只是一直忙于稳固军权、打赢外敌,暂时无暇顾及朝中文臣的派系矛盾。韩忠今日这番举动,看似鲁莽,实则一针见血,点破了朝堂最核心的隐患。 “所以,韩卿是想提醒朕,要安抚旧臣,平衡朝局?”秦阳缓缓问道。 “臣正是此意!”韩忠高声叩首。 秦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温和,一扫殿内的压抑:“韩卿,起来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不仅韩忠愣住了,抬头满眼不解,所有文武百官也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策划诬告,弹劾重臣,扰乱庆功宴,如此大罪,陛下竟然不罚,还让他起身? 王温瘫在地上,更是彻底懵了,心中只剩下绝望——他成了弃子,而幕后主使韩忠,却安然无恙! 秦阳无视殿内的震惊,沉声下令:“来人,赐韩卿座!” 侍卫立刻搬来锦凳,韩忠茫然起身,落座之后,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秦阳的目光,最终落在瘫软在地的王温身上,眼神瞬间变冷:“王温,你可知罪?” 王温拼命磕头,血流满面:“臣知罪!臣知罪!臣不该听信谗言,诬告萧大人!求陛下饶命!” “你知罪?”秦阳淡淡摇头,“你错了。你的罪,从不是弹劾萧何。朕向来鼓励百官直言进谏,若萧何真有过错,你据实弹劾,朕不但不罚你,还要赏你忠直。” “但你,持假证,造伪言,诬告重臣,扰乱朝纲,用心歹毒!此等奸佞之臣,留你何用?” 秦阳语气一厉,挥手下令:“拖下去,罢官夺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王温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大殿,两名禁军甲士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声音渐渐消失在宫墙之外。 殿内恢复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秦阳的最终决断。 秦阳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文武百官,声音沉稳而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奉天殿: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朕把话放在这里——” “岳飞、白起、萧何、郭嘉,皆是朕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是天盛的肱骨之臣。朕信他们,重他们,谁若敢再无端构陷、暗中使绊,动他们一分,朕便让他付出百倍代价,谁动他们,就是动朕!” “但朕也绝非只用新人、弃用旧臣之君。韩忠是三朝元老,忠心耿耿,半生为国,朕心中有数。朝中旧臣,皆为天盛效力,朕一视同仁,量才而用,绝不偏袒,更不会冷落!” 他看向韩忠,语气缓和:“韩卿,日后心中有话,有对朝局的建议,可直接入宫面奏朕,不必再用这般迂回之法。” 韩忠老泪纵横,起身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臣……臣谢陛下信任!臣必肝脑涂地,效忠陛下,效忠天盛!” “起来吧。”秦阳摆摆手,“今日是庆功宴,继续开宴,饮酒作乐,不必再被琐事扰了兴致。” 礼乐重新奏响,御宴继续,可殿内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原本对新臣派系心存不满、暗自抵触的旧臣们,看向萧何、岳飞等人的目光,少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与敬畏;而新臣派系的众人,依旧面色如常,从容淡定,更显气度。 郭嘉端起玉杯,轻轻抿了一口御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有意思。 这位少年天子,年纪轻轻,驭下之术、平衡之道,却已炉火纯青。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既护住了心腹,又安抚了旧臣,一场危机,轻描淡写化解于无形。 这个皇帝,越来越有意思了。 庆功宴散,夜色渐临。 秦阳返回乾西五所的偏殿,萧何与郭嘉二人紧随其后,躬身入内。 殿内烛火摇曳,秦阳端坐主位,屏退左右,看着二人,开门见山:“今日奉天殿的事,你们二人,怎么看?” 萧何率先躬身,语气沉稳:“陛下,韩忠今日之举,虽有弄权之嫌,却也道出了朝堂实情。旧臣派系盘踞朝中多年,根基深厚,如今陛下重用我等新人,他们心中不安,乃是必然。若不安抚拉拢,朝局难以真正稳固。韩忠身为旧臣之首,此举,也算为公。” 秦阳微微颔首,又看向郭嘉:“奉孝,你足智多谋,想必看得更深。” 郭嘉抚须一笑,缓步上前:“陛下,贫道倒觉得,韩忠今日这场戏,是故意演给陛下看的。” “哦?”秦阳挑眉,“此话怎讲?” “韩忠是三朝元老,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若真想对付萧何,绝不会用王温这种无能之辈,更不会用破绽百出的假证据。”郭嘉语气笃定,“他是在试探——试探陛下对旧臣的态度,试探萧何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更试探陛下驾驭朝局的手腕。” “今日陛下严惩王温,却宽恕重用他,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如此一来,旧臣派系吃了定心丸,陛下也彰显了明君气度,一举两得。” 萧何闻言,恍然大悟:“奉孝所言极是!韩忠这是,以退为进,借这场弹劾,为旧臣派系谋求生路!”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这个韩忠,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有忠心,有手段,堪为大用。” 郭嘉躬身问道:“陛下心中,已有任用韩忠之法?” 秦阳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坚定:“吏部掌管天下官员考核、升迁、罢黜,是吏治核心。韩忠熟悉朝中每一位官员的底细,威望足以镇住旧臣,便让他继续担任吏部尚书,全权执掌吏部事务。” “如此一来,旧臣派系安心,吏部吏治清明,还能帮朕盯着朝中那些不轨之徒,一石三鸟。” 萧何连连点头:“陛下圣明!韩忠是旧臣之首,陛下重用他,等于给所有旧臣吃了定心丸,新旧之争,可解大半!” 秦阳看向郭嘉,笑道:“奉孝觉得,此计如何?” 郭嘉躬身一礼,笑容赞叹:“陛下驭下有道,平衡之术炉火纯青,贫道自愧不如。” 次日清晨,一道圣旨自宫中传出,传遍整个朝堂,再次引发震动。 圣旨内容清晰明了: 韩忠,续任吏部尚书,加封太子太傅,全权掌管天下官员考核升迁,赐玉带、锦袍,以示恩宠; 萧何,正式任命为户部尚书,兼领度支郎中,加封太子少保衔,总揽全国财政、赈灾、户籍事务; 岳飞,升任禁军大都督,总领京畿十二卫禁军; 白起,任禁军副都督,协助岳飞操练兵马,执掌京畿防务; 郭嘉,任军师祭酒,参赞军机要务,兼管朝堂谋略、情报诸事; 陈大牛,升任背嵬军统领,官拜定远将军,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这道圣旨一出,朝堂上下,风平浪静。 旧臣们见韩忠加官进爵,备受重用,心中大石落地,再也没有不满与抵触;新臣派系的功臣个个身居高位,权柄在握,备受鼓舞,干劲十足。 一场暗流涌动的朝堂风波,被秦阳轻描淡写,彻底化解。 乾西五所的庭院中,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院落,染红了半边天空。 郭嘉负手立于廊下,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感叹:“陛下这一手恩威并施、平衡新旧,实在是高。” 秦阳站在他身旁,同样望着落日余晖,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眼神深邃而坚定。 “奉孝,”秦阳忽然开口,“你说,这朝堂之上,人心隔肚皮,到底有多少人是真心向朕,又有多少人是虚与委蛇?” 郭嘉沉默片刻,转过身,看着秦阳,笑容温和而笃定:“陛下,贫道不知道人心真伪,也不必知道。” “哦?”秦阳看向他,“为何?” 郭嘉微微一笑,语气铿锵:“因为贫道只知道一件事——只要陛下足够强,只要天盛足够强,所有的假意,都会变成真心;所有的摇摆,都会变成忠诚。” 秦阳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清朗,传遍院落。 “奉孝说得对!”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巍峨的皇城,望向脚下这片饱经沧桑的江山。 这片江山,如今虽还破破烂烂,虽还危机四伏,虽还被天下诸国虎视眈眈,但它是他的江山。 他有千古英杰辅佐,有民心所向,有强军在手,有朝堂稳固。 他会守住它,重整它,壮大它,让天盛王朝,屹立于天下之巅! 夕阳落下,夜幕将临,而属于秦阳的帝王之路,才刚刚踏上新的征程。 【第十四章完】 第15章 密信露贼踪 献俘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天盛京城依旧沉浸在大胜的喜庆之中,街头巷尾还在传颂着少年天子的英明、岳白二将的神威与背嵬军的勇猛。可谁也不曾察觉,在这片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大康暗谍的隐秘猎杀,已然悄然拉开帷幕。 献俘仪式后的第三日深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整座皇城陷入沉睡,唯有巡夜甲士的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长街上空幽幽回荡。 一道不起眼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皇城西侧的偏巷窜出,裹紧了身上的粗布短衫,低着头,混在一队赶早出城的脚商之中,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永宁门。 此人是周德威的心腹亲随,跟随他鞍前马后十余年的老卒,名唤周大。此人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丢在人群里便再难寻见,却是周德威最信任的人。更重要的是,周大有个胞弟在大康边境经商,每年往返两国数次,是天然的信使,绝不会引起大康暗哨的怀疑。 周大怀中,揣着一封封缄严密的密信,信皮上没有落款,只写着一个隐秘的代号——“墨老”。 这是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数十年的细作总头目,赵无极的暗称。 而此刻的赵无极,早已被岳飞擒获,关押在天盛大牢最深处的玄铁囚室之中,由禁军精锐二十四小时看守,别说传信,就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靠近他半步。 这封密信,并非出自周德威之手,而是郭嘉伏案一夜,精心拟写的诱敌之书。 信中,周德威以极尽卑微、惶惶不安的语气,向赵无极“剖白心迹”:虎牢关一战前送出的京城布防空虚情报,绝非本意,乃是被小皇帝秦阳以儿子性命相逼,不得已而为之;他身在天盛心在大康,日夜思念故国,从未有一刻真正归顺;如今秦阳因献俘大典大胜,对他放松了软禁看管,他愿戴罪立功,继续为大康传递核心机密,只求大康方面保全他儿子的性命,待日后事成,许他们父子团聚。 信的末尾,郭嘉还刻意附上了一条看似至关重要、实则全为虚构的情报——天盛京畿十二卫禁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点,以及边关守军的换防时间。 情报半真半假,细节详实到足以以假乱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走投无路的周德威,拼死送出的救命情报。 周大紧紧捂着怀中的密信,脚下不敢有半分停歇,跟着商队一路向北,踏入了通往大康的荒僻古道。他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只知道这是陛下与奉孝先生的命令,是自家主公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乾西五所,烛火彻夜未熄。 秦阳端坐于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郭嘉则坐在对面,轻拈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弥漫在安静的殿内。 “陛下,鱼饵已经入水,鱼钩也已藏好,接下来,就看大康这条大鱼,愿不愿意上钩了。”郭嘉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秦阳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奉孝,你当真确定,大康会信周德威这套说辞?虎牢关五万大军尽墨,他们理应恨透了传递假情报的周德威才是。” “信与不信,从来都不重要。”郭嘉轻轻摇头,眼中闪烁着智计的光芒,“重要的是,大康现在,离不开周德威这颗棋子。”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试想,大康经此一败,精锐尽失,国威扫地,三年之内绝无能力再举兵进犯。他们想要翻盘,唯一的出路,就是在天盛内部安插眼线,搅乱朝局,刺探机密。” “周德威曾任禁军统领,熟知天盛军务、朝堂底细,更是少数能接触到京畿核心布防的人。这样的人,就算他有过一次‘失误’,大康也舍不得彻底舍弃。他们只会怀疑是当时情势所迫,而非周德威真心叛主——更何况,周德威的儿子还在他们手里,这是最牢靠的人质。” 秦阳指尖一顿,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他们就算心存疑虑,也会先试探,再利用,绝不会轻易斩断这条线。” “正是如此。”郭嘉抚掌而笑,“我们要等的,就是他们派人来联系周德威。只要他们敢派人踏入天盛京城,贫道布下的天罗地网,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顺藤摸瓜,将大康潜伏在京城数十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秦阳看着郭嘉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奇,轻声问道:“奉孝,你怎么能如此肯定,他们一定会派人来?难道就没有可能,他们直接放弃周德威,另起炉灶?” 郭嘉闻言,目光微微一沉,变得深远起来,他缓缓开口,吐出了最关键的一个筹码:“因为,周德威的儿子,还在大康的手里。” 秦阳的动作,瞬间僵住。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点。 周德威当年为求自保,将独子送往大康为质,这是他叛国的软肋,更是大康拿捏他的死穴。只要孩子还在大康手中,大康就有十足的把握,认定周德威不敢再次背叛。这是人性,是亲情,是任谁都无法挣脱的枷锁。 沉默片刻,秦阳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救回周德威儿子的事,有眉目了吗?” 郭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难。那孩子被秘密关押在大康京城的宗人府地牢,看守皆是大康皇帝的亲军,戒备森严,滴水不漏。我们的人几次试探,都无法靠近,更别说救人了。” 秦阳垂下眼眸,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击,沉默良久,语气坚定:“无论多难,都要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安全带回来。” 郭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周德威本是叛国叛徒,祸国殃民,罪该万死。为了这样一个人的儿子,耗费我们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可能暴露潜伏在大康的暗线,值得吗?” 秦阳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开口:“不是为周德威,是为朕自己。” 郭嘉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秦阳的声音沉稳有力,“周德威既然已经被朕收为己用,成为朕布局中的一枚关键棋子,朕就要对他负责。他的儿子若救不回来,他心中永远会有一根刺,这根刺,会让他做事瞻前顾后,无法全心效忠。” “再者,”秦阳顿了顿,眼神澄澈,“朕当日在太庙,亲口答应过他,会救他儿子。朕是天盛的皇帝,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就必须算数。” 郭嘉望着眼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沉默了许久,忽然放声一笑,眼中的复杂尽数化为敬佩:“陛下,贫道追随陛下至今,越来越觉得,跟着您打这天下,是此生最有意思的事。” 秦阳也笑了,笑容轻松了几分:“有意思就好。若这帝王之路枯燥无趣,朕也懒得走下去了。” 一主一臣,相视一笑,殿内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沉稳而坚定。 七日之后,周大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天盛京城。 他面色憔悴,衣衫沾满尘土,却眼神明亮,一进城便直奔周德威被软禁的院落,从怀中掏出一封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回信,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布包,双手递到周德威面前。 “主公,大康那边……回信了。” 周德威的手,瞬间颤抖起来。 他跟随大康多年,认得赵无极的笔迹,也认得大康细作专用的密信封缄。当他展开信纸,看到那熟悉的字迹与暗记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信上,大康方面以赵无极的口吻,对周德威的“归顺”表示“谅解”,声称知晓他是被秦阳逼迫,并非真心背叛;承诺他的儿子在大康一切安好,锦衣玉食,未曾受半分委屈;只要周德威继续忠心为大康传递情报,待日后攻破天盛,不仅会送还他的儿子,还会封他为万户侯,享尽荣华富贵。 信的字里行间,满是安抚与拉拢,却又藏着不露声色的威胁。 周德威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个青色布包。 他颤抖着伸出手,解开布包的绳结,当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时,这位年近半百、历经沙场的老统领,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布包里,是一截干枯、发黑、早已失去生机的小指。 指骨嶙峋,皮肤皱缩,而在小指的第二关节处,一道浅浅的、早已愈合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是他儿子七岁那年,调皮玩刀,不小心割伤的痕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是他儿子的手指! 是大康割下来,送给他的“信物”! “我儿……我的儿啊……”周德威捧着那截手指,将脸紧紧贴在上面,失声痛哭,哭声嘶哑而绝望,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待你……” 他恨大康的狠毒,恨自己的无能,更恨当初一时糊涂,叛国投敌,才让儿子落得如此下场。 岳飞就站在院落的廊下,静静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周德威,面色沉凝,一言不发。他能理解这份为人父的悲痛,却也无法原谅周德威当初叛国的罪孽。 良久,周德威才渐渐止住哭声,他抹掉脸上的泪水,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岳将军,我……我该怎么做?但凭陛下与将军吩咐,我周德威,万死不辞。” 岳飞走上前,语气平静:“按奉孝先生的计划行事。你即刻回信,告知大康,你愿死心塌地为他们效力,听候他们的一切指令。后续他们会用隐秘的方式与你接头,你只需按计行事,将我们准备好的情报传递出去即可。” 周德威重重地点头,将那截手指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攥在手心:“我明白。我全都明白。” 岳飞看着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周统领,你恨陛下吗?恨他利用你,恨他让你亲手将大康引入死局吗?” 周德威猛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恨意,只有无尽的感激与愧疚:“不恨!陛下不杀我叛国之罪,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还承诺救我儿子,我感激涕零,粉身碎骨难报,何来恨意?” 岳飞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安心办差。陛下金口玉言,答应救你儿子,就一定会做到。” 周德威望着岳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第二封密信,从周德威手中送出,再次经由周大,传往大康。 这一次,郭嘉给出的情报,更加“致命”——天盛朝堂新旧派系的激烈矛盾、老臣对新臣的不满、秦阳因岳飞兵权过重而心生“猜忌”、禁军内部的不合传言。 这些内容,半真半假,虚实交织,既有朝堂真实存在的小摩擦,又有郭嘉精心编造的权谋斗争,细节逼真,逻辑缜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天盛内部已经岌岌可危。 大康方面收到密信后,果然如获至宝,大喜过望。他们本就担心秦阳君臣一心、难以攻破,如今得知天盛朝堂内斗、君臣猜忌,立刻认定这是颠覆天盛的绝佳机会,对周德威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接下来的十余日,密信往来不绝。 周德威按照郭嘉的指示,一封接一封地传递“情报”:有时是禁军的操练日程,有时是户部的粮草调配,有时是秦阳召见大臣的隐秘内容。这些情报,有的夸大其词,有的无关痛痒,有的干脆就是精心编造的谎言,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每一条都让大康觉得价值连城,每一条都让他们更加依赖周德威这个内线。 而在密信往来的同时,郭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派出数十名精锐探子,乔装成百姓、商贩、脚夫,日夜监视所有与周德威秘密接触的人。 大康的细作潜伏手段极其隐蔽,接头地点多选在荒庙、破巷、深夜的茶馆,暗号、信物、替身层出不穷,极尽诡秘。可再隐蔽的手段,也逃不过郭嘉的算计,躲不过探子的盯梢。 短短半个月,一张写满人名、身份、住址、接头方式的名单,摆在了秦阳的案头。 名单上,整整十七人。 有开茶馆的掌柜,有当铺的伙计,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酒楼的厨子,甚至还有一名在刑部当差的捕快——这些人,都是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底层细作,平日里深藏不露,以寻常百姓的身份作掩护,默默传递情报,已然潜伏数年乃至十余年。 秦阳拿着名单,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郭嘉:“这些,就是大康潜伏在京城的所有暗谍?” 郭嘉轻轻摇头,语气凝重:“这只是明面上的小鱼小虾。贫道断定,在这些人之上,一定还有一位级别极高、深藏不露的总头目,统御所有细作,直接与大康朝廷对接。这条大鱼,至今还没有浮出水面。” “如何才能把这条大鱼钓出来?”秦阳问道。 郭嘉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递到秦阳面前:“陛下,贫道早已备好引鱼上钩之计。” 三日后,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发生了一件震动街坊的小事。 一家开了整整二十年、口碑极好的老茶馆,突然被刑部贴上封条,大门紧闭,严禁任何人出入。封条上的罪名赫然在目——窝藏朝廷逃犯,罪连九族。 茶馆老板是个年约五旬的老者,姓王,平日里笑眯眯的,待人谦和,乐善好施,街坊邻里无人不夸他是个老好人。被抓之时,他满脸茫然,连声喊冤,却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刑部差役直接锁拿,押入大牢,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得罪了权贵,有人说他被仇家陷害,有人说他儿子在外惹了祸事,连累全家。可没人知道,这位和善的王掌柜,正是大康潜伏在京城的高级细作,是十七名底层暗谍的直接上司。 他被抓,并非暴露,而是郭嘉刻意为之。 郭嘉要的,就是让他“凭空失踪”,在大康的情报体系里,制造一场恐慌。 又过三日,周德威的密信再次送出,内容简短却惊心动魄:王掌柜被小皇帝的人秘密抓捕,原因不明,至今下落不明;据传,刑部正在严刑逼供,恐怕撑不了多久。 再过三日,第二封追信加急送出:王掌柜熬刑不过,已经招供,供出了数名潜伏细作,小皇帝正在京城大肆搜捕,顺藤摸瓜,让大康方面务必小心,即刻切断联系。 这两封信,如同两颗炸雷,在大康情报高层轰然炸开。 他们不知道王掌柜到底招了多少,不知道周德威是否已经暴露,更不知道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情报网,还剩下多少人。恐慌之下,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派人潜入天盛京城,重新与周德威取得联系,查清所有真相。 大鱼,终于要上钩了。 半个月后,一个身着绸缎锦袍、面皮白净、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以江南富商的身份,踏入了天盛京城。 此人自称马商,名唤马连,在城东租下一处僻静的小院,每日早出晚归,游走于京城的茶馆、酒肆、当铺,看似打听商情,实则在暗中寻找周德威的踪迹。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乔装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从他踏入永宁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郭嘉安排的探子,死死盯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要找的周德威,早已不是大康的内应,而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屠刀。 三日后的深夜,月色昏暗,寒风呼啸。 城西一处废弃已久的偏僻小院,两拨人,终于秘密接头。 一方,是乔装成富商的马连,大康情报部门派来的特使,肩负着查清情报网、掌控周德威的重任;另一方,是依约前来的周德威,而在院墙之外、暗处角落,岳飞早已率领数十名禁军精锐埋伏,刀剑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马连站在院中央,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周德威,眼神阴鸷:“周统领,别来无恙。数年未见,你倒是憔悴了不少。” 周德威苦笑一声,神色落寞:“马先生就别取笑我了。我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禁军统领,不过是个被软禁的戴罪之身,苟延残喘罢了。” 马连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眼中找出谎言,却只看到了疲惫与绝望,他缓缓开口,直奔主题:“王掌柜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他是怎么被抓的?真的招供了?” 周德威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惶恐:“我派人冒死打听清楚了。王掌柜被抓毫无征兆,刑部的人是直接冲进去抓人,事先没有半点风声。抓回去之后,根本没走流程,直接扔进死牢严刑拷打,据牢里的消息,他已经撑不住,招了不少人。” 马连脸色一变,急声追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里,出了叛徒?” “十有八九。”周德威故作凝重,“我还查到,抓王掌柜之前,有个形迹可疑的人,在他茶馆附近转悠了整整三天,鬼鬼祟祟,一看就是朝廷的暗探。” “那人长什么样?”马连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周德威按照郭嘉教好的说辞,一字不差地描述了那人的相貌、身高、衣着。 话音落下,马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周德威描述的人,他认识! 那是大康潜伏在京城十余年的老细作,代号“地鼠”,前不久突然失联,他们还以为他是病死或意外身亡,没想到,竟然是背叛了大康,出卖了王掌柜! 恐慌,瞬间淹没了马连。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站起身:“周统领,今日多谢你的消息。我会立刻将此事上报,你继续在京城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过隐秘渠道通知我。” 周德威点头:“我明白。为了我儿子,我绝不会有半分懈怠。” 马连转身便要离去,脚步却突然顿住,他缓缓回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周德威,语气冰冷:“周统领,你儿子的那截手指,收到了吧?” 周德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收……收到了。” “收到就好。”马连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放心,只要你忠心办事,你儿子就会好好活着。可若是你敢学那叛徒,有二心,你应该知道,你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周德威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却带着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连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待马连的身影彻底远去,岳飞才从院墙的暗处走了出来,他走到周德威身边,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沉声道:“你做得很好,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周德威抹掉眼角的泪水,苦笑着摇头:“岳将军,我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奉孝先生教的。可我儿子的那截手指,是真的……我真怕,我怕来不及救他……” 岳飞沉默片刻,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陛下不会食言。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活着救出来。” 周德威望着马连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恨意,有愧疚,更有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三日之后,一份详尽至极的密报,摆在了郭嘉的案头。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马连的真实姓名、身份、在大康情报部门的职位、此次潜入京城的全部任务、接触过的所有人、去过的所有地方,甚至连他随身携带的信物、银两、密信内容,都一览无余。 郭嘉拿起密报,细细看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大鱼,终于上钩了。” 秦阳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完毕,抬头看向郭嘉,眼神锐利:“现在,是不是可以收网了?将这些细作,一网打尽。” 郭嘉轻轻摇头:“不急。马连只是一条中等鱼,还不是最大的那条。放他再在京城游弋几日,让他继续传递假情报,说不定,能把藏在最深处的总头目,一并引出来。” 秦阳微微颔首,又立刻问道:“周德威儿子的事,有新消息了吗?” “有。”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马连此次潜入京城,带来了一个关键人物——此人是关押周德威儿子的大康狱卒的亲弟弟,生性贪财好赌,欠下一身赌债。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他,用重金拉拢,已有松动之意。” 秦阳眼睛一亮,语气急促:“能从这个人身上,打开救人的缺口?” “十拿九稳。”郭嘉笃定点头。 秦阳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奉孝,你说,周德威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去救他的儿子吗?” 郭嘉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通透:“陛下,这个问题,您心中,其实早就有答案了。” 秦阳脚步一顿,随即放声一笑,眼中澄澈明亮:“是啊,朕的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夜色正浓,星光点点,洒在寂静的宫墙之上。远处,皇城的巍峨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的江山,他的天下。 他忽然想起献俘大典前,周德威跪在太庙之中,满脸血泪、叩首认罪的模样。 一个为了儿子背叛国家的人,算不算罪大恶极? 一个为了儿子戴罪立功、拼死补过的人,值不值得原谅? 他不知道答案,也无需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天盛的皇帝,是一言九鼎的天子。 他答应过周德威,要救他的儿子。 那就一定要做到。 秦阳转过身,目光坚定,语气铿锵:“传令下去,营救周德威儿子的计划,全力推进,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成功。” 郭嘉躬身而立,双手作揖,声音恭敬而郑重: “遵旨!” 夜色更深,杀机暗藏。 大康的暗谍网即将浮出水面,一场席卷京城的清谍风暴,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十五章完】 第16章 先发制人心 大康与天盛两国交界的暗流,早已在天盛京城的街巷深处翻涌,而搅动这潭死水的第一根芦苇,便是刚刚踏入京城五日的七品枢密院密使——马成。 马成,年近四旬,面皮白净,颌下留着三缕短须,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看人时目光轻扫,从不与人直视,却能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在大康枢密院密谍系统之中,他官阶不过七品,远算不上位高权重,可手中执掌的,却是大康安插在天盛全境的所有情报脉络,上至京畿要员动向,下至市井细作联络,无一不归他统筹调度。 此人天生秉性谨小慎微,行事如织锦般滴水不漏,在密谍圈内素有“玉面狐狸”的诨号,意指他心思狡黠如狐,行事稳妥如玉,从不留下半分可供人拿捏的破绽。此番若非京城情报网突发惊天乱子——潜伏多年的老细作莫名失踪,数处联络点悄无声息断了音讯,枢密院顶层绝不会打破常规,将他从常驻的边境据点,临时调往天盛京城收拾残局。 用枢密院院正的原话来说:“此次事涉绝密,旁人去我不放心,唯有你马成亲至,方能稳住局面。” 马成接令之时便知,这趟差事凶险万分,天盛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布下了看不见的刀山火海。他入城之日刻意乔装成游走四方的绸缎商人,轻车简从,不带一名随从,每日天不亮便出门,暮色深沉才返回落脚的偏僻客栈,看似在京城街巷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脚步所至,全是那名告密者周德威口中“形迹可疑之人”曾出没的每一处角落。 五日时间,他踏遍了京城东、南、北三城的十七条街巷,将所有可疑地点的人流、地形、周遭住户摸得一清二楚,可越是探查,他心中的寒意便越是浓重,直到脚步停在西城一条僻静的酒坊巷口,那股寒意终于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间失踪老细作最后现身的酒铺,名为“陈记老烧”,铺主老陈,是他亲自挑选、一手发展的下线密谍,追随他鞍前马后整整八年,嘴严心细,办事牢靠,从未出过半点纰漏,更是大康安插在西城最核心的情报中转站,平日里除了售卖烧酒,更负责传递密信、交接物资、掩护细作撤离,是整条情报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此刻,陈记老烧的木门紧闭,门板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盖着京兆尹府朱红大印的封条,封条旁还贴着一张官府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此铺主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依天盛律例查封,待查抄完毕再行处置。 马成站在酒铺对面的梧桐树影里,一身粗布长衫,头戴斗笠,将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死死盯着那张封条,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冰凉。 偷税漏税? 他几乎要嗤笑出声。 老陈做了八年生意,每一笔税款都按时足额缴纳,京兆尹府的账册上从无半点劣迹,一个谨小慎微到连一文钱都不敢错付的人,怎么可能突然犯下偷税漏税的大罪? 这分明是个幌子,是个欲盖弥彰的陷阱! 有人在针对大康的情报网,有人精准地掐断了他们的联络节点,更有人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老陈,还用这般拙劣的借口封了酒铺,摆明了是要将他们安插在京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马成的指节攥得发白,斗笠下的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快速扫过四周街巷。行人往来如常,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不绝于耳,一切都看似平和,可在他眼中,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布满了窥视的眼睛。 他不敢多做停留,哪怕心中翻江倒海,也只能强装镇定,只是在原地驻足了短短三息时间,便低下头,装作路过的行人,慢悠悠地转身离开,脚步平稳,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无人察觉,却不知从他踏入天盛京城城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落脚、每一次转头、每一个眼神的闪烁,都被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密信之上,第一时间送到了城西那间不起眼的临江茶楼。 茶楼临着内城河道,门面老旧,桌椅朴素,平日里只接待些挑夫、脚夫之类的寻常百姓,极少有达官贵人踏足,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所在。二楼最内侧的雅间,窗棂半开,视线恰好能俯瞰整条酒坊巷,此刻,郭嘉正临窗而坐,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束起,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珏,嘴角噙着一抹淡不可查的笑意。 他便是这盘棋局的执子之人,陈记老烧的封条、老细作的失踪、故意留下的蛛丝马迹,全都是他亲手布下的局,只为引这只“玉面狐狸”一步步踏入瓮中。 对面的座椅上,岳飞一身玄色劲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街巷中那个缓步离去的低调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奉孝先生,此人行走间步步留心,时时四顾,谨慎到了极致,这般下去,会不会察觉到我们布下的痕迹,提前脱身?” 郭嘉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触杯壁,浅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缓缓开口:“脱身?岳将军放心,他能发现的,从来都是贫道故意让他发现的;他能察觉到的危机,也从来都是贫道亲手摆在他眼前的。” 岳飞微微一怔,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 郭嘉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视线追随着马成的身影,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岳将军,你可知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此刻的马成,心中必定已经确定,天盛朝堂有人在针对大康密谍,可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手的目的,更不知道下一个被拔除的据点会是哪一处,下一个失踪的人会是谁。” “这种被蒙在鼓里、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滋味,远比一刀毙命更折磨人。” 岳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细细咀嚼着郭嘉的话语。 “人在陷入未知的恐惧时,会做什么?”郭嘉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会慌乱,会焦躁,会拼命想要撕开眼前的迷雾,找到那个藏在幕后的对手,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一根能救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看似脆弱不堪。” 说到此处,郭嘉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 岳飞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周德威?” “正是。”郭嘉颔首,语气笃定,“马成如今在这京城之中,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唯一能信任、能依仗的人,只有周德威。因为他手中攥着周德威独子的性命,笃定周德威为了儿子,绝不敢欺瞒他,更不敢背叛他。所以用不了多久,他必定会再次约见周德威,逼着周德威帮他查清所有真相,找出幕后之人。”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那我们便在他们接头之时动手,将二人一并拿下,永绝后患?” 郭嘉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不急,现在动手,太过草率,也太便宜他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去查,让他自以为凭借一己之力,顺藤摸瓜查出了所有线索,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全局,等到他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我们再收网……” 话语未尽,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将后续的计划展露无遗。 岳飞看着眼前这个轻摇折扇、谈笑间便将人心算计到极致的谋士,心中骤然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无数勇猛无敌的战将,见过无数诡计多端的敌将,却从未见过一人,能将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能将棋局布得如此天衣无缝,每一步都算在了对手的前面,每一个举动都牵着对手的鼻子走。 此人之智,深不可测;此人之计,鬼神难防。 幸好,郭嘉是天盛的人,是站在陛下与他这一边的人。 若是他日成为敌人,恐怕世间无人能挡其锋芒。 时光匆匆,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正如郭嘉所料,沉不住气的马成,终究还是主动联络了周德威,定下了接头的时间与地点。 这一次,马成选在了城北郊外一处废弃多年的宗族祠堂。祠堂早已断了香火,院墙坍塌大半,院内荒草丛生,高过膝盖,蚊虫肆虐,四周荒无人烟,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愿踏足,的确是隐秘至极、适合密谈的绝佳地点。 夜色渐深,残月挂在天边,洒下微弱的清辉,将祠堂的影子拉得狭长。 周德威按照约定的时间,孤身一人踏入祠堂,脚步踩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身着禁军统领的官服,却刻意解下了腰间的兵符与佩剑,显得毫无防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与恭敬。 祠堂正厅的阴影里,马成缓缓站起身,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周身气息收敛,如同蛰伏的毒蛇,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周德威,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冰冷而急促。 “周统领,我没时间跟你绕圈子,今日找你,有三件事要你立刻去查!” 周德威垂首而立,恭声道:“马先生但讲无妨,只要在下能办到,绝无推辞之理。” “好。”马成上前一步,逼近周德威,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第一,失踪的老陈,到底被什么人抓走了?第二,陈记老烧为何会被京兆尹府突然查封,背后是谁在授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我们大康的人,步步紧逼,要断我们的根基?” 连珠炮般的三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核心,马成的双眼死死盯着周德威的表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试图从中找出谎言的破绽。 周德威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与凝重,随即压低声音,凑到马成身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惧:“马先生,实不相瞒,这三件事,在下这些天也在暗中探查,只是查到的线索,让在下心惊胆战。” 马成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你查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周德威左右环顾一圈,确认祠堂内外无人,才用极低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郭嘉。” “郭嘉?”马成眉头骤然拧紧,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就是那个近日刚刚入仕、被小皇帝秦阳奉为上宾的年轻军师?虎牢关一战以少胜多、布下奇谋的那个谋士?” “正是此人。”周德威重重点头,语气越发凝重,“此人年纪轻轻,却心计深沉,智谋无双,入宫之后,深得小皇帝信任,朝中大小事务,小皇帝皆对他言听计从。而近一个月来,他从未停歇,一直在暗中调动禁军与锦衣卫,秘密排查京城内外的陌生势力,我们的人,早已被他盯上了。” “老陈行事谨慎,从未暴露,若不是被郭嘉的人死死咬住,绝不可能无故失踪;陈记老烧的封条,看似是京兆尹府所下,实则是郭嘉借官府之手,拔除我们的联络点,这一切,全都是他一手策划!” 马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都乱了几分。 郭嘉的名头,他早已有所耳闻,虎牢关一战,此人以一介白身,运筹帷幄,助天盛军队大破来犯之敌,一战成名,天下皆知。当时他只当是世人夸大其词,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此人竟是如此棘手的角色! 若真的是郭嘉在幕后主导一切,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群只会按章办事的天盛官吏,而是一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顶尖谋士! 马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是他在作祟,留着必成大患,周统领,你在京城禁军之中根基深厚,有没有办法暗中除掉此人?一了百了!” 周德威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难,比登天还难。郭嘉此人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入宫面圣,便是待在自己的府邸,从不轻易外出,身边更是有陛下亲派的高手日夜护卫,防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陛下对他信任到了极致,动郭嘉,等同于直接挑衅陛下的权威,一旦败露,不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连你在大康的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马成沉默了,他知道周德威说的是实话。 刺杀一国帝王的亲信谋士,风险之大,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杀不得,那我们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地步,我们的情报网,到底暴露了多少人,多少据点!” 说到此处,马成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周德威,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周统领,你在宫中行走,能不能接触到郭嘉身边的亲信?只要能从他身边人口中挖出半分消息,我们就能掌握主动,不至于坐以待毙!” 周德威装作思索的样子,眉头紧锁,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一试。郭嘉身边有个贴身小太监,名叫小顺子,是陛下亲自指派过去伺候的,平日里负责传递郭嘉的文书、禀报日常事宜,偶尔会来我这里传达宫中的指令,算是为数不多能接触到郭嘉核心事务的人。” “若是能从小顺子身上下手,威逼利诱,或许能撬开他的嘴,问出郭嘉的探查进度。” 马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重重一拍周德威的肩膀:“好!周统领,此事就交给你!不管是用金银珠宝,还是用其他手段,务必从小顺子嘴里,挖出我们想要的消息!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周德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重重点头:“好,在下尽力一试,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给马先生一个交代!” 马成见状,心中大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拍了拍周德威的手臂,温声道:“周统领,你放心,你的儿子在大康,我早已吩咐手下人好生照看,吃穿用度无一短缺,等此次危机渡过,我立刻安排你们父子团聚,让你安安稳稳陪在儿子身边,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周德威的眼眶瞬间泛红,鼻头微微抽动,对着马成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谢马先生!大恩不言谢,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周德威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废弃祠堂,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周德威的气息彻底远去,马成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祠堂正厅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他安插在暗中的棋子,等一个能解开他心中所有疑虑的消息。 他生性谨慎,即便周德威说得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全然信任,早已提前安排了心腹手下,暗中盯着小顺子的动向,盯着郭嘉府邸的一切,此刻,便是那心腹回来复命的时候。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祠堂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如同猫爪落地,若非马成凝神细听,根本无法察觉。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普通至极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踏入祠堂,此人丢在人群中,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毫无辨识度,正是马成的心腹密探,专门负责暗中探查、窃取情报。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对着马成低声道:“主子,属下幸不辱命,查到了关键消息。” 马成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说!查到了什么?” 黑衣男子没有多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麻纸,双手奉上:“主子,您看这个。” 马成伸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将麻纸展开。 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与信息,他逐行看去,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纸上,整整列着十七个人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身份、住址、接头暗号、负责的情报区域,甚至连平日里联络的时间、方式,都记录得一字不差。 这十七个人,全都是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核心细作! 是他耗费十余年心血,一步步培养、安插的精锐,是大康在天盛最重要的眼线与耳目! 马成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麻纸从指尖滑落,飘落在地上。 十七个人,全部暴露了? 郭嘉不仅查到了他们的存在,还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那他十余年的苦心经营,大康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搭建的京城情报网,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马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黑衣男子,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沙哑:“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可靠性如何?” 黑衣男子低声回道:“回主子,属下从刑部大牢得来。大牢内有一个狱卒,嗜赌成性,欠下了上千两白银的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属下暗中找到他,替他还清了所有赌债,又给了他百两黄金,他便冒着杀头的罪名,从郭嘉的专属密档中,偷出了这张名单。” “那狱卒说,这是郭嘉亲自审讯、亲自整理的细作名单,陛下已经朱批允准,就在这三日内,便会调动锦衣卫与禁军,全城收网,将这十七人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砰!” 马成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指骨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恐慌。 郭嘉! 又是郭嘉! 此人好狠的心肠,好毒的计谋! 竟然要将他安插在京城的所有细作,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绝不能让他得逞! 绝对不能! 这些细作是大康的心血,是他马成的根基,若是尽数被抓,他不仅无颜回去面对枢密院的上司,更是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马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躁,眼神变得狠戾而决绝:“走!立刻返回据点,传我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联络名单上的所有人,让他们立刻放弃所有物资与密信,收拾简单行囊,即刻撤离京城!我们必须抢在郭嘉收网之前,把人全部转移出去!” “是!” 黑衣男子应声起身,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夜色的掩护,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废弃祠堂,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们全然没有察觉,在祠堂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一道黑影如同蝙蝠般倒挂在树枝上,将二人的对话与举动,听得一清二楚,看得明明白白。 直到马成与黑衣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那道黑影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脚尖点地,身形如箭,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半个时辰后,郭嘉位于城西的府邸书房内。 一盏清茶冒着袅袅热气,郭嘉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神色淡然。 一名黑衣暗卫悄无声息地踏入书房,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张寸许宽的纸条,低声道:“先生,一切如您所料。” 郭嘉放下古籍,接过纸条,目光扫过上面的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纸条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鱼已咬钩。 “知道了。”郭嘉挥了挥手,“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封锁京城九门,各处街巷布下暗哨,但凡名单上的人,一经发现,立刻抓捕,不许放走一人。” “是!” 暗卫领命退去,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郭嘉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自语:“马成,你自以为抢得了先机,却不知,这正是我为你铺好的死路啊。”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一场针对大康细作的围捕,正式拉开帷幕。 接到马成撤离命令的第一时间,名单上的细作们便慌了神,纷纷收拾东西,想要趁着夜色逃离京城。 可他们刚一踏出家门,便被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那些黑衣人动作利落,出手狠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擒拿。 细作们大多只是擅长情报传递,并无多少武功,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按倒在地,嘴里塞好破布,全身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粽子一般,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一夜时间,名单上的十七名细作,已有十二人被当场抓获,锁入了刑部大牢,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的五人,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走正门,翻窗翻墙,想要从偏僻的小巷逃窜,妄图逃出京城。 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天盛京城的九座城门,早已被岳飞亲率的禁军死死把守,盘查森严,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京城内外的所有要道、小巷,也布满了郭嘉安排的暗哨,天罗地网早已布下,只待他们自投罗网。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照亮京城街巷时,最后一名逃窜的细作,在城门口被禁军拿下。 十七名大康细作,无一漏网,全部落网。 而此时,远在隐蔽据点的马成,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撤离的消息。 他一夜未眠,坐在屋内,不停地踱步,手心全是冷汗,心中既期盼着细作们顺利撤离,又隐隐有着一丝不安。 可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他没有等到任何一名细作前来汇合,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他安插在城门处的小细作,冒死传回消息,十七名同伴,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噗——” 马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全完了。 十七名核心细作,十余年的心血,庞大的京城情报网,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提前拿到了名单,明明提前下达了撤离的命令,明明抢在了郭嘉收网之前行动,为什么还是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突如其来的疑问,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马成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让他如坠冰窟。 名单! 那张所谓的细作名单! 他猛地想起黑衣男子的话,想起那个嗜赌的狱卒,想起那轻而易举就到手的情报。 一个狱卒,怎么可能轻易接触到郭嘉的绝密密档? 一份关乎十几条人命的核心名单,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偷出来?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离谱,顺利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马成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中计了! 彻头彻尾地中计了! 那张名单,是郭嘉故意伪造、故意让他拿到的;那个狱卒,那个黑衣男子,全都是郭嘉安插的棋子! 郭嘉的目的,从来不是慢慢排查、逐一抓捕,而是用一张假名单,引他主动联络所有细作,让所有细作主动现身,然后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好一个郭嘉! 好一个请君入瓮! 他自诩“玉面狐狸”,心思缜密,可在郭嘉面前,却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被耍得团团转,一步步踏入必死的陷阱! 马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据点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马成猛地从地上弹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反手抽出腰间藏着的短刀,刀锋雪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浑身紧绷,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他不知道门外是谁,是郭嘉的人,还是周德威? 此刻,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 周德威! 周德威到底知道多少? 他从一开始,就是郭嘉的人吗?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刚刚与他在祠堂接头的周德威。 马成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锁定周德威,眼神中充满了猜忌、怨毒与质问,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周统领,你来得正好,我有一句话,要问个明白!” 周德威站在门口,看着狼狈不堪、面色惨白的马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忐忑,反而露出了一抹平静的笑意。 那抹笑意,没有半分温度,看得马成心底发寒,浑身发冷。 “马先生,你想问我什么?尽管问。” 马成咬碎了牙,每一个字都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你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郭嘉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周德威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成,语气淡然,却带着千钧之力。 “马先生,你说错了。” 马成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周德威上前一步,挺直腰板,身上的禁军统领官服熠熠生辉,眼神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马成耳中: “我不是郭嘉的人。” “我是陛下的人。” 陛下的人? 小皇帝秦阳的人?! 马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短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针对他的就不仅仅是郭嘉,而是天盛的小皇帝秦阳! 那个被世人认为年幼无知、 easily掌控的小皇帝,才是幕后真正的执棋者! 郭嘉,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他自以为聪明绝顶,却从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小皇帝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就在马成失神的瞬间,门外涌入数十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禁军,甲胄铿锵,气势凛然,将整个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正是岳飞。 岳飞拔出腰间佩剑,剑指马成,声音冰冷:“马成,你勾结外敌,暗布细作,窃取我天盛机密,罪无可赦,束手就擒吧!” 马成看着眼前的禁军,看着面带冷笑的周德威,看着气势逼人的岳飞,终于彻底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 皇宫深处,乾西五所。 暖阁内熏着淡淡的檀香,气氛静谧。 秦阳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尚带几分青涩,可眼神却沉稳深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威严。 马成被两名禁军押着,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狡黠与谨慎,只剩下无尽的颓败与绝望。 秦阳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的马成,声音清淡,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你就是大康枢密院的密使,马成?” 马成低着头,一言不发,如同行尸走肉。 秦阳也不恼怒,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开口:“朕听说,你执掌大康在我天盛的所有情报事务,苦心经营十余年,一朝尽毁,心中想必很是不甘吧?” 马成依旧沉默,牙关紧咬。 秦阳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不说话也无妨,朕本就没指望你主动开口。朕今日见你,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你手中用来要挟周德威的筹码,他那个被囚禁在大康京城大牢的儿子,现在身在何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马成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解。 这件事,是他与周德威之间的绝密,除了他们二人,再无第三人知晓,小皇帝怎么可能知道?! 秦阳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马成看着秦阳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小皇帝秦阳,早已将他的一切底细、一切计划、一切底牌,摸得清清楚楚,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在小皇帝的算计之中。 他惨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奈,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我说……我全都交代……” …… 三日后,天盛京城外。 一支十人的精锐小队,身着便装,腰藏利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一路向北,朝着大康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领队之人,身材魁梧,面容憨厚,却身手不凡,正是秦阳身边的亲卫统领——陈大牛。 他们此行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大康京城,冲破层层封锁,将周德威的儿子平安救出,带回天盛。 与此同时,一封加盖着帝王玉玺的密信,从皇宫中送出,由御前快马加急,一路向北,送往位于北境的修仙宗门——北玄宗。 密信之上,是秦阳亲笔书写的字迹,内容简洁,却字字千金: “三个月之期,已过一月。朕答应前辈的事,正在全力筹备。请前辈稍安勿躁,静候佳音。” 北玄宗,后山禁地。 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持密信,缓缓读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便是北玄宗的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是世间少有的顶尖强者。 老者将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期待与好奇。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年少登基的小皇帝,远比老夫想象中还要出色。” “三个月后,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兑现你的承诺。” 晚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松涛,一场关乎天下格局、关乎修仙界与凡尘朝堂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十六章 完】 第17章 宗门插手急 天盛京城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死死笼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倾塌下来,将整座城池裹入风雨之中。 这样阴沉的清晨,本是街巷紧闭、行人稀少的时刻,可京城南门外的官道上,却有十道身影翻身上马,马蹄轻叩青石板,发出整齐而低沉的声响。 正是陈大牛率领的营救小队。 十个人,皆是从背嵬军中精挑细选而出的死士,个个身手矫健,心性坚毅,此刻全都换上了最寻常的行商装束,粗布长衫,头戴毡帽,腰间不挂任何兵器,只在衣襟内侧藏着一柄寸许长的精钢短刀——长兵器在大康京城太过扎眼,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巡城卫的盘查,唯有这种隐蔽的短刀,既能防身,又不易暴露。 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一个小小的布囊,里面装着仅够支撑半月的干粮与清水,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此行深入敌国都城,劫狱救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事,任何多余的累赘,都可能成为送命的根源。 队伍整装待发之际,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秦阳一身素色常服,未带仪仗,未领侍卫,孤身一人站在晨风中,面容尚带青涩,可眼神却沉稳得不像一个少年天子。 陈大牛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厚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带着赴死的决绝:“陛下放心!末将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必定将周小公子平安带回,绝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伸手,轻轻扶起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 指尖触碰到陈大牛的手掌,满是粗糙的老茧与坚硬的厚皮,那是常年握刀、征战留下的痕迹。这个曾经身陷死牢、等待问斩的囚徒,是他一手提拔,一手赋予新生,从背嵬军的普通先锋,一步步成长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小队统领。 秦阳望着他黝黑的脸庞,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豪言壮语,只吐出四个字,轻却千钧:“活着回来。” 短短四字,却比千军万马的嘱托更重,砸在陈大牛的心口,让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汉眼眶微微发热。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憨直却坚定:“陛下,俺这条命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阎王爷不敢收,俺一定带着小公子,平平安安站在您面前!” 秦阳也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没有再多言,只挥了挥手:“去吧。” “驾!” 陈大牛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十匹快马同时扬蹄,马蹄踏起漫天烟尘,如同十条离弦之箭,顺着官道一路向北,很快便化作远方的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秦阳身侧,一身青色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望着烟尘消散的方向,轻声开口:“陛下,陈大牛忠勇可嘉,心性纯粹,此人可用,堪当大任。”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 他自然知道陈大牛可用。 从死牢里的阶下囚,到浴血沙场的背嵬军先锋,再到如今敢独闯大康龙潭虎穴的营救队长,这个汉子的成长,肉眼可见。他没有过人的智谋,却有一颗赤子之心,陛下待他一分恩,他便愿以十分命相报。 “奉孝,”秦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说,他此行,能成功吗?” 郭嘉沉默了片刻,目光远眺,仿佛穿透了千里山川,看到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大康京城,缓缓吐出两个字:“五成。” “只有五成?”秦阳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郭嘉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却字字真切:“陛下,大康京城乃是天下雄城,城墙高耸,卫戍森严,比我天盛京城还要稳固数倍,堪称人间龙潭虎穴。他们只有十个人,无援军,无内应,要潜入守卫滴水不漏的皇家天牢,救出重犯,还要带着人质全身而退,难度堪比登天。” “十死无生的局,能有五成胜算,已是陈大牛的勇毅,与陛下安排的后手,勉强撑起的生机。” 秦阳闻言,不再多言,沉默地望着北方。 郭嘉却又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陈大牛此人,看似粗莽,实则胆大心细,遇事沉稳不慌。更重要的是,他有不得不成功的理由。” “什么理由?”秦阳转头看向他。 郭嘉微微一笑,眼神通透:“他欠陛下的。他这样的人,不欠人情,一旦欠了,便会拿命去还。为了陛下,他敢闯刀山火海,敢入万军从中,这份执念,便是他最大的胜算。” 秦阳看着郭嘉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中稍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晨风中,等待着千里之外的消息。 ……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陈大牛一行人昼伏夜出,避开官道上的巡查关卡,翻山越岭,一路疾驰,终于在第十日的黄昏,抵达了大康王朝的都城——神都。 站在神都城外,所有人都被这座雄城的气势所震慑。 高达十丈的青石城墙,由整块花岗岩砌成,墙面光滑如镜,箭楼、敌楼、望楼林立,每一处都透着坚不可摧的威严。城墙下,护城河宽达十丈,河水浑浊湍急,吊桥高悬,城门处的守卫身披重铠,手持长矛,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行人,盘查极为严苛。 城内街道宽阔平坦,可并行十驾马车,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热闹非凡,处处透着盛世王朝的繁华与底气。这座城池,比天盛京城大上整整十倍,人口百万,乃是整个天下的核心之地。 陈大牛不敢有丝毫大意,带着队员们扮作从南方来的药材商人,按照提前备好的路引,顺利通过城门,找了一家位于城南偏僻小巷的不起眼小客栈住下。 客栈狭小破旧,住的都是贩夫走卒,无人关注,正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安顿下来后,陈大牛立刻下令,十人分散行动,三人一组,混迹于市井之中,打探天牢的布防、巡逻规律、以及周宁的具体关押位置。而他自己,则按照马成交代的地址,独自前往寻找那个负责看守周宁的狱卒。 那狱卒姓牛,住在城西最脏乱的贫民窟里。 陈大牛找到地方时,只看到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两边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屋顶杂草丛生,墙面上布满裂痕,家家户户晾晒的衣物横七竖八地挂在巷中,挡住了大半光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味与垃圾混合的怪异气息,令人作呕。 陈大牛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在巷口一处隐蔽的墙角蹲守。 这一蹲,便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磐石,将牛狱卒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此人每日辰时出门当值,酉时下值,下值后从不去别处,直奔城东的富贵赌坊,赌到深夜才归,嗜赌如命,逢赌必输,输光了俸禄就借高利贷,如今早已欠下上千两银子的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整日愁眉苦脸,惶惶不可终日。 摸清了所有规律,陈大牛终于决定动手。 第四天深夜,夜色如墨,富贵赌坊外灯火通明,吆喝声、骰子声此起彼伏。 牛狱卒输光了当月所有俸禄,还倒欠了赌坊二两银子,被伙计冷眼赶了出来。他骂骂咧咧,垂头丧气地走在街头,心中满是憋屈与不甘。 刚走到赌坊旁的暗巷口,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漆黑的巷子里。 “唔!唔!” 牛狱卒吓得魂飞魄散,四肢拼命挣扎,却如同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别出声。出声,现在就死。” 陈大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牛狱卒浑身一颤,瞬间不敢再动,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陈大牛确认他不敢反抗,才缓缓松开手。 牛狱卒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月光从巷口洒入,照亮了陈大牛魁梧的身躯与冷厉的脸庞。他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寒芒的精钢短刀,刀尖死死抵在牛狱卒的腰腹间,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刺破皮肉,直入脏腑。 “我问,你答。敢说一句假话,这刀立刻捅进去。”陈大牛的目光冷得吓人,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牛狱卒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连点头:“我……我一定说实话!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陈大牛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周宁关在哪里?” “周……周宁?”牛狱卒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就是天牢里关押的那个年轻人,他爹是天盛禁军统领周德威。”陈大牛补充道,刀身又向前送了一分。 牛狱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丧考妣。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人是来劫狱的!是冲着重犯周宁来的! “你……你们是天盛的人?”牛狱卒声音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废话少说!”陈大牛眼中杀机暴涨,“回答我的问题!” 腰腹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短刀已经刺破了皮肤,鲜血缓缓渗出。 牛狱卒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犹豫,连忙哭喊着道:“我说!我说!那人关在皇家天牢第三层,重刑犯专属区域!那里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是枢密院的精锐死士,除了枢密院高层,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更别说提审犯人了!” 陈大牛眉头紧紧皱起:“怎么才能进入第三层?” 牛狱卒拼命摇头,带着哭腔道:“进不去!根本进不去!天牢第三层是独立封闭的,有专属的门禁与守卫,只有持有大康枢密院专属令牌的人,才能提审或进入!我只是个最底层的狱卒,连第二层都进不去,更别说第三层了!” 枢密院令牌。 陈大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马成正是大康枢密院的密使,可如今马成早已被擒,关押在天盛刑部大牢,他们远在敌国都城,上哪儿去弄枢密院的专属令牌? 没有令牌,便进不了第三层,救不出周宁,此行便是徒劳无功。 他盯着牛狱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既然是天牢的人,可知负责守卫第三层的头目是谁?家住何处?” 牛狱卒不敢隐瞒,连忙回道:“知道!知道!头目叫赵虎,是枢密院直属的武官,就住在城西柳树胡同三号院!他平日里很少来天牢,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会前来巡查,手里握着枢密院的腰牌,是唯一能随意进出第三层的人!” 陈大牛将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底,又反复盘问了数遍,确认赵虎的住址、喜好、作息全无差错,才缓缓收回短刀。 他盯着牛狱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冰冷:“今天的事,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会让你死得比千刀万剐还惨。” “不敢!不敢!小人打死也不敢说!”牛狱卒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不敢停歇。 陈大牛不再看他,转身融入漆黑的夜色,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直到陈大牛的气息彻底远去,牛狱卒才瘫软在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三天后,城西柳树胡同。 胡同幽静,两旁栽种着垂柳,此刻正值初春,柳枝抽芽,景色雅致,与贫民窟的脏乱截然不同。赵虎身为枢密院武官,家境殷实,住的是独门独院的青砖瓦房,气派非凡。 这日傍晚,赵虎从外面饮酒归来,哼着小曲,推开了自家院门。 刚迈步踏入院中,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后窜出,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一股巨力将他向后拖拽,根本来不及反抗。 “别动。动,立刻死。” 陈大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霸道。 赵虎浑身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不敢有丝毫挣扎。他能感受到勒在脖子上的手臂坚如铁铸,只要稍稍用力,便能直接拧断他的脖颈。 陈大牛将他拖进正屋,反手关上房门,落锁,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响,才缓缓松开手臂。 赵虎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屋内,手持短刀,眼神冷厉如狼,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人。 “你们是谁?胆敢在神都绑架朝廷命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赵虎强装镇定,厉声呵斥,试图用身份压人。 陈大牛看着他,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借东西。” “借东西?”赵虎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要借什么?我家中财物,你们尽可以拿去,何必动粗?” 陈大牛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枢密院的令牌。” 话音落下,赵虎的脸色骤然剧变,从红润变得惨白,再到铁青。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劫匪,是来劫狱的!是冲着重刑犯来的! “你们……你们是天盛的细作?要去天牢劫人?”赵虎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 陈大牛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赵虎先是一惊,随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屑:“就凭你们?也敢打天牢第三层的主意?你们知道第三层有多少守卫吗?知道里面布置了多少机关陷阱吗?知道就算你们救了人,也根本冲不出神都吗?” “我告诉你们,天牢第三层,是枢密院耗时十年建造的重犯禁地,固若金汤,铜墙铁壁,别说你们十几个人,就算是一百个精锐高手,也别想把人带出来!” “除非有枢密院的人,亲自持令牌带你们进去,否则,连门都摸不到!” 赵虎越说越激动,语气嚣张,以为这番话能吓退眼前的劫匪。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陈大牛正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眼神,让赵虎心底莫名发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想干什么?”赵虎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陈大牛忽然笑了,笑容憨厚,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多谢提醒。” 赵虎一愣:“提醒什么?” “你刚才说,除非有枢密院的人亲自带进去。”陈大牛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赵虎,“这个主意,很不错。” 赵虎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 他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要的不是令牌,是他! 要他这个枢密院的守卫头目,亲自带人进入天牢第三层! “你……你想让我带你们进去?做梦!那是诛九族的死罪!我死也不会答应!”赵虎厉声嘶吼,转身就要逃跑。 可他的速度,在陈大牛面前慢如蜗牛。 陈大牛伸手一抓,便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拎回原地,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确实是杀头的罪。”陈大牛点点头,语气平静,“不过,我有办法让你答应。”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布袋,随手扔在桌上。 “哐当——” 布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光是听声音,便知道里面装满了银子。 赵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布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陈大牛淡淡开口:“这里是五百两纹银,够你买十座这样的宅院。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百两,一共一千两。” “一千两银子,你这辈子都挣不到。拿着这笔钱,你可以立刻辞官,离开神都,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娶妻生子,下半辈子吃喝不愁,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就算朝廷要查,也根本找不到你的人影。”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现在,你自己选。是拿钱走人,安享余生,还是现在就死,身首异处,连家人都跟着你受牵连?” 一千两银子! 赵虎的心脏疯狂跳动,呼吸急促,眼中满是贪婪与挣扎。 他当一个小小的枢密院头目,一年的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一千两,是他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财富。一边是泼天富贵,一边是杀头之祸,生死抉择,摆在眼前。 脸色青白交加,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赵虎终于咬牙跺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我带你们进去!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把你们带进第三层,出来的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我绝不跟着你们送死!” 陈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成交。” …… 三日后,深夜。 万籁俱寂,繁星满天,整个神都陷入沉睡,唯有皇家天牢一带,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天牢坐落于神都城西,背靠皇宫,依山而建,通体由青石砌成,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阴森、冰冷、肃杀。这里是大康关押最重罪犯的地方,从叛国贼到敌国细作,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辈,防卫之严,堪称天下第一。 按照约定的时间,赵虎带着陈大牛一行人,从天牢侧门的密道靠近。 侧门的守卫都是赵虎的熟人,又见他手持枢密院专属令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笑着放行,没有丝毫盘查。 一路畅通无阻,穿过厚重的石门,走过狭长的甬道,第一层、第二层,层层守卫,层层关卡,可在赵虎的令牌面前,全都形同虚设。 很快,众人便抵达了天牢第三层的铁门前。 铁门高约两丈,由精铁铸造,厚达半尺,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门前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枢密院死士,身披黑甲,手持长刀,眼神冰冷,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看到赵虎一行人,四名死士立刻横刀阻拦,厉声喝道:“止步!天牢第三层,禁地擅入者,死!” 赵虎上前一步,挺直腰板,亮出手中的鎏金令牌,语气威严:“奉枢密院密令,连夜提审重犯周宁,事关重大,耽误片刻,拿你们是问!” 四名死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反复确认无误,又看了看赵虎熟悉的面孔,才缓缓点头,收起长刀。 “吱呀——” 沉重的精铁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浓烈的霉味、血腥味与潮湿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甬道,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密闭的牢房,牢房内漆黑一片,偶尔传来犯人凄厉的哀嚎与呻吟,如同人间炼狱。 赵虎带着陈大牛,沿着甬道向内走,脚步放轻,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一路走到甬道的最尽头,最后一间牢房。 牢房内,蜷缩着一个年轻的身影。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破烂的囚衣早已被血污浸透,瘦得皮包骨头,只剩下一副骨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蜷缩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一般。 可那眉眼轮廓,与周德威有着七分相似,一眼便能认出。 正是周宁! 陈大牛心中一紧,快步走到牢门前,压低声音喊道:“周宁?”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双眼空洞无神,目光麻木而茫然,布满了血丝,显然是长期遭受折磨,早已心灰意冷。 陈大牛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丝,几下捅开牢门锁扣,“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他一把拉起周宁瘦弱的手臂,语气坚定:“跟我走!你爹周德威,让我来接你回家!” “爹……” 听到这个字,周宁麻木的眼神瞬间亮起一道光芒,如同死寂的灰烬中燃起了火苗。 他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大牛,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我爹……我爹他还活着?” “活着!活得好好的!在天盛等你回去团聚!”陈大牛重重点头,语气肯定。 周宁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他拼命点头,哽咽着道:“走!我跟你走!我要回家!” 就在陈大牛拉着周宁转身的刹那,甬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惊慌失措的嘶吼: “不好!有刺客!有人劫狱!快拦住他们!” “敲响警钟!通知枢密院!” 喊声尖锐,划破了天牢的死寂。 陈大牛脸色骤变,知道行踪已经暴露!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周宁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衣襟内的精钢短刀,刀锋寒芒乍现。 甬道尽头,无数手持火把、腰佩长刀的守卫蜂拥而来,火光摇曳,照亮了整条甬道,刀光剑影,杀气腾腾,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冲出去!” 陈大牛一声暴喝,率先挥刀迎上,带着队员们朝着铁门方向猛冲! 杀声,瞬间响彻整个天牢第三层!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北玄宗。 北玄宗坐落于北境群山之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乃是世间顶尖的修仙宗门,门内高手如云,底蕴深厚,凡尘王朝的兴衰,本与他们毫无干系。 后山禁地,一座古朴的石亭藏在云海之中,亭内仙气缭绕,青石桌案上摆放着一壶清茶。 太上长老须发皆白,身着白色道袍,闭目打坐,周身气息缥缈,与天地融为一体,已然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修仙境界。 他已经在此静坐了数日,等待着秦阳三个月之约的消息。 忽然,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石亭外,一道灰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低着头,语气恭敬:“师叔祖,山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大康王朝的使者,说有天大的要事,要当面禀报您。” 太上长老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悦:“凡尘王朝的人,来我北玄宗做什么?让他们滚。” 修仙者,本就不插手凡尘俗事,大康的使者,更是与他毫无干系。 灰袍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师叔祖,那人说,此事关乎您与天盛小皇帝的约定,关乎您的大道突破,若是不见,恐怕会追悔莫及。” 太上长老眸色一动。 秦阳? 他与那个小皇帝的约定,乃是绝密,大康的人,怎么会知道? 沉默片刻,他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是。” 灰袍人躬身退下,片刻后,领着一个身着大康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石亭。 男子面色恭敬,快步走到亭中,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大康枢密院副使李嵩,参见太上长老,前辈仙福永享,道法通天!” 太上长老端坐石凳之上,目光平静如水,俯视着他,没有丝毫波澜:“大康的人,找老夫何事?” 李嵩缓缓抬起头,神色凝重,语气急切:“晚辈奉我大康陛下之命,特来向前辈禀报一件惊天秘事——天盛那个小皇帝秦阳,根本就是在欺骗前辈!” 太上长老眼神微微一凝,周身气息微冷:“哦?此话怎讲?” 李嵩连忙道:“前辈,那秦阳答应您的事,根本不可能做到!他手中压根没有能助您突破境界的至宝,他只是在利用您,用三个月之约拖延时间,等他羽翼丰满,国力强盛,便会立刻翻脸,将前辈抛之脑后,甚至会反过来对付北玄宗!” 太上长老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 李嵩见状,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纸,双手高举过头顶,恭声道:“前辈,这是我们的细作,从天盛京城截获的密信,是秦阳写给手下的心腹,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只是在虚与委蛇,拖延时间,从未想过兑现承诺!” 太上长老伸手,信纸自动飞起,落在他的手中。 他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字迹工整,笔锋凌厉,与秦阳之前写给自己的那封密信,笔迹极为相似,内容更是字字诛心,明确写着“北玄宗老朽不足为惧,暂且虚与委蛇,待国力强盛,再做处置”之类的话语。 石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 太上长老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这封信,你们从何处截获?” 李嵩连忙道:“从天盛京城送出的密函,我们安插在天盛的最深层内线,冒死截获,亲手送到晚辈手中,绝对真实可靠!” “最深层的内线?”太上长老忽然笑了,笑容意味深长,“朕记得,前几日,秦阳刚刚把你们大康安插在天盛京城的细作,一网打尽,连根拔起,怎么还会有深层内线?” 李嵩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恭声道:“前辈有所不知,那批被抓的,都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核心内线,隐藏极深,秦阳根本查不到。这封信,便是那位核心内线,冒死传出来的!” 太上长老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纸,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石亭内,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太上长老才忽然笑了起来。 笑容很冷,没有丝毫温度。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将信收入袖中,缓缓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望着南方天际。 那里,正是天盛京城的方向。 “回去告诉你们大康皇帝,他的心意,老夫领了。” 李嵩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连忙道:“前辈答应出手,对付秦阳了?” 太上长老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什么都没答应。老夫只是说,知道了。” 李嵩一愣,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凝固,不知该如何应答。 太上长老不再看他,挥了挥衣袖:“下去吧,不要再踏入北玄宗半步。” “是……是。” 李嵩不敢多留,心中满是疑惑与不甘,却只能躬身行礼,匆匆退去。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海之中,太上长老望着南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小皇帝秦阳,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封信,是真,是假?” …… 与此同时,大康天牢之内,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陈大牛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手中的短刀,早已砍得卷了刃,刀锋钝拙,却依旧在他手中挥舞,每一次落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他身后的九名队员,此刻只剩下五人,其余五人,全都为了掩护他和周宁,倒在了甬道之中,尸骨无存。 周宁被他死死护在身后,吓得脸色惨白,却紧紧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跌跌撞撞地跟着奔跑。 前方,就是第三层的铁门。 只要冲出这道门,便是第二层,便是生机! “冲!” 陈大牛一声暴喝,挥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守卫,脚步不停,向前猛冲! 身后,又一名队员惨叫一声,被数把长刀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起来。 八丈。 五丈。 三丈。 距离铁门,只剩下最后三丈距离! 陈大牛一刀砍断铁门的锁链,拉着周宁,猛地冲了进去! 可第二层的守卫,比第三层更多! 密密麻麻的守卫,如同潮水般涌来,刀枪如林,箭如雨下,封死了所有去路。 陈大牛已经杀红了眼,浑身染血,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挥舞着卷刃的短刀,见人就砍,逢人便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周宁被他紧紧拽着,跌跌撞撞,生死一线。 终于,冲破第二层的封锁,抵达了天牢第一层。 厚重的大门,就在前方二十丈处! 门外,就是自由,就是生机!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五丈。 就在陈大牛即将冲到大门前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那是属于修仙者的威压,凝魂境以上的强者气息,如同山岳般压在身上,让陈大牛的身形猛地一滞,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四肢百骸传来剧痛,拼尽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分毫。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脚踏虚空,从云层中缓缓踏出,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的众人,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凝魂境强者! 陈大牛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片冰凉。 凡人武者,在修仙者面前,如同婴儿面对猛虎,毫无反抗之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另一道更加磅礴、更加温和的威压,从天而降,瞬间抵消了灰袍老者的气息! 白衣如雪,须发飘飘,身姿飘逸,如同谪仙临尘。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空而来,落在陈大牛身前。 张三丰! 陈大牛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真人怎么会在这里?! 张三丰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半空的灰袍老者,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声音清朗:“北玄宗的道友,凡尘俗事,也来凑热闹,未免有失身份吧?” 灰袍老者看着张三丰,瞳孔微微收缩,感受到对方体内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一惊,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敢管我北玄宗的事?” 张三丰微微一笑,衣袖轻拂,仙气飘飘:“贫道张三丰,专程来接人的。” 话音落下,天地间的气息,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第十七章 完】 第18章 杀神斩三老 大康神都皇家天牢之外,墨色夜幕沉沉压顶,不见半分星月之光,呼啸的夜风卷着血腥气与砖石碎屑,在空旷的长街上肆虐,将原本肃穆的皇城根下,搅得杀机四伏。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遥遥对峙,气流翻涌,无形的威压席卷四方,让整条街道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 张三丰白衣胜雪,须发随风轻扬,周身真元流转如浩瀚沧海,看似飘逸出尘,却稳稳挡在天牢正上方,将下方陈大牛与周宁的退路护得严严实实。他对面,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凌空而立,年约六旬,面容阴鸷如鹰隼,两道斜飞入鬓的长眉下,眼神锐利如刀,周身萦绕着凝魂境修士独有的磅礴威压,正是北玄宗坐镇北方的长老——林玄风。 林玄风目光死死锁定张三丰,瞳孔微微收缩,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宗门印记,脑海中飞速翻遍北玄宗典籍与天下修士名录,却始终找不到关于眼前这白衣老道的半分记载。 “张三丰?”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凝魂境强者独有的厚重与冷冽,“老夫纵横北境百年,从未听过世间有你这号人物。” 张三丰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润淡然的笑意,双手负于身后,身姿飘逸如谪仙:“世间修士千千万,前辈未曾听闻,也属寻常。从今往后,记住贫道名号便是。” 这番不卑不亢的话语,瞬间激怒了林玄风。 他乃北玄宗实权长老,凝魂境中期修为,在凡俗王朝眼中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哪怕面对大康皇帝,也无需如此客气。眼前这老道不过化形境巅峰修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简直是自寻死路! “狂妄!”林玄风厉声冷哼,周身灰雾翻涌,“区区化形境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知道,境界之差,如同天堑,绝不是你耍些小聪明便能跨越的!” 话音未落,林玄风不再留手,右掌骤然抬起,朝着张三丰轰然拍落! 这一掌,他虽未尽全力,却也灌注了七成凝魂境真元,掌风呼啸如惊雷,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在空中化作一道数十丈宽的灰色巨掌,遮天蔽日,直压张三丰头顶! 空气被瞬间挤压爆鸣,街道两旁的民居屋顶瞬间被掌风掀飞,砖石瓦砾漫天飞溅,尘土滚滚升腾,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更是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下方尚未完全逃离威压范围的陈大牛,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开半步。 张三丰面色依旧平静无波,面对这致命一击,不见半分慌乱。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缓缓划出一个浑然天成的圆,动作轻柔舒缓,如同行云流水,正是太极拳中最精妙的云手。 看似毫无威力的动作,却在他身前凝聚出一层无形的真元屏障,圆融无碍,柔中藏刚。 下一秒,林玄风的灰色巨掌狠狠撞在无形圆阵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沉闷的嗡鸣。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凌厉掌风,竟被这看似柔弱的圆阵生生卸去了七成力道,残余的力量被引导向两侧,轰在两旁的民居之上,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两间民房瞬间坍塌,化为一片瓦砾废墟。 林玄风见状,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意思,化形境竟能悟出如此精妙的卸力之法,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欺近张三丰身前,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如同暴雨梨花般朝着张三丰周身大穴连环拍击!每一击都灌注了凝魂境真元,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漫天残影。 张三丰脚踏九宫八卦方位,身形飘忽如柳絮,不与林玄风硬拼,只以太极拳“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精髓周旋。林玄风的每一记刚猛掌法,都被他巧妙引偏、卸力,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伤不到他分毫。 可化形境与凝魂境之间的境界鸿沟,终究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张三丰的招式再精妙,真元底蕴却远不如林玄风浑厚。每一次化解攻击,他体内的真元都在飞速消耗,经脉隐隐作痛,面色也渐渐褪去红润,变得苍白起来。而林玄风却愈战愈勇,攻势越来越猛,灰色真元如同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压得张三丰渐渐落入下风。 下方的陈大牛趁着二人激战的间隙,终于挣脱了修士威压的束缚,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深知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一把攥住身旁瑟瑟发抖的周宁,咬牙低吼一声:“快走!” 周宁早已被眼前仙人斗法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忙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跟着陈大牛,朝着天牢外的城门方向拼命狂奔。 林玄风余光瞥见二人逃窜的身影,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暗道不妙。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奉了太上长老之命,拦截劫狱之人,将周宁抓回,若是让这两人跑了,他回去定然无法交代。 当即,他猛地催动真元,一记狠掌逼退张三丰,转身便要俯冲而下,拦截陈大牛与周宁。 “阁下想去哪儿?” 张三丰怎会让他如愿,身形如影随形,瞬间挡在林玄风身前,白衣翻飞,真元暴涨,再次摆出防御架势,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玄风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心中怒火滔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不知死活的狂道!既然你一心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这一次,他不再留任何情面,周身灰色真元疯狂暴涨,直冲云霄,周身空气都被真元灼烧得扭曲变形。他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天际之上瞬间凝聚出一道数丈长的青色剑光,剑光凌厉无匹,蕴含着斩碎一切的威能,正是北玄宗的镇宗剑法之一——玄风裂天剑! 这一击,乃是林玄风凝魂境的全力出手,足以斩杀同阶修士,更别说区区化形境的张三丰! 张三丰面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在身前飞速画圆,层层叠叠的真元屏障在他身前凝聚,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将自身护得密不透风。 “轰——!!!” 青色剑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撞在张三丰的防御屏障之上! 巨响震天,冲击波席卷方圆数十丈,地面被掀飞一层,瓦砾碎石漫天飞舞,天牢的厚重围墙都被震得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张三丰身前的屏障层层碎裂,根本无法抵挡这凝魂境的全力一击,他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入体内,经脉寸断般剧痛,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连连后退数十丈,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即便如此,他依旧稳稳站在虚空之中,腰杆挺直,没有半分退缩,目光依旧坚定地盯着林玄风,死死守住陈大牛二人的退路。 林玄风看着硬接自己全力一击却依旧不倒的张三丰,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讶,随即又被冷冽取代:“化形境巅峰能接本座全力一击而不死,你也算千古罕见的人物了。可惜,你站错了队,今日必死无疑!” 他正要再次催动真元,给予张三丰最后一击,彻底将其斩杀。 就在此时—— 远处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打破了夜色的寂静,紧接着,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亮起,瞬间照亮了整条长街,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 密密麻麻的大康禁军如同潮水般涌来,甲胄鲜明,刀枪林立,为首的将领身披金甲,手持长刀,高声喝令:“前方何人在此斗法?速速停手,否则以刺客论处!” 林玄风眉头紧紧皱起,强行收住了即将出手的招式。 他虽是北玄宗长老,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但在大康京城腹地、皇城根下公然杀人斗法,若是惊动了大康皇室与朝堂重臣,必然会引来无尽麻烦。北玄宗素来不插手凡俗王朝纷争,若是落人口实,对宗门百害而无一利。 更何况,陈大牛与周宁早已跑远,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即便杀了张三丰,也完不成任务,留下来毫无意义。 林玄风冷冷地瞥了张三丰一眼,声音冰寒刺骨:“今日算你运气好,暂且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让本座遇见你,定将你挫骨扬灰,取你性命!”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周身灰雾一卷,脚踏虚空,瞬间划破天际,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见踪影。 张三丰见林玄风离去,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体内积压的伤势瞬间爆发,身形一晃,从虚空缓缓落在地面,踉跄几步,扶着身旁的断墙,又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陈大牛与周宁逃离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成了。 人,终究是保住了。 …… 城外十里坡,荒草萋萋,夜色如墨。 陈大牛拉着周宁,在荒郊野岭中拼命狂奔,脚下的碎石与荆棘划破了衣衫与皮肉,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大康境内,平安回到天盛! 可身后,大康禁军的喊杀声与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飞速逼近,如同追命的鬼火,死死咬着他们的踪迹。 周宁本就长期被关押在天牢之中,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方才一番狂奔,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每跑一步都剧痛难忍,好几次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陈大牛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狠,二话不说,弯腰将周宁背在背上,双臂紧紧托住他的双腿,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狂奔。沉重的脚步踩在泥土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尘土吸干。 “大哥……你放下我吧……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周宁伏在陈大牛宽厚的背上,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哭腔,“我拖累你了……放下我,你还能活下去……” 陈大牛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闭嘴!俺陈大牛答应过你爹,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就一定做到!你爹还在天盛等你团聚,你不能死,俺也不能死!” 周宁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陈大牛的衣衫,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只能紧紧搂住陈大牛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背上。 前方,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映入眼帘,松林幽深,枝繁叶茂,若是能冲进树林,借着夜色与树木的掩护,便能有很大机会甩掉身后的追兵。 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松林狂奔而去。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松林的刹那—— 松林前方的空地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一队身披黑甲、手持利刃的大康精兵赫然拦在去路之上,人数足足有上千人,阵型严密,刀枪如林,将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前后夹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大牛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冰冷的绝望瞬间包裹了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缓缓将周宁从背上放下,把早已卷刃的短刀紧紧握在手中,横刀而立,将周宁死死护在身后,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猛兽,目光凶狠地盯着逼近的追兵。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衣衫破烂,却依旧挺直腰杆,没有半分退缩。 “兄弟,对不住了。”陈大牛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俺没能把你带回去,今天,咱们兄弟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周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伟岸的背影,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清澈而坦然:“大哥,能认识你,能跟着你闯一次天牢,我这辈子,值了!能和大哥死在一起,我不后悔!” “好!”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豪迈,“那就一起死!临死前,咱再多砍几个敌人,够本!”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前方的精兵也缓缓压上,火把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影照亮,如同待宰的羔羊。 陈大牛握紧手中的短刀,指节发白,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松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厉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冲破夜色,直逼而来! 紧接着,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从松林深处疯狂杀出,黑衣黑甲,面罩遮脸,手中长枪寒芒闪烁,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瞬间冲向拦路的大康精兵! 为首那一骑,黑袍如墨,身姿挺拔如枪,手中一杆丈二长枪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幽冷的寒芒,周身散发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令人胆寒的杀神之气》! “杀!” 一声冷喝,如同九幽寒冰,响彻天地! 三千黑衣甲士,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悍然冲入大康追兵阵中! 大康的精兵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恐怖的队伍,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溃散,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为首的黑袍将领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出手狠辣至极,每一次枪尖刺出,都带起一道血雾,必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枪出如电,例无虚发。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如同虎入羊群,大康精兵纷纷倒地,尸横遍野。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千名大康追兵便被三千黑衣甲士屠戮殆尽,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地面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 黑袍将领勒住战马,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缓缓收起长枪,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大牛身上,声音冷冽平淡,不带一丝感情:“还能走吗?” 陈大牛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杀神降世的黑袍将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声音沙哑却充满力气:“能!能走!还能跑!” 黑袍将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冷声道:“撤!” 三千黑衣甲士立刻收拢阵型,如同鬼魅般护在陈大牛与周宁身旁,一行人转身,朝着松林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 天色蒙蒙亮,晨曦刺破云层,洒下第一缕微光。 一行人已经离开大康京城百里之外,抵达了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山谷四面环山,草木茂盛,隐蔽至极,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白起下令全军原地休整,三千黑衣甲士立刻分散开来,占据山谷各处要道,警戒放哨,动作整齐划一,军纪严明到了极致。 陈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周宁躺在他身旁,早已沉沉睡去,这孩子长期饱受折磨,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念支撑,此刻脱离危险,瞬间便陷入了沉睡,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安稳。 白起缓步走到陈大牛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盛满清水的水囊,递到他面前。 陈大牛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与燥热。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抬头看向白起,眼中满是感激与疑惑。 “白将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俺们此行隐秘,除了陛下与奉孝先生,无人知晓,你们怎么会赶来接应?” 白起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枪,目光平静地望着山谷出口,声音冷冽平淡:“陛下料到此次营救九死一生,大康与北玄宗必然会出手阻拦,担心你们出事,特命我率领玄甲军,星夜兼程赶来接应。” 陈大牛闻言,心中一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心里还记挂着俺们……俺这条命,是陛下给的,这一次,又欠陛下一条命……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白起看着他这幅模样,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忽然开口问道:“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折了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值得吗?” 陈大牛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白起:“什么……值得吗?” 白起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为救周宁,你麾下五名背嵬军兄弟,死在天牢之中,尸骨无存。用五条兄弟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值得吗?” 陈大牛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草,又抬头望向天边的晨曦,良久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纯粹。 “白将军,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俺只知道,俺临行前答应过周德威统领,一定把他的儿子平平安安带回去。俺是军人,一言九鼎,答应别人的事,就算拼上性命,就算搭上所有兄弟,也一定要做到。” “俺不能失信,不能对不起兄弟,更不能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白起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坚定,冰冷的眸子里波动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长平之战,他奉命坑杀四十万降卒,当时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杀四十万人,值得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从未想过答案。 他只知道,君命如山,答应君主的事,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就算化身修罗杀神,也一定要做到。 眼前这个粗莽憨直的汉子,与他,竟是殊途同归。 “好好休息。”白起最终没有再多说,缓缓站起身,声音依旧冷冽,“天黑之前,必须离开大康境内,进入天盛疆域,否则夜长梦多。” 陈大牛重重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青石上休整,心中却充满了对帝王的感激与忠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玄宗后山禁地。 云海缭绕,仙气氤氲,古朴的石亭之中,太上长老端坐于石凳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轻轻抿着,神色平静无波。 石亭之外,林玄风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昨夜惨败而归,不仅没能拦住劫狱之人,还让周宁被顺利救走,甚至在一个化形境修士手中吃了亏,此刻面对宗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太上长老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失败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怒意,却让林玄风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请罪:“是弟子无能!求师叔祖责罚!那劫狱之人身边,有一个名叫张三丰的白衣老道,修为虽只有化形境巅峰,却身怀绝世功法,弟子一时不慎,被他阻拦,没能拦住人……” “张三丰?”太上长老打断他的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就是那个白衣飘飘,以柔克刚,挡住你凝魂境全力一击的老道?” 林玄风连忙点头:“正是此人!此人功法诡异,招式精妙,远超世间寻常修士,弟子怀疑,他是隐世宗门的传人,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太上长老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化形境修士,能挡住凝魂境的全力一击而不死,这份本事,足以傲视天下同辈了。” 林玄风不敢接话,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片刻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师叔祖,还有一事!昨夜弟子在远处观望,发现劫狱现场除了那个张三丰,还有一支神秘的黑衣军队,人数约三千,军纪严明,杀伐之气极重,为首的是一个姓白的将领,出手狠辣,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将大康上千禁军屠戮殆尽,如同杀鸡一般!” “姓白的将领?”太上长老眸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将何等模样?” 林玄风回想了一下,连忙道:“黑袍黑甲,手持长枪,周身杀气滔天,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大康的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太上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姓白,杀神,三千黑衣甲士,用兵如神,杀伐之气滔天……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大康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封,所谓秦阳欺瞒老夫的密信,你怎么看?” 林玄风一愣,没想到师叔祖突然问起此事,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师叔祖,弟子仔细看过那封信,笔迹与秦阳之前写给您的密信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 “但什么?”太上长老抬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林玄风咬了咬牙,如实道:“但弟子总觉得,大康那边太过急切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信交给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北玄宗出手对付秦阳,撕毁三个月之约,这其中,恐怕藏着借刀杀人的诡计!” 太上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微微颔首:“你能看透这一点,不算愚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望着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云海在他脚下翻涌,神色淡然。 “那个小皇帝秦阳,敢孤身一人闯入北玄宗,与老夫面对面谈判,敢用三个月之期稳住老夫,敢在一月之内连破大康细作网、大胜大康军队——这样的少年天子,会是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林玄风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驳,低声道:“弟子……弟子不知。” “他不是。”太上长老语气笃定,“大康皇帝丢了五万精兵,情报网被连根拔起,恨秦阳入骨,却又打不过他,便想借我北玄宗的刀,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这般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老夫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风身上,语气威严:“你现在就下山,去大康神都,告诉大康皇室的人,就说老夫的原话——三个月之期未到,北玄宗信守承诺,绝不会中途出手。让他们自己管好自己的事,不要再耍这些小聪明。” 林玄风一愣,忍不住担忧道:“师叔祖,万一……万一那秦阳真的是在欺骗我们,三个月后拿不出能助您突破的宝物,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骗了,那便是他的事,老夫自然会找他算账。现在,时机未到,不急。” “是!弟子遵命!” 林玄风不敢再多说半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转身,快步退出了后山禁地,身形一闪,便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待林玄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太上长老再次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眸色深邃,喃喃自语:“秦阳啊秦阳,你身边既有郭嘉这般绝世谋士,又有张三丰这般隐世高人,还有白起这般杀神将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三个月之约,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给老夫一个怎样的惊喜。” …… 五日之后,天盛京城。 皇宫之内,乾西五所庭院之中,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草木葱茏,一片祥和安宁。 秦阳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人。 左侧,陈大牛浑身缠满绷带,身上伤口尚未愈合,却笑得一脸灿烂,黝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自豪。 中间,周宁瘦得皮包骨头,面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明亮,不再是天牢中那副麻木绝望的模样,透着新生的光彩。 右侧,张三丰白衣染尘,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昨夜与林玄风一战,他身受重伤,此刻依旧未曾完全恢复。 秦阳缓步走到张三丰面前,没有丝毫帝王架子,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敬重:“张真人,此番为救朕的臣民,不惜以身犯险,与凝魂境强者对决,身受重伤,辛苦了!朕代天盛百姓,谢过真人!” 张三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秦阳,神色动容:“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贫道乃陛下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天盛效力,乃是分内之事,怎敢受陛下如此大礼!” 秦阳却摇了摇头,坚持行完这一揖,才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三丰:“张真人救朕的人,护朕的国,这份恩情,朕永远记在心里。真人的伤势,朕已令太医院备好最好的灵药,定会让真人早日康复。”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赤诚与敬重,心中感动不已,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致谢。 秦阳随即转身,走到陈大牛面前。 陈大牛咧嘴一笑,眼眶却瞬间红了,哽咽着道:“陛下,俺没辜负您的信任,把周宁小公子,平平安安带回来了!” 秦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绷带的肩膀,语气温和而欣慰:“大牛,你辛苦了。你和你的兄弟,都是天盛的英雄。那五个牺牲的兄弟,朕会下旨,厚加抚恤,追封爵位,他们的家人,朕会亲自下令,由朝廷供养一辈子,衣食无忧,永不受苦!” 陈大牛闻言,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重重磕头:“谢陛下!俺替死去的兄弟,谢陛下隆恩!” 秦阳扶起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眼中满是敬重。 最后,秦阳走到周宁面前,缓缓蹲下身,与这个瘦弱的少年平视,目光温和。 周宁心中紧张,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帝王的眼睛,浑身微微颤抖。 秦阳轻声开口:“你叫周宁,对吗?” 周宁小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臣……民周宁,参见陛下。”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爹周德威,当初做了什么事吗?” 周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他爹当初被大康要挟,背叛了天盛,背叛了眼前这位少年天子,按律当斩,株连九族。 秦阳没有避讳,继续缓缓道:“你爹勾结大康细作,泄露朝廷机密,差点让天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按照我天盛律法,谋逆之罪,当斩立决,诛九族。你作为他的儿子,本应连坐,难逃一死。” 周宁浑身发抖,伏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却一言不发,默默等待着帝王的宣判。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秦阳却忽然笑了,笑容温和而坦荡。 “但是,你爹后来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他传递假情报,欺骗大康,助朕大破敌军;他配合朕与奉孝先生,揪出马成,连根拔起大康在天盛的情报网。他立下的功劳,足以抵偿他犯下的罪过。” 周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陛……陛下……您说什么?” 秦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朕说,功过相抵。你爹周德威的罪,朕不再追究。你,从今往后,便是自由之身,留在京城,好好生活,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必再受牢狱之苦,不必再担惊受怕。” 周宁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罪孽与恐惧之中,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如此宽厚,饶了他,饶了他的父亲。 良久,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秦阳重重磕头,额头一次次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磕得头破血流,却浑然不觉,声音哽咽而激动:“谢陛下!谢陛下隆恩!陛下饶命之恩,民民永生难忘,愿为陛下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秦阳伸手扶起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与血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不用做牛做马。好好活着,便是对朕最好的报答。去吧,你爹在宫外等你,你们父子,终于可以团聚了。” 周宁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院外跑去,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声音清澈而坚定:“陛下,我爹每天都在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是天盛的明君!民民信他!” 说完,他转身跑出院门,奔向等待他的父亲。 陈大牛看着周宁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周统领他……您真的不追究了?还让他父子团聚,做个普通人?” 秦阳点点头,目光平静:“从明日起,周德威不再担任禁军统领,也不再是卧底内线。朕赐他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让他在京城安度余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与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大牛满脸不解:“陛下,他毕竟犯过谋逆大罪,您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会不会……” 秦阳打断他,目光看向远方的夕阳,语气淡然:“陈大牛,你说,一个人犯了错,只要真心悔改,戴罪立功,值不值得原谅?” 陈大牛想了想,重重点头:“值!当然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阳笑了,笑容坦荡而明亮:“那不就结了。” 此时,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秦阳身侧,一身青色道袍,温文尔雅,看着秦阳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轻声道:“陛下仁厚,心怀天下,实乃万民之福。” 秦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朕不是仁厚,是守规矩。” 郭嘉微微一愣:“规矩?” “对,规矩。”秦阳转头看向郭嘉,目光深邃,“朕登基之日便说过,天盛之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奖罚分明,绝不徇私。周德威有错,朕记着;但他后来立功,朕也必须赏。朕答应救他的儿子,便拼尽全力去救。这是帝王的规矩,是朝廷的规矩,更是人心的规矩。” “若是朕坏了规矩,有功不赏,有过不罚,以后天下臣民,谁还会信朕?谁还会为朕卖命?谁还会为天盛效力?” 郭嘉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着秦阳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赤诚:“陛下圣明!目光长远,洞悉人心,臣自愧不如!” 秦阳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壮丽无比。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锋芒:“奉孝,周德威的事了结了,陈大牛与周宁也平安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郭嘉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轻声道:“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打大康了。” 秦阳眸色一动,转头看向他:“现在?时机成熟了?” 郭嘉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而犀利:“正是此时!大康经虎牢关一战,损失五万精锐,元气大伤;又被陛下连根拔起京城情报网,朝堂震动,人心惶惶;再加上北玄宗不肯出手相助,他们如今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而我们,新胜之后,士气高涨,民心所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此时出兵,北伐大康,正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定能攻城略地,扩大疆域,为一统天下打下根基!” 秦阳沉默了片刻,看着北方大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那就打!”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庭院,语气威严而坚定,下达帝王诏令:“传朕旨意,令三军即刻备战,整肃军备,筹集粮草,三日后,朕要御驾亲征,北伐大康!” “遵旨!” 郭嘉躬身领旨,声音铿锵。 夕阳之下,少年天子身姿挺拔,锋芒毕露,一统天下的宏图,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十八章 完】 第19章 奸佞一朝尽 周德威父子在乾西五所庭院相拥而泣、尘埃落定的次日,大康神都的夜色还未完全褪去,一封封封漆烫金的密信便从枢密院密阁中送出,由八百里加急快马驮着,蹄声如雷,冲破晨雾,一路向东,直奔天元王朝的都城——紫微城。 信是大康皇帝在御书房彻夜亲笔所书,狼毫笔锋潦草凌乱,墨迹晕染斑驳,几处纸页甚至被指尖攥得发皱变形,足见执笔之人心中的焦灼与惶恐,已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整封密信没有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只直奔主题——求援。 虎牢关五万精锐全军覆没,如同断了大康的左臂右膀;潜伏天盛多年的细作网被连根拔起,朝堂内外再无耳目;原本拿捏在手中的底牌周德威临阵反水,倒戈一击,让大康满盘皆输;就连最后指望的北玄宗太上长老,也态度暧昧,按兵不动,不肯出手相助。 一连串的惨败,让这位坐拥天下雄城的大康皇帝,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单凭大康一己之力,再也压不住那个从废墟中崛起、短短数月便锋芒毕露的天盛小皇帝秦阳。 他必须找帮手。 而放眼整个天下,能有实力、有资格插手天盛大康之争,且能让北玄宗都忌惮三分的,唯有立国八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的天元王朝。 这是大康最后的救命稻草。 密信送出后,大康皇帝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冰冷的御书房中,久久未曾言语。窗外已是日上三竿,春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铺满奏折的御案上,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年仅十六岁的天盛少年天子,无兵无粮无靠山,开局只有一座孤城、一群残兵,到底是如何在短短数月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步步将大康逼入绝境的?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如铁:若再不遏制秦阳的崛起,不出一年,天盛的铁蹄必将踏破神都城墙,大康数百年的基业,终将毁于一旦。 …… 天元王朝,紫微城。 这座天下第一雄城,比大康神都还要壮阔三分,城墙由万年玄铁石砌成,高达十五丈,城楼上驻守的皆是天元御林军,最低修为也达到了聚气境,周身灵气流转,绝非凡俗士兵可比。皇宫坐落于城中心,殿宇连绵,仙气缭绕,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处处透着至高无上的皇权威严。 天元皇宫,紫宸殿。 天元皇帝一身玄色龙袍,袍角绣着五爪金龙,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气息沉稳如岳,明明只是端坐于龙椅之上,却自带一股俯瞰天下、掌控乾坤的帝王威压。他手中捏着大康皇帝送来的密信,目光扫过纸上潦草的字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轻声自语,随手将密信递给身旁侍立的一位灰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看似垂垂老矣,可一双眸子却幽深如瀚海,周身灵气内敛,不显山不露水,可偶尔溢出的一丝气息,却让整个紫宸殿的空气都微微震颤——御空境强者! 这等修为,在凡俗王朝中已是顶天立地的存在,哪怕是三大宗门的宗主,见了他也要躬身行礼。 老者双手接过密信,眯眼细细品读,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沉默片刻,缓缓躬身道:“陛下,大康走投无路,前来求援,这正是我天元插手天下格局的绝佳机会。老臣斗胆一问,陛下打算如何回复大康使者?” 天元皇帝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满园春色,语气平淡却透着运筹帷幄的锋芒:“直接出兵?太蠢了。” 老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圣明。我天元立国八百年,根基深厚,犯不着为了大康,损耗自身兵力。况且,天盛虽小,却接连出现异数,贸然出兵,恐有变数。那陛下的意思是……” 天元皇帝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唇角笑意更浓:“让三大宗门的人去。” 老者一愣:“三大宗门?” “正是。”天元皇帝点头,语气笃定,“你去传朕旨意,告诉北玄宗、青云宗、焚天宗三大宗门,天元愿意出钱、出粮、出丹药、出灵石,全力支持他们对付天盛。只要他们肯出手,所有消耗,天元一力承担。” 老者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陛下,那条件呢?” 天元皇帝眸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条件很简单。打下天盛之后,那个小皇帝秦阳,必须活着送到朕的面前。还有他身边那些凭空冒出来的能人异士——郭嘉、岳飞、白起、张三丰,这些人,也要一并生擒,送到紫微城来。” 老者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陛下,您怀疑这些人的来历?” “不是怀疑,是肯定。”天元皇帝语气坚定,“一个濒临灭亡的小国,突然冒出用兵如神的将领、算无遗策的谋士、修为逆天的修士,这等怪事,纵观天下历史,从未有过。朕敢断定,那个小皇帝秦阳手里,一定握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老者沉默片刻,细细思索,随即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敬佩:“陛下目光如炬,老臣明白了。老臣这就亲自前往三大宗门,传达陛下旨意,办妥此事。” “去吧。”天元皇帝挥了挥手,“记住,此事要隐秘,不可声张。朕要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天元再坐收渔翁之利。” “老臣遵旨!” 老者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消失在紫宸殿中,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灵气余韵。 天元皇帝望着窗外,目光投向西方天盛的方向,眸中闪烁着贪婪与期待的光芒。 秦阳,你的秘密,朕势在必得。 …… 天盛京城,乾西五所。 秦阳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天盛、针对他的惊天风暴,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此刻的他,正全身心投入到北伐大康的备战之中,整座天盛京城,都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备战氛围里。 虎牢关一战,天盛以少胜多,大破大康五万精兵,消息传遍天下,天盛士气大振,民心沸腾。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各地节度使,纷纷上书朝廷,表忠心、献粮草、愿出兵助战;那些盘踞地方、手握实权的世家门阀,也看清了天盛崛起的大势,纷纷派遣族人入京,向朝廷示好,献上金银粮草,以求在新朝站稳脚跟。 朝堂上下,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萧何被秦阳任命为户部尚书兼丞相,总领朝政、统筹粮草军备,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从天不亮一直忙到深夜。户部衙门的灯火,彻夜不熄,文书堆积如山,他却处理得井井有条:清点国库储备、调配粮草军械、登记新兵兵员、安抚百姓民生、整顿吏治……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位千古名相,将自己的治国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短短数日,便将天盛的内政打理得稳如泰山,为前线征战打下了最坚实的后盾。 岳飞与白起,则被秦阳任命为正副统帅,日夜在城外校场操练军队。 虎牢关的残兵、新征的青壮、各地赶来的守军,共计四万人,被二人整合整编,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严格训练。岳飞治军严明,军纪如铁,擅长排兵布阵、稳扎稳打;白起杀伐果断,用兵如神,擅长突袭奔袭、绝地反击。 一正一奇,一稳一狠,四万人的军队在二人的操练下,战斗力飞速提升,早已不是当初那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军纪严明、士气高昂、足以与大康精锐抗衡的铁军。 郭嘉则闭门不出,整日待在乾西五所的书房里,潜心制定北伐作战计划。 书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下地形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点、蓝点与黑色箭头,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处要塞、一条粮道、一条进攻路线。这是郭嘉夜以继日,结合地形、敌情、我情,推演了无数遍的作战方案,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北伐大康的准备工作,即将完成。 可就在这万事俱备、只待出兵的关键时刻,一封加急密报,从大康神都秘密送回京城,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密报是周德威送来的。 他虽已不再担任朝廷内线,却在大康京城留下了数名忠心耿耿的旧部,专门为秦阳打探绝密情报。这封密报,便是那些旧部冒死送出的,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字字千钧: “大康使者已赴天元求援,天元欲联合三大宗门出手。” 秦阳捏着这封薄薄的密报,指尖微微收紧,将纸页攥得发皱。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沉默了很久很久,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天元王朝,三大宗门。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这两股势力的分量。 天元王朝,天下第一王朝,立国八百年,底蕴深厚,御空境强者坐镇,兵力数百万,绝非现在的天盛所能抗衡。 三大宗门——北玄宗、青云宗、焚天宗,乃是天下最顶尖的修仙宗门,灵境、凝魂境、化形境强者如云,随手派出一支长老队伍,就能踏平整个天盛。 若是这两股势力联手,天盛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良久,秦阳转过身,将密信递给郭嘉。 郭嘉接过密报,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原本智珠在握的脸上,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天元王朝……三大宗门……”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陛下,这两股势力,任何一股出手,我们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联手。” 秦阳点点头,语气平静:“奉孝,你我都清楚,天元若真的亲自出兵,我们绝无半点胜算。八百年底蕴,加上御空境强者,我们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郭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飞速思索,忽然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但陛下放心,天元绝不会亲自出手。” 秦阳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为何?奉孝快说!” 郭嘉缓缓分析道:“天元是王朝,不是宗门,他们做事,首重利益,而非意气。直接出兵攻打天盛,损耗兵力、粮草、时间,得不偿失,还会落人口实,引起天下其他势力的警惕。他们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做幕后推手,让三大宗门出面当刀,自己在后面提供钱粮支持,坐收渔翁之利。” 秦阳闻言,若有所思,心中的凝重稍稍散去几分。 郭嘉继续道:“再者,三大宗门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利益算计,根本不可能真正齐心协力。北玄宗的太上长老,还在等着陛下三个月后兑现承诺,态度暧昧,暂时可以稳住;青云宗与大康勾结最深,是我们的死敌;焚天宗中立摇摆,唯利是图。只要我们策略得当,完全可以分化离间,各个击破。” 秦阳眸中精光暴涨,看着郭嘉:“奉孝,你的意思是,稳住北玄宗,拉拢焚天宗,重点打击青云宗?” “正是!”郭嘉重重点头,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宣纸,铺在桌上,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大宗门的详细情况,“陛下请看,这是臣整理的三大宗门底细——” “北玄宗:三大宗门之首,实力最强,有一位御空境中期的太上长老坐镇,化形境长老二十余人,凝魂境弟子不计其数。此宗与我们虽有矛盾,但太上长老一心求突破,态度暧昧,只要我们稳住三个月之约,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青云宗:实力次之,有一位御空境初期的宗主,化形境长老十余人。此宗向来与大康关系密切,接受大康供奉多年,是天元与大康拉拢的首要目标,也是我们当前最主要的敌人。” “焚天宗:实力最弱,无御空境强者,只有一位化形境巅峰的宗主,化形境长老七八人。此宗地处西疆,远离中原纷争,向来中立,谁给的好处多,就偏向谁,是我们唯一可以拉拢的突破口。” 郭嘉指着纸上的文字,目光深邃,语气坚定:“我们当前的核心策略,就是稳住北玄宗,拉拢焚天宗,孤立青云宗。只要能让焚天宗保持中立,北玄宗按兵不动,仅凭一个青云宗,我们完全有能力应对。” 秦阳俯身盯着桌上的宗门资料,沉默良久,心中已有定计,抬头看向郭嘉:“奉孝,那如何才能拉拢焚天宗?他们中立多年,未必会轻易站队。”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很简单,用钱,用利益,用诚意。焚天宗实力最弱,最缺修炼资源,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足够的好处,不愁他们不动心。” …… 三日后,天盛京城外,十里长亭。 一队人马悄然离开京城,没有仪仗,没有声张,一身寻常商旅打扮,低调至极。 领队之人,正是丞相萧何。 他头戴帷帽,身着粗布长衫,面容沉稳,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二十名精挑细选的护卫,以及八辆覆盖着黑布的马车,马车车轮沉重,压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里面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金银珠宝。 这些财物,一部分是从摄政王府抄没的赃款,一部分是各大世家门阀为表忠心主动捐献的,堆积如山,足以让一个小国一夜暴富。 萧何此行的目的地,是西疆苍莽山脉中的焚天宗。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用这些金银珠宝,换取焚天宗的中立承诺;若是时机成熟,甚至要争取焚天宗直接站队天盛,成为天盛的盟友。 临行前,秦阳亲自为萧何送行,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萧丞相,此行关系天盛生死存亡,拜托你了。” 萧何躬身行礼,语气坚定:“陛下放心,臣就算粉身碎骨,也必定不辱使命,稳住焚天宗!” “去吧。” 秦阳挥了挥手,萧何转身翻身上马,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方的道路上。 与此同时,一封秦阳亲笔书写的密信,也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往北玄宗。 信上的内容简洁明了,言辞恳切,没有半句虚言: “太上长老尊鉴:三个月之期,已过半程。朕答应前辈的突破至宝,正在全力筹备,绝无半分虚言。近日听闻有奸人挑拨离间,欲毁我二人约定,望前辈明察秋毫,勿信谗言。待朕平定大康,扫平奸佞,必亲自登门拜访,兑现承诺,绝不食言。” 北玄宗后山,云海石亭。 太上长老捏着秦阳的亲笔信,目光扫过纸上工整的字迹,感受着字里行间的诚恳与笃定,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小皇帝,倒是会说话,懂得拿捏人心。”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望向南方天盛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玩味。 “好,老夫就再信你一次,再等你一个半月。三个月之期一到,你若敢骗老夫,老夫定亲赴天盛,让你知道,欺骗北玄宗的下场!” …… 西疆,苍莽山脉。 焚天宗便坐落于山脉西段的火焰山之巅,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山间常年弥漫着淡淡的火系灵气,云雾缭绕,易守难攻。宗门建筑皆由赤色岩石砌成,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气势恢宏。 萧何一行人历经三日跋涉,终于抵达焚天山下。 可他们在山门外,从清晨等到黄昏,足足等了整整一天,才被焚天宗的弟子勉强允许入山。 焚天宗大殿,灵气氤氲,赤色石柱高耸入云,殿内端坐数位长老,个个气息沉稳,皆是化形境修士。 接待萧何的,是焚天宗的吴长老,化形境中期修为,面容倨傲,眼神冷淡,看向萧何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在他眼中,天盛不过是一个濒临灭亡的小国,眼前这个凡俗王朝的官员,根本不配与他平起平坐。 “萧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吴长老端坐在大殿上,品着灵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身相迎的意思,“我焚天宗向来不插手凡俗王朝纷争,不知萧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不妨直言。” 萧何面色平静,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吴长老,在下萧何,奉我天盛皇帝陛下之命,特来贵宗,商谈结盟合作事宜。” “合作?”吴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语气嘲讽,“天盛一个弹丸小国,苟延残喘,自身难保,有什么资格与我焚天宗谈合作?萧大人,你怕是痴人说梦吧?” 面对这般羞辱,萧何面色不变,依旧沉稳如水,淡淡道:“吴长老,资格与否,谈过才知。不妨先看看我天盛的诚意,再做定论。” 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护卫立刻将两辆马车赶到大殿中央,打开箱笼。 瞬间,满箱的金银珠宝、珍珠玛瑙、黄金美玉,映入众人眼帘。在大殿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焚天宗长老,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贪婪,微微动容。 萧何语气平静,继续道:“吴长老,这些,只是我天盛陛下送给贵宗的见面礼。若是贵宗愿意与天盛结盟,保持中立,陛下还有重谢,灵石、丹药、功法,应有尽有,绝不吝啬。” 吴长老盯着满箱的珍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终于放下了倨傲的姿态,开口问道:“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先说清楚,若是让我焚天宗出兵帮你们打仗,那绝无可能。” 萧何微微一笑:“吴长老放心,我们不求贵宗出兵,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贵宗在天元、大康与天盛的纷争中,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便可。” “就这么简单?”吴长老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简单。”萧何重重点头。 吴长老盯着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着窗外的山色:“萧大人,你不用跟老夫打马虎眼。你们天盛,是怕我们焚天宗帮青云宗对付你们,所以才来花钱买平安,对吧?” 萧何没有否认,坦然点头:“吴长老慧眼如炬,在下不必隐瞒。正是如此。” 吴长老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萧何,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算计:“你们那个小皇帝,最近风头很盛,虎牢关一仗,打得大康丢盔弃甲,老夫确实佩服他的胆识与魄力。” “但佩服归佩服,生意归生意。你们想让我们焚天宗保持中立,可以,但价钱,得再加。” 萧何眉头微挑:“哦?不知吴长老想要加多少?” 吴长老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一万灵石。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萧何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万灵石! 他万万没有想到,焚天宗一个没有御空境的二流宗门,竟然敢开出如此天价! 这个价码,与当初北玄宗太上长老开口索要的价码,一模一样! 要知道,灵石乃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两灵石,可换百两黄金,一万灵石,足以堆成一座小山。天盛国库倾尽所有,加上抄没的财物,满打满算,也凑不出五千灵石,根本拿不出一万灵石! 萧何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语气尽量平和:“吴长老,这个价码,是不是太高了?我天盛国力微薄,实在难以承受。可否通融一二?” 吴长老淡淡一笑,语气带着一丝威胁:“高不高,要看值不值。萧大人,你要清楚,现在不是我们求你们,是你们求我们。你们若是觉得不值,大可以转身离开,去找青云宗合作。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眼神冰冷:“老夫不妨告诉你,大康的使者,此刻已经在青云宗大殿,与青云宗主商谈合作事宜了。若是你们谈不拢,用不了多久,焚天宗也会收到大康的重礼,到时候,你们想求我们中立,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萧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 …… 同一时刻,青云宗。 青云山云雾缭绕,仙气缥缈,乃是三大宗门中风景最秀丽的一宗。 宗门大殿之上,大康使者正襟危坐,面前的案几上,摆着厚厚一摞礼单,上面写满了灵石、丹药、功法、珍宝,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青云宗主端坐在大殿首座,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身青色道袍,仙风道骨,看似温润如玉,实则眼神深邃,城府极深。 他听完大康使者的来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润:“你们的意思,是想请本宗出手,对付天盛,帮你们剿灭秦阳?” 大康使者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正是!还请宗主慈悲出手,解救大康于危难之中!只要宗主愿意,我大康愿奉上灵石三万,上品丹药千瓶,外加每年黄金十万两的供奉,绝无半句虚言!” 这个价码,比给焚天宗的,高出三倍不止! 青云宗主淡淡一笑,语气平淡:“三万灵石,千瓶丹药,确实是一笔重礼。但萧某想问一句,你知道天盛现在,有多少能人异士吗?” 大康使者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宗主……此言何意?” 青云宗主缓缓道:“天盛有岳飞,治军严明,用兵如神;有白起,杀伐果断,横扫千军;有张三丰,化形境巅峰,可抗凝魂境;有郭嘉,算无遗策,智谋通天。这些人,哪一个是好对付的?” 大康使者的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紧绷,说不出一句话。 青云宗主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忽然反问:“你们大康,是不是以为,本宗的弟子,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傻子?” “不敢!不敢!”大康使者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宗主明鉴,小人绝无此意!天盛的能人,自然难对付,所以才需要宗主这样的仙长出手,降妖除魔!” 青云宗主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回去告诉你们皇帝,想请本宗出手,可以。但之前的价码,再加一倍。” “再加一倍?” 大康使者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六万灵石,两千瓶丹药,每年二十万两黄金! 这个价码,足以掏空大康半个国库! 他张了张嘴,想要讨价还价,可对上青云宗主那双深邃冰冷、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将宗主的意思,原封不动禀报我国陛下!” 大康使者不敢多留,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灰溜溜地退出了青云宗大殿。 待使者走后,青云宗主望着殿外的蓝天白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喃喃自语: “秦阳啊秦阳,你倒是会挑时候。若再晚一步,本宗说不定,真就答应大康的条件,出手对付你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天盛,早已不是当初的软柿子,贸然出手,即便能赢,也会让青云宗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 三日后,萧何风尘仆仆,一脸疲惫地回到天盛京城。 他刚进乾西五所,秦阳便一眼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萧何面色苍白,眼神疲惫,眉宇间满是愁绪,显然是谈判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秦阳亲自起身,迎了上去,扶着他坐下,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萧丞相,一路辛苦。焚天宗一行,谈得如何?” 萧何接过热茶,双手微微颤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陛下,臣无能,谈判……谈成了,可代价,却大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焚天宗吴长老开出一万灵石的天价,以及大康使者拉拢青云宗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禀报给秦阳。 秦阳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万灵石?他们还真敢开口,真是狮子大开口。” 萧何面色凝重,点头道:“陛下,臣核算过,我国库所有家底,加上抄没摄政王府的财物,全部变卖,也凑不出五千灵石,一万灵石,我们根本拿不出来。若是拿不出灵石,焚天宗必然倒向大康与青云宗,到时候,我们三面受敌,危在旦夕!” 秦阳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神色平静,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嘉:“奉孝,此事你怎么看?焚天宗漫天要价,我们该如何应对?” 郭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忽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焚天宗这是在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他们知道我们急需他们保持中立,所以故意抬高价码,试探我们的底线。但臣可以肯定,我们不是非他们不可。” 秦阳眼睛一亮:“奉孝此话怎讲?” 郭嘉缓缓分析道:“三大宗门中,北玄宗已被我们稳住,青云宗是死敌,焚天宗是唯一的中立派。他们若真的想倒向大康,早就倒了,何必等我们去谈?何必开出高价,而不是直接拒绝?” “焚天宗宗主,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清楚,现在天下局势未明,天元、大康、天盛,谁赢谁输还未可知。贸然站队,风险太大。所以他开这个高价,与其说是想赚一笔,不如说是想看看我们的诚意,看看我们有没有与之一战的底气。” 秦阳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郭嘉继续道:“所以,我们不用真的给他们一万灵石。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愿意出一万灵石,只是暂时拿不出来。等我们打赢大康,站稳脚跟,这笔账,就可以慢慢算了。” 秦阳眸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奉孝,你的意思是,先欠着,打白条?” “正是!”郭嘉重重点头,笑容智珠在握,“先欠着。我们给焚天宗承诺,给他们盟约,给他们足够的诚意,让他们保持观望。等我们灭了大康,实力大增,到时候,给不给灵石,给多少灵石,就是我们说了算了。他们就算不满,也不敢与我们为敌。” 秦阳听完,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好一个先欠着!奉孝,你真是朕的子房!就这么办!” …… 又过三日,天盛第二批使者,再次出发,前往焚天宗。 这一次,使者带去的,不只是剩余的金银珠宝,还有一封秦阳亲笔书写的血书盟誓。 信上措辞诚恳,态度谦卑,字字真切: “焚天宗宗主尊鉴:一万灵石,天盛眼下国力微薄,确实难以即刻拿出。但朕以帝王之尊起誓,只要天盛平定大康,站稳脚跟,必将双倍奉上灵石,绝不食言。朕愿与焚天宗结为兄弟之盟,从今往后,荣辱与共,同进同退,天盛永不相负!” 血书盟誓,帝王承诺,兄弟之盟,荣辱与共。 这十二个字,重如泰山。 焚天宗大殿,宗主亲自接过秦阳的血书,细细品读,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血迹,沉默了很久很久。 身旁的吴长老忍不住上前,低声道:“宗主,这小皇帝空口白话,一张嘴,一封信,就想让我们帮他?未免太天真了。一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算了!” 焚天宗主摆了摆手,示意吴长老不要说话。 他盯着血书上的字迹,看着那句“荣辱与共,同进同退”,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欣赏与玩味。 “有意思,这个秦阳,果然不简单。” 他抬起头,看向天盛使者,语气平静:“回去告诉你们陛下,他的心意,本宗领了。一万灵石的事,不急,等他真的平定大康,站稳脚跟,再说不迟。” 天盛使者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谢恩,激动得说不出话。 焚天宗主挥了挥手,让使者退下。 待使者走后,吴长老满脸不解,上前问道:“宗主,您就这么答应了?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一万灵石,不要了?” 焚天宗主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山色,淡淡道:“不是答应,是观望。” “观望?” “对。”焚天宗主点头,语气深邃,“天元势大,大康垂死,天盛崛起,三方博弈,胜负未分。我们焚天宗实力最弱,最好的选择,就是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有余地。谁赢,我们就投靠谁,这才是生存之道。” 吴长老恍然大悟,眼中满是敬佩:“宗主高明!老臣明白了!” 焚天宗主嘴角微扬:“你去回复大康的使者,就说本宗还在考虑,让他们再加点价。我们既要拿天盛的好处,也要拿大康的好处,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 “是!老臣这就去办!” …… 天盛京城,乾西五所。 秦阳看着焚天宗送回的回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成了。焚天宗,稳住了。” 郭嘉站在一旁,微微颔首,笑容温润:“陛下,焚天宗主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观望,就绝不会倒向大康。我们暂时,没有后顾之忧了。” 秦阳放下书信,转身望向北方,目光锐利如刀,直指大康神都。 “天元、三大宗门,都已安排妥当。现在,就只剩下大康这个心腹大患了。” 郭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陛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您打算何时出兵北伐?” 秦阳沉默片刻,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有力,下达帝王诏令: “一个月后。” 郭嘉一愣:“一个月?陛下,为何还要等一个月?现在我军士气正盛,即刻出兵,岂不更好?” 秦阳摇了摇头,语气沉稳:“一个月时间,足够岳将军、白将军将四万大军练至巅峰,足够萧丞相将粮草军备筹备齐全,足够我们将朝堂内外、内政外交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帝王锋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个月后,朕御驾亲征,北伐大康!一战定乾坤,扫平奸佞,重振天盛神威!” 郭嘉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天子,沉默片刻,眼中满是敬佩与坚定,躬身行礼,声音铿锵: “陛下圣明!臣愿追随陛下,征战天下,死而后已!” 秦阳转过身,看着郭嘉,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响彻乾西五所: “奉孝,有你在,有诸位爱卿在,天盛必将一统天下,再创盛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一起走!” 窗外,春光正好,暖阳普照,少年天子的宏图霸业,自此正式扬帆起航。 【第十九章 完】 第20章 潜龙城头立 一个月的时间,在金戈铁马的筹备中转瞬即逝。 天盛京城,永宁门外的十里校场,早已变成了旌旗猎猎、甲光耀日的出征大典现场。四万精锐大军列成整肃方阵,黑甲如潮,长枪如林,从城门根一直铺展到天际尽头,黑压压的军阵望不到边际,一股沉凝如岳的杀伐之气,在天地间缓缓弥漫,连空中的流云都似被这股气势所慑,缓缓停滞。 日光倾洒而下,落在士卒们锃亮的明光铠上,折射出千万道刺目寒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每一名士卒都腰杆挺直,昂首挺胸,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昔日禁军的懒散怯懦,经过岳飞与白起一月的铁血操练,这支队伍早已脱胎换骨,成了一支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 永宁门城楼之上,秦阳一身玄色龙纹战袍,腰悬鎏金佩剑,负手立于城楼最前端。 少年天子身姿挺拔,面容虽尚带几分青涩,眼神却沉稳如渊,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他俯瞰着脚下这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心中翻涌着万千思绪。 身后,天盛核心班底一字排开,人人面色肃然,气势凛然。 左侧首位,岳飞一身青色战袍,腰悬长剑,铠甲齐整,眉宇间正气凛然,治军之威尽显无遗;紧随其后的白起,依旧是黑袍如墨,面色冷峻如冰,周身萦绕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滔天杀气,即便静立不动,也让人心生寒意;郭嘉青衫磊落,手摇羽扇,唇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浅笑,眼中智慧光芒闪烁;萧何身着紫色丞相官袍,虽因一月操劳略显疲惫,却精神矍铄,眼神沉稳;陈大牛披挂着崭新的精铁铠甲,身材魁梧如塔,站得笔直,黝黑的脸上满是难掩的兴奋与激动;不远处的张三丰,白衣如雪,须发飘飘,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温润如海,静静伫立,宛如一尊谪仙临尘。 这些人,是他秦阳百日帝王路上最坚实的臂膀,是天盛王朝崛起的脊梁。 今日,正是秦阳御驾亲征、北伐大康的吉日。 一月前,当秦阳在乾西五所宣布御驾亲征的决定时,整个天盛朝堂都炸开了锅。文武百官纷纷跪地劝谏,言称帝王乃一国之根本,万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更何况北伐大康乃是生死之战,一旦皇帝有失,天盛必将万劫不复。 可秦阳心意已决,无人能劝。 他只对满朝文武说了一句话:“朕的江山,朕亲自去打;朕的百姓,朕亲自去护。朕若连战场都不敢上,何颜面对天盛列祖列宗,何颜面对天下子民?” 一句话,震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再无人敢多言半句。 这一个月里,天盛上下拧成一股绳,倾尽全国之力筹备北伐。 萧何总领内政后勤,日夜不休坐镇户部,调配粮草、清点军械、征调物资、安抚后方,户部衙门的灯火整整三十个夜晚未曾熄灭,堆积如山的文书被他处理得井井有条,为前线大军备足了三个月的粮草与充足的军械,筑牢了最稳固的后方根基。 岳飞与白起则化身铁血统帅,扎根城外校场,从日出练到日落,从未有一日间断。队列、阵法、搏杀、奔袭、配合……严苛的操练磨去了士卒们身上的惰性,淬炼出他们骨子里的血性,让四万散兵游勇,彻底蜕变成了一支令行禁止、战力超群的铁军。 郭嘉闭门不出,潜心推演战局,一张巨大的北征地图铺满书房,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线与箭头,是他昼夜不息、推演百遍的进攻路线,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将北伐的每一个变数都掐算在握。 今日,万事俱备,只待出征。 秦阳缓缓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身后的文臣武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今日出征,朕没有多余的空话,只说一句心里话。” 城楼之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帝王的话语。 秦阳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几分感慨:“朕登基以来,不过短短数月。这数月里,我们扳倒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打赢绝境逢生的虎牢关,揪出潜伏多年的大康细作,稳住虎视眈眈的三大宗门……我们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踩着生死线,是诸位不离不弃,陪朕一起,把天盛从亡国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朕不说同生共死的虚言,只给诸位一个承诺——等打赢这一仗,朕带你们,踏平大康京城,去看看那座矗立三百年的大康皇宫,去坐一坐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豪情。 岳飞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豪迈;一向冷漠的白起,唇角也罕见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郭嘉捋着胡须,笑得温润欣慰;萧何眼眶微红,心中满是动容;陈大牛更是咧嘴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恨不得立刻挥刀上阵,杀向大康。 秦阳不再多言,猛地转过身,面向城下四万大军,气运丹田,一声怒喝响彻天地:“天盛的将士们!” “在!” 四万士卒齐声应和,声浪如雷,震得城楼都微微颤动,直冲云霄。 秦阳拔剑指向北方,目光如炬,声声质问撼人心魄:“大康欺我天盛多少年,你们知道吗?他们烧我粮仓,杀我百姓,掠我财物,勾结我朝叛徒,妄图灭我国家,亡我宗族!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四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惊天声浪,席卷天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每一名士卒的眼中都燃起熊熊怒火,积压多年的屈辱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秦阳高举长剑,剑指北方,声如洪钟:“既然不答应,那就随朕,挥师北上,灭了大康,雪我国耻!” “灭了大康!雪我国耻!” “灭了大康!雪我国耻!” “灭了大康!雪我国耻!”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天动地,久久不息,整个天盛京城都被这股磅礴的气势所笼罩。 就在这时,城楼下战鼓轰然擂响,“咚——咚——咚——”,鼓声厚重如雷,催人奋进;号角长鸣,声穿云霄,战意冲天。 四万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龙,开始缓缓向前移动,阵型严整,步伐统一,朝着北方蜿蜒而去,铁甲铿锵,气势如虹。 秦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脚下这座生他养他的天盛京城,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城楼下,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正静静伫立,马具鎏金,鞍鞯华丽,这是天盛最好的战马,专为帝王御驾亲征所备。 秦阳翻身上马,身姿挺拔,端坐于马背之上,龙袍迎风飞扬,尽显帝王威仪。他一抖缰绳,朗声喝道:“驾!” 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扬蹄向北疾驰而去。 身后,岳飞、白起、郭嘉、陈大牛等人纷纷翻身上马,紧紧跟随;再往后,是四万浩荡大军,铁甲铿锵,旌旗猎猎,一路向北,势不可挡。 永宁门城楼上,萧何独自伫立,望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直到黑色长龙消失在天际尽头,依旧久久不语。 小顺子站在他身边,小手攥着衣角,满脸担忧,忍不住轻声问道:“萧大人,您不跟着陛下一起出征吗?” 萧何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北方,语气沉稳:“陛下命我镇守京城,安抚后方,筹运粮草。京城安,则大军安;后方稳,则前线胜。守好这座城,守好天盛的根,便是臣最大的功劳。” 小顺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怯生生地问:“萧大人,陛下……陛下能打赢大康吗?” 萧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信心,他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能。一定能。” “为什么?”小顺子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萧何轻声道:“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岳飞之勇,有白起之杀,有郭嘉之谋,有千万将士用命,有天下民心所向。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军队,焉有不胜之理?” …… 北伐大军一路北上,行进速度不急不缓。 秦阳深知,长途奔袭最忌急躁冒进,他没有下令急行军,而是每日只行军五十里,日暮便安营扎寨,让士卒们逐步适应长途跋涉的节奏,养精蓄锐,保持最佳战力。 就这样稳扎稳打走了七天,大军终于抵达北伐第一关——虎牢关。 这座一月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雄关,如今已被天盛守军修葺一新。城墙之上,依旧残留着昔日激战留下的刀痕箭孔、焦黑印记,无声诉说着那场惨烈的厮杀;但关隘之上,旌旗飘扬,守军林立,士气高昂,早已不复当初的岌岌可危。 秦阳策马登上虎牢关城楼,立于关城之巅,俯瞰北方。 视线尽头,是一马平川的中原平原,土地肥沃,一望无际,再往北三百里,便是大康边境第一重镇——平城。 平城,乃是大康北大门的锁钥之地,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驻守着两万大康精锐,拿下平城,就等于一脚踹开了大康的国门,长驱直入再无险阻。 岳飞策马来到秦阳身边,手指北方,沉声禀报:“陛下,过了虎牢关,便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三百里外的平城,是大康北境第一重镇,守将夏侯杰,乃是大康老将夏侯雄的堂弟。此人武力不俗,堪称一员猛将,但性情暴躁,刚愎自用,极易冲动,是其致命弱点。” 秦阳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的郭嘉,目光平静。 郭嘉手摇羽扇,微微一笑,眼中智珠在握:“陛下放心,对付夏侯杰,臣早已定下计策,保管他乖乖出城,束手就擒。” 秦阳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他信郭嘉,就像信自己一般。 三日后,天盛大军兵临平城下。 平城城楼之上,守将夏侯杰披甲持刃,立于城头,望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天盛大军,眉头紧紧皱起。 他眯眼打量着城下的军阵,粗略一数,不过四万余人,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屑。 四万乌合之众,也敢来攻他平城? 他驻守平城多年,深知此城地势险要,城墙高达五丈,护城河宽达三丈,城中粮草足够支撑三年,守军两万皆是精锐,就算十万大军来攻,他也能稳守数月。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夏侯杰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滚木擂石、弓箭火油全部备齐,让这些天盛的土鸡瓦犬,尝尝平城守御的厉害!” 军令传达,城墙上的大康守军立刻忙碌起来,弓箭上弦,滚木擂石堆至城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可就在这时,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我军后方粮道,发现大批敌军踪迹!” “什么?!” 夏侯杰脸色骤变,猛地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厉声喝问:“后方?哪里来的敌军?我平城后方固若金汤,怎会有敌军?” 他疯了一般扑到城垛旁的军用地图前,目光死死锁定平城后方的粮道位置。 那是一条隐秘小路,直通平城粮仓,是平城守军的生命线,一旦粮道被断,城中两万大军不战自溃! “有多少人?”夏侯杰声音发颤,厉声追问。 斥候颤声道:“至少五千人!个个都是精锐黑衣甲士,战力恐怖!” 夏侯杰的拳头狠狠砸在城墙上,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怒火与惊惧。 又是断粮道! 虎牢关一战,他堂兄夏侯雄就是被白起断了粮道,最终全军覆没,战死沙场!如今,这一招竟然用在了他的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夏侯杰怒声咆哮,“立刻派三千精锐,给本将把粮道夺回来!把那支敌军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军令下达,三千大康精兵立刻出城,朝着粮道方向疾驰而去。 可仅仅一个时辰后,败报便传回平城—— 派出去的三千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而袭击粮道的,正是白起亲自率领的五千玄甲黑衣军! 夏侯杰听到消息,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消散。 他终于明白,虎牢关的惨败不是偶然,夏侯雄的战死不是意外,眼前这支天盛大军,早已不是昔日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他们有谋有勇,战力滔天,这一仗,他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断粮道、困孤城、围而不打…… 郭嘉的连环计,死死掐住了夏侯杰的咽喉。 三天之后,平城城内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士卒哗变。 白起率军总攻,半日之内,平城告破。 守将夏侯杰拒不投降,率残部巷战,最终被白起一枪刺穿胸膛,战死城头;两万大康守军,一半战死,一半弃械投降。 天盛大军拿下平城,打开了北伐大康的门户,长驱直入,再无阻碍。 拿下平城后,秦阳没有分兵冒进,而是采纳郭嘉之计,集中四万全部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一路向北,专攻大康核心重镇。 每攻一城,皆是同样的打法—— 岳飞率主力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白起率精锐侧翼包抄,断其粮道;郭嘉运筹帷幄,攻心为上,瓦解敌军军心。 一套组合拳下来,大康守军被打得晕头转向,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大康的城池一座接一座陷落,守将或战死或投降,百姓望风归降,天盛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向北,如入无人之境。 短短一个月时间,天盛大军连下大康十七座城池,兵锋直指大康京城——神都。 …… 大康神都,皇宫城楼之上。 大康皇帝一身龙袍,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望着城下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天盛大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过一个月时间,他的大康江山,竟然土崩瓦解,数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神都城内,只剩下一万多残兵败将,士卒们面如死灰,士气低落,连兵器都握不稳,根本没有半点战力。 “陛下……降了吧……”一名老臣颤巍巍地跪地,泣不成声,“天盛势大,我军已无力回天,再打下去,只会让城中百姓生灵涂炭啊!” “降?” 大康皇帝猛地回头,眼中布满血丝,如同疯魔一般,抽出腰间长剑,指着城下的秦阳,嘶声咆哮:“朕是大康皇帝!是立国三百年的真龙天子!岂能向一个亡国小皇帝屈膝投降?朕绝不投降!” 他疯了一般推开身边的侍卫,厉声喝道:“开城门!朕要亲自出战!朕要亲手斩了秦阳那个小贼!” 无人敢拦。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康皇帝,此刻已经彻底崩溃。 厚重的神都城门缓缓打开,大康皇帝手持长剑,骑着一匹瘦马,带着最后的一万多残兵败将,疯了一般冲出城门,朝着天盛大军冲来。 秦阳立马于军阵最前方,望着这支如同丧家之犬的敌军,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岳飞。” 岳飞策马而出,抱拳躬身,声如洪钟:“臣在!” 秦阳淡淡道:“送他一程。” “遵旨!” 岳飞一抖缰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手持长枪,朝着大康皇帝直冲而去。 两军在神都城下轰然相撞。 没有任何悬念。 一方是士气高昂、战力滔天的虎狼之师,一方是军心涣散、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胜负早已注定。 仅仅一个时辰,大康最后的一万多军队,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康皇帝被岳飞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战死,结束了他昏庸无能的一生。 消息传入神都,城中剩余的守军彻底放弃抵抗,大开城门,举城投降。 天盛大军,浩浩荡荡,入城。 秦阳策马走进大康皇宫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金色的余晖洒在这座矗立三百年的皇宫之上,琉璃瓦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比天盛皇宫还要壮阔十倍,处处透着昔日的奢华与威严。宫人们跪在道路两旁,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室奴仆,如今已成了亡国俘虏。 秦阳勒住战马,静静望着这座巍峨的宫殿。 三百年大康,就此灭亡。 这一切,来得太快,却又水到渠成。 他翻身下马,赤脚踏在冰凉的白玉台阶上,一步步走上大康金銮殿的台阶。 身后,岳飞、白起、郭嘉、陈大牛、张三丰等人紧紧跟随,步伐沉稳,气势凛然。 金銮大殿之内,空旷寂静,落针可闻。 正中那把鎏金雕龙的龙椅之上,还放着一封没有写完的书信——那是大康皇帝临死前写给天元皇帝的求援信,墨迹未干,字里行间满是惶恐与哀求,可还没等信送出,天盛大军便已兵临城下。 秦阳走到龙椅前,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凝视着这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凝视着那封未写完的信,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困在乾西五所、朝不保夕的傀儡小皇帝,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几个月后,他站在敌国的金銮殿上,亲手覆灭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朝。 恍如隔世。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并肩而立的文臣武将,声音轻缓,却带着无尽的豪情:“诸位。” 所有人都抬眸,静静看着他。 秦阳忽然笑了,笑容清澈而明亮:“我们赢了。” 大殿之内,寂静一瞬。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陈大牛第一个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横流;岳飞眼眶微红,紧紧握着剑柄,心中满是欣慰与激动;一向冷漠的白起,唇角再次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容;郭嘉捋着胡须,笑得温润释然;张三丰白衣飘飘,颔首微笑,仙风道骨。 欢呼声在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就在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郭嘉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将众人拉回现实:“陛下。” 秦阳转头看向他。 郭嘉神色微微一正,语气沉稳:“大康已灭,北伐功成,但天下大局,远未结束。天元王朝依旧虎视眈眈,三大宗门中青云宗仍与我为敌,更何况……北玄宗太上长老的三个月之期,再过半个月,便到了。”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没有半分惧色。 他很清楚,覆灭大康,只是他帝王之路的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天元的雄踞天下,三大宗门的修仙威压,北玄宗的三个月之约……每一个,都比大康更加凶险。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边,有这群生死与共的伙伴。 “走吧。”秦阳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回京。” …… 半个月后,天盛京城。 满城欢庆,张灯结彩,街道之上锣鼓喧天,百姓们载歌载舞,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庆祝天盛大破大康、一统北境的盖世奇功。曾经饱受大康欺凌的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欢呼声响彻京城。 永宁门城楼之上,秦阳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安定的城池。 身后,岳飞、白起、郭嘉、萧何、张三丰、陈大牛等人依旧静静伫立,陪着他一起,凝视着这片用鲜血与忠诚守护下来的江山。 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火红,余晖洒在少年天子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郭嘉缓步走到秦阳身侧,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陛下,三个月之期,明日便到了。”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北玄宗那边,都准备好了?”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智珠在握:“回陛下,一切就绪,只待陛下启程。” 秦阳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每一个人的脸庞,声音坚定:“明日,朕亲赴北玄宗。” 岳飞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急声劝谏:“陛下!不可!北玄宗太上长老乃是御空境强者,性情乖戾,万一他背信弃义,对陛下不利,我天盛……” 秦阳摆了摆手,打断了岳飞的话,眼神笃定而从容:“朕答应过他,三月之期,奉上至宝。朕身为帝王,一言九鼎,言出必行,岂能失信于天下?” 岳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秦阳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信自己的陛下。 秦阳再次转过身,望向天边绚烂的夕阳,那是天盛的方向,是他的江山,是他的子民。 前路依旧荆棘丛生,挑战重重,但他无所畏惧。 沉默片刻,秦阳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 所有人都抬眸,望向那个立于城头的少年身影。 秦阳没有回头,依旧凝视着那片落日余晖,语气轻缓,却带着无尽的真诚:“谢谢你们。” 简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岳飞一愣,随即眼眶泛红,深深躬身;白起眉头微挑,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动容;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欣慰,缓缓拱手;萧何早已热泪盈眶,躬身到底;张三丰捋须微笑,颔首致意;陈大牛咧嘴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渐渐消散,夜幕即将降临。 但秦阳知道,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新的征程,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整装待发,无所畏惧。 潜龙已出渊,终将啸九天。 【第二十章 完】 第21章 科举纳贤良 大康王朝覆灭的第七日,天盛王朝的都城天盛京,早已褪去了昔日听闻战事时的惶惶不安,满城都浸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期盼。 永宁门外的官道上,烟尘渐起,一支旌旗猎猎的队伍缓缓行来。为首的那一人,并未身披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只着一身素色青衣,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青松,正是年仅十六岁的天盛帝王——秦阳。 他身后,是随他征战大康、凯旋而归的精锐铁骑,甲胄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天盛百姓的心坎上。 而街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从永宁门的城楼下,一直绵延至贯穿全城的朱雀大街,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百姓们扶老携幼,挤在街边的屋檐下、石阶上,有的人甚至爬上了路边的老槐树,只为亲眼看一看那位以少年之身,横扫强敌、救万民于水火的帝王。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一切都是百姓自发而为。 当秦阳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人群先是一阵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轰然炸开。 “陛下万岁!” “天盛万岁!” “陛下凯旋!天佑天盛!”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震得街边的窗棂嗡嗡作响,连空中的飞鸟都被这磅礴的气势惊得四散飞逃。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帕子,眼中满是热泪,那是发自肺腑的拥戴与感恩。 秦阳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上,面容尚带少年人的清俊,眉眼间却已有了君临天下的沉稳气度。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朝着两侧的百姓轻轻挥手,没有半分帝王的骄矜与威严,反倒像一位归家的邻家公子。 可就是这样一位未着龙袍的少年,却让满城百姓心甘情愿地跪拜、欢呼。他们认的,从来不是那身象征皇权的龙袍,而是这位帝王亲手为他们撑起的太平天日——是他开仓放粮,救活了无数濒临饿死的百姓;是他挥师北上,以铁血手段覆灭了横征暴敛的大康王朝;是他,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重新迎来了安宁的曙光。 人群前排,一位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汉,紧紧攥着身边小孙女枯瘦的小手,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孙女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街道中央的秦阳,眼神里满是崇拜与欢喜。 “娃儿,快看,那就是咱们的皇帝。”老汉声音哽咽,抬手擦了擦眼泪,指着秦阳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他开仓放粮,救了咱们全家的命;是他打跑了大康那些烧杀抢掠的狗贼,让咱们不用再颠沛流离,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手指,脆生生地说道:“爷爷,皇帝哥哥真好,比村口的王大叔还要好!” 老汉被孙女的话逗得破涕为笑,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孙女柔软的发丝,眼中满是欣慰:“是啊,真好。咱们天盛,有了这位陛下,往后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人群之中,类似的对话此起彼伏,更多的则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言语间全是对这位少年帝王的惊叹与敬佩。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今年才刚满十六岁啊!” “千真万确!十六岁就亲率大军,灭了盘踞北方百年的大康王朝,这可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壮举!” “依我看,陛下定是天上的紫薇星下凡,专门来拯救咱们这些黎民百姓的!” “休得胡言,陛下是实打实的人间真龙,不是什么神仙虚妄之说。” “人间真龙又如何?陛下做的这些事,比那些传说中的神仙还要厉害百倍!没有陛下,咱们早就饿死在战乱里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被喧嚣的欢呼声淹没,秦阳并未听闻,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滚烫而真挚的拥戴之情。 这种源于民心的温度,远比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要来得更加真实,更加撼动人心。 秦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侧一张张饱含期盼的脸庞,心中暗自笃定:这万里江山,这万千子民,便是他此生要守护的全部,亦是他铁血奠基的根基所在。 一行人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驶入皇宫。 相较于宫外的喧嚣,皇宫之内则多了几分肃穆。秦阳并未前往正殿接受百官朝拜,而是径直走向了偏宫的乾西五所——这里是他处理朝政、商议要事的地方,没有正殿的繁文缛节,反倒更合他的心意。 刚至乾西五所的院门,一道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此人面如冠玉,气质儒雅,行事沉稳有度,正是秦阳从系统中召唤而来的肱骨之臣——萧何。 萧何走到秦阳面前,躬身行君臣大礼,声音恭敬而沉稳:“陛下凯旋归来,一路辛苦,臣在此恭迎圣驾。” 秦阳翻身下马,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语气随意而亲近:“无须多礼,这些时日,朕在外征战,京中诸事皆托付于你,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萧何直起身,跟在秦阳身侧,步入乾西五所的正厅。 厅内陈设简洁,并无过多奢华之物,唯有一张大案,上面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奏折,彰显着朝政的繁忙。 秦阳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内侍递来的清茶,轻抿一口,随即开口问道:“朕离开的这些日子,京城内外局势如何?大康灭亡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地世家门阀,又有何动作?” 萧何神色一正,躬身回禀:“回陛下,京中一切安稳如常。大康覆灭的捷报传至京城后,满城百姓欢欣鼓舞,市井商贸繁荣,无一人滋事作乱。至于各地奏报,近日已陆续送至宫中,那些此前持观望态度、徘徊不定的世家门阀,如今纷纷递上降表,上书表示愿意效忠天盛朝廷,尊陛下为天下共主。” 秦阳微微颔首,伸手接过萧何递来的厚厚一摞奏折,随手翻阅起来。 奏折之上,满篇皆是歌功颂德之辞,无非是夸赞他天纵英才、横扫强敌、德配天地之类的溢美之词,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空洞的客套话,没有半分实质内容。 秦阳看得索然无味,随手将奏折扔在案上,抬眸看向萧何,目光锐利:“这些表面文章,朕不想看。萧何,你跟朕说实话,这些世家门阀,到底是何心思?” 萧何闻言,沉吟片刻,并未刻意避讳,直言道:“陛下英明,这些世家大族,向来是趋炎附势之辈。此前他们依附摄政王,助纣为虐;摄政王倒台后,他们便蛰伏观望,看天下大势走向;如今陛下以雷霆之势灭了大康,国威大振,他们知晓天盛已是大势所趋,这才赶忙上表效忠,以求保全自身家族权势。所谓效忠,不过是权宜之计,表态是一回事,真心归顺,又是另一回事,绝不可轻信。” 秦阳闻言,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萧何啊萧何,你这番话,若是被那些世家门阀听了去,他们怕是要将你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了。” 萧何亦是坦然一笑,神色坦荡:“臣身为陛下之臣,自当直言进谏,实话或许难听,却能让陛下看清时局,辨明人心,这便是臣的本分。” 秦阳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萧何的通透与耿直,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品质。他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早已盘算好的问题:“这些世家门阀,盘踞地方百年,根深蒂固,族中子弟众多,你算算,他们手中,到底握有多少可用之才?” 萧何先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了秦阳的言外之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启用这些世家子弟?” “非也。”秦阳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坚定,“朕灭摄政王,平大康,靠的是系统召唤而来的你们诸位肱骨之臣。可你们纵然有经天纬地之才,满打满算,也不过数十人。这万里江山,千万子民,需要成千上万的地方官员、朝中官吏去治理,去维系。这些官员,总不能一直只靠朕的召唤之人,那么,这些人,该从何处来?” 萧何眉头微蹙,略一思索,眼中骤然一亮,脱口而出:“陛下的意思是……开科举?” “正是科举。”秦阳重重颔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朕要开科取士,昭告天下,凡我天盛子民,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无论贫富贵贱,只要胸有才学,皆可赴京应试。只要考上,朕便不计出身,一律授官任职。如此一来,既能为朝廷选拔真正有学识、有才干的治国之才,又能打破世家门阀数百年来对官场的垄断,将选官之权,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萧何听得心潮澎湃,连连拱手:“陛下此计,堪称千古良策!既安民心,又固皇权,还能充盈朝堂人才,一举三得!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秦阳看向他。 萧何收敛神色,沉声道:“科举一事,事关天下学子,涉及面极广,从筹备考场、拟定规则,到出题阅卷、防范舞弊,每一环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天下非议。而且,如今朝堂人手紧缺,筹备如此大规模的科举,更是难上加难,需要细细斟酌,万不可仓促行事。” 秦阳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所以,朕才第一时间找你商议。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朕信你。” 萧何心中一暖,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臣即刻便回去,连夜草拟科举章程,务必做到滴水不漏,不负陛下所托!” 秦阳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望着萧何离去的背影,秦阳端起茶杯,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科举,不只是选才,更是他打破旧势力、稳固天盛江山的第一步,是铁血奠基之下,最关键的文治根基。 三日后,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从皇宫乾西五所发出,由快马送至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土地,昭告天下。 圣旨之上,字字铿锵,明确宣告:天盛王朝,将于三月之后,举行开国以来第一次科举取士考试!凡天盛子民,不论出身贵贱、门第高低、年龄长幼,只要心怀才学,皆可报名应试,无一人可以阻拦。 考试共分三场,第一场考经义,探儒家经典之精髓;第二场考策论,论天下时局之得失;第三场考时务,答地方治理之方略。三场考试全部通过者,将入奉天殿,由皇帝亲自主持殿试,择优授予官职,量才而用。 这道圣旨一出,瞬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天下! 消息传至市井乡间,那些寒窗苦读数十载、却因出身寒门而报国无门的学子们,瞬间沸腾了。他们奔走相告,相拥而泣,激动得热泪盈眶——多年的苦读,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多年的压抑,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刻! 而那些世家子弟,听闻消息后,则是面面相觑,神色复杂。他们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本可凭借家族门第轻松入仕,如今科举一开,寒门子弟与他们同场竞技,胜负难料,让他们心中既忐忑又不甘。 至于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门阀宗主、老爷们,则聚在一处密室之中,面色阴沉,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愤怒与不满。 “这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灭了大康还不够,还要开科举?” “简直是岂有此理!科举一开,那些寒门泥腿子也能入朝为官,这是要断咱们世家的根基啊!” “自古以来,官位爵位皆是咱们世家大族囊中之物,凭什么让那些目不识丁的泥腿子来争抢?他们懂治国之道吗?懂经义策论吗?让他们做官,简直是把天盛江山往火坑里推!” “嘘!小声点!你忘了虎牢关之战、灭大康之战,陛下重用的皆是寒门子弟、囚徒出身?那个陈大牛,原本只是个阶下囚,如今都官拜镇国将军,手握重兵!陛下向来重用寒门,咱们若是公然反对,怕是会引火烧身!” “那又如何?打仗是打仗,做官是做官,两码事!就算科举开了,那些寒门子弟,也未必能考上!” 世家的不满与算计,并未影响天下寒门学子的热情。无数人收拾行囊,告别家人,日夜兼程,向着天盛京赶来,只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 天盛京城东,一处破旧狭小的宅院里,土墙斑驳,屋瓦漏风,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中,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年轻书生,正双手捧着那道传抄而来的圣旨,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此人便是柳如风,今年二十四岁,出身寒门,自幼丧父,全靠母亲为人洗衣缝补、做些针线活计,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他自幼聪慧过人,酷爱读书,十四岁便凭真才实学考中秀才,名动乡里。可此后十年,他屡次参加旧朝科举,却次次落第——并非他才学不足,而是旧朝官场腐败,考官收受贿赂,唯世家子弟是举,他的文章纵然写得惊才绝艳,也根本到不了主考官的案头。 十年苦读,十年失意,柳如风早已心灰意冷。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终究只能困于寒门,等母亲百年之后,便找一处私塾教书糊口,了此残生,再也没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可如今,这道圣旨,如同破晓的晨光,彻底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娘!娘!”柳如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转身冲进屋内,“噗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双手捧着圣旨,泣不成声,“娘,您快看!陛下开科举了!圣旨上说,不论出身贵贱,只要有才学,都能报考!儿子终于有机会去考试了!儿子终于能做官,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了!” 柳母已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手上布满了洗衣留下的裂口。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声音温柔而欣慰:“好,好,我的儿,总算熬出头了。娘知道,我儿一直都是最有出息的,这次,一定能考上。” 柳如风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红印,也浑然不觉。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这一刻起,他要废寝忘食,日夜苦读。 为了含辛茹苦的母亲,为了自己十年的寒窗苦读,更为了天下所有和他一样出身寒门、报国无门的学子。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看看,寒门子弟,并非庸碌之辈;泥腿子的儿子,也能凭借才学,入朝为官,治国安邦!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乾西五所。 秦阳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石桌上,摆放着一摞厚厚的卷宗,正是萧何耗费三日三夜,精心拟定的科举详细章程。 从考生报名、身份核验,到考场布置、考试流程;从出题规范、阅卷规则,到舞弊防范、殿试礼仪,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滴水不漏,尽显萧何的缜密与才干。 秦阳逐字逐句地看完,合上章程,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萧何,眼中满是赞许:“萧何,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这份章程,做得极好,无半分疏漏。” 萧何躬身行礼,神色淡然:“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皆是臣的份内之事,不敢称辛苦。” 秦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章程已定,接下来便是出题。出题之人,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萧何略一思索,回道:“回陛下,臣以为,郭嘉大人足智多谋,学识渊博,可出一部分考题;臣亦愿分担一部分;此外,再请朝中几位德高望重、清正廉明的老臣共同参与出题。如此一来,既能保证考题的质量,兼顾经义、策论、时务各方,又能平衡朝堂势力,避免非议。” “准。”秦阳颔首认可,又问,“出题之事已定,那阅卷呢?阅卷乃是科举核心,最易滋生舞弊,你有何良策?” 提到阅卷,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陛下英明,阅卷的确是最易出纰漏之处。臣建议,所有考生的考卷上交之后,先由专人统一誊抄,隐去考生的姓名、籍贯、家世等所有信息,只保留文章内容,再交由阅卷官批阅。如此一来,阅卷官不知考卷主人,只能凭借文章的优劣、才学的高低打分,从根源上杜绝徇私舞弊之举。” 秦阳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拍案称赞:“妙!此计甚妙!隐名阅卷,公平公正,不愧是你萧何!” 萧何微微一笑:“臣不过是借鉴前人经验,稍加改良罢了,不敢居功。” 秦阳站起身,望着宫外的方向,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萧何,你觉得,此次科举,我天盛王朝,能选出多少真正的治国之才?” 萧何沉默片刻,并未妄下断言,而是缓缓说道:“陛下,人才多寡,臣不敢妄测。但臣深知一个道理——只要路走对了,门打开了,天下的人才,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就如同流水一般,只要挖通了沟渠,水自然会顺着渠道,奔流而至。” 秦阳转头看向萧何,忽然放声大笑:“萧何啊萧何,你这句话,说得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路通了,人才自来,好!说得好!” 时光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科举报名正式截止。 当负责报名的小吏将最终的统计数字呈到萧何面前时,一向沉稳的萧何,也不由得愣住了。 报名参加此次科举的考生,共计三万七千余人! 这个数字,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考生,来自天盛王朝的各个州县,有白发苍苍、年过七旬的老叟,一生苦读,只为今朝;有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青年,怀揣抱负,渴望建功;甚至还有十几位女子,女扮男装,掩去女儿身,混在考生之中,想要凭借才学,搏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天盛京的街头,随处可见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学子,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朴素的衣衫,眼中却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对才学的自信。 萧何拿着那份长长的考生名单,久久不语。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在沛县寒窗苦读的日子,也曾这般满怀希望,这般日夜不休,这般忐忑地等待着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如今,他身居高位,成为科举主考官,看着眼前这三万七千余名后辈,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感慨,亦有欣慰。 “萧大人,”一旁的小吏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问道,“这么多考生,京城的客栈早已住满,他们的食宿,该如何安排?” 萧何回过神来,收敛心神,沉声道:“即刻清理京城的闲置宅院、庙宇,作为考生的临时居所。食宿由朝廷统一供给,每人每日两餐,一碗热粥,两个白面馒头,务必保证每一位考生都有住处、有饭吃,不可让任何一人因食宿问题,耽误了考试。” “是!属下即刻去办!”小吏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萧何望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遍布街头的考生身影,喃喃自语:“陛下,您选的这条路,是真正的康庄大道,您走对了。” 日子一天天临近,科举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 考试当日,天还未亮,夜色尚未褪去,京城贡院的门口,早已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三万七千余名考生,手持准考证,井然有序地排队等候。负责监考的官兵手持兵刃,严守秩序,逐一对考生进行搜身、核对身份,防止夹带小抄、替考等舞弊行为。搜身完毕,考生领取考卷,依次进入贡院,走入狭窄的号舍。 整个过程,严谨有序,没有半分混乱,尽显朝廷对此次科举的重视。 柳如风随着人流,走入属于自己的号舍。号舍狭小逼仄,仅能容下一人一桌一椅,桌上摆放着朝廷统一发放的笔墨纸砚,还有一盏用于夜间答题的油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激动,静静端坐,等待考题下发。 不多时,第一场考试的考卷,正式分发到每一位考生手中。 第一场,考经义。 考卷之上,只有一道题目——论“仁政”与“霸政”之异同。 柳如风看到题目,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这道题目,并非死记硬背的儒家经文,而是一道需要融会贯通、结合时局、阐述己见的思辨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固定套路,全凭考生的才学、见识与格局作答。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柳如风闭目沉思片刻,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仁政与霸政的核心要义,结合当下天盛王朝初立、外有强敌、内有积弊的时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睁开眼,提起狼毫笔,蘸满浓墨,笔走龙蛇,在考卷之上奋笔疾书。 “仁政者,以德服人,怀万民之心,施怀柔之策,使百姓中心悦而诚服;霸政者,以力服人,仗雷霆之威,行铁血之道,使敌寇畏威而不敢叛……” “纯行仁政,天下初定,强敌环伺,则缓不济急,难以稳固江山;纯行霸政,严刑峻法,刚猛无匹,则失却民心,江山难以长久……” “故当今之世,当取仁政与霸政之长,弃其短,以霸政立威定国,震慑奸佞,横扫强敌;以仁政治国安民,轻徭薄赋,体恤苍生,方是治国长治久安之道!” 字字铿锵,笔力遒劲,论述精辟,见解独到。 柳如风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抬头望去,窗外已是夜色沉沉,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坚定的脸庞。 第一场考试,顺利结束。 三日后,第二场策论考试;再三日,第三场时务考试。 三场考试下来,柳如风越考越顺,心中所学、所思、所悟,尽数化作笔下文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不再紧张,不再忐忑,唯有尽展所学的坦然。 当考完最后一场,走出贡院的那一刻,望着天边湛蓝的天空,和煦的春风拂过面颊,柳如风忽然眼眶一热,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不负十年寒窗,不负母亲的期盼,不负自己的初心。 半个月后,科举放榜之日。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数万考生、百姓挤在一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刚刚悬挂出来的红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忐忑的气息。 柳如风挤在人群之中,手心冒汗,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目光在红榜之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中,疯狂地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陌生;第二名,陌生;第三名,依旧陌生…… 一个又一个名字掠过,柳如风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指尖冰凉,几乎要失去希望。 他不甘心,继续往下看,一行,两行,三行…… 直到第二十三个名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柳如风瞬间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红榜之上,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地写着——柳如风。 他,中了! 第二十三名,新科进士! “兄弟!你中了!第二十三名!柳如风!是你!”旁边一位同样赶考的书生,用力推了他一把,激动地大喊道。 柳如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汹涌而出,混着笑容,肆意流淌。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他中了!他可以做官了!他可以让母亲安享晚年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一声“陛下万岁”,瞬间,数万道声音齐声呼应,欢呼声、哭喊声、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震彻天地。 中榜的学子们相拥而泣,喜极而泣;落榜的学子们虽有失落,却也心服口服,默默离去,期待下一次科举的机会。 柳如风站在人群中,望着那张承载了他十年梦想的红榜,望着远处巍峨壮丽的皇宫,心中默念着母亲的话语:“娘,儿子有出息了,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放榜三日后,殿试之日。 奉天殿内,金砖铺地,香烟缭绕,庄严肃穆。秦阳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端坐于大殿之上的龙椅之中,少年帝王的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殿下,跪着二十三人。 正是此次科举,从三万七千余名考生中脱颖而出的前二十三名新科进士,是天盛王朝第一批通过科举选拔而出的顶尖人才。 柳如风跪在最左侧,身姿挺拔,却心跳如鼓,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少年帝王。 年仅十六岁的秦阳,端坐龙椅,不怒自威,眉眼间的沉稳与威严,远超同龄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便是开创太平盛世、给了他新生的天盛帝王。 秦阳的目光,缓缓从殿下二十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柳如风的身上,沉声开口:“柳如风。”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奉天殿。 柳如风浑身一颤,连忙俯首叩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草…草民柳如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策论,朕亲自看过了,写得极好。” 柳如风猛地一怔,抬头看向秦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竟然亲自看了他的考卷?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不等他反应,秦阳已然开口,一字一句,背诵起了他策论中的内容:“你论仁政与霸政,言‘仁政者,以德服人;霸政者,以力服人。然当今天下,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待清,若纯以仁政治之,恐缓不济急;若纯以霸政治之,又恐失民心。’故而主张‘以霸政立国,以仁政治民’。此论,切中时弊,见解独到,甚合朕意。” 柳如风目瞪口呆,浑身僵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竟然将他的策论,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 这份重视,这份用心,让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激与忠诚。 秦阳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继续问道:“柳如风,朕问你,若朕命你前往一县,担任县令,治理一方,你打算如何施政?” 柳如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神色变得无比坚定,朗声回道:“回陛下!草民若为县令,首要之事,便是清丈田亩,均平赋税,让耕者有其田,百姓有饭吃;其次,兴修水利,开办学堂,让百姓知礼仪、有盼头;最后,整顿地方治安,严惩欺压百姓的豪强劣绅,让百姓安居乐业,有安全感!” 秦阳微微颔首,又追问一句:“若是地方豪强,依仗家族势力,公然与你对抗,拒不遵行朝廷法令,你又当如何?” 柳如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铁血,语气坚定:“回陛下,若豪强胆敢对抗朝廷,草民便以霸政处之!借陛下之威,借朝廷之法,压制豪强之势!若规劝无用,便以律法严惩,杀一儆百,杀百儆万!总要让他们明白,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是朝廷的天下,绝非他们世家豪强的私产!” 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出身寒门、却有胆有识、心怀百姓的年轻书生,眼中满是赞许,放声大笑:“好!说得好!柳如风,朕记住你了!” 说罢,秦阳站起身,缓步走下龙椅,来到柳如风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郑重:“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臣子,是天盛王朝的官员,朕信你,望你不负朕望,不负百姓。” 柳如风被秦阳亲手扶起,感受着帝王的信任与器重,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他再次重重跪倒在地,叩首不起,声音铿锵有力:“臣柳如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天盛,绝不负陛下重托!” 殿试结束,二十三名新科进士,皆被秦阳量才授予官职,分派至全国各地,担任县令、县丞等地方要职,为天盛王朝治理地方,夯实根基。 柳如风被任命为京畿道通县县令。 通县虽只是一县之地,却紧邻京城,乃是京畿门户,位置至关重要。秦阳将此重任托付于他,足见对他的信任。 临行之前,柳如风特意入宫,向秦阳辞行。 乾西五所内,秦阳看着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年轻县令,语重心长地说道:“通县乃京畿门户,责任重大,你到任之后,务必勤勉为政,心系百姓。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难处,不必顾虑,可直接上书于朕,朕为你做主。” 柳如风躬身叩首:“臣谨记陛下教诲,定当竭尽全力,治理好通县,守护好京畿门户,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秦阳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去吧,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柳如风躬身告退,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阳,神色郑重,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斗胆进谏,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阳挑眉:“但说无妨。” 柳如风深吸一口气,直言道:“陛下开科举,纳天下贤良,此乃千古未有之德政,必将名垂青史。但臣斗胆,陛下要做的,不只是选出天下人才,更要用心用好人才。天下贤才众多,不止臣等二十三人,日后会有更多学子通过科举入朝为官,唯有知人善任,人尽其才,方能让天盛王朝,长治久安。” 这番话,已然是在劝谏帝王用人之道,稍有不慎,便是触怒龙颜。 秦阳看着柳如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柳如风,你这是在教朕,如何做一个皇帝?” 柳如风闻言,脸色骤变,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死罪!臣妄议朝政,冒犯天颜,求陛下恕罪!” 秦阳摆摆手,示意他起身,神色变得无比认真:“起来吧,你无罪,反而有功。你说得对,朕记住了。选才、用才、留才,皆是朕的本分,朕绝不会忘。” 柳如风心中一暖,深深看了秦阳一眼,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眼中,满是坚定与希望,朝着通县的方向,奔赴属于他的使命与未来。 秦阳站在院中,望着柳如风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寒门出身,有勇有谋,敢言敢谏,有意思,真是可用之才。” 身后,一袭白衣的郭嘉不知何时悄然出现,走到秦阳身侧,轻声笑道:“陛下慧眼识珠,此人心系百姓,刚正不阿,确是治国良才,可堪大用。”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望向天盛王朝的万里江山。 通县的方向,有一位年轻的县令,正怀揣着理想与忠诚,开启他的仕途。 而他,这位天盛王朝的少年帝王,科举纳贤良,只是他铁血奠基的第一步。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江山,更艰巨的使命,更辉煌的未来,在等待着他。 天盛的宏图,才刚刚展开。 【第二十一章完】 第22章 介甫上万言 科举殿试落幕、新科进士赴任的第三天,天盛京的晨光刚漫过皇宫的飞檐,一道身着洗得发白粗布青衫的身影,便穿过层层宫禁,停在了乾西五所的院门前。 守门的内侍本想将这位衣着朴素、无官无职的老者拦在门外,可对方只是抬眼淡淡一瞥,那股藏于骨血中的刚直与沉稳,竟让内侍下意识地收了手,恭敬地入内通传。 不过片刻,内侍快步折返,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老者拢了拢身上的青衫,步履沉稳地走入乾西五所的庭院。院中青石铺地,几株翠竹迎风轻摇,案几上还散落着前几日殿试的卷宗,处处透着帝王处理朝政的简约与肃穆。 他走到庭院中央,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攀附的谄媚,只是躬身行平民大礼,声音清越而沉稳:“草民王安石,字介甫,叩见陛下。” 声音落定,正坐在石案前翻阅地方奏报的秦阳,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年约五十、面容清瘦、颧骨微突、双目却炯炯有神的老者身上,秦阳的眼底,骤然掠过一道难以察觉的精光。 王安石。 这个名字,穿越千年时光,在华夏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北宋神宗朝的名相,中国历史上最具魄力的改革家,熙宁变法的主持者,以一己之力,试图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困局,青苗法、均输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每一条法令,都直指时代积弊,每一次举措,都撼动旧有秩序。 这样的人物,竟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几乎在秦阳认出他的同时,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特殊历史人才王安石主动投书觐见,符合召唤关联条件,是否开启绑定流程?】 【王安石(字介甫):北宋着名政治家、文学家、改革家、思想家。一生以变法图强为己任,针砭时弊,力主革除积弊、富国强兵,主导熙宁变法,推行青苗、均输、市易、免役、方田均税等新法,以铁血手段抑制兼并、体恤民生。】 【当前状态:主动投书,心有抱负,尚未正式效忠天盛王朝。是否消耗200点国运值,完成正式召唤,使其归心?】 秦阳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默念:确认召唤。 【消耗国运值200点,当前剩余国运值:1870点。】 【召唤成功!王安石对宿主忠诚度锁定95点,此生誓死效忠,绝不叛离!】 系统提示音消散的刹那,王安石的身躯微微一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心神,原本对这位少年帝王仅存的试探与观望,瞬间化作了死心塌地的忠诚。他抬头看向秦阳,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份不卑不亢的沉静。 秦阳见状,亲自走下台阶,快步来到王安石面前,伸出双手稳稳将他扶起,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诚意与敬重:“王先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先生的万言书,朕方才已听内侍禀报,只是还未及细读。但先生的才名与抱负,朕早已久仰多时。” 王安石被秦阳亲手扶起,心中更是一暖,同时也生出几分疑惑:他隐居乡间,潜心观察时局、着书立说,从未在天盛朝堂显露过半分声名,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帝王,为何会说“久仰”?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躬身道:“陛下谬赞,草民不过是乡间一寒士,略通经义,略知时局,不敢称才名。今日冒昧入宫,只是心有千言,不吐不快,故而斗胆呈上一封拙书,望陛下御览。” 秦阳微微一笑,并未解释自己为何知晓他,只是抬手示意内侍:“来人,为王先生看座,上热茶。” 内侍很快搬来石凳,斟上热茶,躬身退下。 庭院之中,只剩秦阳与王安石二人。 秦阳重新坐回石案前,伸手拿起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用粗线装订成册的万言书。书信的封面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王安石亲笔书写的四个大字——《上皇帝万言书》。 字迹端正遒劲,笔锋藏骨,力透纸背,一字一句,都透着书写者的认真、赤诚与孤勇。 秦阳轻轻展开书信,沉下心来,逐字逐句细细阅读。 这封万言书,绝非泛泛而谈的空洞文章,而是王安石耗费整整三个月心血写成的治国策论。全文共计一万两千余言,分作十二大篇章,从天下大势、国库收支、土地兼并、吏治腐败、豪强盘剥、民生疾苦,到针对性的改革方略、实施步骤、风险预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论证深刻,字字戳中天盛王朝初立之下的隐秘顽疾。 秦阳越读,神色越是凝重。 眉头时而因天下积弊而紧锁,时而因王安石的精辟见解而舒展,时而因改革之难而沉吟,时而因破局之策而目光发亮。 他看到,王安石在书中痛陈:“今之天下,外有强敌虎视,内有世家盘踞,豪强兼并良田万亩,贫者无立锥之地;赋税不均,富者偷税漏税,贫者卖儿鬻女;官吏庸碌,尸位素餐者满朝堂,锐意进取者无立足之地;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稍有灾荒,便民不聊生……” 这些文字,不是纸上谈兵,而是秦阳亲率大军灭大康、安天下之时,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血淋淋的现实。 他也看到,王安石在书中直言:“治乱安危,不在天,不在地,而在人,在法。法弊则国衰,法新则国强。欲安天下,必先革除积弊;欲革除积弊,必先推行新法;欲推行新法,必先抑制豪强,必先体恤寒门,必先充盈国库,必先整顿吏治……” 秦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王安石的眼光,之准、之狠、之远,与他心中重塑江山、铁血奠基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石桌另一侧,王安石端坐于凳上,双手放在膝头,看似平静,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这封万言书,是他半生的心血。 自大康覆灭、天盛立国、秦阳开科举的消息传遍天下之日起,他便看到了一丝变革的曙光。他隐居乡野数十年,走遍天盛南北各州郡,亲眼见过农民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见过豪强地主霸占良田、欺压百姓,见过地方官员与世家勾结、鱼肉乡里,见过国库空虚、朝廷连赈灾的粮食都拿不出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 旧朝积弊千年,世家根深蒂固,凭他一个寒士,如何能撼动这庞然大物? 可他是王安石。 他骨子里的刚直与家国情怀,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他必须写。 必须把心中的改革之策,呈到这位敢开科举、打破门第、以少年之身定天下的帝王面前。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能不能看懂他的万言书;不知道,这位帝王,有没有勇气支持他触动世家的利益;更不知道,自己这番冒死进谏,会不会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别无选择。 为天下苍生,为江山社稷,他必须赌这一次。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东天移到中天,庭院中的光影缓缓挪动。 秦阳终于将长达万言的书信,一字不落地读完。 他轻轻合上书信,放在石案上,抬眸看向王安石,四目相对,秦阳的眼中,没有帝王的高高在上,只有知己相逢的欣喜与敬重。 “王先生,”秦阳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这封万言书,写得太好了!好到让朕惊叹,好到让朕庆幸,天盛有你这样的贤臣!” 王安石猛地一怔,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阳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你在书中所言的所有问题,朕都心知肚明。国库空虚,税赋不均,豪强兼并土地,吏治腐败不堪,世家把持朝政,寒门无路可走……桩桩件件,都是朕平定天下之后,日夜忧心的顽疾。这些顽疾,不除,天盛江山便如建在沙堆之上,看似稳固,实则一触即溃。” 王安石的身体微微颤抖,数十年的孤愤、压抑、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他以为,少年帝王或许只懂武功,不懂文治;只知征战,不知民生。可今日一谈,他才明白,这位陛下,心中装着整个天下,看得比谁都清楚。 可就在王安石准备畅谈改革大计之时,秦阳话锋一转,故意露出几分疑惑:“只是先生,你在书中提出的青苗法、均输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这些新法,名目繁多,朕尚有几处不解,还望先生为朕细细解惑。” 王安石当即正襟危坐,神色肃然:“陛下若有疑问,草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阳伸手点在万言书关于青苗法的段落上,问道:“先说青苗法。先生在书中写道,每年春夏之交,农民青黄不接、无粮可食之时,由官府出面,发放钱粮贷款,待秋收之后,农民再连本带息归还。此法的核心,可是为了让农民不再受豪强高利贷的盘剥?” “陛下圣明!”王安石当即拱手,声音激昂,“如今天下各郡,豪强地主趁青黄不接之际,放高利贷榨取农民,利息高达五成,甚至翻倍!无数农民一年辛劳,到头来全给豪强做了嫁衣,还不起债,便只能卖田卖地、卖儿卖女,最终沦为流民。若由官府以低息放贷,既能解百姓燃眉之急,又能斩断豪强的盘剥之路,更能让国库增加一笔稳定收入,一举三得!” 秦阳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那利息定为多少,才算合理?既能让百姓还得起,又能维持官府放贷的运转?” “草民以为,年息二分,最为适宜。”王安石不假思索地答道,“二分利息,远低于豪强的五成、翻倍高利贷,百姓完全可以承受;官府也能借此略有盈余,填补常平仓与国库的亏空,不至于做无本之买卖。” “好。”秦阳点头,又问,“放贷的钱粮,从何而来?如今朕刚平定天下,国库并不宽裕,常平仓的粮食,也多是用于赈灾,怕是难以支撑全国放贷。” 王安石早有考量,沉声道:“陛下,新法不必一蹴而就,可先在京畿道试点推行。京畿道紧邻京城,朝廷政令通达,便于监管,钱粮也可从京城常平仓优先调拨。若试点有效,百姓得利,国库增收,再逐步推广至全国各州郡,如此一来,风险最小,成效最稳。” “试点?”秦阳眼睛骤然一亮,拍案称赞,“妙!此法极妙!循序渐进,以点带面,先生思虑之周全,远超朕的预料!” 得到帝王的认可,王安石心中更是振奋,当即顺着秦阳的提问,将均输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等新法的核心要义、实施办法、预期成效,一一娓娓道来。 均输法,由朝廷统一调配各地物资,避免商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同时节省朝廷开支; 市易法,由官府设立市易司,平价收购滞销货物,再于缺货时卖出,平抑物价,增加国库收入; 免役法,废除按户等差役的旧制,改为由民户出钱代役,官府雇人服役,既减轻百姓负担,又保证劳役供给; 方田均税法,重新丈量全国土地,按土地肥瘠定赋税,杜绝豪强隐瞒田地、偷税漏税,让赋税真正公平。 两人越谈越投机,越聊越投入。 从天下积弊到改革方略,从民生疾苦到富国强兵,从朝堂吏治到地方治理,话语投机,心意相通,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负责伺候秦阳的内侍小顺子,轻手轻脚地走入庭院,掌起宫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石案上的万言书,也照亮了两人相谈甚欢的面容。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躬身,低声问道:“陛下,天色已晚,晚膳是否现在传上?” 秦阳摆了摆手,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急,晚膳暂且推后,朕与王先生还有要事相商。” 小顺子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秦阳这才抬眸,看向王安石,神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语气低沉地问道:“先生,朕且问你,你心中深知,这些新法一旦推行,最大的阻力,会来自何处?” 王安石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世家。” 只有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秦阳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比谁都清楚。 天盛的世家门阀,历经数百年繁衍,盘踞各州郡,占据全国七成以上的肥沃良田,把持地方军政大权,享受免税、免役等各种特权,子弟垄断官场高位。 青苗法,断了他们放高利贷的财路; 方田均税法,要清丈他们隐瞒的万亩良田; 免役法,要让他们出钱代役,不再享受特权; 市易法、均输法,要夺走他们操纵市场、囤积居奇的利益。 新法,每一条,每一款,都是在挖世家的根,断世家的财路。 这些盘踞天下的庞然大物,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会疯狂反扑,会百般阻挠,会造谣中伤,会暗中使绊,甚至会铤而走险,举兵作乱。 秦阳看着王安石,目光灼灼,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先生,朕再问你最后一句。若朕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你推行新法,你,敢不敢与天下世家门阀,死战到底?” 王安石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身躯挺直如松,声音铿锵,响彻庭院: “陛下若敢以江山相托,草民便敢以性命相搏!纵是粉身碎骨,纵是千夫所指,纵是世家围杀,草民亦绝不退缩,定将新法推行到底!” 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半百、却一身铁血傲骨的老者,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清朗,震得庭院翠竹簌簌作响,透着君临天下的豪情与决心。 “好!说得好!”秦阳站起身,与王安石对视,“有先生这句话,朕便放心了。从今日起,朕陪你,与那些蛀空江山的世家,好好斗一场!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根基硬,还是朕的铁血硬!” 那一晚,秦阳与王安石,在乾西五所谈到深夜。 宫灯长明,心意相通,君臣二人,定下了天盛王朝变法图强的百年大计。 次日清晨,天盛京皇宫,奉天殿早朝。 钟鼓鸣响,礼乐声起,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冠带整齐,肃穆而立。 这些官员,十之八九出身世家门阀,或是世家扶持的代言人。昨日他们还在暗自庆幸,科举选出的寒门官员职位低微,难以撼动世家地位,可今日一上朝,便看到帝王龙颜肃穆,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阳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百官,声音清冷,传遍大殿:“昨日,有民间贤士王安石,向朕呈上一封万言书,针砭时弊,力主变法图强,革除天下积弊。今日早朝,朕便将这万言书,宣读与众卿共听,共议治国新法。” 话音一落,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百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神色各异。 有人满脸错愕,有人暗自心惊,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幸灾乐祸。 一个民间士人,无官无职,无功无名,竟然敢给皇帝上万言书谈变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等秦阳宣读完,位列文官之首的礼部尚书韩忠,便按捺不住,猛地出列,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十足的不满与质疑:“陛下!臣斗胆进谏!这万言书究竟是何人所写?此人出身何地?可有功名?可曾在朝为官?有何资格妄议朝政,蛊惑圣听?” 韩忠,出身天盛顶级世家韩氏,家族盘踞京畿道百年,良田万亩,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是世家势力在朝中的头号代言人。 秦阳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淡淡回道:“此书作者,王安石,一介民间士人,无功名,无官职,无世家背景。” 韩忠眉头拧成一团,当即高声道:“陛下!既无功名,又无官职,更无朝堂历练,此人不过是乡间狂生,信口雌黄!变法乃是国之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安危,岂能由一个狂生信口开河?臣恳请陛下,将此荒诞万言书焚毁,将妄议朝政的王安石治罪,以正朝纲!”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瞬间得到了一众世家官员的附和。 “韩大人所言极是!” “民间狂生,岂懂治国之道?” “变法不可轻言,稍有不慎,天下大乱!” 秦阳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看着韩忠,语气淡漠如冰:“韩卿,朕今日让众卿议事,议的是王安石万言书中的变法之策,而非作者的出身资格。你若对新法有意见,大可针对新法本身直言,不必拿出身说事。” 韩忠被秦阳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时,户部侍郎张诚快步出列,他同样是世家出身,掌管国库钱粮,深知新法一旦推行,自家家族的利益必将受损。他对着秦阳躬身,故作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臣仔细聆听了万言书的内容,看似有理,实则根本不可行!就说那青苗法,官府放贷给农民,若是遇上灾年,颗粒无收,农民无力偿还,官府的钱粮岂不是打了水漂?国库本就空虚,再遭此损失,朝廷如何运转?” 此言一出,世家官员们纷纷点头,抓住这一点,准备群起而攻之。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而沉稳的声音,从朝臣队列的末尾,骤然响起。 “张大人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王安石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静静站在朝臣队列的最末尾,没有官服,没有朝冠,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诚。 张诚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是何人?这里是朝堂议事之地,岂有你说话的份?一个无名草民,也敢插嘴朝堂大政?” 王安石神色淡然,微微拱手:“草民王安石,便是陛下口中,那封万言书的作者。” 轰——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们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斥为“乡间狂生”的王安石,竟然就站在朝堂之上!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一个无官无职的平民,竟然能出现在奉天殿,聆听早朝! 秦阳适时开口,声音威严,一锤定音:“王安石王先生,是朕特意请入朝堂,参与议事的。从今日起,凡朝中议事,王先生皆可列席发言,众卿不得阻拦。”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 一个寒门士人,连功名都没有,竟然能直接上朝堂议事? 这是亘古未有的奇事! 韩忠脸色铁青,正要再次出言反对,秦阳已经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新法之议,暂且到此。众卿回去细细研读王安石的万言书,明日早朝,再逐一辩论新法得失。退朝!” 说完,秦阳转身拂袖,径直离去。 龙椅空悬,百官伫立,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整个天盛朝堂的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从这一天起,接下来的整整半个月,奉天殿的早朝,变成了“新法辩论场”。 每一天,都是唇枪舌剑,每一天,都是针锋相对。 王安石提出一条新法,世家官员便群起而攻之,搬出祖制、民生、稳定等各种理由,疯狂反对。 青苗法?他们斥为**“官府放贷,与民争利,失德败政”; 均输法?他们骂作“朝廷插手商贸,扰乱市场,祸乱天下”; 市易法?他们诋毁成“官府经商,不务正业,自降身份”; 免役法?他们叫嚣“剥夺士族特权,盘剥富户,动摇国本”; 方田均税法?他们更是危言耸听“清丈土地,激化矛盾,必致天下大乱”**。 每一条新法,都被他们批得一无是处。 每一句反驳,都看似有理有据,振振有词。 世家官员们抱团取暖,数十张嘴一起围攻王安石一人,唾沫横飞,咄咄逼人。 王安石却始终不急不躁。 他孤身一人,立于朝堂中央,面对数十位世家高官的围攻,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一条一条地解释新法的初衷,一条一条地驳斥反对者的谬论,一条一条地阐述新法对天下、对百姓、对国库的好处。 他引经据典,结合实地见闻,用事实说话,用道理服人。 可反对者实在太多,他们根本不听道理,只看利益。 他们抱团取暖,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任凭王安石舌灿莲花,也难以说服这群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世家官员。 朝堂一侧,郭嘉一身白衣,静静端坐,始终一言不发。 他微闭双眼,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将朝堂上的一切,尽收眼底,记在心中。 他在记,谁是真心为江山社稷担忧,谁是假公济私、维护家族利益; 他在记,谁是可以争取的中间派,谁是死硬到底、必须铲除的世家死忠; 他在记,谁只是随大流起哄,谁才是世家集团在幕后的真正主使。 他不动声色,却已将朝堂百官的人心与立场,摸得一清二楚。 而龙椅之上,秦阳同样沉默不语。 他只是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眼神深邃如渊。 他比谁都清楚,变法图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些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势力遍布朝野上下,想要撼动他们,不可能一蹴而就。 急,只会自乱阵脚。 躁,只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他需要耐心,需要策略,需要等待最佳的时机,需要用雷霆手段,一击致命。 他不急。 真正急的,是那些害怕失去利益的世家。 半个月的唇枪舌剑,耗尽了王安石所有的心力。 他本就年过半百,每日在朝堂上被数十人围攻辱骂,回到居所还要熬夜撰写奏章、细化新法细则,第二天又要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朝,承受无休止的攻击。 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早朝结束后,王安石刚回到自己租住的狭小院落,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他病倒了。 不是风寒,不是外伤,而是被活活气病、累病的。 秦阳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抛下朝中所有事务,亲自摆驾,赶往王安石的居所。 那是一处位于京城角落的小院落,土墙斑驳,院门简陋,院中只种着几畦青菜,两间破旧的瓦房,陈设简陋到了极致,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这位心怀天下、立志变法的改革家,一生清廉,两袖清风,身居京城,却连一间宽敞的宅院都买不起。 秦阳走入屋内,只见王安石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目无神,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虚弱。 看到秦阳亲临,王安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声音虚弱无力:“陛下……草民……” 秦阳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先生不必多礼,安心养病即可。” 王安石躺在床上,看着秦阳,眼中满是愧疚与自责,苦涩地笑了笑:“陛下,草民无能,连朝堂的议论都应对不了,让陛下失望了,更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秦阳摇了摇头,坐在床边的木凳上,目光温和而坚定:“先生错了。你没有让朕失望,是朕,让先生受委屈了。” 王安石猛地一怔,眼中泛起泪光。 秦阳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透彻:“先生,你知道那些官员,为何拼了命反对新法吗?” 王安石声音沙哑:“因为新法,动了他们背后世家的根本利益。” “没错。”秦阳点头,“可先生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反对?为何能在朝堂上抱团围攻你一人?” 王安石沉默了,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良久,他缓缓开口:“因为……他们人多势众。” “对。”秦阳微微一笑,眼中闪过运筹帷幄的锋芒,“他们人多。朝堂之上,十官八世家;地方各州,各级官员,尽是世家子弟与门生。朝廷的政令,能不能推行,全看他们的脸色。所以他们有恃无恐,所以他们敢肆无忌惮地反对新法。” 王安石的心头,猛然一震。 他一直想着,如何完善新法,如何说服官员,如何为百姓谋利,却从未想过变法最核心的前提。 秦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安石的手背,一字一句,道出了破局的核心: “先生,你想变法,初心是对的,方略是对的,为天下苍生的心,更是对的。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步——变法的第一步,不是颁布新法,而是换人。” “换人?”王安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没错,换人。”秦阳目光深邃,语气坚定,“把那些占着官位、不做实事、只知维护世家利益的人,统统换下去;把那些心怀天下、锐意进取、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人,统统提上来。把世家出身的庸官,换成科举选拔的寒门英才;把尸位素餐的蛀虫,换成敢闯敢干的贤臣。” “等朝堂之上,地方之中,都是咱们的人,都是支持新法、愿意干事的人。到那时,再颁布新法,推行天下,还有谁能阻拦?还有谁敢阻拦?”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如惊雷贯耳。 王安石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秦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帝王,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谋略,更有格局,更有远见。 他只想着做事,而秦阳,早已在布局。 他只看到眼前的新法之争,而秦阳,早已看到了整个江山的权力重构。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忠诚,从心底喷涌而出。 “陛下……”王安石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眼角。 秦阳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手:“先生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等你病愈之日,便是朕为你扫清障碍、推行新法之时。朕向你保证,天盛的变法,必定成功!” 王安石重重地点头,泪水浸湿了枕巾,却眼神坚定,重重点头:“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他不再是“草民”,而是死心塌地效忠秦阳的臣子。 时光飞逝,一个月转瞬而过。 第一批科举出身的新科进士,全部赶赴全国各地,走马上任。 柳如风前往京畿道通县,担任县令,其余二十二人,分赴天盛各郡县,担任县令、县丞、主薄等地方要职。 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怀揣着对秦阳的感恩,怀揣着治国安民的理想,一到任,便雷厉风行,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打击地方小豪强,很快便在地方站稳了脚跟,赢得了百姓的拥戴。 与此同时,在萧何的全力筹备之下,天盛王朝第二次科举的筹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 报名的学子,比第一次更多,更踊跃。 天下寒门,都看到了出路,看到了希望。 萧何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从考场布置、考题拟定、阅卷流程到考生食宿,事事亲力亲为,可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阳正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第一步,开科举,选寒门英才,培养属于帝王自己的核心力量,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 第二步,用新人,换旧官,一步步蚕食世家的权力根基,扫清变法障碍; 第三步,推新法,革除积弊,富国强兵,奠定天盛王朝千年不拔之基业。 至于第四步、第五步…… 他不知道,但他坚信,跟着秦阳走,一定没错。 而在京城,病愈之后的王安石,被秦阳直接下旨,任命为参知政事,位列副相,全权负责新法的筹备、拟定与推行事宜。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 世家官员们还想继续闹事,继续反对,可他们很快就惊恐地发现,朝堂之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新上任的科举出身的年轻官员,虽然职位尚不高,却个个腰杆挺直,坚定地站在王安石一边。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句句切中要害,句句以百姓、以江山、以国法为依据,让世家官员们的歪理邪说,不攻自破。 更让世家恐慌的是,那些原本跟着世家起哄的中间派官员,渐渐看清了风向,开始沉默,开始观望,甚至开始悄悄向秦阳靠拢。 他们明白,这位少年帝王,心意已决,新法必行,世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韩忠站在朝堂之上,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寒门官员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王安石从容不迫的身影,看着龙椅上秦阳那沉稳而锐利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小皇帝,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变法。 他是在给天盛王朝换血。 换掉世家把持数百年的旧血,注入寒门英才的新血。 旧的权力格局,即将被彻底打碎。 新的江山秩序,即将拔地而起。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皇宫乾西五所,灯火长明。 秦阳坐在案前,面前再次摊开了王安石的那封万言书。 这封书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每一次重读,都能读出新的深意,新的力量。 变法,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世家的反扑,会比想象中更疯狂吗? 天盛的江山,能承受这场翻天覆地的变革吗? 秦阳不知道。 但他知道,路是对的,人是对的,心是对的。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哪怕世家负隅顽抗,哪怕千难万险,他也必须走下去。 不变法,天盛必亡。 变法,或许九死一生,但终有一线生机。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白衣胜雪的郭嘉,缓步走入殿内,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清瘦而飘逸。 “陛下,夜深了,还未歇息?”郭嘉轻声问道。 秦阳抬头,微微一笑,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奉孝来了,坐。” 郭嘉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万言书,轻声道:“陛下还在思虑变法之事?” 秦阳点点头,神色微沉:“朕在想,世家势力根深蒂固,此番变法,阻力重重,奉孝可有破局之策?” 郭嘉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却字字珠玑:“陛下,贫道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郭嘉抬眸,目光清澈而睿智:“陛下,那些世家门阀,看似强大无比,坚不可摧,实则不堪一击。” 秦阳眉头一挑,眼中闪过兴趣:“哦?奉孝为何这般说?” “他们之所以强大,从不是因为个体强悍,而是因为抱团取暖。”郭嘉缓缓说道,“他们抱团,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霸占土地,垄断权力,盘剥百姓。可一旦他们的利益出现分歧,这个看似坚固的团体,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秦阳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郭嘉继续道:“陛下如今做的一切,正是在制造分歧。科举出身的寒门官员,与世家出身的官员,天生对立;地方寒门百姓,与地方豪强世家,天生对立;新法受益者,与新法受损者,天生对立。” “这些矛盾,陛下不必亲自出手,只需稍加引导,让他们自己斗起来。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陛下再以雷霆之势出手,收拾残局,一统朝纲,易如反掌。” 一番话,道尽权谋精髓,点破天下大势。 秦阳眼前豁然开朗,心中所有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郭嘉,忍不住放声大笑:“奉孝!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竟能把人心世事,看得如此通透!” 郭嘉也轻笑起来,拱手道:“贫道不过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 秦阳站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夜色正浓,星光璀璨,晚风拂面,带着春日的清新。 远处,皇宫的飞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整个天盛京,都沉浸在宁静之中。 可秦阳知道,宁静之下,是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乾西五所,王安石对他说的那句掷地有声的话—— “陛下若敢,草民就敢。” 秦阳的嘴角,扬起一抹决绝的笑意。 他敢。 他当然敢。 少年帝王,铁血立国,变法图强,横扫一切不服,本就是他的宿命。 他转过身,看向郭嘉,眼神锐利,意气风发:“奉孝,传朕旨意。明日早朝,继续议事,继续辩论新法。朕倒要看看,那些世家,还能蹦跶几天!” 郭嘉站起身,躬身一揖,笑容清浅:“贫道,遵旨。” 灯光之下,君臣二人,目光坚定,心意相通。 天盛王朝的变法大幕,已然全面拉开。 一场席卷天下、撼动乾坤的改革风暴,即将来临。 【第二十二章完】 第23章 世家暗通敌 新法之争在奉天殿的朝堂之上,足足僵持了整整三十日。 这三十天里,文官的唾骂、世家的阻挠、保守派的诘难,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扑向王安石,可这位刚直的参知政事,始终寸步不让。秦阳坐镇龙椅,冷眼观局,既不强行压制非议,也不半分退让,以帝王之威,为王安石撑起了一片推行新法的天地。 终于,在第三十日的朝会上,秦阳金口玉言,一锤定音——天盛王朝第一道新法,青苗法,正式颁布! 圣旨明言:新法先行于京畿道四州二十一县,由朝廷拨付常平仓粮食与内库银两,作为放贷本钱。每年春夏青黄不接之际,官府以二分年息向农户发放钱粮贷款,秋收之后,农户依规归还本息,绝不许豪强借机盘剥,不许官吏强行摊派。 此法一经颁行,如同一股春风,吹遍了京畿道的田间地头。 消息传到乡间,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们,先是不敢置信,等到里正、县丞亲自下乡宣讲,确认无误之后,整个京畿道都沸腾了。 多少农户,祖祖辈辈都被豪强的高利贷压得喘不过气,春借一斗粮,秋还三斗米,辛辛苦苦一年,全部收成填了豪强的债坑,到头来依旧食不果腹,卖儿鬻女。如今官府亲自放贷,利息只有二分,不用再看地主豪强的脸色,不用再被吸血盘剥,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活路。 无数农户扶老携幼,跪在村口、田埂,朝着京城皇宫的方向,重重磕头,感激涕零。 “陛下圣明!” “青天大老爷!天盛有救了,咱们百姓有救了!” “多谢陛下,多谢王大人,给咱们留了一条活路啊!” 百姓的欢呼,响彻四野,成了青苗法最好的注脚。 可与民间的欢天喜地截然不同,天盛京城之内,一座座朱门高墙、雕梁画栋的世家府邸之中,却是阴风阵阵,灯火彻夜不熄。 韩府、张府、李府、王府……这些盘踞京城百年的顶级门阀,此刻全都笼罩在一片阴鸷、愤怒与绝望的氛围之中。 有人在密室里密谈,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有人在书房里踱步,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有人在暗室里磨刀,寒刃映着灯光,透着刺骨的冰冷。 整个京城的世家势力,如同被捅了巢穴的马蜂,在暗处疯狂躁动,一场针对秦阳、针对新法、针对整个天盛王朝的阴谋,正在悄然编织。 城东,韩府。 这座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的府邸,是天盛韩氏的根基所在。韩氏历经三朝,子弟遍布朝野,门生故吏不计其数,乃是京城世家之首。 此刻,韩府最深处的密室之中,灯火昏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吏部尚书韩忠,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一身紫色官袍,面容枯槁,却眼神阴鸷如鹰,周身散发着森冷的寒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口上。 密室之中,一共坐着八人,全是京城最顶尖的世家掌权人——户部侍郎张诚、礼部郎中李维、京畿团练使王温、工部员外郎赵山……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家世显赫、手握实权、跺跺脚能让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们,却个个面色惶恐,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张诚是个急性子,最先按捺不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韩大人!您快拿个主意吧!这青苗法一推行,咱们名下的田庄、高利贷生意,直接垮了一半!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咱们家族的进项就要断了!那小皇帝是铁了心要动咱们的根基啊!” 李维紧随其后,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何止是青苗法!王安石那老东西还在筹备均输法、市易法、免役法、方田均税法!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咱们隐瞒的田产要被清丈,垄断的商贸要被插手,世代享有的特权要被剥夺,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全得被朝廷充公!到时候,咱们这些世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王温叹了口气,满脸苦涩:“当初扳倒摄政王的时候,咱们就该联手发难,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废了!那时候他立足未稳,羽翼未丰,咱们还有机会!现在倒好,他灭了大康,收了军心,开了科举,拢了寒门人心,如今又要推行新法,咱们再也动不了他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赵山烦躁地挥挥手,“悔不当初又能如何?那小皇帝才十六岁!心智手段比三朝元老还要狠辣!谁能想到,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能把咱们这些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一时间,密室里怨声载道,人人自危,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韩忠。 韩忠,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世家集团的领头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韩忠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阴鸷的眼神让所有人瞬间噤声。他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冷茶,放下茶杯时,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密室彻底安静下来。 “慌什么?”韩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冷冽,“天还没塌,咱们的根基还没断,就这么沉不住气?” 张诚急道:“韩大人,事到如今,咱们怎么能不慌?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全完了!” 韩忠放下茶杯,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办法,有。而且只有两条路。” 众人瞬间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条路,忍。”韩忠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忍气吞声,俯首帖耳,任由那小皇帝拿捏,任由新法蚕食咱们的产业,削夺咱们的权力。他才十六岁,咱们都已年过半百,耗时间,咱们耗得起。” “忍?”张诚立刻摇头,脸色大变,“韩大人,忍不了!万一他活个五六十年,咱们这辈子,咱们的子孙后代,就永远翻不了身了!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韩忠顿了顿,眼中骤然爆发出刺骨的杀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那就走第二条路——让他,活不到五六十年。”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密室之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浑身一震,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有人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浑身发抖——弑君谋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有人却压抑不住地兴奋,眼神发亮——只要秦阳一死,新法作废,世家就能重掌大权,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张诚喉咙滚动,压低声音,颤抖着问道:“韩大人……您的意思是……对那小皇帝动手?” “动手?”韩忠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到了极致,“他身边有岳飞、白起统率禁军,有萧何、郭嘉运筹帷幄,皇宫守卫森严,禁军虎视眈眈,咱们怎么动手?硬碰硬,咱们十个世家都不够他杀的!” 众人一愣,纷纷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韩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如同毒蛇般阴冷:“他在明,我们在暗。他有军队,有人才,有民心;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无尽的钱财,遍布朝野的人脉,还有……一股他刚刚灭掉,却死而不僵的势力。” 李维眼睛猛地一亮,几乎脱口而出:“韩大人!您说的是……大康余孽?” “正是。”韩忠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大康立国三百年,底蕴深厚,虽然被那小皇帝一战覆灭,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流亡的皇室贵族、逃散的残兵败将、潜伏各地的暗探细作、心向旧朝的地方势力,加起来足足有上万人,那是一股足以掀翻天盛的力量!” 王温有些担忧,眉头紧锁:“可是……大康刚灭,那些残兵败将都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能成什么大事?咱们跟他们联手,岂不是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又如何?”韩忠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只要能弄死那小皇帝,能保住咱们世家的基业,就算是与魔鬼合作,又有何妨?夏侯武的族弟夏侯武,现在带着几千大康残兵,在北境深山占山为王,啸聚山林,四处劫掠,官府都奈何不了他!只要咱们给他许诺,给他钱财,给他内应,他必定会跟咱们联手!” 张诚眼睛瞪得滚圆,兴奋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干!韩大人,咱们就这么干!您说怎么谋划,我们全都听您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对!我们都听韩大人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那小皇帝不让咱们活,咱们就先让他死!”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眼中的恐惧尽数散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韩忠看着这群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世家掌权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他要的,就是这份疯狂。 “好。”韩忠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诸位同心,那咱们就好好谋划这一场大事。事成之后,咱们共分天盛江山,北境之地,尽归大康余孽,中原膏腴之地,由咱们世家共治!” 一场颠覆天盛的阴谋,就在这座密室之中,彻底敲定。 三日后,深夜。 一匹通体乌黑的快马,从韩府后院的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马背上的信使一身黑衣,面巾遮面,怀揣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快马加鞭,一路向北,直奔北境群山而去。 密信的收件人,正是大康残兵首领——夏侯武。 信上内容寥寥数语,却字字透着谋逆的杀意:“今秦阳倒行逆施,推行新法,祸乱天下,苍生怨怼。我等世家门阀,愿为将军内应,共举大义,诛灭秦阳,复大康社稷。事成之后,天盛以北千里疆域,尽归将军所辖,世代为王,永不相负。” 北境,黑风山。 群山连绵,林木茂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里,是夏侯武率领三千大康残兵的藏身之地。 山寨大厅之中,灯火通明,血腥味与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夏侯武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脸上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显得凶神恶煞。他本是大康将军,兄长夏侯武战死虎牢关之后,他带着残兵败将逃入深山,一心想着复仇复国,却苦于没有机会,只能在山中劫掠度日。 此刻,他正捏着韩忠送来的密信,反复看了三遍,看完之后,猛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大厅梁柱嗡嗡作响。 “天助我也!天助我大康复国啊!” 他将密信狠狠拍在案上,眼中爆发出复仇的狂喜:“秦阳小贼!你灭我大康,杀我兄长,夺我江山!我日日夜夜都想着将你碎尸万段!如今京城世家主动联手,里应外合,你的死期,到了!” 身边的几个心腹将领,连忙凑上前来,拿起密信细看。看完之后,所有人都满脸喜色,兴奋得手舞足蹈。 “将军!这是天赐良机啊!” “有京城世家做内应,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杀进京城,砍了那小皇帝的脑袋!” “复我大康江山,就在此一举!” 夏侯武大步走到山寨洞口,望着山下辽阔的疆土,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传令下去!全军整顿,磨利刀枪,备足粮草,三日后,下山攻城!先取北境两县,再直逼京城!我要亲自砍下秦阳的头颅,祭奠我大康英灵!” “喏!” 山寨之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一股凶戾的气息,从黑风山蔓延而出,直逼天盛北境城池。 而在京城之内,另一股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李维回到李府之后,连夜提笔,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求援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南方青云宗。 李家世代与青云宗交好,每年供奉无数金银钱粮,将青云宗视为最大的靠山。如今李家面临灭顶之灾,李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请这座江湖大宗出手相助。 信上,李维极尽渲染之能事,痛陈秦阳“倒行逆施、废除祖制、铲除世家、祸乱朝纲”,恳求青云宗主出手,“清君侧、诛奸臣、安社稷、保世家”,并许诺:事成之后,李家愿献出一半家产,供奉宗门,李氏子孙,世代为青云宗附属,永不背叛。 青云宗,乃是南方第一大宗,门弟子过万,高手如云,势力遍布南方七州,连地方官府都要礼让三分。 青云山,主峰大殿。 青云宗主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手持拂尘,静静坐在蒲团之上。他看完李维的求援信,缓缓放下信纸,沉默不语。 身边的吴长老,是宗门的实权人物,见状忍不住开口:“宗主,天盛的局势,咱们都看在眼里。那秦阳小皇帝,身边有岳飞、白起、萧何、郭嘉等绝世人才辅佐,文治武功,天下无双,连大康都被他一战覆灭。咱们若是贸然插手朝堂纷争,站在世家一边,恐怕会引火烧身,给青云宗带来灭顶之灾啊!” 青云宗主缓缓抬手,示意吴长老住口。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望着云雾缭绕的青云山,声音平淡,却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急什么。现在出手,为时过早。” 吴长老一愣:“宗主的意思是?” “秦阳与世家,还没有彻底翻脸。”青云宗主淡淡道,“现在出手,咱们就是靶子。让李家先等着,让世家先去拼,让秦阳与大康余孽先去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局势明朗之后,咱们再出手,择强而附,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吴长老恍然大悟,连连拱手:“宗主高瞻远瞩,属下不及!” “这封信,收起来。”青云宗主拂尘一摆,“日后,必有大用。” 一场横跨朝堂、江湖、叛军的三方阴谋,就此悄然布局,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引爆,将整个天盛王朝,拖入战火之中。 而此时的京城皇宫,乾西五所。 秦阳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报之中,日夜操劳,处理青苗法推行后的各项事宜。 桌案上,左边是京畿道各县送来的捷报: “通县县令柳如风,推行青苗法,全县农户九成借贷,春耕顺利,百姓安居乐业……” “顺义县清剿豪强高利贷,农户感恩戴德,地方安定……” “青苗法推行一月,京畿道农户借贷七成,春耕种植面积扩大三成,秋收可期……” 一份份捷报,彰显着青苗法的显着成效,百姓欢悦,民心所向,新法的根基,正在稳稳扎下。 可桌案的右边,却是萧何整理出来的问题清单,字字句句,都透着险恶。 “昌平县吏,强行摊派青苗贷,不愿借贷者,处以罚金,民怨沸腾……” “怀柔县主簿,贪污放贷银两,中饱私囊,致使农户无粮可贷……” “密云县世家暗中指使官吏,拖延放贷,抬高利息,破坏新法施行……” 秦阳拿着这份清单,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沉。 他将清单放在桌上,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萧何,语气冰冷:“这些人,胆子真是不小。新法刚刚推行,就敢伸手捞钱,敢暗中破坏,简直是不把朕的法令放在眼里!” 萧何躬身行礼,神色凝重:“陛下,变法之事,从来都是知易行难。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朝廷的法令再好,最终都要靠地方官吏执行。这些人,或是贪利,或是被世家指使,故意搅乱新法,想要让新法胎死腹中。” 秦阳点点头,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的郭嘉:“奉孝,你足智多谋,此事,你怎么看?” 郭嘉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清单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一针见血:“陛下,贪腐小事,古今皆有。可青苗法是开国第一道新法,刚刚推行一月,就有如此多的官吏敢明目张胆地破坏,这绝不是简单的贪财。” 秦阳眼神一凝:“奉孝的意思是?” “这是有人在故意拆台。”郭嘉声音清冷,字字清晰,“他们不是为了那点银两,而是为了让青苗法失败,让新法失信于民,让陛下威信扫地。只要新法失败,那些蛰伏的世家,就能立刻卷土重来,重新把持朝政,废除所有变革。” 秦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有意思。朕还以为,他们会在朝堂上跟朕正面交锋,光明正大地质疑新法。没想到,一群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鼠辈,上不得台面。” “正面交锋,他们早已不是陛下的对手。”郭嘉淡淡道,“明的不行,自然就来暗的。陛下,此事不能姑息,必须彻查到底,把幕后指使之人,连根拔起,否则,新法永无宁日。” 秦阳眼神一厉,当即点头,看向萧何:“萧何,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朕给你临机专断之权,暗中调查,顺藤摸瓜,不管牵扯到谁,牵扯到哪一家世家,一律查清楚,查透彻!” 萧何抱拳躬身,神色肃然:“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萧何的办事效率,向来雷厉风行。 他领旨之后,立刻调动自己一手建立的情报网,派出无数密探,潜入京畿道各县,暗中核查涉案官吏,追查资金流向,搜集证据链条。 仅仅三天时间,一份沉甸甸的调查卷宗,就摆在了秦阳的桌案上。 卷宗之上,清清楚楚地列出了十三名涉嫌贪污、强行摊派、破坏青苗法的官吏名单,而这十三人的背后,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家族—— 京城李氏,李维。 秦阳指尖敲着“李维”两个字,眉头微挑,看向萧何:“李维,就是那个在朝堂上天天反对新法的礼部郎中?从五品官,胆子倒是不小。” “正是此人。”萧何躬身回道,“李氏乃是京城老牌世家,经营百年,门生故吏遍布京畿道各县。此次涉案的十三名官吏,五人是李氏家族子弟,八人是李氏举荐提拔的官员,全都是李维的心腹。” 秦阳淡淡问道:“证据确凿吗?” 萧何从袖中取出一叠密封的信件与账册,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的密探查获的,李维与涉案官吏的往来密信、贪污银两的流水账册,还有三名经手人亲口供词,签字画押,铁证如山。” 秦阳接过卷宗,一页一页缓缓翻看。 密信之中,李维的语气嚣张跋扈,直言不讳:“只管搅乱青苗法,让百姓怨声载道,让新法寸步难行!只要新法失败,那小皇帝就会威信尽失,咱们世家的机会就来了!” 一字一句,满是谋逆与恶毒。 秦阳看完,轻轻合上卷宗,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刺骨。 他将卷宗放在桌上,看向郭嘉:“奉孝,李维只是一个从五品的郎中,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鱼。你说,朕该如何处置?”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陛下,打草惊蛇,不如放长线,钓大鱼。李维只是小喽啰,杀之无益。咱们暂且按兵不动,放他一马,让他以为陛下毫不知情,让他继续与幕后之人联络。咱们顺着这条线,慢慢查,一直查到最深处,把所有阴谋分子,一网打尽。” 秦阳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奉孝所言,正合朕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萧何没有抓人,没有审讯,没有对外透露半分调查结果,一切如常。 那些涉案的官吏,依旧在任上晃荡,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被萧何的密探死死盯着,记录在案,成为日后定罪的铁证。 李维更是彻底放下了心。 起初,他整日提心吊胆,坐卧不宁,天天派人打探皇宫消息,生怕秦阳下旨拿他。可一个月过去,风平浪静,秦阳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做的龌龊事。 李维顿时得意起来,在李府的后花园中,对着心腹们嗤笑道:“我还以为那小皇帝有多厉害,不过如此!这点小事,他根本查不出来,也不敢动咱们世家!看来,咱们的计划,稳了!” 心腹们纷纷阿谀奉承:“大人英明!那小皇帝毛都没长齐,哪里是大人的对手?” “世家根深蒂固,他想动咱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等咱们大事一成,定要让那小皇帝付出代价!” 他们得意忘形,口无遮拦,却全然不知,院墙之外,萧何的密探正躲在暗处,将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连夜送回皇宫。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月。 天盛王朝第二次科举,如期举行。 这一次,天下寒门学子看到了科举的公平,看到了出头的希望,报名人数暴涨,足足五万余人,挤满了整个天盛京。 萧何身为科举主官,忙得脚不沾地面,吃住都在贡院,可即便如此,他对世家阴谋的调查,也从未有半分停歇。 线索越来越多,链条越来越清晰。 从李维,牵出张诚; 从张诚,牵出王温; 从王温,牵出赵山; 而所有这些人,最终全部指向一个人—— 吏部尚书,韩忠! 三朝元老,世家之首,韩忠。 当萧何把最终的调查结果,摆在秦阳面前时,这位一向沉稳的丞相,也忍不住脸色发白,双手微颤。 他知道,这事闹大了。 牵扯到吏部尚书,牵扯到三朝元老,牵扯到整个京城世家集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而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乾西五所,一片死寂。 秦阳坐在案前,看着那份写满名字的卷宗,久久没有说话。 韩忠。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当初他登基之初,立足未稳,是韩忠第一个上表效忠; 是他亲手提拔韩忠为吏部尚书,执掌天下官员任免大权; 是韩忠,在朝堂上屡屡表现出“支持新政”的姿态,骗取了他的信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三朝元老,竟然是暗中破坏新法、勾结叛逆、图谋弑君的幕后主使! 郭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轻声开口:“陛下,韩忠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堂之上,半数官员都与他有牵连。若是贸然动他,必定引发朝堂大地震,世家抱团反抗,新法全面受阻,甚至可能引发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秦阳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郭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奉孝,事到如今,朕没有退路。你足智多谋,必有破局之策。说吧,朕该怎么办?” 郭嘉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不动声色,瓦解世家联盟,引幕后黑手全部现身,一网打尽!” 秦阳眼神一亮:“快讲!” “分化瓦解,敲山震虎,引蛇出洞。”郭嘉一字一句,道出计策核心,“韩忠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是整个世家集团。这些人看似抱团,实则各怀鬼胎,他们跟着韩忠,只是为了利益。一旦利益受损,他们立刻就会离心离德,自相残杀。” “咱们不必直接动韩忠,而是先拿李维、张诚这些小角色开刀,革职查办,严惩不贷。如此一来,既能震慑其他世家,又能逼迫韩忠狗急跳墙,提前发动阴谋。” “等他彻底暴露,等他勾结的叛军出兵,等所有阴谋摆在明面上,咱们再以雷霆之势,一举剿灭叛军,清算世家,诛杀韩忠!到那时,名正言顺,师出有名,无人敢反,无人敢怨!” 秦阳听完,猛地一拍案几,放声大笑:“妙!奉孝此计,堪称神来之笔!就按你说的办!先动小的,逼大的跳出来!朕倒要看看,韩忠这条大鱼,能藏到什么时候!” 三日后,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从皇宫传出,响彻整个京城。 “礼部郎中李维,身为朝廷命官,暗中指使属下,贪污青苗贷银两,破坏新法施行,祸乱地方,鱼肉百姓,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锁拿入狱,交由三司会审!”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李维被禁军从李府押出来的时候,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一路大喊冤枉,叫嚣自己是被陷害的,叫嚣韩忠会救他。 可没有一个人理他。 禁军铁面无私,直接将他扔进了天牢,等候发落。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圣旨接连下达—— 涉案的张诚、王温等七名世家官员,全部被革职查办,锁拿入狱! 一时间,整个朝堂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世家官员,都惶惶不可终日,天天往韩府跑,挤在韩忠的书房里,七嘴八舌地哀求,哭天抢地。 “韩大人!救命啊!那小皇帝要对咱们动手了!” “李维他们都被抓了,下一个就是咱们啊!” “韩大人,快想办法啊!再不动手,咱们全都要完蛋了!” 韩忠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哀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书房冻结。 “够了!” 他猛地一声怒喝,所有人瞬间闭嘴,噤若寒蝉。 韩忠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冷声道:“慌什么?那小皇帝只敢动几个小喽啰,根本不敢动我!他没有证据!他怕引发朝堂动荡!这只是他的试探,是他的敲山震虎!” 张诚颤抖着问道:“韩大人,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等吗?” “等?”韩忠冷笑一声,眼中爆发出滔天杀意,“再等,咱们全都要成为阶下囚!他不让咱们活,咱们就先让他死!” 他大步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下令:“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联络北境夏侯武!告诉他,时机已到,即刻出兵,挥师南下!里应外合,诛杀秦阳!” “是!” 阴谋,彻底引爆。 三天后,北境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入京城皇宫。 急报之上,字字惊心: “大康余孽夏侯武,率三千残兵,从黑风山杀出,攻陷北境两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正兵临第三县城下,请求朝廷速速派兵驰援!” 乾西五所内。 秦阳拿着这份急报,看完之后,缓缓放下,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来了。” 郭嘉站在一旁,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是啊,终于来了。鱼饵已经下水,大鱼,也该咬钩了。” 秦阳站起身,大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型疆域地图前,目光落在北境的位置,眼神深邃如渊。 他头也不回,沉声问道:“岳飞与白起,现在身在何处?” 郭嘉躬身回道:“回陛下,岳将军正在京郊操练新军,白将军驻守虎牢关,掌控天盛西线咽喉。” 秦阳手指轻点地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威严:“传朕旨意,命白起,率领三千精锐禁军,即刻北上,迎战夏侯武。” 郭嘉一愣,脸上露出疑惑:“陛下,夏侯武只有三千残兵,皆是乌合之众,白将军麾下虎狼之师,三千对三千,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秦阳缓缓转头,看向郭嘉,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朕不是让白起去打仗的。” 郭嘉眼睛猛地一亮:“陛下的意思是……” “白起是钩,夏侯武是饵。”秦阳目光锐利,望向京城深处,“这盘棋,夏侯武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鱼,还藏在京城,藏在朕的眼皮底下,伺机而动。” “白起此去,不是剿灭叛军,而是钓鱼。” “钓出韩忠背后所有的世家势力,钓出所有潜伏的阴谋分子,钓出这场谋逆大案的全部真相!” 风,从窗外吹入,卷起地图的一角。 一场帝王与世家的终极对决,一场明与暗的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第二十三章完】 第24章 新法震朝野 白起奉旨北上、率军出征的消息,在翌日清晨随着破晓的晨光,传遍了天盛京的大街小巷。 三千黑衣禁军连夜开拔,甲胄凝霜,戈矛映日,自皇城北门鱼贯而出,直奔北境而去。 百姓们自发聚在街道两侧,踮脚张望,看着这支与寻常军队截然不同的队伍缓缓驶过,心中无不涌起一股敬畏到极致的震撼。 这支禁军,没有寻常兵马的喧哗鼓噪,没有兵卒的嬉笑闲谈,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被压制到最低。天地间,唯有整齐划一、如雷霆碾地般的脚步声,铿锵共振,震得人胸腔发颤。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街边百姓连呼吸都放轻,只敢默默注视,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队伍最前方,一骑黑色战马昂首挺立,马上之人黑袍如墨,面容冷峻如冰雕,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唯有一双眼眸,寒冽如万古寒潭——正是有着人间杀神之称的白起。 他端坐马上,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枪,周身散发出的杀伐之气,仿佛能割裂空气。仅仅是一个背影,便让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凝滞。 新兵陈大牛紧紧跟在队伍阵列之中,抬眼望着前方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崇拜。 他曾见过岳飞练兵。岳家军治军极严,军纪如山,主帅岳飞更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让麾下兵卒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可白起,全然不同。 白起的威,是冷,是狠,是绝,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杀伐凛冽。 跟着白起打仗,兵卒们从不会畏惧敌人,反而会发自内心地敬畏自己的主帅。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白起对敌人狠,对麾下士卒更严,军令如山,违令者斩,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加快步伐,辰时必须抵达十里亭。” 白起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没有半分波澜,却如同铁令,砸在每一个士卒心头。 陈大牛浑身一激灵,连忙收紧脚步,跟上阵列节奏,不敢有半分拖沓。三千甲士如一股黑色洪流,浩浩荡荡,向北境疾驰而去。 三日后,北境,新克县城。 夏侯武一身染血铠甲,负手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城内狼藉的街巷与堆积如山的粮草财物,志得意满,嘴角咧开张狂的笑意。 不过三日时间,他率领三千大康残兵,连破天盛两座县城,劫掠金银无数,粮草堆积如山,沿途溃散的兵卒、流窜的盗匪纷纷前来投靠,队伍规模眼见着就要膨胀至万人。 在夏侯武看来,天盛军队不过是虚有其表,秦阳那个小皇帝更是乳臭未干,只要借着这股势头一路南下,攻破京城、复辟大康、手刃仇敌,指日可待。 “将军!”一名亲卫快步冲上城楼,单膝跪地,神色慌张,“探子急报,天盛朝廷已派兵北上,直奔我军而来!” 夏侯武眉头一蹙,满脸不屑:“派了多少兵马?哪个庸将领兵?” 亲卫咽了口唾沫,颤声回道:“总兵力……三千人。领兵主将,是——白起。” “三千?”夏侯武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声音粗野嚣张,“我当是谁,就三千人?也敢来拦我万人大军?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军功!”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传令全军,列阵迎敌!今日,就让我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北境战神!” 可这份张狂,仅仅维持了半柱香的功夫。 第二批探子跌跌撞撞冲回,带来了更确切的军情——城外四面,已被黑衣甲士彻底合围,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白起,早已率军在此等候多时。 夏侯武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张狂瞬间僵住,转而被一片惨白取代。 白起! 那个名字,是悬在所有大康旧部头顶的死神之刃! 虎牢关一战,此人以三千轻骑,冲垮大康五千精锐铁骑,斩将夺旗,血流成河;大康都城破城之日,又是此人身先士卒,杀入皇城,一战覆灭大康三百年国祚! 杀人如麻,从不留活口,一战封神,人间杀神! 听到这个名字,夏侯武连半点抵抗的勇气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撤!快撤!全军撤回黑风山!”夏侯武嘶声尖叫,声音破音,狼狈不堪,“放弃粮草,放弃财物,立刻突围!”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城外,白起勒住马缰,漠然抬头,望向城楼上惊慌失措的夏侯武,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冰冷彻骨: “攻城。” 没有号角,没有鼓噪,没有多余的号令。 三千黑衣甲士如同一股黑色狂潮,瞬间扑向城墙。云梯架设,甲士攀援,短兵相接,利刃出鞘,不过一个时辰,坚固的县城城门便被轰然撞开。 秦军入城,势如破竹。 大康残兵本就是乌合之众,听闻白起之名早已魂飞魄散,毫无战意,要么丢盔弃甲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被当场斩杀。 尘埃落定。 夏侯武被两名甲士死死按在地上,押到白起马前。这位曾经嚣张跋扈的大康将军,此刻浑身发抖,面如死灰,额头磕破,鲜血淋漓,再无半分往日的凶悍。 “白……白将军!饶命!我投降!我愿意归顺天盛!永世效忠陛下!”夏侯武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恐惧到了极点。 白起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默片刻,声音清冷如冰:“谁指使你起兵?谁与你暗通款曲?” 夏侯武一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颤声交代:“是……是京城的世家!是韩忠!他给我送密信,许诺与我联手,里应外合推翻小皇帝,事成之后把北境割给我!” “密信何在?”白起追问。 “在……在我怀中!” 甲士上前,从夏侯武怀中搜出那封用油布密封、火漆完好的密信,双手呈给白起。 白起展开信笺,只扫了一眼,便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他再次看向夏侯武,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你知道,我平生最恨什么人?” 夏侯武拼命摇头,牙齿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恨叛徒。”白起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大康覆灭,你可死,可降,可归隐山林,守一身气节。可你偏偏选择勾结内奸,祸乱疆土,屠戮百姓,让苍生再遭战火。此等行径,猪狗不如。” 话音落,白起缓缓转身,背对夏侯武,只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杀。” 一字出口,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夏侯武连求饶的声音都没能再发出,便彻底毙命。 白起立于城中,目光冷冽,下令道:“附逆者,一律斩决,不留活口。” 三千大康余孽,全数处决,无一生还。 鲜血染红了整座县城的街巷,渗入青砖缝隙,数日不散,腥气冲天。 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叛乱,在白起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戳即破。 捷报与密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连夜送回京城皇宫。 消息传开,朝堂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白起的狠辣与高效震慑,更被那封密信背后的阴谋,吓得心惊肉跳。 乾西五所,庭院静穆。 秦阳端坐石案前,手中捏着白起送来的密信,反复看了数遍,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信笺之上,字迹端正,措辞隐晦,可那句**“愿与将军联手,共谋大事,事成之后,天盛以北,尽归将军所辖”**,清晰刺眼,铁证如山。 落款之人,正是韩忠。 那个他亲手提拔、委以吏部尚书重任、执掌天下官员任免的三朝元老。 那个在朝堂之上屡屡表态支持新法、骗取他信任的辅政老臣。 郭嘉一身白衣,静立一旁,见秦阳沉默不语,轻声开口:“陛下,证据确凿,韩忠通敌叛国、谋逆作乱之罪,无可辩驳。” 秦阳缓缓放下密信,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失望:“韩忠……三朝元老,先帝旧臣,朕登基以来,待他不薄,高官厚禄,权倾朝野。他为何要反?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只因变法,动了他的命根子。”郭嘉声音平静,一针见血,“韩家是京城第一世家,良田万顷,商铺遍布,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青苗法,断了韩家高利贷盘剥百姓的财路;均输法、市易法,夺了韩家垄断商贸的特权;方田均税法,要清丈韩家隐瞒的万亩良田;免役法,要让韩家出钱代役,再无特权庇护。”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触及核心利益,他自然要铤而走险,不惜勾结外敌,倾覆江山。” 秦阳点头,又问:“其余世家,为何甘愿跟着他冒诛九族的风险?” “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郭嘉回道,“京城世家,早已通过联姻、生意、官场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变法动的不是韩家一家,而是整个世家集团的根基。他们抱团反抗,是为了保住自己世代相传的特权与财富。” 秦阳沉默片刻,抬眸看向郭嘉,语气淡然:“那朕,该将他们尽数诛杀?以绝后患?” 郭嘉轻轻摇头:“杀不尽,也杀不得。天下世家,何止百千?杀了韩家,还有张家、王家、赵家;杀了京城世家,还有地方望族。且世家经营百年,地方治理、政令传递、乡野安定,皆需仰仗其力。若一概屠戮,朝堂空悬,地方瘫痪,天下必乱。” 秦阳挑眉:“既不能杀,又不能纵,奉孝可有良策?” 郭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宣纸,平铺在石案之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京城各大世家的底细、势力、立场、产业,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分化瓦解,打拉结合,以法慑人,以利驱之。”郭嘉指尖点在纸上,缓缓道,“陛下请看,韩家为首恶,根深蒂固,罪无可赦,必须连根拔除,以儆效尤。” “张家依附韩家,主营丝绸生意,近年连年亏损,外强中干,只是跟风作乱,可敲打震慑,留其性命,令其戴罪立功。” “王家本是中立派,家主王温胆小怕事,摇摆不定,可拉拢安抚,收为己用。” “赵家是军功新兴世家,与岳将军、白将军素有旧交,心向朝廷,支持新法,可破格重用,填补韩家倒台后的权力空白。” “至于李家,主犯李维已下狱,家族势力崩塌,正好借此收编其产业与人脉,充实国库,安抚寒门。” 郭嘉抬眸,目光深邃:“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有赏。如此一来,世家联盟不攻自破,新法推行再无大的阻力,朝堂亦可稳如泰山。” 秦阳盯着纸上的脉络,沉默良久,忽然抚掌大笑:“奉孝啊奉孝,你这颗心,究竟是如何长的?竟能把人心算计、朝堂格局,看得如此通透!” 郭嘉轻拂衣袖,淡然一笑:“贫道不过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 君臣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席卷朝堂的清算与重整,就此定下方略。 三日后,奉天殿,早朝。 整座大殿气氛凝重,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面色紧绷,垂首而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白起平叛的最终结果,等那封密信的处置,等这位少年帝王,落下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裁决。 秦阳端坐龙椅之上,龙袍加身,面容沉静,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百官。 韩忠站在文官队列最前端,身着紫色官袍,面色看似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指尖微颤,强作镇定,试图维持住三朝元老的威严。 张诚站在他身后,额头冷汗涔涔,浸湿了官帽,双腿微微打颤,随时可能瘫软在地。 王温死死低着头,目光躲闪,心神不宁。 其余世家官员,有的强装镇定,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冷眼观望,各怀心思。 秦阳平静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昨日,北境捷报传至——白起将军已全歼夏侯武叛军,平定叛乱,大康余孽,无一漏网。” 百官屏息,无人敢接话。 秦阳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轻轻展开。 “此战,白将军还带回一物。”他目光落在信上,语气平淡,“此信,乃韩忠韩大人亲笔,写给叛贼夏侯武的通敌密函。”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满殿哗然! 百官震惊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韩忠,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鄙夷。 韩忠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灰,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秦阳无视殿中骚动,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当众念出信中关键之语: “愿与将军联手,共谋大事。事成之后,天盛以北,尽归将军。” 十六个字,字字诛心。 念毕,秦阳放下密信,目光直视韩忠,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韩卿,此信,可是你亲笔所写?” 韩忠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要辩解,想要否认,可面对铁证,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卿是三朝元老,先帝钦点辅政大臣。”秦阳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失望,“朕登基以来,擢你为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考核升迁,赋予你重权,待你以师礼。朕自问,从未有半分亏待。” “可你,是如何回报朕的?” 秦阳语气陡然转厉,龙威浩荡,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暗中破坏新法,贪赃枉法,勾结外敌,引兵祸乱苍生,图谋弑君造反!若不是白起将军出兵神速,此刻,叛军已兵临京城,天下再遭战火,百姓流离失所!” 韩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无形的龙威压得动弹不得。 “臣……臣……”他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秦阳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冷声下令:“来人,将韩忠拿下,革去一切官职,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两名金甲禁军应声上前,铁手如钳,一把将韩忠按倒在地,反手捆缚。 韩忠彻底崩溃,拼命挣扎,嘶声尖叫:“陛下!臣是三朝元老!是先帝辅政大臣!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秦阳看着他疯癫的模样,眼神冰冷,忽然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三朝元老?辅政大臣?朕且问你——先帝,是怎么死的?” 一句话,让韩忠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满殿死寂。 百官瞠目结舌,满脸惊骇。 先帝暴毙之谜,朝野上下流传多年,皆说是炼丹服食丹砂、毒发身亡,可今日,陛下此言,分明另有隐情! 秦阳缓缓起身,走下丹陛,一步步来到韩忠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刀:“先帝炼丹,所用丹砂、水银、铅石,皆是珍稀之物。朕派人彻查三年,所有药材供给,全部出自韩家。” “是你,暗中调换丹方,加重毒物;是你,怂恿先帝服食丹药;是你,一手策划,毒杀先帝,只为扶持幼主,掌控朝政!” 字字如刀,戳穿了埋藏多年的惊天秘辛! 殿中百官吓得魂飞魄散,看向韩忠的眼神彻底变了——弑君害主,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韩忠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浑身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的狡辩与挣扎,都化作了绝望。 秦阳站直身躯,声音冰冷,颁布诏令:“韩忠,弑君害主,通敌叛国,谋逆作乱,三罪并罚,罪无可赦。按天盛律,诛九族,抄没全部家产,罪证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韩忠拼命磕头,额头血肉模糊,“臣一时糊涂!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愿意将功折罪!求陛下开恩!” 秦阳漠然摇头,语气决绝: “晚了。” 他挥了挥手。 禁军拖拽着瘫软如泥的韩忠,大步走出奉天殿。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噤若寒蝉,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阳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下瑟瑟发抖的世家官员,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 “韩忠谋逆,尚有同党。还有谁,参与其中,站出来。” 无人敢应声。 死寂之中,张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臣有罪!臣是受了韩忠蛊惑!一时糊涂!求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王温紧随其后,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臣……臣也是被逼无奈!求陛下开恩!” 一个接一个,曾经依附韩忠的世家官员,全部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磕头求饶,哭声震天。 他们知道,韩忠倒台,他们这些同党,下场只会更惨。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秦阳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都起来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阳语气平和,缓缓开口:“你们追随韩忠,是糊涂,是错,朕都记着。但朕今日,不杀你们,也不革你们的官职。” 张诚抬起头,眼泪鼻涕糊满一脸,声音颤抖:“陛、陛下……您说什么?” “朕给你们一次机会。”秦阳目光坚定,扫视众人,“从今往后,恪守本分,尽心办差,全力推行新法,安抚地方,体恤百姓。若再敢勾结谋逆,破坏新法,韩忠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众官如蒙大赦,拼命磕头,感激涕零,心中最后一丝反抗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秦阳不再多言,转身走上丹陛,重回龙椅:“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龙袍拂袖,帝王离去。 满朝文武,直到帝王身影消失,才敢缓缓起身,个个汗流浃背,如劫后余生。 一场足以倾覆天盛的谋逆大案,被秦阳以雷霆手段轻轻化解,杀一儆百,拉拢分化,不动声色,便稳住了整个朝堂。 退朝之后,乾西五所。 夕阳斜照,庭院染金。 秦阳坐在石桌前,指尖轻叩桌面,面前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郭嘉端坐对面,轻声笑道:“陛下今日朝堂之上,恩威并施,处置堪称完美。杀首恶,安众心,化危机于无形,朝堂自此再无敢公开对抗新法之人。” 秦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是完美,是不得已。杀他们容易,可杀了之后,地方谁来治理?政令谁来推行?世家根基太深,朕只能留着他们,慢慢磨,慢慢改,直到新法彻底扎根。” 郭嘉沉默片刻,点头道:“陛下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虑及天下长远,已是千古明君之姿。” 秦阳苦笑一声,望向天边落日:“明君?不过是硬着头皮往前闯罢了。有时候,朕真羡慕岳飞、白起他们,上阵杀敌,直来直去,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简单痛快。可朕不行,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赢了要想后路,输了要想补救,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郭嘉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道:“陛下,可曾后悔,坐上这皇位?” 秦阳一愣,随即抬眸,望向远方辽阔的京城轮廓,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 他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不后悔。” “为何?”郭嘉追问。 “朕不坐这个皇位,会有其他人坐。”秦阳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责任,“若换了旁人,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百姓依旧被豪强盘剥,天下依旧是世家的天下。这江山,总得有人撑着;这苍生,总得有人护着。朕既然来了,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便要撑下去,护到底。” 郭嘉看着他,眼中渐渐涌起由衷的敬佩与欣赏,躬身一揖:“陛下心怀天下,苍生之福。贫道此生,能追随陛下,是平生大幸。” 秦阳笑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那就继续跟着。往后的路,还长,新法要推,天下要安,强敌要破,少不了奉孝你出谋划策。” “贫道,万死不辞。”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将君臣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京城刑场。 韩忠被押赴刑场,公开处斩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 百姓们涌上街头,围满了刑场四周,人山人海,欢声雷动。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此刻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锁在囚车之中,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威风。 沿途百姓,朝他扔烂菜叶、砸臭鸡蛋、吐口水,骂声震天。 “奸贼!害死先帝!” “通敌叛国,祸乱百姓,死有余辜!” “多亏陛下圣明,铲除奸佞!” 韩忠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只是想保住家族的家业、地位与特权,何错之有? 他不明白,时代变了,天下变了,人心变了。 旧的特权秩序,早已腐朽不堪。 新法的浪潮,必将冲刷一切陈旧积弊。 他输了。 输给了天下大势,输给了民心所向,输给了一个年仅十六岁、却心怀天下的少年帝王。 刑场之上,刽子手高举鬼头大刀,寒光映日。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韩忠伏诛,九族被诛,家产抄没,韩家彻底覆灭。 这一幕,标志着天盛世家门阀对新法、对皇权的第一次大规模反扑,彻底失败。 京城震动,天下震动。 新法之威,自此响彻朝野,再无人敢公然阻挠。 可站在皇宫高处的秦阳,望着刑场方向的烟尘,眼神依旧沉静。 他清楚地知道。 韩忠之死,只是开始。 世家的根基未断,天下的积弊未除,新法的推行依旧任重道远。 真正的硬仗,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笼罩大地。 秦阳转身,望向灯火初上的皇宫,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路,是他选的。 江山,是他要守的。 纵使前路刀山火海,纵使暗流汹涌不止,他亦将一往无前,铁血前行。 【第二十四章完】 第25章 天盛军旗扬 韩忠伏诛、九族连坐、家产尽数抄没入官的消息,随着驿道上一骑接一骑的快马,如同一场带着雷霆威势的暴风,席卷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土地。从京城的朱雀大街,到偏远州县的乡间小路;从朱门高耸的世家府邸,到柴门简陋的百姓茅舍,那一道措辞凌厉、铁证如山的明诏,狠狠击碎了延续近百年的旧格局,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震颤。 这一刀,斩的不只是一个三朝元老,更是旧时代权臣的底气,是世家门阀数百年来盘踞不散的傲气。 市井之间,百姓是最先沸腾起来的。 京城的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将韩忠如何暗通大康叛将夏侯武、如何在朝堂之上伪装忠诚、如何被白起一战擒获、如何在奉天殿被陛下当众揭穿弑杀先帝的秘辛,一段一段讲得跌宕起伏。围坐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出轰然叫好,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杀得好!这种老奸贼,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你们是没见过,韩家在京畿一带放的阎王债,借一斗还三斗,多少人被逼得卖儿卖女!” “咱们这位小陛下,看着年纪轻,是真敢下手,是真心向着咱们老百姓!” 街头巷尾,无论挑担的货郎、耕田归来的农夫、浣纱归来的妇人,还是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者,张口闭口都是韩忠伏法、新法落地、皇帝圣明。曾经压在他们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的大山,轰然倒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与畅快,让整个天盛的民间气息,都变得轻快而明亮。 不少村落里,百姓自发凑钱,刻下小小的德政碑,虽不敢直书皇帝名讳,却一笔一画刻上“除奸安良、护民如子”八个大字。春耕的田野上,耕牛的叫声比往年更欢,秧苗插得比往年更齐整,连风吹过麦田的声响,都像是在为这位年轻的帝王欢呼。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些盘踞各州郡、绵延数代、根深蒂固的世家门阀,感受到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冀州张氏、青州李氏、徐州王氏、并州赵氏……一个个曾经横行州府、连地方官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家族,在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那一天,几乎不约而同关上了大门,遣散外客,取消所有宴席,连平日里最爱出门招摇的纨绔子弟,都被族中长辈勒令闭门思过,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冀州张家的深处内堂,家主张敬山捏着来自京城的密报,手指抖得连茶碗都端不稳,茶水洒在衣袍上,他都浑然不觉。 “那可是韩忠啊……三朝元老,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天下,说杀就杀了,连九族都没放过……”他对着围坐的一众族老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长叹一声,眼神里满是后怕:“咱们以前都看错了,都以为这位小皇帝只是扳倒了摄政王,还算仁厚温和。现在才看明白,他是心狠手辣,底线极硬,胆子大到无边。” “连韩忠这种根基深厚的人他都敢动,咱们这点身家,他动起来只会更不会眨眼。” 另一人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最可怕的不是他杀人,是他杀得有理有据,有军心、有民心、有法理、有证据。咱们就算心里不服,就算想暗中反抗,也找不到半点借口,闹不起来,反会被他一口吃掉。” 张敬山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而无力:“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族中所有生意全部收敛,田地不许再隐瞒一亩,佃租降到朝廷规定的标准之下,所有和韩氏旧党有关的人,一概断绝往来。谁敢给家族招来祸事,家法处置,逐出宗族,永不相认。” “咱们……只能忍。” 一个“忍”字,成了这段时间天下世家共同的生存信条。 他们不是真心臣服,不是真心认可新法,只是怕了。 怕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帝王,怕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深处的眼睛;怕他说动手就动手、从不拖泥带水的狠绝;怕他那一套紧锣密鼓的新法,像一把钝刀,一片一片割下他们世代盘踞的根基。 一时间,天下州县的官场风气,骤然为之大变。 从前对朝廷政令阳奉阴违、能拖就拖的县令、县丞、主簿,如今天不亮就起床,亲自下乡宣读新法条文,督办青苗贷与田地清丈;从前故意刁难、勒索百姓的胥吏,如今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多拿百姓一文钱,不敢多说一句狠话;从前和世家勾连一气、暗中分润利益的地方官,如今纷纷上表,向朝廷表态全力推行新法,只求自保平安。 整个天盛,从上到下,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清明、高效、井然有序。 这一切,都被萧何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一日春和景明,乾西五所的庭院里新抽了嫩绿的枝芽,暖风拂面,舒适宜人。秦阳正坐在石桌旁翻看方田均税法的清丈图册,萧何捧着一叠厚厚的各地奏报,稳步走来,躬身行礼。 “陛下。” “萧公不必多礼,坐。”秦阳抬了抬手,语气平和。 萧何依言坐下,将奏报一一在石案上铺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与欣慰:“陛下,韩忠伏法至今不过一月,天下三十七州、一百二十四县,已全部回奏。青苗法推行顺畅,京畿、河北、京东三路,农户借贷已超过七成;均输官悉数到位,商贾不敢囤积居奇;市易司开张之后,各大城池物价平稳,百姓无不称颂。” 他顿了顿,沉声道:“老臣以为,韩忠一死,足以震慑天下世家,至少能让他们安分守己三年。这三年时间,足够咱们把新法的根基彻底扎稳,让天下再也离不开新政。” 秦阳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宫墙外那一片连绵起伏的青瓦,平静地摇了摇头。 “三年,不够。” 萧何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秦阳,眼中带着疑惑:“陛下何出此言?老臣以为,三年安定,已是极为难得。” “三年之后,朕不过十九岁。”秦阳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字字透着看透人心的锐利,“那些世家家主,大多年过半百,他们的宗族传承三五代,根基深入乡土。三年时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喘一口气、舔舐伤口、暗中蛰伏的时间。” “他们会等。 等朕犯错。 等朕懈怠。 等朕用人不当。 等朝局出现一丝缝隙。 等天下出现一丝动荡。 三年之后,他们会卷土重来。 到那时候,他们会更隐蔽,更阴狠,更懂得借刀杀人,更懂得利用法度与人心。” 秦阳转回头,看向萧何,眼神深邃如渊,不见半分少年人的轻浮:“萧公,世家不是野草,割掉一茬还能再长一茬。他们是深埋地下的老树根,你砍断地面上的枝干,根还在土里,一场春雨过后,照样会发芽抽枝。韩忠,只是最粗的那一根枝桠,不是根。” 萧何沉默下来。 他一生历经两朝,辅佐过两代帝王,见惯了朝堂风波与人心险恶,可从来没有一位君主,能在十六岁的年纪,把人心、世族、时局、长远利害,看得如此透彻,如此清醒。 他缓缓躬身,语气愈发恭敬:“陛下圣明,是老臣短视了,只看到眼前安稳,未虑及长远之患。” “不是短视,是你习惯了用臣子的眼光看天下。”秦阳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朕是君主,朕要看的不是一时的安稳,是百年的江山,是万世的根基。” 萧何低声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秦阳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天际流云,衣袍被微风轻轻拂动,少年身形尚显单薄,可那股气吞万里的意志,却让一旁的萧何,从心底生出无限敬畏。 “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他一字一句,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用军队,镇住天下,让他们不敢反。 用新法,抽走根基,让他们不能反。 用科举,替换旧吏,让他们无人可用。 用民心,断其退路,让他们不愿反。 朕要让他们从‘敢反抗’,变成‘不能反抗’; 再从‘不能反抗’,变成‘不想反抗’; 最后,让他们彻底习惯顺从,成为朝廷治理天下的臂膀,而不是祸患。” 风掠过庭院,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少年帝王重铸天下的决心。 萧何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坚定:“老臣,遵旨。” 从这一天起,天盛王朝真正驶入了狂飙突进的变革快车道。 接下来的三个月,整个天下,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彻底重塑。 首当其冲、变化最剧烈的,是军队。 岳飞与白起两位绝世名将联手,奉秦阳圣旨,对全国军队展开了一次史无前例、彻彻底底的整顿。过去天盛军队积弊深重,烂到了骨子里:吃空饷是常态,一万兵的编制,实际只有五千;五千兵的编制,实际只有三千。将领喝兵血,克扣军饷,冬天不给棉衣,夏天不给汤药,士兵吃不饱、穿不暖,一上战场便溃散奔逃,看似兵强马壮,实则不堪一击。 两位将军分工明确,雷厉风行,铁面无私。 岳飞主内,负责整肃军纪、清查兵籍、核对粮饷。他带着亲卫,一个营一个营地巡查,一个兵一个兵地点名,姓名、籍贯、年龄、身高、面貌、入伍时间、隶属校尉,一一登记造册,与军饷账册逐条对照。凡是对不上的,一律严查;凡是冒名顶替的,一律驱逐;凡是贪墨军饷、吃空饷的将官,无论校尉、都尉、指挥使,一律当场拿下,按军法处斩。 三月之间,岳飞一共查处贪腐将官二十七人,全部斩首示众,头颅悬挂在军营辕门之上,风吹日晒,用以警示全军。一时间,军营之中,再无人敢动军饷的心思,再无人敢视军纪如无物。 白起主外,负责裁汰老弱、选拔精锐、操练战力。他站在校场上,目光如刀,扫过列队的每一名士兵。老弱、病残、驼背、视力不佳、手脚无力、畏畏缩缩、眼神躲闪者,一律出列。 “你们,不适合当兵。”白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冰冷得如同寒冬坚冰,“回家,朝廷发放路费,不杀你们。但若再出现在军营,格杀勿论。” 有人不服,有人哭闹,有人试图求情。 白起只淡淡一句:“战场之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弱,就不杀你。” 一轮裁汰下来,原本四万两千人的常备军,硬生生精简至三万整。 人数少了近四成,可整个军营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留下来的三万人,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如枪如剑,杀气内敛而不张扬。曾经散漫喧嚣的军营,如今只剩下整齐的操练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震天动地。 岳飞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肃立的三万将士,回京复命时,只对秦阳说了一句话:“陛下,这三万人,可当过去十万兵之用。” 与此同时,秦阳一道圣旨,传遍天下各州府: “凡天下良家子、流民、壮士愿从军者,入伍即授田五亩,全家免赋三年。立军功者,论功行赏,田宅官爵,荫及子孙。” 这一道圣旨,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底层百姓心中所有的希望。 千百年来,当兵吃粮不过是卖命糊口的无奈之举,从军立功、加官进爵,从来都是世家子弟的专属道路。普通百姓从军,不过是用性命换一口饭吃,前途渺茫。可如今,陛下直接授田、免税、给出路,把一条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通天大道,亲手递到了穷人手里。 消息一出,应者云集。 各州府的募兵点前,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衣衫褴褛却身强体健的流民,放下锄头、眼神坚定的农民,满腔热血、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纷纷涌向募兵官,报名参军。短短一个月,全国报名者便突破两万人。 岳飞亲自坐镇主募兵场,层层筛选,严苛至极。他只留身强体健、心性坚韧、无不良嗜好、忠心可鉴之人,最终从两万人中,精选出一万精锐新兵。 “陛下,兵不在多,在精。”岳飞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对着秦阳躬身道,“这一万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臣愿亲自日夜操练,三年之内,必为陛下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铁军。” 秦阳看着眼前这位忠勇无双、一心为国的名将,笑着点头,语气无比信任:“岳将军练兵,朕自然信得过。军队,是国之干城,有你与白将军在,朕的江山,便稳如泰山。” 君臣同心,强军之基,就此牢牢筑牢。 紧随军队变革之后的,是财政与法度的全面革新。 萧何主掌财政统筹,王安石执掌新法推行,两位治世能臣联手,如同两把锋利无比的利刃,直插天盛百年积弊的心脏。 青苗法,从京畿道迅速推向全国。官府在各县设立青苗贷点,每年春夏青黄不接之时,以二分低息向农户发放钱粮,严格禁止任何官吏加价、摊派、勒索。为了防止地方官吏作恶,秦阳直接下了三道死命令:“敢多收百姓一文钱者,斩;敢强迫百姓借贷者,斩;敢挪用贷粮贷银者,斩。” 三刀斩令之下,天下官吏悚然惊惧,不敢有半分违逆。短短三月,全国七成以上农户受益,春耕播种面积扩大近一半,田野间一片生机勃勃。那些依靠高利贷盘剥百姓、世代暴富的豪强地主,生意一落千丈,大批破产倒闭,再也无法横行乡里、欺压百姓。 均输法,在全国州府全面试行。朝廷设立均输官,统一收购、调拨、贩卖全国物资,彻底打破中间商豪强的垄断,杜绝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之举。仅此一项,每年便为朝廷节省白银上百万两,民间物价平稳,百姓拍手称快。 市易法,在各大城池同步落地。朝廷设立市易司,直接经营盐、铁、茶、布、粮食等关键物资,平抑市价,打击奸商,国库收入日日攀升,城市商贸秩序井然。 免役法,正式颁行天下。过去享有免役特权的官员、世家、富户,如今必须按照家产多寡缴纳免役钱,由朝廷统一雇佣徭役,既大大减轻了普通百姓的负担,又为朝廷每年增加数十万两收入。 而最让天下世家胆寒、最能动摇其根基的,是方田均税法。 王安石亲自挑选两百余名清廉正直、出身寒门的年轻官吏,组成专门的清丈队伍,携带标尺、绳索、账册,奔赴全国各地,走遍每一处田野、每一座庄园、每一块土地。无论皇亲国戚,无论世家权臣,无论功勋后裔,只要是土地,一律重新丈量、重新登记、重新核定税额,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无数被世家隐瞒的黑田、被豪强侵占的民田、被贪官漏登的税田,被一一清查出来。隐瞒田产者,补缴三倍税银;侵占民田者,无条件归还;偷税漏税者,抄家罚没,严惩不贷。 三月之间,全国清查出隐瞒土地近百万亩,国库收入直接翻了一倍。 萧何捧着最新的国库总账,站在秦阳面前,手指微微颤抖,久久不语。他曾在西汉为官数十载,经手钱粮无数,见惯了王朝兴衰与财政困窘,可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让他真切而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年轻的王朝,是真的有救了;这个年轻的帝王,是真的能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陛下,”萧何声音哽咽,躬身深深一揖,“老臣为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高效清明之政,天盛有陛下,实乃苍生之福。” 秦阳扶起萧何,笑着道:“萧公操劳过度,不必多礼。新法不是朕一人之功,是你、是王大人、是岳将军、白将军,是天下百姓共同之功。” 君臣相视而笑,满室皆春,一派欣欣向荣。 天盛王朝蒸蒸日上、变法图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越过边境山川,传到四方邻国,最终,落入了北方庞然大物——天元王朝的耳中。 天元王朝,立国五百年,疆域辽阔,国力强盛,高手如云,是周边数十个小国的宗主国,向来以天下霸主自居,对周边弱小邦国,向来不屑一顾。 天元都城,紫微宫,御书房内。 天元皇帝萧烈,年近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一身龙袍不怒自威。他端坐御案之后,手中捏着来自天盛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密报之上,详细记录了天盛三个月来的每一件大事:十六岁帝王秦阳,诛杀三朝元老韩忠,平定大康余孽,整顿军队,精简练兵,推行青苗、均输、市易、免役、方田均税五法,科举选才,寒门崛起,国库翻倍,民心所向……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触目惊心。 一个原本濒临内乱、孱弱不堪的小国,在短短三个月内,脱胎换骨,焕发出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勃勃生机。 “有意思。”萧烈放下密报,指尖轻敲御案,看向身旁站着的一位灰衣老者,“苏先生,你怎么看?” 老者姓苏名洵,是天元王朝的首席谋士,更是踏入御空境的顶尖强者,智谋深不可测,深得萧烈信任。 苏洵微微躬身,目光深邃,语气沉稳:“陛下,这位天盛小皇帝,绝不简单。” 萧烈点头:“朕知道他不简单。朕想知道,他到底有多不简单,他的极限,在哪里。” “三个月前,他只是一个刚刚扳倒摄政王、立足未稳的幼主;三个月后,他灭敌国、斩权臣、整军队、推新法、安民心,把一个烂摊子,治理成蒸蒸日上的强国。”苏洵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这样的人,要么是千年难遇的帝王奇才,要么……他的背后,有一股足以颠覆天下的神秘力量。” 萧烈眼睛微微一眯,精光一闪:“先生是说,他身边那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正是。”苏洵点头,语气肯定,“岳飞、白起、萧何、王安石、郭嘉、张三丰……这些人,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每一个都是百年难遇的顶尖人才。寻常王朝,得其一便可安天下,可天盛一朝,竟同时齐聚如此多的奇才,这绝不是偶然。” 萧烈沉默下来,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心中翻涌着忌惮与好奇。一个年轻到极致的帝王,一群顶尖到极致的臣子,一个飞速崛起的王朝,三者结合,对天元王朝的霸主地位,是赤裸裸的威胁。 “先生觉得,他背后会是何方势力?”萧烈沉声问道。 苏洵摇头:“臣不知。但臣知道一件事——这样的对手,要么为我天元所用,收为藩属;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凌厉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萧烈站起身,走到御书房窗前,望着宫外辽阔的江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主威严:“传令下去,以朕的名义,拟一道邀请函,送往天盛。” 苏洵一愣:“陛下打算遣使出访?” “不是出访。”萧烈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是邀请。告诉秦阳,朕仰慕他的少年英才,邀他来天元王都做客,共商两国邦交,共论天下大势。” 这不是邀请,是试探,是威慑,是一场不见刀枪的宣战,是一场摆明了的鸿门宴。 苏洵瞬间明白,躬身领命:“臣遵旨。” 三日后,天元王朝的使团抵达天盛京城,呈上了天元皇帝萧烈的亲笔邀请函。 乾西五所,秦阳捏着那份烫金邀请函,反复看了数遍,神色平静,无喜无悲。邀请函措辞客气,态度谦和,字里行间满是“仰慕”与“友好”,说是邀他赴天元一叙,共商天下太平。 可秦阳比谁都清楚,这封邀请函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杀机与算计。去,便是深入虎穴,身陷重围,生死不由己;不去,便是示弱于人,天元王朝会立刻认定天盛胆怯,随后便是大军压境,武力吞并。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秦阳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郭嘉,淡淡开口:“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缓步上前,接过邀请函,细细看了一遍,随即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一针见血:“陛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天元皇帝看似邀您做客,实则是试探您的胆量,试探天盛的虚实。若您不去,他们便会借机发难,出兵天盛;若您去了,生死便握在了他们手中。” 秦阳点头:“朕知道。但朕若不去,天下人会怎么看?周边邻国会怎么看?天元王朝会怎么看?他们会认定天盛怕了,朕怕了,天盛的强军新法,都是虚张声势。” “所以,朕必须去。”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郭嘉看着秦阳坚定的眼神,心中敬佩不已,沉默片刻,躬身道:“陛下若去,必须有万全之策,绝不能以身犯险。” 秦阳挑眉:“奉孝足智多谋,想必已有定计。”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智珠在握的光芒,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密策,双手呈上:“陛下请看,这是臣连夜拟定的计划,万无一失。” 秦阳接过密策,低头细细阅览。密策之上,条理清晰,步步惊心: 一、遣郭嘉为天盛正使,率使团先行赴天元,明为商谈邦交,实则探查天元王都布防、军队虚实、朝野动向; 二、遣白起率一支精锐暗卫,乔装改扮,暗中潜入天元王都,潜伏待命,作为接应底牌; 三、岳飞坐镇京城,统领全国军队,整军备战,一旦天元有变,立刻挥师边境,威慑天元; 四、萧何、王安石留守朝中,稳住新法,安定民心,保证后方稳固,绝不生乱; 五、秦阳本人,十日之后再动身,只带百名亲卫,轻车简从,故作坦荡,麻痹天元君臣。 每一步,都算尽人心,环环相扣,险中求胜。 秦阳看完密策,沉默良久,抬头看向郭嘉,眼中满是赞叹:“奉孝,你这计划,胆子不小,步步走在刀刃上,却又滴水不漏。” 郭嘉笑道:“陛下有横扫天下之胆,臣自然有伴君蹈险之智。” 秦阳放声大笑,将密策合上,语气坚定:“好!就按你说的办!朕倒要看看,这天元王朝的鸿门宴,能奈我何!” 计定,天下动。 一月之后,天盛京城外,长亭古道,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一支规模庞大、仪仗鲜明的使团,整装待发。使团领头之人,一身白衣,风姿卓绝,正是郭嘉。他名义上是天盛使者,奉命前往天元商谈两国友好事宜,实则肩负着探察天元虚实的千斤重担。 “陛下,臣此去,定不辱使命。”郭嘉躬身行礼,目光坚定。 秦阳点头:“奉孝保重,万事小心。” 郭嘉领命,转身上车,使团缓缓动身,一路向西,朝着天元王都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毫不起眼的黑衣小队,悄悄从京城西门离开,乔装成商队,昼伏夜出,悄然潜入天元境内。领队之人,黑袍如墨,面容冷峻,正是人间杀神白起。他们没有仪仗,没有声张,如同暗夜幽灵,潜伏进天元王都的阴影之中,成为最后的保命底牌。 秦阳站在京城城楼之上,身着常服,凭栏远眺,望着两支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不语。春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少年帝王的身影,孤单却挺拔。 岳飞一身戎装,站在他身侧,轻声安慰:“陛下放心,奉孝先生智谋无双,白将军用兵如神,二人联手,万无一失。” 秦阳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那是天元王朝的方向。那个屹立五百年的庞然大物,那个向来以霸主自居的强大王朝,终于开始正视他,正视这个刚刚崛起的天盛。 这是一场全新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鼓角争鸣,却比任何一场沙场血战,都更加凶险,更加致命。 从他在太庙觉醒系统、接过这个风雨飘摇的江山那一刻起,他就没有退路。 要么,横扫天下,让天盛军旗扬遍四方; 要么,身死国灭,成为天元王朝称霸路上的垫脚石。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走吧。”秦阳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巍峨的皇宫,看向脚下生机勃勃的京城,看向远方属于他的万里江山。 “回去。” 城楼下,使团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远处,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片绚烂如火的红霞,染红了半边天空,也染红了天盛的万里河山。 那是他的江山,是他要守护的天下。 他会守住。 他会赢。 他会让天盛的旗帜,在天下之巅,高高飘扬,永不落下。 【第二十五章 完】 第26章 大康倾国来 郭嘉离开京城的第七天,残冬的寒风还在天盛王朝的疆土上呼啸,卷着黄沙掠过宫墙琉璃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北境的滔天风暴。 这一日,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只翻出一抹鱼肚白,京城朱雀大街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马蹄声,骤然撕破了皇城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 驿道上的黄土被马蹄狠狠踏碎,三匹通体汗湿、口吐白沫的驿马接连倒毙在官道之上,马尸横陈,蹄铁崩裂,最后一匹驿马冲到皇城午门前时,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马背上的斥候连人带甲滚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甲胄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朝着宫门爬去,指甲抠进石缝里,渗出血迹,嘶哑的哭喊穿透了晨雾,震得值守的禁军脸色煞白。 “开门!快开门!北境急报!北境……北戎人打过来了!倾巢来犯!” 禁军卫士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的斥候,那斥候身上的北境军袍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浸透,脸上布满风霜与泪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焦灼。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皇宫深处。 紫宸殿内,秦阳正伏案批阅奏折,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是他登基以来日夜操劳的见证。灭大康、清权臣、压世家,天盛王朝在他的铁腕之下,刚刚从百废待兴中喘过气来,北方边境的军报,是他每日必看的头等要务。 听到内侍跌跌撞撞的通传,秦阳握着狼毫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浓重的墨迹。他霍然站起,身上的明黄色龙袍袍角扫过御案,发出一声轻响,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批阅文书的平和,只剩下凛冽的寒意与锐利。 “宣!” 一个字,沉如金石,掷地有声。 斥候被禁军搀扶着冲进紫宸殿,刚一见到龙椅上的秦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磕出鲜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嘶吼:“陛下!大事不好!北境全线告急!北戎……北戎主力倾巢南下,已经攻破居庸关,正朝着内地疯狂杀来!” 北戎。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秦阳的心底。 北方草原上的游牧部族,逐水草而居,民风剽悍,骑射之术冠绝天下,骑兵来去如风,如草原饿狼,向来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天盛立国一百三十七年,与北戎大小摩擦百余次,北戎人从未有过大举入侵的先例,向来是小股骑兵越境劫掠,抢了粮草、牲畜、人口便立刻退回草原,从不恋战,更不会攻破边关重镇。 这一次,截然不同。 秦阳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寒冰:“详细道来,敌军兵力多少?破了几座关隘?进军方向是何处?” 斥候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陛下……北戎各部族摒弃前嫌,全部集结,整整五万精锐骑兵,由北戎老将呼延烈亲自统领,装备精良,来势汹汹,居庸关三千守军全军覆没,关隘已被踏平!此刻敌军主力长驱直入,按照行军速度,三日之内,必定兵临平城城下!” 平城! 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平城是北境第一重镇,是京城北方最后的屏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一旦平城陷落,北境再无险可守,敌军骑兵便可顺着华北平原一马平川,直捣京城!那时候,整个天盛王朝的腹地,都会暴露在北戎的铁蹄之下,生灵涂炭,国本动摇!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恐惧:“而且……而且陛下,末将在敌军阵中,亲眼看到了……大康的旗帜! 赤底金龙的大康王旗,就插在北戎主帅的大营之前,随风飘扬!” 大康。 这三个字,让紫宸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极致。 秦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冰寒刺骨,杀意凛然。 大康王朝,曾经与天盛南北对峙的百年强国,半年前被他亲率大军攻破都城,末代国君自焚殉国,大康国号就此覆灭,疆土尽归天盛。可他深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康立国数百年,贵族门阀盘根错节,逃散的宗室、不甘心的旧将、潜伏在天盛各地的细作、暗中勾结的世家,如同野草一般,烧不尽,斩不绝。 这些人,是大康的余孽,是天盛的心腹之患。 他们蛰伏了半年,终于等到了机会,找到了最凶狠的靠山——北戎。 五万北戎精锐骑兵,加上熟悉天盛地形、防务、内政的大康余孽,两股势力合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劫掠,而是亡天盛之国的倾国一击! 这是要让天盛,步大康的后尘! 秦阳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杀意,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传朕旨意,立刻召集文武重臣,前往乾西五所议事!岳飞、白起、萧何、王安石、陈大牛,凡在京核心将领、辅臣,一刻钟内,必须到齐!” “遵旨!” 内侍尖声领旨,飞奔着跑出紫宸殿,急促的脚步声在宫道上回荡,传递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半个时辰后,乾西五所。 这座平日里作为军机议事的偏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块,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内正中,一张巨大的北境军用地图平铺在紫檀木长案上,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军布防,密密麻麻的记号,是天盛北境的全部防务脉络。 岳飞一身银甲,腰佩沥泉枪,身姿挺拔如松,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平城与居庸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 白起身着黑色玄甲,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言不发,却让整个殿内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萧何、王安石身着文官官服,面色严肃,手中握着书卷,眼神中满是忧虑。陈大牛一身粗布劲装,虎目圆睁,拳头攥得死死的,恨不得立刻提刀北上,杀退敌军。 众人齐聚一堂,无人说话,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声响,衬托得殿内愈发死寂。 秦阳走到地图前,龙袍的下摆扫过案边,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地图上被染红的居庸关,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情况已经明了。北戎五万骑兵,破居庸关,联合大康余孽,倾巢来犯,三日之内,必至平城。平城若失,北方无险,敌军铁骑,旬日可抵京城。” “这一仗,不是边境小战,是天盛的生死之战。”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图上,心中都清楚,这一次,天盛遇到了立国百年以来,最凶险的危机。 岳飞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平城,声音沉稳有力:“陛下,北戎骑兵,天下闻名,自幼生长在马背上,擅长旷野奔袭、野战冲杀,却极不擅长攻城战。平城城墙高三丈五尺,护城河宽两丈,水深三尺,城内守军五千,皆是北境老兵,战斗力强悍,再加上城中青壮百姓协助守城,凭城固守,坚守十日,绝无问题。” “但北戎人的打法,向来狡猾,绝不会死磕平城。” 岳飞的手指,顺着平城周边的道路、村落缓缓移动,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战术,必然是分兵。一路主力两万至三万,围困平城,猛攻城池,牵制我军主力,让我们不敢轻易分兵救援;另外两路,各一万骑兵,分散深入北境腹地,四处劫掠村镇,焚烧粮草,截断我军粮道,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他们要的,是让我军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等到平城守军弹尽粮绝,我军主力被牵制得疲惫不堪,民心大乱,他们再集中全部兵力,一举攻破平城,长驱直入!” 这番分析,精准地戳中了北戎的作战核心,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却更加凝重。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刀:“既然他们分兵,那我们便分兵应对,各个击破。” 岳飞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转头看向秦阳,沉声道:“白将军所言极是,可眼下,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兵力不足。” 他伸出手,掰着手指细数:“陛下,京城禁军两万,皆是精锐,可守卫京城,不可轻出;羽林卫五千,是陛下亲卫,负责宫防;再加上北境各地可紧急调集的边军、府兵,满打满算,我们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三万。” “三万步兵、守城兵,对阵五万精锐草原骑兵,兵力处于绝对劣势,骑兵的机动性、冲击力,远非我军可比,正面野战,我军毫无胜算。” 秦阳沉默了,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他知道岳飞说的是实话。天盛刚刚结束灭国大战,兵力尚未完全恢复,世家被打压之后,地方府兵整顿还未完成,此刻能拿出三万兵力,已经是极限。 而北戎,是全民皆兵的草原部族,五万骑兵,是他们压箱底的精锐。 秦阳抬眼,看向岳飞,目光坚定:“鹏举,朕不问困难,只问你。若将北境兵权全权交予你,这一仗,你怎么打?” 帝王的信任,毫无保留。 岳飞心中一暖,随即收敛心神,再次俯身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路,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的战术,分三步,核心只有八个字——坚城牵制,断粮合围。” “第一步,死守平城。五千守军,加上全城百姓,坚守十日,这十日,是我军翻盘的唯一机会。平城拖住北戎主力,让他们进退不得,耗其士气,耗其耐心。” “第二步,奇袭敌后,断其粮道。北戎人远道而来,草原贫瘠,粮草无法就地补给,全靠后方车队运输,粮草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派一支精锐奇兵,绕过敌军主力,奇袭粮草大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五万北戎骑兵,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乱!” 秦阳眼神一亮,立刻转头看向白起。 白起,战国杀神,最擅长奇袭、奔袭、以少胜多,这种断敌粮道的绝杀战术,非他莫属。 白起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冷硬:“臣,白起,请命出征!率三千黑衣甲士,奇袭北戎粮草大营!” 黑衣甲士,是秦阳亲手组建的精锐奇兵,人人身披黑甲,骑术精湛,刀法狠辣,擅长潜行、夜袭、特种作战,是天盛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秦阳抬手,虚扶一把:“准!白将军,三千黑衣甲士,全权由你调遣,不计代价,断北戎粮草!” “遵旨!” 白起起身,退回原位,周身的杀气更盛,已然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岳飞继续说道:“第三步,正面诱敌,三面合围。臣率两万主力大军,北上正面迎击北戎分兵,不与他们硬碰硬,而是且战且退,佯装败退,将他们一步步往平城方向引,让他们深入我境,愈发远离草原后方。” “等到粮草被烧,北戎军心大乱,士气低落,饥寒交迫之时,臣率主力从侧翼杀出,白将军的奇兵从后方堵截,平城守军从城内杀出,三面夹击,一举全歼五万敌军!” 完美的战术,环环相扣,精准狠辣。 可秦阳却听出了其中的隐患,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鹏举,此计虽妙,胜算几何?” 岳飞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开口:“陛下,臣实言相告,五成。” “只有五成?”秦阳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五成,意味着赌国运,一半的概率赢,一半的概率输。 岳飞躬身,语气诚恳:“陛下,北戎五万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机动性极强,即便粮草被烧,他们也能四散奔逃,很难全歼;我军只有三万兵力,分兵之后,每一路都处于劣势;再加上大康余孽在敌军阵中,熟悉我军战术,会从中破坏。五成胜算,已是臣拼尽全力,往最高处估算的结果。” 白起也开口附和:“岳将军所言,句句属实。这一仗,是硬仗,死仗,不好打。” 秦阳沉默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殿门之外,心中想起了一个人。 郭嘉。 那个算无遗策、智计无双的鬼才,若他在京城,必定能想出更稳妥的计策,能将胜算再提三成。 可此刻,郭嘉远在天元郡,为天盛筹备粮草、安抚地方,千里之外,远水难解近渴。 谋主不在,只能靠沙场猛将,靠帝王决断。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的萧何,忽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陛下,臣有一言,冒死进谏。” 秦阳抬眼:“萧丞相,但说无妨。” 萧何直起身,目光深邃:“陛下,北戎此次倾巢南下,绝非偶然。百年以来,北戎从未敢如此大举入侵中原,这背后,必定是大康余孽在全力鼓动、全盘策划。” “那些大康旧贵族、旧将领、细作,他们比北戎人更了解天盛,知道我军的防务弱点,知道北境的粮草囤积地,知道民心所向,更知道如何才能彻底搅乱天盛。他们借北戎的刀,报亡国之仇,想重新复辟大康江山。” “所以,这一仗,我们打的不仅仅是北戎的铁骑,更是大康的残余势力。不灭了这股势力,即便击退了北戎,日后还会有南蛮、西羌来犯,天盛永无宁日!” 萧何的话,一针见血,点透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秦阳缓缓点头,心中的思绪彻底清晰。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边境冲突,是一场清算之战。 清北大康余孽,清边患,立天盛国威,定江山社稷! 秦阳猛地站起身,龙袍飞扬,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气,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臣子,声音高亢,响彻整个乾西五所: “萧丞相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全国总动员!” “第一,凡天盛境内,年满十六周岁,至五十周岁,身体健康,能持刀握枪的男子,一律征召入伍,奔赴北境参战!朝廷配发兵器粮草,论功行赏!” “第二,北境、京畿周边所有世家大族,三日内,必须出人、出粮、出马匹、出物资,敢有藏匿、拖延、抗旨者,以通敌叛国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第三,平城守军、北境百姓,与城共存亡,凡杀敌者,重赏;凡殉国者,荫及子孙!” “这一仗,不是朕秦阳一个人的仗,不是朝堂百官的仗,是天盛千万子民的仗!守的是我们的家园,护的是我们的妻儿老小,保的是我们的江山社稷!” “有进无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字字铿锵,震耳欲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气吞山河的霸气。 萧何躬身抱拳,声音激昂:“臣,遵旨!立刻督办全国动员、粮草调集、兵员征发事宜,绝不让前线将士缺粮少兵!” 王安石也上前一步:“臣,负责安抚民心,稳定后方,杜绝谣言,保障京城与各地秩序,绝不让大康细作有机可乘!” 陈大牛大吼一声:“末将请命,随岳将军北上杀敌!” 岳飞、白起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臣,定不辱使命,不破北戎,誓不还朝!” 乾西五所内,君臣同心,战意冲天,所有的忧虑、凝重,都化作了誓死一战的决心。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散殿内的铁血豪情。 三天后,平城。 这座北境重镇,被五万北戎骑兵,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草原上密密麻麻全是北戎骑兵,黑色的旗帜、大康的赤底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地,发出隆隆的声响,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平城的城墙都微微颤抖。 北戎主帅呼延烈,年近六旬,须发皆白,却身材魁梧,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鎏金弯刀,眼神凶狠如狼,他望着眼前的平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攻城!踏平平城,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北戎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平城的城墙。 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虫遮天蔽日,朝着城墙上射去,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守军的盾牌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冲车!云梯!撞木! 北戎人拿出了所有的攻城器械,疯狂地朝着城墙冲击,士兵们嗷嗷叫着,攀爬云梯,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贴在城墙上。 城楼上,杀声震天。 守将周虎,四十有三,是跟着岳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虎牢关一战,他身中三箭,依旧死战不退,如今镇守平城,是城中守军的主心骨。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沾满了北戎人的鲜血,手中的大刀砍得卷了刃,依旧站在城垛最前方,嘶声大喊,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的厮杀声: “兄弟们!撑住!身后就是京城,就是我们的爹娘妻儿!退一步,家破人亡!进一步,国存家安!援军马上就到,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狠狠砸!” 城墙上,守军们红着眼睛,拉弓放箭,将滚木礌石疯狂地砸下去,每一次砸落,都能带起一片惨叫。云梯被推倒,北戎士兵从高空摔下,骨断筋折;撞木撞击城门,发出咚咚的巨响,城门摇摇欲坠,却始终坚守不倒。 北戎人一波又一波地冲锋,死了一批,立刻补上一批,杀红了眼,如同不要命的恶鬼。 平城守军,已经连续打退了北戎七次疯狂进攻。 士兵们筋疲力尽,手臂酸得拉不开弓,腿脚软得站不稳,伤口流血不止,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后,是平城的百姓。 白发苍苍的老人,扛着石块,往城墙上运送;年轻的妇人,熬着汤药,为伤员包扎;十几岁的少年,拿着弓箭,学着父辈的样子,朝着城下射箭。 全城上下,同心同德,以城为盾,以血为誓,死守不退。 因为他们知道,退了,北戎的铁蹄就会踏碎他们的家园,烧了他们的房屋,杀了他们的亲人。 退,就是死。 守,才有生。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黑风林。 白起率领的三千黑衣甲士,正在茂密的山林中疾行。 他们放弃了平坦的官道,专走崎岖的山路、密林,避开北戎的斥候、巡逻队,如同幽灵一般,在山林中穿梭,悄无声息,连飞鸟都不曾惊起。 三千黑衣甲士,人人闭口不言,只闻马蹄轻踏落叶的声响,甲胄裹着布料,避免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北戎后方粮草大营。 根据斥候探查,北戎的十万石粮草,全部囤积在平城后方五十里的黑石谷,由五千北戎精锐骑兵看守,防备松懈,所有人都以为,天盛军被主力牵制,根本不可能绕到后方。 他们错了。 白起,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 疾行一日一夜,黑衣甲士们抵达了黑风林,此处距离黑石谷粮草大营,只有十里地,站在山林高处,便能远远看到粮草大营的帐篷、粮垛,以及巡逻的北戎士兵。 白起勒住战马,黑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又被他死死按住。 他望着远处那座戒备松懈的粮草大营,目光冷峻如冰,没有丝毫感情,如同看待一堆死物。 “全军听令,原地隐蔽,休息一个时辰,喂足战马,磨利兵器。天黑之后,动手,烧粮,杀尽守粮敌军!” “喏!” 三千黑衣甲士,齐齐低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嗜血的杀意,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赤红。 京城,皇宫,御花园。 秦阳站在摘星楼上,凭栏北望。 北方的天际,灰蒙蒙一片,那是平城的方向,是血战的战场,是白起潜行的路线,是岳飞集结大军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小顺子端着一盏温热的龙井,小心翼翼地走到秦阳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他看着陛下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小声道:“陛下,您歇歇吧,站了一天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前方有岳将军、白将军坐镇,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阳没有回头,缓缓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一口。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身为帝王,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下达圣旨,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可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平城的战报,等白起的消息,等岳飞的大军,等这场生死之战的结果。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亲自提刀上阵,浴血厮杀,还要难受百倍。 他转过身,看着小顺子,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内侍,憨厚、忠诚、无畏。 秦阳轻声问:“小顺子,北戎五万铁骑,兵临平城,大康余孽作乱,天盛危在旦夕,你怕吗?” 小顺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慌张,随即又坚定起来,他躬身道:“怕……奴才当然怕。北戎人凶得很,听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奴才怕他们打进京城,怕皇宫被烧,怕陛下出事。” “但奴才更相信陛下!” 小顺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坚定:“陛下登基以来,从来没输过!摄政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被陛下轻轻松松扳倒了;大康王朝百年强国,兵强马壮,被陛下御驾亲征,灭了国;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欺压百姓,被陛下铁腕清剿,杀得人头滚滚!” “陛下是天纵圣明,是真龙天子,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从来没有打不赢的仗!这次,北戎和大康余孽,也一定会被陛下打得落花流水,天盛一定会赢!”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掏心掏肺。 秦阳看着小顺子憨厚的脸庞,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带着帝王的自信与豪情。 “小顺子,你说得好。”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朕,不会输。” “天盛,不会亡。” 入夜,黑石谷,北戎粮草大营。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粮草大营里的几支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早已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取暖,聊着攻破平城之后,要抢多少金银,掳多少女人。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山林中,三千黑衣甲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杀出。 白起一马当先,手持一杆亮银长枪,周身杀气冲天,他策马奔腾,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粮草大营。 “杀!” 一声冷喝,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衣甲士的刀锋抹断了喉咙,鲜血喷溅,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奇袭,毫无防备。 五千守粮敌军,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白起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朵血花,枪尖所过之处,北戎士兵应声倒地,无人能挡他一合。他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真正诠释了“杀神”二字。 三千黑衣甲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成数队,一路杀敌军,一路纵火。 火把扔向粮垛,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短短片刻,整个粮草大营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十万石粮草,在大火中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百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守粮敌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粮草大营,化为一片灰烬。 白起站在火光之中,浑身浴血,玄甲被鲜血浸透,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望着眼前的火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吐出一个字: “撤。” 三千黑衣甲士,再次化作幽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来去如风,不留一丝痕迹。 北戎主力大营,平城城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呼延烈正在大帐中筹划攻城事宜,准备发动第八次总攻,拿下平城。 忽然,帐外传来士兵惊慌失措的哭喊:“大将军!不好了!大将军!后方……后方黑石谷起火了!粮草大营……粮草大营没了!” “什么?”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帅案,杯碗碎裂一地,他冲出大帐,抬头望去,只见北方天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黑石谷的方向,是他五万大军的命根子! 粮草,没了! 整整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呼延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浑身颤抖,须发倒竖,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与绝望。 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数千石,原本以为能快速攻破平城,夺取城中粮草,可现在,粮草被烧,平城久攻不下,五万铁骑,马上就要断粮! 饥饿的士兵,是最脆弱的士兵。 没有粮草,再精锐的骑兵,也会不战自溃!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鎏金弯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在帅案之上,刀刃嵌入木中,他嘶吼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狼:“天盛!白起!岳飞!老子与你们不共戴天!老子要踏平平城,血洗天盛!” 帐下副将吓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大将军,粮草尽失,军心大乱,士兵们已经开始恐慌了,再耗下去,不用天盛军打,我们自己就垮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撤回草原吧?” “撤?” 呼延烈狠狠瞪着副将,眼神凶狠得要吃人:“老子率领五万精锐,倾国而来,破了居庸关,围了平城,如今寸功未立,粮草被烧,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草原?我呼延烈,有何颜面面对北戎各族的子民?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将士?” 副将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话,可他不甘心。 他盯着平城那座伤痕累累的城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全军总动员,三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平城! 城内有粮草,有金银,有女人,破城之后,任由兄弟们劫掠三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北戎士兵听到破城后可以劫掠,眼中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火光,暂时压下了对饥饿的恐惧,再次集结起来,朝着平城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三天,呼延烈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拿不下平城,五万大军,必定全军覆没。 平城城楼上。 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天际那滚滚浓烟,又看了看城外北戎大营的混乱景象,布满血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边副将的肩膀,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看见了吗?那是白将军!白将军得手了!北戎的粮草,烧了!” 副将抬头望去,看到那冲天的火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将军!我们赢了!我们有救了!” 可随即,副将的眼神又黯淡下来,他指着城墙上的守军,低声道:“将军,我们的粮草,也只剩下三天的量了。士兵们伤亡过半,弓箭、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就算知道白将军得手,我们也只能再守三天……” 周虎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城外的北戎大营,缓缓道:“三天,够了。” “岳将军的大军,马上就到。” “三天之后,便是北戎的死期!” 他转身,朝着城墙上的守军们大吼:“兄弟们!北戎粮草被烧!他们撑不住了!援军三日必到!我们再守三天,杀光这些草原蛮子!” “杀光北戎!死守平城!” 守军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疲惫的身体里,再次涌出无穷的力量,眼神中满是必胜的信念。 三天后,平城。 整整三天,北戎人发动了数十次疯狂进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平城的城墙被打得千疮百孔,城门破损不堪,却依旧屹立不倒。 北戎军付出了八千多人的伤亡,依旧没能踏上平城的城墙一步。 呼延烈站在大营外,望着那座依旧坚挺的城池,眼中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粮草,彻底耗尽。 士兵们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军心涣散,逃兵不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气。 时间,没了。 士气,没了。 粮草,没了。 再不撤,五万大军,就要全部葬身在这里,成为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呼延烈闭上双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一声令下,早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的北戎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开始仓皇撤退。 他们丢盔弃甲,战马疲惫,队形散乱,毫无章法,只想尽快逃回草原,远离这座让他们绝望的城池。 可他们,撤得掉吗? 答案是:不能。 就在北戎军开始撤退的瞬间,平城东方、西方、南方,同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响彻天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东方,岳飞率领两万天盛主力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从侧翼杀出,拦住了北戎的退路。 南方,白起率领三千黑衣甲士,浑身浴血,杀气腾腾,从后方死死堵截,截断了北戎撤回草原的道路。 平城城门,轰然打开! 周虎率领剩余的两千守军,手持刀枪,如同猛虎下山,从城内杀出,直扑北戎中军! 三面夹击! 天盛军,蓄势待发,以逸待劳;北戎军,疲惫不堪,军心涣散。 胜负,早已注定。 “杀!” “全歼北戎!为国捐躯!” 喊杀声震天动地,天盛军如同猛虎扑羊,朝着北戎军冲杀过去。 北戎军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士兵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投降的、逃跑的、战死的,遍地都是。 呼延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北戎输了,大康余孽的复辟梦,也碎了。 他挥舞着弯刀,带着最后的亲信,拼命突围,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回草原。 可天盛军层层围堵,他的亲信,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浑身浴血,战马奄奄一息。 他拼命策马,朝着前方一片密林冲去。 只要进了密林,凭借草原骑兵的骑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即将冲入密林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了他的面前。 白起。 他骑在战马之上,长枪拄地,周身杀气凛冽,如同魔神下凡,冷冷地看着呼延烈。 呼延烈勒住战马,望着眼前这个杀神,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白起抬眼,目光冷冽,声音平淡,却带着让天地变色的威严: “白起。”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千斤巨石,砸在呼延烈的心头。 杀神白起,名震天下,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呼延烈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充满了绝望:“好……好一个杀神白起!我北戎五万铁骑,败在你手,败在天盛之手,心服口服!”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鎏金弯刀,横在自己的颈间,眼神变得坚定:“我呼延烈,北戎大将军,宁死不降!绝不做天盛的俘虏!”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一代北戎老将,自刎身亡。 白起看着他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杀死了一个普通的敌人。 他缓缓抬起长枪,指向北方,声音冷冽,传遍战场: “全歼残敌,一个不留!” 日落时分,战场沉寂。 五万北戎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大康余孽,随同北戎军一起,被斩杀殆尽,复辟的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北境之患,一朝肃清。 京城,皇宫。 捷报传来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家家户户点燃鞭炮,烟花升空,照亮了京城的夜空。 “赢了!我们赢了!” “北戎被全歼了!大康余孽被灭了!” “陛下万岁!天盛万岁!岳将军万岁!白将军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喜极而泣,相拥而庆,这是天盛王朝的生死之战,赢了,便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秦阳站在京城正阳门的城楼上,望着脚下欢腾的海洋,看着百姓们脸上真挚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仗,赢了。 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战报,上面写着清晰的伤亡数字: 平城守军五千,存活者不足两千,三千将士,血染城墙。 白起黑衣甲士三千,折损八百,奇袭与合围之战,伤亡惨重。 岳飞主力大军两万,伤亡三千余,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总计,天盛军伤亡七千余人。 七千多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全歼五万北戎骑兵的胜利,换来了天盛的安宁。 值得吗? 秦阳在心中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些死去的将士,都是他的子民,是天盛的好儿郎。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家庭。 他们的死,会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会让妻儿孤苦无依,会让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沉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萧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萧丞相,传朕旨意。” “所有阵亡将士,一律以国礼厚葬,立碑纪念,永享香火。” “阵亡将士家属,朝廷终身赡养,免除一切赋税徭役,子女由朝廷抚育,读书做官,优先录用。” “受伤将士,朝廷全力医治,赏良田美宅,安度余生。” “凡参战将士,论功行赏,加官进爵,绝不亏待!” 萧何躬身抱拳,眼中满是动容:“臣,遵旨!陛下仁厚,将士们泉下有知,必当瞑目!” 秦阳点点头,再次望向北方。 北方的草原,北方的战场,北方的英灵。 他会永远记住他们。 记住这些为天盛流血牺牲的儿郎。 记住这场铁血奠基的生死之战。 天盛的江山,是用他们的鲜血铸就的。 天盛的未来,将在这场胜利之后,走向真正的强盛。 【第二十六章完】 第27章 淮阴献奇策 北戎五万铁骑全军覆没、主帅呼延烈自刎沙场、大康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的捷报,如同长了金色的翅膀,掠过天盛的山川河海,越过边境的关隘要塞,在短短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天下九州。 消息所至之处,有人当街击掌相庆,把酒言欢;有人闭门静坐,心惊肉跳,彻夜难眠;有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天盛小皇帝挫骨扬灰;也有人目光灼灼,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刚刚立国百余年、却在少年帝王手中爆发出惊天能量的王朝。 但无论立场如何、心思怎样,普天之下的诸侯、世家、宗门、部族,都在心中刻下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天盛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帝王秦阳,绝非任人拿捏的幼主,更不是坐享其成的庸君。 他手刃权臣,覆灭大康,平定北戎,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战都打得雷霆万钧。 这个少年天子,是真的不好惹,是真的能以铁血手腕,护得住他的江山,杀得尽他的敌人。 天盛京城,皇宫深处的乾西五所。 庭院里的老柏树枝叶苍劲,寒风掠过枝头,发出细碎的声响。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院中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阳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石面,桌上那杯御前新沏的雨前龙井,早已凉透,水汽散尽,只余下一片沉寂的青绿。 他没有处理奏折,也没有召集臣子议事,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在等一个人。 一个让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连续响了三天的人。 【检测到特殊人才韩信主动来投,是否开启召唤关联?】 【韩信(字重言):西汉开国功臣,兵家四圣之一,汉初三杰之一,后世奉为“兵仙”“神帅”。汉高祖刘邦曾赞:“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 【当前状态:主动来投,尚未正式效忠。是否消耗300点国运值,正式召唤?】 系统的提示清晰而郑重,韩信二字,足以让任何一位君主心动神摇。 那是国士无双的兵仙,是暗度陈仓、背水一战、十面埋伏的无双统帅,是打下整个大汉江山的第一功臣。 但秦阳没有立刻点击确认,消耗国运进行召唤。 他想见见这个人,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兵仙,亲耳听一听他胸中的丘壑,而不是只依靠系统的标签,去认识一位注定要影响天盛未来战局的核心将领。 他在等,等韩信自己走进这座乾西五所,走到他的面前。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小顺子弓着身子,走在前方引路,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安静。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藏着星辰万点,又深若寒潭,不见半分浮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角微微起毛的粗布青衫,腰间系着一根普通的麻绳,手里捧着一卷亲手书写的竹简,简朴得如同乡间落魄的书生。 可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得沉稳有力,落脚精准,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既没有寻常百姓面见帝王的惶恐畏缩,也没有江湖狂士的桀骜无礼,周身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度,仿佛天下风云,皆在他的眼底。 走到秦阳面前三步之处,年轻人停下脚步,双手捧着竹简,微微躬身,行的是平民见帝王的大礼,声音清朗,不高不低,恰好传入秦阳耳中。 “草民韩信,叩见陛下。” 秦阳抬眼,目光落在韩信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 从上到下,从衣着到神态,从眼神到身姿,一字不发,一言不问。 帝王的目光,带着久经沙场、执掌天下的威压,如同寒刃临身,足以让最沉稳的人心慌意乱。 可韩信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神色平静,呼吸均匀,没有丝毫局促,也没有半分不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秦阳打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审视。 良久,秦阳忽然轻轻笑了。 笑声清浅,却瞬间打破了院中的沉寂。 “韩信?”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年帝王独有的沉稳,“朕听说,你早年困顿,曾受胯下之辱;先投项梁,再随项羽,屡次献策,却始终得不到重用;后来弃楚投汉,前往汉中,依旧默默无闻,直到萧何月下追你,刘邦才筑坛拜将,尊你为大将军,一举奠定大汉基业。”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的是韩信前世的生平。 韩信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随即又迅速平复下去,只剩下深深的讶异。 他这一生的起落沉浮,除了他自己与当年的故人,再无外人知晓。 眼前这位远在东方的天盛帝王,年仅十六,从未踏出过中原腹地,为何能将他过往的经历,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陛下连这些旧事,都知道?”韩信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秦阳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抬手,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语气平淡:“坐。” 一个“坐”字,没有命令的强硬,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度。 韩信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竹简依旧稳稳捧在手中,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秦阳看着他,开门见山:“朕听说,你此次入京,是有奇策要献给朕?” 韩信点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双手将手中的竹简捧起,恭敬地递到秦阳面前:“草民不才,苦思多日,为陛下献上一策,可定天下,可破强敌。” 秦阳伸手接过竹简,指尖触碰到竹简粗糙的纹理,能清晰地感受到上面一笔一画书写的力道。他缓缓展开竹简,目光落上去,原本平静的眉头,却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微微皱了起来。 竹简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小楷,墨色浓润,条理清晰。 可上面写的内容,既不是如何整顿天盛军务,也不是如何训练新兵、补充战力,更不是如何安抚北境战后百姓、恢复生产,而是—— 如何布局,对付天元王朝。 天元王朝。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天盛所有君臣的心头。 那是盘踞在天下西方,拥有八百年立国底蕴的超级霸主,疆域是天盛的三倍之广,国力雄厚,高手如云。 天下三大宗门,青云宗与焚天宗尽归天元掌控,王朝之内,御空境的顶尖强者不止一位,常备大军更是高达百万,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共主,是所有新生王朝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庞然大物。 秦阳灭大康、平北戎,看似所向披靡,可所有人都清楚,那不过是天下棋局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终局之战,真正的生死大敌,从来都是天元。 秦阳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韩信身上,眼神深邃:“你知道天元?” 不仅知道,还敢直接献上对付天元的策略。 这份眼界,这份胆识,已经远超天盛朝堂上绝大多数的文臣武将。 韩信再次点头,语气笃定:“草民自北地而来,一路赶赴京城,沿途听闻了陛下所有的壮举。灭大康,除韩忠,平北戎,每一战都堪称经典。但草民斗胆说一句——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只是陛下登基路上的垫脚石。” “天盛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天元。”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这么说?” 韩信伸手,轻轻点了点竹简最上方的第一行字,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句都戳在天盛最核心的软肋之上: “天元有八百年江山,根基深不可拔;有天下三大宗门中的两宗,高手数不胜数;有御空境强者坐镇,一人可抵千军万马;有百万常备雄兵,装备精良,粮草充足。” “反观陛下,天盛立国百余年,历经战乱,国力尚未恢复;灭大康、平北戎两战过后,精兵折损七千,国库消耗巨大;眼下能调动的精锐,不过三万余人;纵然有岳飞、白起这样的绝世名将,有郭嘉、萧何这样的顶尖谋士,有张三丰这样的武道神话,可这些力量,与天元比起来,依旧不够看。” “硬碰硬,天盛毫无胜算,必败无疑。” 这番话,直白、残酷,毫不留情。 殿外的小顺子听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位狂言妄语的书生触怒帝王,可秦阳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眼神愈发明亮。 他要的,从来不是阿谀奉承,而是真话,是实话,是能破局的计策。 韩信敢说,说明他真的看透了天下大势,真的有解决之法。 秦阳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朕只能坐以待毙,等天元主动来攻?” 韩信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自信,如同胸藏百万兵,眼观天下局。 “当然不是。”他轻轻摇头,语气坚定,“陛下不仅不能等天元打过来,反而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秦阳眉头微微一挑,带着一丝讶异:“朕三万兵力,去对抗天元百万大军?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陛下误会了。”韩信再次摇头,目光锐利如刀,“草民说的主动出击,不是领兵开战,不是以弱击强,而是——谈判,布局,分化,蚕食。” 谈判? 秦阳愣住了。 他设想过韩信会献上练兵之策、奇袭之策、固守之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兵仙,给出的第一步,竟然是谈判。 韩信没有在意秦阳的惊讶,手指顺着竹简上的字迹,缓缓移动,一字一句,为秦阳拆解这盘天下大棋: “天元虽强,却绝非铁板一块。 偌大的王朝,内部矛盾重重,只是被表面的强盛掩盖住了。 皇室与宗门之间,皇权想要压制宗门,宗门想要架空皇室,彼此猜忌,互相提防; 青云宗与焚天宗之间,同为天元境内的顶尖宗门,为了资源、地盘、弟子、话语权,争斗了数百年,势同水火; 世家与世家之间,世家与皇室之间,同样有着数不清的利益纠葛,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这些矛盾,平日里被天元的强盛压着,看不出来。可一旦有人轻轻一推,就会彻底爆发,让天元从内部,土崩瓦解。” 秦阳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若有所思。 韩信的话,正好戳中了他一直以来的顾虑。 天元太强,强到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可如何智取,他一直没有清晰的脉络,而韩信,恰好把这条脉络,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继续说。”秦阳沉声道。 韩信精神一振,语气愈发坚定:“陛下现在要做的核心,只有八个字——示弱稳敌,借力打力。” “第一步,派使者前往天元王都,放低姿态,主动求和。让天元皇帝觉得,陛下年少,畏惧天元的强盛,愿意俯首称臣,愿意年年纳贡。只要天元放下戒心,觉得天盛不足为惧,他们就不会轻易发动大军,我们就能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 “第二步,暗中联络青云宗的死对头——焚天宗。焚天宗一直被青云宗压制,处处低人一头,做梦都想取而代之,只是苦于实力不足,不敢轻易翻脸。如果陛下主动伸出援手,与焚天宗结盟,许以重利,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与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第三步,静待时机。我们暗中挑拨,让青云宗与焚天宗彻底决裂,让天元皇室与宗门矛盾激化,等他们内部斗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陛下再出兵北上,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到那时,破天元,易如反掌。” 一席话,说得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秦阳看着眼前的韩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奇策,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天下灭国之策。 以小博大,以弱胜强,不战而屈人之兵,先乱其心,再毁其根,最后一击致命。 这就是兵仙的眼界。 这就是国士无双的谋略。 秦阳沉默了很久,目光紧紧盯着韩信,忽然开口问道:“你这些计策,是入京之后临时想的,还是早已谋划已久?” 韩信微微一笑,眼神坦荡:“从草民听说陛下覆灭大康的那一天起,就开始谋划。一路北上,草民观天下大势,察天元虚实,不断完善,直到今日,才敢呈给陛下。” 为他,为天盛,谋划天下之策。 秦阳心中一动,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我素不相识,你才华绝世,天下诸侯皆可投奔,为何偏偏要帮朕?” 是啊,以韩信的本事,去天元,能拜大将军;去任何一方诸侯处,都能位列上卿。 为何要千里迢迢,投奔刚刚经历战火、国力孱弱的天盛,投奔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帝王? 韩信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认真与执着。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视秦阳,没有丝毫躲闪,声音低沉而郑重: “草民帮陛下,不为高官厚禄,不为金银财宝,不为青史留名。 草民只想在陛下这里,得到一样东西。” 秦阳:“什么东西?” 韩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信任。”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秦阳的心上。 韩信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过往的落寞与不甘:“草民在项羽帐下,屡次献策,却得不到信任,只做了一个执戟郎中;后来投了刘邦,依旧得不到信任,若不是萧何月下追我,我早已死在汉中的荒野之中。” “刘邦后来筑坛拜我为大将,给我兵权,让我征战天下,可我始终清楚,他防着我,忌惮我,怕我功高震主,怕我威胁他的皇位。他用我,只是用我的带兵之能,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 “草民这一生,打过无数胜仗,拿下无数城池,可到头来,却连一份纯粹的信任,都得不到。” 他看着秦阳,眼神无比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 “陛下,您会防着草民吗?您敢信草民吗?” 这一问,问得坦荡,问得赤诚,也问得惊心动魄。 帝王与名将,最难得的就是信任。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韩信要的,不是权,不是利,是一个敢把兵权交给他、敢把江山托付给他、毫无保留信任他的君主。 秦阳看着韩信,沉默了很久很久。 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忽然,秦阳笑了。 那笑容爽朗而真诚,带着少年帝王独有的坦荡与魄力。 “韩信啊韩信,你这话,问得真好。”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韩信面前,伸出右手,朝着韩信,轻轻递出。 “朕不敢保证,十年后、二十年后,会不会有别的心思。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朕信你。” 朕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分量。 韩信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微微发红,那是压抑了一生的委屈、不甘、渴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应。 他猛地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青石地面上,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臣,韩信,愿为陛下效死力,纵粉身碎骨,亦不悔!” 【叮!】 【韩信正式效忠天盛,忠诚度:100(死忠)。】 【国运值 +200点。】 【当前国运值:2270点。】 【恭喜宿主获得“兵仙”韩信,解锁特殊兵种:淮阴轻骑。】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可秦阳没有在意,他弯腰,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韩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秦阳语气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镇北大将军,统领天盛所有新军,参与所有军机决策,与岳飞、白起同列。” 大将军之位,位极人臣,执掌兵权。 这是秦阳能给的,最直接的信任。 韩信躬身行礼,眼中再无半分落寞,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与忠忱:“臣,谢陛下隆恩!” 一人归心,天下棋局,自此再添一枚绝世好棋。 三天之后,一封密封的密信,从天盛京城皇宫送出。 信使身着黑衣,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一路星夜兼程,避开所有关卡,直奔天元王朝境内的焚天宗总坛。 这封信,是韩信亲笔所书,措辞恳切,态度谦卑,却字字句句,戳中焚天宗的要害。 信中明言: 天盛愿与焚天宗结为永世兄弟之盟,互为唇齿,共同对付焚天宗的死敌——青云宗。 事成之后,青云宗所有的领地、矿脉、灵草、资源、弟子、典籍,全部归焚天宗所有,天盛分毫不取。 天盛只有一个条件:灭除青云宗之后,焚天宗必须动用全部力量,牵制天元皇室,为天盛争取发展与出兵的时间。 一封空口许诺,却给了焚天宗无法拒绝的诱惑。 吞并青云宗,成为天元境内第一大宗,这是焚天宗数代宗主的梦想。 焚天宗总坛,坐落在连绵万里的焚天山脉深处,岩浆翻滚,热浪滔天,宗门大殿之内,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焚天宗宗主墨渊,年近百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双目如炬,周身散发着御空境的强大气息。他坐在宗主宝座上,手中拿着韩信送来的密信,反复看了三遍,沉默不语。 大殿之下,焚天宗的吴长老站在下方,看着宗主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宗主,这天盛小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封书信,就想让我们与青云宗彻底翻脸?” 墨渊缓缓放下密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不是想利用我们,他是在给我们送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想借我们焚天宗的手,拔掉青云宗这颗天元的爪牙;而我们,可以借天盛的力,完成数百年的夙愿。各取所需,而已。” 吴长老一愣,急忙道:“宗主,那我们……难道真的要答应?青云宗势大,又有天元皇帝撑腰,我们一旦翻脸,后果不堪设想啊!” 墨渊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怕什么?青云宗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就算我们不主动翻脸,他们等站稳脚跟,也一定会找借口吞并焚天宗。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窗边,望着窗外翻滚的岩浆,目光深远: “况且,这个天盛小皇帝,绝不简单。 几个月内,扳倒权臣,覆灭大康,平定五万北戎铁骑,一连串的动作,快、准、狠,心智手段,远胜天元那位只会享乐的皇帝。” “跟这样的人合作,是利大于弊。 跟这样的人为敌,才是自寻死路。” 吴长老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宗主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躬身行礼:“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准备回信,与天盛缔结盟约!” “嗯。”墨渊点点头,“回信言辞客气一些,告诉天盛皇帝,焚天宗,静候他的佳音。” “是!” 一场横跨数千里的秘密结盟,就此达成。 青云宗还在洋洋得意,以为天盛不足为惧;天元皇帝还在高枕无忧,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他们谁也不知道,一把针对他们的尖刀,已经悄然出鞘。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天元王朝王都——天启城。 这座天下第一雄城,繁华鼎盛,人流如织,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盛世景象。城中高手如云,御空境强者随处可见,宗门弟子穿梭不息,处处都透着超级王朝的底气。 郭嘉站在驿馆三楼的窗前,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望着窗外喧嚣繁华的街道,沉默不语。 他已经来到天启城,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拜会过天元的文武百官,接触过天元的世家勋贵,游走于市井之间,看过天元的百姓,摸过天元的军情,把天启城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唯独没有见到天元皇帝。 每一次递上拜帖,请求面见天元皇帝,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千篇一律:“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接见,请郭使者稍候。” 每一次稍候,就是十天半个月,遥遥无期。 郭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是政务繁忙,这是下马威。 天元皇帝仗着国力强盛,看不起天盛,看不起他这个使者,故意晾着他,让他心急,让他慌乱,让他在等待中失了分寸,好让接下来的谈判,占据绝对的上风。 可郭嘉偏偏不急。 你晾我,我便等;你拖我,我便歇。 这一个月里,郭嘉过得悠哉游哉。 每日晨起品茶,午后逛街,傍晚去茶楼听书,夜里去酒馆饮酒,偶尔还去街边看杂耍、赏曲艺,日子过得比天启城的富家公子还要惬意。 天元皇帝派来监视驿馆的密探,每天都在暗中观察,看得一头雾水,满心嘀咕—— 这位天盛使者,到底是来谈判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不知道,郭嘉看似悠闲,实则心中如明镜一般。 他在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时机。 等韩信的密信送到焚天宗, 等焚天宗的回信传回天盛, 等那盘针对天元的死局,彻底布好。 他的悠闲,是装给天元皇帝看的; 他的沉稳,是为了接下来的交锋,做足准备。 终于,在郭嘉抵达天启城的第三十天,天元皇帝的圣旨,终于送到了驿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天盛使者郭嘉,即刻入宫,奉天殿觐见!”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驿馆。 郭嘉收拾妥当,换上一身正式的天盛使者官服,神色从容,跟着传旨太监,大步踏入天元皇宫。 天元皇宫,比天盛皇宫更加宏伟壮丽,金砖铺地,白玉为阶,宫殿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侍卫林立,甲胄鲜明,处处透着威严与压迫。 奉天殿上,更是金碧辉煌,威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锦衣玉带,气势逼人;殿内侍卫手持利刃,目光如刀;天元皇帝萧衍,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身着九龙帝袍,面色倨傲,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看着走入殿中的郭嘉。 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威压局,目的就是让郭嘉心生恐惧,俯首帖耳。 可郭嘉神色不变,脚步沉稳,走到大殿正中,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行的是天盛使臣之礼,而非藩属之礼。 “天盛使者郭嘉,参见天元陛下。” 声音清朗,不慌不忙,没有半分惧色。 萧衍看着阶下的郭嘉,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郭嘉?郭奉孝?朕听说过你,算无遗策,是天盛小皇帝身边的第一谋士。” 郭嘉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过誉了,草民不过是个略通粗浅道理的读书人,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不必谦虚。”萧衍脸色一沉,语气骤然变得冰冷,“那你告诉朕,你家那位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灭大康,平北戎,杀权臣,收拢兵权,动作频频,野心勃勃。现在又派你来到天启城,难道是想跟朕,谈和平共处?” 郭嘉面色不变,语气平静:“陛下英明,我家陛下,只想与天元永世修好,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共享天下太平。” “和平共处?” 萧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巨响,怒火冲天:“他也配!” “灭大康,是打朕的脸面;平北戎,是动朕的属国;他一个刚刚平定内乱的小国之主,也敢跟朕谈和平共处?” 萧衍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椅,走到郭嘉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盯着郭嘉: “郭嘉,你给朕听清楚。 朕没有耐心跟你绕圈子,朕给你家小皇帝,两个选择。” “第一,让秦阳亲自来到天启城,向朕磕头认错,俯首称臣。从此以后,天盛削去国号,成为天元的属国,年年纳贡,岁岁来朝,朕可以饶他一命,保他一世富贵。” “第二——” 萧衍顿了顿,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朕亲自率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踏平天盛京城,杀得你天盛鸡犬不留,让秦阳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瞬间一片死寂。 百官屏息,侍卫凝神,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郭嘉身上。 这是死亡威胁,是赤裸裸的逼迫。 郭嘉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萧衍以为他怕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郭嘉忽然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萧衍,眼神平静,语气从容,缓缓开口: “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衍眉头一皱,不耐烦道:“说!” 郭嘉微微一笑,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奉天殿: “陛下若真敢踏平天盛,若真有把握一举歼灭天盛,那陛下早就下令出兵了,何必等到现在,在这里跟草民废话?”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萧衍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倨傲,到愤怒,再到震惊,最后变得铁青。 郭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开口,字字诛心: “陛下之所以按兵不动,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是没有把握打。” “陛下清楚,我天盛虽小,却有岳飞、白起、韩信三大名将,有张三丰绝世高手,有死战不退的精兵。陛下就算能赢,也必定是惨胜,百万大军折损过半,国力大损。” “陛下更清楚,青云宗与焚天宗,早已势同水火,都在盯着陛下的皇位,等着陛下出兵天盛,国内空虚,他们好趁机发难。” “所以,陛下不会出兵,也不敢出兵。” “陛下刚才的威胁,不过是虚张声势,吓唬草民罢了。” 每一句话,都戳穿了萧衍的伪装,都戳中了天元最核心的软肋。 萧衍死死盯着郭嘉,眼中杀机毕露,周身的气势疯狂暴涨,御空境的威压席卷整个奉天殿,压得百官瑟瑟发抖,几乎喘不过气。 可郭嘉依旧站在原地,神色从容,不闪不避,与萧衍冷冷对视。 他赌的,就是萧衍不敢动手。 赌的,就是天元的内部矛盾,赌的就是天盛的底气。 良久,萧衍忽然笑了。 那笑声冰冷,却带着一丝无奈与欣赏。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龙椅,缓缓坐下,挥手驱散了周身的威压。 “郭奉孝,你比你家那位十六岁的小皇帝,有意思多了。” 郭嘉躬身行礼:“陛下过奖。” 萧衍端起龙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强势:“下去吧。回去告诉秦阳,纳贡称臣之事,可以商量,条件可以再谈。” “但你让他记住——” 萧衍眼神一冷,“别在朕面前耍花样,朕的耐心,有限得很。” “草民,遵旨。” 郭嘉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奉天殿的那一刻,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郭嘉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韩信的奇策,第一步,成了。 稳住天元,争取时间,暗中结盟,蚕食分化。 天下这盘大棋,已经正式落子。 天元的盛世外壳,即将从内部,开始崩塌。 天盛的铁血奠基之路,自此,再进一步。 【第二十七章完】 第28章 三将初联手 韩信受封镇北大将军的次日,天盛京城皇宫,乾西五所后院的青石空地上,早已摆开了一幅足足丈余宽的巨型军用地图。 这幅地图,是萧何耗费半月之久,命宫中顶尖工匠绘制而成,囊括了天盛全境、北戎旧地、大康遗土,乃至整个天元王朝的山川走势、河流脉络、关隘要塞、驻军布防、粮草囤积、城池分布,皆以朱砂、墨汁、金粉细细标注,密密麻麻,纤毫毕现,一眼望去,宛如将整个天下的肌理,都铺展在了这张麻纸之上。 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地图边角,小顺子连忙上前,用两枚青铜镇纸轻轻压住,动作轻缓,不敢惊扰了院中众人。 石桌左侧,岳飞一身银白锁子甲,腰悬沥泉枪,身姿挺拔如苍松,目光锐利如鹰隼,正垂眸凝视地图上的天元疆域,眉头微锁,周身透着沉稳如山的名将气度。他擅统帅、善防守、精于大军调度与民心收拢,是天盛军中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石桌右侧,白起身裹漆黑玄甲,面冷如冰,双目微阖,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凛冽如刀、嗜血如魔的杀气弥散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滞。他擅奇袭、善攻坚、精于绝境杀伐与歼灭战,是令天下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而石桌正中,新拜大将军韩信,则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根象牙细尺,身姿潇洒,眉眼间带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从容自信。他擅谋略、善布局、精于天下大势与以弱胜强,是国士无双的兵仙。 岳飞、白起、韩信。 华夏历史上三位震古烁今的顶级统帅,三位足以独自改写一朝江山的绝世名将,此刻,竟同聚于乾西五所的小小庭院之中,共立一幅地图之前,等候着帝王的指令。 秦阳端坐于石凳之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荒诞却又滚烫的感觉。 这三人,随便拉出一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可独领百万大军、开疆拓土、定鼎乾坤的无双人物。昔日楚汉相争、宋金对峙、战国乱世,他们各自为战,各为其主,留下千古传奇。 可如今,他们皆归于自己麾下,俯首听命,共辅天盛。 这般阵容,这般机缘,别说天盛立国百余年,便是纵观整个天下史册,也从未有过。 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 秦阳压下心中波澜,神色恢复平静,开口打破沉默:“韩将军,昨日你献分化天元之策,今日召鹏举、白起前来,可是已有具体用兵之法?” 韩信微微躬身,手持象牙尺,轻轻点在地图西侧天元疆域的中心位置,语气沉稳有力:“回陛下,臣以为,对付天元这等拥有八百年底蕴的庞然大物,一味示弱求存,只会让其愈发轻视我天盛;贸然举全国之力硬碰,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真正的破局之道,在于击其要害,断其命脉。”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讲下去。” 韩信手中的象牙尺,顺着天元疆域的轮廓缓缓移动,声音清晰,穿透晨风吹拂的声响:“陛下,诸位将军请看,天元看似疆域辽阔、国力鼎盛,实则地形有着致命缺陷——南北狭长,东西狭窄,整体如一条横卧的巨蟒。” “从天元最北的冰寒边境,到最南的南疆雨林,即便是最快的驿马,昼夜不停,也需足足一月方能抵达。如此漫长的战线,如此畸形的地形,最怕的便是被人从中拦腰斩断,使其南北割裂、首尾不能相顾,最终沦为各自为战的散沙。” 话音落下,岳飞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前一步,指着地图:“韩将军所言极是,天元地形之弊,我也曾察觉,只是未曾想过以此为破局关键。拦腰斩断……莫非将军是想直击天元腹地?” 白起也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落在韩信手中的象牙尺上,静待下文。 韩信微微一笑,手中象牙尺猛地一横,在天元疆域正中央,划出一道横贯东西的细线,语气斩钉截铁:“没错!便是拦腰斩断!而斩断天元命脉的关键,便在于此关——虎牢关。” “虎牢关?” 岳飞先是一愣,随即疑惑道:“韩将军,虎牢关乃是我天盛北境重镇,是抵御北方来敌的咽喉要塞,早已在我天盛掌控之中,如何成了天元的命脉?” 周围的小顺子也听得一头雾水,虎牢关明明是自家地盘,怎么突然和天元扯上关系了? 韩信闻言,不由得朗声一笑,手中象牙尺微微西移,越过天盛边境,落在天元王朝东部边境的一座关隘标记之上:“岳将军误会了,臣所说的虎牢关,并非我天盛境内的这一座,而是天元东部第一雄关,也名虎牢关!”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此关,是天元东部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门户,更是连接天元南北疆域的唯一陆路咽喉!南北粮草转运、兵力调遣、情报传递,皆要经由此关!” “只要我天盛拿下天元虎牢关,就等于在天元腹地扎下一根死死的钉子,彻底切断其南北联系!到那时,天元东部五州二十七郡,会瞬间成为一片孤立无援的飞地,北兵不能南下,南兵不能北上,京畿主力无法驰援四方,偌大的天元王朝,会被硬生生切成两段!” “此关一破,天元半壁江山,尽在我天盛掌控之中!” 一番话,掷地有声,石破天惊。 岳飞、白起同时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地图上那座小小的关隘标记,呼吸微微一滞。 一语中的,一剑封喉。 这便是兵仙的眼界,不看一城一池的得失,直击天下格局的死穴。 秦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视着天元虎牢关的位置,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此关既然是天元命脉,必定防御森严,守将定然也是顶尖名将,我军此刻兵力不足,能拿下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天盛刚刚经历灭大康、平北戎两场大战,兵力折损七千,可调动的精锐主力仅有三万,国库粮草也仅够支撑一场中型战役。 以三万兵力,去攻打天元经营数百年的雄关,无异于虎口拔牙。 韩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身侧的岳飞与白起,笑容从容:“岳将军擅守擅统,白将军擅攻擅杀,二位皆是沙场宿将,比臣更懂关隘攻防。依二位之见,天元虎牢关,是何底细?” 岳飞收敛心神,仔细回想边关情报,沉声道:“天元虎牢关,我曾研读边境密报。此关城墙高达五丈,以巨石浇筑,宽可并行八马,护城河宽达三丈,水深丈余,机关密布,易守难攻,号称天元东部门户,永不陷落之城。” “驻守此关的守将,名叫慕容战,乃是天元皇室宗亲,出身军旅,用兵沉稳,善守善拖,曾三次平定南疆叛乱,斩杀敌酋十余人,是天元军中公认的防守名将,麾下有两万精锐边军,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城内存粮足以支撑全城守军三个月之久。” “想拿下此关,正面攻城,难如登天。”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刀,却带着绝对的自信:“难如登天,不等于无法拿下。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关,也没有杀不破的阵。” 韩信抚掌而笑,眼中精光暴涨:“白将军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不容易,不等于拿不下!关键不在于兵力多寡,而在于怎么打!”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亲手书写的金丝竹简,轻轻铺展在地图之上。 竹简之上,墨字如蚁,密密麻麻,写满了详尽至极的作战计划。 从出兵人数、兵种配置、行军路线、隐蔽方式,到粮草调度、攻城器械准备、时间节点把控、斥候探查布防,再到突发战况应对、降卒处置、关隘占领后的防守部署,一应俱全,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极致。 岳飞俯身,目光逐字逐句细细研读,越看,眼神越是凝重,越是震撼。 一炷香后,他直起身,对着韩信深深抱拳道:“韩将军大才,鹏举自愧不如!此计划缜密无缺,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白起也凑上前,粗略扫过一遍,微微点头,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可:“可行。” 仅仅两个字,却是杀神对白起最高的评价。 秦阳也低头看了一遍竹简上的计划,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岳飞、白起、韩信三人,朗声道:“好!三位将军同心同德,此仗必胜!朕意已决,就依韩将军之策,奇袭天元虎牢关!” “臣等遵旨!” 三人同时躬身行礼,甲胄与锦袍摩擦,发出整齐的声响,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顶尖的将帅气势,在乾西五所的庭院中交融,直冲云霄。 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 为了确保奇袭成功,秦阳下了死令:此次出兵,绝密执行。 除了他与眼前三位统帅,以及负责后方粮草调度的萧何之外,朝中其余文武百官、禁军将领、地方官员,一概不知。对外宣称,三万大军是前往北境进行例行拉练,安抚战后百姓,整肃边防空虚。 萧何领旨之后,不眠不休,连夜调配粮草、军械、马匹、医药,将一切后勤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确保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三万天盛精锐,全部换上轻便的行军甲胄,收起鲜明的军旗,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向西行进,直奔千里之外的天元虎牢关。 大军统帅:韩信。 副帅:岳飞、白起。 华夏史上三大名将,首次联手出征,共赴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奇袭之战。 大军出发的那夜,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秦阳一身常服,独自登上京城正阳门城楼,凭栏而立,望着西方天际那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队伍。 夜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这是天盛第一次主动出兵攻打天元,是以弱击强的第一战,也是三大名将联手的第一战。 胜,则天盛声威大震,彻底打破天元不可战胜的神话;败,则三万精锐损失殆尽,天盛元气大伤,再无反抗之力。 赌的,是国运。 小顺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轻声道:“陛下,夜里风大,您披上件衣服吧。”他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小声问道,“陛下,韩将军、岳将军、白将军三位大人联手,这一仗……能赢吗?” 秦阳沉默了许久,望着西方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朕不知道。” 小顺子猛地一愣,满脸错愕。 在他心中,陛下从来都是算无遗策,从来都是信心十足,从未说过“不知道”这三个字。 秦阳转过身,拍了拍小顺子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朕不知道最终能不能稳稳拿下虎牢关,但朕知道,他们三人联手,就算是输,也能把天元这头庞然大物,活生生扒下一层皮!” “天盛,已经忍得够久了。” “这一仗,不论胜负,都要让天下人知道,天盛的刀,已经出鞘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下城楼,背影坚定,消失在深宫夜色之中。 此刻的他,唯有等待。 等待千里之外,那三位绝世名将,为他带来惊天动地的消息。 …… 十五日后,天元王朝境内,虎牢关以东五十里,黑风谷山林。 连绵起伏的群山郁郁葱葱,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雾气弥漫,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任何生机。 可谁也不知道,三万天盛精锐大军,早已全部潜伏于此。 士兵们枕戈待旦,战马衔枚裹蹄,连呼吸都压到最低,整支队伍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等待着统帅的指令。 山坡高处,韩信身披青色披风,手持千里镜,立于一块巨石之上,目光深邃,望着远处天际线那座若隐若现的雄伟关城。 天元虎牢关,巍然屹立,城墙高耸入云,旌旗林立,守军巡逻不断,透着坚不可摧的森严气势。 岳飞轻步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韩将军,前沿斥候最新回报,虎牢关守军两万,慕容战亲自登城坐镇,日夜巡查,防备严密,城内粮草军械充足,确如情报所言,足以支撑三个月。” 韩信放下千里镜,微微点头,神色从容:“三个月,足够了。” 白起也迈步走来,玄甲在林间雾气中泛着冷光,开门见山:“你想怎么打?直接攻城,还是设伏?” 韩信转身,指着远处的虎牢关,语气笃定:“虎牢关城高池深,慕容战又是防守名将,硬拼攻城,我三万大军即便拼光,也未必能破城。我的计划,只有四个字——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 岳飞眼睛瞬间一亮,抚掌道:“妙!慕容战死守不出,我们便不攻,只围!虎牢关是天元命脉,此关被围,天元京畿必定震动,必然会派大军驰援!我们不与虎牢关守军纠缠,专打前来救援的天元援军!” “只要援军被我们一一歼灭,天元朝廷便会心生畏惧,不敢再派兵前来。到那时,虎牢关就成了一座无援孤城,内无粮草外援,外有我大军围困,不攻自破!” 韩信朗声笑道:“岳将军与我想到一处了!这便是此仗的核心!” 白起眉头微挑:“援军会从几个方向来?兵力多少?” 韩信俯身,指着地面上简易的沙盘,沉声道:“三个方向。” “第一路,天元京畿主力,距离最近,兵力最多,至少五万,由天元皇帝亲自指派心腹将领统领,是此次打援的核心目标。” “第二路,天元北部边境驻军,距离虎牢关约八百里,兵力一万,机动性强。” “第三路,天元南部地方府兵,距离约一千里,兵力八千,负责侧翼接应。” 他抬起头,目光分别看向岳飞与白起,语气郑重:“二位将军,此战,需你我三人分兵合击,各司其职。” “岳将军,你领一万步兵,携带强弓硬弩,前往虎牢关以北的落雁峡设伏,阻击北部援军,务必将其拦在峡谷之外,寸步难进!” 岳飞抱拳:“末将遵令!” “白将军,你领一万黑衣轻骑,前往虎牢关以南的乱石坡设伏,阻击南部援军,不必留情,尽数歼灭,以杀震慑敌军!” 白起眼中杀气暴涨,沉声应道:“喏。” 最后,韩信指向自己,语气沉稳:“我领剩余一万中军,屯兵虎牢关城下,佯装全力攻城,引诱天元京畿主力前来决战。我会且战且退,将其引入我预设的绝龙谷伏击圈,等敌军入谷,二位将军即刻挥师回援,三面合围,一举歼灭天元主力!” 岳飞眉头猛地一皱,担忧道:“韩将军,你以一万人,正面抵挡天元五万主力?即便佯装败退,也极为凶险!曹仁乃是天元禁军统领,御空境初期强者,战力强悍,你万一被他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韩信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兵仙独有的自信:“岳将军放心,我不与他硬碰硬,只以游斗牵制,绝龙谷地形我已探查清楚,谷口狭窄,谷内宽阔,两侧是悬崖峭壁,乃是天然的伏击之地。曹仁骄横自大,必定会轻敌冒进,追入谷中。” “只要他进谷,便是他的死期。” 岳飞与白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与决绝。 三人虽初次联手,却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仿佛已经并肩作战了数十年。 “好!就依韩将军之计!” “三日后,全线开战!” …… 三日后,天盛大军突然从黑风谷杀出,三万兵马将天元虎牢关团团围住,围而不攻,只在城外搭建营寨,竖起旌旗,擂鼓呐喊,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日之内,便传回了天元京城——天启城。 奉天殿上,天元皇帝萧衍正在接受百官朝贺,听闻虎牢关被围的消息,当场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岂有此理!天盛一个弹丸小国,刚刚平定内乱,竟敢主动出兵,围困我天元雄关?三万兵马,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简直是找死!” 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萧衍怒视众人,厉声喝道:“诸将听令,谁愿领兵出征,剿灭这三万不知死活的天盛贼军,解虎牢关之围?”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一名身披金色铠甲的中年将领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禁军统领曹仁,愿往!定将天盛主帅首级,献于陛下座前!” 曹仁,天元皇室心腹,御空境初期强者,统领京城五万禁军,向来骄横自大,目中无人。 萧衍一见是他,脸上怒意稍减,点头道:“好!朕给你五万京畿精锐,配备最好的军械马匹,即刻出兵,务必全歼天盛军,活擒其主帅,朕要亲自将其凌迟处死!” “遵旨!” 曹仁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气势汹汹。 五万元京禁军,浩浩荡荡,离开天启城,朝着虎牢关杀奔而来。 一路上,曹仁意气风发,根本没把天盛军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天盛不过是个刚刚崛起的小国,兵力薄弱,将领平庸,三万兵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五万精锐一到,必定一触即溃。 他不知道,从他出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韩信布下的天罗地网。 韩信等的,就是他这支骄横的主力。 …… 十日后,虎牢关以东三百里,平原地带。 韩信率领的一万天盛中军,与曹仁的五万天元主力,正面相遇。 旷野之上,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双方大军列阵对峙。 曹仁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望着对面天盛军稀稀拉拉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区区一万人,也敢拦我五万大军?天盛真是无人了!” 他身边的副将笑道:“将军,这些人不过是来送死的,将军一声令下,我军顷刻之间,便能将其踏平!” 曹仁傲然点头,手中马鞭一指韩信,厉声喝道:“天盛鼠辈,速速投降!否则,本将军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 韩信立马阵前,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淡淡下令:“全军听令,撤退!” 一声令下,一万天盛军仿佛瞬间崩溃,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朝着身后的绝龙谷方向且战且退。 “将军,他们跑了!”副将兴奋大喊。 曹仁见状,更是认定天盛军不堪一击,心中骄横之气暴涨,哪里肯放过这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他猛地一挥马鞭,厉声嘶吼:“全军追击!一个都别放过!今日定要全歼天盛贼军,踏平他们的营地!” “冲啊!” 五万天元大军,见敌军败退,士气暴涨,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朝着绝龙谷方向追去。 士兵们争先恐后,阵型大乱,根本不顾及地形,不顾及埋伏,只想着追杀敌军,抢夺战功。 曹仁一马当先,追得最凶,早已将“穷寇莫追”的兵法训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门心思,只想活捉韩信,立下不世之功。 五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曹仁领着五万大军,一头扎进了绝龙谷。 绝龙谷,谷口狭窄,仅能并行十数骑,谷内却极为宽阔,两侧是百丈悬崖,壁立千仞,怪石嶙峋,树木丛生,阴森可怖。 就在五万天元大军全部进入谷中的那一刻——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突然从两侧悬崖之巅响起! “杀——!” 怒吼声撕裂长空。 左侧山坡,岳飞率领一万天盛步兵,手持强弓硬弩,居高临下,箭矢如雨,朝着谷中疯狂倾泻! 右侧山坡,白起率领一万黑衣轻骑,如同黑色死神,从密林之中杀出,刀锋所向,鲜血飞溅! 谷口之处,韩信立刻下令停止撤退,一万天盛中军回身反击,死死堵住谷口,截断天元军的退路! 三面夹击! 天罗地网! 曹仁这才如梦初醒,脸色惨白,嘶吼道:“不好!有埋伏!快撤!快撤出山谷!” 可一切,都晚了。 峡谷狭窄,五万天元大军挤在一处,进退不得,相互践踏,乱作一团。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刀锋寒光闪烁,惨叫声、哀嚎声、金铁交鸣声响彻绝龙谷。 天盛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配合默契,如同收割麦秆一般,疯狂屠戮着天元士兵。 曹仁红着眼睛,挥舞长刀,想要杀出重围,可他刚一冲上前,就被岳飞死死缠住。 沥泉枪如龙出海,枪法精妙绝伦,招招致命,曹仁拼尽全力,也难以脱身。 白起则率领黑衣轻骑,在敌军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染山谷,杀神之威,展露无遗。 韩信稳坐谷口,从容指挥,不断调兵遣将,收紧包围圈,不给天元军任何喘息之机。 三大名将,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歼战。 激战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绝龙谷内,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血腥味弥漫数十里,经久不散。 五万天元京畿精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天元禁军统领曹仁,力竭被擒,被士兵五花大绑,押到了韩信面前。 此刻的曹仁,浑身浴血,铠甲破碎,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跋扈,只剩下满脸的不甘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韩信,嘶吼道:“你们使诈!这不是公平决战!你们胜之不武!” 韩信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曹将军,行军打仗,兵不厌诈,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身为天元大将,连这都不懂,死,不足为惜。” 曹仁顿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信挥了挥手:“押下去,好生看管,此人日后还有大用。” “喏!” 士兵们将曹仁拖了下去。 …… 与此同时,虎牢关城楼上。 慕容战身披铠甲,立于垛口之前,望着绝龙谷方向那冲天的火光与浓烟,感受着数十里外传来的厮杀余波,脸色铁青,浑身冰冷。 他知道,那是京畿援军的方向。 那冲天火光,意味着援军,败了。 五万精锐,全军覆没。 他身边的副将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将军……京畿主力没了……南北两路援军,也被天盛军阻击,寸步难进……我们……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 “趁现在天盛军还未全力攻城,我们弃城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容战沉默不语,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血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是天元名将,是虎牢关守将,是皇室宗亲。 天元待他不薄,封他高官,赐他厚禄,将东部命脉托付于他。 弃城而逃,苟且偷生,他做不到。 良久,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撤。” 副将一愣,急道:“将军!” 慕容战抬起头,望着绝龙谷方向的火光,眼中满是决绝,一字一句道:“我慕容战,生是天元人,死是天元鬼。此关是天元命脉,我在,关在;我亡,关亡。” “没有第三条路。” “要么守住此城,要么战死在这里。” 副将闻言,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滚落,重重跪地:“属下明白了!属下愿陪将军,死守此关,与城共存亡!” “好!” 慕容战拔出腰间佩剑,指向城下天盛军营,嘶吼道:“传令全军,死守虎牢关,退后者,斩!” …… 围城之战,就此进入僵持阶段。 韩信没有下令攻城,只是牢牢围困虎牢关,断绝一切内外联系。 每天,天盛军都会朝着城中射箭传信,告知慕容战,南北援军已被歼灭,天元朝廷已经放弃了虎牢关。 每天,天盛军都会在城下喊话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许以全城百姓不死。 可慕容战始终不为所动,死守不降。 他不信天元会放弃他,不信那个屹立八百年的王朝,会抛弃自己的将士。 他在等,等一个不可能到来的奇迹。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虎牢关内。 粮草彻底耗尽,士兵们杀马为食,煮皮为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 军械消耗殆尽,箭矢用尽,滚木礌石空空如也,连城墙都被削薄了数尺。 两万守军,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人带伤,面黄肌瘦,早已失去了战斗力。 慕容战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依旧围困不动的天盛大军,眼中满是疲惫、绝望与心死。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没有一支援军到来。 没有一封书信传来。 天元,真的放弃了他。 放弃了这座经营数百年的雄关,放弃了这两万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回荡在空荡荡的城楼上。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清冷,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告诉城下天盛将领,我慕容战,世受皇恩,宁死不降!” “城破之日,便是我殉国之时!” 剑光一闪,血溅三尺。 一代天元名将,自刎于虎牢关城楼之上。 副将冲上前,抱住慕容战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响彻孤城。 哭罢,副将擦干眼泪,知道大势已去,再守下去,只是让全城百姓与士兵白白送死。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下城楼,亲自打开了虎牢关沉重的城门。 城门缓缓开启,露出了城内一片残破与绝望。 韩信、岳飞、白起三人,并肩骑马,率领天盛大军,缓缓入城。 马蹄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声音清脆,打破了孤城的死寂。 韩信抬头,望着城楼上慕容战的尸体,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敬重:“慕容战,忠勇之将,厚葬之,以天元大将之礼。” “喏。” 虎牢关,这座天元东部第一雄关,连接南北的命脉之城,终于落入天盛手中。 …… 三日后,捷报传回天盛京城。 八百里加急,斥候飞奔入宫,跪倒在乾西五所,声音激动得颤抖:“启禀陛下!韩将军、岳将军、白将军大获全胜!全歼天元五万主力,生擒曹仁,攻克天元虎牢关!我军大获全胜!” 秦阳正端着茶杯,静静品茶。 听到斥候的禀报,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轻晃,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浮现出乾西五所庭院里,三位名将并肩而立的身影;浮现出夜色中,三万大军西去的背影;浮现出千里之外,绝龙谷的血战,虎牢关的坚守。 七千多里路程,十五日出兵,一月围城,一场惊天大胜。 然后,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阳光正好,洒在乾西五所的院落里,温暖而明亮。 秦阳望着远方,轻声喃喃:“韩信、岳飞、白起……这三个人的联手,果然,天下无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侧的郭嘉身上。 郭嘉早已从天元归来,此刻正含笑而立,神色从容。 秦阳开口:“奉孝,虎牢关已破,天元被拦腰斩断,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郭嘉微微一笑,折扇轻摇,语气笃定:“陛下,下一步,该让全天下都知道,天盛,不是好欺负的。” “该让天元,开始恐惧了。” 秦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抬手,沉声下令:“传令三军,休整十日,囤积粮草,整肃军械。” “准备下一仗!” “这一次,我们要让天元,真正感受到,天盛的刀锋!” 【第二十八章完】 第29章 佯败诱骄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山河一谷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宗门问罪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灵境对决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惨胜犹可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时珍施妙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国库日渐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大陆格局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张衡观天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未雨先绸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天灾显圣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化形立城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朝堂争议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商鞅立木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军功动天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远交近攻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六万北伐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围城打援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苍狼原上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大康社稷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降将归麾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宗门遣使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世家终归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鲁班造神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新城拔地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国运破万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群英会京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北戎狼烟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卫霍领铁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千里袭王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可汗献降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蒙恬筑长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三宗暗结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子房施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三丰镇群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焚天归王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宗门入供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南疆瘴疠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孔明攻心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七擒蛮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屯田粮满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万邦朝帝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天元八百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使者血染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举国皆动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奉孝献奇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文若安后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百万对垒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剑修逞凶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孔明借东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去病焚粮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离间剑宗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总攻号角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杀神撼剑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三丰一剑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天元社稷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天下归一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定鼎飞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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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时珍寻灵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张衡观新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落霞旧民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如风施仁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开仓济贫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医者仁心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民心初定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闭关冲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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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魂穿末帝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血染太庙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武穆踏云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残兵炼精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禁军镇朝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天机初开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仓廪实而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萧何查旧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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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奉孝献奇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文若安后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百万对垒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剑修逞凶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孔明借东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去病焚粮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离间剑宗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总攻号角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杀神撼剑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三丰一剑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天元社稷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天下归一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定鼎飞升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分封酬功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万民歌圣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国运三万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天劫警兆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百日闭死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星辰大阵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徐达镇京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亿民同祈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九色雷劫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肉身破极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民心化金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天帝虚影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万古一帝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举国入天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天门之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残酷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绝境求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混乱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入主边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初见国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交易达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灵气洗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境界跌落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灵石危机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伯温寻龙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矿脉初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血刀门来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首战告捷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宗门觊觎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气运共享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分田到户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鲁班造神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时珍寻灵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张衡观新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落霞旧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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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乘胜必追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两国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气运再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定南下之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楚国来犯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反攻灭楚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吴越归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闽国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北方五国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离间陆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逐个击破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五国皆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一统南瞻部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气运汇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轩辕来信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初悟人皇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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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道门联军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妖族建国金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三方围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鬼谷献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西线战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东线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北线交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僵持一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消耗气运,众人成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张衡观星变,量劫重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量劫将至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紫霄宫道祖召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道祖收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众圣解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封神之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通天结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截教入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截教弟子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气运暴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瘴气难题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系统新功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气消耗散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天道功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境界飙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瘴气散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白起攻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陆压迎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金乌对杀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金朝覆灭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西线决胜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佛门大阵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孔明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西夏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佛门退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对峙东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广成子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多宝相助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金灵战文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道门联军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功德分配 洪荒万古,纷争不休,战火绵延亿万年。 直至今日,横跨四大部洲的道门联军,彻底卸甲归降,心悦诚服,再无半分逆反之心。 烽烟散尽,乱世终结。 东胜、西牛、南瞻、北俱! 曾经四分五裂、仙妖割据、战乱不止的四大部洲,在秦阳的铁血征伐与王道仁政之下,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 万里河山归一,八方万国俯首。 皇城上空,猎猎长风呼啸而过,吹动高耸城楼之上的玄色龙旗。黑金纹路交织的旗面之上,五爪金龙栩栩如生,盘踞云海,睥睨洪荒! 这是大盛王朝的王旗,也是如今整片天地唯一的正统旗帜。 往日里仙门割据一方、妖族占山为王、诸侯各自为政的乱象彻底消散。四海升平,万民归心,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大街小巷处处皆是祥和盛景。 秦阳负手立于皇城最高的镇天城楼之上,衣袍随风烈烈翻飞。 眼底是万里锦绣江山,脚下是一统洪荒的基业。 麾下猛将镇沙场,谋臣定乾坤,道门俯首,万妖归心,天骄云集,贤臣满朝。 放眼整片洪荒寰宇,此刻的大盛,已然是当之无愧的天地主宰! 可俯瞰山河、威震八方的秦阳,心底却无比清醒。 天下一统只是开始,真正能撑起万古基业、抗衡未来无量量劫的,从来不是疆域的辽阔,而是整体实力的绝对碾压! 而此刻,他手中还握着一张足以撬动洪荒格局、批量造就圣人强者的终极底牌——天道功德! 思绪回溯往昔。 当初北俱芦洲瘴气遮天,毒雾蔓延亿万里,屠戮生灵、覆灭道统,乃是盘踞洪荒万古的旷世灾劫。秦阳以身入局,耗尽心力平定万古瘴灾,天道有感其盖世功德,直接降下五百万点纯正天道功德! 天道功德,不同于寻常气运、香火、灵力。 它是天道本源认可的无上馈赠,洗练神魂、夯实道基、破除境界桎梏、弥补修行缺憾,是洪荒最稀缺、最霸道、最无价的修行至宝! 古往今来,无数大罗金仙、准圣大能苦修百万载,未必能攒下十万功德,足以见其珍贵。 只是此前连年征战、破格提拔麾下、镇压乱世气运,秦阳数次大手大脚挥霍功德,几番透支之下,功德账户一度倒扣二百六十万点,身负巨额天道负债。 但过去整整一年,秦阳从未停歇脚步。 对内轻徭薄赋、广施仁政、教化万民、繁衍人口,收拢天下亿万民心;对外开疆拓土、南征北战、横扫强敌、屡战屡胜,累积赫赫天功。 日复一日,民心聚则气运盛,战功积则功德生。 源源不断的天地气运、万民香火、天道嘉奖汇聚其身,一点点填平了昔日的功德亏空,甚至逆势暴涨,累积出海量盈余! 此刻,秦阳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清晰浮现出一行耀眼的金色字迹—— 【当前天道功德:八百万点!】 整整八百万纯正天道功德! 沉甸甸,厚重无比,凝聚着天下万民的信仰、万千战事的功勋、平定乱世的无上伟业! 秦阳眸光深邃,俯瞰脚下繁华帝都,心底一片澄澈通透。 这一路走来,从白手起家到一统洪荒,从来都不是他一人之功。 岳飞、白起、韩信浴血沙场,以血肉之躯为大盛踏平万里敌寇;郭嘉、诸葛、张良运筹帷幄,以绝世智谋为王朝定鼎乾坤;鬼谷子坐镇中枢,俯瞰全局,镇住大盛顶级道统根基;张三丰、李时珍等各界奇才,以毕生所学造福社稷、稳固国本;年少弟子潜心修行,接续王朝未来薪火;各路妖王放下恩怨,弃暗投明,誓死效忠。 所有人出生入死、鞠躬尽瘁,跟着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盛世巅峰。 这份平定乱世、一统洪荒的天道功德,不属于他一人! 属于每一个追随他、忠于他、为大盛赴汤蹈火的有功之臣! 独富不如众富,独强不如众强! 今日天下已定,正是论功行赏、全员崛起、铸就无敌班底的最佳时机! 秦阳眸中金光一闪,沉声传令:“传朕旨意,即刻召朝堂所有核心文武、功勋重臣、宗门长老、归降妖王,齐聚太和大殿议事!” 内侍领命,躬身退下,传旨之声响彻整座皇城,层层传遍四方。 不过片刻,太和大殿人影云集,济济一堂,气象万千! 大殿两侧,文武分列,泾渭分明,气场震撼全场。 左侧武臣阵列,杀气滔天! 岳飞一身银白亮甲,身姿挺拔如山,周身正气浩荡;白起黑衣染煞,煞气萦绕周身,杀伐之气慑人心魄;韩信银冠束发,气韵凌厉,自带兵家无敌之势。 三大顶级战神,皆是伪圣后期巅峰修为,只差一线便可登临圣人,镇守大盛全部兵锋! 右侧文臣谋臣阵列,道韵绵长! 郭嘉洒脱不羁,眸光智珠在握;张良温润如玉,暗藏乾坤谋略;诸葛亮羽扇轻摇,胸藏万古韬略;荀彧沉稳端方,精通治国大道。 四人皆是世间顶尖谋圣,定国安邦、算尽天机。 阵列最前方,鬼谷子鹤发童颜,青色道袍纤尘不染,八百年道韵沉淀一身,气息深不可测,是大盛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其后,一众旷世奇才依次而立。 张三丰仙风道骨,武道通神,执掌大盛武道道统;李时珍心怀苍生,医道通天,可活死人、医百病;张衡通晓天文地理、推演天道玄机;鲁班匠心通神,机关造物冠绝洪荒;刘伯温能断祸福、推演气运;范蠡精于理财、富国强民;萧何擅长理政、安定社稷;柳如风博通万法、身怀绝技。 八人各怀盖世本领,撑起大盛民生、武道、医道、机关、理政的全部根基! 大殿下方,一众少年身姿挺拔、目光炽热。 念书为首,石头、小草、大山等十二名悉心栽培的少年弟子,个个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是秦阳倾尽心血培养的下一代栋梁,承载着大盛未来的全部希望。 殿门之外,妖气滚滚,气势雄浑! 牛魔王魁梧霸烈、性情忠直;蛟魔王身法无双、精通水战;鹏魔王速度冠绝洪荒、杀伐迅猛;狮驼王、猕猴王等十大昔日洪荒妖王尽数伫立。 曾经桀骜不驯、割据一方、傲视诸天的大妖,如今尽数收敛一身戾气,俯首称臣,心甘情愿为大盛镇守四方疆域! 满殿重臣,文武兼备,仙妖齐聚,老少同心! 这便是秦阳横扫洪荒、一统天下的无敌班底! 众人伫立大殿,皆是神色恭敬,心中暗自好奇。 如今天下初定,四海归心,大王紧急召集全员重臣,究竟是何等大事? 万众瞩目之下,秦阳缓步踏上至高龙座,身姿挺拔,气场睥睨天地。 他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洪亮厚重,响彻整座太和殿,震得殿宇梁柱微微嗡鸣: “诸位爱卿!” “历经连年血战,我大盛横扫四方、平定乱世,四大部洲彻底一统,洪荒万民终得安生!” “今日朕召集众人,只为一事。朕身拥八百万天道功德,今日,尽数拿出,论功行赏,全员分配!助诸位突破桎梏,登临更高境界!”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太和大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臣子、妖王、弟子,尽数瞳孔骤缩,浑身巨震,脸上写满极致的难以置信! 全场哗然,心神狂颤! 天道功德! 那是天道本源至宝! 是洪荒最难获取、最无价、可强行打破修行壁垒的逆天机缘! 寻常修士,一生苦修,能得十万功德已是天大造化,百万功德足以造就一方大能! 而大王,手握整整八百万天道功德,还要尽数分给众人! 不是自留,不是封赏少数人,是全员共享,普惠所有功勋之臣! 从古至今,普天之下,从未有过如此慷慨、如此护短、如此体恤麾下的君主! 死寂瞬间过后,满殿之人呼吸急促,眼底满是震撼与滚烫的感动。 鬼谷子身躯微微震颤,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动容与不敢置信:“大王!您……您竟要动用无上天道功德,助我等全员突破修为境界?” 秦阳颔首,目光坦荡,无半分吝啬私欲,字字铿锵有力: “正是!” “你们随朕南征北战,浴血厮杀,九死一生!沙场抛血肉,帷幄耗心神,守山河、护万民、定天下!” “天下之功,万民之福,有朕一半,更有你们一半!这份天道功德,是你们应得的赏赐,应得的造化!” 滚烫的话语砸落在众人心底,瞬间化作滔天暖流,席卷四肢百骸! 世人争名夺利、算计倾轧,为一丝机缘大打出手、手足相残。 可他们的君王,坐拥万古至宝,不贪一己之力,只想让追随自己的所有人,全员变强,全员登临巅峰! 岳飞手握长枪的手掌猛地攥紧,甲胄下的身躯微微颤抖,铁血战神此刻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大王,臣……” 千言万语的感激、赤诚忠心的滚烫,尽数堵在喉头,难以言说。 秦阳抬手轻轻打断,语气平和却无比郑重:“无需言谢,一切,皆是你们应得!” 话音落,不再多余寒暄! 逆天封赏,即刻开启! 第一批!三军战神,登临圣人! 大盛江山,铁骑定鼎! 岳飞、白起、韩信,三大军神,镇大盛百万兵锋,扫尽四海强敌,居功至伟! 守护一统山河,必先强军!三军核心战力,必须率先登顶! 秦阳心念一动,浩瀚无边的金色天道功德自周身喷涌而出! 金光浩荡,裹挟天道威严,充斥整座皇城!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岳飞修为突破,伪圣后期桎梏破碎,晋升圣人初期!】 嗡——! 恐怖的大道轰鸣骤然炸响! 岳飞周身万丈金光冲天而起,冲破太和殿穹顶,直贯九霄云海! 金色功德之力洗练肉身、重塑道基、淬炼神魂! 昔日困扰他无数岁月的圣人壁垒,在无尽功德冲刷下,如同薄纸般轰然碎裂! 周身道韵暴涨,圣人威压席卷四方,浩然正气笼罩万里河山! 他双目紧闭,身躯微微震颤,沉浸在极致的突破造化之中,肉身、灵力、道心、神魂全方位蜕变升华!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白起修为突破,伪圣后期桎梏破碎,晋升圣人初期!】 第二道万丈金光冲天而起! 白起一身杀伐煞气被天道功德尽数净化、凝练! 常年浴血沙场留下的道伤缺憾、修行瑕疵,瞬间被功德彻底弥补! 冰冷肃杀的身躯绽放无尽圣辉,杀伐大道瞬间圆满,成功踏足圣人之境!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韩信修为突破,伪圣后期桎梏破碎,晋升圣人初期!】 第三道金光横贯苍穹! 兵家大道轰鸣震颤,韩信周身灵光万丈,战术道韵、杀伐道则瞬间圆满归一! 三大顶级军神! 三百万功德砸下! 全员从伪圣后期,一步登天,突破圣人初期! 皇城上空,三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交相辉映,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整座帝都气运沸腾,天地道则为之震颤,满城百姓抬头望天,跪拜祈福,高呼圣君在世! 浩荡异象持续整整半个时辰! 金光缓缓收敛,三道挺拔身影睁眼而立。 岳飞眸光湛然,圣人威压沉稳厚重,昔日所有修行缺憾尽数圆满,他望着龙座之上的秦阳,铁血战神彻底动容,眼眶通红,声音震颤:“大王!臣此生,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秦阳淡淡摆手,气度从容:“好好镇守大盛疆土,这是你们应得的造化。” 第一批封赏,圆满落幕!三军战力,直接翻倍暴涨! 第二批!谋臣天团,全员成圣! 武臣定江山,文臣治天下! 大盛能一统洪荒,除却铁骑征伐,更离不开顶级谋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郭嘉、张良、诸葛亮、荀彧,四大绝世谋臣,智冠天下,功盖乾坤! 秦阳毫不迟疑,继续催动海量天道功德!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郭嘉晋升圣人初期!】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张良晋升圣人初期!】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诸葛亮晋升圣人初期!】 【消耗一百万天道功德!荀彧晋升圣人初期!】 四百万磅礴功德之力倾泻而下! 四道璀璨金光接连冲天,四道圣人道韵同时炸开! 郭嘉一身洒脱之气化作圣人风雅,天机道则瞬间圆满,推演天道再无桎梏! 张良道心澄澈,谋略大道归一,千年修行一朝圆满,登临圣境! 诸葛亮羽扇生辉,经纬天地、排布乾坤的道力暴涨,智道成圣! 荀彧治国道心圆满,安邦理政大道大成,心神桎梏尽数破开! 四大谋臣,全员一步成圣! 半个时辰天道洗礼,金光散尽,四人尽数睁眼,眼底皆是极致的震撼与赤诚。 郭嘉上前一步,深深长揖到底,礼数恭敬至极:“臣,谢大王再造之恩!此生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阳依旧淡然开口:“分内之功,不必言谢。” 第二批封赏落幕! 至此,八百万初始功德,七百万尽数耗尽! 文武核心顶层战力,全员圣人!大盛朝堂底蕴,瞬间碾压洪荒所有道统! 第三批!八百年鬼谷,登临圣中巅峰! 剩余一百万功德,秦阳尽数调动,同时强行透支天道功德! 鬼谷子身为大盛道统支柱,八百年修行底蕴,智谋冠绝古今,资历、功劳、底蕴,冠绝满朝! 他人成圣人初期,他当更进一步! 【消耗两百万天道功德!鬼谷子突破桎梏,晋升圣人中期!】 轰隆——! 整座洪荒天地骤然一震! 一道远超此前所有光柱的紫金万丈神光轰然冲天! 威压诸天的圣人中期道韵席卷整座皇城,撼动四大部洲天道! 鬼谷子周身道袍猎猎狂舞,沉寂八百年的道基被海量功德彻底激活! 无数尘封的大道感悟、千年修行的桎梏、岁月遗留的缺憾,尽数消融! 他的修为一路暴涨,无视境界阶梯,直接跨越圣人初期瓶颈,稳稳踏入圣人中期! 放眼整个洪荒,圣人中期已是顶尖大能之列,寥寥数人而已! 半个时辰后,神光敛去。 鬼谷子缓缓睁眼,苍老的眼眸中神光灼灼,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动容。 他纵横世间八百年,阅尽天骄起落、大道兴衰,苦修数百年,终生卡在准圣巅峰不得寸进,从未奢望自己能登临圣境,更不敢想踏入圣人中期! “大王……”鬼谷子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唏嘘与感激,“老夫活了八百年,遍历沧海桑田,今日方知,此生最大造化,便是追随大王!若无大王,老夫终生无缘圣人道果!” 秦阳微微一笑,目光悠远:“前辈不必感慨,圣人中期只是起点,未来诸天大道,还有更高境界等着你我登临!” 第三批封赏落幕,两百万功德彻底透支! 初始八百万功德,彻底清零,且已然负债! 但秦阳毫不在意! 麾下强者变强,比一切功德积累都更有价值! 第四批!文武双绝,圣境再添双尊! 朝堂核心尽数崛起,秦阳目光落向大盛技术与武道根基的八大核心奇才。 张三丰武道镇世、李时珍医道救生,二人关乎大盛武道传承、万民存续,优先级最高! 即便功德已然透支,秦阳依旧毫不犹豫继续负债封赏! 【透支一百万功德!张三丰晋升圣人初期!】 【透支一百万功德!李时珍晋升圣人初期!】 两道圣洁金光冲天而起! 张三丰两百余年武道积淀一朝爆发,武道大道圆满归一,肉身成圣,拳可撼天! 李时珍毕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医道功德圆满升华,医术成圣,可渡苍生万劫! 半个时辰洗礼结束,张三丰朗声大笑,仙风浩然:“贫道修道两百余载,今日得大王造化,登临圣境!此生誓死守护大盛,护佑万民安康!” 秦阳颔首浅笑:“大道无疆,二位真人日后修行,朕尽数鼎力支持!” 第五批!少年栋梁,未来封神! 少年者,王朝未来,万世根基! 念书、石头、小草、大山等一众少年,自小追随秦阳,心性纯粹、天资卓绝、任劳任怨,是大盛未来的接班人! 秦阳素来重育新人,哪怕负债累累,也要为少年铺就通天大道! 原定十三名少年全员晋升,需一千三百万功德,缺口巨大! 秦阳当机立断,优先提拔四名天赋最顶尖、心性最坚韧的核心弟子! 【透支一百万功德!念书晋升圣人初期!】 【透支一百万功德!石头晋升圣人初期!】 【透支一百万功德!小草晋升圣人初期!】 【透支一百万功德!大山晋升圣人初期!】 四道少年金光冲天而起! 四名原本根基扎实、潜力无穷的少年,在天道功德的极致洗礼下,直接打破年龄桎梏、修行桎梏、天赋桎梏! 年少成圣!震古烁今! 金光散去,少年身躯挺拔如松,眼底神光璀璨,圣人威压初显,少年意气与绝世修为融为一体! 念书眼眶通红,少年心性赤诚滚烫,望着秦阳深深躬身:“大王!弟子何德何能,得此逆天造化!” 秦阳神色郑重,语重心长:“你们是大盛的未来,是洪荒下一代的脊梁!好好修行,潜心悟道,未来的万古盛世,交由你们守护!” “弟子定不负大王厚望!誓死报效大盛!”四人齐声高呼,声震大殿! 第六批!万妖归心,全员巅峰! 最后一批,轮到归顺大盛的十大洪荒妖王! 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等十大妖王,昔日称霸洪荒,归顺之后忠心不二、屡立战功,是大盛镇守蛮荒、征战诸天的顶尖妖力! 秦阳大手一挥,继续透支功德,成全一众妖王! 十大妖王,每人二十万功德,总计两百万! 【透支二十万功德!牛魔王晋升准圣大圆满!】 【透支二十万功德!蛟魔王晋升准圣大圆满!】 【透支二十万功德!鹏魔王晋升准圣大圆满!】 【透支二十万功德!狮驼王晋升准圣大圆满!】 【透支二十万功德!猕猴王晋升准圣大圆满!】 …… 十道妖韵金光接连升空! 十大妖王周身滔天妖气尽数凝练升华,妖道桎梏全部破碎,全员突破至准圣大圆满巅峰! 只差最后一步,便可踏足圣人之境! 半个时辰洗礼结束,一众妖王气息暴涨,战力飙升数倍! 牛魔王双拳紧握,感受着体内澎湃无敌的力量,心中震撼无比,上前一步重重叩拜,声如洪钟,响彻大殿:“大王恩德,俺老牛永世不忘!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大王的!誓死追随,永不叛主!” 其余九大妖王齐齐躬身:“誓死追随大王,守护大盛万世基业!” 六轮惊天封赏,至此全部落幕! 满殿文武、仙妖、老少,尽数修为暴涨,全员跨越数重境界! 大盛整体实力,瞬间暴涨数十倍! 朝堂圣人遍地,妖王巅峰林立,少年天骄崛起! 放眼洪荒,再无任何势力,可与如今的大盛抗衡! 大殿之内,人人狂喜,人人感恩,士气攀升至万古巅峰! 而此刻,秦阳默默在心底核算总账。 第一批:三百万 第二批:四百万 第三批:两百万 第四批:两百万 第五批:四百万 第六批:两百万 总计:一千五百万点天道功德! 而他初始所有家底,仅有八百万点! 差额:七百万点天道功德! 核算完毕的瞬间,秦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整个人当场僵在龙座之上! 脑子嗡嗡作响! 八百万家底,硬生生被他豪掷出一千五百万! 直接倒欠天道七百万功德巨债! 就在此时,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秦阳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比清晰! 【检测宿主功德透支超额!】 【当前天道功德数值:-(负七百万)!】 【功德不足,所有晋升已强制终止,无法继续加持修为!】 轰! 负七百万! 秦阳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狂缩,嘴角狠狠抽搐! 好家伙! 又双叒叕花超了! 上次亏空二百六十万,这次直接干到负七百万! 这透支力度,比上次还要离谱数倍! 大殿之内,狂喜的众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所有晋升异象尽数停止,天地瑞气消散,大王神色错愕,气氛瞬间微妙。 郭嘉心思缜密,瞬间洞悉不对劲,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大王,可是……功德透支,出了纰漏?” 秦阳回过神,看着满殿满心感激、实力暴涨的麾下重臣,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坦然苦笑出声: “无妨,只是朕……又花超了。” 短短五个字,传遍整座太和大殿! 瞬间,全场死寂两秒! 下一秒,满殿文武先是愣住,随即纷纷忍俊不禁! 连严肃肃穆的朝堂氛围,都瞬间被打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皆是哭笑不得的笑意。 他们这位大王,杀伐果断、智谋无双、一统洪荒、睥睨诸天,唯独改不了护短大方、为爱将兜底、绝不吝啬赏赐的性子! 永远先想着麾下所有人,从来不想着自己! 张三丰率先忍不住,朗声失笑,摇头打趣:“大王啊大王!您这大手大脚的性子,真是百年不改,千年不变!次次封赏不计成本,次次透支兜底,何时才能学会掂量家底啊!” 满殿众人纷纷轻笑,心中却无半分担忧,只剩无尽温暖与感动。 秦阳亦是放声大笑,坦荡洒脱,毫无帝王架子:“改不了!这辈子都改不了!” “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兄弟臣子,朕宁愿自己负债天道,也绝不让一人错失造化!” 话音赤诚,震彻人心! 鬼谷子上前一步,正色问道:“大王,如今身负七百万天道巨债,天道追责在即,接下来该如何布局?” 秦阳收敛笑意,目光骤然锐利,周身再起睥睨洪荒的霸主气魄! 负债又如何? 透支又如何? 七百万功德,于别人是万古绝境,于他,不过是举手可填的沟壑! 秦阳声音铿锵,字字震彻大殿: “亏空而已,挣回来便是!” “往后,继续广施仁政,收拢万民民心!继续繁衍生灵,增厚天地气运!继续开疆拓土,横扫域外强敌!继续征战诸天,积累赫赫天功!” “民心聚,则功德生!战功立,则天道赏!区区七百万功德,朕与大盛群臣,尽数填平!” 话音落下,激荡人心! 满殿文武、仙妖、少年、重臣,尽数热血沸腾,齐齐躬身跪地,声震苍穹,响彻万里河山! “我等愿随大王!共补功德亏空!共闯无量量劫!共定洪荒万古!” “誓死追随!至死不渝!” 万千呐喊,气势冲天,撼动九霄! 秦阳大步踏出太和大殿,登临镇天高楼。 凛冽长风扑面,吹动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首仰望浩瀚天穹,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诸天万界、上古仙庭、域外! 昔日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师兄旧友、诸天大能,如今尽数归于麾下。 四大部洲归一,朝堂圣人林立,妖力巅峰坐镇,少年天骄崛起! 量劫将起又如何?诸天环绕又如何?域外强敌又如何? 如今的大盛,兵甲无敌,谋冠诸天,道统鼎盛,万众一心! 秦阳望着整片辽阔无垠的洪荒天地,嘴角扬起一抹睥睨万古、横扫八荒的绝世笑容。 风起云涌,量劫将至! 但从今日起—— 洪荒诸天,万古万界,皆为朕之棋局! 整个洪荒,已是朕的囊中之物!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完) 第322章 岳飞突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白起突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韩信突破 洪荒万古,天道桎梏亿万载,无人可破! 自开天辟地以来,诸天修士证道成圣、登临混元,唯有一条亘古不变的铁律——借天道气运,承天地大势! 古往今来,无数仙尊大能、远古圣王、宗门始祖,穷尽千秋万载,争抢天命气运、王朝龙势、天地机缘。 在所有洪荒生灵的认知里,无气运不成圣,无天道不混元。 气运是仙途唯一捷径,天道是证道唯一根基,这是刻在洪荒大道本源里的规则,是亿万载无人敢质疑的天道铁律! 直到大盛逆天改道,颠覆万古常识! 举国文武,自上而下,悍然自斩修为,撕碎气运枷锁,舍弃天道捷径,弃掉万古伪道! 不走天路,不承天命,不靠大势,不求恩赐! 只修己身之道,只凭沉淀证道,以血肉逆苍天,以本心破万古! 前番三月,大盛杀神白起,率先破壁涅盘! 自境界谷底逆势攀升,以一身万古杀道,自证真我大道,硬生生打破天道桎梏,登临真我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整座盛京彻底炸裂,千里山河齐齐震颤,大盛举国上下,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欢热潮! 王城朱雀大街、南北两市人声鼎沸,万千百姓扶老携幼,奔走相告,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四方军营、边关要塞,百万将士振臂狂呼,战甲铿锵,战意冲霄,军威浩荡震彻百里山河; 朝堂文武百官列立丹墀,人人神色振奋,眼底满是震撼与狂喜! 所有人都清楚,白起的突破,绝非简单的境界提升! 这是洪荒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不靠天道、不借气运、不求大势,纯粹以自身底蕴,证得混元大道! 白起用一己之力,打碎了万古修行定式,撕碎了天道垄断混元的无上权柄,向整片洪荒宣告:凡人逆道,亦可封神!众生本心,可证混元! 举国狂欢,万民沸腾,朝野欢庆,人人皆道,白起逆天已是大盛极致,已是万古最强奇迹! 可喧嚣满城,众生沉醉于胜利狂喜之时,唯有一人,静立王宫廊下,心如止水,洞穿全局。 银甲白衣,身姿挺拔,温润如玉,正是大盛兵仙——韩信! 相较于白起凛冽霸道、寂灭万物的杀伐气场,韩信周身气韵内敛深沉,看似温和从容,实则胸藏千山,腹纳乾坤。 他一生不凭蛮力争锋,不靠铁血硬拼,行走世间,征战诸天,唯靠二字——谋略! 世人皆沉醉于杀神破壁的无上神威,惊叹于杀道逆天之能。 唯独韩信看得通透:白起的成功,不是终点,而是大盛全员逆天、集体证道的开端! 既然杀伐可破伪道,血战可证混元,那他沉淀万古的无双谋略、诸天推演、百战神机,为何不能自成大道,自证混元? 万古洪荒,世人只知杀力证道、功德证道、生机证道、气运证道。 却无人知晓,算计是天道克星,谋略是万物真理,推演是天地法则! 百战杀伐可成道,千机谋略亦可封神! 白起修杀,是破局之刃,斩尽前路虚妄,荡平诸天敌寇; 韩信修谋,是定盘之棋,算尽天地天机,掌控万古大势! 前者以力破万法,后者以智掌诸天! 漫漫一生,韩信沙场点兵、布局天下、博弈诸天、算计天道,大小万战,从无一败! 无数绝境翻盘、无数以弱胜强、无数逆势定局、无数瞒天覆地! 千万次战局推演、亿万次人心算计、万古年大势博弈,早已在他神魂本源深处,沉淀凝聚出一条独一无二、天地独尊的无上大道——谋之法则! 只是过往岁月,天道气运伪道缠身,枷锁压道心,浮华盖本心,将他的谋道本源死死禁锢,不得舒展,不得圆满,生生困在伪圣境界千万载! 而今,大盛全员自斩,褪去所有气运浮华,剥离所有天道伪道! 压在身上的万古枷锁轰然碎裂,蒙蔽道心的层层迷雾彻底散开! 属于韩信的谋道通天路,已然彻底敞开! 心念既定,大道通明,再无半分迟疑! 韩信敛去周身气韵,抬步转身,步履从容沉稳,径直走向王宫深处御书房。 殿内龙气磅礴,灵光氤氲,朱梁画栋庄严肃穆,帝王威压笼罩四野。 秦阳端坐九龙王座,白衣临风,眉眼深邃,气度盖世无双。 方才白起证道混元,颠覆万古格局,让大盛彻底跳出天道棋局,手握逆天之基。 此刻他眼底无半分骄躁,唯有俯瞰洪荒的从容与一统诸天的磅礴野心。 见韩信入殿,秦阳眸光微亮,瞬间洞悉其心中所想,淡然静待其言。 韩信上前一步,躬身垂礼,身姿潇洒,语气笃定坚定,无半分犹豫: “大王,臣欲闭关。” 短短五字,干净利落,心意决然! 继杀神白起之后,兵仙韩信,也要入秘境悟道,破伪道桎梏,证谋道混元! 秦阳微微抬眸,声线平稳沉静:“闭关?需要多久?” 韩信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笃定浅笑,坦荡作答: “谋道浩瀚,天机无尽,不同于杀伐速破之道。臣不知时日,或数月扎根,或数年圆满。” “臣不求速成虚名,只求法则无瑕、道心通明、大道圆满,铸就亘古无双的真我谋道!” 白起杀道,贵在凌厉霸道,破壁可速成; 韩信谋道,贵在周全圆满,推演需精深! 他要悟尽天地博弈之理、万物变化之道、诸天布局之法,将一生百战神机、万古推演算计,尽数化为自身大道本源,成就独一无二的谋道混元道果! 秦阳闻言,微微点头,目光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期许,再度确认: “有把握?” 韩信抬眸,眸光澄澈锐利,字字铿锵,震彻大殿: “臣,十成把握!” 一生算无遗策,一生从无败绩! 诸天战局、人心善恶、天地大势、天道规则,皆在他推演之中! 自斩伪道,本心归真,他的谋道早已熟透圆满,只差最后一步破壁升华,水到渠成,绝无意外! 秦阳眼底掠过一抹欣慰笑意,重重点头,金口御诺,掷地有声: “好!去吧。朕在盛京,静候你出关!” “待你谋道大成,我大盛杀伐无双、谋略无敌,双道并存,双混元坐镇!自此洪荒万族无棋可走,诸天强敌无局可破!” 一句许诺,厚重如山,藏着君王绝对的信任,载着大盛无上的未来! 韩信深深躬身一拜,礼毕转身,潇洒离去。 他直奔王宫地底悟道秘境,这间密室由鲁班倾尽洪荒顶尖术法打造,与白起、岳飞闭关之地规格一致,是大盛最高规格的悟道圣地。 千丈地底深处,隔绝九天天道窥探,隔绝洪荒万法惊扰,隔绝红尘杂念纷扰,隔绝天地量劫动荡。 百丈厚的洪荒玄精铁铸壁,坚若永恒,可抗圣人轰击、可挡大道冲刷;壁身镌刻万千上古神纹,防御阵、聚灵阵、静心阵、悟道阵四层神阵叠加闭环,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秘境之内,剔除一切浮华外物,无灵丹滋养,无至宝辅助,无功法借鉴,无秘卷加持。 唯有一方古朴青石蒲团、一张静心石床、一盏万古不灭悟道灵灯。 大道至简,大道唯真! 真正的逆天证道,从无需外物加持,只凭本心,只靠沉淀! 韩信缓步踏入秘境,下一秒,厚重无比的玄铁石门轰然落下,沉闷的震声在地底久久回荡,彻底隔绝内外天地。 万千阵纹瞬间亮起莹白清辉,交织成无边结界,将整片秘境隐匿于洪荒规则之外。 外界的举国欢腾、万民庆贺、朝野喧嚣、风云变幻,从此与他再无干系。 谋道闭关,正式开启! 韩信身姿洒脱,盘膝端坐于青石蒲团之上,腰背挺直,身形稳如青山磐石。 他缓缓闭目,刹那之间,周身所有气韵尽数收敛。 温润的儒将风度、从容的谋算威压、残存的伪圣灵力,全部回笼丹田深处,封存于道心神魂之内。 整座秘境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不同于白起闭关时的肃杀寂灭、血色道韵弥漫,韩信的闭关,是极致的冷静、极致的通透、极致的缜密。 灵灯微光摇曳,温柔澄澈,岁岁不灭,静静陪伴他推演天机、打磨大道、圆满本心。 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本源的刹那,韩信一生万古岁月的所有经历,如星河倾覆、江海倒灌,汹涌迸发,尽数浮现! 一幕幕画面清晰入微、分毫毕现,在识海之中循环往复,历历在目! 年少布局,破死局而生新机; 乱世筹谋,以微末而起大势; 沙场决胜,运筹帷幄定千里胜负; 逆势翻盘,于绝境之中锁必胜战局; 瞒天过海,逆转天道排布之局; 博弈诸天,算尽万族贪婪之心! 他这一生,从未靠蛮力硬拼,从未凭浴血蛮干取胜。 他的每一场胜利,皆是万全之策铺垫;他的每一次封神,皆是极致算计成就! 他人修道,修的是力量、是寿命、是权柄; 他修道,修的是人心、是局势、是天机、是乾坤! 万千战局的层层推演,亿万计谋的反复复盘,诸天大势的精准博弈,天地规则的深度解构! 千万载被压制的谋道碎片、推演感悟、棋局本源,在这一刻尽数解封! 无数细碎的大道光点飞速汇聚、交融、凝练、升华! 韩信心神巨震,瞬间彻悟真我大道! 白起之道,杀道也!以杀止杀,以力镇世,破灭万敌,横扫八荒! 韩信之道,谋道也!以算定天,以智掌世,牢笼诸天,掌控乾坤! 杀道,破一切虚妄阻碍! 谋道,定一切天地格局! 一破一定,一力一智,双道互补,方成无敌! 嗡——! 一道无形的大道轰鸣,在神魂本源深处炸开! 没有灵力暴乱的动荡,没有天地异象的喧嚣,这是专属真我大道诞生的道音,超脱洪荒万法,凌驾天道规则! 一缕至高无上、包罗万象、缜密无双的谋道之力,自道心滋生,流转四肢百骸! 无形无相,无声无息,却可推演万物更迭,可算计天道变化,可布局诸天万古,可锁定众生命运! 这一刻,韩信彻底挣脱天道束缚,彻底剥离气运伪道! 不靠天恩,不借地力,不取大势,不沾气运! 凭己身万古积淀,凭本心无双智慧,自成一道,自证道基! 大道通明,再无桎梏! 韩信压下心中波澜,引动初生的谋道法则,开启周天循环,以自身大道洗练肉身、重塑道基、剔除千万载气运修行残留的所有虚浮杂质。 第一周天,涤荡经脉淤堵,规整周身气血! 第二周天,统筹丹田本源,稳固道根根基! 第三周天,推演大道破绽,圆满本心缺憾! 谋道之力温润浩瀚、层层缜密、循环不休,运转速度越来越快,凝练度越来越高,深邃度越来越广! 丝丝缕缕的青色道韵流转周身,每一次循环,都在修正道基瑕疵、完善大道闭环、升华神魂本源。 无数天地逻辑、棋局道理、万物规则在识海并行推演,层层闭环,步步圆满! 他的道心愈发澄澈通透,法则愈发凝练纯粹,根基愈发坚固无瑕。 整片秘境之内,青色谋道灵光浮沉流转,缜密浩瀚的道韵笼罩四方,与秘境神阵共鸣不息! 岁月沉寂,地底无昼夜,悟道忘光阴。 首月,谋道扎根,道基稳固! 三十日枯坐悟道,心无旁骛,万念归一,不扰外物,不恋喧嚣。 曾经缥缈细碎、零散不定的谋之法则,彻底扎根神魂道心,脉络完整、逻辑闭环、推演通透,真正成型! 韩信彻底剥离气运伪圣的所有缺陷弊端,与自身本命谋道水乳交融、完美契合。 自此,天机藏于胸,万物算于心,大道稳于身! 次月,法则掌控,道心圆满! 六十日深度沉淀、万遍复盘、无尽推演! 韩信彻底吃透谋道本源真谛,完成了从承载大道到掌控大道的终极蜕变! 一念起,可推演诸天局势万变,看破万物虚实; 一念动,可布局天地大势走向,锁死万族前路; 一念静,可洞察大道本源破绽,识破天道虚妄! 谋道彻底圆满,心境通明无瑕,桎梏彻底松动,破壁证道的终极契机,已然成熟! 三月,混元破壁,逆天成道! 轰隆——! 无声惊雷炸响识海本源! 整片秘境道韵沸腾,天机剧烈震颤,天地灵气疯狂暴乱! 无尽鸿蒙本源、先天道韵、天地推演法则,如江河倒灌、星河坠落,疯狂涌入韩信体内! 那被天道气运压制万古的伪圣壁垒,在极致圆满的谋道之力冲击下,寸寸龟裂,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韩信修为逆势暴涨,一路横扫所有修行瓶颈! 通玄、登天、大罗、准圣巅峰! 层层破壁,节节攀升,无一丝卡顿,无半点阻碍,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最终! 彻底冲破天道伪圣的最后一层枷锁,打破万古修行定式! 一步登临——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成了! 继杀神白起之后,兵仙韩信,再度逆天翻盘,破壁涅盘,成就真我混元大道! 这不是天道册封、气运堆砌的伪混元! 这不是大势加持、机缘造就的虚圣境! 这是洪荒亘古未见的智慧混元、本心混元、万古不灭混元! 天道气运混元,虚浮无根,受制于天,量劫可灭,天道可收! 自我本心混元,以心为根,以道为骨,不拘于天,不灭于劫,万古恒存! 看似同境,实则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破壁圆满的刹那,韩信全身迎来全方位、无死角的极致涅盘蜕变! 周身经脉被浩瀚温润的谋道法则拓宽、淬炼、重塑十倍有余,通透无瑕、柔韧不朽,可承载无尽鸿蒙冲刷、万道洗礼! 丹田星海无限扩张、凝练圆满,容积暴涨十倍不止,化作一方可容纳诸天棋局、承载万古大势的独立道域! 一身虚浮伪圣灵力尽数净化升华,蜕变为最纯粹、最深邃、最无敌的混元谋道神力! 肉身、神魂、道心、根基、战力、推演、布局、算计,全方位暴涨十倍! 谋道大成,内敛藏锋,不炫异象,不耀光华。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一念可定诸天棋局,一算可覆万古乾坤! 韩信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澈深邃,包罗万象,藏尽天机万变,纳尽天地乾坤。 万千锋芒尽数内敛于心,外表温润平和,内里无敌霸道。 昔日未证道,需借局势谋胜负; 如今混元成,可凭己道定乾坤! 他缓缓起身,舒展四肢百骸,筋骨轰鸣轻响,混元道韵周身流转,举手投足间,自带运筹诸天、掌控万古的无上帝王威仪! 抬手轻推,尘封三月的玄铁石门缓缓开启。 正午炽烈的天光倾泻而入,洒满周身,驱散地底经年幽暗。 韩信久居暗室悟道,微微眯眼,从容适应外界光亮。 视线明朗的瞬间,他心中一暖。 密室之外,清风拂面,天光朗朗,大盛所有顶层文武核心,尽数齐聚于此,静静肃立等候! 秦阳立身最前,龙章凤姿,气度盖世,眉眼间满是期许与欣慰。 身后群臣济济一堂,无一缺席! 武有早已证道的白起、静待突破的岳飞,两大顶级神将肃立两侧; 文有郭嘉、张良、诸葛亮、荀彧、鬼谷子、张三丰一众旷世谋圣,目光灼灼,静待同道大成!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缓步走出的韩信身上,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欣喜、极致的振奋、由衷的敬佩! 众人皆清晰感知到,那股内敛深沉、圆满无瑕、纯粹本心的真我混元道韵! 无需天道册封,无需气运加持,实打实的自主混元,实打实的逆天大能! 大盛第二位真我混元,现世! “韩将军,您出关了!” 群臣齐声恭贺,声音洪亮,满朝欢腾! 韩信唇角扬起洒脱笑意,从容颔首,声线温润沉稳:“嗯,出来了。” 秦阳快步上前,抬手轻拍其肩头,两道同源的真我大道悄然共鸣,混元道韵交织流转。 帝王朗声大笑,满怀期许,郑重恭贺: “恭喜韩将军,破壁圆满,谋道大成,证得真我混元!” 韩信微微躬身,谦逊赤诚:“臣不过恪守本心,尽臣子本分,随大王逆天改道而已。” 秦阳开怀畅笑,眼底霸气纵横,意气风发: “好!有白将军杀伐镇世,有韩将军谋定诸天!一文一武,双道混元,相辅而成!从今往后,诸天博弈、洪荒争锋,朕再无半分畏惧!” 喜讯如风卷残云,瞬息传遍整座盛京,横扫千里山河! 相比于白起突破的震撼,韩信证道的消息,让大盛军民的狂喜更胜一筹! 杀神白起,让大盛拥有了横推一切的无敌战力! 兵仙韩信,让大盛拥有了永不落败的绝对战局! 一力定杀伐,一智定乾坤! 举国再度沸腾,山河再度震颤! 王城街巷,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人人自豪振奋: “韩将军也突破混元了!又是一尊不靠天道的逆天大能!” “我大盛短短三月,双尊混元出世!万古从未有此盛世!” “杀神斩尽敌寇,兵仙算尽天机!从今往后,我大盛战无不胜,谋无不成!” 四方军营,百万将士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他们见过白起以杀道碾压强敌,见过铁血无敌的杀伐神威; 如今又见韩信以谋道证混元,掌控天地大局! 两大混元坐镇,大盛军威冠绝万古,诸天万族,再无抗衡之力! 朝堂之上,文武群臣纷纷上前道贺,喜气满堂。 岳飞身姿凛然,拱手含笑,真诚道贺:“恭喜韩将军大道圆满,证道混元!” 白起神色肃穆,微微颔首:“恭喜。” 韩信笑意洒脱,从容回礼:“同喜同喜!你我皆是大盛臣子,大道同源,家国共荣!” 白起目光坚定,沉声道:“如今你我、岳将军,三尊混元根基已成!三强并肩,坐镇大盛,足以稳压诸天万族!” 韩信眸光深远,胸怀万古格局:“不错。从今往后,你我三人同心同德,杀伐镇乱,谋定四方,毕生辅佐大王,开疆拓土,横扫洪荒!” 岳飞重重点头,眼底战意熊熊燃烧:“我等同心协力,共辅明君,平定诸天,一统万古!” 三尊顶级混元大能并肩而立,杀道、谋道、战道三重无上大道共振交融,一股碾压万古、君临洪荒的无敌大势轰然成型,笼罩整座盛京王城! 凌霄高楼,长风浩荡,云海翻涌。 秦阳负手而立,凭高远眺,俯瞰脚下繁华鼎盛的万里王城,遥望下方阵列森严、战意滔天的百万精锐。 眼底笑意盎然,万丈野心磅礴而出! 郭嘉缓步走到身侧,白衣风雅,神色极致振奋,拱手禀道: “大王!白起、韩信二位将军接连逆天证道,成就真我混元!岳将军道心早已圆满,突破混元只在朝夕之间!” 他抬眸细数大盛如今的恐怖底蕴,语气难掩震撼: “如今我大盛,圣人后期强者一尊,自主悟道混元大罗金仙两尊,准圣大圆满强者数不胜数,文武天骄济济一堂!” “这般底蕴,早已碾压洪荒所有老牌古朝、远古宗门、诸天世家!放眼同阶洪荒势力,我大盛,已然无敌!”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深邃辽阔,俯瞰万古洪荒诸天,语气笃定无双: “没错。” “自斩伪道,全员新生,本心悟道,集体逆天!” “我大盛这股力量,不靠天道施舍,不靠气运加持,纯粹凭自身万古积淀打磨而成!” “绝非那些虚浮的气运混元可比!放眼万古洪荒,已然真正无敌!” 过往洪荒,一尊混元便可称霸一方,震慑诸天! 而他大盛,坐拥两尊碾压天道的真我混元,更有岳飞混元在即,无数准圣巅峰坐镇! 这般实力,足以横推八荒,碾压万族! 郭嘉眸光灼灼,躬身请示:“大王,我朝底蕴冠绝洪荒,大势已成!下一步该如何布局?” 风卷流云,苍穹辽阔,九天之上云海翻腾,诸天星辰尽入眼底。 秦阳抬眸,望向那片曾经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九天苍穹,望向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远古大能、诸天仙尊、旧日同门! 曾经的他们,执掌天道权柄,手握气运大势,俯瞰苍生蝼蚁,不可一世! 可如今,时移世易,大势轮转! 麾下群臣接连逆天证道,大盛底蕴碾压万古,诸天棋局尽数落入他手! 昔日高高在上的诸天强者,如今尽数沦为囊中之物、盘中之棋! 秦阳眼底锋芒万丈,睥睨八荒六合,气吞万古诸天,一字一句,霸气震彻洪荒天地: “底蕴已成,大势在手,诸天无敌!” “即日起,一统洪荒!” 万古洪荒乱世,自此落幕! 诸天万族纷争,自此终结! 属于秦阳、属于大盛的万古大一统盛世,正式拉开恢弘序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完) 第325章 众人齐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东胜归附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西牛转化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北俱瘴散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妖族归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洪荒大陆一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气运金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天庭震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召唤之帝国飞升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