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RPG,但全员好感刷满》 第1章 朕玩游戏就是来当皇帝的 玩家=屏幕前的你。有百合(女角色x你)情节,默认点进来的都是乙代,请勿发表影响代入的言论。 私设重如山!文风偏轻松,踢掉大部分便当,本文迫害团藏。火乙牛逼,没看过《火影忍者》也不影响阅读。谢绝写作审判和写作指导~! ——————(以下正文gogogo) 你睁开眼,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全息游戏。这年头早就火遍大街小巷。你百无聊赖地划拉着菜单。 这个,pass——已通关。 这个,pass——作者断更。 还有这个…… 《忍界传说之勇者冒险》?看起来是一款新上架的游戏。简介说是rpg类,主打战斗冒险,附带恋爱养成元素,同时还结合了解谜策略风格。 这也太多了点吧?(那种声音) 那就尝尝咸淡好了。你戳进游戏,进入加载页面,一道柔和的光扫过全身——角色创建完成,你顺手选了默认昵称—— 【普蕾尔(yer)】 点完确认,屏幕下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真实姓名是……】 你有些不解。这游戏还要真名?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有meta元素? 算了,管他的呢,游戏而已,总不会莫名其妙来一辆大运把你创进异世界玩旮旯给木吧。 你敲上自己的名字。 接着是一堆杂七杂八的设置,你只把痛感拉低了一点,其他一概默认。 【正在载入世界——】 【1%……28%……60%……99%……】 【加载成功,请稍等。】 你等了几秒,游戏弹出开场白。 【这是一个以“忍界”为核心的世界,这里的忍者使用一种叫做“查克拉”的能量。】 skip。 【五大国的忍者村承担着国家的军事职……】 skip,skip,全部skip。 玩家就是如此任性,玩家只想塔塔开! 【……公主正在受难。作为被选中的勇者,请您尽快踏上冒险的旅程。】 【当前区域:火之国】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0/10)】 唔?好像跳得有点多。 你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 懂了。 经典开局,王道剧情。你是天选之人,你将披荆斩棘,你将战胜魔王,在万众瞩目之下迎娶公主,最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握紧拳头,热血沸腾,大步流星,于是转身—— 向山里走去。 系统:【?】 你蹲下身,开始薅。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系统沉默地看着你连薅了几十下。 【采集成功】草药x1 【采集成功】草药x1 【采集成功】草药x1 又是几十下。 然后是食物。 【采集成功】野果x1 【采集成功】野果x1 【采集成功】野果x1 ——又是几十下。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您这是在干什么?】 你当没听见。 等这片小山坡快被你薅秃后,系统以为你终于准备做正事了,结果见你换了个地方继续薅。 系统:【您可以先去木叶隐村,那是火之国的……】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去探索吧。”你打断它,语气沉重,“身为拯救公主的勇者,必须趁早做好准备。” 系统沉默三秒,语气艰难:【所以,这是您开始在森林里造小木屋的原因?】 你正抱着一捆木头。 “听着,系统。”你把木头收好,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鼻翼一侧,做出深沉的表情,“所谓勇者,不是舞刀弄枪的莽夫,也不是残暴嗜血的恶徒,而是——” 你抬眼望向远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 【等等!!】系统骤然拔高音调,【我们这不是勇者冒险游戏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欣慰地笑了,拍拍眼前那块半透明光屏:“终于看起来像个统子了——统,就该有个统样嘛!” 【请您不要再说了!】系统大惊失色,【会有版权纠纷!】 你懒得理会系统的大呼小叫。 种田更重要。你全然忘记了最开始想要塔塔开的气势。 种田最会养人,两眼一睁就是开种!你早已做好锄头! 你走向那片新垦的土地,目光掠过整齐的田垄,露出满意的笑容。脚下的土松软而温厚,田垄笔直如线,每一寸都浸透了你的汗水。 好吧,全息游戏里没有汗水,但那种满足感是真实的。 你从背包里掏出刚才采集草药概率爆出的种子。 系统还在嗡嗡嗡地试图和你讲道理,说什么“这游戏的战斗系统很丰富”“木叶村有好多角色可以互动”“您真的不考虑去看看吗”——你一概不理。 种田嘛,要的就是这个心无旁骛的劲儿。 你把种子一颗一颗按进土里,间距均匀,深度适中。系统在你耳边絮絮叨叨,恍若夏日的蝉鸣。你充耳不闻,专注地覆土、浇水,动作熟练得像是种了八辈子的地,当了八百年的老农民。 等最后一颗种子入土,你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您知道吗?勇者一般是通过打怪赚钱买饭吃的。】 “所以我不是一般的勇者,我将学习前辈林●的精神,韬光养晦才能更好地击败魔王拯救塞呃不、公主。”你握住拳头,振振有词,“况且都开放大世界了,有点种田元素不也正常?” 系统:元素是不是太多了点啊! 【木叶有众多可攻略角色,您真的不去试试看?】它还是不死心。 “什么可攻略角色?这是款冒险探索游戏,身为勇者的我最后娶的当然是公主。”你头也不抬,观察田地。 系统发了几张各个忍者家族的角色图片。 你瞄了一眼,然后顿住。 好多俊男靓女,岂可修,竟然使出这一招吗,不过你才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系统桑恐怕要失望了。 【怎么样?】系统颇为得意,活像个在介绍自家水灵孩子的妈妈桑。 “我觉得公主很有可能是忍者。”你马上改口,迅速背弃了刚才的立场,“所以木叶在哪里?” 色鬼参军,便是如此。 系统贴心地给你标了一个定位,距离这里86.2km。 忽然觉得公主也没那么重要了,嗯。 【不要这么快放弃喂,想想刚才那些可攻略角色!】 你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去,是这个世道不公。让我徒步走几十公里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虽然现实里的身体不会感到疲惫,但身为玩家,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也很枯燥啊。” 难怪你压根没听说过这游戏。作为开放大世界,连最基本的传送锚点都没有。 【世道本来就不公,祂没有性别。】系统一言不合就抛了个冷笑话,【刚刚不还挺坚定的吗?】 你感觉系统已经完全从先前的客气转型成吐槽役。 “我进游戏就是想当皇帝,你在教我做事?”你说,“这游戏除了建模好、画质清晰之外,压根没啥可夸的了,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要不是可以徒手撸树,今晚该怎么过?想到这个,你又开始怀疑这游戏到底融了多少元素。 【怎么没有新手大礼包了?】系统骄傲地说,【我不就是吗?】 “能退货么?除了当捧哏之外,我想不出任何用处。” 【什么捧哏啊?我才不是!】 “好。”你宠溺一笑,“你说的都对。” 系统拼尽全力无法反制。 第2章 善良玩家帮助淳朴村民 架不住系统一直催促,你把房子拆掉,材料收好,离开这地方。 遇见的第一个npc是位老农。 她正佝偻着身子在地里干活。看见你从林子里走出来,她明显诧异了一瞬,握紧手里的锄头,眼神透着警惕,生怕你会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你毫无自证清白的想法,从容不迫地走上前:“请问你认识公主吗?” 系统:【怎么逮到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公主?真的不会被别人当成怪人吗?】 系统你说话太难听了,我都用“请问”二字了,明明这么有礼貌,怎么可能会被当成怪人。 老农:“……啥?” “你不认识啊。”你没得到答案也不急着离开,十分自然地掏出锄头帮忙,刚好把任务做了。 老农一脸茫然地看着你麻利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想说什么的时候,你已哞的一声犁完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1/10)】 类似的场景一遍遍上演。 有人警惕。看见你走近就握紧农具,或者直接转身跑回屋里把门关上。 你并不气馁,隔着门板问:“嗨喽里面有人吗?” 里面一片死寂。你等了等,没人应,就蹲在门口把人家门前的杂草拔了,然后离开。过了很久,那扇门才悄悄开了一条缝。 也有人贪心。曾有个男人使唤你:“帮我把那块地翻了。”你二话没说,抡起锄头就干了。他得了便宜,下巴一抬:“还有那块。”你又翻了。等他又指向柴堆,你才停下动作,举起手里的锄头,直直盯着他。 “你当我是冤大头?” 那人讪讪闭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敢再开口。 要不是对方头顶顶着个绿名,你早就举起锄头挥上去了。但身为玩家,哪能白吃亏?晚上你趁他进屋,在他家门口挖了个大坑。第二天男人一脚踩空,气得直跳脚,可想起你干活时那把子力气,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也没敢多说。 你还遇见一个蹲在坟包前哭泣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五岁左右,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正纠结着,就见她自己止住了哭声,用袖子胡乱地擦眼睛。 “嗝,我、我才没有哭……”她一边擦,一边说,“我不能哭……爸爸走后,我不、不想让妈妈更难过,嗝、看见我哭。” 你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吃刀子的。 五岁的孩子,明明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却已经在学着照顾别人的感受。 你想摸摸她的脑袋,指尖还没碰到她沾着泥点的发梢—— “幸子!幸子——” 一个女人慌张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在空旷的原野上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跑得急,脚步踉踉跄跄,被田垄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险些摔倒。 她终于跑到跟前,一把将幸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终于找到你了……幸子,下次别再乱跑。”她的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窝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啊……” 幸子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的小手慢慢抬起来,笨拙地拍拍妈妈的背。 你手还没收回去,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女人这才注意到你,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发丝因为跑动而散落了几缕。她的衣服有些旧,袖口磨出了毛边。 虽然现在还算和平,但火之国边境还是会时不时发生一点小摩擦。于此地长久生活的人们,又因各种原因不愿离开。 能在这里遇见一位身形利落、衣着整洁、独自一人的年轻女孩——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于是女人朝你挤出一个笑,透着讨好的意味,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惹祸上身。失去丈夫后独自抚养女儿的她夹缝生存,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大人,让您见笑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她的目光垂下去,不敢跟你对视。 而你,这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人士,此刻发出了一句堪称曹贼的言论:“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 【啊啊啊啊!您在说什么啊?!】系统赶忙制止你继续说虎狼之词。 对方不动声色地把女儿往身后藏了藏:“抱歉,忍者大人,我听不太明白。” 好吧,你遗憾地叹了口气。 系统松了口气,它不想那么快进小黑屋。 “不过我不是忍者哦。”你说,“是勇者。” “勇、勇者?” “需要帮助吗?”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但不知道怎么解释便只好胡说八道,“勇者就是呃……勇于尝试未知,勇于扛起责任,勇于伸出援手的人!” 听闻,女人的表情从恐惧一点一点化成了茫然。她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突然说要帮忙?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好心? 她想要拒绝,又不敢把话说死,怕万一你是认真的,拒绝反倒成了冒犯。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掌心微微出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我…”她斟酌用词后,试探性地开口,“我听不太懂您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说,“免费的。” 风从田埂那边吹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女人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善意。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不图什么就愿意帮忙。 “……”她失语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请帮我们补一下漏雨的屋顶吧。上次下雨,幸子的被子都湿了。” 大概是认为这请求太过了,又慌忙补了一句:“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只是——” “方便。”你抢在她说完之前回答。 ……… 离开npc的住所,你将对方送的一些食物放进背包,没走几步路便瞧见个老太太正对着一堆柴火犯愁。你二话没说,袖子一挽,咔咔咔一顿劈,码得整整齐齐。老太太感动得不行,非要留你吃饭。你本想拒绝,但闻到饭香就改了主意,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说是饭,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切成薄片的沢庵萝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漆木小盘里搁着一块厚蛋烧。主菜是一锅味噌煮萝卜,白萝卜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上面浮着几片干豆腐皮和细碎的葱白。 这些不起眼的食材,每一样都透着心意。老太太把自己能拿出来的、能做得最好的东西,都摆在你面前了。 吃完后,你本想去洗碗,老太太却怎么也不肯,你拗不过她。很快,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神开始不老实了。 系统疑似猜到了你要干什么:【正经不到三分钟。】 屋子里摆一张方桌,两把木凳,墙角垒着几袋粮食,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菜。陈旧的家具擦得干净,桌腿边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透着股家常的暖意。 你开始翻箱倒柜。 老太太端着碗水回来,就见你把头探进她装杂物的木箱,整个人板滞在原地。 “大、大人,您在找什么?” 你从箱子里出来,诚恳发问:“你家有没有什么宝贝?或者祖上留下的神秘卷轴?再不济,地窖里有没有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太太听得直摇头。 “行。”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那没事了,谢谢款待。” 系统已经麻木:【这是什么第四天灾行为啊入室抢劫般的帮助真的不会让对方感到奇怪吗?】 什么叫入室抢劫系统你说得太难听了不会说话就别乱说好吧我可是一位善良热心的勇者哦听到没有不许污蔑。 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东西。 老太太站在那里,端着那碗倒给你喝的水,目送你离开。 后来村里人都知道,最近来了个怪人,看起来像是脑子受损的忍、勇者,听说在找什么…大名的女儿?但没有坏心。 你在小村庄里待了两天。帮磨坊的大叔把石磨修了,帮幸子把掉进井里的桶捞了上来,甚至还顺手把她家漏水的水管补好。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10/10)——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5,鱼竿x1,初始铁剑x1】 你稍微满意了一点。终于有个像样点的武器,就是这游戏有点抠搜,好多东西都只能让玩家亲自去npc家里寻找。 【新任务已解锁:击败野猪(0/3)】 你看了一眼,叉掉。 系统又在你耳边念叨:【您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统啊,我这不是一直在问公主到底在哪里嘛。” 系统拿你没辙。 第三天早上,你动身准备继续赶路。 刚走到村口,袖子突然被人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幸子。她扎着两个小辫,仰着头看你。 “姐姐。”她格外认真地说,“我以后,可以长成像你一样的大人吗?” 系统:【前面可是地狱啊小朋友。】 “这个嘛~” 还没等你想好怎么回答,一个年轻女人提着一篮东西匆匆走过来。是幸子的母亲。 “对了。”她开口,虽不像上次那么小心翼翼,但还是有一点紧张,“忍、勇者大人,我们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是家里树上结的果子,您带着路上吃吧。” 你将果篮往系统背包里一收——刷,凭空消失。 女人的目光追着你的手看了好几秒,表情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并掺着一点困惑。 总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几天谢谢您。”她说,“屋顶修好了,昨天夜里下雨,没有再漏。” “不用客气。” 你蹲下来,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软软的,有点毛躁,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糖果,塞到她粗糙的掌心。 幸子低头看着糖,又抬头看你,眼睛更亮了。 你觉得这时应该说些什么有哲理的话。 “不用长成谁的样子。”你说,“做你自己就好。” 她歪了歪脑袋。 你想了一下,补上一句: “而且。”你指着自己,“我只是个喜欢种田的勇者。” 幸子:“种田也可以当勇者吗?” “当然。”你一本正经,“勇者又不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会种田的勇者也是勇者。” 幸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站起身冲她们挥挥手,离开了。 快走到村口时,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呼喊,又清又亮,追着风跑过来:“勇者姐姐再见!我会努力长成我自己的——会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勇敢——” 你的嘴角弯了一下。 火之国边境开始流传一个小道消息: 附近出现了一个怪人,逢人就问“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吗”。如果你说不知道,她也不恼,反而顺手帮你把地里的杂草除了、把坏了的篱笆修了、把追你的野猪击杀了…… 有人说她是迷路的忍者,有人说她是脑子有问题的流浪武士,也有人说她是求爱不得的勇者。 只有系统知道—— 她只是还没走到木叶。 又过了一阵子,你从系统这里得知:【关于您的一些传闻已来到木叶。】 游戏中声望上涨,知道玩家存在的人更多,很正常。你并不在意,毕竟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钓鱼。 系统感到无助。你不走剧情不去木叶也就算了,怎么还越跑越远? 【您真的不考虑去木叶吗?那里的宇智波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不考虑。” 【恋爱元素诶!您不心动吗?】 “呵,想跟我玩恋爱游戏?” 【您点开这游戏难道只是为了种田钓鱼?】 你放下鱼竿,认真反问:“那我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充当电灯泡看着?我和恋爱对象●●的时候,你——”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会被封的!!不要害我被禁言!!!】 你耸耸肩,继续钓鱼。 系统缓了口气,试图挽回形象:【咳,咱们这个是正经游戏。】 “那你直接说,有没有r18元素吧。” 【……有。】 你顿时来了兴致,鱼竿一收:“展开讲讲?”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也不清楚,因为你们在做脖子以上或者以下的事情时,我这边的视角会被打上马赛克……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都只能听见哔——哔——】 接下来你要说五个字。 ()(),()()()! 第3章 尊贵的玩家将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木叶 “新手任务二还差两只野猪呢。”你说,“等我把猪杀完再说。” 系统:【您还记得公主吗?这剧情完全走偏了吧。】 “记得啊,受难那个。”你头也不抬,蹲在树上观察远处的野猪,“放心,她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新手任务一共有多少?” 系统被你突然岔开的话题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只有三个,旨在让您更快融入这个世界。完成新手任务后您可以自发寻找头顶出现感叹号的人物。】 “感叹号?” 【是的,我们这款游戏自由度极高,有许多有趣的事件待您发现。角色人物头顶如果出现的是金色感叹号,意味着有重要任务可以接取。】 你若有所思地问:“那公主头顶有感叹号吗?” 【需要等您去触发。】 “要怎么触发?”你皱起眉,“她不感叹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这个,去木叶的话就是在走主线剧情,然后您就可以选择拯救公主。】系统的声音有点艰难。 “她不给我发任务,我凭什么去救她。”你越说越有道理,“万一我千辛万苦打过去,结果她头顶空空荡荡,那我岂不是白干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是游戏!不是劳动合同纠纷现场!】 “行了。”你摆摆手,“公主就先受着难吧,以后再说。” 【喂——!】 这只野猪杀得很顺利。 你从背后一剑捅进去,它嚎了半声就倒了。猪肉猪皮收入囊中。 下一只不太对。 你一靠近,它就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你。体型比第一只大一圈,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一只放大版的刺猬。 【警告:野猪进入狂暴状态。】系统弹出提示,【建议暂避锋芒。】 “切,我还要避它锋芒?”话虽这么说,但你还是老实地选择躲开。 野猪已经冲过来了。 你刚迈出半步,腹部就被狠狠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非常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砸在地上。 “嘶……” 你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掉了一截的血条,又看了看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右臂。 【玩家身体状态:多处骨折】 最麻烦的是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握剑都握不住。你动了动手指,疼是有点疼,但还在能忍的范围,还好当初把痛感调低了。 【装备护甲后会获得减伤。】系统适时提示。 你默默点开商城,发现价格最低的皮革护甲都要10金币。奸商啊。 “还是先死一死吧。” 糖果可以回血,但你不想浪费,反正背包里的东西死后不会掉落。 你利落地爬起来,找到最近的一处悬崖跳下去。 视野变黑,不一会儿就重新亮起。你的手臂完好如初,血条回满。这游戏每5分钟会自动存档。 你蹲在树上,等待野猪冒头,右手举起鱼竿,用力一抛。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野猪的后腿。 野猪被拽得一个趔趄,愤怒地转过头来。你左手抽出铁剑,直接跳劈。 【猎杀成功】猪肉x2,猪皮x1 【新手任务二:击败野猪(3/3)——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5,初始弓x1,普通箭矢x20】 你把剑收回背包,满意地看着新增的弓箭。 “这才有点勇者的样子。” 【新手任务三:抵达最近的隐村】 你盯着任务面板上的字,陷入沉思。 【哦吼,赶快完成任务吧,勇者大人!】系统放起了礼花,五彩缤纷的特效在光屏上炸开,【终于!终于!您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换一个。” 【达咩~】 “……” 你看着系统那个得意洋洋的波浪号,有点怀念一开始那个客气礼貌的系统。 当然,你并没有立即动身。 毕竟,背包里就这么点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系统开口询问。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规划路线。” 【您规划了十分钟,一步没动。】 “俗话说得好,游需慢慢品,心急易生腻。” 【这算哪门子俗话啊喂——】 “你别管,反正我在谋定而后动。” 【……好的。】 你终于迈出了伟大的第一步,随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你看到路边有一丛发着微微白光的蘑菇。 脚步一顿。 【不要。】 “就采一下。” 【您刚才说规划路线!说谋定而后动!】 你懒得听那些杂音,已经蹲下去。 蘑菇在掌心散发出凉丝丝的光,如一小簇被揉碎的月光。 【采集成功】荧光蘑菇x1 系统沉默。 走了大概两百米,一只野兔从你面前蹿过。你下意识追了两步,然后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打猎的,又停下来。 系统继续沉默。 又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间小屋。你停下脚步。 【不要。】 “我就看看。” 【您看看的意思是翻人家柜子。】 “万一有隐藏任务呢?” 【没有!这是普通农户,不是什么隐藏剧情触发点!】 “万一有宝箱呢?” 【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系统。】 仍不死心的你凑到门边,眯着眼透过门缝往里瞄。屋里隐约有个老伯的身影,正在吃饭,筷子夹着一块萝卜。 你抬手准备敲门。 门“哐”的一声从里面关紧了。 你盯着那扇突然关死的门。 晚风从寂静的林子里穿过来,吹得人有些尴尬。 “……” 【……】 “他看见我了?npc警惕性这么高的嘛?”你惊奇道。 【有人鬼鬼祟祟往门缝里瞄,很难看不见。】 “我不是鬼鬼祟祟,我只是在观察环境。”你反驳。 【好的。】系统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说你的观察环境是观察到别人家里去了,【现在观察完毕,可以走了么,亲?】 你遗憾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离开,身后隐约传来门栓插上的声音。 就这样,几十公里的路,你走了一周。 第七天傍晚,你终于站在木叶村的大门口。 【新手任务三:抵达最近的隐村——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20,金币x10,野炊大礼包x1,初始盾牌x1】 门口站着两个忍者,穿着统一的绿色马甲,额头上绑着刻有图案的护额。他们见你走近,目光同时扫过来,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但没有上前盘问。大概是你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旅人。 系统纠正明明更像是乞丐,毕竟这几天你一直在睡山洞。你表示自己现在这么落魄到底怪谁啊这游戏连个传送锚点都不给怪不得不火。系统不吭声了。 系统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高冷不说话。 你仰头看着门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系统重拾吐槽役的身份,【两天路程被磨蹭到一周。】 “这叫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伟大的慎重勇者,为什么不考虑租马车呢?】 “因为要欣赏沿途的风景。” 【坐马车也可以欣赏。】系统甚是怀疑,【您欣赏沿途风景指的是去别人家里翻箱倒柜?】 “我在收保护费。他们居然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房子建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你正义凛然地说。 【保护个头哇!您还记得自己是善良热心的勇者而不是为所欲为的强盗吗!?】 木叶的街道十分热闹。两边的店铺有卖鲜花的、卖拉面的、卖忍具的,时不时会有忍者从屋顶掠过,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远远传来。 你走在街上,迎面路过一个少年。 黑发,刘海微长,束着一条小辫子,面容清俊,眼角下方有两道浅浅的泪沟。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气息,似深秋傍晚的风,凉而不寒。 你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头顶。 宇智波鼬。 “……” 你又看了一眼他背后。 上红下白的图案。 “乒乓球拍。” 【那是宇智波的族徽,团扇。】系统的语气里带了点“我就知道你没认真看游戏背景介绍”的无奈。 “宇智波很有名么?” 系统感觉自己在跟一个死活不听课的学生解释:【宇智波一族擅长用瞳术和火遁忍术进行战斗,所——】 skip。 你淡淡扫了他的背影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这就是宇智波?不过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不如先把口水擦一擦。】 你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下嘴角:“我没有。” 【有,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嘛,我好歹也是个女人。”你摊手,“女人都是大野狼。区区一个少男居然敢把后背对准我,这么没有防备,唉,稍微也注意点我的心情吧,这都是人之常情。” 【???】系统被你这一长串如狼似虎的发言彻底震住,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街边的墙下,靠着一位银白色头发青年,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什么“亲热天堂”。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 头上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 你觉得他站姿有点拽,还是白毛,难道是银■cos的吗,但你急着探索街道,没继续关注,径直朝不远处那家亮着灯的店铺走去。这家拉面店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一看就是rpg游戏里打听消息的经典地方,也顺便去搓一顿好了。 不远处的青年翻了一页书,目光不经意抬起,落在你的背影上。 第4章 金色感叹号 你推门而入,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菜单才刚翻开,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停在你旁边的座位。 你余光一瞥,是刚才那个遮着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捧黄书的青年,旗木卡卡西。 他拉开你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保持着拿菜单的姿势,脑袋悄悄转了小半圈,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从护额到面罩,一寸不落。 卡卡西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死鱼眼,视线从书页上方斜过来,落在你脸上。 “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如实回复:“我在好奇。” “好奇什么?” 你指了指他的面罩:“你这样要怎么吃饭?” 卡卡西把书合上,往兜里一塞,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明显带了点敷衍:“忍者的秘密。” 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味增叉烧,谢谢。” ——对话结束。 你不解地歪头。 不er,这npc怎么不按套路来?你还没问完呢。 算了,你也点了碗同款拉面。 没过多久,店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浓郁的汤底香气四溢,叉烧肥嫩饱满,惹人垂涎欲滴。 你立刻精神起来,死死盯着他那边,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好了,现在可以表演一下忍者是怎么吃饭的了吗?我将观摩。” 卡卡西对你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没什么表示,他缓缓掀起面罩边缘一小截。你屏住呼吸,就要看见了…… 结果对方忽然一个迅捷的侧转身——!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碗已经空了。 你:什么速度!怎会如此? 卡卡西放下筷子,十分淡定地装x:“忍者的秘密,本就不会轻易示人。” 你没说话了。哈,小小的npc竟敢把玩家大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岂可修! 他打量了你一眼:“你一个人?我没在木叶见过你。” “我是普蕾尔,刚来木叶,是一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你说出自己的设定。 卡卡西的目光在你身上留了一瞬,又移开。 ——其实他前几天早上在任务室听过一嘴。 说最近火之国来了个怪人,逢人就问“你知道公主在哪儿吗”。当时他没怎么在意。 闲谈像风一样穿过,留下些许微不可察的痕迹。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想:哦,原来是她啊。 但他说出口的只是:“这样啊。” 你撇撇嘴,低头呼噜呼噜解决自己那碗。味道意外不错,比你在野外啃野果强太多。 吃完,你掏出一枚金币递过去。 一乐店长看着你递过来的金币,愣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这、这太多了,找不开啊。” 你开始思考:要不然直接吃霸王餐好了,反正玩家不讲道理。 【警告:恶意吃霸王餐会降低玩家声望!】 声望哪有吃饭重要。 你正准备开溜—— “啊,我帮她付吧。”卡卡西已经顺手拿出钱递过去。 你抬头看他。 银发被暖黄灯光柔化了边缘,遮住大半表情的面罩,反而让那只露出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你感觉自己遇见了天使,要是他把钱全部给你那就是大天使长了。 “没想到你这人看着奇奇怪怪的,却是一个好人。”你坦然收下好意,“下次我种田丰收,会给你回礼的,记得给我涨好感。” “种田?” “勇者也要吃饭的呀。” 他没再说什么,挥手率先朝门口走去。 等走到拐角处后才敢稍微卸下点防备。 ……嘶,好烫,下次还是别吃这么快。他嘴里被烫出了颗泡,再不快点离开就要暴露自己的狼狈了。 你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问店长:“他谁啊?”好拽,难道有什么特殊身份? 店长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是旗木卡卡西,上忍。” “上忍是什么?” 店长:“…………” 你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八卦——哪家猫丢了、谁家小孩又闯祸了、三代目最近好像很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傍晚的风掠过街道,带着炊烟和晚饭的气息。 没走几步,巷子那头就传来几句不太客气的声响。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小小的金发身影,语气嫌恶地嘀咕着。 金发小少年攥紧拳头站在中间,肩膀绷得死紧,脸涨得发红,又倔又委屈,硬是不肯退一步。 哇,经典剧情出现,堪称旮旯格木必备情节,这种时候就需要主角登场拯救此人于水火之中,而后对方大手一挥加上一堆好感或一见钟情。 你注意到他脸颊上左右各有三道胡须般的印记,衬得他很像是一只小狐狸。 “……你这个家伙……离我们远点……” 本来打算等个关键时刻你再来一个天降正义。却发现视线里,那个金发小孩的头顶,弹出来一个亮得刺眼的—— 金色感叹号! 你呼吸一滞,连忙走进巷子。 与此同时,斜对面的屋顶上。 旗木卡卡西单手插兜,随意地坐着。 晚风把他那头嚣张的银发吹得更加肆意,他垂眸看着下方那条巷子。 任务报告还堆在桌上,明天要早起,今晚不该在外面闲晃。 然而不知怎么的,脚把他带到了这里。 ——只是今晚景色很好,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那堆报告。仅此而已。 巷子里,普蕾尔已经走了进去。 那几个孩子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金发的小少年抬起头,一脸戒备。 卡卡西看见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他认得那个孩子。 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也是……的孩子。小小年纪便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全村人孤立。 卡卡西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在集市、街头和学校门口……那些人围着鸣人,骂他、躲他,好似他身上沾着什么瘟疫。 这种事不会因为被呵斥一次就停止。那些孩子的厌恶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大人不改,孩子就不会改。 他看着普蕾尔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她会说什么?会做什么?还是说,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一眼就走? 普蕾尔在那群孩子面前停下来。 “喂。”她开口了,语气平平的,“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几个孩子转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胆子又壮了起来:“关你什么事?我们在跟妖狐说话——” “让开。”她没等他们说完。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没什么情绪,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就是有什么东西让那几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他们真的让开了。 卡卡西眯起了眼。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她身上没有任何忍者该有的气息。 那平静的气息里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你们不配浪费我时间”的笃定。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终嘟囔着散开。 巷子里安静下来。 金发的小少年还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普蕾尔低头瞥了他一眼。 “你吃饭了吗?” 漩涡鸣人一愣:“……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她语气不变,“我刚在一乐拉面店吃完,味道还行,推荐你去尝尝,要是没钱的话我请客好了。” 说着便塞了一枚金币给他。 鸣人呆呆地拿着那枚金币,没有反应过来。 在木叶,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在把他从那些人中间拉出来后,问他吃没吃饭。 屋顶上,卡卡西看着女孩又掏出什么——一颗糖?——随手塞到鸣人手里。 “这个也给你,我打野猪掉的。” 野猪?会掉糖果? 可她说得自然,觉得这是什么常识。 ——这个人,果然好奇怪。 鸣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果和金币,一动不动,表情傻傻的。 卡卡西垂下眼。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个爱迟到、一直嚷嚷着要当火影、总被村里人嘲笑是吊车尾的家伙…… 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个女孩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仿佛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就好像,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犹豫,也不必权衡,更不需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该不该管。 就好像她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还没有学会视而不见的世界。 卡卡西站起身来。 勇者?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 看了巷子里那个还在发呆的金发小孩一眼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5章 当年扫射正太控的时候你躲在正太怀里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10】 【获得天赋:属性附魔】 【效果:可选择为手持物附加火/水/冰/雷/风五种属性之一,持续 1 小时】 【冷却:12 小时】 【备注:勇者专属权限,非忍术,非血继,不可复制。】 ——这是你完成金色感叹号任务的奖励。 你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屋顶凑合一晚。 今天的月亮很圆,风也舒服,睡哪里不是睡,反正全息游戏里不用怎么在意蚊虫,实在不行就找块地方盖个违章建筑或者挖个大坑当基地。 但身后某个金色小身影,自从你离开巷子起就跟着你。 一开始你以为是顺路。走了两条街,他还跟着。拐了个弯,他还跟着。你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瞥见他嗖的一下缩到墙角后面,可惜动作太慢,那撮金色的头发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你直起身,转身朝那堵墙走过去。 墙后面的小人明显慌了,你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努力把自己塞进更小的角落。 你探头。 他抬头。 四目相对。 漩涡鸣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嘴张了又张,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你盯着他,他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有!”声音拔高,底气却明显不足,“我只、只是正好也走这条路!对,没错就是这样!” “真巧。”你托起下巴,“那你躲着我干嘛?” “我……”他说不出来了。 你也不急,就靠在墙上等他。风从巷子口穿过来,把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吹得更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你为什么给我这些东西?” 兜里还揣着那颗糖果,舍不得吃掉,那枚金币,他也会永远收藏好。 “这种事需要原因?我想给就给。” “……” 系统:【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鸣人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是太久没被这样对待过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的茫然。 “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你随口问,“这么晚还不回去。” 他瞬间蔫吧。 “我没有家人。”鸣人说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一个人住,一直一个人。” 你顿了一下。 “哦。” 系统在你耳边小声逼逼:【您不打算说点什么?比如安慰一下?】 你:我有我的想法,你且看着好了。 鸣人早就习惯别人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或者同情,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走开。但你没有,你就那么哦了一声。 “——所以你家还有地方睡吧。” “……诶?” “我问你家有没有地方睡。”你耐心重复了一遍,“本来打算找棵树或者盖个房子的,既然你一个人住,那我去你家好了。” 鸣人呆愣愣地看着你。 【您说的“安慰”就是指这个?】系统忍不住说,【也自来熟了,完全是趁着人家年纪小来哄来骗。】 嗬嗬,系统你不知道国道上面能领到正太么,只听见砰的一声,就会有好多有白色翅膀的小正太一脸担忧地围上来喊欧内桑,小正太柔软的躯体贴在身上感觉好像在—— 【停之停之!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系统赶忙制止,【求别再说了我真的害怕被封!】 这时,鸣人也终于找回声音:“等、等一下!你就这样要去我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的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身高不到你肩膀,瘦得像根豆芽菜。 “就你?” 鸣人的脸更红:“我怎么了?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火影是什么?”你有些疑惑。 鸣人挺起胸:“是木叶最受欢迎的人!以后我就是火影!” 你等待更多解释。 【您没看游戏的故事设定嘛?】系统适时补充,【火影相当于木叶隐村的最高管理者。】 “那不就是村长嘛。”你总结。 鸣人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么说,火影确实是村长……可是,可是又不只是村长啊。 三代目爷爷走在街上,会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会有人请他喝茶,会有小孩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想,如果他有父母,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被认可、被需要……被爱。 但最终他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很厉害,你不懂的说。” “所以这位火影预备役,你家到底有没有地方睡?” “有!” 【这里还有正常人么,怎会如此自然。】系统的吐槽欲几乎要溢出来,【他真的不觉得把初次见面的人领进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鸣人走在前面带路,快走到家门口时,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门推开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屋里很乱。 泡面碗堆了半张桌子,有的里面还留着发霉的汤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脏的。窗户关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味儿。 鸣人一个箭步冲进去,张开双臂挡在你面前,像是要把整个屋子的狼狈都藏起来:“我我我我去收拾一下,你站在外面等一下就好!很快的!” 你坦然地越过他走进去:“不用。” “可是——” “没关系,我来吧。” 你扫了一眼屋子,径直走向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拿起一个泡面碗,里面结着绿毛。你熟练地把它放到一边,接着拿下一个。 鸣人注视着你把那些脏碗一个个叠起来,把过期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堆在椅子上。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什么事?” “你不嫌弃?” 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昏黄的光线自他身后铺陈开来,将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比天空还湛蓝,比湖水更澄澈,此刻却盛着些微澜。 你决定如实回答:“我住过比这还寒酸的地方。” 鸣人眨眨眼。 “不久之前。”你的表情很是深沉,“我睡了好几天山洞。” “山洞?”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为什么要睡山洞?” “因为没有床。” “那为什么不找旅馆?” “因为穷。” “这样的说,没关系,你现在有地方住啦!” “是啊,我可得好好感谢你这位厉害的火影预备役。” “嘿嘿,小事小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深谙儿童心理学。】系统不禁评价。 你继续干活,他也走过来收拾。两个人把垃圾分了类,碗筷堆到水池里,地上的东西该捡的捡该扔的扔。 做得差不多后,你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地上,那里放着一箱牛奶。拿起一盒看了眼日期,发现已过期一个月。 鸣人正在把最后几个垃圾袋绑好,注意到你的视线,凑过来说:“是牛奶哦,想喝就喝。虽然放了几天,但应该还能喝的说。” “过期一个月了。” “诶?”他拿过牛奶盒,翻来覆去地看日期,有些失落,“一个月?明明才买没多久。” “你平时就喝这个?” 他闭嘴了,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盒牛奶。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吃这个吧,很甜。以后注意看日期,过期的食物就别吃了。” 你觉得自己还是太有道德了,从玩游戏到现在已经送出去三颗糖。果然全息游戏会让人不好意思乱送礼物。 鸣人低头看着你手里的东西,小声道谢后接过。 晚上,你躺在那张勉强能睡的床,鸣人睡在另一边,这张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着就更小。你听见他在那边翻来覆去,大概是不习惯。 “睡不着?” 那边的动静停了。 “……睡不着。” 一阵子后,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普蕾尔,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 “普蕾尔……”他念了一遍,好像要把这几个字记住似的,“我叫漩涡鸣人,我将来一定能成为火影!” “好的。”你说,“我祝你成功。” 你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不同,他撅起个小嘴嘟囔道:“你倒是多说两句嘛。” “需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觉得我行不行啊之类的!” “好吧。”你陷入深度思考,说,“我太理解你这种感受了。这次我将给你最直接、最真相、最不废话的回答,一句话总结,有你这股劲头,干什么都能成功,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逃、不敷衍、不质疑、不疏离、不催促,稳稳地接住你。请继续加油吧,鸣人,我相信你。” 你一股脑把话说出去,至于逻辑什么的,完全不在意。 系统:【……您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某个同事一样,刚刚的沉默是去搜索如何安慰人了吧。】 你并不厚此薄彼:系统,你这段话核心抓得死死的,真是一针见血。放心,我也会稳稳地接住你,你太清醒了,这次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系统表示已畏惧求放过。 也不知道鸣人有没有听懂,因为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你。 你以为这件事便敷衍这样过去了,却听见他再次开口。 “你说的那些。”他把脑袋闷在枕头里,“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假话。” 系统:【这话说出来您不会笑吗。】 “什么嘛,稳稳地接住我之类的……”他的耳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听着就像骗小孩的话。” “像吗?” “哼……” 远处的树叶沙沙地响。你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 有一百万的话该如何分配?明天吃什么好?假如末日来临选择十二星座哪种庇护所才是最优解?现在会不会有人蹲在树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间屋子?你现在跳窗,会发生什么事? 你在脑海里演练如果此刻有刺客破窗而入,你是先滚到左边还是直接掀床板扮演成龙或是掏出大宝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床突然轻轻动了一下,把你吓得一哆嗦。 一个温热的、瘦小的身体,从背后靠了过来,两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你的腰。 “鸣人…?”你舒了口气,“怎么忽然抱上来了?” “就一会儿。”他的脸深深埋在你背后,借着紧贴的皮肤,声音穿透血与肉,无比清晰地抵达你的耳中,“就一小会儿。” 你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我……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住……没有人问过我吃没吃饭……没有人…没有人愿意这样相信我。” 背后有一点湿热,于是你主动伸手,覆在他环在你腰间的手上。 “好瘦。”你说,“明天给你钓条鱼补补。” 背后传来一声闷笑,带着点鼻音。 “勇者还管这个?” “勇者什么都管。” 他没再说话,手抱得更紧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潜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清浅的白痕。窗外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幽微而悠远。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热醒的。 看着犹如一条八爪鱼死死把你缠住的鸣人,你冷漠地将他晃醒。 “早上——哈啊~早上好~” “早上好,我要去钓鱼。” “钓鱼…?唔对。”他揉了揉眼睛,放开你,“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知道一个河滩,鱼可多啦。” “带路。”你果断干脆。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就出了门。鸣人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给你介绍这个一会儿介绍那个。虽然介绍的都挺幼稚,什么“那家店的拉面最好吃”“那个大叔手艺很好”,但你没打断他。 这里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岸边卧着几块大石,刚好够人坐下。 你掏出鱼竿挂饵抛线。 鸣人蹲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你好熟练啊。” “必须的。” “能钓到大鱼吗?” “看运气。” “那——” “嘘。” 鸣人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你觉得有点好笑。 鱼漂在水面轻轻点着涟漪。阳光洒落河面,碎作满池流金。 鱼线一紧。 你收竿,一条比巴掌还大的鱼甩着尾巴被拎出水面。 “哇!”鸣人惊叹一声。 你:低调,钓鱼佬基操。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 你听见鸣人站起来喊了一句:“喂——佐助!” 接着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调子:“你们在干什么?” 转过头,你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小男孩。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过分,软糯如糍粑的脸蛋上有着一抹高傲,身上穿着深色高领衣服。 宇智波佐助。这是他头顶的名字。 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好看宇智波一族。 佐助的目光在你手里的鱼竿和旁边的鸣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们在钓鱼。”你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觉得他问得跟“师傅你是做什么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嗯了一声,没走,也没再说话。 鸣人倒是很来劲:“佐助你也来钓鱼吗?” “谁要来钓鱼。”佐助别开脸,“我只是路过。” “那你路过怎么不走?” “是你刚刚喊我过来的。”佐助又问,“她是谁?” “普蕾尔,一名勇者。”你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勇者是什么?” 鸣人在旁边抢答:“就是很厉害的人!她昨晚住我家!” 佐助的表情微妙变化了一下。那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一个怪人,一个吊车尾,住在一起。 “……住你家?”他看看鸣人,又看看你。 “她现在没地方住的说。”鸣人抢答,“怎么,你嫉妒?” “怎么可能!”佐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他抱着手臂,“我只是觉得你家里那么乱,怎么好意思让人住。” 鸣人立马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家乱!” “这种事情不用猜就知道。” 你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决定继续钓你的鱼。 鱼漂动了。 你收竿,又是一条。 鸣人瞬间被吸引过来:“哇塞,普蕾尔~” 佐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一直往你这边瞟。你瞥见他偷偷往前挪了半步,接着又如被烫到一般缩回去。 你从桶里拎起那条鱼,朝他那边晃了晃:“想看可以过来看。” 佐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 “谁想看了!” 他的脸染上一层绯红,映得整个人更加可爱。 傲娇系小男孩,哦卡哇伊阔多~ 阳光照在河面上,两个小孩一个蹲在你旁边叽叽喳喳,一个站在不远处假装不在意却又时不时偷偷瞄过来。 第6章 万一是柏拉图呢 这里的景色很好。你坐在大石头上,鱼竿支在一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佐助佐助,这条鱼怎么不动了?” 佐助试图用沉默来屏蔽问题。 “我在跟你说话呢。”鸣人提高了一点音量,“它是不是死了?” “……可能在装死。” “鱼没有眼皮,你怎么知道它在装死?说不定是在睡觉呢?还有啊,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它是在装死不是在装睡?佐助你又不理我了,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 佐助的头上仿佛浮现出一串“……”,他和鸣人互相瞪了两秒,然后同时“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你听着这段毫无营养却又充满孩子气的对话,嘴角弯起。 这俩人,倒比钓鱼有意思。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是有鱼试探着啄饵。你精神一振,正要抬手收竿,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树影间掠过,是一道修长的黑色人影。 你的视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追过去。 这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乒乓球拍嘛。 【是团扇。】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宇智波一族的族徽,不是乒乓球拍。您能不能记住一次?】 你盯着那个少年走近,内心毫无波澜。 记住了,团扇。但乒乓球拍比较顺口。 【……】 但是,统子你真的不觉得,他们衣服上的图案,很像—— 【请不要再说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算我求您。】 你遗憾地收回目光。 这个人你见过。刚进木叶那天,你在街上迎面路过他。当时他神色淡淡的,你看了一眼他头顶。 随后注意力就被他背后的图案带跑了。 【您到底什么时候能记住人家的名字?】 我记得啊。宇智波乒乓球。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没再逗它,目光重新落回那位少年身上。 那是一张相当清隽的脸,双眼如深不见底的潭水,目光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佐助的反应很快。 “哥哥!” 他喊出声的瞬间,连声音都软了三分,之前的傲娇劲儿荡然无存。下一秒,他就甩开了所有矜持,朝着那个黑色的人影扑了过去。 宇智波鼬弯下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个冲过来的小炮弹。 “佐助。”他开口,声音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温柔,和俊秀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佐助仰起头:“哥哥今天不忙了?” “嗯。”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临时有空。” “那你能陪陪我么?” “当然可以。” 佐助满足地笑起来。鼬也笑了笑,眼底泛起柔和的涟漪。 鸣人站在你旁边,看着那对兄弟,表情有点纠结。 你没反应。 他小声说:“佐助的哥哥很厉害。我经常听别人提起,他是木叶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当了上忍。” “哦。” 鸣人目光仍然黏在他们身上:“佐助好幸运。” “哦。” 鸣人转头看你,眼神里是明显的控诉。 对此你想说:玩家不skip就算不错的了。 游戏世界里的npc日常生活而已,你现在只是个一般普通路过的想要钓鱼的勇者,又没触发啥任务,没必要代入太多情绪。 不过…… 你的视线飘向了鼬那边。 他已经把佐助放下。佐助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讲学校里的事。鼬侧着脑袋,专注地听着,有时点一下头,或者轻声回应一句。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使他俊俏的轮廓更加柔和。 你想起昨晚,鸣人抱着你的腰,那双小小的手在发抖,他埋在你背后,带着鼻音说:“从来没有人……来我家住过……没有人问过我吃没吃饭……” 平时约等于不存在的良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你看向身旁的金毛呃…金发小少年。他正蹲在鱼桶边,看似专注地看着里面的鱼,实则是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你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掌心下的发丝有些毛躁,是长年缺乏营养才会有的样子。 其实你不是正太控来着。 鸣人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盛满惊讶:“普、普蕾尔?” “没事。”你收回手,重新看向鱼竿,“鱼漂要动了。” 你真的不是正太控,真的。 鸣人脸颊红扑扑的,他低头盯着鱼桶,嘴角不禁上扬。 那边,佐助拉着鼬的手,迫不及待地往你们这边走。 “哥哥,这个是漩涡鸣人。”佐助指着鸣人,语气里有一丝傲娇的嫌弃,却又忍不住想介绍,“还有那个——” 他指向你,手指顿了一瞬,在斟酌措辞。 “她叫普蕾尔,说是什么……勇者。”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点别扭,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离谱。 鼬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你身上。 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和质疑,只是颔首,语气礼貌又疏离:“你好,我是宇智波鼬。” 你对上他的双眼,回了一句:“你好。” 鼬没再说话,他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分寸感,既不冷漠,也不过界。 鸣人倒是彻底忘记刚才的失落,一下子来了劲。他从地上站起来,挺起腰板,准备向这位木叶天才证明什么,大声说: “普蕾尔可厉害了,她是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她昨晚住我家,今天还钓了好多鱼的说!” 他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旁边的鱼桶,一脸骄傲,仿佛钓上鱼的是他自己。 鼬的目光再次移到你脸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好奇。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嗯,很厉害。” 你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后续问题。 嘁,宇智波咋这样,一个个的,要么惜字如金,要么嘴硬傲娇,没一个是按套路出牌的正常人。 【正常人谁会见到个人就自称自己是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系统冷不丁地说。 我是玩家,况且从头到尾只有鸣人在认真对待“勇者”这个设定。 【所以?】 所以鸣人将来能当火影,其他人只能当背景板。 【……】 你不再去想这位宇智波乒乓球的想法,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鱼竿上。鱼漂还在水面上轻轻浮动,刚才那两下试探,应该是有大鱼在附近。 不过余光里,那道安静的目光,依旧时不时扫过来。 大概只是在佐助和鸣人斗嘴的时候,顺便看你一眼。就像是在观察一件不太常见的小事,或是在确认,他弟弟和这个自称“勇者”的陌生人,相处得是否融洽。 良久,鼬开口:“你钓了多少?” “有两条。” “应该够吃了吧。” “鸣人太瘦了,得再钓几条。” 鸣人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才不瘦!”他急急反驳,“我很强壮的!你看!” 他说着,还特意攥起拳头,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可惜,只有一层薄薄的肉,根本看不到什么肌肉线条。 “你瘦得很。”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语气笃定,“昨晚我摸到了,全是骨头。” 鸣人的脸更红。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蹲回鱼桶边,心里又升起一点情不自禁的高兴。他背对着你,假装看鱼,耳朵竖得高高的。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连承认自己瘦都不敢。” “才没有!”鸣人回头,瞪着他,“我只是、只是还没长开!” “那你要长到什么时候?”佐助微微扬起下巴。 你忍不住猫塑他。 “我很快就会长高的,反正肯定比你高!” 两个小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一个跳着脚反驳,一个抱着胳膊接话,河滩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鼬听着两个小孩说话,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惬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阳光暖融融的,河水哗哗地流,鱼桶里的鱼摆着尾巴,两个小孩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还有一个温柔的兄长,静静地站在一旁。 此刻,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是实实在在的咬钩。 鱼竿瞬间被拉得笔直,传来一阵清晰的拉力。 ——鱼上钩了。 第7章 勇者牛逼克拉斯 你觉得钓得差不多了。手腕一扬,鱼竿收回,最后一条鱼甩着尾巴落进桶里。 鸣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桶里的鱼。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 你看都没看他:“想吃就等着。” 他乖乖应了一声,一点都不觉得你态度冷漠。 你找了块阴凉平整的地方,随手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打火石、盐包、串鱼的木签——无需什么念咒或夸张的手势。 拿东西,而已。 鸣人配合地“哇~”了一声,啪啪鼓掌。 佐助的目光在你和那个看不见的背包之间转了一圈,以为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忍术,于是没有多问。 只有一个人的反应不太一样。 不远处的树荫下,宇智波鼬靠着树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你的手。 从你收鱼竿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凭空收纳,凭空取物。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也没有储物卷轴的气息。难道是血继限界?又或者,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秘术? 一个突然出现在木叶的外来者,身边跟着九尾人柱力,举止散漫到诡异。 平静到和这个暗流涌动的村子格格不入。 最近族中的气氛愈发不宁。止水的话语、高层的目光,村子与族群之间日益紧绷的张力——他每天都活在无声的重量里。今天本是抽空陪佐助,想从那些声音里暂时抽离片刻。 而你,似一缕完全不属于这里的风,随意又毫无目的。这种新奇的情绪,比任何明晃晃的敌意都更让他在意。 打火石一擦,火星溅出来,落在提前备好的干草上。你俯身吹了两下,火苗就窜了起来。 蹲在你旁边帮忙的鸣人恨不得把头凑到火上去。 佐助看着火苗一点点升起,往前迈了半步,做出几个奇怪的手势,吐出一簇火焰。 火苗轰地旺了一下。 鸣人瞪他一眼,嘀咕道:“作弊。” 佐助盯回去:“总比某人强。” 你倒是兴奋了起来:居然会喷火!好神奇! 你的眼睛直直盯着佐助,表情在“这也太酷了吧”和“老师我也想学”之间反复横跳。佐助被你盯得有点不自在,转过身去。要不是他耳朵尖泛着红,你差点以为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这是火遁忍术,宇智波一族的招牌。】 系统尽职尽责地开始科普。 【查克拉,简单来说就是两种能量的混合——身体能量,来自细胞内各处的力量;精神能量,来自锻炼和经验的积累。把这两种能量提取、混合、在经络系统中循环,再通过特定的结印手势引导释放,就能产生火焰、水流、雷电等效果。刚才宇智波佐助做的那几个手势就是在结印。】 听不懂。 【……哪里听不懂?】 全部。系统你就直说我能不能学吧。 【虽然您没有查克拉,但您以后能学,具体内容我无法透露。】 这就对咯,玩家后期总是会成为无敌的存在。就算没有什么查克拉,但有系统在啊,天生的挂! 你把处理好的鱼架到火上。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一点点漫开,飘得整个河滩都是。 鸣人吸吸鼻子,往你身边挪了挪。 佐助的视线落在翻滚的鱼身上,不再说话。 只有鼬,依然坐在树下。 鱼皮渐渐焦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白嫩的肉。你撒了一小撮盐,盐粒落在火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鸣人的喉结再次滚了一圈。 等鱼烤好后,你递了两条给鸣人。 他一手拿一条,吹了吹,一口咬下去被烫得直抽气,却舍不得松口,一边哈气一边嚼,含含糊糊地说:“好烫、呼呼呼……好好吃!” 第三条,你递给佐助。 他显然没想到会有自己的份:“……干嘛?” “吃。”你说,“不吃我给鸣人咯。” 他飞快接过,别扭地嘟囔一句谢谢,非常矜持地吃着,宛如一只高傲的小猫。 你拿起第四条,朝树荫方向举了举。 看见你的举动,鼬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走到离火堆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多谢。” 他伸手接过鱼,姿态礼貌。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从上到下,安静地打量。 无所谓,玩家天生丽质不在意别人目光,被npc欣赏很正常。 你拿起最后一条,咬了一口。 炭火烤出的焦香丝丝萦绕,与鱼肉的鲜嫩细腻交织在一起,每一口都无比美味。在此基础上,调料的配比恰到好处,既提了鲜,又衬出鱼本来的清甜与柔润。 焦香先行,鲜嫩紧随,最后是调和而成的余味在口中缓缓舒展。这就是完美品质的烤鱼啊! 鸣人已经吃完一条半,顾不上擦嘴角沾上的油,他凑过来说:“普蕾尔普蕾尔,还能再烤吗?” “没了。”其实背包里还有前段时间钓的。 “诶——”他拖长声音,但看了看手里的半条鱼,又满足地笑了,“我的还有一半!” 佐助:“吃得‘慢’怪谁。” “普蕾尔给了我两条鱼,足足有两条呢!我才不像你,吃那么快!” “我是正常速度。” “你才不正常!” 你听着他们吵,继续吃自己的鱼。 鼬吃得很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扫了一眼鸣人。 九尾人柱力蹲在你旁边,一边嚼一边说话,毫无防备。木叶的妖狐,村里人躲着走的存在,暗部简报里写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像是一只刚被喂饱的小狗,尾巴都要欢快地摇起来。 鼬开口道:“你的忍术很特别,相当方便的能力。” 他指的是你刚才掏东西的动作。 “不是忍术。” “那是什么?” “背包而已。”你敷衍过去。 鼬没有追问,但眼底的兴趣明显深了一层。 实力难以识别,气场无从勘破。对忍者、村子和权力……完全没有任何欲望。 这种人,反而最为异常。 鸣人一边啃鱼一边理所当然地插嘴:“我都说了普蕾尔很厉害,可以拿出很多东西!昨晚她还给我糖了!” 佐助斜他一眼:“一颗糖就被收买了。” “不是一颗,是两颗哦。”鸣人伸出两根油乎乎的手指,无比认真地强调。 “有区别么?” 你看着两个小孩又要吵起来,仍然决定不参与。 佐助今天很开心,在稚嫩的年纪里还不懂得如何隐藏心思。鼬心想。 他注意到弟弟吃鱼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没有和平时那样立刻擦掉。佐助很在意这些,今天却忘了,或者说他放松到了可以忘记的程度。 “你来自哪里?”鼬问你。 “很远的地方。”你随口回答。 “很远?”他捕捉到你措辞里那片模糊的地带,结合你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语气轻缓地推断,“你住的地方应当很和平。” “当然。” 你答得干脆。鼬眼底的探寻却更深了几分:“也没有战争?” 他敏锐地察觉出你的来历并不简单。 “有战争。只要存在政治利益的博弈,战争便无法避免。”你说。 他握着烤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战争。 这个词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想到会从一位陌生人口中得到关于战争为何会出现的答案。 族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止水越来越沉默,村子与族群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他站在天秤的中间,每一天都在权衡,每一天都在失去。 父亲说“宇智波应该得到应有的地位”,止水说“和平比什么都重要”,三代目说“我相信你能找到答案”。 只要有政治利益的博弈,战争就无法避免…… 他在观察你。 你身上没有一丝戾气,只有一种和平年代才有的气息。纷争的本质并无不同,但你住的地方一定很安全。每天烦恼的无非是些衣食住行,可那样平稳的生活又怎么会使你生出如此准确的见解。 某些东西似无声蔓延的藤蔓,日夜不停地缠绕上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在束缚中舒展。但此刻坐在河滩上,火光明灭之间,看着与世无争的你,扑面而来的安宁气息使他胸口阵阵发疼。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问出了口: “如果必须在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什么?”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沉默。 鼬暗自懊恼。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一个甚至不知底细的外来者,问出这种问题? 鸣人咬着鱼,一脸茫然,腮帮子鼓鼓的,明显没听懂。 佐助抬头看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火光照在鼬的脸上,忽明忽暗,那双眼睛很黑,吞噬了火的颜色。 你想都没想:“为什么不能都选?当然是全都要。” 鼬微怔:“什么?” “为什么不能都选?”你咬了一口鱼,“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若非要从中选一个,错的不是两者本身,而是那个逼你做选择的东西。” 你说得很随意。 良久,鼬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么。”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鸣人完全没听懂你们刚才的对话,兴奋地凑过来,再一次问:“普蕾尔,那你说我以后能当上火影吗?” 你注视着他清澈的蓝眸,道:“绝对能。” “真的?!” “你还不相信我么?你将来会当上火影,成为全村最厉害的人。” 鸣人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勇者啊。”你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再说了,你可是‘鸣人’,说明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后半句话的意思他其实没太听懂,什么鸣不鸣的,但没关系。 光是那句“绝对能”就够了,不管听多少遍都不会腻。够他开心一整天,够他晚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在以后每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能从心里翻出来,捂一捂。 佐助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白日梦。” “我没有做梦!” “吊车尾当火影,不是做梦是什么?” “你——普蕾尔都说我能!” “她猜的。” “那我也信!” 两个小孩又吵起来。 你靠在石头上,慢悠悠吃鱼,一副世界毁灭都不在乎的模样。 安稳,太安稳了,安稳到让某个活在紧绷与秘密里的少年,有些羡慕。 鼬看向佐助。 弟弟在和漩涡鸣人吵架的时候,表情是鲜活的:眉毛拧着,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点的恼。 “我先走了。”鼬说。 佐助的声音立刻紧了一下:“哥哥?这么快?” “嗯,有点事。” “那你明天还有空吗?” 鼬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 “我尽量。” 佐助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好好吃饭。”说完这句话,鼬闪进树林里。 他始终没转身,却把你说那句话时的神情,记得一清二楚。 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都选。 ……真的有这样的选项吗? 鸣人戳了戳佐助,说:“你哥哥走了诶。” “我知道。” “你不难过吗?” “习惯了。”佐助的神情透出点沉闷。 鸣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在难过,只是不太会表达,所以总是用大嗓门盖过去。 他拍了拍佐助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喊道:“没事,我可以陪你玩!” 佐助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怎么了?”鸣人挺起胸脯,脑袋昂得高高的,“火影预备役陪你玩,是你的荣幸!” 佐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风从河面吹过来,凉意沁入衣襟。佐助的声音很低:“……笨蛋。” “我又成笨蛋了?哼,反正我现在有普蕾尔,陪你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说。” “你就是笨蛋。” “我不是,你才是超级无敌宇宙级别大笨蛋——!” 鸣人蹲在佐助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佐助和他互怼,脸上的表情没那么难过了。 啧啧,正太简直是世界瑰宝。你感叹。 第8章 究竟是勇者还是刁民 你坐在木叶村最高的那棵树上,俯瞰底下的万家灯火。 忍了这么久,再忍就成忍者了!每天晚上都在踩点,望眼欲穿! 【不对,您想干什么?】系统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预感到今晚翻窗能捡到好东西。”你跃跃欲试,“得亲自验证一下。” 【私闯民宅。】 “这是探索玩法。” 【违法犯罪。】 “这叫研究机制。” 【您知道木叶有警务部队吗?主要由宇智波一族负责的那个。】 “警务部?”你摸了摸下巴,“保安大队?你放心好了,游戏里这种组织一般都很水,白天巡逻晚上摸鱼,抓不住我。” 【g就这样立上。】 “什么g,游戏里都这样。”你从树上站起来,瞄准目标,“我对这种设定很熟,相信我。” 话音未落,你纵身一跃。 落地的时候稍微有点歪,踩到屋顶时掉了一点血,但你及时稳住身形,没有滚下去。 完美。 吃颗野果补满血后,你趴在屋顶上,耳朵贴着木板听了听。底下没动静,应该没人。这户人家你观察了两天,房子不大不小,位置有些偏,是新手友好型目标。 你顺着屋檐滑到窗边,手指探进窗缝,慢慢一拨,便翻身进去,落地无声,动作行云流水。 系统不禁想问:【您究竟是勇者还是刁民?这么熟练是在干嘛难道还兼职盗贼?】 “我没把他们房子拆掉都算不错的了。”你发出暴言,一句话就把系统怼得无言以对。 你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普通人家,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茶杯,壁柜关着,旁边是一个矮柜。 你直奔矮柜。 拉开第一个抽屉:几件叠好的衣服。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二个抽屉:一些杂物,线团,针线盒,几本旧书。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三个抽屉—— 【获得奖励:陈年腌菜x1】 你毫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罐腌菜:“这游戏物资掉落率是不是有问题?” 【这是人家自己腌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你无视它,把腌菜随手放进背包。有空尝尝,万一是什么特殊料理材料呢。 你转身走向壁柜。 【搜索成功】被子x1,牛奶x2,衣服x3,木盒子x1 有木盒子!你立马掀开盖子。 【获得奖励:铜币x15,发黄的平安符x1,小孩的涂鸦x1】 你盯着那张涂鸦看了三秒。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太阳在左上角笑得猥琐。 “……我有点罪恶感了。” 【您现在有罪恶感了?】 “嗯,就一点点。”你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关上盒子,“但只有一点点。” 你转身走向下一个房间。 卧室。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幸运的是里面没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猫。 你凑过去看了看,没拿。 【哟,有底线了?】 “一直都有。”你叉腰,“我只是看看,又不拿。” 你退出卧室,原路返回,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之后,你蹲在另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清点今晚的收获。 怎么说呢,聊胜于无吧。 你抬头望月。 还早,还能再探一家,太晚回去的话鸣人可能会掉小珍珠。这次挑个气派点的。 你站起身,在屋顶间奔跑穿行。木叶的夜晚很静,偶有几声虫鸣从檐角飘过,偶有几户窗棂透出昏黄的灯,还有三两“同行”的身影,同样在屋顶上疾掠而过。 你停在一栋建筑物的屋顶上眺望对面。 那地方真大,围墙高得你得仰头看。 【那边是宇智波的族地。】 “宇智波怎么了?我接着偷啊不、接着探索。” 【一不小心就说出真实想法了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开始给自己洗脑,“虽然宇智波是安保大队的,但安保可能更松懈,因为他们觉得没人敢来。” 【我觉得您的逻辑有问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走你。” 你贴着墙根,猫着腰,一点一点往后摸。脚下的石板铺得整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绕过一棵树时,你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靠着柱子,抱着手臂。 你屏住呼吸,仔细看了看。 木叶警务部的人。 而且他——睡着了。 你:天助我也!木叶警务部队上班摸鱼,小心我投诉嗷。 系统锐评:【倒反天罡。】 你慢慢往后退,退回到树的阴影里,接着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摸过去。 这一路,你又看见两个。 一个靠在墙角打盹,一个蹲在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握着半串没吃完的团子。 真的是宇智波?这么松懈的嘛。 不过对你来说是好事。 你顺利地摸到屋后,开始一扇一扇地试窗户。 第一扇,锁着。 第二扇,锁着。 第三扇,还是锁着。 你有点急眼了。这都摸了七八扇,全锁着,这群宇智波睡觉都这么有安全意识的吗?! 第九扇。 你手指探进去,终于开了!你差点感动落泪。 小心翼翼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你探头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有点看不清。你翻身进去,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 你僵住,屏住呼吸。 没有动静。 你松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卧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摆设。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旁边是一个矮柜。 你的目光扫过床铺——空的。 非常好。 你跟走在自己家一样走向书桌,开始翻抽屉。 第一个抽屉:几本笔记。你翻了翻,全是看不懂的内容,什么“手里剑投掷要领”“查克拉性质变化”。 第二个抽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你翻了翻,几根绳子,几个卷轴,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三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把短刀。 【获得奖励:苦无x1】 就这?宇智波这么穷的? 你把苦无收进背包,继续翻。 第四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卷轴。你拿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字——火遁·豪火球之术。 你顿感惊喜。 好耶,是技能书!夯爆了,可以开始学习魔法了! 第9章 吓我一跳释放忍术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你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学习——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给你吓得一激灵。 机械般地转头后,发现背后站着一个相当卡哇伊的小男孩。黑发黑眸,皮肤白皙,头发与刘海延长至尾部逐渐变为碎发。他穿着睡衣,脸上流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你们俩大眼瞪小眼,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三天前,你在河边和鸣人钓鱼,遇到了一位傲娇正太和一位扎着辫子、对弟弟很亚撒西的少年。 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 这位弟弟君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刚来木叶的勇者,知道你现在住在鸣人家里。 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 又抬头看了看弟弟君。 又低头看了看卷轴。 又抬头看了看弟弟君。 “如果……”你咳了两声,“如果我说我是走错门了,你信吗?” 系统仿佛额头流下三条黑线:【有您这样解释的吗,怕不是越描越黑。】 “你住鸣人家里。”佐助说。 “对。” “然后你半夜来翻我家窗户?” “体验生活。” 他沉默了一瞬,直白地说:“你是贼?” “不是!” “那你在干什么?” 你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我说我在寻找公主的线索,你信吗?” 佐助脸上表达出相当的不信任。 “你前几天才来木叶。”他说,“知道我家在哪?” “当然不知道。” “但你摸到这里来。” “运气好而已。”你有点骄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有人闯进来了!”一声大喊,划破夜的寂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动静。脚步声,喊声,拉门的声音,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声音。 你:什么?这么快! 外面有人跑过,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那边”,有人在喊“警戒”,还有人喊“通知族长”。 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逃跑,外面全是人。留下,等会儿也是人。 等等,他们应该不知道你在佐助家里……吧。 “你不跑?”佐助抱臂,“我父亲可是族长。” “可能跑不掉。”你老实回答,“外面全是人。” “你知道被抓到会怎样吗?” “会包吃包住。” “……我父亲还是警务部队长。” “真的吗!”你双眼放光。 佐助的表情在说:这是重点? “佐助,你睡了吗?”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瞬间屏住呼吸,对佐助眨巴眨巴双眼,表现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佐助对你很无语。是不是觉得他会帮你? “哥哥——”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说,“我等会儿就睡。” “刚才外面有点乱,你没事吧?” “没事。” 门外沉寂了一秒。 “那我进来了。” 你大惊:这是什么套路!? 佐助飞快地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窗户,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麻溜地往窗户那边扑。 就在你翻出窗户的瞬间,门开了。 你缩在阴影里,心脏狂跳。 我去,好刺激!像偷●啊不是( “佐助?” 鼬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敞开的抽屉、被翻动过的桌面,视线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一停,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弟弟身上。 “……怎么了,哥哥?”佐助抬眼。 “没什么。”鼬还是平日里那个可靠的兄长,“只是确认一下。” “早点休息。”鼬说。 “嗯嗯,哥哥晚安。” “晚安。” 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说:“对了,佐助。” 佐助身形一顿:“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只要是哥哥做的都可以。” “那就纳豆?” “只有这个不可以!” “放心,会做你爱吃的。”鼬浅笑着拉上门,气息彻底远去。 你贴着墙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外摸。 一路上的警卫比刚才多了,脚步声杂乱,灯笼的光晃来晃去。你躲躲藏藏,绕了好大一圈,终于摸到了围墙边。 你深吸一口气,准备翻墙—— “晚上好,普蕾尔。” 你僵住。 这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贴着你耳朵说话。 难道这游戏还有灵异事件吗? 你缓缓转过头,发现后面站着一个人。 微卷的黑发,笑吟吟的表情。 宇智波止水。 对方就站在你离半步的位置,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呃,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止水歪了歪头,“你从佐助窗户翻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那边树上。” 你:!!!所以这个入一直看着我躲躲藏藏、绕来绕去。 “挺有意思的。”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他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你躲人的路线很有创意。” “你认识我?”你就当他是在夸你。 “听小鼬提起过。”他说,“河边烤鱼的勇者小姐。” 你看向止水。他微卷的黑发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辉光,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眉眼舒朗,唇边始终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我也认识你。”你说,“宇智波止水。” “诶——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很荣幸被普蕾尔认识哦。” “那几个打盹的。”你忽然想到什么,智商占领高地,“是故意的吧?” 止水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宇智波族地,应该不会让外人随便摸进来?”你试探性地问。 止水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 “所以是钓鱼执法。”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是鱼。”没想到钓鱼佬终有一日被当鱼钓。 “你是意外。”他说,“最近族里晚上比较热闹,所以多安排了几个人值班。” “值班的人睡着了也算值班?” “睡着了,才能看见谁想进来。” 你悟了。宇智波族地,木叶警务部队的核心,宇智波一族的大本营——最近有人在盯着这里。他们故意留出破绽,是想看看谁会咬钩。 而你,误打误撞钻进了这个局。 止水转身往前走,示意你跟上来。你们并肩大大咧咧走在街上,夜风吹进来,把街边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我坏事了么?”你问道。宇智波一族的内部矛盾,听起来是个大任务的节奏啊。 “没有。”他摇摇头,“你反而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想进来的那些人,比你谨慎。他们不会从你进来的那个位置摸进来。” ……这是在夸你还是在损你? “下次想找佐助玩,可以白天来。”他的语气温和,“宇智波欢迎客人,只要是走正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鼬说你的烤鱼不错。改天可以再烤一次?这次算我请的。” “行啊。”你觉得这个角色真有意思,长得也好看。 第10章 微妙露出重力磁场 你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还亮着。 橘黄色的、从角落里那盏旧台灯里渗出来的光照在鸣人身上,他蜷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 这孩子,居然还没睡。 门关上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猛地抬头,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喊:“普蕾尔——” 他从沙发上跳下,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头撞进你怀里。 “你回来了…!”他仰起头,一点都没有半夜该有的困意。 你低头看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他自然而然地说,“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我一个人睡不着,今天终于等到你回来啦。” 呃,这忽然升起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系统:【之前偷东西也没见您有多少罪恶感。】 那又怎样。 “……明天开始我会早点回。”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他笑起来,又往你身上蹭了蹭,像一只在汲取安全感的小兽。 你从背包里掏出从佐助家顺来的卷轴,坐到桌边。鸣人凑过来,趴在桌上看你研究。 “这是什么?” “好东西。”你打开卷轴,“火球术,学会了能喷火。” 【是火遁·豪火球之术啦。】系统更正你的措辞。 都一样都一样~ “喷火?像佐助那样?” “对。”不如说就是从他家顺走的。 “哇~”鸣人凑得更近,“那你能学吗?” 你看着卷轴上的字。 …… …… 看不懂。 【提示:玩家尚未获得该天赋】 你面无表情:“不能。” 【散落在忍界角落,快去寻找吧~】系统的语气明显在幸灾乐祸。 “学不会?” “暂时学不会。”你把卷轴收起来,“得先找到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呀?”鸣人好奇地问。 “不知道。”你遗憾耸肩,“没说。” 鸣人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桌子:“那我帮你找!” 你有点感动。孩子长大了。 “反正我每天也没什么事。”他说,脸上是刻意的轻松,“而且普蕾尔教我怎么钓鱼了,我可以在河边帮你找。那个什么东西会不会藏在河里?” “我觉得不会。” “会在哪儿?” “可能在忍者手里?”你随口猜,“或者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拿到。” 鸣人专注地听着。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桌上,“给你的。” “这是……”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牛奶,上次你的那盒都过期好久了。”你说,“你不是想要长高吗?多喝这个。” 他盯着那盒牛奶,一动不动。 你等了几秒:“不喜欢?” 反正是从某个npc家里顺来的,不喜欢的话下次再顺个其他的。 “不是。”他声音有点闷,“没有不喜欢……” 他伸手摸了摸盒子,指腹在包装上轻轻蹭了两下。 “普蕾尔。”他没抬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心想:这问题有点难回答。 说“因为你是个可怜的小孩”太伤人。 说“因为你的设定明显是游戏故事主角之一”他听不懂。 说“因为我想”显得过于随意。 最终你张嘴:“因为你想当火影。” 鸣人懵懵抬头:“啊?” “火影有钱请我吃饭吧?”你点点自己的嘴巴,“其实我很有商业头脑,提前投资,以后能吃回本。” 鸣人“噗”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他拖长尾音,声音软乎乎的,“等我当上火影,请你吃拉面!请一乐的全部!” “快喝吧,喝了才能长高。” 鸣人乖乖喝完牛奶,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又跑回你身边。他站在你椅子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走开的意思。 “怎么了?” “就是……”他说,“普蕾尔今晚不会再出去了吧?” “不出去。” “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会这么问也不奇怪。除了第一天之外,你不是睡沙发就是干脆夜不归宿,像他这种年纪的小孩,最容易缺乏安全感。 于是你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呀。” 他双眼倏地一亮,飞快地跑去把自己的小被子抱过来,往床上一铺,整个人钻了进去,拍拍身旁的位置:“快来快来!” 你走过去躺下。刚躺好,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鸣人抱着你的胳膊,脑袋枕在你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普蕾尔。” “什么事?” “我今天很开心。” “那就祝你天天开心。” “不问问我为什么嘛?”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等别人回来了!”鸣人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以前我一个人等。”他说,“等天亮,等天黑,等明天……从来没有人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他跟个黏人小狗似的往你身上蹭,“现在是我等你回来,你就会回来。” 他说不上来心里的那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灌了一大口热腾腾的拉面汤。他好喜欢。 “普蕾尔。”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你感觉这个问题也好难回答。 也许以后会退游,也许有一天你不再登录。不过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蓝眼睛,你还是开了口。 “我存在的这段时间里,会一直陪着你。” 闻言,鸣人眉眼弯弯地笑了。 你莫名觉得,他的这份感情是不是有点沉重?嘶,希望以后不会养歪。 鸣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你注视着他的睡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瘦得皮包骨头,一个人缩在巷子里,被一群小孩围着骂“妖狐”。他梗着脖子,明明害怕得要死,却硬是不肯退一步。 现在他还是瘦,不过脸颊上终于长了点肉,欣慰啊。 你伸手,把他蹬开的被角掖好。 “晚安,鸣人。” 他没有醒,只是在你胳膊上蹭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11章 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鸡蛋口牙 你发现把衣服叠穿可以加防御。 简单来说就是:t恤外面套卫衣,卫衣外面套衬衫,衬衫外面再套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马甲。 面板上的防御数值果然涨了。 简直就是天才,这下省下去商场买护甲的功夫了。 虽然这身打扮有点辣眼睛,但反正辣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说不定还能给敌人造成精神上的魔法伤害。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身装扮充满了战略意义。 鸣人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普蕾尔,你的打扮好独特哦。” 他完全没有觉得奇怪。表情坦荡到你都开始怀疑,这种穿搭是不是真的有某种尚未被世人发现的美学价值。 还是不告诉他这些衣服是从哪个npc家里顺来的好了。要保持勇者风度。 【勇者不会偷东西。】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叫尊重游戏玩法。 【尊重玩法的话为什么一直在摸鱼?公主呢?】 这叫养精蓄锐。还有,统儿,我真的该控制你了。 “普蕾尔要出门吗?” “对。”你说,“我要去——” 视线扫过他头顶,一个普通感叹号。 “——送你去上学。”你赶紧来了个360度大拐弯。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得到你的回答后,他一把牵起你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走到学校,回头率至少百分之二百。 有人远远看着,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直接冲你挥手:“普蕾尔早上好,今天穿得……很有品味噗哈哈哈!” 可能是最近帮这群npc做了太多跑腿任务,好感度刷上来了,会来几句善意的调侃。 忍者学校门口站着两个熟人:宇智波佐助,以及送他上学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他的眉毛往中间挤了一下,而后把视线移开,看向旁边的树。过了两秒,又移回来。 “你这是什么穿法?”语气强装镇定,眼神也时不时往你身上飘。 “艺术的穿法。”你说得很有底气。 佐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别开脸,肩膀一直在抖。 他哥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你走近时,视线在你身上落了半拍。 “早上好。”鼬朝你们打招呼。 鸣人在旁边拽了拽你的袖子,问他:“你看普蕾尔的打扮是不是很特别!” “……嗯。”鼬回答得有点勉强。 鸣人用力点头,笑出一口白牙:“普蕾尔不管穿成什么样子都很好看。” 全场就你和鸣人懂艺术,其他人都没品。果然,这就是你跟鸣人之间的羁绊。 你撇撇嘴,把装扮一键换回勇者初始套装。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忍术?” “没看见结印啊……” “是变身术的一种吗?” 鼬的目光在你身上滑过去。 人群里飘来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女孩最近好像一直住在那孩子家里?” “咦,怎么跟那种人混一起……” “不不不,普蕾尔人挺好的,之前还帮过我忙。” “是挺好的,我上次摔了她也扶我来着。” “这么想,其实那孩子也不坏吧?就是爱捣蛋。” “其实早就想说了,他一直一个人,也蛮可怜的。” 对此你十分满意:很好。鸣人,我罩的,懂? 鸣人仰头看着校门上的牌子,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六道胡须纹有点晃眼。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他以前听到的是另一种话,那些会扎人的话。 察觉到你的视线,他扭过头,冲你咧嘴笑:“普蕾尔,放学你还会来吗?” “会的,吧。”你目移。 “‘会的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 他笑得更开了,松开你的手往校门里跑。跑了两步又转回来,使劲挥了挥手,才再次跑进去。 你目送着那个金色的脑袋消失在人群里。 【获得奖励:糖果x5,金币x5】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下午的阳光有点晒。 你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下课铃还没响。啧,来早了。 鸣人上学路上说过他们班今天最后一节是户外课,在操场。你绕到学校侧面往里瞄了一眼。 操场上有很多小孩在活动,闹哄哄的。你扫了一圈,没看到金色脑袋,倒是看到另一个熟人。 操场角落有个单独围起来的训练场,宇智波佐助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飞镖。 【也可以称为手里剑,这是对脱手暗器的统称。】系统科普道。 佐助盯着前方的靶子,眉头微微皱着。 抬手,投掷。 手里剑擦着靶子边缘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木桩上,尾翼还在颤。 佐助的嘴唇抿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另一枚。 四周没人。他以为这里只有自己。 又投了一枚。中了。 再来一枚。中了。 再来。偏了一点。 他的眉峰动了一下,看得出来在跟自己较劲。 ——不能被别人看见。这是宇智波佐助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宇智波的天才、宇智波的骄傲……这些称呼不仅是夸奖,也是期待,更是“你必须一直这么厉害”。父亲望向哥哥时,眼底浮动着某种光,他很想被父亲用那种眼神认可一次。 所以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在训练。 因为天才无需刻苦练习,天赋便是与生俱来的凭证。而他并不如哥哥那般强大,他需要趁没人的时候,独自躲进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投掷。 然而他侧首撞见了你。 手里剑还捏在指间,迟迟未发。 ……被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语气比他想象的更冲了一点。他把这归咎于刚才那枚偏了的手里剑。 “就在刚刚。”你说,“我来接鸣人放学,没想到来早了。” 佐助没有应声。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刃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看见了多少? 他想问。但问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苦练,承认他不想被人看见这副模样,承认他其实不够好。 所以他没问,干脆转身对着靶子。意思是:你爱看就看,我才不在乎。 他能察觉到你的视线落在他背上。下一枚手里剑投出去前,他的手比刚才僵了一点。 中了,却偏了一寸。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果然,被人看着的时候就会这样。越想证明自己是天才,就越容易出错。 他又投掷一枚,这次用了全力。 暗器正中靶心,钉进去很深。 他竖起耳朵,捕捉你的反应。 等了两秒。没有。 终于忍不住回头,发现你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仰头看天,表情有点放空。 佐助盯着你看了一阵子,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生气。 察觉到他的视线,你低头看他:“有事?” “没什么。”他转回去。 ——不对。他突然察觉到你根本没打算看。 你只是恰好坐在这里,如一片路过此处的云,或一只偶然栖落的鸟。 他觉得手没那么僵硬了。 这时,系统弹出来一条消息。 【提示:发现修炼点——手里剑投掷训练。观摩可获得暗器熟练度+0.01/分钟。】 0.01?打发谁呢?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你站起身,踱到他旁边。 佐助的手倏地停在半空。 “继续。”你的目光有些灼人。 他偏过头,险些撞上你的鼻尖。 “你干嘛!?” “你继续修炼。”你若无其事地退开两步,眼神依旧炽热。 佐助耳根有点发烫,赌气似的不再理你,转头继续投掷,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 有时投偏了,你没什么反应。 有时投中靶心,你还是没反应。 佐助觉得这样正好。没人等着看他下一枚中是偏,没人把期许压在他肩上。身边只有一个奇怪的人,完全不在乎他投得好不好。 他再次投了一枚。正中靶心。 嘴角微微上翘,很快便压下去。 【暗器熟练度+0.01】 你满意地点点头。不管他投中投偏,只要在投,你就在涨。这波挂机不亏。 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 “下次见。”你转身走了几步,却被对方叫住。 “——普蕾尔。” 你回头看向佐助,他手里还捏着一枚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明天还来吗?” 话一出口,他的耳尖就烫了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 “唔,不一定。” “……哦。” 他的手里剑又转了一圈。 “那棵树。”他抬手指了指训练场旁边的那棵老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荫,“那边有树荫,站着没那么晒。” “好,我记住了。”你说,“谢谢你。” 佐助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不一样,她不了解宇智波,不知道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东西。 她只是…… 佐助把手里剑投出去。完美命中。 这次,他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12章 爱之一族宇智波 你仰头看向木叶最显眼的那栋建筑。 火影办公楼。木叶的大脑,命令发出的源头,村长每天上班的地方。 很高,很气派,门口还有两人在站岗。 系统沉默了,大概是猜到你要干什么。 你把这栋楼标为终极目标。等有空就去探索一番。 这种地方绝对有好东西。木叶管理者的办公室,能没点压箱底的宝贝?封印之书?禁术卷轴?历代村长的遗产? 想想就激动(搓手)。 不过今天嘛—— 你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去找佐助玩玩。 宇智波族地比木叶其他地方安静,你能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你。窗户后面,屋檐下面,巷子拐角……每次你一转头,那些目光就消失了。 佐助走在你旁边,穿着族服,小小的背影走得笔直。 有几个路人迎面走来。他们的目光先落在你身上,带着审视与打量,和一种“你是谁你来干嘛你怎么进来的”的戒备。 等他们把目光移到佐助脸上后,戒备就收敛了起来。 你觉得这地方有点闷。 “要不要去找鸣人玩?”你问。 “我今天要训练。”佐助有些失落,但很快将那情绪按下去,“父亲说手里剑的准头还不够,哥哥也忙。” 说完,他的头顶冒出个普通感叹号。 “那我陪你训练吧!”正好还可以加暗器熟练度。 佐助的脚步停了一下,盯着前面的路看了两秒,耳尖红了一点点:“随便你,我可没有求着你陪。” 你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那么一些。懂,傲娇嘛~ 训练场在族地边缘,一片被树林围起来的空地。靶子立在二十米开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钉进去的手里剑。 佐助走过去,从腰间的忍具袋里摸出一枚,站定,抬手—— 投。 命中靶心。 他又摸出一枚,投。 又是靶心。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每一枚都精准地扎进同一个位置,把之前那枚挤得歪向一边。 不过他脸上没有满意的表情。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像是对自己永远不满意。 你靠在树上蹭经验,看着他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 投,拔,投,拔。 太阳慢慢升高,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一点没慢。 “你练了多长时间?好辛苦啊。”你撑着脸说。 “有一段时间了,每天放学后的下午都在练习。”他拿出手帕擦汗。 “晚上呢?” “巩固今天学的东西。有时候哥哥会来检查,给我讲一些新的东西。但他最近好忙,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我天,这孩子连十岁都不到吧,每天从早学到晚,比社畜还努力。 “你哥也这么练?” “哥哥,哥哥他……”佐助的声音低下去,“他很厉害,比我厉害得多。” 一枚手里剑飞出去,这次偏了一点,没扎进原来的位置。 他盯着远处的靶心:“父亲说,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同时投出八枚手里剑,每一枚都能命中不同的靶心。” 他没说下去,但你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们是不同的人,为什么要比来比去?”你决定改天套他爹麻袋。 你一个玩家,看不惯npc爹这么pua自己儿子,很合理。 “可他是哥哥啊。”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哥哥能做到的事,我不是应该也能做到吗?因为我们是兄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不甘和嫉妒,是一种小孩子才有的逻辑:哥哥能做到的,弟弟也能,不然呢? 你没接话,他反而自己继续说下去了,声音小了些:“而且,这段时间族里很奇怪。” “嗯?”你隐约嗅到一丝剧情的味道。 “父亲和哥哥变得很忙,他们总是在书房说话。有一次我在走廊上听到他们的声音——”他顿了顿,“父亲的声音很凶,哥哥说了句‘没必要’,父亲就拍桌子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哥哥会带我练习,父亲会在晚饭后考我忍术口诀。现在……”他拿脚尖碾地上的土,“他们连吵架都不让我听。” 佐助知道不该对一个外族人讲这些,但他觉得你不太一样。 大抵是走到路上,他经常听人提起你:木叶来了个外乡人,长得好看,心肠也善,什么忙都肯搭把手。帮完了便走,从不多言,跟阵风似的。 于是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无论同你说什么都可以。你不会露出怜悯的神色,也不会急着说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想帮他们,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从靶子上拔出手里剑,“我连这个都练不好。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那么厉害了,我却连让父亲多看两眼都做不到。” 他把那几枚暗器攥在掌心。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认真,“我想开眼。” “开眼?”你盯着他黝黑的双眸。 “写轮眼,宇智波的写轮眼。”他握紧手里剑,“他们说,开眼需要失去重要的人,或者很强的情绪。可我不想失去谁。”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和委屈,独有一种想要被理解的恳切。 “我想让父亲看见我。”他轻声说,“想帮哥哥,想让他们知道,我也是宇智波,我也可以……” 稚嫩的脸庞,认真的眼睛,小小的手掌紧攥铁制的暗器。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里的小孩咋都这样啊,明明应该玩泥巴、捣蛋、被父母追着满街跑吧,怎么站在这里想这种问题。 你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以前玩过类似的游……”你开口,又停住。 你决定换个说法:“写轮眼这种东西,不一定是失去才能开吧。想守护什么,不想失去谁——这种心情,应该也能算数。” 说得很乱,不过你觉得意思到了。 “守护?”佐助垂眸想了想,“可是族里的人,他们好像不太……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木叶村看起来很安宁。街巷齐整,铺面喧嚷,村民和和气气,打招呼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但你在宇智波族地感受到的那些目光里,并没有多少暖意。 “你在想什么?”佐助察觉出你在分神。 “没什么。”你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刺刺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再想。” “为什么?”他想躲开你的手,却没成功。 “因为想多了会秃头。”你一本正经。 “怎么可能?” “真的呀。”你继续一本正经,“你看火影,头上一根毛都没有,说不定就是年轻时候想太多。” “有头发!”佐助瞪你,嘴角又忍不住翘起,“他戴着火影帽子的时候,边上能看到白色头发。” “那绝对是假发。”你语气笃定,“粘上去的。” “你骗人,他的头发明明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你拔过?” “我没有!”他的脸很红。 “那不就没证据了。”你摊手。 “我、我反正知道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憋不住。 “不许笑!”他那点凶巴巴的架势全被烧红的脸颊出卖了。这时候的他终于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咳咳。”你将他头发理顺,并从背包掏出一颗糖果递给他。 佐助不爱吃甜食,但还是默默收下。 “——普蕾尔。” “嗯?” “下次。”他的目光移向别处,“下次见面,可不可以带点小番茄。” “为什么是我带?” “因为你比我大。”他抿起嘴巴,红晕还没从脸上褪干净,“而且你刚才骗我,说火影大人是假发,之前你还来我房间翻……反正你知道的,这是赔礼。” 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和一些情不自禁的期待。这些情绪全都明晃晃地落进你眼里。 “行啊,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带。”你又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嗯。”这次他没有躲开,补充道,“不准忘。” 第13章 那我问你,你头顶怎么…… 傍晚的河水,水流比白天缓了一些。 你坐在岸边那块最平的石头上,鱼竿支在一边,没挂饵。反正也不是真来钓鱼的,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暖橙色,风吹过来,裹挟着水的凉意和草的清新。 安逸啊~这才叫生活嘛。玩游戏要是跟上班一样,还不如去打工。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踩着河滩的碎石。 来人走到你旁边,往水里探了一眼。 “钓着了吗?”声音带着点熟稔的笑意。 是宇智波止水。 “没挂饵。” “那钓什么?” “勇者钓鱼,愿者上钩。”你慢悠悠地回答。 止水在你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动作熟门熟路。 另一个人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宇智波鼬。 他没有立刻走近,目光从你身上掠过,落在歪斜的鱼竿上,又移向空荡荡的水面,也许是习惯性地观察。 你在木叶不过待了十天左右,就已和他们牵起千丝万缕的联系。 止水会在街头巡逻时冲你挥挥手,爽朗地喊一声“哟,勇者”;佐助偶尔别扭地丢来一句“今天有空吗”;鸣人更是把你的一些话奉为人生信条…… 就像现在,止水自然地在你旁边坐下,什么也不说,看着河面。 水哗哗地流,夕阳往下沉。 “你今天一条也没钓到?”止水开口。 “对,一无所获。” “正常,没挂饵嘛。”他侧过脸望向你,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还说和你一起烤鱼呢,看来得下次了。” “没关系,不用等下次。”你一脸坦然地给对方递台阶,“你请我去店里吃顿烤肉就行。” 系统:【我对您厚脸皮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你:这叫高情商,懂不。 系统:【您背包里还有21条鱼。】 你:压力一个玩家? 系统:【欺负一个系统?】 止水显然没料到你接得如此理直气壮,他笑出声来,眉眼间都是明快的弧度:“行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你就这样顺杆子往上爬。 “那就后天?” “好,我记住了。” “小鼬要来吗?”止水问鼬。 对方点头应下。他虽不喜烤肉类的食物,但这种场合他一向很少拒绝。 “好,那记得把佐助也带上。”止水说,“不然又要闹脾气了哈哈哈。” “佐助很听话的。” 鼬这样说着,水面倒映出他俊秀的脸庞。他大部分时候都这样,一副深思熟虑心事重重的样子,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点清冷的距离感。 止水的眼睛很像狐狸,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得过分,瞳仁是很深的黑色。 你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更加肯定宇智波一族是专门照着池面的标准长的,身材也十分曼妙。 系统很是自豪:【哼哼,我都说过宇智波是出了名的好看。】 系统你说得对。 “要是这水能倒流就好了。”止水感叹道。 “也许你可以呢。” “什么?” “你叫止水嘛。”你晃晃手指,“水止住了,就不流了。” 止水忍俊不禁:“普蕾尔,你是真的有意思。”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笑着摇头,语气随意下来:“有时候吧,还会说出让人一愣的话。” 你有点想跳过这段剧情。 “普蕾尔。”他突然叫你。正好打断你跳过剧情的想法。 “嗯?” “就是嘛,你这个人好奇怪。” 你歪头:“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他的手指在水面上方虚虚画了个圈,“你待在这儿,又好像没完全待在这儿。” 你:当然,我是高贵的玩家,和你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对这世间的一切,你都不是特别在意,在你眼中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得到解决。”他的视线从河面移开,抬眸看你,“——你到底在乎什么?” 你在心里稍微思考了一下。 在乎什么? 很多话,跟游戏角色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 “自己吧。”你肯定道,“我在乎我自己。”因为爱你老己天天见。 系统默默道:【这梗也太老了吧。】 “自己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什么评价,就是重复。 你感到后背热热的,立马转头,原来是鼬一直在盯你。 你觉得有点莫名:“干嘛?” 鼬没回答,移开了视线。 止水在一旁调侃:“小鼬在认真听你说话呢。” “……”你决定继续盯着鱼漂。 止水又问:“如果有人需要帮忙的话,你会怎么做?” 你双眼亮了:“帮什么?” “不知道。”他望着你的鱼竿,眼睛有些放空,“反正就是,需要帮忙。” 你终于肯认真看他。 止水的姿势还是那么随意,手搭在膝盖上。夕阳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张总是含笑的脸照得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和鼬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你失望地收回目光:“现在还不能。” 止水微微眯起眼:“是吗?” “对。”你说,“可能没到时机。” 没有任务,就没有动力。而且帮什么?帮空气吗? “你觉得时机是什么时候?”鼬忽然开口。 你扭头看他,挑起一边眉毛。 止水的眼尾弯起来:“小鼬,你问她这个,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鼬看了你一会儿。他的眼睛是墨色的,像这条河。夕阳斜照过来,河面波光粼粼。可他的眼睛不一样:同样的光落进去,却照不进分毫,依旧是沉沉的墨色。 当然,河水的清澈也只是一层表象。水底下有暗涌,有积年的落叶,有被水流打磨得圆滑却始终沉在那里的石头。 “好。”他敛眸道,“那就等着时机。” “我们走吧,鼬。”止水起身拍拍衣服。 鼬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你,微微颔首。 你感到有点奇怪,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转回去,跟上止水的脚步。 两道身影沿着河岸越走越远。一个走在前头,步态随意,时不时偏头说些什么;一个跟在后侧,脊背挺直,时不时回应几句。 你坐在石头上,目送着那两道影子慢慢变小。 就在这时,你发现鱼漂动了。 啊,没挂饵也能钓?这游戏还能这样玩?出bug了? 你收竿,一条小鱼甩着尾巴被拎出水面。 你举起它看了两秒。 “行吧。”你把鱼收回背包,“愿者上钩。” 第14章 忍者界将迎来它最迷人的玩家 “——普蕾尔姐姐!” 春野樱远远望见你,双眼一亮,小跑到你面前。 你熟练地揉揉她的脑袋,她享受般眯起眼,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今晚可以来我家吃饭吗?”她拉住你的手,迫不及待地仰起脸问,随即又想起什么,道,“鸣人,鸣人也可以来。” “好哇好哇。”你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这样说好啦!”她的声音往上扬了一截,尾音带着点雀跃的上挑。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激动了,抿了抿嘴唇,但笑意还是从抿紧的唇缝里漏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与樱的相识,是不久前的事。 那天,你叼着npc送你的团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说实话,这种没有任务、没有目标、纯瞎晃悠的状态,才是你最喜欢的游戏体验。 系统:【呵呵^_^】 它现在已经懒得纠正你的想法。对此你表示,系统少了相声的话就如同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系统:【我变成这样到底怪谁!】 你心虚目移。 就算是瞎逛也能触发点意外剧情,比如现在——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你捕捉到一阵细微的自言自语:“……唔,这个…不对不对,应该是……” 女孩子的念叨声,带着点苦恼和执拗。 有情况? 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树林边,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地上,坐着一位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她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皱皱眉,然后用笔在纸上写点什么。 春野樱。这是对方头顶显示的名字。 她笔尖一顿,盯着某处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书里。 “啊——好难…!”声音有点挫败,还有一点不甘如此放弃的倔强。 你嚼完团子,决定过去看看。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触发什么任务呢? 脚步声使她抬头。一双翡翠般的眼眸,略带茫然地望向你。 你很是自来熟地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书。 《医疗忍术基础入门》。 很好,完全看不懂。 书上画着人体经络图,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人眼花。旁边的纸上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有些地方反复涂改过,甚至能看出哪几页是翻得最多次,连页角都卷起来了。 可以啊,这位角色的勤奋值点得挺高。 “请问……”樱眨了眨眼,辨认了一会儿,“你是那个,普蕾尔?” “原来我这么有名。”这大概是声望刷上来了。你很是自然地向她打招呼,“你好,需要签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 “你…你好,谢谢,签名就不用了。我叫春野樱,是鸣人和佐助君的同班同学。鸣人经常说起你,还有佐助君也是……呃,他不是主动说的,是我问的。” 你在她旁边蹲下来,指了指书:“在看这个?” 樱的脸微微泛红:“嗯,我想学习医疗忍术。” 你挺敬佩她的理想是当医生:“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她犹豫了一瞬,纠结要不要告诉你,但很快便决定开口,语气认真起来,“因为我想要变得有用!我不想总是在后面看着,我想能帮上点忙,想站出来保护同伴!” 话说出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脸补充道:“虽然现在还差得远啦,这些好难,有点记不住。” 你注意到她粉色的头发有点凌乱,大概是坐久了被风吹的。眼底隐约有些青痕,明显没睡够。手指上沾着墨迹,指甲剪得很短。 你瞥了眼旁边的纸。开始晕字。 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的地方重复写了好几遍,像是在强迫自己记住。有的页脚写着小字提醒自己:“这里容易错!”“再看一遍!” “你背了多久?” “唔……”樱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的话,大概两个多小时吧。最近放学后都会来这儿,这里安静。” “每天都来?”这年头的游戏角色也太拼了。 她用力点头,又赶紧说:“也不是很久啦!井野说我是笨蛋才会这么努力,但我不觉得。就算比别人笨一点,那就多学一点,总能记住的!” 最后那句与其说是说给你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这是一种需要不断给自己打气的人,才会用到的语气。 你没吭声。相比之下,感觉自己这么摆烂好有压力。 对方被你盯得有点慌:“怎、怎么了?” “没什么。”你靠在树上,“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厉、厉害?” “努力的人都值得表扬,每天坐这儿背两个小时,换我早跑了。”你不吝啬赞美。 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路红到耳根。 “我不厉害…”她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低,“佐助君他们才厉害,我就是个普通人……” “能每天坐在这儿背两个小时就很厉害。” “……” “会每天坚持多学一点的人也很厉害。” 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清风拂过,吹动书页哗啦啦翻了几页。她伸手按住,指尖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夕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手背,一小块一小块的亮。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更乱,她没抬手去拨。 你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哭了?”你探出脑袋去看。 她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很紧,仿佛在拼命忍着什么。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说话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她使劲儿揉了一下眼睛,结果把眼眶揉得更红了,“大家都说我考试分数高……但这是因为我一直在学啊。那些话,好像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掉了。” 她觉得自己永远在追着谁跑。追佐助的背影,追别人的进步,追那些天才们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她习惯了当追赶者,习惯了抬头看别人的后脑勺,习惯了站在人群里眺望前方。 可你蹲下来看她了。 “我没有那些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我只能一直学、一直学。” 春野樱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明明她一向很要强,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一句话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也许是一株小草从底下顶开压在身上的石头,终于见了光。 樱抬起头问你,眼眸湿润:“我会成为很强大的忍者吗?” 游戏角色会问玩家这种问题?通常他们只会按着设定好的剧本走吧,该努力的努力,该成长的成长,该开挂的开挂。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现在的春野樱,只是在这里不厌其烦地写笔记,把页角翻卷,把手指磨出墨迹。 你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糖:“给你。” 樱盯着那颗糖:“这个是?” “努力的孩子会有奖励。” “可是……” “不用客气,鸣人和佐助也有。” “鸣人?佐助君也有?” 你把糖塞进她手里,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你会成为很强大的人。” 樱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里那颗糖上。夕阳穿过包装纸,折出细碎的亮光。她收拢手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谢谢你。”她缓声道,“普蕾尔姐姐。” 少女的脸庞悄悄被阳光染上一层薄红。 在你面前,她身上的那些标签都被卸去,只是一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她忽然明白,鸣人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你站起来拍拍裤子:“努力本身就有价值。继续加油,我期待你成长的那天。” “嗯!” 你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对了——普蕾尔姐姐!” 你回头,发现樱笑得很认真。 “我会努力的!”她扬着声音喊,“等我学会了医疗忍术,你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治!” 夕光轻吻着她的脸颊,一双绿眸被照得澄澈透亮,是比翡翠更显珍贵的颜色。 ——玩家受伤了可以读档,可以吃料理,压根不用治。 ——但这话说出来有些伤人。 “行啊,那我就等着了,未来的大医师。”于是你这样说着。 走出一段距离,你听见不远处的读书声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第15章 第一个黄名 明明只是个全息游戏,可里面的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风吹过来有温度,泥土踩上去的触感和真实的没有区别。忍勇这款游戏比你玩过的所有全息游戏都更有代入感。 角色每天的对话都不一样,街边那些普通npc,遇见你时的反应也各有不同,性格鲜明。 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讨厌你的红名npc,非常适合休闲玩家生存。 你把田里的菜浇完水,出门去接鸣人放学回家。 你收回上上段文字。 被敲闷棍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震惊,这个世界是病了吗?怎么变成了这样。 再睁眼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墙角的木头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霉味。地上有几只蚂蚁在爬,沿着墙根往高处走。 这便是某些人趋之若鹜的纯狱风吧。你条件反射存了个档。 门口站着两个身披白袍、戴着面具的忍者。你试着搭话,一个理都不理你,另一个沉默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请稍等。” 嘁,摆架子是吧。 你盯着他们头顶。 山中风,油女取根。行,我记住你们了。 百无聊赖地躺了好一会儿,脚步声终于响起。 先是一双木屐,然后是深色的和服裤裙,外面罩着一件浅色的宽松袍子。来人的右半边脸缠着绷带,从额头一直没进领口,把大半表情都收进了那层白布里。露出来的左脸线条硬朗,下巴有一道叉形的疤痕斜斜地刻着。 志村团藏。黄名。 你眼睛一亮:居然是黄名?打掉应该能爆装备吧? “久等。”团藏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那两个字只是走个过场。 大概把你眼里的激动当成了敬畏,他脸上的冷淡反而收敛了几分。 “找我干什么?”你已经把武器和食物拖入快捷栏,做好战斗准备。 “你不是木叶出身。”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开口,“但在木叶住了有一阵子。” “所以呢?” “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团藏的声音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木叶欢迎有才能的人,但才能需要用在对的地方。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扣出一个问号。 这老逼登叽里咕噜说啥呢大白天是在梦游吗小boss开场词这么多是要怎样能不能直接开打? “为我效力,你的能力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资源、保护,都会有人安排。” 他说得轻描淡写,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你一句“愿不愿意”。 图穷匕见,原来是boss直聘。这么一想其实是阵营选项?自由度太高的游戏便这点不好,没什么教程指引。不过说实话,当反派挺有意思的,非常适合玩家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随心所欲式心态—— “搭嘎,口头哇路!” 你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刚迈出去,门口那两个人就贴上来,封住你的去路。 你侧过头,余光扫向团藏。 他仍站在原地,手拢在袖子里,表情很是不悦。 “有让你走吗?” 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二十岁的男孩水灵,六十岁的老头便是三倍的水灵,虽然“水灵”这个词跟他现在的样子连个笔画都算不上。要是他回到颜值巅峰时刻,你也许会耐着性子听他念叨几句。 “你的诚意就这?”你竖起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臭老头,什么年代了还搞pua招安,怪不得只是个小boss,浪费时间。” pua好歹还要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这老头连甜枣都不给,光画饼。 “你——?!呵,老夫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这般伶牙俐齿。”某人疑似破防,变成了红名角色。 终于亮血条了! 你麻溜地掏出铁剑。新手村敢1v3,这是系统给你的勇气。 山中风的双手抬起,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你来不及防备,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撞进你的脑子,视野瞬间扭曲,四肢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卡在半路。 你视野一黑。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视线一转,你蹲在墙角,蚂蚁还在搬家,队形都没变。 我去,这么快就被秒了,这合理吗?刚才那是精神攻击吧,控制技能这么不讲道理的? 【提示:玩家无法被操控。若被精神控制类技能命中,超过十秒未能挣脱,则视为意识永久剥夺——即死亡。】 意思是十秒内要是挣脱不了就没了? 【正确。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是将自身意识转移至目标体内,强行压制目标意识。对玩家而言,该效果表现为操作权被夺取。】 你在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两步。墙角那堆发霉的木头还是那股陈年老味,几只蚂蚁沿着墙根往高处爬,跟上一轮一模一样的队形。 你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战斗。 开场,山中风在左边大约三米的位置,油女取根刚好卡在你和团藏即将进来的方向之间。这两个人的站位不是随便站的。山中在前,油女在侧,无论你往哪个方向突,都能即时封住你的路线。 团藏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木屐,和服裤裙,浅色袍子。 “久等。” 台词没变,团藏的说辞没变。 “……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没回复,这次你不走寻常路——你掏出了鱼竿。 画面实在太过荒诞,可身为精英忍者的本能与战斗素养依然在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山中风指尖刚动,还未及结印,动作就被生生截断。鱼线猛然绷紧,瞬间将他整个人拽离地面。他几乎是划出一道突兀的抛物线,被硬生生拖拽而来。 你左手持剑,干脆利落的一记横斩。他被迫后退半步。 右侧,油女取根的虫子涌上来。细小的黑色虫群连绵成片,如同一团会流动的雾气。 你跟进一步,第二刀紧咬而上。 山中风再退,这次没能完全避开。刀尖划过他的手臂,血珠渗出,染红了白色的布料。 【玩家身体状态:中毒】 你发现自己手背上趴着几只细小的黑虫,周围的皮肤开始泛起青紫。你赶紧找背包里有没有能解毒的料理——幸好,之前从某个幸运儿家里翻出来的牛奶还剩一瓶!仰头一口喝完,你的负面状态随即清空。 山中风趁你补状态的间隙立即拉开了距离,手指再次抬起,迅速结印。一股压迫感袭来,视线开始重影。 你咬着牙往前冲,挥出第三刀—— 没砍到。 视野暗淡下去。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总感觉自己好像那什么《忌●快乐》里的女主。 第16章 诅咒自己没有回档能力的不幸命运吧 油女的虫子不能硬吃,山中的控制不能全指望躲。没想到这么考验操作,很好,彻底激起你的胜负欲。 一打三还是太难了,趁团藏还没到,你选择一打二,开局直接往山中风的方向冲。 他明显没料到你会突然出手,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你的刀比他快,第一刀逼退他,第二刀封他走位,第三刀—— 可惜差一点。 他们二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油女取根的虫子已经如黑雾般袭来,你立刻给剑附上火属性,刀光交错间,虫群被大片焚落,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之前是山中主攻、油女主防,现在变成了山中主防、油女主攻。虫群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从不同的方向和高度。你砍掉左边,右边来;砍掉右边,头顶来;头顶清空了,脚下又来。 你逐渐被逼到墙角。蚂蚁们被你的脚步惊散,队形终于变了。 山中风没有急着结心转身的印。他就在三米外看着你,右手微抬,随时准备在你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出手。 你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无法速通的战斗。 油女取根的毒虫更像是一种环境。你可以快速清掉周围几百只虫子,但下一秒几百只会从别处冒出来。 而团藏,甚至还没出场。 下一秒,山中风的心转身之术命中了你的后背,你的视野暗了下去。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他大爷的。 你蹲在墙角,看着那排蚂蚁,把刚才的战斗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 你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暂时打不过,但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有所防备,毕竟你可以回档。并且回档后,所有技能冷却、消耗品数量将恢复至存档时状态。 诅咒自己那没有回档能力的命运吧——! …… 听着团藏的招聘发言,你表面纠结犹豫,实际上已经把武器栏切好了。 他还在说“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时候,你的弓已经出现在手里,拉弓、搭箭、松手,三个动作快得像同一个。 箭擦着团藏的衣角钉进墙壁。他侧身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反应,冷笑刚浮上嘴角:“不自量——”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落地。 因为你已经不在原地了。 山中风的手指刚抬到胸口,你的刀就到了团藏身前——太快了,从射箭到拔刀,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刀刃擦过,火属性附魔的灼烧感在团藏体内炸开,缠着绷带的手臂被烧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小截皮肤。 不,不只是皮肤,还有眼睛。猩红的虹膜,黑色的勾玉,正直直地盯着你。 你呼吸一滞。这老头好变态,居然有把眼球装手臂上的癖好。 【这是写轮眼。】系统贴心提醒。 你觉得他更加变态了。 团藏的脸色骤变,那层官僚式的从容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纯粹的、不留余地的杀意。 你没有再挥第二刀的机会。他的速度快得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狼,骤然暴起,苦无从袖口滑出,精准地贯穿了你的心脏。 “……啊?”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靠北啊,写轮眼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专利吗?这独眼老头哪来的?他手臂上那圈绷带下,不会全是写轮眼吧,这是新手村该有的boss配置? 系统安慰你:【没事,会赢的。虽然写轮眼持有者可以使用伊邪纳岐,将不利事件化为虚无,甚至逆转死亡。但代价是使用了伊邪那岐的那只写轮眼会永久失明。】 【所以这么一对比,还是您的能力更胜一筹!】 你甚至能从系统的声音里品出一丝骄傲,不过你并没有被安慰到。 【读取成功,正在跳转存档……】 不一会儿,团藏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久等。” “我同意。” 到底要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你一路回档的颠沛流离。 团藏脚步一顿,没料到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算计迅速被一层审视与怀疑覆盖。随后,他的太阳穴毫无征兆地突突跳了两下,某种本能在预警危险将至。 我会莫名其妙忌惮这看着就没头脑的臭小鬼?团藏不屑地将这丝不适压了下去。 你一脸乖巧:“顺便问一下待遇怎么样,可以先实习一阵子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养精蓄锐。 “待遇……”他开口,“视能力而定。需要的话,会有人安排住处和日常开销,任务完成后另有报酬。” “有假期吗?” “为木叶效力还需要假期?” 我去,这人怎么比资本家还恶毒,他以后绝对会在路灯上cos晴天娃娃。 “那包吃不?” 团藏盯着你。那只眼睛里的审视终于完成了质变,翻译过来大概是四个字:脑子有病。 “可以包。”他施舍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容忍,“我们偶尔还会组织慰问旅行。” “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你选择忍辱负重,没错就是这样。 到时候寻找时机,败坏团藏的风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要让他名声扫地到走在路上会被砸臭鸡蛋、飞过的麻雀都会在他头上拉屎的程度。 忍者学校门口。 三三两两的孩子被家长接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人的身影。 漩涡鸣人站在校门边上。 他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被妈妈牵走,小男孩还在嚷着要吃天妇罗,他妈妈笑着点头;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女孩扑进爸爸怀里,被举起来转了一圈,笑声清脆……身边的人群慢慢变少,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的目光往街道那头飘了一下。 普蕾尔今天很忙吧。 她又不是必须来接自己。 鸣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踢地上的小石子,但鞋子是普蕾尔给他新买的,鞋面干干净净,踢一脚就会脏。他舍不得。 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来。 普蕾尔是想要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吧?嗯,一定是这样!那他现在就要开始练习,第一步就是不哭鼻子、不垂头丧气。他将来可是要当火影的人,要保护整个村子,当然也要保护普蕾尔! 耳边传来脚步声。 “——鸣人。” 他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怎么是你啊。” “你很遗憾?” “我以为是普蕾尔的说。”鸣人嘀咕两句,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接着疑惑地看向佐助,“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毕竟佐助家的人一向准时,宇智波鼬经常来接弟弟放学,就算不来,佐助也不会和自己一起走,他们又不顺路。 佐助纠结片刻,说:“今天要去吃烤肉。” “哦,关我什么事?” “……大白痴吊车尾。” “佐助你又露出这个表情!”鸣人立刻炸毛,手指着他的脸。 “什么表情?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就有就有!” “幼稚。” “你才幼稚呢!大幼稚鬼佐助!” 佐助脑袋上冒出一个井字,嘴角微微抽搐。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和鸣人待在一起就会有想揍他的冲动。果然邀请这家伙来吃烤肉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问了止水哥,你也可以来。”佐助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硬邦邦的,“普蕾尔可能先去烤肉店了,我们走吧。” “原来是这样,那我原谅你啦!佐助其实是个大好人的说!” 佐助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唯独不想被你夸奖。”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夕阳西下,两道小小的影子被拉得悠长,一个走得飞快,一个在后面连跑带跳地追。 而此刻的你刚从小屋子里出来。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阴湿地沟里爬出来的鼠鼠,呃这就是光明啊—— 志村团藏跟个谜语人一样,净说些听不懂的大废话。 什么“忍者是黑暗中支撑和平的基石”,什么“必要时需要有人去做肮脏的事”,说了一大堆,绕来绕去,在故意整你似的。架子摆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官比那位火影还大。 他没有明确要求你做什么,只给了你为期一个月的适应时间,让你观察、学习、融入。 你怀疑自己正站在误入歧途的边缘,摇摇欲坠。 因为这位老板是个写轮眼爱好者。看他那副对宇智波深恶痛绝又忌惮无比的样子——虽然他目前没明着表现出来对宇智波一族的恨意——但你能猜到他多半是个辱追。 因爱生恨的那种。 之前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犹豫的事情应该跟团藏有关吧? 没关系,宇智波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因为你会出手。 说起来,志村团藏跟转●有微妙的共同之处。 转●的口号是:闲置物品也能换钱。 而团藏的口号可以是:闲置忍者也能换眼。 简直是地狱级黑色幽默。 离鸣人放学已经过去一会儿了,而你说好的要去接他。你看天色,夕阳沉下去大半,只剩一点橘红色的边挂在天际线上。希望他不要哭鼻子。 “普蕾尔。” 一声低沉的呼唤扯回你的思绪。 “嗯?”你抬头,发现来人是宇智波鼬。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高领衫,面料柔软地贴着脖颈的线条,领口微微收拢,衬得那张脸越发干净。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外套,衣摆宽松。 他怎么找上来的? 少年似乎看出你的疑惑,却只是温声道:“我让佐助去接鸣人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烤肉店等着了,我们也过去吧。” “行。”真是体贴啊。 你们并排走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原本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生动。 你正在思考要不要投下某个重磅炸弹。 “对了。”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你,他的神情依旧恬淡,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天边最后的霞光落入他的眼底,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静地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什么。” 鼬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宇智波鼠由你给我说清楚不要像某些作者一样卡在最精彩的部分啊混蛋!! 你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跟上去,偏头盯着他的侧脸。 “只是觉得,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道,“大概是气息。” 你没吭声,鼬也没有继续解释。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我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你忽然说。 他的脚步顿了极短的一瞬。 “什么组织?” “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你故意逗他。 “……” 鼬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有点失望,本来以为他会多问几句呢。 你们走过一条街,拐进烤肉店所在的那条巷子。远远地就能闻到烤肉的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从门帘后面飘出来。 “普蕾尔——!” 鸣人的声音从店里炸过来,紧接着一个金色的脑袋从门帘后面探出:“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的说!” 你:“路上耽误了。” “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已经点好肉了。”鸣人一把拽住你的手腕往里拉。 佐助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看见你进来,飞快地转过脸去,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假装在喝。 止水坐在佐助对面,朝你挥了挥手:“勇者大人终于来了,等你开席呢。” 你在他身边坐下,鸣人挨着你挤在旁边,鼬在佐助旁边落了座。 炭火已经烧红了,烤网上滋滋冒着热气。鸣人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肉放上去快速翻面,油滴落在炭上,窜起一簇火苗。 “喂,还早呢。”佐助皱眉。 “我知道,这不正在烤嘛。” “你那是烤吗?你那是烧。” “有什么区别嘛,反正熟了就能吃。” 止水忍俊不禁地拿起夹子,帮鸣人翻着烤网上的肉。 鼬垂眸望着炭火。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瞳仁里,宛如两簇无声燃烧的火焰。 第17章 被月亮注视着的她 烤肉吃到后半段,鸣人已经彻底放开。他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在伸手去够第四盘。 佐助实在看不下去,把烤网上的肉夹到对方碗里:“你倒是等它熟了再吃。”鸣人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炭火的热气扑在你脸上。止水时不时往烤网上添肉,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把你们的碟子堆成了小山。鼬偶尔伸手帮你们倒杯饮料,其余时候则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店铺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街道照得发亮。 止水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次再约呀,普蕾尔。” 你点头:“只要是你请客,我随时有空。” 让我们说谢谢止水。看在他请你吃烤肉和长得漂亮的份上,你会给他加上足足5点的好感。 “好。”止水笑着答应了。 系统飘过一句:【您是真的不客气。】 跟npc客气什么,他又不差钱。 系统:【他差钱也不会告诉您。】 那不就行了。 鸣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手却还攥着你的衣角不放。佐助站在鼬旁边,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我们先走了。”你对他们说。 “下次见。”止水挥挥手。 “路上小心。”鼬对你们道别。 你带着鸣人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晚太安静了,那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你耳朵里:“下次……小番茄别忘了。” 你头也没回,举起手比了个ok。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拂过脸颊的时候有一点冷。鸣人困得走路都在晃,你干脆把他拎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 他嘟囔了一句“普蕾尔最好了”,不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温热,洒在你的脖颈上。 快到鸣人家的时候,你听见前面巷子里传来动静。有人在推搡,还有压抑着的声音。 又来了,木叶真是民风淳朴啊。 你脚步慢了下来。 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唔,到了吗?” “还没。”你说,“前面好像有点事。” 你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的手指细瘦,掌心很热。 不远处,几个小孩围成一圈,把什么人堵在墙边。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走开……你这种人不配跟我们玩……” “……怪胎……” “眼睛吓死人了……” 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残忍,天真的、不加掩饰的残忍。 唉,游戏里的霸凌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鸣人的手倏地攥紧。他还没完全清醒,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于是他冲了出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小孩被突然冒出来的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是谁之后,其中一个反而笑了起来,很是欠揍地嘲讽:“哟,是你啊。怎么,想替她出头?” 鸣人挡在那个受欺负的小孩面前,攥着拳头,梗着脖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哈,关你什么事?” “路见不平你懂不懂!”鸣人喊得很有底气。 你有点欣慰。鸣人的脊背绷得很直,如同一棵还没长成但已经在努力往上蹿的小树。 余光扫过被欺负的那个短发小孩。 日向雏田。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你看见了她头顶上弹出来的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感叹号。 你立马抬脚走过去。那几个小孩看见你,先是一愣,似乎认出了你。毕竟你现在在木叶还算小有名气,走到哪里都有人讨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犹豫,慢慢往后退。 “还不走?我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你的声音带着点恐吓的味道。 那几个孩子吓得一哄而散,夜重新静了下来。 洁白的月光照进巷子,把墙角的阴影切开一条缝。 鸣人凑到小女孩面前。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和他刚才吼那几个小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嘿,你没事吧?” 雏田慢慢抬起头,一片清辉落在她脸上,眼睛是莹白的底色。 鸣人倒是没注意她的眼睛,或者说他注意了但他觉得那很酷。他对那女孩咧嘴笑道:“没事了,那些人走了。” “……谢、谢谢。”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怕他们,他们就更来劲了。” “没错,下次再被欺负就用拳头狠狠揍回去。暴力虽然不好,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你也走过去,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你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颤抖,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大概是刚才被推搡的时候蹭到的。 “你的眼睛很可爱,和月亮一样。”你擦拭掉她脸上的灰痕。 那双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出你的模样。 在日向家,白眼是血统的证明和使命的承载,是“你应该如何如何”的起点。大人们总对她说:你要对得起这双眼睛,要好好修炼,才能配得上日向这个姓氏。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她的眼睛。 她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烫。从脖子根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最终整张脸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开始绞手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朝她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家。” 小女孩没有吭声。 “走吧走吧,我们送你!普蕾尔可厉害了,什么坏人都打不过她!”鸣人也说。 终于不再纠结,她握上你的手站在你右边,给你们带路。 鸣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我要回去睡觉了~!” 夜风撩起雏田额前的碎发,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低头看了她一眼,抬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发梢微微翘起,手感出乎意料的柔软,你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朵还没张开的带着露水的花苞。 这让雏田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不动,很像一只被偷偷摸了脑袋的小猫,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染上一层羞怯的粉色。 又走了一会儿,你们在一栋大宅子前面停下。 宅子很大,围墙高得快看不见里面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从纸笼里透出来,在风中摇曳。 雏田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一半被橘黄色的光照亮,一半隐在夜色里。 鸣人冲她挥手:“明天学校见!” 她应了一声,抬眸看你。银辉落满你的脸庞,为你镀上一层温柔的底色。 月亮也在看她呢。 “……谢谢你们。” “别这么客气。”你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是那个呃…日向雏田……很高兴、高兴见到你……” 你觉得她好可爱,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但这种羞怯不是孱弱,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未经世故的生涩。 “雏田?很漂亮的名字呢,有稚嫩的绒羽,也有阡陌纵横的沃土。” 就像植物的根系扎进最深的土壤,枝叶却朝着最亮的方向生长。安静时如初生的秧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绽放时却能开出比太阳更灼目的花。 这种看似柔软的生命,往往蕴藏着最惊人的倔强。 她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解读自己的名字。 你忍不住放缓了声音:“我叫普蕾尔。” “我知道的……” “那以后有空就来找我和鸣人玩吧,随时欢迎。” 对方“嗯”了一声,她的脸很红,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个动作便立马直起身,转身跑进门里。 鸣人打了个哈欠,拽了拽你的袖子,声音黏糊糊的:“走啦走啦,我困死了。” 第18章 年下却不叫姐 你播下的第一批种子成熟了。 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就翻起细密的浪。你种的是不会出错的小麦,还有一小垄单独辟出来的小番茄。 小番茄是佐助喜欢吃的,因为这位弟弟君经常暗示你。你将这种暗示称之为撒娇。 鸣人平时会帮你浇浇水、施化肥什么的,干起活来从不偷懒。有时候你还没起床,他就拎着水桶蹲在田边了。你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道“早上的水凉,浇下去大地婆婆肯定很舒服的说”。 姐姐没白养你这么久啊鸣人!太仁义了,那还说啥,木叶送你了。 这天刚走到田边,就见他蹲在那里。 他两只手搭在膝盖,目光落在麦穗上。早晨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金色的头发镀得更加璀璨。 你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边上一株麦穗,几颗饱满的麦粒簌簌落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麦粒,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 “哇。”他的语调里透露着朴素的惊叹,“原来这么快就成熟了吗?” 你骄傲脸:惊叹吧赞扬吧,这可是出自无所不能的玩家大人之手。 他转过头,发现你站在身后,倒没被吓到,反而把那几颗麦粒托高了给你看:“快看,真的熟了耶!” “这就是勇者的厉害之处。”你双手叉腰,下巴抬高。 系统非常配合地发出鼓掌的声音,节奏均匀,听起来像是从某些脱口秀节目里录的音频。 你合理怀疑系统偷偷调大了音量,因为那声音在你脑子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勇者好厉害——!”鸣人把双手举过头顶,拖长了尾音喊。 喊完之后他就笑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亮堂堂的。 随即他的笑容忽然收了一点。拇指无意识地在麦粒上搓了搓,把金黄的麦皮搓掉,露出里面的麦仁。 这是怎么了? 你在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小小的麦田在你身侧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根麦穗蹭到你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以后我还想成为备受认可的人。” 他避开了“忍者”这个词。 在木叶,一个小孩子说“想成为受认可的人”,翻译过来就是“想成为忍者”。就像在别的地方可能会翻译成“想成为武士”或者“想成为渔夫”一样,这是环境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担忧。 想成为一名忍者的话,会不会和勇者冲突呢?走的路和普蕾尔走的路不是同一条?会不会我有一天往左走,普蕾尔往右走,最后再也碰不到了…? 他连这些念头本身都还说不清楚,那种情绪却钻入身体,如同一颗还没发芽的小麦种子,底下的根深深扎进土里。 你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谁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打两份工?” “……两份工?” “对啊。”你随手揪了田埂上一根狗尾巴草,“勇者和忍者并不冲突,没人说当了勇者就不能当别的。” 鸣人歪着头想了想。 你晃了晃手里的狗尾巴草:“再说了,勇者这个身份又不耽误我开宗立派。” “开宗……什么?” “就是收徒弟。以后你也算开山大弟子。” 这话明显超出了他平时的思考范围。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努力消化一个不太常见的概念。 不过嘛,明显失败了。 “这是小番茄吗?”鸣人伸手指着旁边那一垄。 “是的。”你说,“等会儿去佐助家一趟,送点小番茄给他。” “噢噢,那我也去!” “行,到时候你们俩别吵架。” “嗯嗯,不会吵的。” 鸣人的注意力从番茄上移开,手指动了动,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不久,他伸出手拽了拽你的袖子。 你偏头看他:“什么事?说吧。” 那只拽着你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我……” 鸣人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 “普蕾尔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他拽着你的袖子,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你早就猜到了他以前的状况。 一个不被村里人待见的小孩。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言自语。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人。 他在担心,怕这一切跟以前得到过的那些零星善意一样,来了又走,再也不回来。 “当然不会。”你回答得很自然。 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犹豫和纠结,张嘴就能说出来而且说出来之后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毕竟你还要在他家蹭住。 系统:【……我就知道。】 这个理由虽不太浪漫,却非常实际。你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玩家。在你的价值体系里,免费住宿的分量,约等于一个金色任务奖励。 鸣人低头“嗯”了一声,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忍勇这款游戏的npc情感模块做得很生动。建模精细,表情捕捉准确,一些细微到转瞬即逝的连本人都未必意识得到的情绪,也被人一笔一笔地敲进了代码里。 你屈起食指,对准对方额头—— “咚”的一声。 “呜……”他捂住额头,控诉道,“普蕾尔?” “真是没有安全感啊,鸣人。”你说,“我问你,我有说过我要走吗?” “没有……” “我现在是不是还待在你身边?” “是……” “那你在瞎担心什么?” 鸣人没找出反驳的话。 你伸出手,心里想着小孩子真麻烦,双手却托住他的脸颊。 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而柔软,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细腻,能感觉到他脸颊的肌肉僵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 你们眼睛在同一高度上相遇,双眸互相映着对方的身影。 “听好了。”你说,“我这个人吧,优点有很多。记仇、贪财、能躺着绝不坐着。” 系统产生疑惑:【这是优点…?】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就随意抛下你。” 听到这句话,鸣人的眼眶红了一点。他咬紧嘴唇,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眼里的湿意憋了回去。 “嗯——!” “别伤心了,下次你想吃什么我就种什么。”见他恢复正常,你放下捧住他脸的手。 “谢谢普蕾尔!” 鸣人吸了一下鼻子。 其实,他应该叫你“姐姐”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逻辑通顺,甚至可以说非常有礼貌。你比他大,你在他家住,你照顾他……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应该叫你姐姐。 可他没有。他觉得普蕾尔就是普蕾尔,是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对他很好很好的普蕾尔! 他把脸往你脖颈处蹭了蹭,犹如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幼犬。 第19章 玩家才不是屑 清晨,火影楼。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木门把走廊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烟斗。烟雾从斗钵里袅袅升起,在他布满皱纹的脸前绕了一圈。 “我还是不同意。”转寝小春坐在长桌一侧,双手交叠在身前。 “九尾人柱力是什么身份,日斩你比我明白。”她继续说,目光直直地看向猿飞日斩,“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说好听点是勇者,说难听点,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水户门炎在旁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小春说得对。人柱力是村子的战略资源,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接近。况且那个女孩,她来木叶才多久?我们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她帮木叶人做了很多事。”猿飞日斩终于开口,“暗部的报告你们也看过。” “正因为这样才更可疑。”转寝小春的态度毫无松动之意,“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莫名其妙对村子这么热心,不图钱不图利,她图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图人柱力?” 水户门炎给转寝小春的话做注脚:“小春说得有道理。人柱力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对村子的感情是慢慢建立的。如果换一个人来照顾他,那个人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在鸣人心里种下对村子不利的念头。” “日斩,你想过没有?”转寝小春接上,“假如她真的有别的目的,把九尾人柱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谁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对木叶动手?” “她现在的身份是‘勇者’,哼,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看起来走到哪儿都有正当理由。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猿飞日斩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上磕了磕。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他说,脸上有着一点疲惫,这个问题他已经翻来覆去考虑了很多遍,“但鸣人信任她。” “信任?”转寝小春的音调微微拔高了一些,“一个才多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是信任?他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吗?鸣人那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鸣人那个孩子,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水户门炎替她补完了这句话,“这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地方。” 猿飞日斩咬住烟斗,吸了一口。 他们说得有道理。从村子的安全角度考虑,把九尾人柱力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确实存在风险。但鸣人那个孩子……他想起鸣人提到“普蕾尔”时的表情,是从心底往外冒的开心,怎么都藏不住。 那种表情,他没怎么在鸣人脸上见过。 “暗部观察了她有一阵子。”猿飞日斩缓声道,“反馈是……没有异常。她确实就是在种田、钓鱼、带孩子……偶尔和宇智波家的年轻人吃个饭。” “宇智波。”转寝小春抓住了这个词,眼睛倏地眯起来,“又是宇智波。” “她和宇智波走得近。”水户门炎说,话语里露出一股“你看,我就说吧”的意味,“一个外来人,和宇智波走得近,还住在人柱力家里。” 转寝小春也道:“是啊。一个外来人,不住客栈不住旅店,偏偏住在九尾人柱力家里,还跟宇智波打成一片——” “日斩,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太巧了吗?” 猿飞日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烟雾在会议室里慢慢上升,变淡,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团藏。”他转向长桌最末端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志村团藏。 他半张脸裹在绷带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像是在想别的事情,或者是在等别人先说完再做判断。 转寝小春皱起了眉。 团藏一向对这种事很上心。人柱力的归属、外来者的监控、村子的安全,哪一件他会不吭声?今天倒是反常。 “我觉得……”团藏终于开口,“可以再给她一个月时间。” 这句话使转寝小春的眉头皱得更紧。 水户门炎看了团藏一眼,又看了猿飞日斩一眼。 “但是——” “好了。”猿飞日斩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办,给她一个月观察期,再派几个暗部去跟着。” 他把烟斗放回桌上,视线从转寝小春扫到水户门炎,落在团藏身上。 “我们应该给每个想要融入木叶的人一个机会。”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争下去的余地了。 转寝小春站起身,冷哼一声,率先往外走。水户门炎跟在她后面,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团藏最后一个起身。 “日斩。”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深深地望了一眼,“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然后他也离开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猿飞日斩独自坐在长桌主位,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缓慢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窗外,木叶隐村在晨曦下平静地展开。房屋错落,街道纵横,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街道上人影渐渐变多。木叶的早晨便是这样,平和而缓慢,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这种秩序感下面藏着多少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宇智波族地偏居一隅,团藏的地下活动从未停止,根部的人像暗流一样在村子里涌动,而九尾人柱力——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孩子——正被一群老人在会议室里讨论该不该让别人照顾他。 他想起初代目和二代目建立木叶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说的是“让孩子们不再上战场”。 现在呢…?孩子们确实不用上战场,但一个孩子能不能吃到一顿有人陪的饭,都要拿到火影的会议桌上翻来覆去讨论。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他觉得有点累。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担忧没有错,团藏的沉默使他隐隐不安,他自己这个相信一个外来女孩的判断,到底是出于火影的直觉,还是出于一个老人不想再看到那个金发孩子独自坐在秋千上的私心? 他不知道答案。 如果那个女孩子真的有问题,那他这个把九尾人柱力亲手交出去的火影,就是木叶最大的罪人。 可如果她没问题,以前那么多年,鸣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吃泡面的时候……他这个火影又在做什么?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哪一个都不好受。 “算了,再看看。” 猿飞日斩站起身,把烟斗收进抽屉,拿起桌上的斗笠,戴上。 今天还有今天的公务要处理。 至于那个女孩—— “希望我的判断是对的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而对以上剧情毫不知情的你,此刻正带着鸣人前往宇智波族地。 这次你走的是正门。站岗的人看见你,远远地点了个头,态度比最开始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果然,刷脸是有用的。 “是来找佐助大人的?”那人问。 “嗯。” “好,进去吧。”那人没多问,摆了摆手。他觉得能同时跟佐助、鼬和止水玩得好的人,哪会是什么坏人嘛。 鸣人被你拉着往里走,嘴里嘟囔道:“现在这么早,佐助那家伙肯定在睡懒觉,到时候吓他一大跳,嘿嘿~” 你带着鸣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佐助家。 门口站着一个你没怎么见过的成年男性。 宇智波富岳。 男人穿着深色和服,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外褂,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好似一面墙。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黑且细长,眼睛是典型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这让他看人的时候不免有些凌厉。 “来找佐助?”他开口了。 “是的。”你回答。 “进去吧。” 说完这三个字,高冷的npc没有再看你。 进门是一条石板路,两旁种着低矮的灌木,修剪得很整齐。再往前走是一个小院,中间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 宇智波美琴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摞碗碟,看样子是刚收拾完早饭。 她穿着家居的便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身上散发出一丝让人不自觉想要放松下来的气息。 “呀,是你来啦。”美琴一眼就认出了你,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找佐助玩的吧?” “嗯嗯。” “佐助刚吃完早饭,现在应该回房间里去了。”美琴把碗碟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你可以去他房间找他,不熟的话我给你带路。” 你摇头表示不用。 “不用吗?你认识路?” “认识。”你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又补了一句,“猜的。” 美琴笑了笑,并未深究。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枝花递给她。 今天早上在田边顺手摘的。花瓣是淡紫色,形状有点像小喇叭,边缘带着一圈细细的白边,还沾着早晨的露水。 她的眼睛弯起来。 “这是给我的?” “对。” “谢谢。”美琴接过花,凑近闻了闻,“很漂亮呢。” “没有你漂亮,母亲大人。” 你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自然到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在说什么。 【我天,您?】系统立马反应过来有不对劲之处。 美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你的肩膀,透着长辈特有的亲昵,“要是不急的话,午饭可以留在这里吃哦。” 她用柔软又略显微妙的语气说着:“唉,佐助这孩子啊,没见他交到几个朋友。说起来,每次提起你的时候,他都会——” “咳咳!”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身上穿着家居的便服,额前的头发没有来得及打理,有几缕翘起来,在晨光里显得毛茸茸的。 他的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脸上有一层很浅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我们的小大人来了。”美琴捂着嘴偷笑,眼角那抹促狭的笑意却很明显。 “母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美琴摆摆手,端着碗碟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去玩吧。” 佐助:“才不是玩呢。” “好好好~” 美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那句拖长了的尾音还残留在空气里。 佐助脸上的粉色没能完全退下去。他看了你一眼,大概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尊严——比如“你别信那些话”或者“我没有经常提起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伸出手,拉住你的袖子。 “走吧。” 你被他拽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还牵着鸣人。 于是你们仨形成了一个有趣的队列:佐助在前面拽着你,你在中间被拖着走,鸣人在后面被你牵着,像一列歪歪扭扭的小火车。 “佐助原来你没有睡懒觉。”鸣人在后面喊,“喂喂你走慢点!” “你少管我。”佐助头也没回。 “普蕾尔你看他!” “嗨嗨,不是说好不吵架的嘛。”你说,“我给你带了小番茄哦,佐助。” 佐助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不过你注意到他拽着你袖子的力度轻了一些。 不得不说,这里的小孩劲儿真大。佐助看起来瘦瘦的,手劲儿却像个小牛犊,拽着你几乎不用费什么力。 “普蕾尔。”佐助突然开口。 “嗯?” “你应该见过我父亲了吧?” “谁?” 佐助的脚步彻底停了。他转过头来看你,脸上写满四个字:你在逗我? “就是站在家门口的那位。” “哦,是他啊。” 你想起来了。原来那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就是佐助的父亲。你还以为是门卫呢。 这么说来,你之前好像提到过要给佐助抱不平,套他爹麻袋来着。 因为佐助有一点拧巴,而鼬就是彻底的拧巴。一个拧巴在依恋与独立之间,一个拧巴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两兄弟都这样,多半是大人的问题。 正好今天有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20章 人越多越气派 红彤彤的果子堆在佐助面前,他低头看着那堆小番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想说点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讲,默默把它们一颗一颗收进自己的布袋里。 鸣人下巴搁在桌沿上。 “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普蕾尔能装好多好多东西。” “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 佐助收番茄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昨天才在学校学到储物类的忍术基础,伊鲁卡老师讲得很清楚: 空间类的术式需要极其精密的查克拉控制和复杂的封印阵作为支撑,涉及到空间折叠、时间静止等多重高难度理论,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的。可你刚才……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血继限界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唐突,耳尖微微红了一点,但目光还是固执地落在你身上,等待着答案。 “差不多吧。”你随口道。 话说血继限界是什么。 系统尽职尽责地科普:【一种只能通过血缘关系以基因形式继承,无法被外人习得的特殊忍术。】 那就血继限界吧,他真贴心,都给你找好了借口。 反正你也解释不清楚系统背包的机制,不如让他们自己找个理由。npc嘛,总会给自己的认知盲区编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你玩游戏多年观察出来的铁律。 鸣人早就习惯了你时不时的敷衍。他从桌沿上抬起下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认真得不得了: “能凭空变出东西、种地种得特别快、还会打跑坏人……勇者真的好厉害啊。” “但是。”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我连忍术都用不好。” “你还小。” “可佐助就用得很好。”鸣人说着,脸上有一点点不服气。 佐助在旁边哼了一声:“因为你不好好修炼。” “我哪有不好好修炼!”鸣人立刻炸毛了,嘴巴鼓起来,“我每天都有练习!比谁都认真!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声音从高亢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嘟囔。他当然知道自己有问题,每次忍者学校的实操课,同样的术法别人能轻松施展,自己却不行。 鸣人控制不好查克拉,这件事连身为玩家的你都发现了。 “叩叩。”门被敲响了。 “请进。”佐助的声音恢复了平常故作沉稳的调子。 门从外面拉开,是宇智波鼬。 看起来像是刚洗浴完的样子,他没有戴木叶护额,穿着便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散落在肩侧,几缕碎发垂在脸旁,衬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更加柔和。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碟茶点,有甜的有咸的,分量都不大,但种类很丰富。 “打扰了,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佐助:“当然不介意了,哥哥。”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脸红了一下,飞快地转过头来看你和鸣人,表情在说:你们不会拒绝的吧。 鸣人当然不会反对。他的眼睛早就牢牢粘在托盘上了,嘴角似乎有什么液体正在酝酿。 那就只剩下你了。 “人越多越气派。”你点头表示同意。 鼬身形一滞,大概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用在这种场合是否合适。不过没有多问,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坐下。 “刚刚在聊什么?” “小番茄。”你说。 “佐助很喜欢小番茄。”鼬看见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语气里有一点调侃的意味。 “唔……”佐助不甘示弱,“哥哥也很喜欢甜食。” “嗯,所以呢?”鼬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云淡风轻。 佐助瘪了瘪嘴。 在外面的时候,鼬是木叶的天才,宇智波族长引以为傲的长子,暗部分队长,村子里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佐助则是宇智波家的小少爷,拼命追赶却总觉得差一截的弟弟。两个人身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壳。 到了这个房间里,那层壳就碎了,露出里面普通而真实的内在。 你在哪里都一个样,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着玩家转的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身为玩家的特权。 “我喜欢拉面。”鸣人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他看了你一眼,“普蕾尔喜欢什么?” 嗯?后续有送礼剧情吗? 于是你说出了自己喜欢的食物。 “我记住了,下次我给普蕾尔买!” “你能存住钱?”佐助在旁边泼冷水。 “我、我当然可以!”鸣人梗着脖子,“我少吃一点就有了!” “还不如我给她买。” “你什么意思啊佐助?” “字面意思。” “好了好了。”你伸手按住鸣人的脑袋,把他按回座位上,“别吵了,吃东西。” 鼬在这时候动了。 他端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每一个杯子。水流细而稳,落到杯底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他把茶杯一个个分到大家面前。 分到你面前的时候,他开口:“等会儿请跟我谈谈。” “哥哥?”佐助第一个表达疑惑。 “一点小事。”鼬回答。 佐助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标准的“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佐助脸。他想:总是这样,明明我已经长大了,可还是会被瞒着。什么一点小事,每次都说一点小事,结果全是一点都不小的事情。 尽管并不知道鼬要说什么,但不影响你接话。 “嗯,我们要谈的是大人之间的事。”你的语气老成。 鸣人对所谓大人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碟点心上。他盯着看了太久,再不动手就要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了。 “我开动了。”他伸手抓起一块糕点,整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直助泥再布吃窝就要吃丸惹。” “我才不会像你这样贪吃——喂,给我留点!” 你离开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鸣人嘴里塞着第二块点心,正在和第三块点心做最后的搏斗。佐助试图从他手里把第三块抢过来,两个人隔着矮桌拉扯。茶点碎屑掉了一桌,甜的和咸的混在了一起,看来食物要抢着吃才是最好吃的。 端着剩下的茶水,鼬走在前面。你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的距离。 鼬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拉开门。 “请进。”他侧过身说。 你第一时间往里看了一眼,确信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卧室收拾得干净到近乎刻板。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墙角有一个木质衣柜,表面被擦拭得很亮。唯独枕头旁边那只猫型玩偶歪着脑袋,打破了这间屋子里过于完美的秩序。 “请坐。”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空杯子,这是刚才带过来的。等你坐下后,他提起茶壶,又倒了两杯,茶水冒着细细的白气。 “最近过得如何?”他开口询问,像是朋友之间在聊家常。 “还行,不错,也就那样吧。”你拿起其中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敷衍以对。 鼬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在窗外的某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听见这句话,他道: “刚开始我确实对你有所防备。” 这么直接?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莫名出现在村子里,又和鸣人住在一起——我当时认为你应该存在某种目的。” 你挑了挑眉:“现在呢?” “现在……”鼬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茶水是浅琥珀色的,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现在我依然觉得你有目的,但你的目的大概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觉得我是什么目的?” 他的语气坦然:“反正你不像是要伤害谁的样子。” 能从宇智波鼬嘴里听到这句话,说明他观察了你很久。 “你融入得很快。”他注视着你,“仿佛天生不觉得自己是外人。” 人面对陌生环境会有滞涩,把自己缩起来再慢慢打开…可你没有。 “止水也很信任你。”他补充了一句,“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可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比跟族里很多人说话都要放松。”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好看。” “……其实我总感觉你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鼬斟酌着用词,目光从你脸上移开,“那种能力让你跟这个世界的节奏不一样。” 你听着都有点昏昏欲睡了,能skip吗。 “你来去自由。”他说,“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真实的态度,同样也不会因为后果而犹豫太久。” 他喝了一口茶,杯沿抵着下唇,声音放得很低。 “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你没什么表示。npc夸玩家,不是应该的么?夸完就该发布任务了吧。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答案。”鼬忽然说,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你脸上。 “那你说说看,问题是什么。” 他再一次望向窗外。 “如何让停滞不前的水流前进?”他问得很委婉,“或者,改变它?” 你听懂了。他在说宇智波和村子,这两者之间越来越深的裂缝。 “你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话?”你放下茶杯,“历史的长河是由无数的水滴组成。不要觉得自己声音微小,只要足够多的水向同一个方向涌动,河道便会被改变。” 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要给npc话疗。你经历过足够多的事,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对方需要听到的是什么样的话。 “现实远比你想得更复杂。”他说。 时间在身上叠得太厚,每一层都压着下面一层,不太分得清哪件事是发生在哪件事之后的。 偶尔,他想起五岁那年父亲教他手里剑的手法,父亲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度和重量都还记得。可那个教手里剑的父亲和坐在神社里和长老们议事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五岁的自己和现在坐在窗边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复杂?”你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 “能做的事情就去做,做不到的就找别人一起做。”你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迟早会扛不住的。” 鼬开始认真思考你说的话。 “说起来。”你忽然说。 他抬起眼。 “我觉得你挺傲慢的。” 他的眉头一动,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贴在自己身上。人们说他天才,说他早熟,说他“不像个孩子”,却从来没人说过他傲慢。至少,没有人当面用过这个词。 “……傲慢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恼怒,倒像是在品味。 “是啊。”你耸耸肩,“傲慢。” 他垂眼,睫毛的影子覆在颧骨上。 “也许吧。” 茶有些凉了。 鼬提起茶壶,又给你倒了一杯。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水流撞击杯底发出细微的声响。水汽袅袅升起,在你和他之间绕了一圈,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不用勉强。”你靠上椅背,“我又不是在给你上课。” 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当然,你也不必过度推测我说的话。”你开口,语气随意,“我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比如,若我是水滴,我可能不会等着足够多的水滴汇成河流。” 鼬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就能改变河道。”你说得笃定。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黑色的眼瞳里映着你的脸,也映着照进室内的阳光。 随后,笑意在他眼底漾开。 “你也傲慢。” “彼此彼此。”你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鼬端起早已凉了的茶杯,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 凉茶的滋味和热茶不一样,苦涩更重,回甘更淡,此时喝起来却刚刚好。杯底最后一点茶水倒进嘴里的时候,他似乎尝到了一点甜味。 “普蕾尔。” “嗯?” “虽然我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 “没什么。你要是做好准备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毕竟你还等着做任务呢。 “好。” 鼬垂下眼帘,轻声道。 第21章 逃离原神家庭 “母亲大人留我在这里吃午饭了。”你十分自然地开口。 “哦,等等、你刚才叫她什么?” “母亲大人。”于是你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个称呼,佐助脸上的粉色从耳尖开始蔓延。先是耳廓最外沿那一圈薄薄的皮肤,而后沿着耳垂往下,一路烧到颧骨。 “你你——”他嘴边还残留着小番茄的汁水,完全忘了擦,“你怎么叫得出口!” “有什么叫不出口的,美琴姐姐那么温柔,叫一声母亲大人又没什么大不了。”你摊开手。 “姐姐?!” “对呀。”你的表情非常无辜,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佐助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在“管我妈叫妈”和“管我妈叫姐”之间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最终发现这两个选项哪个都不合理! “佐助?”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佐助.exe无响应。 好吧。虽然你不知道美琴留你吃饭是真心的还是客气,但身为玩家的你当然要留下来啦。这种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家呀,有美丽的妻子,有懂事的大儿子,有傲娇的小儿子,还有小儿子的可爱同学。怎么看都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但某个人的存在真是碍眼。 说的就是富岳。 【非常自然地融入到这个家了呢。】系统捧读。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背挺得笔直,那张臭脸比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还冷。明明坐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和这满屋子的温馨格格不入。 美琴在桌子和厨房之间来来回回地走,手里一盘一盘地往上端菜。这些菜也有鼬的一份功劳。 你主动去帮忙端菜,美琴没有推辞,笑着把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递到你手里,叮嘱小心烫。 “人都齐了,吃饭吧。”一切都做完后,她说。 “我开动了。” 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起来。 鸣人吃得都快泪流满面。他嘴里塞得很满,有饭粒粘在嘴角和下巴上,浑然不觉,还在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煮物。 佐助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你倒是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鸣人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说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懂。 美琴贴心地把果汁放在鸣人手边,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唔,咕噜噜噜……呼哈,谢谢美琴阿姨,你也吃!” “好,好。”美琴笑着应道,想起了什么又对你说,“普蕾尔,你在鸣人家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被子够不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 “都挺好的。”你说,“地方虽然小了点,但住着舒服。” 这倒是实话。你占据了鸣人原本就不大的房子,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挺高兴有人跟自己一起住。 “那是。”鸣人一脸骄傲地挺起胸,“我们家现在又干净又舒服。” “其实是多亏了普蕾尔帮忙收拾吧。”佐助一针见血。 “呃呃、之前是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佐助!” 你按住鸣人的脑袋,往下压,迫使他乖乖坐回座位。 “吃饭。” “哦……” “普蕾尔。”富岳忽然开口,他这表情简直跟你校园时代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 “你送佐助的小番茄是自己种的?” “嗯。” “从种下去到结果,你用了多久?” “大概十几天。”你随口说,夹了一块煮物放进嘴里。 萝卜炖得软烂,几乎不用嚼就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汤汁溢满了整个口腔。五蚂蚁。 富岳的筷子悬在碗沿上方。鸣人还在埋头苦吃。鼬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佐助注意到了哥哥的反应,美琴倒茶的手一顿。 嗯?怎么都不吃了?发现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后,你抬头。 富岳:“你播下的种子十几天就开花结果了。” “是啊,这么久才成熟,太慢了。” 这番凡尔赛的话使富岳噎了一下。 鸣人啃排骨的脆响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骨刺卡了一下牙缝,他用舌头舔了半天都没舔出来,开始用手指去抠。 美琴递了根牙签过去,他接过来捅了几下,终于把骨刺弄出来了,长舒一口气说谢谢阿姨,又继续专心致志地和排骨作战。 佐助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普蕾尔。” “嗯?” “你那个,血继限界。”他抿了抿唇,似乎觉得有些冒犯,但还是忍不住问,“能变东西也能种东西?” “差不多吧。” 血继限界这个词你是从佐助这里听来的。你发现这个借口真好用,会让他们识趣地停止追问。 “奇特的能力。”鼬说。 忍者世界里有催生植物的忍术,比如木遁系的某些分支,比如一些偏门的忍术,但那些忍术需要持续注入查克拉,消耗极大,很少有人会真的在日常生活里使用。 他们发现你的语气十分随意,意味着所付出的代价对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吃完饭的富岳端起茶杯开始喝茶。视线越过杯沿看了你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审视。 旁边的佐助清了清嗓子。 “普蕾尔。” “你今天叫我名字的次数有点多哦。”你调侃道。 “我、我就是想问——”佐助侧过脑袋不去看你,“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要不要再待一会儿?”说这话的时候他偷偷瞥了一眼你的反应,不小心对视后又立马盯着自己的碗,仿佛里面有需要仔细研究的东西。 鸣人先你一步回答了:“好啊好啊,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我没问你。” “但你问的是普蕾尔啊,我要留下来的话普蕾尔也会留下来嘛。” “你这什么逻辑?” “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你的话让鸣人和佐助同时闭嘴了。 美琴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孩子真有意思。”她对富岳说。 富岳“嗯”了一声,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从头到尾,他的耳朵一直没有放松过。 吃完饭后,美琴开始收拾碗筷。你顺手端起两个叠好的碗,准备往厨房送。 “不用不用。”她伸手拦了一下,“刚刚端菜就麻烦你了,哪有从头到尾都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和佐助鸣人他们玩去吧。” 厨房里水龙头哗啦哗啦响着。鼬正站在水槽前洗碗,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院子里传来吵闹声。 “佐助你这个笨蛋。”“你才是笨蛋。”“反弹!”“反弹无效!”“反弹有效加不可删改!”“你是小孩子吗?” 这俩小孩的对话,你混不进去也不想混进去。 身为成熟大人的你才不会像他们那样幼稚,你要做的可是很重要的事。 比如,套富岳麻袋。 【究竟成熟在哪里。】系统吐槽。 你蹲守在前往书房必经之路的拐角处。 等了一会儿,目标终于出现。 你迅速蹿出来,瞄准他的脑袋就往下套。要是社死了大不了就回档,你毫无心理负担。 但富岳的反应更快。就在麻袋落下来的前一刻,他侧了下身子,精准地避开了袋口的瞄准点,紧接着扣住了你的手腕。 他双眼微微眯起来。 “你在干什么?” “……测试你的反应速度,嗯对就是这样没错。” 观察了你一小会儿,他松开了手。 “下次不要这样。”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没意思,真是开不起玩笑的npc。玩家大人肯套你麻袋就要感恩戴德临表涕零地收下啊,小富岳。 你转身去找佐助和鸣人,打算混入他们幼稚的对话。 而后就看到鼬贴在你背后,跟个鬼一样悄无声息。 “呃,你好。”你压下惊意,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朝他打招呼,“吃饭了吗?” 果然啊,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乱说话的。 不过你相信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玩家可是在做好人好事帮助npc逃离原神家庭。 鼬偏了偏头,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父亲的反应速度在宇智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那一下方向对了,时机却差了一点。而且你蹿出来的时候脚步声过于明显。” 他的点评像在帮你复盘一次失败的训练。 这回轮到你扣问号了,咋还被npc教上了。 “下次想试的话,可以先观察对方的走路节奏。” 话毕,他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你一个人在原地头脑风暴。 第22章 还不想吃紫蛋 “该回家了,鸣人。” 鸣人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三花猫,听到你的声音,他立刻站起来,三两步跑到你身边。 “嗯!回家!”他大声应道。 那只三花猫在鸣人身后黏黏糊糊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鸣人回头冲它挥了挥手。 “下次再给你带小鱼干的说~” 美琴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她把点心塞进鸣人手里后,拍了拍他的头顶:“记得常来玩呀,想吃什么提前跟阿姨说。” “谢谢美琴阿姨!” 美琴的笑容中有一丝藏得很好的怀念。她看向你:“普蕾尔也是,随时可以来。” “我还会来蹭饭的。”你说得理所应当。 这话使她忍俊不禁,伸手替你整了整衣领:“那说好了。” 佐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很冷淡的模样。 鸣人冲他喊:“佐助,下次再一起玩!” “谁要跟你玩。”佐助别扭地说。 “佐助你就继续‘口心是非’吧!” “……那叫‘口是心非’。” 看着两个孩子的拌嘴,美琴嘴角的笑意更深。 走廊的拉门被拉开。宇智波鼬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和服外衫,腰带系得规整,头发已经重新束好,和刚才那个散着头发在房间里跟你说话的少年判若两人。 “路上小心。”他说。 你:“拜拜。” 离开宇智波族地不久,便迎面碰上一个推着板车的老伯,车上堆着几捆青菜,大概是刚从市场收摊回来。 老伯瞧见鸣人,动作顿住片刻,等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是你,才主动开口。 “哟,小鸣人,今天到朋友家吃饭去啦?” 鸣人挺直腰板:“对,去佐助家吃的说!美琴阿姨的厨艺可好啦。有味噌汤、炖萝卜……还有排骨!反正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老伯颔首,转而问你:“你就是住在鸣人家那位,普蕾尔?” 你无比高冷地冲他点头打招呼。保持勇者风度。 “好好好。”老伯笑眯眯地推着板车走了,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总算有人陪了”。 鸣人握紧你的手,使劲攥了攥,你感觉到他的手心更热了一些。 路过一家卖团子的小摊时,老板正在往摊车上盖布。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洗得发白。看到你们走过来,她麻利地从剩下的团子里挑出两串,隔着几步远就扬了扬手。 “普蕾尔,鸣人。来,最后两串,拿走拿走。” 鸣人跑过去接过来,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谢:“谢谢老板!” 你接过鸣人递来的一串团子,咬了一口。唔,有点腻。 老板摆摆手,目光落在你身上:“鸣人最近精神好多了,每次路过都蹦蹦跳跳的,比以前爱笑多了。” 你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但还是十分人机地点点头。 老板满意地收起摊子,推着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鸣人一边嚼着团子,一边又忍不住抬头看你。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揉了揉后脑勺,嘿嘿一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团子吃完了,糯米粉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上,竹签子被鸣人攥在手里,也不知道是忘了扔还是舍不得扔。 在漩涡鸣人过往的人生里,这条街上的大人对他的态度大多有两种:一种是视而不见,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会自然而然地跳开,落在别处;另一种是复杂的神情看他,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忌惮。 如今,一切都变了。老伯冲他们笑,老板主动送吃的,路过的人们看到他们时眼神里透着和气的光。 鸣人怎么都压不住嘴角往上翘的趋势,他不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大家忽然对他和善了起来,为什么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忽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但他隐约明白,这些变化都和你有关。你站在他旁边的时候,那些大人不再绕过他走,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孩子一般。 在你陪伴他的这段日子里,时间虽然不长,却使鸣人慢慢懂得了“家”这个词的含义。 原来,这就是家的温暖呀。 他牢牢握住你的手。你承诺过不会离开,那么他现在算是有家了吧? 其实,鸣人也想过很多次。最开始你出现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甚至悄悄把你买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过,想找出什么不对劲的痕迹,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照顾他的时候动作很顺手,仿佛本来就是该住在这里的人,只不过迟到了几年才来。 普蕾尔、普蕾尔、普蕾尔……好奇怪的名字,念起来舌头要绕一下,发音和他的语言习惯不太一样。 起初听到的时候觉得很陌生,试着多念了几遍之后,名字就渐渐变得顺口且亲切了起来。 他会一直记着这个名字,记一辈子。 等他以后变得强大了,他就要反过来照顾你。他要买一个大房子,让你住最大最豪华最舒服的那间屋。他要给你买好吃的,很多很多,你不用自己做饭,坐着就行。他要保护你,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如果有人敢对你不客气,他第一个冲上去揍扁那个人! 尽管现在年纪稚嫩,很多念头都扯不清楚,脑子里有一堆乱糟糟的想法在打转,但是他的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他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 第23章 保持队形整齐 下午六时三十分。 面前的门半敞着。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墨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大概就是所谓权力的气息。 上次你见到团藏的时候选择直接开打,结果是被一刀捅穿了心脏。系统表示会赢的,但你算了算,以现在的实力去硬刚一个满手臂写轮眼的老怪物,性价比约等于用鸡蛋碰石头。 所以这次换策略。 存完档后,你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你推门进去。团藏坐在办公桌后面,半张脸裹在纱布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审美有问题,裹成这样万一里面长痱子了怎么办。 站定之后没等他开口,你直接一个问候抛过去:“团藏大人下午好!” “最近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你脸上挂着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村子挺适合生活的。” “习惯就好。” 对话到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昏暗的灯光将桌面上的文件裁成明暗两半,团藏露在外面的眼睛藏在这片界限里,让你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上位者通常不会直接说找你做什么,他们会先抛一句话,看你怎么接,然后根据你的反应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你谈。 之前你太着急了。一上来就是同意,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这次你决定慢慢来。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主动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团藏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几秒。 “你觉得宇智波一族怎么样?” 来了。 你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老狐狸,开场白都这么经典。 “很怎么样。”你说,“止水请我吃过烤肉,鼬人还不错,佐助也很可爱。” “你觉得他们好?” “请我吃饭的人当然好。”你非常诚恳,“团藏大人要是请我吃饭,我也觉得你好。” 团藏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提议太冒犯,还是因为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但你丝毫不关心。 “村子里最近不太平。”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宇智波那边,如果有人跟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你困惑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反问,脸上是认真探讨工作流程的务实,“总不能我每天来跟你汇报‘宇智波止水今天干了三碗饭’吧?” 团藏抽了抽嘴角,你假装没看到。 装傻很有用。一个不太聪明的人比一个聪明但不愿意配合的人更好掌控。你要是表现得太过精明,他会觉得你不好控制;你要是表现得太过抗拒,他会觉得你是个威胁。 而有点笨但可以被说服的、没有任何利益纠纷的且实力不错的外来者,才是这类人想要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重要的事。”他说。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什么是重要的事,谁来定义?当然是他。 说白了就是:你当我的眼睛,但别问我看什么,我自己会判断。 “当然可以。”你点头,“待遇如何呢?” 团藏:“…………” “打工总得给钱吧。”你越说越有道理,“我又不是来做义工的,这算是情报收集工作吧?”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甚至能看见他太阳穴那里的青筋微微鼓起来又缩回去。某种古老的已经在人类进化史上快被淘汰的本能,在疯狂挣扎着长出血肉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本能大概是“想·砍·人”。 但他不会拒绝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人。 贪财的人最好控制,比那些讲什么道义和原则的人好控制太多了。至少在团藏眼里是这样的。 “我会派人跟你联系。” 意思就是会有人上门送钱。 “那行。”你笑得眉眼弯弯,“老板,合作愉快。” “平时不需要主动来找我。”他补充了一句,“有重要的事,我会让人通知你。能否转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的。”你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团藏大人。有事喊我。” 离开办公室后,系统冒泡:【刚才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我没演,是真情流露好吧。 【那您?】 你哪知道他具体要你监视什么。先空手套白狼答应了再说呗,反正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个月就退游了。 【您不会那么快退游的。】 吼,这么肯定。 第24章 酷爱种田勇者会梦见岸本剧情杀吗 团藏的眼神和语气令人很不舒服,在他眼里你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对象,而是一件有待处理的物品。 要不是暂时打不过…… 远远地,就瞧见鸣人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街道。 等看见你后,他的脸上才炸开一个笑容。 “普蕾尔!你回来啦——!” 他匆匆跑过来,没有犹豫地把小手塞进你的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久?”他仰着脸问。 “有人找我聊天。” “谁啊?” “一个不重要的npc。” 鸣人不是很懂这个词,既然你说不重要,那就真的不重要。他拉着你往屋里走,嘴巴一刻不停: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伊鲁卡老师表扬了谁、中午的饭团他留了一个没舍得吃…… 你一句一句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深夜。 鸣人睡得毫无防备,四肢摊开,呼吸声均匀而轻柔。你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把探火影楼的计划往前挪了挪。好久没搞事了,你浑身不得劲。 系统也表示看你老实了这么久,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日常。 钓鱼,种田,在村里当街溜子做做任务。鸣人上学的时候你就自己晃悠,无聊了就去接他放学回家。遇到佐助,你便故意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逗他。 安宁的表面下总有暗流在涌动。你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但每次循着视线找过去,连名字都还没看见,对方就消失了。 算了。 在全息游戏里待久后,你逐渐习惯一件事:npc有自己的剧情线,只在特定的时刻才会向玩家敞开。 直到这天。 你在街上找有没有需要帮助的npc,迎面碰上止水和鼬,他们本来在低声说话,看见你的一瞬间同时停了口。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很微妙的情绪,大概是终于做了某个决定。 “普蕾尔。”止水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现在有空吗?想跟你说点事。” 正经到你以为要开启恋爱支线了。 “什么事?”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鼬说。 你们去了河滩。 就是你平时钓鱼的那个地方。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的波纹一层一层荡开,推到岸边就碎了。 止水坐在你平时常坐的那块石头上,鼬站在他旁边,你靠在河岸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团藏长老找过你了?” 问得很直接。 “你们怎么知道的?”你说。 “猜的。长老他对村子里有能力的人都特别关注,你在这住了一阵子,又——”止水停了一下。 鼬接过话:“又和我们走得近。” “哼,和你们走得近怎么了。”你怀疑这老逼登就是忮忌你跟宇智波关系好。 “团藏长老对宇智波的态度很奇怪。”止水道。 “看出来了。”你说。 毕竟团藏一手臂的写轮眼,大概把宇智波当成备用眼库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好像重了一点。 “村子对宇智波不信任,宇智波对村子也不信任。”鼬淡淡开口,“两边的裂痕不是一天形成,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填上。” “宇智波和木叶之间,有一段历史。木叶创立之初,宇智波是发起者之一。” 你歪了歪头:“创始家族之一,在木叶应该很有地位才对。” “最开始是这样。”止水接过话头,“宇智波和千手——就是初代目火影的家族——一起建立了木叶。初代目千手柱间大人很看重宇智波,认为我们和千手一样都是村子的基石。” 你猜后面肯定有个但是。 “但是,初代目的弟弟千手扉间大人上台之后,政策变了。”止水说,“他设立了木叶警务部队,让宇智波负责村子的治安。” “管治安,应该挺有实权的。”你托着下巴。 “看上去是这样。”鼬说。 “警务部队的驻地设在村子的边缘,宇智波族地也在那里。村子里的普通人对宇智波的印象……”止水斟酌了一下,“不算太好。” “为什么不好?治安不是你们在维持吗?”要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宇智波那张帅脸,你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维持治安这种事,本来就容易得罪人。”止水苦笑了一下,“巡逻、盘问、抓捕……做得越多,被人讨厌的机会就越多。再加上大部分宇智波在性格上确实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你觉得木叶不喜欢宇智波的人都没品。 “所以那个什么二代目设立警务部队的时候,到底是信任宇智波,还是不信任宇智波?”你问。 止水陷入沉思。 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不只是他,也许很多宇智波都没想过。他们只看到了被边缘化的结果,却没有去追问那个结果背后的意图。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止水的语气是意外的认真,“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二代目大人和宇智波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从他能把木叶警务部队交给宇智波负责来看,至少说明他认可宇智波的能力,也愿意把村子的治安托付给我们。” 你总结:“问题在于后面的人怎么执行这个政策。二代目可能只是出于务实的考虑,到了其他人手里,这个政策的意味就变了。” 隔阂越积越深,信任越耗越少。 并非始于某一天,而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积攒而成。 “现在两边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你有点好奇。 止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叫出你的名字:“普蕾尔。” “嗯?” “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 之前也是在这河滩上,他问你“如果有人需要帮忙呢”。 “我不是随便问问的。”止水说,“是……” “算了。”他舒了口气,“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只不过不太顺利。” 你没有答应,你也很无奈。 因为啊……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里突然“叮”了一声。 游戏地图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提示:线索已解锁】 光点的位置在木叶村的角落,靠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止水注意到你的表情变化。 “就是嘛。”你说,目光还停在那张小地图上,“你们一直在找解决办法,有没有找过什么东西?” 止水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比如记录着什么东西的地方。”你说得含糊,因为你自己也不太确定,“和宇智波历史有关的。” 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南贺神社?”鼬回答。 光点闪了一下。 “展开讲讲。” “它在宇智波族地的后面,南贺川下游。”止水说,“很老了,比木叶的历史还长。” “也是宇智波的集会场所。”鼬补充道,“族内重要的事情会在里面讨论。神社地下有一个房间,只有拥有写轮眼的人才能进入。” 你的地图上,那个光点又闪了一下。 “我想去看看。” 短暂的寂静笼罩下来,他们在看你。两双相似的黑眼珠里映着同样的暮色,审视的目光无异于一场无声的衡量。 河滩上的风止息了,水面敛去最后一道褶皱,平滑成一匹沉暗的缎子。 “这周六。”止水说,“周六我们来接你。” 你耸了耸肩。就算没人带路,你顺着指引也能摸过去。就是路上碰上他们族里的人,多少会有点麻烦。 第25章 局中人,亦是破局之人 当止水问起这件事时,鼬便明白,那天早晨的回忆,不过是开始。 时间倒回几天前。 团藏找上你的翌日,早晨七点刚过,火影楼就收到了消息。 三楼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查阅着任务报告,他穿着那件白色的火影袍,面前的地板上,三名暗部单膝跪着。 “她去见了团藏?”老人的声音有些沉。 “是。”跪在正中的暗部回答,“昨日下午六时三十分左右,目标进入火影楼地下区域,与志村团藏会面。期间无明显冲突迹象。目标离开后前往漩涡鸣人住处,约七时十分到达。” 猿飞日斩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 上次在会议室,团藏破天荒地提出给那个女孩一个月的观察期。当时猿飞心里就感到不太妙。团藏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步,他退一步,一定是为了进两步。 “辛苦了。”猿飞日斩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三名暗部同时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猿飞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团藏、那个女孩、鸣人、九尾封印、宇智波的动向……这些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又扯不断。 那个自称普蕾尔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身上没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却可以凭空取出物品,还能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团藏啊团藏。”他低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暗部离开了火影楼的区域,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一名戴着兔子面具的暗部靠在墙上,声音透出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劲儿:“也不知那什么普蕾尔到底从何而来,那个点去见团藏大人……” 另一个戴着狗面具的暗部站在他对面,双臂交叉在胸前:“你管人家几点去。”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不觉得这个时间选得很有讲究吗?” “什么讲究?” “就是说不上来才觉得奇怪啊。” “那你就是在说废话。” 兔子面具噎了一下,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队长,你说呢?” 狐狸面具站在巷子最深处。 “时间确实不太寻常。”他开口道,“现在信息太少,先不要急着下结论。” “听到没有?”狗面具立刻说,“队长说不要急着下结论。”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讨论嘛……”兔子面具小声嘟囔。 巷子上方窄窄的光带随着太阳的升高变宽。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外面街道上早餐铺子的气味。 兔子面具安静了不到十秒,又忍不住了:“对了,她跟宇智波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狗面具看向狐狸面具,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他便收回目光,说:“谁知道?人家的事,少打听。” “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们收到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打听。” “有什么区别——” 狗面具打断道:“我们不做后面那种。” 他转头看向狐狸面具,语气认真了几分:“队长,今晚的巡逻路线有没有变动?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了。” 狐狸面具微微颔首:“晚上七点,老地方集合。现在先去休息吧。” “是,队长。” 狗面具和兔子面具同时点头,转身跃上墙头。兔子面具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结果被狗面具一把拽走了。 此刻,巷子里只剩下狐狸面具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摘下这副额处有倒三角红色印记的面具,底下是一张很年轻的脸,黑色的眼睛里蕴含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宇智波鼬。 昨天傍晚六点半普蕾尔去见团藏,然后回鸣人家。鼬在心里把这条时间线又过了一遍。 重新戴好面具,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两天后的南贺川河滩,止水找到了鼬。 “团藏找过她。”止水开口。 他在木叶警务部工作,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鼬选择沉默。暗部的任务有保密条例,哪怕面对止水也不能开口。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别人,他的沉默会是干脆的,连犹豫都不会有。 望了一会儿那个身影,止水说:“这样啊,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沿着河滩往上走。 鼬不受控制地想起普蕾尔平时的样子。普蕾尔才来木叶没多久,可她的人缘很好,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人打招呼,她还经常问大家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做完事情就走,没有一点私心。 她在团藏面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鼬动了。 “止水。” 这句话让止水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 “上次普蕾尔来找佐助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几句。” 止水这才转过身来。 “她说我很傲慢,总是一个人把事情扛在身上。”鼬说。 “竟然是这种评价么。”止水笑了一下,“她说话一向这样,没有恶意。” “她还说了些其他的。”鼬看见有一片树叶落在河面上,“说自己如果是一滴水,不会等着足够多的水汇成河流,因为她一个人就能改变河道。” “听起来确实会是她说出来的话。” 普蕾尔身上近乎蛮横的自信,让他们感到困惑的同时,也让他们觉得是一种奢侈。一个连三代目和团藏都在关注的人物,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 “团藏长老找她,不外乎两种可能。”止水把话题拉回来,“要么想拉拢她作为战力,要么想用她来牵制什么人。” 鼬垂下眼睛,注视着河水流淌。 “你有没有觉得。”止水斟酌了一下措辞,“普蕾尔很多时候不太像一个正常人?” “这句话并不是在贬损。她做事很少会犹豫,所有事情在眼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鼬附和道:“她不怕得罪谁,也不怕失去什么,仿佛随时都可以重来。” “对了,族长那边怎么样?”止水问。 “他们已经在做准备。” 这么算算,确实该到这一步了啊。止水也发现警务部的调动比以前更频繁,族会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宇智波宅邸的面孔开始频繁进出。山雨欲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昨天的族会你没有来,但有人提到了你。”止水开口,“说你在暗部的位置可以为族里做更多,于是提议让你定期提供暗部的情报。富岳大人没有当场同意,也没有拒绝。” “父亲他……总是这样。”鼬说。 暗部的任务首先是保护村子,暗部不是宇智波的暗部。倘若他开始筛选情报,就不是在执行任务了。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情况下,我会考虑让她参与进来。”止水说。 鼬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止水最大的底牌,他连族里都没有透露,只跟鼬一个人说起过。意味着他要把它亮给一个外族人。 “你很信任她。” “她已经身在局中。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她跟木叶高层见过面之后,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与其让她自己乱撞,不如让她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鼬没急着回应。那个女孩太不可控了,做什么都像在玩,你永远分不清她哪句话是认真的,哪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止水不应该这么轻易就—— “她说过想帮忙,只是没到时机。”止水看穿了他的犹豫,“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嗯。” 其实鼬心里清楚。止水说的那些,他自己也想过,不止一次。 他把这些归因于策略上的权衡。一个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人,和九尾人柱力住在一起,又和宇智波产生了交集。她天然地站在各方势力的缝隙里,假如能让她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是一个合理的判断。 鼬把这些念头暂时收起来,问:“你打算怎么说?” “没想好。”止水很坦率。 “如果她不开口呢?” “那就直接问。普蕾尔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直接问她反而更好说话。” “我会继续盯着族里。”止水又道,“你也小心一点。暗部里的人不一定都是站在三代目大人那边的。” 鼬点点头。他很清楚止水是怎样的人。 虽然止水总是笑着,对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并不会随意交出信任,从小在宇智波和村子的夹缝里长大。 可那女孩偏偏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只需用一种“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语气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她到底是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还是看穿了什么别人看不穿的东西。 鼬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太阳很大,挂在河滩上方。 临走前,止水说:“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谈。” “好。”鼬应了一声。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他却忘记了移开目光,直到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模糊的金色轮廓。 ——像太阳一样。 让人无法忽视,也无处躲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鼬眨了眨眼,把那些被光逼出来的湿意眨掉。 第26章 拿起锄头无法拥抱你,放下锄头无法保护你 旗木卡卡西再次遇见你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天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云层薄薄地铺了一层,阳光透过来时已经没什么脾气,落在地上只剩下温吞吞的亮度。 他刚做完任务回来,护额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拍掉的尘土。打算直接回家倒头就睡,胃袋不太配合,在半路上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抗议声。 于是他拐了个弯,准备去买点东西填肚子,就见你正沿着大街小巷一家一家地送东西。 你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各种东西。一把野花、几颗野果,还有的时候是一小捆扎好的草药。 你停在了一个卖菜的大婶面前,递过去一小把薄荷。 “送你。”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谢,请给我加好感。” “呃、好感?” “哦,加了两点呀。”你低头像是瞥了一眼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界面,随即又皱起眉,“嗯?为什么又倒扣三点?好吧那我不说了。不客气,再见。” 大婶持续懵逼中。 卡卡西觉得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送你。” 下一秒,他手里就多了几颗红彤彤的番茄。 啊,轮到自己了。 你送完番茄,跟之前一样转身就要走。 “等等。” 你回过头看他,眼里有一点疑惑。 卡卡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现在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街中间,他手里捧着几颗番茄,你歪着头看他,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没话找话:“只是好奇,我的这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你说:“这个啊。因为之前答应过,等种田丰收了给你回礼。” “种田丰收?”卡卡西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东西长出来的?” “用肥料。” “什么肥料这么厉害?” “独家配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卡卡西一时间分不清你是真的在保密,还是单纯在胡扯。以他这几天的观察,你更像是后者。 “不得不说,你挺受欢迎的。”他重新找了一个话题,语气尽量随意,“走在路上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你。”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不解。 卡卡西:“……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觉得‘被人到处讨论’是应该的。”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管别人讨不讨论我?”况且那都只是一群npc而已。 “你的性格比我想象中更干脆。” “谢谢夸奖。” 卡卡西发现自己竟有点接不上话。你这种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他这个常年跟各种暗话谜语打交道的忍者,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回复。 他垂下目光,落在你已经空了的双手上,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掏出过任何物品:“那些果子草药,也是你种的?你是怎么拿出来那么多东西的呢?” “地里长的。我靠手拿出来。” 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可你还是一一解答。唉,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玩家。 “你没有查克拉也能种这么快?” “种田又不靠查克拉。” “但……” 他还想说什么,但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整段对话的性质就会从“街边偶遇闲聊”变成“上忍盘问可疑人员”。他暂时还不想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最终改口道:“也是,种田确实不靠查克拉。” 随后,他听见你小声嘀咕:“剧情终于结束,唔…居然给我加了五点好感……” 什么,剧情?好感? 卡卡西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词拼成一个合理的句子,你就已经跑没影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第27章 你们木叶的霸凌文化真是源远流长 最近,鸣人发现了一件事。 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再刻意绕开他。以前那种从他头顶上滑过去,越过一件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的眼神,变少了很多。偶尔还会有人冲他点一下头,虽然表情还是有点生硬。 学校里更明显。 课间,他趴在桌上补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昨晚帮普蕾尔锄完地,累得倒头就睡,作业一个字没写。他咬着笔杆,盯着本子上的题目发呆,眼皮沉得往下坠。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个叫山中井野的女生站在他桌前,手里捏着一颗糖。 “鸣人。”她有点不好意思,“普蕾尔是不是住你家呀?” 鸣人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是、是啊,怎么了?” “她人真好。”井野把糖放在他桌上,“我奶奶不小心在街上摔倒,是她扶起来的,还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捡好了。” “普蕾尔确实很好…!”鸣人立刻来精神了,困意一下子被冲散了一半。他坐直身体,刚想多说几句,旁边又有声音插进来。 “我也被普蕾尔帮过。”一个男生凑过来,“之前我在河边钓鱼,鱼竿卡在石头缝里了,怎么拽都拽不出来,是她给我弄出来的。” “她也帮过我!” “还有我!” “我家屋顶漏水,她搬了梯子上去帮我补的瓦片。” “还帮我找过猫!那只猫特别怕人,躲在树上不下来,普蕾尔跟它说了好一会儿话,猫就主动跳下来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鸣人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心里很高兴,胸口有块地方热乎乎的。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普蕾尔是个怪人,一个自称“勇者”的家伙。说话奇奇怪怪,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走在路上会莫名停下来盯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看。 可是相处久了,大家便慢慢改观。 最先改观的是一些被顺手帮过的人。他们会在闲聊的时候提起她,听的人开始留意。后来自己也被帮了一把,于是心中那杆秤就悄悄往另一边偏了一点。 很多人脑子里开始冒出同一个念头:普蕾尔是个好人,那么漩涡鸣人应该也是好人吧? 这个逻辑不一定严谨,却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来和鸣人说句话。 当然,不是所有人。 教室另一头,几个人聚在窗边。为首的是山田悠太,脸上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 “什么勇者啊,就是一神经病。”山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天天在街上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说自己要找什么公主,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山田继续说,音调又大了几分:“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正常人谁会整天到处帮人啊?闲得慌。” “喂,山田。”井野从鸣人的桌边转过来,眉头紧皱,“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山田一摊手,嘴角挂着笑,“难道你也跟那神经病一样——” “——你给我闭嘴!” 鸣人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尖锐的长音。 山田看见对方这么愤怒,反而笑得更开心,嘲讽道:“哟,吊车尾生气了?怎么,我说的有——” 拳头砸在山田脸上的时候,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使他什么都想不了。指关节撞上对方颧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山田的头被打得一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你这个吊车尾还敢打我!” 山田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捂着脸,以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的表情瞪着鸣人。 两个人扭在一起。拳头、膝盖、衣领、推搡、拉扯、互相绊倒的腿。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课本散落一地,谁的笔袋飞了出去,彩色笔在地板上滚了一路。 “快去叫老师!”有人喊道。 混乱中,另一道身影也加入了战局。山田的膝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回头看见佐助收回脚的姿势,动作干脆且利落,毫无多余的用力。 “佐助你——关你什么事——!”山田不可思议地道,脸上是满满的憋屈。 “你吵到我了。” 打作一团的人还在增加。春野樱晃了晃拳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再说普蕾尔姐姐的坏话试试?” 雏田的双手攥成拳,举在胸前。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十分清楚:“普蕾尔姐姐……不是神经病!” 混乱达到了顶峰。整间教室像被搅浑的水,所有东西都在晃,分不清谁在打谁,谁在拉谁,谁在喊别打了。 直到伊鲁卡老师冲进来:“全都给我住手——!” 于是,你被叫到了办公室。 海野伊鲁卡站在中央,手里拿着记录本,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发现鸣人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嘴角破了一点皮,袖口被扯开了一截线头,灰白色的线翘在那里…… 硬了,拳头硬了。 哈哈哈、哈哈——!竟然有npc敢欺负你的小弟! 你这个当大姐头的还没出手,就有小怪先动手了。 “看看你家的孩子!!”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室一边,手指几乎要戳到鸣人的鼻尖,“这么小就学会乱打人!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你看看!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是校园霸凌啊!” 唾沫星子在空中飞舞,溅到办公桌上、溅到伊鲁卡的袖口上。他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伸出去的那只手,想要用手势把鸣人的罪责钉在墙上。 “哼。”山田悠太站在他旁边,正用那只没肿的眼睛愤恨地瞪着鸣人。大概觉得有父亲撑腰,脸上全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你抄起了旁边的扫把。 “哪来的垃圾。” “疯子!你这个疯女人!” 鸣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又渗出了一点血丝,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尝到铁锈味。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处涌出来了,堵也堵不住。 没能继续打小怪,你被伊鲁卡从后面拦住了腰。他两条胳膊箍在你腰上,整个人往后拽:“这位家长,请先冷静一下——!” 可恶的npc,怪都亮血条了,还敢拦住玩家大人! 你挣了一下,伊鲁卡又加了几分力。你瞪着他,他回给你一个苦得能挤出汁的眼神,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你转头教鸣人: “学会没有,下次打人之前,记得找找工具,或者先把袖口卷起来。不然袖子容易被扯烂,缝起来挺麻烦的。” “啊?”鸣人脸上有一点茫然。 对面那位家长显然也听见了,脸涨成了更深一层的猪肝色,整张脸都在抖,下巴上的肉跟着颤:“你——你这个家长怎么当的!居然还敢打我!怪不得这小孩小小年纪不学好,你——” 你慢悠悠地转过头,挥了挥手里的扫把。铁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卡在喉咙里。 “鸣人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儿子?为什么我打你不打别人?”你歪了歪头,“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哈、你——”他转头看向伊鲁卡,“老师,你看看她!这都什么态度!?” 伊鲁卡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左手拿着记满经过的记录本,右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两位家长都冷静一下,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你家孩子先说了不好听的话——” “说句话就动手打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儿子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动手打人!” “说了普蕾尔的坏话。”鸣人忽然开口,“他骂普蕾尔是神经病。” 切,神总是不被理解。你对鸣人招了招手:“走,我们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 “事情,还没处理完……” “处理完了。”你拉起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你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但我打人了——” “打得好。” 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手从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往前倾了倾。 你带着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你回头欣赏了一眼山田父子的表情。伊鲁卡拦着他们,身上写满疲惫。 走廊上,地板上的光斑一层叠着一层,从明到暗,从窗户里投进来,又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普蕾尔。”鸣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你觉得呢?” “……我知道打人不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他说你坏话。” “你后悔吗?” 鸣人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后悔。” “那不就行了。”你停下脚步,“不过有一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 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肩膀微微绷起来,手指蜷回掌心,准备好接住什么重量。 “你错在没有多揍几拳。”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噗地笑出了声。 你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 “好神奇!” “我可是勇者啊,必须神奇。” 第二天早上,鸣人发现山田没有来上课。 他问了一下旁边的同学,对方压低声音告诉他:“他爸妈觉得他在学校会被欺负……” 鸣人有点意外。 课间的时候,很多人走过来和他说话。 “鸣人,你昨天打架真厉害!” “你真的把那家伙揍趴下了啊!” “普蕾尔姐姐昨天真的来学校了?她说了什么?” “我听隔壁班说,山田他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哼,那是他活该。” 鸣人被围在人群中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截:“谢谢你们昨天帮我——真的谢谢!” 春野樱从人群中挤过来,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没什么,普蕾尔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没错!普蕾尔姐姐的事也是我的事。”井野附和道。 雏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用力点了点头。 佐助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只是看那个人不顺眼而已。” 放学的时候,鸣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普蕾尔说麦子需要浇水,不能来接他。 虽然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奇怪,但他没有追问。 经过一棵老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树荫下传来。 “鸣人君。” “雏田?”鸣人停下来,“你还没回家?” “嗯……”雏田站在老树的阴影边缘,手指绞在一起,“那个,鸣人君,父亲大人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上次的事情想当面道谢,还有就是…想认识一下普蕾尔姐姐。” “请我们吃饭?”鸣人眨了一下眼。 “普蕾尔姐姐她,最近、有空吗?” “应该有空吧?她最近不都在种田和钓鱼嘛,也没见做别的事。” “那、你帮我问问,可以吗?” “行!”鸣人答应得很爽快,“我回去就跟她说!” “谢谢鸣人君。” “没事没事!雏田你也帮了我呀——昨天你也站出来了。” 这句话让雏田的手指绞得更紧:“……我,我没有做什么……” “你站出来了。很多人都只是看着,但是你站出来了。” 雏田绞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鸣人挥了挥手,正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听见身后传来颤抖的喊声: “鸣人君!” 他回头,发现雏田还站在树下,语调比刚才大了许多:“谢谢你!还有,请、请告诉普蕾尔姐姐……谢谢她!” “知道啦——!”鸣人高高地举起手,用力挥着。 天边的光渐渐收拢成一整片均匀的暖色,从橘红过渡到深橙,再过渡到远处地平线上那一线沉静的灰紫。 他想快点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 第28章 我的机制恐在你之上 鸣人跑回家的时候你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我回来了——对啦对啦,普蕾尔,雏田说她父亲想请我们去她家吃饭!说是上次那件事要当面道谢!” 你停下浇水的动作。 雏田?是自己之前帮过的那个孩子吗? 你对她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她长得很可爱。作为一向颜控的你,总会记住每个建模精致的npc。 系统适时科普:【日向是木叶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有着和宇智波齐名的血继限界,白眼。白眼的洞察能力在感知类瞳术中占据顶尖位置,能够透视物体、观察查克拉流动,视野范围接近三百六十度。日向家族的柔拳是木叶体术体系中的重要分支。】 【日向家族实行分宗制度,宗家统领家族,分家从旁辅佐。分家在年满三岁时会被施以名为“笼中鸟”的封印咒印,用以限制分家的白眼能力,也可从外部控制分家的行动。宗家对分家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笼中鸟咒印会刻在额头上,终生无法消除。】 “真恶心。” 鸣人歪着头看你:“什么?” “没什么。”你收起水壶,“行,去。” “太好了!我去跟雏田说!”他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你叫住他,“你刚才说,雏田她父亲想请我们吃饭——原话是什么?” 鸣人停下来想了想:“她说‘父亲大人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上次的事情想当面道谢,还有就是想认识一下普蕾尔姐姐’。” “想认识我啊~”你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知道了,你去吧。” 【您笑得好微妙。】系统默默给日向家点根蜡。 第二天,你带着鸣人出了门。 雏田家的宅邸比佐助家还要大一些。院墙很高,墙头有隐蔽的了望点,两侧的灌木修剪得极其规整。 有钱奢侈会享受,真是给你开了个龙眼。 【您在观察什么?】 万一待会儿要跑呢。 【……来别人家做客的第一反应是规划撤离路线。】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了的平静。 未雨绸缪嘛,总得担心一下是不是鸿门宴。 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仆人,他们的目光在你身上掠过时带着一种很轻的审视。 雏田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看见你们出现先是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普蕾尔姐姐,鸣人君,请进。” 她领着你们穿过庭院。你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两侧,鸣人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压低声音:“普蕾尔,这里好安静啊。” 是啊,一定很适合拍鬼片。 正厅的拉门敞开着。 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身姿端正;他左侧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性,姿态松弛却不懒散;右侧是日向花火,雏田的妹妹,坐姿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动一下膝盖,又立刻控制住。 角落里还坐着一些人。他们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刻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其中有一位叫日向宁次。他眼神清冷,鼻梁挺直,五官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能窥见日后俊朗的轮廓,让你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日向日足先开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紧不慢:“欢迎。雏田多次提起过你们,说她被几个孩子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两位替她解了围。日向一族虽不算讲排场的门庭,但这份情义,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你客气地回了一句:“顺手的事。” 侍女开始上菜,碟子一个接一个地摆到桌面上。菜品精致,分量克制,颜色搭配得讲究,每一道菜的摆盘都是经过测量后才放上桌。 日向日足拿起茶杯,语气随意: “木叶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来的人想要真正融进来,总需要一些时间。” 你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还行吧,我觉得木叶挺容易适应的。” 这npc难道不懂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之后,他向雏田问了一句学校里的事,话题转得极其自然。问完了又转向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没有。” “那就好。”日向日足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听说,你常去宇智波那边。” “宇智波”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旁边那个老头的筷子停了一瞬,花火偷偷看了她父亲一眼。 “去过几次。” “印象如何?” “挺好。” 他在等你主动多说一点,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让这些试探继续往下走。 但你没接,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庭院。一只鸟从树冠里飞出来,落在院墙上,抖了抖翅膀。 剧情无聊到还不如观鸟。 雏田攥紧了衣角。 她听得出父亲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弦外之音。表面上是闲聊,底下永远有一根线在往某个方向收。 普蕾尔姐姐是来吃饭的,是客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雏田想说点什么。比如“普蕾尔姐姐人很好”,或者“她帮了我”之类的话……这些词句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像一块卡在食道里的年糕。她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终于,她忍不住抬了一下眼,视线从桌面上方掠过去,落在对面那个人脸上。 普蕾尔没有在看她。 雏田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低下去。 衣角在指腹里已经被捏出了细细的褶痕。 等你终于看够了回头的时候,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冒昧问一句,你留在木叶,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么,倒是有一个。”你无比认真地说,“迎娶公主。” 正厅安静了。 日向日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分家长老表情凝固在脸上;花火眼神里的困惑变成了某种隐约的兴奋。 “——公主?”日向日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是指……大名的女儿?” “这个嘛。”你说得随意,“找到了再告诉你。” “……好酷。”花火不禁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捂住嘴,不过晚了一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日向日足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普蕾尔的志向,确实……与众不同。” “还行吧,主要看缘分。” “那么。”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目前和木叶的几位——” “你是不是想问宇智波的事?”你打断他,“直接问就行,不用绕这么远。” 日向日足觉得你真如传闻那般……直白。 他听见你问:“日向和宇智波,关系不好么?” “谈不上不好。”日向日足说,“两家处世方式不同,来往不多。” “那你对我去宇智波家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好奇而已。你一个外来者,和宇智波走得近,在木叶算是一件比较少见的事。” “少见的事不代表有问题。”你丝毫不吃压力,“而且他们请我吃烤肉了。” 日向日足转了一个话头,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来日向家做客,以后可以常来。雏田很喜欢你们,花火也是。” 花火狠狠点了几下头,点完又觉得太用力了,赶紧把速度收住,改成了一种幅度很小的、带着克制意味的颔首。 “行啊。”你答应了。 【引狼入室啊~】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饭局又进行了几轮。日向日足换了三种问法:出身、行程、和木叶谁走得近。每一轮都以“我只是随口问问”开头,以“原来如此”结尾,然后无缝衔接下一轮。一些人在旁边附和,花火偶尔插一句嘴。 你的回答越来越敷衍,每个答案都不提供任何信息。 “普蕾尔,如果日向家有哪里招待不周——”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请说。”日向日足的声调微微提了一点,终于等到你主动开口了。 “你叫我来,说是为了道谢。从坐下到现在,问了我所有的事,却从来没有详细问过一句雏田那天的事。” 雏田的手指在桌面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纯白的眼睛映着桌面上那盏油灯一跳一跳的光。这一刻,她终于没有再低下头去。 你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时沉甸甸的: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雏田。” 为了那天晚上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因为一双白色的眼睛被别的小孩推搡和辱骂——而那个小女孩此刻坐在她自己的家里,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一次外交活动来使用。 “…是我失礼了。”日向日足抿了抿唇,道。 “没关系,我理解。当一家之主的嘛,总得操心这些事。不过这顿饭吃得这么累,那我便不客气了。” 既然不让你安心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日向日足还没来得及消化“不客气”这三个字,你的手已经动了。 青瓷花瓶、铜器、卷轴、青铜香炉……桌面上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消失。日向日足本来要去拿那碗汤,手伸到一半,碗没了。花火的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没合上。 老头猛地站起来,手指隔着桌子指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东西拿出来!日向家待客——” “待客?”你偏头看他,“日向家的待客方式就是一直在试探我是不是对你们有威胁?” 老头噎住了。他的脸色变了好几轮,从红到白再到紫,颜色十分丰富,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看向日向日足,发现后者没有给他任何指示。 “你这是?”日向日足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他都担心你把桌子也收走了。 “精神损失费。” 花火在一旁喃喃自语:“好厉害。” 角落里的宁次,目光从你伸手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你的手上。他忍不住低头盯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你带着鸣人大大方方地往门口走。 这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那些一直低着头的人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追逐着你的背影,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称之为诧异还是敬佩的复杂表情。 雏田也跟着站了起来,膝盖上那块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她想叫住你,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你想来找我玩就直接来。” 雏田:“……嗯!” 鸣人其实没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你伸手在桌面上方挥了一下,很多东西就消失了。 “普蕾尔,你是不是拿了很多东西走?” “是啊。”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妙,但有的人晚上可能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那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堂堂日向家主请恩人吃饭,没吃完就把人气得当众收走东西,还要追到人家家门口去讨回来——这件事传出去更丢人。” 鸣人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奇怪,但你说得这么笃定,他就信了。 傍晚,日向家后院走廊。 日向宁次坐在走廊边缘,腿垂在木板外侧,脚尖悬空。庭院里的树冠在夕光里拉长了阴影,铺了半片地面。 正厅方向传来木门拉开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沿着回廊过来。他习惯了不去看走出正厅的人,那些人往往脊背微弓,像是刚从什么重压下逃出来。 宗家家主的声音隔着几重墙壁传过来,已辨不清字句,只有沉甸甸的低频嗡鸣。长老们偶尔插几句,音调略高。宁次听着那些声音长大。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带进正厅,跪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偷偷抬眼看了宗家的脸,父亲的手立刻按住了他的后颈。那只手很稳很重,从那天起他便学会了低头。 眼睛看着榻榻米的纹路,能分辨出哪一块更旧些,哪一块被日光晒得发白。在正厅里他的世界就是这个范围,从自己的膝前到家主的座前,中间铺着十二块榻榻米。 高位者的气场是长年累月坐在那个位置上积累下来的东西。 大部分人在那间正厅里变得比平时小一号,说话的声音会收窄,坐姿会从放松变成拘谨,目光会从平视变成向下看。 可那个人却没有,甚至还发了一会儿呆——在气氛紧绷的空间里,在日向家的家主和长老轮流问话的缝隙里,她转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鸟。 宁次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撞着肋骨。 扑通——扑通—— 悸动从胸腔深处涌上来,一下一下地撞着骨头,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那种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小时候,曾在古旧的卷轴里读到过一句话,夹在枯燥的族规抄本之间:笼中鸟会记得,第一次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那道光照在羽毛上的样子。 宁次不知道那位普蕾尔下回来是什么时候。日向家的访客名录他无权过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出现。 但是,他仍忍不住去思索,对方下次来日向家,会看哪些方向。 会又一次注意到他吗?还是说依旧像今天这样,在满屋子人的注视里,偏过头去看一只停在墙头的鸟? 手掌从胸口拿开搭在膝侧,指腹蹭过布面。庭院里的鸟鸣响起来,是倦鸟归巢前的几声啁啾,短促明亮。 他想,那就让它继续这样跳着吧。 第29章 宇智波的王者荣耀 周六,宇智波族地。 路上有人经过,眼神总在你身上停一瞬,通通在看见你身旁跟着的两个人之后,便移开了。也许表达的是:既然是止水和鼬领着的人,那就没什么可多看的。 还是宇智波好哇,你跟回了家一样自由,这里的人长得还好看。 走到一栋老建筑前停下来,鼬站在门口替你们望风。 南贺神社比想象中的要小。木质的结构,被时光泡透的暗沉颜色,连木纹都隐了进去。 今天没有族会,外族人也很少会来这里,所以没人守着。神社地下室的入口在正殿后面,推开门时发出一声闷响,露出通往地底的狭窄石阶。 “小心脚下,这里面光线不太好。”止水在前面带路。 一股陈旧而干燥的气息弥漫在周围。最里面立着一块石碑,斑驳的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你凑近了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甚至下意识地托了托下巴,表情凝重到止水都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 很好,你完全看不懂。 系统:【……所以在装什么严肃啊喂,不是有一键翻译嘛。】 你指尖默默戳向那个闪光的【翻译】按钮。 【……公主降临此世……貌美无比……一双特别的眼睛……与月共鸣……可开万物之始……】 貌美?特别的眼睛? 脑子里立刻闪过三个字—— 宇智波。 止水站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斜靠在墙边,没有开写轮眼。这石碑他看过太多次,上面的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怎么了?”察觉到你的异常,他走了过来。 “止水。” “嗯?” “请问宇智波有公主吗?” 他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片刻后才找回声音:“公……主?” “就是那种很高贵的,身份很尊贵的,长得也很好看的女性。” “你从石碑上看到了什么?”止水倒是好奇了起来。据他所知,这块石碑只有开了写轮眼的人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可你没有写轮眼。 “你就说有没有吧。”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按这个定义来说,族里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女性,但‘公主’这个概念,从来没有用在宇智波一族身上过。至少我没听说过。” 你换了个方式:“那宇智波历史上长得不错、所有人公认最强的那种人呢?” “有一个。” 你等着他继续。 “宇智波斑。”他说,“他和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一起建立了木叶隐村。” “她是最好看的宇智波?” “我没见过真人。”他说,“但族里有画像。” “所以好看不?” “……你关心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止水纠结了一会儿,在和自己做心理斗争。片刻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转述旧事时才有的慎重: “好看。族里的长辈们偶尔会说起他,一头黑发,长到腰际,站在战场上不用动手,光凭一身气势就能让对面的人先怯三分。” 听到这话,你眼前仿佛中浮现出一个高挑冷艳的身影,黑发如瀑,一双写轮眼在月光下流转着猩红色的光,气质孤高而决绝,生人勿近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如果颜值能代表能力,那宇智波的实力绝对可以冲出大气层。 “然后呢?”你追问,“这个宇智波斑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 “对啊,她住在什么地方?” 止水打量了你片刻,发现你并没有在开玩笑。 “普蕾尔,宇智波斑去世很久了。在终结之谷,和初代目大人一战之后……” “没死。”你打断他。 “啊?” “我觉得没死。” 止水看着你,那双黑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但没忍心直接说出口。 “哎呀——”你摆了摆手,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总之,根据我这么多年(玩游戏)的经验,像宇智波斑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可能死的这么随便。” 止水眨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应该没中幻术吧。 你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要写死这种角色,一定会有非常隆重的场面。比如战死在千军万马之中,比如呃……反正不会只是打了架就没了。终结谷之战听起来确实轰轰烈烈,可你们谁亲眼看到她死了?” “没人亲眼看到,可那是初代目大人亲自确认的。” “初代目确认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你反问,“也许没死透呢?或者只是受了重伤,后来被人救走了也说不定,万一她自己假死脱身了呢?” 听闻,止水脸上的表情从“你在说什么鬼话”,慢慢地变成了“……我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微微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你趁热打铁,话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你们之前说二代目把警务部队交给宇智波,这件事有两种理解方式——一是信任,二是不信任。很多人总是理解成二代目在忌惮宇智波,如果反过来想呢?” 止水的眉头一动。 你接着说,觉得自己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能把村子的治安大权交给宇智波,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咱们宇智波的能力,也愿意相信咱们的能力呀。只是后面的人在执行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宇智波隔离开了。他本人可能没有想那么多。” 你被自己的话启发了,顺着这条线往下捋。 “同理可得,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不是宇智波的问题,也不是村子的问题,而是中间那些传达命令的人出了问题。” “上面想的是‘维持治安’,下面执行着执行着就成了‘隔离’。上面想的是‘整合力量’,执行着执行着就成了‘监控’。” “说白了,就是那批人该退位了。那些老态龙钟——” “所以宇智波斑没死。”止水把话题拉了回来,“是你自己凭经验得出的结论。” “你信我,绝对没死。” 止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普蕾尔。”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他斟酌着用词,在找一个不会冒犯到你的说法,“人生是一场游戏?” “本来就是啊。”你说得理所当然。 止水放弃了。 “好吧。”他的神态有微妙的释然。 “我要去找宇智波斑。” 公主别怕,臣来了。 你眼前描绘出了拯救那位绝世美人的史诗场景:勇者踏破铁鞋,终于在某个深山老林里找到了行动受限的公主,她回眸,一双写轮眼中倒映着月色,伸出手说—— “咳,你知道他在哪儿?”止水的声音把你从幻想里拽出来。你这句话在他听来跟要去三途川游泳差不多。 “总能找到的。”你身怀系统,找个npc还不轻轻松松? 止水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才没有开玩笑。”你不爽。 “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呗。” “若是不信任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本来以为你会问点什么,至少会问一些正常的问题。可你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频道上,根本不怕这些事。”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 止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有些话太过沉重,他怕说出来之后,你也会被那份重量压住。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你。 地下室里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宛若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黑卵石,棱角都磨没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样子。 “你这个人呀……” 那枚石子轻轻叹息道。 第30章 何时开启恋爱支线 从南贺神社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了大半。 宇智波鼬站在出口下面一步的位置。 “你们进去的时间里,巡逻的人经过两次,都没有停留。”他说。 “辛苦你了,小鼬。”止水从你身后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守门可是个技术活。” 鼬轻轻摇了一下头。他转身走在前面,自然地放慢了半拍,让你们能够并肩跟上。 于是,你的眼神不安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细长的辫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发梢拂过深色衣料,好似一根悬在猫鼻子前的逗猫棒。 朋友,这非常考验控制能力。 你把手死死按在口袋里,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强行按住了那股冲动。 走在旁边的止水偏头看了你一眼,又顺着你的视线看去,嘴角弯了一下。 此刻你们三个人的表情大概是: 止水:????? 鼬:/-\ ? 你:??_? 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个人。 暮色把他的轮廓磨得有些模糊,周身的气势一路蔓延过来,将你们的脚步包裹其中。 宇智波富岳的视线从你们三人身上扫过。鼬在左前方的位置,止水在右方,你站在中间偏后的地方,这是彼此适应了步幅之后自然形成的间距。 杂乱的信息在富岳脑子里拼成一幅大致轮廓已经有了方向的图:一个实力未知且来源不明、却迅速在木叶的核心社交圈里站住了脚的外来者。 “你觉得宇智波族地怎么样?”他开口问你。 “还不错。”你如实回复,“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大概对这个答案挺满意,富岳“嗯”了一声。 “四处走走不是坏事,年轻人多见见世面,总是有益处的。”他停顿片刻,说,“在外头走累了,也总得有个地方歇脚。宇智波族地虽不是什么热闹的所在,却胜在安稳。你在木叶待了也有段日子了,有没有考虑过……把根扎下来?” “啥…?”你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玩个游戏而已,咋还被npc催上婚了。 “随口问问。”他垂下眼睑,“一个人在外面,总归需要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富岳的视线超绝不经意向某个方向偏了一瞬。这些年宇智波族地在木叶的位置越来越偏,能走动的路越来越窄。这个女孩来历不明,和各方势力都沾一点边,却又哪边都不完全属于——如果她能成为自己这边的人,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族里都会多一条退路。 他把这个念头放回原位。 “呃,这个嘛……”你沉吟片刻,“暂时不太合适,因为我有婚约在身。” “婚约?”富岳皱着眉,“和谁?” “公主。”你一本正经地开始编造,“我相信,这将会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婚约,由命运亲自敲定。我们尚未谋面,灵魂的羁绊却早已结下。她一直在等我,我也在找她,这是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的契约。” 系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纠正你的胡说八道,反而是有些诧异地说:【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找公主的了?】 当然记得,不过应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可以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系统:【您这个逻辑……】 很完美对吧。 【关键是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问题不大,要的是帅气的勇者形象。有缘千里来相会。 富岳目前的表情很难用语言概括。作为见过无数风浪的族长,面上还算撑得住,试图分辨你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 没错,你是认真的,你在认真敷衍! “尽管还没见到公主本人,不过我相信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你说得振振有词,愈发笃定,“她应当是一头黑色长发,站在那儿就自带气场。” 止水听着听着,眉头一动。这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观察了你好一会儿,富岳清了清嗓子:“这是…指哪里的公主?” “目前还在寻找中。”你越编越熟练,“她很有可能被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由一只恶龙看守着——也可能是魔王,具体细节还没完全摸清。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踏上拯救之路,完成属于我的使命!” 【您敢说我都不敢听。】系统尴尬得想要把自己接收信息的渠道关闭。 如果它有脚的话,大概早就在地上刨出地下室了。 止水的嘴角疯狂抽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往上弯。他快忍不住了,干脆侧过头,把笑意藏在后面。 鼬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眨眼的频率昭示着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似乎被这番话震住了,富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年轻人有野心不是坏事。倒是有些东西,错过了时机就再难回头,岔路不会在原地等你。”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公主出现。”你伸手按在胸口,“如果公主不出现,我也会努力找到她。婚约就是这么沉重,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私自定下的东西。” 富岳唇齿翕动,欲言又止。一些话在喉间滚了滚,终究被他压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他咳了两声,“你们先去忙吧。” “好的。” 走了没多久,止水侧过头:“普蕾尔。”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怎么?难道不够震撼人心吗?” “咳咳、是挺震撼的。”黄昏的光线落在眼底,他弯起眸子,“这世上只有你会那么回答了。” 鼬也点点头,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你。 落下的夕晖,把地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暖色。你的影子和止水、鼬的影子融在同一片光里,长短不一。 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那层壁很厚,厚到摸不着边际,又觉得它很薄,薄到一戳就能破。 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还挺好的。尽管主线遥遥无期,但迄今为止遇到的npc都非常真实。 你满意地哼了一声,步伐轻快地走在最前面。身后的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跟了上来。 第31章 这个勇者不太冷 宇智波族地训练场上的尘土搅一粒一粒浮在空气里,缓慢地游荡。地面被踩得发硬,几道深深的沟痕交错着延伸向靶场的尽头——是苦无和手里剑常年累月刮擦留下的印记。 佐助双手抱臂,注视着鸣人又一次把苦无扔到了和靶子毫无关系的方向上。苦无斜插进树干里,离靶子隔了至少一臂的距离,尾端的圆环还在微微颤动,似一条垂死的鱼最后甩了一下尾巴。 “……” 话语在齿间打了个结,佐助放弃开口。他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鸣人的投掷方式。 苦无从鸣人手里飞出去的时候,每一次都有全新的轨迹,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或者飞得太高直接越过了靶子,还有一次倒着飞了出去……佐助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动作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在脑子里反复复盘那个倒飞的受力过程,得出的结论是:除非鸣人在苦无脱手的瞬间施加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旋转,否则那种轨迹在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成立。 但是鸣人用一种近乎玄学的方式做到了。 他想起哥哥教他手里剑的时候说“手腕要稳”,鸣人的手腕倒是稳的,稳稳地把苦无送向了每一个和靶子无关的方向。 一个人要多么专注,才能每次都精准地错过靶心?佐助觉得,如果靶子本身会动,鸣人说不定反而能命中。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投中!”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苦无,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把掌心的汗擦干净。 他瞪着靶心,眼神里的认真劲儿不像是在扔苦无,倒像在准备和什么了不得的敌人决一死战。 重新摆好架势,手臂后拉,正要发力—— “你这个姿势,要是能中才有鬼了。”佐助说话的时候蕴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手腕别绷那么死,又不是让你去砸核桃。” 鸣人回过头来问:“你这是在教我?” “谁教你了,我只是受不了再看你糟蹋苦无。” “切。”鸣人把那枚苦无在手里掂了掂,手腕松了一些,“佐助,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不能。” “那你就是承认你刚才在教我咯?” “……” 成功把佐助怼得无话可说后,鸣人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重新对准靶子,这一枚飞出去的时候轨迹总算不那么离谱,擦着靶子边缘扎进了树干里,离外圈的白环还差一掌的距离。 鸣人立刻指着靶子说:“看到没!” “……离靶心还差得远呢,你高兴个什么劲。” “那又怎么了?”鸣人骄傲地叉起腰,“反正我有进步,你看,从完全打不中到能擦边,这叫什么?这叫量变引起质变,说明我很快就能投中靶心。” 佐助的嘲讽终究没说出来。他觉得鸣人能这么自信,也是一种天赋。 “鸣人。” “怎么了佐助?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投呀?你刚才教了我,现在我可以教你哦,很公平吧?” “?”佐助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挑衅。以鸣人的脑子,很可能是认真的。 鸣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问:“你刚刚想问什么?”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其实,连佐助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从认识鸣人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像一只永远上满了发条的铁皮青蛙,蹦跶着、吵闹着、摔倒了再爬起来,从来不需要理由。 鸣人把下一枚苦无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扔。他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肯定道: “为了普蕾尔啊。” 佐助的眉心动了一下。 “只有好好训练,以后变强大了,才能保护普蕾尔。”鸣人把苦无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生涩,铁器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紧攥紧了,笑了一声又继续说,“虽然普蕾尔很强,可万一呢?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怎么办?我得能在那种时候站在她前面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靶心。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翘在额前,下巴上沾着一道灰痕,没有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张扬。 “你之前的梦想不是一直是想成为火影吗?”佐助不禁开口。 刚入学的时候,鸣人叉着腰站在讲台上面,用能把屋顶掀翻的音量喊出“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全班人都笑他,只有佐助没有笑。不是因为认同,而是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太蠢,蠢到好笑的程度反而超过了嘲笑的阈值。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把宣言记在了脑子里。 记了这么久。 鸣人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激动地说:“佐助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当火影的事——你居然还记得!” 他往前蹿了一步,脸上的笑像一朵花猛地炸开,眼尾弯得几乎要挤到一起。佐助抽了抽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可鸣人早就扑上来了,两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他肩胛骨都震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佐助把视线从那张被笑容塞得满满当当的脸上挪开,“是因为你天天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可他的肩膀没有把鸣人的手甩下去,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两只带着灰和汗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上。 “而且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扑人?你又不是忍犬。” “忍犬怎么了?忍犬也是很厉害的好吧。”完全没在听重点,鸣人松开手退回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苦无,掂了掂重量,说了一句让佐助没想到的话,“况且普蕾尔教过我,只有先变强大了,才有能力去追逐想要的东西。” 佐助忽然觉得今天的鸣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陌生的是他竟然学会了用安静的方式说出重要的话,熟悉的是他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往前跑,摔倒了一骨碌爬起来,膝盖上的血蹭一蹭就当擦干净了,从来不停。 “到你了到你了。”鸣人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的余韵,说,“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佐助抿了抿唇,开口: “我才——” 倏地,鸣人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如同一只小狗在空气里辨认什么气味。佐助有些不明所以,话音停在半途。他发现鸣人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是整个脖子转过去。 “普蕾尔——!” 鸣人的目光越过半个训练场,精准地锁在了某个人身上。佐助顺着视线望过去。 是普蕾尔。 此刻,你正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老树下,斜靠着树干,姿态松散。 你:只是想偷偷蹭点经验。 佐助看见鸣人的眼睛里亮起一种近乎炸开的光。这种光和刚才不一样,比那时候更加炽热闪耀,宛若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迸发而出,把整片蓝色都烧亮。 鸣人撒腿跑过去。 望着他的背影,佐助想起自己刚才那个被打断的问题。 本来想说什么来着?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又咽回去了。大概说了也没人会认真听,和往常一样。 于是低头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你还没来得及调整站姿,鸣人就扑过来了。整个人撞进你怀里,两只胳膊圈着你的腰,力度大得像要把你拦腰截断。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你胸腔里那口气被撞得抖了一下。 还好把痛感调低了,不然这一下够你捂着肚子蹲下去缓半天的。 毛茸茸的金发时不时蹭着你的下巴,汗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涌进鼻腔。 嗯,凑凑的小狗味。 “普蕾尔~~”鸣人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嗡嗡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呀?看没看到我刚才那一下?就差一点点就中了!” 你低头看着他。他仰起脸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你,脸颊两侧的狐狸面纹在夕光里显出温暖的赭色,比他身后的晚霞还要鲜活。 你没接话,伸手按在他头上,五指张开扣住发顶,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搅成了一团真正的鸟窝。 “唔——”他含糊地抗议了一声,脑袋却往你掌心里顶了一下。 不久之前,鸣人还是个小心翼翼的孩子,想靠近谁又不敢靠得太近,总是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 现在他会扑了。会用全身的力气扑过来,把信任和依赖和所有的一切都砸在你怀里,不给你躲开的机会。 “普蕾尔你还没说呢。”鸣人不依不饶,“你到底看没看见呀?” “没有。”你十分遗憾错过了那么多经验,再小的蚊子腿也是肉,“来的时候刚好错过了,只看见你扑过来。” “怎么会这样?”鸣人的脸塌了一下,不过失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没关系,等能投中靶心了,我再给你看的说!” 真傻。佐助站在不远处看着你们,心里浮起这两个字。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他注视着鸣人赖在你身侧的样子,看着你把手放在鸣人头顶。 随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立马转头。 是哥哥。 鼬从训练场另一侧的林荫道走来,身边跟着止水。 佐助问:“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一整个下午。” 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手。两根手指快要落在佐助额头上的时候,佐助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却足够让鼬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鼬很自然地放下手,说:“佐助,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佐助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用力把嘴角往下抿,喉咙里发出一个他都觉得不太像自己的声音: “真的!?” 随后,他立刻调整呼吸,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竭力压住期待,说:“……什么事?” “回去告诉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佐助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不准再瞒着我。” “佐助——”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目标是佐助的头顶。佐助的余光扫到那只手的轮廓,身子比脑子先反应,往旁边闪了一步,使它扑了个空。止水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手还悬在半空中。 原本清亮的瞳孔微微垂下,止水的眼尾一点点耷拉下来,一副很是失落的模样。 佐助才不吃这一套:“你们怎么都喜欢摸我的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未落,止水脸上的阴云就像被风吹过的薄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才想摸呀。”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收回手,“这叫什么来着,最后的机会?” “止水哥你再乱说我就——” “你就怎样?” 佐助的腮帮子动了一下,没接上话。他余光扫到哥哥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下。 “肯定是因为你听到别人说经常被摸头的人会长不高吧?”鸣人的声音飘过来,充斥着专门拆台的直率。 “才不是!”佐助脱口而出,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早就晚了,脸侧的温度腾腾升起来,“我根本不在乎那种事。” “反正普蕾尔想摸我的头就摸。”鸣人赖在你身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话锋一转,“佐助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佐助抿着唇,看着鸣人的背影。那双蓝色眼睛没有转过来,可语气里的直白比任何挑衅都让人不好招架。 羡慕?凭什么羡慕一个连苦无都扔不准的人? “我不羡慕。”佐助把下巴抬起来,“她之前也摸过我,还陪我一起训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一个没经过审核就擅自跑出来的东西,他自己心中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说,只是觉得不能让鸣人独占着关于“普蕾尔”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争这个。 “诶?”鸣人果然松开了你的衣角,朝他这边蹿过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才不会告诉你。”佐助的视线扫过所有人,落在刚刚被自己踢走的圆石子上。 这是他和普蕾尔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连哥哥都不知道。 第32章 你准备给团藏下泻药 有人在跟着你。 你加快了步伐。在街角拐了个弯,趁着一辆堆满货物的板车从你身侧经过的瞬间侧身让开,顺势闪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身后的人也加快了。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让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对方丝毫不掩饰自己在跟踪。 你在巷子中段停下来,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身望着巷口那个追上来的人影。 山中风。 “普蕾尔。”他先开口了,“奉团藏大人之命,有几句话想转告你。” “说。”你打了个哈欠。那个老香菇事咋这么多。 “你这段时间和宇智波走得有些近。” “所以呢?” “团藏大人认为,这种亲近需要适度。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关系比较特殊。你作为外来者,尚未完全融入木叶,在把握分寸之前,建议谨慎行事。” “他之前不是还让我替他做情报收集工作吗?怎么现在又说走得近不好?”你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左右脑互搏。 山中风一如既往地平静,什么表示也没有。 “好的。”你露出一个礼貌且乖巧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那么,告辞。” “等一下。”你伸出手,掌心向上,“上次团藏大人说要给我报酬来着,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光带话吧?” 面具掩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我没有接到相关指令。” “现在不就接到了。” “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掌心又往上抬了抬,“再说了,团藏大人那么大方,不会介意你提前垫付的。” 山中风沉默了三秒,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搁在你掌心里。 “我会向团藏大人禀报此事。” “嗯嗯,记得帮我美言几句。”你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目送他离开,你心里默默升起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傍晚时分,你在黑暗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您确定要买这个?这个价格,您攒了这么久的金币。】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 确定。 【您认真的?】 统儿,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屏幕上那颗药丸叫“强效通便药丸”,下面附了一行小字:【遇水则溶,无色无味。服用后约半小时起效,持续作用8-12小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驱散,适用于各种需要让目标离开现场的场合。】 点击购买。金币数量跳了一下,消失了一小截。 接着是第二个商品:易容面具,一次性消耗品,能模拟任意目标的外貌特征,持续一小时。你顺手也买了。 系统不愿猜你想干什么,它怕自己猜对了。 凌晨两点。 你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观察里面的布局。暗哨藏在墙上阴影的夹角里,地面铺着感应结界,走廊拐角设有简易的触发式警报……光是把位置摸清楚就花了足足四次死亡。 第一次是被暗哨发现;第二次是踩中了感应结界;第三次是翻墙时触发了警报;第四次你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怎么死的。 系统在你每次回档后都保持沉默,但在你第五次蹲在屋顶上的时候,它终于憋不住了: 【我无言了。您死了四次,四次。就为了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下泻药,您真有毅力。】 “唉。”你表情深沉地蹲在屋檐阴影里,风把发梢吹得晃动,像一位即将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那样郑重,“为了崇高的目标,牺牲在所难免。” 【哪个目标是崇高的?让他拉肚子?】 “正义的事业从来不分大小,再说,前几次那不是在实战演练嘛。”你吹起了口哨,严肃脸转瞬即逝。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系统很有人性化地模拟出非常疲惫的语气说。 你当然知道。 花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往一个老头的水杯里放一粒药丸。这不正说明你做事的态度很端正吗?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确实是一点都不嫌麻烦的。 明天,那个爱搞阴谋的老头会发现自己一整天都交代给了茅房。而你,将把这一切永远存在游戏记录里,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对此,系统只憋出一句话,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您下次能不能干点正常人干的事?】 你翻身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那多没意思。” 掏出那张易容面具,戴上后,你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轮廓在变化,身体骨骼的位置在移动,皮肤表面泛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稍微活动了一下下颌,你从阴影里走出来,如同任何一个半夜巡视自己地盘的人那样自然。 一个暗哨在阴影里动了动,视线扫过来落在你的脸上,迅速低下头。 “大人,这么晚了,您……” “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没有解释更多。 暗哨的头垂得更低,没再追问。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家房门。 卧室在走廊尽头,你拉开门。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药膏和旧纸张的气味。床上的轮廓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短暂地乱了一拍。 你不慌不忙地把药丸扔进水杯里,它入水的瞬间便溶解了,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多留。 做完这一切,你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就这么离开了?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次、揣摩了那么久他的步态和腔调,就为了这? 你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水杯看了两秒。 而后你无声地咧了一下嘴。 好值啊! 收回表情,你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谁?” 沙哑的嗓音,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往下掉了一截。 团藏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你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脚尖一拧,转身在窗框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 贴着墙根矮身一滚,没入角落的阴影里,侧方传来窗户被完全推开的声音。团藏站在窗口,一只写轮眼在夜色里亮着暗红的光,目光扫过庭院、围墙、灌木丛。 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团藏的眼睛眯了一下。 此时,你顶着一张老脸,高视阔步走在路上。迎面撞上一个根部成员,那人连忙低头让到一侧,你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身体一僵:“团藏大人。” 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腰线上停顿片刻,点评道:“身材不错。” 青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是困惑还是恐惧:“谢、谢谢?” “今晚来我房间。”你说,“洗干净点。”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人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声:“……是。” 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使他的身体颤了颤,语气里透着一股长者般的欣慰:“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你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世界观正在崩塌的发出些许颤抖的吸气声。 不一会儿,你又碰上一个刚从文书室出来的年轻男人。他看见你,迅速立正低头:“大人,这是近期的资金流水——” 你打量了他两眼:“虽然黑眼圈重了点,五官还行。洗干净点,今晚也来。” “……欸?” “和那个人一起。”你朝那边努了努嘴,“我房间够大。” 年轻男人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绝望,他张了张嘴,想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声“是?”,表情是认命般的空茫。 而真正的志村团藏还站在窗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正以每秒一千米的速度向深渊俯冲。 他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房间里的气息和入睡前别无二致。 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停顿片刻,又端起来,喝了两口。 “——大、大人。”门口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 “进来。” 话毕,团藏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全都给我滚!!” 另一边。 系统不解:【您花了这么多精力,就为了在他水杯里放泻药。】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在谴责我。我只是一个勤劳的勇者,在认真完成每一个支线任务。” 【这算哪门子支线任务,您做主线有这么积极过吗?】 “这不比揍他一顿划算?”你嘴角的弧度加深,“以后他会怀疑每一杯水,怀疑每一个部下看他的眼神。这段记忆够他回味好一阵子的。” 【您开心就好。】 “我确实挺开心的~”你慢悠悠地说。 第33章 不行,还不能笑 你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还残留着恶作剧带来的快感。 团藏一直板着的脸,配上那副永远端着的身段,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水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行,你还不能笑,要忍住。 拐过街角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位置选得很巧妙,刚好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要不是你能看到npc名字,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对方坐在屋檐的斜脊上,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黑色的辫子被夜风撩起,额前的碎发在眉骨上方投下一道阴影。 宇智波鼬。 你莫名有种做完坏事之后猛然发觉有熟人在场时才会有的紧张和刺激。就像一个小孩把邻居家的门铃按完之后撒腿就跑,跑到街角一回头,发现邻居家的窗户后面有人一直在看着。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随后狂跳起来。你还没进过这游戏里的局子。宇智波警务部的审讯室长什么样?伙食好不好?晚饭一般配什么汤?你想了一圈,发现自己还有点期待和激动。 可惜平时没有犯事的正当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去街上砸几个摊子,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玩家,你不想背负没必要的通缉值。 “需要送你回家么?”鼬的声音从屋顶上落下来。 “就不先问问我刚刚干了什么?”你仰着头问他,跃跃欲试地说,“说不定刚去炸了谁的房子呢。” 你是真的好奇他知道你干了坏事之后的反应。是皱眉头还是叹气?或是会面无表情地把你拎到什么地方去?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宇智波警务部的铁饭碗,说不定马上就能吃到了。 鼬站起身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比一片树叶落下来还要安静。 “不。”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你准备好的那些“你要抓我吗要押送我去警务部吗阿sir我准备好了你带我走吧我全部都招”的台词全卡在了嗓子里。 “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你有点感动。 果然还是因为之前套过富岳麻袋吧。 “其实我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给某个老头的水里加了点东西而已,顶多让他今天晚上多跑几趟茅房。再说了,他那年纪本来也该多喝点水多排排毒,我这叫养生干预。” 说这话的时候你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捕捉到一丝裂痕,哪怕皱一下眉头也好。 “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 “不是什么大事。”他截断了你的话,态度异常平静,“团藏大人树敌不少,你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身边的人不会主动把这件事往外传,他自己更不会,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没料到他连受害者是谁都猜到了。你有些佩服。 “况且你没有对木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这个词被他说出来时透着一点微妙的纵容。连借口都替你找好了,甚至不需要你开口解释。 啊,真是个好npc,你会好好感谢他的。 鼬在你面前侧过身,平淡开口:“我送你到路口。” “好啊。”你爽快答应。 既然他都这么性情,那你也不甘示弱,下次再套一次富岳麻袋好了。 第34章 也许是圣人私心 天空的颜色从浅蓝沉进靛青再沉进墨色。 鼬坐在屋檐的斜脊上,从他坐的地方往下看,整条街都收在视野里。这是暗部观测点里最常见的隐蔽位。 按照任务指令的要求,他应该把看到的东西填进那份格式固定的表格里:时间、地点、行为描述、接触对象、备注。 但今天的自己还没有动笔。 卷宗搁在膝头,翻开到最新的一页,纸面干干净净。他垂着眼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纸,又抬起来,视线重新落回街道上。 他想起不久前在火影办公室里接过卷宗的那一刻。 三代目把三名暗部叫进办公室,叼着烟斗,将卷宗递了过去。 “盯着她,记录行踪,为期一个月。” 措辞简单又标准,宇智波鼬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差不多。 “是。” 接过卷宗时,他看见三代目眼里的神色,与话里的指令不太一致。鼬便明白这句话背后藏着别的意思。 在暗部待的这几年,他早已学会分辨指令的质地。有些指令很硬,说一不二;有些指令很软,说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这次显然属于后者。 于是,为期一个月的监视任务正式开始。 第一天,他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岸边的石头上发愁,鱼线缠在石缝里,钩子卡死了拽不出来。你卷起裤腿踩进浅水,用一根细树枝把钩子从石缝里挑了出来。小孩捧着鱼竿道谢,你摆摆手,站起来的时候裤腿湿了半截,水顺着小腿往下淌。你无所谓地甩了甩。 鼬坐在树冠里,目送你走远。他在记录栏里落笔,字迹工整: 时间:午后三时。地点:村东河岸。行为描述:目标于河边协助一名幼童,将卡在石缝中的鱼钩取出。接触对象:七岁孩童。备注: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帽,确认时间准确、描述无误、备注简洁明了。便把卷宗收进制服内侧,踩着一根横枝跃到另一棵树上,树影在身后合拢,遮住了他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他看见你扶了一个在路上摔倒的老人。 鼬记了第二段: 时间:上午近午时。地点:村西三岔路口。行为描述:目标搀扶一位摔倒老人起身,协助拾取散落物品。接触对象:老年女性居民。备注: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 他收笔的时候发现“日常助人”四个字和前一天那栏里的长得一模一样。他的字迹一贯工整,重复的词语被写出来时像复制粘贴上去的,看不出分别。 第三天,他看见你帮一个小女孩,把树上的一只橘猫救了下来。 鼬在记录栏里写: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写完之后觉得没什么可补充的,就合上了卷宗。 第四天,你帮街角的一户人家修好了漏雨的屋檐。 鼬合上卷宗的速度比前一天又快了一些。 当天傍晚,一名暗部从阴影里闪出来:“三代目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鼬点头应下,来到火影办公室。 三代目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三本卷宗,鼬进来时他刚翻完最后一页。 房间里静了几息。 然后三代目叹了口气,把三本卷宗拢到一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调令,推到桌面上。 “以后这个任务你一个人跟,另外两个人我另有安排。”三代目点了点那三本卷宗,“这几天交上来的东西我都看了,三份记录和一份记录,在我桌上占的位置是一样的。” “是。”鼬上前接过那张纸,收进内侧口袋。 三个人变成一个人,信息冗余减少,暴露风险降低,从任务效率上说是合理的。三代目大人的安排有理有据。 鼬也知道从那天起,盯着你的人,就只剩他一个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几乎每天,你都在做差不多的事。帮人把卡在树杈里的风筝够下来,给街边的流浪狗喂点食物,替菜摊的老板搬几筐菜…… 鼬的记录越写越短。起初,他还会补些“目标表现友善”“接触过程平和”之类的描述,后来连那些也省了,所有内容缩成了他每天都要写一遍的词——日常助人。 你不仅经常帮忙,还总爱送些小礼物,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些野草野果野花。东西并不值钱,可收到的人脸上都会浮起一种相似的意外又高兴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人收到的不太一样。 旗木卡卡西低头看着手掌里的几颗红果子,说了几句话。 鼬隔得太远,加上卡卡西又是背对着他,所以听不清内容。只能通过你的口型大致推断聊天内容。你的态度有些敷衍,大概率是随口应付,偶尔冒出一些“好感度”和“剧情”之类的词。 凭卡卡西的感知能力,鼬被发现几乎是必然的。暗部的隐匿术对这位曾经的暗部队长而言,跟纸糊的墙差不多,一戳就破。只是从头到尾,卡卡西都没有朝他的方向转过一次头。 鼬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时间精确,地点详细,行为描述用了两行,备注栏里还有补充。而最新的那一页,只剩孤零零的“日常助人”站在格子里。 所有的画面——你帮助幼童时蹲在河边弯腰的姿势,你爬屋顶时裤子膝盖处的灰,你接住从树上跳下的猫时踉跄的半步——全部落在他合上卷宗之后闭上眼睛时还能看到的残影里。 今早,巷口两个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老妇人说了几句话。 “那孩子又去做好事了?” “可不是嘛,上回还帮我家把漏水的地方补了呢,都没跟我说一声,自己爬上去就弄好了。我听见瓦片响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 “谁家孩子能这样?唉,心思这么单纯。” “反正我是没见过。帮人做事就跟吃饭喝水似的,也不图什么。” 其中一个老妇人把择好的菜放进筐里,接了一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吧。” 两人相视着笑了笑。 此刻,鼬坐在斜脊上,卷宗翻开在膝头,空白的地方比想象中更满。他开始思考如果写满,应该写什么? 暗部的记录格式里没有给它们留位置,那些被省掉的细节没有被丢掉,只是换了一个更不正式的地方存放。 脚步声先到了。你从街角拐出来,步子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些,明显压着什么按不住的情绪。 鼬合上卷宗,手指摸到暗部面具边缘。这副面具,他戴了不短的时间,已熟悉到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找到扣合的位置。沿着边缘滑过去,触到了固定用的卡扣。 他摘了下来。 面具离开面部的瞬间,风立刻贴上,额角和颧骨的位置在风里凉了一瞬。 在暗部的序列里,摘下面具通常只发生在两种情况:任务结束返回基地,或者被更高权限的人要求确认身份。两种情形都意味着职责的中断或服从的完成。不过此刻,他既没有返回基地,也没有接到任何指令。 “需要送你回家么?”他的声音从屋顶上落下去。 你仰头看他。 “就不好奇我刚刚干了什么吗?”你问,语气里的挑衅浮在表面,“我这人向来不干好事,说不定刚去炸了谁的房子呢。” “不。”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你自顾自地解释着:“其实我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给某个老头的水里加了点东西而已,顶多让他今天晚上多跑几趟茅房。再说了,他那年纪本来也该多喝点水多排排毒,我这叫养生干预。” 听闻,鼬的脑海立马掠过一个画面:一张永远肃穆的脸,配上那副端着的身段,和一个窜进厕所的背影。画面过于具体,他在脑子里把它按住,不让它浮到脸上来。 “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 “不是什么大事。”他截断了你的话,语气异常平静,“团藏大人树敌不少,你远不是第一个。他身边的人不会主动往外传,他自己更不会,面子上过不去。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他心里当然清楚每一条理由都成立,也都仅仅是部分成立。团藏长老确实树敌不少,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往火影辅佐水杯里加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任务流程里都不可能用“不是大事”四个字打发。 “况且你没有对木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私人恩怨。” 听见这句话,你流露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鼬在你面前侧过身:“我送你到路口。” “好啊。”你跟上来。 他放慢步子配合你的速度,两人的步伐逐渐对齐,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到达分叉口,鼬停下来。他的表情收得干净,只余声音落在你们之间的空档里。 “再见。”他说。 “再见。”你说。 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鼬也继续往前走,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 第35章 他看见自由的模样 南贺川的水声慢条斯理地响着。 “族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止水说,“抗议声也越来越少。” 鼬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愤怒也好反对也罢,可所有人都沉默着接受了。最让人心里发凉的大概就是这种沉默,比喊叫和争辩更完整,连余音都没有。 止水慢慢抚上眼睛。眼瞳里转着的三勾玉逐渐结成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随即,瑰丽的颜色收进瞳孔深处,恢复了平常的深黑。 能在一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意志的别天神——他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对着谁,用在什么时候。每个方案都停在同一个地方:用完之后呢? 不是每一次矛盾都能靠改写一个人的意志来解决。宇智波族人的固执和忧虑来源于这几十年里在族地上发生的事:族地被划到村子边缘的那一天,警务部的职权被一步步收窄的那几年,族会上的提议被驳回时木桌被拍响的声音。 止水不禁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住在鸣人家里的普蕾尔。来木叶不到一个月,却好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在宇智波族地日益恶化的背景下,有一个人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着,没有任何政治包袱或家族束缚。不必考虑说一句话会不会被过分解读,在开口之前先把词在喉咙里过几遍,筛掉可能被当成立场的部分。 止水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那样活着。他的每个动作都被解读为宇智波一族的态度,甚至站在河边和鼬说话这个动作本身,落在有心人眼里也能画出箭头的方向——“止水和鼬私下会面”“宇智波新生代在串联”“意图不明”。 活在一层叠一层的折射里,看见的全是扭曲的影像。 要是普蕾尔能早几年来木叶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在此时,一只乌鸦从族地方向飞过来。它绕了一个小弧线,越过止水的头顶,落在鼬的肩膀上。爪子站稳后原地挪了两下,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止水眉尾微微一动。 他认识自己豢养的每一只乌鸦,这一只最特别,从幼鸟时就不太一样,总是比其他乌鸦慢半拍。 记得当初发现它时,它蜷缩在窝里,羽毛都没长齐,眼睛半睁着。他用指尖喂食,它啄得不准,好几次都错开指腹。 后来它长大了,飞得越来越稳。止水把乌鸦们当做眼睛散布在各个角落,这一只却从来不肯规规矩矩地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它总要经过鼬所在的地方,落下来待一会儿。有时是片刻,有时候是一整个下午。止水一开始还试着纠正它,后来也就算了。一只鸟有自己的偏好,算不上什么大事。 止水:“它又来找你了。” 鼬侧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乌鸦。乌鸦也偏回看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它自己过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每天投喂,换水,清理笼舍。它倒好,更乐意停你肩膀上。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自己飞过去了。”止水脸上是温和的无奈。 乌鸦歪了歪脑袋,看向止水,又转回去看鼬。鼬的指尖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它头顶。乌鸦把脑袋往手指的方向拱,头顶最柔软的一小片绒毛递到他的指腹底下,蹭了蹭。 止水注视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子大概也是这样:比起被指定去做什么,她更愿意爬屋顶帮老人修屋檐,而不是坐在南贺神社的议事厅里听长老们谈论什么更稳固的联盟。 第36章 平静的麦田培养不出优秀的农民 “听说了吗?团藏长老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哪天不顶着一张臭脸?” “不不,这次不一样。”灰衣服的左右看了一眼,往戴草帽的那边凑了凑,“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可别告诉其他人。” “你讲你讲。” “团藏长老手底下不是有好几个年轻护卫嘛,有人撞见他把人堵在墙角说悄悄话——你猜说的什么?” “说什么?” “谁知道呢!”灰衣服两手一摊,嗓门压低了一截,“反正那几个护卫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走路都带飘的……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哎哟——” “啧啧啧。长老这哪是带下属啊,这是养面首呢。”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这不是才跟你说嘛,小道消息,不保真。”他摆了摆手,可嘴上没停,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话说回来,长老的身子骨还折腾得动?一把年纪了,一整天跑茅房的次数比吃饭还多,怕不是……” 戴草帽的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他才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灰衣服连忙摆手,“你自己猜的,跟我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发脾气?” “诶,你这就不懂了……” 两个脑袋凑到一处,剩下的是“真的假的”“那画面”“怪不得”之类的碎字。 木叶村民大概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对方是谁、有多强,就收起那份与生俱来的八卦之魂。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黑手的你十分骄傲。 最初的谣言是你借系统之手散出去的,干净得不留痕迹。还得多谢谢鼬的提醒,让你更加谨慎。既然知道对方不会主动声张,那正好,你来替他把这火烧旺些。 现在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圈佛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氪金的力量。】系统放弃对你的行为逻辑进行任何社会学或伦理学层面的分析。 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哪一份玩家行为指南涵盖“如何利用氪金手段散布关于一名老年忍者性取向的谣言”这一章节。 它觉得你很有毅力。为了一颗风干香菇,能搞出一连套提出计划→执行计划→制造现场痕迹→散布引导性传闻→坐看谣言发酵的全链路营销方案。 别人氪金是为了抽卡、买皮肤、提升战力,你倒好,氪金是为了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编排桃色新闻。 但你已经不太关心团藏了,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你的麦田。 田埂上带着土腥气和草叶被扯断后渗出的一点涩味,一排一排嫩绿的小苗,整整齐齐地立在土里。 你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杂草,连根带泥地拔起来,丢进旁边的筐里。筐底已经铺了一层,沾着湿润的土色,混着断根的草茎和几片被扯碎的叶子。 “这个是不是杂草啊?”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一株和麦苗长得几乎一样的植物,叶子的颜色、形状、高度都差不多,只有叶片边缘的弧度稍有不同。 你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自己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你有外挂。 系统扫描了一下:【拟态禾本科杂草,与小麦共生率高,外观相似度约百分之九十,建议人工拔除。】 “是杂草。”你笃定地收回视线,“拔了吧。” “哦,好。”鸣人应了一声,把那株草连根拔起来。 正想夸他两句,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飞过来,落到了田埂边缘。 是一只乌鸦。通体漆黑,羽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你们这边,一动不动。 鸣人也看到了:“咦,是鸟?啊,它会把麦子吃掉吧!走开走开——” 他用手里的草挥舞着驱赶它,动作幅度不小,草茎上的泥点被甩出去两滴。 乌鸦往旁边跳了一步,翅膀轻轻抖了一下。黑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大概是鄙夷。 鸣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狐疑道:“它怎么好像瞪了我一眼?” 你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背后传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老树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稳稳站在一根横枝上,脸上戴着的狐狸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光凭这打扮你当然猜不出这是谁,但你有挂,所以只用扫一眼他的头顶。 原来是宇智波鼬。 “哟。”你抬手打了个招呼,态度熟络,“好久不见。” 鼬似乎顿了一下,也许是在判断你是不是认出了他。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透着一股被滤过的清冷质感:“火影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行,等我把工具收好。”你答应得干脆。 你来木叶也有一阵子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种田、钓鱼、逛街,和木叶的最高管理者几乎没见过面,不过游戏里的npc找玩家一般不都是因为有任务嘛。 鸣人仰着头看了看树上的狐狸面具,又看了看你,压低声音凑过来:“……他谁啊?找你干嘛?” 他的态度有一点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草。 你对上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安抚道:“应该是村长找我有点事。你先拔着,我回来再一起收尾。” “哦哦,行!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拔完!”他拍了拍胸脯,掌心的泥印子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你忍住没说,愉悦地弯了一下嘴角。 再抬头的时候,树枝上已经空了,似乎刚才那里根本就没有站过人。 第37章 没让勇者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火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 桌面上摊着几摞文件,歪歪扭扭,随时会倒下来。烟灰缸里积着几截烟灰,其中一截还残留着一丝热度。 三代目猿飞日斩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嘴里叼着烟斗,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烟雾从斗钵里袅袅升起。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你直直地盯着他嘴里的东西。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见你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把烟斗拿下来搁在桌上。 你满意他这么有眼力见:“找我有事?” “还习惯这里的生活么?” 你打量着他:“你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过得好不好吧?” 三代目翻了翻桌上那摞文件,从中抽出一卷卷轴推到你面前。 “那我便直说了。有一个任务,希望你帮忙跑一趟。” “什么任务?”你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的头顶。这老头叫自己来,应该不是为了发布任务这么简单。 “波之国桥梁的建造图纸。原本由火之国这边的工匠负责运输,但最近那边情况不太稳定。工匠说他们不敢走那条路,可图纸必须送到。” “所以就是个跑腿任务嘛。”你总结。 这种任务你最熟了。玩游戏的时候经常遇见npc站在村口让玩家帮忙送信、送包裹、送东西。 “也可以这么说。”他回答道。 你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起来,比他还有官威。 “这种图纸,找飞禽送过去不就完了?” 三代目摇摇头。 “图纸不止一张,有主桥结构、承重计算、材料清单、水文勘测……忍鹰负重有限,这趟路要经过沿海潮湿地带,纸受潮了就废了。” “并且。”他看着你,“普通忍者需要带储物卷轴,路上遇到盘查容易被盯上。但你不需要。” “你的能力,老夫也有所耳闻。东西放进你那个……空间里,谁也搜不出来。” 你不爽他注视你的眼神。 “你这是在命令我?” 系统在一旁幽幽飘出一句:【您迟早有一天会被套麻袋。】 你自傲冷哼:搞笑,我才是套麻袋宗师。 【就连这个也要比一比吗?到底有啥可骄傲的啊!】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三代目看向窗外,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隔着一层窗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老夫只是觉得,你来木叶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出过远门。波之国不算太远,风景尚可,路上要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也算散散心。” 他转回头看你,皱纹堆叠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况且,任务是有酬金的。” 提起这个你可就来精神了。 “多少钱?” 他报了一个数。 你的内心微微一震:“哦。” “那么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在等后半句。”你如实回答,“得加钱。” 沉默了几秒后,他重新报了一个新的数,这个数是刚才那个数的三倍。 你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任务卷轴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成交。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 你答应得爽快:“没问题,我亲爱的老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系统发出了一阵模拟的震惊音效:【等一下、您的尊严呢?】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尊严这种东西,遇到合适的价码时可以暂时寄存一下,等钱到账了再赎回来。 你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框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 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如同河床干涸后的裂纹,每一道都藏着堆积下来的时间。 你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三代目的嘴角酝酿出一个很轻的笑,是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歉意的弧度。 “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天天在村子里种田钓鱼,太浪费了。” 你眯起眼睛审视了他两秒。 他的笑还在嘴角挂着,没有一丝裂痕。 看不出啥问题。你朝这位冤大哦不、大金主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穿过几条街道,你拐进鸣人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鸣人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膝盖上沾了一圈泥印。他用指尖抠台阶边缘一道裂缝里长出来的青苔,手指上沾着细细的绿色碎屑。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马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倏地亮起来:“普蕾尔你终于回来啦——我已经把活干完了!” “你真棒。”你说,“村长给我发了个任务,让我出村一趟。” 鸣人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那点亮光很快就黯淡下来。 “……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吧。” “不会太久是多久?” “三五天?也可能一周?” “一周……”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也许是在掂量它的重量,“那也没多久嘛。”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我会把田地照顾好的,普蕾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不是,我是说,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欺负我啦!” 黄昏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金发染成了一种更深更暖的色调。 你看着他:“我说过不会一声不吭就走掉的,你还记得吧?” 霎时,那片蓝色里浮起一层水光。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湿意压回去:“……记得,所以你要快点回来哦。但是,晚了也没关系,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我会忍住的,保证不想你…唔,尽量不想。” “行,我走了。” “这么快?”他的声音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没料到告别来得这么干脆。十根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终没有抬起来拉你的衣角。 “我只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掌心落在那片金色的头发上,你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上来,“好好吃饭。” 鸣人注视着你,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很用力地看着,把这一幕嵌进眼底。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你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透着一股使劲喊出来的力气: “——普蕾尔!家里有我在,放心好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等你回来我请你吃我最最最喜欢吃的一乐拉面——!” “好——”你举起手挥了挥。 火影办公室内。 猿飞日斩站在窗前,身后有一名暗部成员单膝跪地,正在汇报。 “她已经离村了?”三代目问道。 “是。目标于今日下午从南门出村,沿主干道往波之国方向行进。未见额外补给,行进速度中等,方向大致正确。” 三代目的目光仍落在窗外街道上。 “鸣人那边是什么反应?” “无异常。目标离开后,属下观察到他进屋前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三代目闭上眼睛。 让那孩子继续留在木叶,会让某些事情的走向变得不可预测。她不依附任何一方,意味着她可以选任何一方,但是…… “大人。”暗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 “为什么要派她?她不是木叶忍者,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波之国任务虽然等级不高,但沿途经过的区域并不太平,万一遇到情况——” “正因为她不是忍者,所以才派她去。” “……属下愚钝。” “她走在路上,别人会把她当成什么?”三代目转过半个身,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一个旅人,一个没有查克拉和护额的外乡人。她穿过边境那片区域时,盘踞当地的人会检查她的随身物品,会观察她的手上有没有结茧,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暗部沉默了。 “而且。”三代目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想知道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这是试炼?” “算不上试炼。”他重新望向窗外,“只是有些事情,在交给一个人之前,总得先看看她是怎么走的。” 第38章 为了我,对他使出—— 离开之前你顺便存了个档。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拐进一片树林,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脚下踩过的地方泥土松软,渗出细密的水渍,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你拨开最后一片垂下来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两座巨大的雕像一左一右立在瀑布两侧,水从雕像脚下的岩缝里倾泻下来,整片峡谷都回荡着水流砸落的声音。 你盯着其中一座雕像,目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停了很久。 系统介绍显示这是宇智波斑。 “嗯,她比我想象中硬朗,但好看程度一点没减。” 系统以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没有。您继续。】 你歪了歪头:“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您,目前的翻译功能并不完善。】 你拳头在掌心一磕:“我懂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实际上的她更好看。” 【…………】它觉得自己的气松早了。 你摸着下巴,又打量了一遍雕像:“感有点偏中性,可能是雕刻的工匠没把握好度,把女硬是刻成男了。” 【您说得对。】 “语气好敷衍。” 【我只是一个辅助程序,不参与剧情的深度讨论。】系统说,【我只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您,这个世界是开放的,真相需要您自己去发掘。】 “这样啊。”你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真长这样,放在战场上的话,肯定很能震慑敌人。毕竟身为最强之一,底子硬一点也是正常的。致敬传奇女性宇智波斑。” 周围只有瀑布的轰鸣声。 系统在轰鸣里持续播放着白噪音,很久之后才恢复极致的安静。 你在一棵老树旁停下来等体力条回满。 树冠遮出一片圆形的荫凉,你从背包里掏出卷轴附带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标记了从木叶到波之国的路线。那条虚线从火之国出发,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段,绕过了标注着“卡多势力范围”的区域,才拐向目的地。 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这个卡多是谁?难道是黑帮?”你终于升起了一丝兴趣,“很好,身为伟大的勇者怎能坐视黑恶势力横行霸道?!” 【您只是不满他挡住您的路了吧。】系统一语中的。 “哎呀,这两件事又不冲突。”你心虚地移开视线,“打击黑恶势力和不想绕路,本来就可以同时进行嘛。” 系统发现这句话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下嘴,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尽职尽责地给出情报: 【卡多是波之国当地的商人,靠垄断航运起家,据说手段不太干净。资料显示他控制了一部分航道,过往船只和商队都要向他缴纳税金。火之国和波之国之间的几条商路也受其影响,所以任务卷轴上的路线绕过了他的势力范围。】 “那些工匠不敢走的路,也和他有关?” 【抱歉,情报不足。根据现有信息推测,概率较高。】 傍晚时分,你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扎营。 空地中央很快升起一小堆火,把周围一小片照亮。你把处理好的鱼架在上面,火光舔过鱼皮,表面慢慢收紧,渗出细小的油珠,沿着鱼身往下滑落,滴进火里,发出滋的一声响。 你盘腿坐了下来,掏出任务卷轴。 “这任务给得也太刻意了。”你伸手转了转烤鱼的方向,让另一面受火,“正常流程不应该是门口有个路人甲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或者公告栏上贴一张被雨淋湿了一半的告示吗?” 况且村长头顶都没冒感叹号,一看就不是真心实意的。 【那您为什么选择接取这个委托呢?】 “我就是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支开我。” “一个火影,花三倍价钱也要把人送出去,说明木叶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能让我看见。但愿他瞒着我搞的事足够有意思,不然……” 你对着火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火光在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笑得好像反派。】系统迟疑了一瞬,评价道。 “什么反派啊说得真难听,我明明是正义的化身。” 【您真是神了。】 “神在哪里?” 【神在原…诶不对。】系统差点被你带偏,【我明明是一个很正经的统,不要污染我的算法!】 无视它的激烈抗争,你又继续观察任务卷轴,注意到卷轴末尾的印章。 “公章和私章有什么区别?” 【火影公章是正式任务,会存档在任务室,私章是个人委派,不会进档案。换句话说,这趟任务如果出了什么事,木叶官方的正式记录里不会有你出村的痕迹。】 “这样啊。”你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么我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咯?” 【……您能不能稍微往其他方向想一下?比如,如果出了危险,没有人知道您的位置,无法及时救援。】 “我不需要。”你霸气回复。 第二天天亮之后,你继续赶路。 越靠近波之国边境,空气就越潮湿。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不透光的绿幕。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警告,附近有叛忍出没,建议玩家提高警惕!】 “我警惕性一直很高。” 【刚才差点掉进坑里的人是谁?】 “咳,那是意外。” 渐渐有雾气飘来,脚下的泥土从干硬的褐色变成了湿软的灰黑色,踩下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皱着眉把脚从泥里拔出来,你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什么是叛忍?” 系统刚开了个头:【叛忍是指脱离原属忍者村、不再受该村管辖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系统立刻噤声。 雾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慢慢变清晰,从一团灰白色的影子,逐渐显出人的形状。 “——请问,你是?”温和而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空气浸透了的凉意。 第39章 npc不要怕,你们的神来了 听见问话,你娴熟地报出自己的设定:“我是普蕾尔,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 那个人站在你面前,尾音不带任何起伏,但话里的内容表明他显然注意到了什么:“那么,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你这才正眼看他。整张脸藏在素白的面具后面,两缕扎得整齐的黑色长辫沿着颧骨垂下来,贴着面具边缘,一直搭到衣领附近。 搭嘎,你可是玩家啊,一秒开户。 “其实我有两个人格。”你严肃地说,“我刚刚在跟另一个人格说话,习惯了就好,你别害怕。” 白对这个烂借口无言了一瞬。 “最近这里不太安宁,请小心行事。”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好似一块凉玉被握久了之后表面浮起的一层薄薄的温度,“前几日我见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从边境那边过来的。你一个人赶路的话,尽量别走夜路,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说罢,他转过身,正要离开。 “等等!”你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种一看就很重要的人物呢。 他顿住脚步,侧着身等你的下文。 你掏出从山中风那里薅来的钱袋,大手子一挥:“你是忍者吧?我想雇佣你。” 隔着面具的两个小孔,你感觉他的视线在手上停留了比正常情况稍长的一瞬。 “抱歉,我已经接了委托。”白的语气干脆利落,倒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淡,“附近还有其他忍者,或许你能找到愿意接活的人。” 他微微颔首算作道别,两缕长辫轻轻一晃,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 这下你是真起了兴趣。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在这条不算太平的路上独自穿行,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笔送上门的生意,所有的要素全都拉满。 甚至能想象到后续的展开:先被他拒绝,随后在某个关键时刻重逢,他陷入危机,你出手相助,他欠你一个人情,把你引向一个更深的秘密—— 不过那些都是之后的事,你相信应该还有机会见面的。被玩家缠上了就要做好一辈子没法摆脱的准备啊。 “好了,继续赶路吧。”你把钱袋收回背包。 可惜目前只有一双减少体力消耗的鞋子,甚至这鞋也是从某个npc家里收集到的奖励。这种物资匮乏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莫欺少年穷!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继续往前走。林子渐渐变得稀疏,雾也变淡了一点,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你的眼睛四处逡巡着,职业病一般地搜索着路边可能藏着的宝箱、可采集的物品、或是别的什么随机事件触发点。 你发现路边有一间小木屋。 “嗯~”你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鼻音,脚步自然地拐过去。 【嗯……】系统也拖长了音,语气里多了三分无奈。 凑过门缝去看。里面是一个老伯,他坐在一张矮桌前面,桌子上摆着一碗饭和一碟咸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独居老人。 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门忽然啪地一下关死,门闩落下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出来,又闷又脆。 ……这个反应速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况且这场面好熟悉啊。 但这次你决定死缠烂打,直接上手,框框敲起门来,手掌拍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里面有人,快开门——我路过借杯水喝就行,不给吃的也行!” 门关得更死。 这npc真是不识好歹,自己都这么有诚意了。没有一脚把门踹开,没有绕到后面翻窗进去,没有放火烧房子逼人出来……你已经拿出最大限度的礼貌了好不好。 【礼貌在哪儿?】 没把房子当场拆掉,不算有礼貌吗? 系统:【……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这一看就是机缘啊,新手村标准配置神秘白胡子老爷爷。 例如,玩家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屋,敲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随手丢过来一本泛黄的秘籍。再后来玩家靠着这本秘籍一路打怪升级,在最后一战中大放异彩,全场的目光都落在玩家身上,而那位老爷爷站在人群之外,摸着胡子露出欣慰的微笑。 这么想着,你敲得更加卖力。这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伯站在门里面,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手里还端着饭。他眼角抽了两下,嘴角也抽了两下,一副“明明已经搬家了怎么又见到你了”的样子。 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 沉默两秒之后,你觉得:实力真是强大,居然连系统都没法显示出他的名字。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个最普通的路人角色?充当游戏的背景板。您之前也见到过没有显现出名字的角色哇,只是大多被您忽略掉了。】 你不信。一个路人npc怎么可能察觉到你靠近就光速关门?怎么可能在你连敲了这么久的门之后还能稳住不开?这种定力,这种不动如山的气度,肯定是一位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 你伸出手,十分有礼貌地摊开掌心,语气恭恭敬敬:“您好,请给我——” 随即,摊开的手掌上多了三枚铜板。 接着门又关上了。 “……” 对此,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来了一句:【获得奖励:铜币x3,声望-1,脸皮厚度+10。】 紧接着下面浮出一行小字,字体欢脱地跳了跳: 【称号解锁】「路过的乞丐」 触发条件:被经济状况更低的npc主动施舍。 佩戴效果:施舍概率+10%,对话中初始好感-15。 称号旁边缀着个“是否佩戴”的选项,还贴心地帮你默认勾了“是”。 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系统你懂什么。”你把称号取消佩戴,“他给了钱,说明他心软,心软的人最好攻略。下次我来的时候带两袋米,把好感度刷上去,不信他不给我秘籍。” 【好的,您加油。】 第40章 团藏风评持续被害中 其实你还挺遗憾的,毕竟连火影楼都还没来得及探索,就被猿飞日斩委派出村。那栋楼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你甚至都计划好了路线……不行,不能再想,越想越亏。 你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路面上。 另一边。 团藏站在桌边,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日斩,你怎么把人放走了!?” 猿飞日斩还没来得及开口,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本来也是要来问这件事,只不过被团藏抢了先,而且抢得比想象中激烈得多。 “她来木叶才多久?”团藏的语调又往下压了一截,“二十天?三十天?你就把出村任务交给她?她连忍者都不是!” “正因为她不是忍者。”猿飞日斩开口,“波之国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沿路盘查的人只认忍者,护额、查克拉、忍具包……这些东西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她不一样,她走在路上就是一个普通人,谁会拦一个普通人?” 团藏下颌的肌肉绷紧,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隐约跳了一下。 转寝小春抬了一下眼皮,看向日斩:“你给她派的什么任务?” “送图纸。波之国建桥图纸,工匠不敢走那条路。” “送图纸……”水户门炎慢吞吞地捋了一下下巴,“倒也用不着派她吧。随便找个中忍——” “中忍的话,目标太大。”日斩打断他,“你别忘了,最近有人盯着木叶的动向,每派出去一个忍者都在他们的账本上记一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拍。 团藏开口,脸色更冷:“你信她?” 日斩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你凭什么信她?”团藏往前走了一步,“你认识她多久,就敢把图纸交到她手上?万一她中途把图纸卖给别的人,万一她本身就是——” “团藏。”日斩截断话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团藏猛地咬紧嘴唇,唇周绷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用牙关把什么话硬生生嚼碎了咽回去。 转寝小春注视着团藏的侧脸。她认识这个人很多年了,从年轻时候就认识。团藏的情绪通常不浮在表面,今天却不一样。 这近乎失态的反应使心里的困惑往下沉了一寸。他为什么这么急?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孩出村做任务,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不至于让团藏这副模样。 她又转回来看日斩:“你安排给她一个月观察期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让她先在村子里住着,看看她的一举一动。怎么观察期还没到,你就把人放出村了?”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已了解。她每天在干什么,帮木叶做了多少事,你们也清楚。” 水户门炎轻轻“嗯”了一声。他算是在场所有人里对普蕾尔印象最淡的一个,连他都没听到过多少关于她的负面消息。 放在木叶这种遍地都是嘴的地方,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那是之前。”团藏的态度仍是硬邦邦的,“现在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 团藏没办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怀疑她往我水里加了料害我一晚上跑了十几趟茅房。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他二十多岁就当上了火影辅佐,在这位子上坐了三十多年,整个木叶没有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 维持了半辈子的肃穆和威严,在那晚一截一截地碎在了厕所的隔间里。腰腹间一阵一阵绞紧的痉挛、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顺着面颊往下淌——他恨这毫无章法又毫无体面的阴招,连还手都找不着正当的由头! 团藏知道自己树敌多,可他们哪怕要动手,也会挑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下毒就下毒,暗杀就暗杀,阴谋就阴谋,就算要取他的命,至少也是按着忍者之间该有的方式来。 这算什么?连阴谋都算不上,顶多称为恶作剧。他偏偏中了,连证据都查不出来! 那杯喝剩的水他早就派人送去检查,结果连个异常成分都没有。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水质正常,无可疑添加物”,他越看越气。身体不会骗他,水绝对有问题。 而日斩竟然把人放走了! 他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当晚的情形。闯入者的脸和他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皱纹和下颌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动作的节奏却完全不同——轻盈中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观察过普蕾尔在街上走路的姿势,步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散,脚掌落地的顺序和翻窗的身影在某个说不清的节拍上对得严丝合缝。 心里的气没地方撒,他只能攥着拐杖,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转寝小春一直在观察他。团藏这副绷着的表情她已经看了很多年,倒是从未在其中读到过今天这么复杂的成分。 “总之。”团藏偏过头,视线落在窗框的边角上,不看任何人,“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日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了解团藏的脾气,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抓着一个人不放。上次团藏主动提出观察期的时候,态度虽然冷但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然。今天他站在这里,浑身是压不住的急切。 转寝小春:“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打算怎么办?把人追回来?” 团藏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硬邦邦的气稍微弱了一点,也只是一点。 “……不必了。”他最后说,“既然已经走了,就让她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觉得有多信服。他已无话可说。总不能下令去追一个疑似可能往他水里加了东西的人,说出去整个木叶的笑话能传三代。 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松下来。日斩重新拿起烟斗塞进嘴里,点着了火,烟雾升起来,笼在他的眉眼前面,把审视的目光遮去大半。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对视了一眼,各自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谁也没提换一壶的事。 团藏转身往外走。经过会议室门口矮桌的时候,桌面上摆着一盏茶,是会议前秘书倒的,到现在还一滴都没少。团藏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杯沿上掠过去。 根部的人在附近等着,手里捧着一沓纸。看见团藏出来便快步迎上去,把纸张递到他手边,还没等团藏开口,甚至没等他把纸接稳。头一低,脚步比来时更快地退了两步,拐入旁边的岔道里。 团藏眉头一皱。他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一页是普蕾尔进入木叶以来的全部行踪记录:几月几号出现在哪条街,和谁说过话,在哪个摊子买过东西……所有条目列得清清楚楚。 他注重的是最底下的一栏,来木叶前履历。 非常干净。 出生时间、家庭情况、迁移记录……这些都没有,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个叫“普蕾尔”的人的任何信息。 指腹压在纸面上,指尖的力道把边角压出折痕。不久,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口。窗外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格里漏下来,落在脚边,影子一直伸到对面的墙根底下。 走廊另一头传来两个忍者经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恰好有两句飘进了团藏的耳朵里。 “……你也听说了?团藏长老的事……” “嘘,别说了别说了……”那可是●头的话。 脚步声快了起来,两人加速从这段走廊上逃离。 团藏未能立刻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事”?他一整天都在火影楼里,能有什么“事”传到外面去?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脑子里的回忆忽然替他补全了一些东西。 拐杖的木头表面被捏得发出咔咔的声响,有口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往上顶,一直顶到喉咙口。 他没办法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什么?去厕所的真实原因?解释他没有在墙角堵任何人?解释他近期的风评全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一杯水毁掉的? 他没处说,也不能说。 第41章 前面的区域现在就去探索吧 林间的雾霭凝成细密的水珠,悬在树叶的尖端,风穿过树冠时带起一阵湿润的窸窣声,那些水珠便簌簌地滴进泥土里。 白踏进临时营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这是他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无论进入什么地方,第一件事是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桃地再不斩靠在一棵斜生的树干上,他闭着眼,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把刀倚在身侧,刀柄离他右手的距离恰好是一个抬手就能握到的高度。 一个常年活在暗杀与反暗杀之间的人,连休息都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选择。 白在离再不斩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指尖勾住面具边缘揭下,露出一张相当稚嫩的脸。 肤色很白,透着一点冷调的浅色,眉目温润如画。发辫垂在肩侧,发梢被雾气沾湿,几缕贴着颈侧衣领的边缘。 “前方路况如何?”再不斩没有睁眼。 “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会经过一片洼地,雾气比这边重上许多,视线大概收在十步以内。”白把这些信息平铺直叙地递过去,“路面湿滑,如果要在雾里赶路,步伐要比现在慢三成。” 再不斩“嗯”了一声,表示收到了。 白说完这些例行汇报之后顿了一下。普蕾尔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于是把犹豫的话放了出来:“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奇怪的人,和她交谈了几句。” “什么人?” 白回忆着名字落进耳朵里的触感:“她说她叫普蕾尔,是一个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想雇佣我。” 他说这句话时,尾音里带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并不是针对你言语的荒诞,这在忍者眼里不算什么,比这离奇的话他听过很多,更多是回想起掏钱袋时的动作。 手指一翻,一个布袋便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当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再不斩终于睁开眼睛。瞳仁偏过来觑着白,下颌略微抬了半寸。 “你接了?” “没有,不过她很有意思。不知是什么把戏,她掏钱袋的时候,一个布袋凭空出现在手心里。” 再不斩脸上的兴趣拓开了一些。原本搭在小臂上的手垂下来,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常年握刀让掌心覆着厚实的茧。 “确实很有意思。” 他见过很多种从隐蔽处取物的手法,每一种都有迹可循。 “我知道再不斩先生也会感兴趣。”白说,语气里有一缕温和的笃定。 谈话间,脚步声从营地另一头碾过来。 圆鼓鼓的身躯先于脸出现在视野里,深色锦缎外袍绷得紧实,扣子挨着扣子挤在肚腹上。黑色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小眼睛。他的嘴角两边的肉往下坠着,把一张原本就不算和善的脸拉得更垮。 “我花了大价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聊天。”他的声音尖锐,“你们的任务就是这样完成的?” 白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面具覆下来的一瞬间,温和的表情被遮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之前那些忍者,啊?一个个嘴上说着万无一失,真到了关键时刻连自己都护不住!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商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忍者这种东西,有实力又怎么样?拿了钱就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话音断在半空。 再不斩把刀拎在右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影子落在商人脚尖前面的地面上,也刚好让商人的脖子微微仰起来才能看见他的脸。 “雇我们是来卖命的。”他说,“不是让我们端茶倒水伺候你。” 白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再不斩继续说:“这一路上,有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你三步之内?” 商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圆滚滚的食指指尖抵住了自己的掌心,攥紧了。 “前面的雾更重。”再不斩把刀鞘底部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如果你想在雾里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还是说你想多待一会儿,跟我讨论忍者守不守规矩?” 商人腮上的肉颤了颤,挤出来一句:“……把那个……雇主养着你们,你们就应该……哼!” 最后他摆摆手就走了。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快也更重,走出七八步远之后低声嘟囔了一句,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第42章 达兹纳的请求 风从海面上压过来,携着咸腥的潮气和远处渔港的柴油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你低头瞅瞅自己——从头湿到脚,衣服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顺着小腿往下淌。 系统忍不住开口:【所以您为什么非要走海路?】 “因为这边有卡多的地盘,正好顺路去探索一番。” 【……体验如何?】 “还不错。”你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海水比想象中暖和,就是上岸之后有点冷。” 你从卡多势力范围的正中间穿进去,熟练地躲过巡查的守卫。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蹲在木栅栏底下抽烟,两个算账的文书缩在账房里打算盘。没人发现你。 你甚至溜进了一间库房。里面堆着绳子、铁锹、干粮袋,还有一壶看起来不太便宜的酒。把能顺的都顺进了背包里,物资栏里的新增条目哗啦啦地滚了几行。 “我真是一位劫富济贫的好勇者。绳子铁锹干粮,哪一个不是用来帮老百姓的?这叫资源合理再分配。”你觉得这套逻辑非常成立,甚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一丝自豪。 卡多囤这么多东西在库房里落灰,不如让你带出去发光发热,多么合理。 不过你没能见到那个据说掌控了波之国大半航运的商人本人。也许是王不见王吧。 顺着地图上的虚线走了小半天,村子终于在视野里出现。 你在一间院子前停下脚步。院门半开着,门框上方的木牌刻着一个姓氏,漆色已经褪了大半。 达兹纳坐在自家门口,正修理一把锄头的木柄。 察觉到有人到访,他抬头看到的便是你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表情先是一愣,接着迟疑了一下,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锄头靠在门框边,站起来,在衣摆上蹭了蹭手,眯着眼睛打量了你一会儿:“你是……火之国那边来的?” 你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叠图纸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图纸被包得严严实实,边角平整,没有一丝潮气。和你这副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木叶村长让我送来的。”你镇定地说,“图纸都在这里了,你点一下。” 达兹纳看看你,又低头看看那包干燥的图纸,再抬头看看你身上还在往下淌的海水。 “你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图纸真的一点没湿?”——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被他咽回去。大概得出“忍者嘛,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都有”之类的结论。 于是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先进来坐吧,换身干净衣服。”他侧过身,“这些图纸不是一眼就能看完的事,路上辛苦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按了一下快捷键。 下一秒,你换成了一套干爽的新衣服。衣料干燥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把刚才那一路的潮气都隔绝在外。只有头发还在滴水,沿着发梢往下滑,在肩膀的衣料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湿痕。 达兹纳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大约一个呼吸的长度,随后非常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觉得一直盯着一个能凭空换衣服的人看不太礼貌。 他转身往门里走:“……头发这么湿着也不行啊,进来擦擦吧,别着凉了。” 你跟在后面跨进门槛。屋子里没什么多余的陈设,一眼能望到底的清爽。 “津波,有客人。”达兹纳从门边扯下一张干帕子递给你,朝里面喊了一声。 内屋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女人,津波。 “来啦——你就是被派来送图纸的人吧。”她的目光从你的脸扫到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里立刻多了一层关切,“呀,年纪这么小……一路上辛苦了,吃饭了没?”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转身往灶台走去,从碗柜里摸出一只干净的大碗:“来得正好,煮了蛤蜊汤,你喝一碗暖暖身子。这天气风又大又潮,容易受凉。” “谢谢。”你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手接过碗,一手用帕子擦头发。 碗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你埋头喝了一口。蛤蜊的鲜味很干净,还带着一点姜丝的辛辣和葱花的清甜,汤里飘着几片嫩绿的裙带菜,让人忍不住多喝几口。 达兹纳在你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包图纸。 “结构图……桥墩的承载力计算……材料清单……水文勘测……”他一页一页翻过去,“齐了,都齐了。这些东西要是被弄丢,一年的筹备都白费了。” 他眼神里多了一层很实在的郑重:“你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还好。”你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对了,你们这边有个叫卡多的商人吧?我路上正好从他地盘穿过去。” 达兹纳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你……从他那边过来的啊。” “是的,怎么了?” 达兹纳沉默了一会儿,一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变成一声含混的:“他没拦你?” “他没在里面。”你甚至还有些遗憾,“库房里堆了不少东西,我只好勉为其难全部拿走。”可惜就只搜了一间库房。 达兹纳瞳孔倏地一缩,满脸的诧异,手指捏着图纸的边角。消化一会后,才重新检查图纸,视线落在某一处标注上,很久没有翻动。 门帘又动了。 帘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先是几根翘着的深色短发,而后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双手扒着门框边缘,指节圆乎乎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泥,应该刚是从外面玩完回来。 是个小男孩,顶多三四岁的样子,脸颊上还带着些圆润的婴儿肥。 “伊那里,过来。”达兹纳招了招手,“叫姐姐。” 伊那里看了眼祖父,“唔”了一声,两只脚在地面上交替蹭着,在给自己鼓劲。他慢慢挪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达兹纳身边,攥住他的衣摆,一眨不眨地端详着你。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好奇,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小心翼翼,也有一点“这个人好像和以前来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的直觉。 “你好。”你把碗放下,朝他挥挥手,“我是普蕾尔。” 伊那里往达兹纳身后一缩,半个身子藏在他后面。 “叫姐姐呀。”津波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含着点笑意,“早上不是还念叨说想见见从木叶来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倒躲起来了。” 伊那里的脸腾地变红。他把头往达兹纳的衣摆上埋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声:“……姐、姐姐。” “伊那里,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要给客人看什么?”津波从灶台那边探出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随即,伊那里猛地想起什么,松开达兹纳的衣摆转身就跑回内屋,木板被踩得一阵响。 跑出来的时候,他双手捧着一个东西,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珍宝,走到你面前停下。 一块表面被磨得很光滑的鹅卵石。 “这是我捡的,最漂亮的一个。”他把石头举到你眼前,“送给你。” “哇。”你接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竟然还有见面礼。 伊那里用力地点头:“你、你要保管好它。”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如同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得替他收着,不能弄丢。 津波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腌萝卜走过来,顺手揉了揉伊那里的头顶:“这石头他捂了好几天,谁都不给看。昨天睡觉都攥在手里,结果早上起来不小心滚到床底下去了,急得满屋找。” 达兹纳在一旁故意“哼”了一声:“是啊,我还不如一块石头呢。” 伊那里急了,扯着他的衣摆:“不是的……石头是,今天才给看的!” 桌边的人都笑起来。伊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他的嘴也跟着咧开。 达兹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其实,图纸能安全送到,我已经很感激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提。” “什么事?”你顿时起了兴趣。 他长叹一口气:“北边旧仓库里堆了几十袋水泥和沙石,还有两箱工具。我们打算这几天就把它们运到桥址那边去,先动工。但是……卡多的人一直在盯着,上个月我们试着运了一批工具走夜路,第二天就被人砸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人通风报信。”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伊那里正低头摆弄一颗野果。他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从大人的语气里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爸,材料的事我来弄。” 短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出来。 他穿着和达兹纳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颜色更深一些,袖子挽到上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步伐宽而稳,是一种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才会有的走路方式。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颧骨两侧,手里还拎着一捆绳子。 伊那里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里的野果差点滚到地上去。他赶紧攥住,冲着来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凯沙!” 凯沙把绳子放到墙角,走过来的时候朝伊那里伸了一下手。伊那里立刻把手里的野果塞进嘴里,腾出两只小手,把胳膊高高举起。凯沙弯腰把他抱起来,伊那里熟练地攀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达兹纳介绍道:“这是凯沙,我女婿。” 凯沙朝你点了一下头:“你是来送图纸的忍者?” “普蕾尔。”你说,“是个勇者,不是忍者。” 凯沙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接触过太多从外面来的人,忍者和勇者在他这儿就是两个不同的词汇而已,称呼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来意和行动。他把伊那里往上一颠,换成一个更稳的姿势。 “你刚才说材料?”你问凯沙。 “北边仓库里堆了几十袋,如果走夜路从侧边绕过去,一个来回大约三刻钟。需要至少六个人轮换。”凯沙说,“桥址那边已经平整过地面,我们打算趁汛期还没来之前把桥墩立起来。” “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明晚。”凯沙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提前探过一遍路。那里的水位比上周退了一点,踩过去的话水深到膝盖。” 他偏过头看你:“你是来送图纸的,按理说送到了就可以回去。如果你不急着离开,可以在这边歇一晚。” “之前那批工具是被谁砸的?”你问。 凯沙的嘴唇抿了一下:“运的时候没避开人,村里有人看见了。谁看见的,看见了之后说给了谁,后来怎么传到卡多那边去的……查不到,也没办法查。村里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真要猜是谁,谁都能猜,谁都猜不准。”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愤慨和委屈,更像是一种接受了这件事没办法彻底解决所以只能往前冲的平静。 你靠在椅背上:“加我一个。” 凯沙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你不是说你不是忍者?” “勇者就不行吗?不要小看了勇者的决心啊。” 凯沙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最终,他笑了一下,十分感激地说: “谢谢你。明晚八点准时出发。” “行。” 伊那里发现大家的表情好像比刚才松快了一些,也跟着松了口气,虽然他没太听懂大人们具体在说什么。 津波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菜马上就好了。等会儿要是没什么急事,留下来吃顿饭吧。” “好啊好啊。”就等着这句话呢。你觉得自己在蹭饭这件事上有着不可被超越的天赋。 伊那里从继父凯沙身上爬下来,嗒嗒嗒走到你旁边,扯着你的袖子说:“姐姐,吃完饭陪我玩一会儿吧?” “唔。”你低头看他,“你要玩什么?” 伊那里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教你……丢石头?” 站在灶台前的津波没忍住笑出声。 第43章 桃地再不斩 树冠之间的缝隙透进来几缕斜斜的天光,照在湿润的地面上,把积水的凹坑照出一层浅淡的反光。 商人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靴底碾过湿泥,留下一个又一个深陷的脚印。 他走了很久。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小腿开始发酸,脚后跟被靴子磨出了一点不太舒服的触感,腰背处被汗浸湿的衣料贴着皮肤,黏腻又闷热。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腹上蹭下来一层薄薄的油光。那些在账房里坐着数钱的日子,和在这条湿漉漉的林间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体验,完全是两种人生。 “都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的耐心终于被磨出了一道口子,“木叶那边不是派了忍者送图纸吗?人呢?人呢!” 前面的两个身影没有因为喊声而加快或放慢脚步,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是雇人的一方,是付钱的那一个,是决定方向和目标的那一位。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人带着走,这种角色的颠倒感使他倍感烦躁。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食指直直地指向前面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背影:“你!刚才不是去探路了吗?就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一个都没有?” 白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被滤成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质地:“没有。” “没有?”商人的声调拔高了半度,“你来回走了一趟,什么都没看见?你长了眼睛没有?这条路是木叶到波之国最近的路线,送图纸的人不走这条路还能走哪儿?难道他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我并未看见可疑之人。”白说,“这一带也没有大规模人员通行。” 他说的是事实,只是没有把全部事实都摆出来。比如,他确实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普通人走路的方向通向波之国,时间上也完全对得上,但这只是怀疑,不是证据。而向雇主汇报的每一句话,最好都是证据。 商人的嘴唇抿了一下,从白这里得到的回答没有破绽——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反射回来的只有自己的倒影。面具上的两个眼孔黑沉沉的,他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心虚或闪避,但里面只有一片均匀的暗色。 他放弃了,把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木叶的人到底走哪条路了?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凭空消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再不斩的声音飘过来。 商人的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再不斩的语气甚至多了一丝嘲讽。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商人的耳朵里。他花钱从黑市上请来两个叛忍,等了这么久,打探到的消息说工匠托木叶那边派人把图纸送过来。他选择亲自跟着这两个家伙钻进这片湿漉漉的破林子,结果得到的是冷嘲热讽。 “所以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字面意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再不斩说,“说什么不放心我们办事。” 商人的脸僵了一下:“你——你这是在指责我?” “客观陈述而已。”再不斩把话推了过去,“你造成的后果比你能想到的要多。我们得花时间探路,得放慢速度配合你的步伐,得在你每次开口抱怨的时候停下来等你把话说完。如果你能在据点里安安分分等着,我们现在早就把图纸放在你桌上了——卡多大人。” “卡多大人”四个字被他抛进空气里的时候,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是一个单纯的称谓。可落在卡多耳朵里,便让他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在这条航路上浸淫了半辈子,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这个人——这个他从黑市上挖来的、据说是雾隐村叛逃出来的忍者——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你什么态度?我才是雇主!”圆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着再不斩,想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退让或迟疑,对方始终没有看他。 卡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令他不安的事实: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他们愿意带着他走,只是因为目前他还在付钱。一旦他不再付钱,或者他们觉得跟着他这件事的回报不如换一种方式更划算…… 悄悄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目光停留在再不斩的刀上。这人在试刀的时候随手挥出去的一斩,一棵粗壮的大树应声而断。而这把刀要调转方向的话,大概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他狠狠甩了一下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他是雇主,这些人是忍者是叛忍那又怎么样?拿了钱就该办事,天经地义。 “我不管。”卡多把底气重新捡起来裹在身上,“我说了,图纸一定要截住。桥不能建,建起来我的航道就废了。” “况且你们不就是图个活路吗?钱我给得起,前提是你们得把事情办成。办不成的话——”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拍,“你们自己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气呼呼地抛下这段话,他转身往回走,溅起的泥点落在袍子下摆上,顾不上拂。 雾气重新合拢,很快掩住了圆鼓鼓的身形。 白把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秀气的脸。雾沾在睫毛上,凝成一层极细的水珠,他眨了一下眼,水珠便顺着睫毛的弧度滑下去,在颧骨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湿痕。 “再不斩先生。”他开口。 桃地再不斩应了一声。 “我怀疑,那位普蕾尔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白说,“她没有携带什么明显的东西,可我觉得图纸应该在她身上。” 再不斩靠在树干上,视线从刀刃上抬起来:“理由?” “她几乎是唯一一个在这段时间里穿过这条路线的人。”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比较特别的事。” “什么?” “我试探过她的查克拉流动,发现她身上不存在任何查克拉流通的痕迹,也缺乏经过忍术训练之后留下的经脉扩张的特征。” 再不斩皱着眉。他见过许多种隐藏查克拉的方法,封闭经脉、压制流动、借助外部道具遮蔽气息……这些方法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最细微的破绽也能被经验丰富的人捕捉到。 完全没有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确实不拥有查克拉,另一种是对方的隐匿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所以你的意思是。”再不斩说,“那个人大概率不是忍者?” “以我目前的观察来看,的确如此。”白把面具拿在手里,指腹沿着内侧的边缘轻轻滑过,“按理说,木叶应该会派忍者来送图纸,因为这条路并不安全。” “也有可能正因为这条路不安全,木叶才故意派一个不是忍者的人来送。”再不斩说,“如果所有人都认为重要的图纸会由忍者护送,那么一个身上没有查克拉的人反而最不容易被盯上。” 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睫毛上又凝出了新的水珠,在眨眼的间隙里微微颤动。 “很奇怪。”他轻声说,“我知道她没有查克拉,不过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更难看清的东西。” “回去吧。”再不斩结束掉话题,“不管她是不是忍者,图纸总要送到波之国。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她,确认图纸的位置,然后把事情办完。” 白点了点头。 第44章 男人剪完脐带就老了 津波端上来一锅炖鱼,鱼肉煮得酥烂,汤汁收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碟腌萝卜……菜色不算多,但每一样分量都很实在。 “吃吧,别客气。”津波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都是些家常菜。” “合,太合了。”你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好吃程度跟我自己做的不相上下。” “你还会做饭?”达兹纳有些意外。 “当然。”你很是骄傲。游戏里你做出来的饭菜大多是完美品质。 “真好。”津波感叹着,“我们家伊那里以后要是也能学会就好了。” 伊那里正低头对付碗里的饭,听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头,嘴里塞着米饭:“窝会雪的!” “先把饭咽下去再说话。”凯沙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桌边的气氛在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里慢慢松弛下来。伊那里坐在凯沙旁边,自己握着一个小碗,勺子舀得不太稳,米粒洒了几颗在桌面上,他就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凯沙把一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你注意到伊那里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你。你每次回看,他就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对付碗里的饭,可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抬起头。 终于,在他第四次看过来时,你朝他眨了眨眼。他被你抓个正着,双眼睁大,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伊那里,你老盯着姐姐干什么?”达兹纳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点逗弄的意思,“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让人家陪你玩?” 伊那里脸红了,把脸往碗里埋得更深:“没有……就是,想给她看个东西。” “看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伊那里抬起头,朝达兹纳做出一个鬼脸,“吃完饭再说!”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扒饭,勺子比刚才快许多,好似早点吃完就能早点开始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 饭毕,伊那里立刻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你面前,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走了走了,丢石头!” “走吧,你教我怎么丢。” 伊那里在前头领路,小步子迈得飞快,走到院子边缘的一片空地才停下来转身等你。 这是屋子侧面的一片平整的泥地,边缘长着一层矮矮的野草。地上散落着几块稍大的石头,大概是平时用来垫脚或者压东西的。 伊那里在脚边翻找着,挑选出一颗中等的石头捏在手里,煞有介事地说:“你看着哦,我教你。” 动作很认真。他先把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地转方向,大概是在找一个最趁手的握点。随即抬起胳膊,眯着一只眼睛,瞄准前方一块放在墙根底下的旧瓦片。手腕往后一摆,再往前一送,石头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中。石头落在离旧瓦片大约几分米远的地方。 伊那里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又捡起一块,重新摆好姿势:“刚刚没瞄准,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石头飞出去,落得更近。伊那里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举起胳膊,这回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石头飞出去的轨迹比之前直很多,终于碰到旧瓦片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看到了吗!”他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这样扔,手腕要翻过去,不能只靠胳膊甩!” “看到了看到了。”你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合适的石子,学着他的样子掂了掂,瞄准前方那块旧瓦片,十分自信地随手一扔。 嗯,完美偏离目标。 伊那里很是直白地说:“姐姐,你扔偏了。” “我知道。”你又捡起一块,换了个角度握在手里,“这叫战术性偏航,扰乱目标判断。” “唔嗯……”他觉得你说得好深奥,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斟酌了一下措辞,“让瓦片以为我要扔左边,结果我扔右边。” “可是瓦片不会判断啊。”伊那里的语气里没有抬杠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瓦片就是瓦片,它不会想东西的。” 他这副单纯的样子,令你编不出更合理的说法。 【第一次见您说不出话。】系统悠闲地说。 伊那里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走过来拽你的衣摆:“姐姐,你蹲下来一点。” 你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他的指腹按在你的食指和拇指之间,帮你把石头捏得更稳当,另一个手掌覆盖在你的手背上,调整着角度。 “这样,这样,然后——手腕要这样——”他一边比划一边给你讲解,仿佛是一位正在传授毕生所学的大师,“你试试?” 你按照他的调整重新扔了一次。指尖松开的时候,石头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比之前直了不少的弧线。尽管还是没有中。 “嗯~”伊那里口气十分老成,“有进步。” 他把兜里的石头一枚一枚掏出来,每次都附带着一句简短的介绍,宛如一个在分享自己多年收集的藏家。 “这个扁的适合远一点的。”他举起一枚扁平的灰褐色石头。 “这个重的能砸出响。”他递过来第二枚。 “这个——”他把一枚浅灰色的石头递到你面前,“这是我第二喜欢的,本来不想拿出来,但是、但是给姐姐扔一下也可以。” 你接过石头,指尖抚过它光滑的表面。他用的是“第二喜欢”,你猜他第一喜欢的大概就是白天送你的那一块。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院墙外面的老树上,有一道轮廓和树影的边界不太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系统的话,恐怕不会发现有不对劲之处。 你看见了名字标签。 白。 你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果然又见面了啊。 “姐姐?”伊那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软软的,拉回你的思绪。 “好,我再试试。” 你抬手,瞄准,手腕翻过去。 正准备扔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流淌全身。 【技能习得:暗器投掷·入门。通过观察与重复练习,玩家已初步掌握暗器投掷技巧。】 石头掠过一道干净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正中旧瓦片的中央,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 伊那里表现得比你还兴奋:“中了!姐姐你中了!” “多亏你教得好。”你把石头捡回来,放回伊那里的掌心,“这块你记得收好,我下次来还要扔。” 伊那里用力点点头,把浅灰色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顺手拍拍口袋的外侧,确认它在里面妥帖地待着。 “走吧。”你说。 “姐姐,下次……”伊那里慢吞吞跟在后面,“嗯、下次也要陪我玩。” 你弯起嘴角:“下次把你送我的那块石头也扔了。” “不行!”伊那里急急地追上来,扯住你的衣服,仰着脸认真地补充道,“那块、是给你留着的,不一样!不可以扔,要一直放着!” “好好,我开玩笑的。” 第45章 俺寻思没人要呢 卡多气冲冲回到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从后门绕进来,侧身挤过门框,深色锦缎外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泥浆。 里面安静得不正常。 文书战战兢兢站在桌前,几个打手聚在墙角交头接耳,偶尔往库房的方向瞟一下。空气里凝着诡异的质感。 “怎么?都哑巴了?”卡多质问道。 众人一惊:“卡、卡多大人!您回来了……” 随后,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彼此之间推来推去。卡多咬了一下腮帮子,即将发怒。 一个打手终于硬着头皮站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小半步,最后卡在一个的微妙位置上,干咽了一口唾沫:“老板,有间仓库…被人翻了。” “翻了?什么叫被人翻了?” “……大概就是,呃、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多少?” “铁锹绳子干粮袋,还……还有您放在架子最上面的酒。” 卡多的眼皮疯狂跳动。那壶酒是他上个月托人从雷之国带来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他把它放在架子最上面的位置,为的就是让手下人看见那壶酒的高度。结果现在它被人拿走了,顺带还捎上了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 “一群废物!你们管这叫‘少了一些东西’?” “其、其他仓库我们都检查过了,没少。”打手赶紧接话,声音急促得像要把每个字都赶在卡多发火之前推出来,“守卫说没看见人进出,一直有人盯着的,只是……那段时间觉得您应该要回来了,大家都自觉往门口走准备来迎接您。” “所以你的意思是。”卡多冷声道,“是因为我回来了,你们所有人都擅自离岗,跑去接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打手连忙跪下来,“我是说那个贼肯定是掐准了时间,趁着换岗的缝隙……我们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不是普通人——” “有人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从我这里拿走东西,结果你们告诉我没有人看见?我养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影子都没逮着!”卡多听不进任何理由。 前厅里没有回声。两个文书缩在柜台后面,跟鹌鹑一样。 卡多随即走进库房,身后跟着一堆人。他抹了一下空架子,指尖沾上一层薄灰,东西放在这里有一阵子,拿走它们的人手法很利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派出去盯达兹纳的眼线从侧门闪进来,喘着气,发现卡多的表情不对,迟疑了一瞬,还是快步走近低头道: “老板,达兹纳大概率收到图纸了。” 卡多的小眼睛眯起来,缝隙让他的视线变得更集中。 “什么人?” “是个年轻女人,现在还留在达兹纳家,她没佩戴护额,走路也不像练家子的。不排除伪装得太好,让我们误以为她是普通人。” 听完这句话后,卡多烦躁地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一堆人赶忙连滚带爬地离开。 脑子里有几条线正在被他自己连起来。仓库里丢的东西、一个不像忍者的女人、达兹纳家刚收到的图纸……都可以当作单独的事来处理,但未免也太巧。 最关键的部分是,他带着两个叛忍去林子里拦截她,走得脚后跟磨出了泡,结果什么都没等到。白探路回来说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可目前图纸已经送到达兹纳手上。 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他雇来的两个精英叛忍,就这么让一个看着不像忍者的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白要么是真的没看出来,要么是看出来了没当回事,或者看出来了也当回事了却选择不说。无论哪一种,都让卡多认为钱花得不值。那俩人接任务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 越想越气愤,他们要拦截的目标安安稳稳地坐在达兹纳家里吃完晚饭,而他还狼狈地站在据点里,身上的泥还没干。 很想直接派人去把她解决掉。这人敢在他地盘上撒野,当着整个村子的面在达兹纳家留宿。在卡多眼里已经不只是坏他生意的事,这关涉到脸面和威慑。 如果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都能在他的地盘上走个来回而毫发无伤,那么这条航路上还有谁会怕他? 派人半夜去堵门,趁对方还在睡梦中就把事情办完。第二天早上达兹纳一家人只会发现客房的床铺空了,连挣扎的痕迹都不会有——这在卡多眼里是最省力的方案。干净,利落,敲山震虎。 可握着笔坐在桌子前面的时候,又犹豫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墙上被烛火放大的影子。 一个能在两个叛忍的巡视路线中间穿过去的人,倘若直接用强硬手段对付,没按住让她跑掉,以后就会像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回来的刺。 也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对付。 他不是没有拉拢过敌人,原本跟他作对的人,很多在见过他之后改变主意。有的因为钱,有的因为怕,有的因为他在桌上摆的酒和笑盈盈的脸。一位优秀的商人擅长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恰好是自己能在这片水域站住脚的根基。 重新铺开一张纸,他写得很慢,落笔之前先想了一会儿,把词句调整了几遍。 没有时间浪费在懊恼和愤怒上,他错过了一次,这次要把她按在桌边坐下来好好听他讲话。 信里不能提仓库和图纸,只说“波之国地方不大,能遇到便是缘分”,诚恳邀请对方明天下午两点来坐坐,谈有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卡多叫来一个靠得住的手下。 “送到达兹纳家,交给那个从木叶来的女人。要是对方问起什么,就说不知道,只是个跑腿的。” 手下接过信退出去。 卡多决定先试试水,看她吃哪一套。如果不吃——那再翻脸也不迟!桌子上有笔有纸,抽屉里也有药粉有麻绳。软的硬的,他都准备好了。 第46章 居然敢给玩家下战书 凯沙推门进来,问:“明晚怎么样?” 达兹纳把碗放到桌上,茶水在碗里晃了一下便归于平静:“可以。旧仓库到桥址那段路如果有人守在暗处,也看不清是谁在走。” 凯沙拿起茶壶掂了掂,又放下来,没有给自己倒。 “那位普蕾尔,她说自己不是忍者。”他说道,“能帮上忙么?还是说我们就是多带了一个人,既要照顾她又要搬东西,会不会拖慢速度。” “她不用我们照顾。她从卡多的区域走过来的,还顺手翻了卡多的仓库。”达兹纳说。 “一个人翻卡多的仓库…什么时候的事?卡多的守卫不少,就算换岗有空档,也不会大到能让人进去翻完东西再出来。” “就在今天,她自己说的。我不清楚她通过什么方式,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她不是我们该操心怎么照顾的人。” “能让一个实力不错的人参与进来,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凯沙苦笑道,“但我最犹豫的是,这对普蕾尔来说是好事吗?她看着也就跟外面那些刚出来闯荡的年轻人差不多大。我们把她拉进来,她就等于上了卡多的名单……以后卡多要算账的话,不会只算我们这些本地人,她也会被算进去。” 屋里的灯光照过来,在达兹纳脸上皱纹的沟壑里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她年纪小,不明白自己在趟什么水。可她走完了从木叶到这里的路,又一个人翻了卡多的仓库。那就把她当作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对待。” 凯沙没再接话,垂眸注视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旧刀痕,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边缘被磨得光滑。 最终他点了一下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之后站直身体,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不管结果如何,先把材料运过去再说,能把桥墩立起来就是赢了一步。” 他推门出去,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盏油灯的火焰吹得歪向一侧,又缓慢回正。 达兹纳注视着火苗重新稳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腰。 他的腰发出一声轻响,是骨头与骨头之间因为用了太多年而变得不太服帖的摩擦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往前是桥,往后是卡多,中间没有第三条路。 达兹纳家的客房。 洗完澡的你靠在床头,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手指在半空中划了几下,物资栏便在眼前展开。一行一行条目整齐地排列着,从最早收集的东西一直排到最新入账的内容。 清点完毕后,你满意地收起面板,觉得自己的效率真是高得离谱。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在你门外停住,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姐姐。”是伊那里的声音。 你拉开门。伊那里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封信。 “刚才,我在外面玩,有个不认识的人把这个塞给我。”他把信举起来递到你面前,“说一定要交给‘那个从木叶来的女人’,接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米白色纸,不算太厚。蜡封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硬度,指腹摸上去时能感觉到凹凸的纹路,说明它被印上去的时间不久。 “谢了,伊那里。”你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是个好npc,居然主动帮玩家跑腿,有点角色互换了。 伊那里摇了摇头,发顶蹭过你的掌心,有一点粗粝的触感。他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大概是想问里面写了什么,又认为那是别人的信不该多问。最终说了一句:“姐姐早点休息。”便跑回去。 你关上门,走回床沿坐下,拆开信封。 字迹不算好看,笔画有些用力过猛,开头是一段寒暄:听说你从木叶远道而来,想必对波之国的风土人情还不熟悉,作为本地人应当尽一尽地主之谊。 中间话锋一转,表达最近这边有些不太平的事情发生,道上的朋友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误会和摩擦,当面聊开了比隔着信纸猜来猜去要好得多。 末尾是邀请你明天下午两点到他的宅邸坐坐,备了茶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顺带谈有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落款处写了一个署名:卡多。 视线在名字上停了一会儿,你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漾到眼底。 这不就是下战书么? 你又把信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有意思。之前还在找他呢,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系统:【您打算去?】 “去啊。”你把信收进背包,“我当然要去,东西都没搜完。” 【卡多大概已经知道是您翻了他的仓库,他很可能设了陷阱,或者埋伏了人手。】 “是嘛~”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来,“说明他比我想象中聪明,这样很好,对手太蠢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 【我怎么听着还带点夸奖的意味。】 “当然要夸奖。”你义正辞严地表示,“一个能这么快发现不对劲,又能在当天迅速做出反应的npc,值得表扬。这种人打起来才好玩,比那些被人摸了仓库还傻呵呵在原地站着啥都不知道的强多了。” “况且,人家都亲自写信邀请,我要是放鸽子,那多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他还备了茶点,正巧我背包里还缺一罐好茶叶,顺手收下,免得浪费。” 【……所以您的真实目的其实还是进货。】系统看穿了你的心思。 “怎么能叫进货呢?这是对方盛情难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你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也许卡多真的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试探一下你到底什么路数。不管他怎么想的,你都决定去一趟。 毕竟在游戏里,npc主动递过来的邀约,十次里有九次都通向有趣的东西。 第47章 卡多的邀约 翌日午时。 达兹纳家的厨房里飘出一股混着油盐和葱花的香气,从灶台一路漫到厅堂,又从门缝里挤到院子里。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桌面上几乎没有空位,碗碟挤着碗碟,箸架挨着箸架。 津波对你笑笑:“晚上要动身,来回一趟得走不少路,晚饭肯定吃得简单,中午就得吃饱才行。年轻人多吃点,不然晚上扛不住。” 你看着桌上那堆饭菜,脑海里浮起一个不太吉利的念头: 出发前最后的午餐。 朴实无华的村民把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被命运选中的主角吃完饭后,再也没有回来。这种配置和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属于同一级别的宇宙级毒奶。 不过,身为玩家的你才不按套路出牌,况且这游戏的存档机制还挺友好的。 桌边的气氛是很家常的松弛,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咀嚼的细碎动静,偶尔一句搭话在间隙里插入。 饭吃到后半段,桌上空了大半。伊那里的碗比谁都亮得快,扒得干干净净后举着空碗看向津波,津波给他添了小半碗。他扒了两口又抬头,嘴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对你说“姐姐多吃”,说完低头继续埋头干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津波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屋里歇着,等天黑了再起来也来得及。” “有安排,我吃完饭后出去搞点物资。” “……物资?”达兹纳把筷子放下来,“是要去采什么东西吗?附近有几样药材还不错,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指个方向给你。” “好哇。”你来者不拒,“不过我只是去拿点东西,顺路的事,天黑前肯定回来。” 津波点了一下头。她眉间有一层薄薄的、温和的关切,大概觉得从木叶来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和安排,问得太细反而不太合适。 “晚饭之前回来就行,我们天黑之后才动身。你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也不要紧,我给你把饭留着。” “嗯嗯。” 真是贴心的npc。 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你朝门口走去。伊那里含着一口饭,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挤出一句:“姐姐早点回来!” 你回头朝他潇洒地摆手,跨出门槛。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你相信卡多肯定也迫不及待等着你把他家洗劫一空。 按着地图上虚线标记的方向拐了几次弯,路两旁的房子渐渐从民宅变成了仓库和围院。 走了一会儿,视野尽头出现了宅邸的轮廓,围墙比旁边的建筑高出不少。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 你条件反射地往侧墙方向拐过去找可以翻墙的落脚点。身体甚至微微偏了方向,准备借着墙根那几棵矮树的遮挡绕到侧面去,然后你猛地意识到——不对,你有邀请函。 哈哈,这事闹的。 你淡定地收回自己准备爬墙的动作,调整步伐走回正路上。 门口的守卫看见你走近的时候没有拦,他们一起弯了一下腰,足够表明态度。其中一个恭敬地替你推开大门:“普蕾尔小姐,卡多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你直接把这句话翻译成:物资已备好。 嗯,真是一场感人的双向奔赴。 抬脚跨过门槛,门在你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气里浮着一层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 白站在远处,后背贴着廊柱侧面的阴影,他把自己嵌进一个既能看到大门又能观察到侧廊的位置。 其实,卡多没有要求他们到场,甚至没有通知他们这场邀约。是白自己留意到据点里的人送出了一封信。 昨天他藏在达兹纳家院墙外的树荫里,把身体的弧度折成树的轮廓,体温融进风里,让自己变成光线和影子之间被人忽略的那道缝隙。 他在静静观察你,从你身上得到的细节指向的结果几乎一致:这个人不是忍者,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和随时警戒身体的习惯,以及那种被训练磨出来的棱角。 刚得出这个结论,你的视线就落在他藏身的方向,角度分毫不差。 白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几分。这个位置挑得很仔细,枝丫朝向和叶片的疏密都经过选择。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你的视线恰好扫过那个方向,和树后面有没有躲着一个人没有关系。 当看见你扔石头的时候,心里的判断又变得愈发模糊。你后撤一步,随手一甩,石子便精准地命中瓦片。 动作的流畅程度和连贯性让人不得不在意。一个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怎么把力量和角度控制得那么恰当?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所以卡多绕过了我们,直接把人请进来了。也好,省了我们的事。”再不斩靠在几米外的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 “再不斩先生。”白说。 再不斩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表示自己在听。 “昨晚我在达兹纳家外面观察她时,她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向非常准确。” “她当时在做什么?” “在跟一个孩子玩丢石头的游戏。” 过了几息,才传来再不斩的声音:“那你怎么想?” 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怎么想?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在见到你之前他很少遇到需要让自己停下来想一想的状况。第一次见面他判断你不是忍者,第二次见面他依然觉得你不是忍者。 某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判断可能不够完整。 “我……我不确定。” “有些东西不需要想得太清楚。”再不斩只是这样说着。 白垂下了眼。 他的生命是由“被需要”这一件事定义的。这个理由给了他方向、意义和安全感,只要还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但他从普蕾尔身上感受到一缕陌生的轻盈,内心维持了很久的平衡轻轻晃动。 丢出的石头击中了瓦片,也投进了一处安静的水面,涟漪无声扩散。 白注视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第48章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普蕾尔小姐,请坐。”卡多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路上辛苦了。波之国的路不太好走,尤其是这个季节,潮气重,容易打滑。” 你在他对面坐下。 视线掠过桌面,从烤牛肉到生鱼片,从盐渍海产到价格不菲的清酒,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你让系统通通扫描了一遍,发现居然没下药。 注意到你逐渐变得炽热的眼神,卡多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变成一个更得意的笑。他端起茶壶先给你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之后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而笃定。 “我这边的人不懂事,多有怠慢。今早我让人去查了查,发现底下的人做事确实不太周全,该管的没管住,不该拦的倒是拦了不少。” 他的措辞很谨慎,说完这句话,把茶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你,等你接话。 你没理他,光顾着吃了。虽然已经是吃完午饭再来的。 系统:【您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记得,来吃饭的。 【……】 卡多没有因为你没回话就恼怒,大概觉得你的注意力被那些点心吸引住是件好事——你肯吃他准备的东西,就说明你愿意接他抛出去的钩。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把饵咬得更深一点。 完全没在意他在干嘛的你:哇塞,这么极品的肉,现实里都没吃过这么香的。 卡多还在那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切入正题,你已经把东西各尝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排了一个名次。 “你请我来,是有什么事?”你终于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卡多的笑容变深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你从木叶来,是帮达兹纳那边送图纸的。按理说这种跑腿的活,送完就该走了。” “我多待两天不行吗?” “当然可以。”卡多从容地说,“波之国虽然地方不大,风景倒也算不错。你要是喜欢,多住几天也没问题。不过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总得有个来路和去处。” “既然来了波之国,那就得知道这边的规矩。有些路走得通,有些路走不通,走不通的路非要走,难免碰伤自己。”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底下那层东西已经浮上来了。桌上这些精心摆盘的食物、这座宅子、门外站着的守卫——都在展示他的权势。 你懒得听他扯,能坐在这里安分听他讲废话都是看在这些美食的份上。 “达兹纳要修桥,我们也很难办。”他自顾自地说着,“原本各自的活路不碰在一起,但他那桥要是修起来,我这边的船就走不了。这个事情放在哪里都说不通,你说是不是?”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打了个哈欠。 “办法不是没有。”卡多皱着眉,对你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不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修桥是想要一条路,那我可以给他另一条路。他给我让一让,我给他留一口饭吃,各退一步,大家都有路走。不过前提是,他得愿意谈。” “你跟他说去,跟我说干什么?” 卡多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以为你会说可以帮他传话之类的话。 花了大约两秒钟把表情重新整理好,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说:“因为你是从木叶来的,他信你。你帮我说两句,比他自己想三天还管用。眼前有更快的路,也有更省力的办法……”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就不说话了。卡多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像一个已经掷出了骰子的赌徒在等骰子停下来,等着你点头说“行”,或者等你犹豫之后说“我再想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你的回答是—— “我不要。” 卡多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住。他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小姑娘,你可能不太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清楚得很。” 接着你跟桌面清理大师一样,抬手把桌上的物品全部收入囊中。所有东西消失的速度比卡多反应的速度还快。 系统:【您果然是来进货的吧。】 你:才发现? 刚才还摆了满桌的珍馐,一眨眼连盘子带桌布全没了。 “你——” “对了。”你想起来什么,“你那壶酒其实不太行,跟你桌上这瓶比起来差远了。仓库里摆那么次的东西干什么?还放那么高的架子,我差点都没够到。” “够了!”卡多的声音从齿缝里切出来,眼睛透出热意,“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放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放着给我的。” 卡多的脸已经不只是沉了。圆框眼镜后面原本冷着的眼睛都开始透出热意,压不住火气而涌上来的赤色从眼眶周围蔓延开。 他在这位子坐了这么多年,摆过无数次这种排场,用无数碟从各国搜罗来的珍馐让无数人看清他的分量。结果你用一种点评路边摊的语气说话,还把他辛辛苦苦搜罗来的东西全都收走了,收完居然嫌他仓库的货不行! 你十分惊喜:哦哦哦出异色了! 系统:【那是红温了!】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卡多站起身,“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来人!” 门从外面被推开,两个守卫应声跨进来,他们的站位一左一右,把门堵住了一半。 卡多俯视着你:“或许你觉得自己能走出去,不过我不妨告诉你,我这宅子里进出只有这一道门。要出去也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你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的方式是什么?” “把东西还回来,把你身上那个能装东西的法子交出来。” 你的视线停留在他头顶的红名标签:“你要我的背包?” “听不懂吗?我说——把那个法子给我。”卡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又沉了一截,“你要是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让你全须全尾地走。你要是非要硬撑——” “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 “如果打赢你,你的房子是不是归我?” 卡多更红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她!” 第49章 输给玩家,你无须自卑 两人应声冲上来。 你侧身一闪,砍刀擦着你袖口滑过去,他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右边那个趁你躲闪的空隙,拳头抡过来,你低头躲过,并顺势绊了一下对方小腿,他没有防备,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卡多站在几步之外,瞪着这一幕,朝门外喊了一声:“都进来!” 更多的脚步声涌入。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把你围在中间。 你环视了一圈,愉悦地拿起武器,剑刃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打手们围上来又倒下去,围上来又倒下去,循环往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扑上来的人在地上堆成一堆。 哀嚎声和桌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而你只是衣角微脏。 你转头看向卡多,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所有伪装和底气一瞬间全部倒塌。他刚才看见的画面——一个女孩被围殴得浑身是伤,居然还悠哉地啃着果子,吃完伤势就没了——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怪、怪物!”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怎么词穷了。” 你慢悠悠走过去,他立马惊慌失措朝后退,不小心踩到自己袍子的下摆,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 圆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歪到一边,他没顾得上扶,两条胳膊撑在地面上拼命往后挪动,后背抵住墙壁。 “你要做什么?!我命令你滚开!”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觉得呢?”你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他大概想说些求饶或者威胁的话,话还没成型就被他自己哆哆嗦嗦吞了回去,只剩下喉结上上下下地滚着。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整个人的身体往旁边一歪,晕过去了。 你:……? 战斗结束,系统弹出提示: 【称号解锁】「杂兵收割者」 触发条件:连续击败10名以上非精英敌人。 佩戴效果:面对普通敌人时,对方初始士气-10%。 行吧,人都晕了,打也打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你走到书桌前。 【搜索成功】卷轴x3,书信册x2,迷药x1,麻绳x2 【搜索成功】铜币x32,银币x15,金币x8 【搜索成功】茶具x1,首饰盒x1 你打开首饰盒。 【获得奖励:红宝石项链x1】 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链条是银色的细链,坠着一颗硕大的宝石。 系统在它旁边浮出一行小字。 【品质:稀有。佩戴效果:魅力+16,特定角色初始好感+15。出售价格:52金币】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一个波之国的土财主会把宝石项链藏在抽屉里,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是你的了。 你继续搜了搜其他的角落,铜币银币金币各搜出一小堆,纸张和信件也有几份。正当你蹲在书架前翻找有没有藏着的暗格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还有啊?好吧,来——” 正欲挥剑,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名字分别是桃地再不斩和白。 都只是黄名,不是红色敌对状态。 你挥出去的剑停在半途,收了回来,一点都没有差点打到人的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朝白打招呼:“又见面了,世界真小。” 白的目光从你身上移到地上的一堆躯体上。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都怪他们非要往我身上扑。”你偏过头看了看那个圆鼓鼓的身形,“所以你的雇主是他?”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看来我说中了——那么解决掉他之后,你是不是就是我的了?”你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这也算战利品吧。 白:“……抱歉,我们暂时还不能接受你的委托。” 再不斩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还在慢慢蠕动的躯体,又扫过你,分不清是感兴趣还是只是在看热闹。 你注视着再不斩肩上的大刀,又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 嗯,打不过。 “放心。”你果断收起剑,表现得十分无辜,“我是个好人。他自己晕的,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好馋那把大刀,要是能把它也顺进背包里就好了。 白走到卡多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确认只是晕过去。他站起来时看向你刚才搜过的书桌,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恕我冒昧,你刚才取走的那些东西,是收入了什么地方?” “你猜。” “我猜不出来。”他说得很坦诚。 “那就保持神秘感吧,什么都透露出来就没意思了。” “容我多问一句……你本就不用涉足其中,却愿意做到这般地步。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想。”你说,“达兹纳需要修桥,我能帮上忙,那就帮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做事之前每次都要先算清楚利弊?那也太麻烦了。”你歪头看他,“我帮达兹纳是因为他需要帮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卡多给我写了封信请我来。” 面具遮住了白的表情,但他整个人的姿态里透出一点近乎困惑的迟缓。 他见过太多人做事情的理由。为了报酬,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你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躯体中间,说做这些事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想做。 如果有一天没有人需要他了,他还会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竟给不出答案。 一枚石子落进水面后扩散的圈越来越大。 你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朝他们摆了摆手:“走了,晚上还有事。” 白目送着你离开,对再不斩说:“她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是啊,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人能放倒一屋子打手,会使用空间系储物方式,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随后,再不斩语气变得嘲讽,“雾隐村那些人要是知道外面有这么一号人,大概又要多开几场会了。” 白的嘴角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再不斩把刀换到另一侧肩膀上,转身朝卡多走去:“把他弄醒。那笔钱还没结,别让他醒来之后把钱袋子藏得更严实。” “好的,再不斩先生。” 第50章 财富、商店与一把买不起的剑 【我觉得您道德水准提高了不少。】系统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您要把地上那群打手的衣服都扒走。以您一贯的行为模式来看,这种可能性的概率达到了73.6%。】 你脚步停了一下。 居然还可以这样。 “学到了。”你真诚地说。 【不要什么都学!我的本意是夸奖您,不是提供新的操作思路!】 “你已经提供了。” 系统发出一段类似叹气的声音。你猜它大概正在后台给自己打补丁,防止下次再嘴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没有选择返回去扒他们的衣服,你已经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你是个已经见过世面的勇者,要把格局打开。 不过嘛,那群打手身上的衣服质量看着还不错……咳咳不行不行,你是一个有格局的好玩家!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你把这宅子逛了个遍,足迹几乎覆盖了整座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物资栏里的条目密密麻麻地铺展开,从厨房顺来的蔬菜、柴房角落里找到的木炭、杂物间翻出的混凝土……你甚至在庭院角落的狗窝里找到几枚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铜币。 【这就是格局。】 你没理它,心满意足地站在宅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你已经摸遍了的建筑,发自内心地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背包够大就好了,想把整座大宅子都装进去。 你现在不缺钱了,金币、银币、铜币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以后对我客气点,看见没。”你腰板挺得笔直,“我现在可是身怀巨款的人。” 【您的价值观变化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系统评价道,【从一个连鞋子都要从别人家里收集的穷光蛋,到如今口出狂言的暴发户,我见证了全过程。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财富积累模式。】 “这叫莫欺少年穷。”你纠正它,“经典的逆袭桥段,放在任何故事里都会让人拍案叫绝。” 【是是是。】 现在终于能好好逛逛系统商店。之前手头紧,大部分时候打开都只能看不能买,就像饿着肚子站在餐厅橱窗前。现在不一样了,你带着高贵有钱人的从容调出面板。 页面在眼前铺展,分门别类的商品一排排地排列着,每一件都配着精致的图标和标价。 一些加魅力的饰品、加智力的书籍、加生命的护符、加耐力的靴子,价格从几十金币到几百金币不等。 但你不需要这些,太过基础,配不上你此刻的身价。你的魅力无人匹敌,智商比肩爱因斯坦,血条和体力也暂时够用。与其把钱花在那些锦上添花的属性加成,不如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目前更重要的还是武力值。 你的目光在一件物品上停留。一把剑静静地立在商品栏里,剑身修长,刃面上流转着浅淡的光泽,剑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图标旁边标着一个数字:699金币。 你盯着这数字看了几秒。 嗯,有点小贵。 【完全买不起啊!!】 “呵,才不是买不起。”你面不改色地把页面划走,“只是我现在的初始铁剑用得更趁手,磨合期很重要的好吧,换了新武器还要重新适应手感。低调内敛,才是一把可靠武器的样子嘛。” 【是是是。】 你继续往下翻。 啧,咋都这么贵。来抢钱的吗。 武器动辄上百,防具全是两位数以上,连一件看着不起眼的布甲都要10金币。 你又点开辅助类分栏。页面刷新之后,图标变得稀疏了一点,道具五花八门。 一件轻质斗篷,灰色的布料在图标上泛着哑光。 【穿戴效果:敏捷+12,售价:38金币】 你想了想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的艰难程度,果断点击购买。 往下划了两行,又看见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一枚瓶身半透明的琉璃瓶,里面盛着一堆浅金色的液体。 【万能药剂·小。可治愈大部分疾病及异常状态,亦可对友方角色使用,售价:96金币】 这意味着它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不只是给自己喝的。 但如此高贵的价格令你决定先放着,继续往下划。 【传送卷轴·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方式:心中默念目标地点名称,卷轴将自动引导使用者传送至该地。可携带一名同行者,需与使用者保持肢体接触。 传送范围:已解锁区域。 注意事项:传送过程中请保持专注,分心可能导致坐标偏移。 售价:20金币。】 好贵。买了! 系统略感疑惑地说:【699金币是小贵,20金币是好贵?】 “武器可以慢慢攒钱买,反正我有铁剑用着也挺好。但是传送卷轴,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您剑上也有刀刃。】 ……真冷。 逛得差不多了,你关掉商店界面,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你停下脚步,看向右边的一条小路。达兹纳提过这附近有几样不错的药材。背包里虽然已经塞了不少东西,但多储备一些材料总不会错。 点开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你选了一处最近的礁石滩游过去。在几块大石头背阴处,你找到了一小丛长得不太一样的植物,叶子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止血草:可外敷止血,药效中等。已采集x3。】 还真有。 你来回搜了两趟,背包里多了一小摞草药。 返程的路上你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的大致收获。光是用数字说话,这一趟的产出就比你种一个月田还高。 你满意地对系统说:“瞧见没,这就是效率。” 【是是是。】 好敷衍。 第51章 玩家不想听的话,立马手动屏蔽 “你们拿着这个。”伊那里把东西举起来,“会有好运的。” 三条用贝壳串成的项链。 白色的贝壳边缘被磨过,中间用细麻绳串在一起,打结的地方系着一颗深色的小石子。做工谈不上多好,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他先给达兹纳戴上,又给凯沙戴上。两个大人各自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串白色的东西,笑着揉了揉伊那里毛茸茸的小脑袋。 伊那里很喜欢被摸头发,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能让他感受到家人的爱。 最后他转向你,你蹲下来。他抬手把最后一条项链挂到你脖子上。贝壳贴着锁骨落下去,有一点粗糙的触感和凉意。 “希望你们平安回来。”他说。 【获得物品】祝福项链x1 【品质:精良。佩戴效果:好运加持+8%。说明:由一名孩童亲手制作并赠予,饱含纯粹的祝福与期盼。佩戴期间可小幅提升意外事件中有利结果的触发概率。】 好东西啊。 “谢谢。”你说,“收到你的祝福了。” 本来想加一句“我们肯定能平安回来”,但这种话在游戏里说了就是立g,一般在说完之后队伍里至少会有一个人重伤撤退。你决定不给剧情添加任何不必要的戏剧性。 伊那里抿着嘴,静静地站在门廊底下目送你们往远处走去。 津波从屋里走出来,手覆在他后脑勺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抚了抚:“一定会成功的。” 北边旧仓库的铁皮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水泥和沙土特有的涩味。 凯沙回身看向门口站着的四五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 “来,搭把手。” 没有人动。安静了两三秒之后,最前面那个人啧了一声:“这么多东西得搬好几趟吧?兄弟们都有自己家的事,总不能白干。”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是啊,凯沙,你也知道,卡多那边盯着呢。我们今晚帮你搬了东西,明天他要是找上门来,怎么交代?” “他那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上回砸工具的事你忘了?我们不是不想帮你,是得想清楚后果。万一你桥还没建起来,我们家里先被砸了,到时候谁负责?”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有共同的默契,等凯沙说出某些话,让今晚从白干变成有回报的行动。他们想让凯沙开口允诺一个数字,或者允诺一些别的东西。 凯沙的嘴唇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有难处。这桥拖了很久,你们自己想想,是谁在压着你们过日子?这条路通了,运货、赶集、看病都比现在方便。 “话是这么说。”第一个人又开口了,“可我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过来的。要是别人来叫,我连门都不会出。你也不要怪我们多问这一句,风险得看清楚再下脚。” 凯沙正要再说什么,你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我来了。” 刚才你拐到仓库侧面转了一圈,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捡到几颗掉落在路边的铁钉和一小截绳子,算不上收获。 第一个人看见你,目光在你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想到会在这场合见到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 他扯出一个不算友善的弧度:“哈,怎么还带了个女的过来?凯沙,你这也太——” 凯沙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你已经走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脸往旁边偏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了半步,捂着脸瞪着你,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你歪着头问,语气友善,好似在关心他有没有站稳。 接着不等他回答,你又补了一拳,这次打在他另一边的脸颊上。 对方的名字在视野中从绿名转黄名,边缘微微泛红。居然没有立刻变红名,属实是你意料之外。 “你什么意——” 你懒得管他,走到那堆水泥袋旁边。一袋水泥从你手边消失,第二袋,第三袋……里面堆着的材料依次被收进背包里。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些人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走吧。”你径自走出仓库。 达兹纳第一个跟上来,他对那群人“哼”了一声,走路时腰比平时挺直了很多。凯沙也跟了上来,经过刚才那个被打了两拳的人身边时侧了一下头,对方站在原地,脖子微微缩着,脸上青白交错。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动起来。有人看了看仓库空荡荡的地面,最终还是迈开步子。 那位鼻青脸肿的青年不情不愿地走在队伍最后面,死死瞪着你的背影,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卡多大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桥址附近的岸边留着之前勘探时画下的标记线。达兹纳蹲在标记线旁边,借着火把的光按着图纸上的标线,指挥你放下材料。 “这边,东西放这里,第一层铺在标记线内侧,靠左一些。” 他指着地面上一个用石灰粉画出来的圈。你走过去,一袋水泥从背包里移出来,铺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一分不差。他又指了另一个位置,又是一袋落地。 最初几趟达兹纳还会开口指挥你放哪里,后来他发现东西落地的位置每次都精准地压在他想压的线上,就不太说话了,只偶尔点一下头。 那些跟来的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真的干起活来却没人偷懒。铁锹铲沙石的声音、麻袋被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偶尔几句“这边再挪一点”的短促对话,断续地填满了周围的夜色。 过了很久,达兹纳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各位辛苦了,今天就干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弄,天黑透了看不清,再干下去也容——” “都给我砸了!” 夜色里忽然又亮起几簇火把,卡多站在最前面吼道。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影,手里拿着棍棒、铁链和卷刃的砍刀,朝你们大步逼近。 你拳头又硬了。 第52章 常驻小boss已开启 你们人群里的一个青年忽然拔腿朝卡多的方向跑去。 “卡多大人,您终于来了!” 哦,还有内鬼? 你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被你赏了两拳的人。青年和你的视线对上,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但他随即又梗住脖子。 善良的你当然不会说什么。你只是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 卡多威胁道:“你们听好了。今晚的事如果你们现在收手,主动把东西砸了,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你们想继续跟我作对——” 他的目光扫到你身上,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在嗓子里堵住,换了一句更直接的话:“上、上次是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绝不饶恕!” 你懒得在意他这么多的戏。 人群里传出一阵细碎的骚动。你感觉到周围有脚步声在往后挪。 但凯沙往前迈了一步。他走到你身侧,把一部分朝你这边压过来的审视挡住。达兹纳也跟着上前了半步,手里的火把举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很感人,你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居然抢玩家风头。 这种关键时刻,明明应该由你一个人站出来挡在所有人前面,和反派正面对峙,在火把和夜风的背景里完成一次经典宣言,触发一段面对强敌时获得同伴信任的剧情。 结果他们一人一边,把你夹在中间,很像两个老练的主角把无辜的路人护在身后——问题是你才是主角! 你从容往前迈了两步,从达兹纳和凯沙中间的缝隙里挤过去站到他们前面。 卡多看见你们这一系列动作,嘴角扯了一下,嘲讽道: “呵,真是感动得令人热泪盈眶,如此热血沸腾的一幕,衬托得我多么作恶多端。既然你们非要跟我硬刚到底,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手往下一挥,身后的打手冲了上来。 打手们,败。 地上横着竖着躺了十几个人,钢棍和铁链散落在碎石和泥土之间。 你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犹豫了零秒便蹲下去搜物资。 卡多觉得自己又被狠狠羞恼了! “你以为我只有这么一点人吗?我背后——” 他回头一看,发现现在背后确实空无一人。 打手们躺在地上,火把灭了大半,只剩两三簇还燃着,火焰在夜风里抖动着,把最后一点光投在那些躯体上。 不,他身后还有人! 卡多往旁边看了一眼,在找那两个他花了重金请来的叛忍。 白和桃地再不斩缓缓现身,在卡多身后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住。 你仍然很镇定。甚至有心情朝白的方向挥了一下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街边偶遇:“又见面了。再问一遍,要不要考虑换个雇主?” 卡多有些气急败坏:“你别以为你一句话就能——” “多少钱?”桃地再不斩问。 卡多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再不斩。 你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滔滔不绝地画饼:“我这边虽然目前资金有限,但前景广阔,你们跟着我不用担心被拖薪,而且我的理念是——” 再不斩拒绝了你的饼。 “不用了。我们不会站在你这边。” 你稍微有点失望。 “但也不会站在他那边。”再不斩说,“他现在欠着我们一笔钱。在拿到那笔钱之前,我们不打算替他做任何事。” “你、反了天了!”卡多怒斥道,“你知不知道我投资了多少,你们这些叛忍,拿了我的定金、你们——”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元气大伤的原因。 库房空了大半,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狗窝里的铜板都被摸走了。他现在连给手下发当天饭钱都要掰着指头算。 白也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下,卡多背后是真的空无一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原本撑着他说话的东西,已经全部漏光。 他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调子开始朝你卖惨:“不能这样对我……你拿走的那些,是我半辈子的积蓄。能不能还一点回来?我上有老下有小,做生意也不容易……”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 决定只把他打个半死。 因为刚才那番话给了你灵感。卡多这类精明的商人,以后肯定还会爬起来,重新囤积物资,然后东山再起。 以后没钱了就来他家取,有需要了也来他家取,他继续做生意,你继续拿东西,这叫双赢。 虽然他大概不会同意你的双赢定义,但你也不在乎他的意见。 第二天天亮之后,达兹纳家门口聚了不少人。桥址那边的材料安全落地,打手们连夜散了大半,卡多据说被抬回去之后躺了一整夜还没醒。 达兹纳站在院子里把这件事讲了一遍,村民们觉得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信号。他们听说你要走了,赶忙凑了些东西,说要把路上能用上的物件都给你备齐。还有几个人商量着办个欢送会。 他们送的东西你来者不拒,但你拒绝了吃饭请求。 “家里还有人等着,要早点回去。”你对众人说,“但请放心,我还会再来的。” 卡多近期应该没精力再搞事,昨晚你趁热又洗劫了他家一遍。他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重新站起来,到那个时候,你大概正好又缺钱了。你牢记可持续发展。 伊那里仰着头问:“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再来?” 你想了一会儿,答:“等你下次捡到更漂亮的石头的时候。” “好!” 伊那里把话记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他会一直留意海滩上每一块石头,直到找到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好看的。 你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的是,白和桃地再不斩跟在后面。现在还都变成了绿名。 “你们还要跟着我?”你问,“该不会是对我那套宏伟蓝图动心了吧?” 白对你笑笑:“只是顺路。” 他的面具已经摘了,一张过于好看的脸在晨光里毫无遮挡,发辫垂在肩侧,漂亮得不像话。 真是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你感叹。你又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 第53章 不忘来时路 离开达兹纳家之后,你沿着土路走了一段。清晨的气息还没散干净,露水在草叶上挂着,被裤脚蹭落,留下一条深色的湿痕。 你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系统:【怎么了?】 统儿,我想起了老本行。 系统警惕地说:【您是指……需要正经推进的主线剧情?】 不,我说的是这个。 你蹲下身。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系统见你头也不抬地连薅了十几下,无语中又有一点“果然如此”的态度:【哪有人把采集野花当老本行的?】 你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浑身都是看尽沧桑的从容。不忘来时路啊。一个人不管走多远,都得记得自己最初是怎么出发的。 【……这就是把路边所有能拿的东西都拿一遍的原因?】 你:是的,当初刚落地的时候,我就是靠蹲在路边拔草认识这个世界。 系统没有再回话,大概是被你的逻辑彻底击穿。 你侧过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你们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再不斩散漫的声音飘过来:“这条路的走向和我们顺路的方向一致。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互相不妨碍。” “你们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你目的地是哪里。来的时候走了哪条路,回去的时候自然也会走同一条。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我们可是叛忍。” 居然被npc嘲讽了! 你嘴角撇了一下。 算了,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玩家,才不会跟小鸡肚肠的npc计较。况且你还准备努力刷好感争取让他们加入你的队伍,按游戏判定来说,这两个人的好感度目前大概在“冷淡”和“友好”之间。 到时候一个给辅助位,另一个嘛……给坐骑位好了。 你默默把这条计划存进了备忘录。 进入火之国区域之后,树变得又高又密,枝叶在头顶撑出一片连绵的绿荫。偶尔能看见车轮碾过的印子,两道平行的凹槽嵌在路面。 你的视野边缘忽然有东西在晃动。 黄色泛红的字体在暗绿色的树影下格外扎眼。有些名字你在木叶见过。 你不动声色地数了一下,大约七八个,分布在远处的树冠和灌木丛里面,站位选得很考究,进可攻,退可守。 “话说回来。”你放慢脚步,朝后面问了一句,“像你们这种身份的忍者,走在别的国家境内不会有什么麻烦吗?比方说忽然从哪棵树后面蹿出来几个人,嗖嗖嗖地往你们身上扔手里——” 话还没说完,脸颊侧面有一道风贴着皮肤擦过去。你正好偏头看向白和再不斩,那枚手里剑便贴着你的右耳飞过去,稳稳钉进了身侧的树干。 “……剑。” 你沉默两秒,接着感叹道: “没想到你们作为叛忍被通缉的力度还挺大,刚进火之国就有人来迎接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毕竟是木——” 又一波手里剑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飞来。这一次的数量比刚才多得多,风声从四面八方朝你聚拢。 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再不斩的大刀从你头顶横着挥过去,那些手里剑被撞得七零八落地弹开,碎片和铁器散落在脚边。 他瞥了你一眼,说话间有一半的幸灾乐祸和一半的困惑:“你怎么比叛忍都遭人记恨?一进火之国就被围了。我动手一次的费用不便宜,回头你自己算一下账。” 白的手轻轻搭在你肩膀,把你从那堆散落的手里剑碎片中间移开,往侧后方带了半步,自己补上了你刚才站的位置。 “……所以木叶的传统。”你带着点微妙的迟疑说,“是靠袭击来迎接做完任务回来的人?” 再不斩觉得你的回答真是幽默:“也许呢。” 【才怪。】系统语调有些急迫,【您明显是被人盯上了。】 能用这种阵仗堵你的人,在整个木叶里数不出几个。那人在你离开木叶之后就布置路线、算好你大概什么时候返回、再调动这种规模的人手来围堵。 你心里大概有数了。某个人的心胸之狭窄,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里似乎没有一丝改善,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你朝白真诚发问:“你们确定还要继续跟我走同一条路?看起来接下来这段路不太平。” “不太平的路,走着才有意思。”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浅浅的弧度浮现了一下,随即隐去。 再不斩把刀往肩上一扛,用鼻腔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 真是太感人了。 于是,你放心俯下身,又薅了一把地上的草药。 【采集成功】草药x1 系统:【…………您是真的不把暗处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们又没现身。在正式出场之前,都只是背景板。 【背景板要是趁您弯腰的时候扔手里剑呢?】 那就更好了。 【……好在哪里?】 你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们打不过我,只敢趁我拔草的时候偷袭。 【您这个心态,迟早把整个世界都薅成后花园。】系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 第54章 还好赶在悲剧发生之前 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改写意志。名为别天神。 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和平的途径。 激进派的声浪在最近一次族会上涨到从未见过的高度。 “再等下去,我们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木叶的高层已经在缩减宇智波的警备范围了,下一步是什么?解散警务部?还是直接把我们的族地划归暗部管辖?”一名年轻族人的脸涨得通红。 “是啊,族长大人,请您下令吧!”一位中年族人接过话头,“我们已经等了很久,村子对我们的猜忌一天比一天重,火影楼那边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再等下去,怕是要等到宇智波这三个字从木叶的地图上被抹掉。” 众人应和着。 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是另一位上了年纪的族人:“要是斑大人在就好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宇智波斑,那个曾经想带着整个家族出走、与千手柱间决裂的男人,名字在这些年里逐渐从公开场合抹去,却又在角落里被反复提起。 族长始终沉默着坐在主位,双手搭在膝头,神色一贯的沉稳。当沉默持续太久,就意味着说话的人没有更多的话可以压住对面。 族会散场。止水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了很久。原本想和普蕾尔商量这件事,他总觉得那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她不在任何一条既有的轨道上,给的答案永远从想不到的方向绕过来。 甚至已经在心里打过草稿,从哪里开始说,说到哪个程度停下来。就在他打算去找她的前一天,她被委派出村了。 时机大概不太巧。 积压在胸口的东西越来越沉。止水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朝火影楼的方向走去。 三代目见到止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进来。 “火影大人,请问普蕾尔出村执行任务的事,是您安排的?” “嗯。” “她不是忍者,我担心出村之后会遇到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情。”每一个字都在出口之前被他自己翻来覆去地检查过,“把她派出村,等于把她放在一个没有后援的位置上。我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符合您一贯的判断方式。” 三代目把烟斗搁在桌面上,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止水。你和鼬一样,能跳出家族的狭隘利益,从木叶整体的和平出发思考问题。这一点我很清楚。” “同样的,我从普蕾尔身上也看到了这一点。她的思考方式不在任何人的预设轨道上,有时候连我这个火影,都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她出村不是被放在没有后援的位置上,而是去做一件只有她才能做好的事。” 止水没有想到三代目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冲动。他把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代目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你做的,比我想象中更多,你先下去吧,我会好好考虑后续如何安排。” 止水以为这件事终于有了转机。在高层和族地之间越来越窄的缝隙里,至少还有一道可以用三代目的权威来撑住的门。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起身告辞的时候,余光扫过办公室一旁——志村团藏。 团藏端坐在位子上,嘴角的线条微微一僵,一瞬的弧度仿佛是意外。止水收回目光,把异样压在心底,行礼退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意外很快就灵验了。 当天傍晚。止水靠在树干上,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视野右侧塌陷成一片黑暗,血沿着颧骨涌下来淌进嘴角。 他朝林子深处奔去,脚步从后面追过来,不止一个。不能停,停了剩下的眼睛也会被夺走;更不能往族地的方向跑,因为追兵会顺着血迹找到宇智波族人的聚居区。 他要去南贺川,在那些人追上之前。 鼬站在瀑布下方的河岸上,他看见止水的狼狈,眼神一变。 止水把一切告诉了他:团藏派人截杀,夺走了他的一只写轮眼,追兵还在后面,宇智波政变即将来临。 血顺着空荡荡的眼眶边缘往下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酸涩又痛苦。 “宇智波的政变会让别国趁虚而入。”他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取出来托在掌心递给鼬,“拿着它,保护好村子与宇智波的名号。”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脚后跟踩到了悬崖边缘。 “——等等、给我回来!” 一道女声劈过来。 止水的身体在失去平衡前停住。鱼线的钩子在他的衣领上挂了一下,力道足够把正在下落的身体拽住。 你站在悬崖上方,身体往后仰,双手死死攥着鱼竿。 不要小看了钓鱼佬的实力口牙! “喂喂——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来搭把手!”你朝身旁喊了一声。 旁边的鼬像刚从冰水里捞上来似的猛然一颤。他瞳孔里的三勾玉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纹样。 深吸了几口气,鼬往前走了半步,手掌叠在你手背上。他的加入使你轻松不少。 悬在半空中的止水倒是先开口:“咳咳咳、普蕾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使劲攥着鱼竿,两个人的力量居然还拉不上来,“我好不容易解决完一摊破事回来,结果就看见你往下跳。” 这次终于赶上了,再晚点漂亮npc就要自杀了。你远远地就瞧见树林边缘有一堆红名追着一个绿名。 止水的嘴角竟然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与所处环境严重不符的轻松:“你这个出场时机,真的很会挑。” 因为你的出现,原本应该悲壮肃杀的画面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戏剧性。你和鼬两个人手叠手攥着同一根竿子的姿势,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幅街头卖艺的滑稽海报。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大概会以为你们在悬崖边上搞什么新型钓鱼比赛。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都付出了什么?” “抱歉……” “少废话,先上来再说。” “死亡是唯一归宿。如果我还活着,他们不会停手,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来阻止。只有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眼眶上,“你眼睛呢?” 止水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停在凹陷的边缘没有碰上去。皮肤边缘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其中一只被夺走了。” “是团藏老登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太恶心了。他拿了你的眼睛,装到自己身上,你的死亡阻止不了他,只会让他更方便。你以为他抢你的眼睛是为了削弱宇智波?呵,他是为了自己用。” “不是的,团藏长老只是不信任我——” “你真犟。”你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他一整条手臂都是写轮眼,你知不知道他夺了多少宇智波的眼睛?” 河水在谷底轰鸣,把这句话裹上潮湿的回音。 “你、说、什、么?”止水的声音发涩,“团藏的手臂上……全是写轮眼?” 第55章 一切还能挽回的开始 河水的声响灌进耳道,是溺水般的嘈杂。止水的整个身体悬在断崖边缘,底下不知道有多深,水声混合着碎石滚落,听久了让人头脑钝痛。 从宇智波族人身上剥离的血色瞳孔,正一颗一颗镶嵌进团藏的手臂。止水舌尖上攒着一些话,说出口会显得幼稚,咽下去又胀得喉咙发酸。他很想去质问团藏,你劈向敌人的刀,什么时候开始转向木叶人的后颈了。 脑海里又浮出今天在火影办公室里余光扫到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烙在漆黑的视野里。 团藏的声音仍回荡在耳旁。 “宇智波止水,你的写轮眼对木叶是威胁。你自己也清楚,你们一族极致的瞳力,落在偏执者手里会带来怎样的灾难。所以,把你的眼睛交出来。” …… 黑暗有深浅吗?止水发现自己连这点都判断不了,只有风声和水声交替着灌进来。 身体轻微地晃了晃,他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骗过你吗?” “……没有。” 他觉得你的每一句话都直白得没有任何拐弯的余地,因为习惯了宇智波和木叶高层之间弯绕的暗语,忽然面对这种坦荡反而需要额外的处理时间。 “那你还要往下跳吗?”你问。 止水以为自己早已想好。就在刚才,他开始重新计算整个局面的权重。 当身体的重量真正悬在生死边界,五脏六腑里翻涌的全是滞涩的钝痛。他还想再看一次木叶的晨光,平凡日子里不曾被珍视的质感。 他意识到自己心底其实还有一丝生的眷恋。 “暂时不跳了。” “这才对嘛。”你招呼旁边的鼬,“来,一、二、三——拉!” 这次两人同时发力,莫名轻松了很多,止水很快被拉上来,衣摆擦过岩石边缘,带下来几块碎石,扑簌簌地滚进下方的河水里。 你收起鱼竿。 真累,这种新手竿根本不适合救人。 【您这种使用方式,什么竿都不适合。】 你假装没听到系统吐槽,看向止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找老登拼命?我可以帮你啊,包售后。” 你负责下泻药,止水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鼬负责在侧面补刀,分工明确。说不定还能顺手把那枚被抢走的眼睛拿回来。 止水摇摇头:“如果团藏真的已经有了那么多写轮眼,说明他对宇智波的计划比我想象中更早。我活着回去,他会再派人来杀我。” 他可以想象自己踏进木叶大门之后会遭遇什么。活着本身在棋盘上已成为一枚过于显眼的阻碍。 “所以你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结局。”你说。 “嗯。” 他面朝天空。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可他仿佛仍能看到木叶的房檐连成起伏的线条。 “只有我的死亡,才能让他们按照失去‘止水’这个变量之后的方式重新布局。” “不用想这么复杂。” 止水一怔:“什么?” “你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但你活着的状态,是可以选择的。” “你的意思是?” “离开一段时间,让所有人都认为你跳崖自杀,等到时机成熟再回来。团藏以为宇智波少了一名战力,宇智波一族以为止水死了,鼬有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来推进立场。” 止水的眉头慢慢松开。在他接受的教育里,死亡是唯一的归宿,失败的忍者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净耻辱。你的话语把沉重的教条全部拨开,露出底下另一条路。 鼬过了几息才开口:“我会装作不知情。木叶那边,止水的遗物和遗书我会处理好。” 他清楚自己在承诺什么,意味着往后每一次在火影办公室或者宇智波族地提起止水的名字时,都必须维持住一副恰如其分的哀恸与克制。鼬不畏惧扮演,他向来擅长把真实意图都藏在层层叠叠的平静之下。 止水的表情在疲惫、错愕和某些说不清的情绪之间快速切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很轻的笑上。 “我答应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你满意地哼了一声:“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一片积了很久的阴云,终于裂开一条缝,微弱的光从缝里透出,温暖而炽热。尽管视线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灰黑,但止水能感知到你的轮廓——在黑暗里依然鲜明的存在感,把光折射成能触碰的温度。 几分钟前,他还悬在生死交界处,现在却因为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几句轻飘飘的话,重新开始规划余生。 “也许。”他轻声说,面朝着你的方向,“你真的能改变一切。” 随即,在他头顶上方,一个金色的感叹号缓缓浮现,在暮色里亮得扎眼。 你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你整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哀怨的感动。 “终于……” 你的嘴唇微微颤抖。 终于啊!!!!! 【您先别激动——】 第二个!第二个金色感叹号!!! 【冷静——】 我做了那么久杂七杂八的任务!干了一堆破事!被人追着砍了一路!回来为了拯救npc回档了不知道多少次!我终于!等到!第二个!金色任务了!!! 【您冷静一点……】 鼬平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的困惑:“你还好吗?”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睛已经被压回普通状态,不过他仍然能明显捕捉到你的瞳孔和心率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剧烈变化。 “我非常好。”你深吸一口气,对止水说,“你放心。这场假死,绝对让所有人都信服。” “我相信你。”止水感知到你声音里突然注入了近乎灼热的底气,不明白这底气从何而来,不过他选择全盘接纳。 系统好奇地问:【您真的有计划吗?】 你信心十足地回答:当然没有。 系统:【……】 统儿啊,咱们一步一步来,剩下的走着瞧呗。 河水的轰鸣声在谷底回荡,一层一层地,冲刷着所有石头的棱角。这一次,它听起来不再是结束。 而是一切还能挽回的开始。 第56章 玩家拒绝剧情杀 回档是一项朴素而伟大的技艺。刷装备、试错,或者在重要剧情节点前反复横跳以抵达唯一的完美结局。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玩家,你养成了经常存档的好习惯。 第一次。你赶到的时候,悬崖边只有鼬一个人。他背对你跪在地上,脊背弯成紧绷的弧度。你喊了一声,他回过头。 瞳孔里的图案在剧烈地旋转,脸上挂着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下颌的线条滴落。你第一次见到鼬的表情浮现出空茫。 你果断按下了读档。 第二次。你抄了近路,赶到时止水已经转身了,脚后跟悬在崖缘外侧,整个人朝虚空的方向倾斜过去。 “等等——!” 他的上半身朝你的方向偏转,沾着血污的面孔上浮现出很轻的笑意,和往常一样含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指尖擦过他坠落的衣摆。 差一点。 剧情杀。但在游戏里,玩家可以拒绝剧情杀。 第三次。你抄了一条更陡的路线,踩着碎石从侧面的山坡滑下去。到的时候止水正把什么东西托在掌心递给鼬。 你直接喊了:“——止水!”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朝你摇了一下头,像在道歉。 脚后跟落到悬崖边缘。你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触到一片粘稠温热。血从袖口底下渗出来,染红指缝。碎石从你们脚边滚落,扑簌簌地坠进底下看不见的暗色里。 力道太滑腻,握不住,腕子从掌心里一寸一寸退出去,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在你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安抚还是告别,分辨不清。 难道止水在扮演玩家早死的白月光吗?看起来真的很有架势——好看的脸,悲惨的宿命,临终前对你笑一下,你将带着他的遗志继续走下去。这种配置在所有游戏里都是催泪弹级别。 ………… 你披着加敏捷的斗篷,戴着加幸运的项链,赶到现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在反复奔跑中被刻进肌肉记忆。这一次你站在合适的角度,甩竿,钩子划出弧线准确地挂住了止水的衣领 滞涩感从竿身传回手心,你站在悬崖边缘,身体往后仰。 总之,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你成功拉住了他。 …… “你的眼睛。”鼬开口,“还给你。” 止水接过,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把它按回空荡的眼眶里。 你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宇智波的眼睛是热插拔? 系统答:【理论上,写轮眼的移植需要专业医疗忍者操作,术后还有排异风险。】 但他明明就是随手一按! 【所以您更应该震惊的是如何在不伤及眼球结构的前提下把它们完整剥离出来。】 系统说得对,可你还是觉得离谱。 止水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的图案变成了三勾玉的纹样。他眨了两下,正在测试焦距。 “视野有一点糊。” “刚放回去,还没完全贴合。”鼬说,“神经信号传输有延迟,适应一下就好。” 止水又眨了两下眼。视线终于找到了焦点。他看向你,那只刚装回眼眶的眼睛里,深色的瞳孔映着暮色的残光,你的身影缩在虹膜中央,边缘带着刚恢复焦距时的一丝虚焦。 “……谢谢你。”他补了一句,脸上浮出一点窘迫,“我目前只有口头感谢,抱歉。决定假死的话,家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否则会留下破绽。” 大方如你,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拿。” “嗯?” “我们需要一个收尾的痕迹。”鼬的声音及时介入,把话题拉回正轨。他的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平稳,“血迹、断刀、崖边的衣料碎片。这些我来准备。” 他侧过身,面对着悬崖下方的河面,在计算每一件东西应该被放在哪里才会让现场看起来足够真实。 “我会被盘问,他们会试探我,问我止水死前说了什么。这些话术我都可以应付,我知道该怎么说。” “你有安排就行。” 真好,不用自己去纠结后续。单论一点,这游戏比其他游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npc自带智商和执行力,玩家不用事必躬亲,只要把关键节点踩对,剩下的他们会自己运转。 你甚至觉得如果哪天彻底摆烂,他们也能把所有剧情线走完。 “我刚做完任务回来,还要去村长那边一趟。”你想起了什么。 “……三代目大人给你发任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鼬问。 “唔,他说我这能力天天待在村子有点浪费,波之国不算远,风景也不错。”你分享道,“而且报酬给得挺大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去度假呢,去了才发现要跟一个叫卡多的打一架。不过也挺值,那家伙爆的东西可多了。” 鼬垂眸。 三代目跟他说这个任务是…… “对了,你眼睛能力是什么?能让团藏这么忌惮。”你问止水。 止水刚适应完视觉,正扶着旁边的树干活动脖颈。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能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意志的别天神。”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的边界,“可以让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一段新的认知或判断。连本人都会觉得那原本就是他自己的念头。” 你:! 改变意志?简直是因果律武器。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用法,包括一些太过离谱的展开。 有点好奇自己中一发会怎么样,转念一想,这种东西大概会被系统判定为“操作权被夺取”,十秒内没挣脱就会让你直接死亡回档。 这算相互克制吗。 “团藏想要你死掉,这样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就不会外流,宇智波一族会因为失去你这个战力而搁置一些计划。”你理顺了逻辑,“再恶意揣测一下,上面的人能借这个机会,以‘维稳’的名义加强对宇智波的管控。” 他们没有吭声,在消化你的说法。 “有想好住在哪里吗?”你问止水。 “正在考虑。” “可以去火之国边境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你给他说了一个坐标,“里面都是普通人,我在那里住过一小段时间,村民挺好相处。地形偏,物资靠自给。” 那可是你来这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村子。 止水点点头:“好,我会第一时间去看看。” 你计算了一下:目前手头的金币够用,能买十几张传送卷轴。有机会了可以去找他,他需要回来你也可以立马带他回来,就是有点烧钱。 你并不介意这种类似于金屋藏娇的方式。虽然止水大概不会赞同你用的这个词,但你觉得很准确。 第57章 爱上玩家,你理所当然 做完这一切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去火影办公室报告任务。 你穿过几条熟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巷子,拐进目的地。 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你发现鸣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他两只手搭上膝盖,额头搁在交叠的手背。 这段时间,鸣人的想法很乱。一些念头如沉在水底的泥沙,只要稍微搅动就全都翻涌上来,浑浊地搅成一团。 普蕾尔要多久才能回来呢,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万一她觉得他太烦人了,走掉了不不不——鸣人猛地甩了一下头。普蕾尔说过不会抛弃他的,她说过。所以不能这么想。她只是任务还没做完,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他决定数数,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数到一百就睁一次眼,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影。再数到两百,又抬眼望一回,巷子里空荡荡的。接着数到三百—— “鸣人。” 鸣人猛地抬起头。一瞬间,眼睛里原本涣散成一团的忧虑和怀疑,在目光撞上你的这一秒被全部冲散,只剩下一个词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响。 普蕾尔。 一扇紧闭太久的窗户被推开,光线哗地涌进来,空洞的双眸一下子拥有了整个世界的色彩。他站起来朝你跑过去,一头撞进你怀里。 还是那么大的力度,你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整个人扑上来的时候透着一股热乎乎的冲劲,两只胳膊圈住你的腰,脸埋在你的衣服上,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好想你哦……”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嗡嗡的,“好想你……” 明明才离开几天吧。 你把手按在他后脑勺。头发有点凉,大概是在外面坐太久被风吹的。 感觉到你的手,他整个人往你身上蹭了蹭。好似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把等待过程中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安都蹭进你怀里。 “我回来了。”你说,“答应过的事情没有骗你。” 他没有说话,圈在你腰上的胳膊紧了一点点。 片刻之后你才脱身。 “先进屋吧。我还有事要去火影楼一趟,回头再跟你说路上发生了什么。” 鸣人忍不住又蹭了你几下,抬起头看你:“好,我给你留着灯……早点回来,明天我要请你吃一乐拉面,说好了的。” 你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巷口的方向走。他站在门口目送你,你能感觉到炽热的视线落在后背上,一路跟着你拐过街角。 直到你的身影完全被墙壁挡住,他才慢慢退进门里去。 鸣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他吸了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发出梦一般的嘀咕:“是真的啊……不是做梦……” 火影楼。 整栋建筑亮着灯的房间不多,你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推门走进去。 三代目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检查文件。油灯的火焰被挤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这么晚了居然还要加班。你心想。游戏里的npc应该不会猝死吧。 他在你走进来之后才从文件上抬起头。 “你第一次做出村任务,感觉怎么样?” “很怎么样。”你非常自然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图纸送到了,路也走完了,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总体来说是顺利的。” 图纸送到了达兹纳手上,材料搬到了桥址,卡多近期内没有精力继续捣乱。完全闭环,滴水不漏。 三代目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双手搁在桌面上交叠着,姿态松弛得恰到好处。 “你到波之国以后,遇见了什么人?” “当然是一些本地人。达兹纳和他的家人,帮忙搬材料的村民。” “只有这些么,没遇到什么特别的?” 你偏了一下头,把问题推回去:“你问的是谁?” “……你是木叶第一位以非忍者身份做出村任务的人。路上如果遇到什么让你觉得不太对劲的人或事,可以跟我说说。” 他的语气和蔼到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但你怀疑这层平淡底下藏着一点暗流涌动。 “没有。”你说,“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而已。” 这是实话。你只是在刷任务、拿报酬、顺手收了一点物资,犯不着每次出完差都写一篇内心感悟。况且你确实没觉得在波之国的经历有什么特别值得汇报的。 三代目看了你一会儿。你坦然地回望过去。 他率先收回目光:“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你感到有点无语。明明可以更直接一些,却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把问题裹在一层又一层无关紧要的话里,到底想试探什么。 不过他明面上算是你的临时老板,所以你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没有过问。 第58章 奈良鹿丸的灾难 你刚一进门,鸣人就扑了上来,脑袋毫不客气地在你胸口拱来拱去。 “快,说说!你都遇到了什么!” 他把你按到桌边坐下,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塞进你手里。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如果不讲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都对不起这阵势。 “有个家伙叫卡多。” “卡多是谁?” “波之国那边的地头蛇,大概相当于木叶的恶霸头子。”你放下水杯,“他垄断了波之国附近的航运,过往的船只和商队都要向他交税。” “啊,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拉着你上下打量了一遍,在确认你有没有少一块零件。 你把故事娓娓道来。 鸣人在精彩部分“哇”一声,在讲到紧张处的时候屏住呼吸,全程都在配合你,情绪给得又准又足。 直到你讲完,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系统评价:【他的反应比某人阅读剧情时按跳过键要投入多了。】 你:确实,你被开除了。 【?】 你:他比你更像一个合格的捧哏。 【我本来也不是当捧哏的!】系统大声抗议。 鸣人思绪已经飘向未来:等自己出了村,也能遇到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吧?与强大的敌人交手,和有趣的同伴一起走陌生的路,会像普蕾尔这样,在某个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到那时候,他也能赚钱养普蕾尔了。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第二天,鸣人一大早就把你拽了起来。 “今天请你吃拉面!” 声音响在耳边,带着一股过于旺盛的精力。 他这满脸兴奋的样子,令你实在很难开口拒绝。 抱歉,伤害正太的事情你做不到。 一乐拉面店。 秋道丁次面前堆了两个空碗,他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好好吃……唔,要是有烤肉味的就更好了。” 山中井野坐在他旁边:“偶尔尝尝也不错嘛,不过比起拉面,我还是更喜欢吃甜点,比如布丁。” 奈良鹿丸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视线从窗口飘到墙角,又从墙角飘到天花板,最后落回碗里。 他完全不想来。今天他爹说了一句:“猪鹿蝶的默契需要培养,去吃个早饭吧。”然后他就被拎出门了。 猪鹿蝶是木叶最老牌的组合之一,默契是要在实战中才能磨出来的。一起吃顿拉面能培养什么默契,难道三个人同时夹起同一块叉烧就能解锁新的合体技?若真能这样,一乐大叔早就被请到忍者学校当特聘教师。 他想起老爹说这话时的神态,竟然还带着一丝“我这个安排多么精妙”的得意,就更不想来。 “一乐大叔!来两碗豚骨拉面——” 某人一脚迈进店门,嗓门比店门口的布帘还先探进来。 啊,麻烦的事情来了。鹿丸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下,果然,漩涡鸣人。以及,他旁边那个人。 木叶最近大名鼎鼎的普蕾尔。 这个名字鹿丸在班里同学的闲谈里听过不止一次两次,传闻一个比一个精彩。据说她的爱好是做好人好事,最离谱的一条是她在日向家吃完饭顺走了人家一桌子摆件。 鹿丸最初以为这传闻是经过几道转述之后被添油加醋得面目全非。 不过细想下来,传闻这种东西,越是离谱反而越容易有真的成分。至少说明这个人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上一次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是在训练场边的树荫底下。 山中井野坐在旁边整理头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诶,你们说,那个普蕾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一个好人。”秋道丁次嚼着薯片,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啊,我要的才不是这种笼统的评价。” 鹿丸当时正躺在地上看云,随口回了一句:“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井野开始了。 “我就是好奇!你想想,一个人刚来木叶没多久,帮了好多人——你说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说什么?会不会觉得我的头发颜色很好看?我要不要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是等她先开口?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比较好呢……” 鹿丸盯着头顶的云,觉得这些云都飘得比平时更快,大概也是想躲远一点。他敷衍了这连番的追问,可提问者完全没打算放过他。 “鹿丸,我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好?‘你好’有点普通,‘久仰’又太正式了。” “不知道。” “那你帮我选一个嘛!” “选不出来。” “你不是最聪明了吗?” “这是两码事。” 井野撅了一下嘴,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算了,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我先把头发扎好,要是不小心遇见了,至少看起来是好看的~” 她手里攥着那根皮筋翻来覆去地绕,好似普蕾尔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撞见她最完美的造型。 鹿丸翻了个身:“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睡一会儿。” “哼,睡睡睡!你这种怕麻烦的人,当然不会懂啦。” 他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因为懂了就会变得更麻烦。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只要不理它,它就会自己走开。人是这样的,麻烦也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鹿丸用筷子挑起碗里泡发得有些软烂的面条,决定忽略这场正在靠近的麻烦。只要他不主动抬头,目光不跟人碰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计划非常完美,现在安安静静地吃完这碗面,找个借口离开,回去躺在廊檐下看云,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消磨在无所事事里—— “丁次!井野!鹿丸!你们也来吃拉面啊!”鸣人声音响得店里的客人都侧了一下头。 丁次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含糊地举了一下筷子算是打招呼。井野的目光越过鸣人,落在你身上时,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普蕾尔姐姐~你好呀~!” 鹿丸的手一抖,面条差点从筷尖滑回碗里。他第一次听到井野夹着嗓子说话,跟他认识的那个在训练场上能把对手吼得后退三步的山中井野完全判若两人。这个调子一出来,眼前的麻烦等级正在以几何倍数急速上涨。 你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鸣人一屁股坐在丁次旁边,你扫了一圈桌边的座位——奈良鹿丸旁边空了一个位子。他低着头,似乎正在研究面条的物理结构,研究得非常投入。 于是,你在他旁边坐下。鹿丸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正在重新计算自己此刻的处境。 鸣人开始和丁次争论“叉烧应该先吃还是最后吃”这类毫无营养的问题。 井野在一旁看热闹,偶尔插一句“我觉得都可以”来火上浇油,目光时不时会飘向你那边,想靠近又不好意思靠得太近,只用余光快速掠一下。 鹿丸在心中叹了口气,把终于放凉了的面条塞进嘴里。 “普蕾尔”在木叶出现的时间不长,可关于她的传闻却如雨后冒出的蘑菇一样到处都是,一茬接一茬,永远有新鲜的版本在流传。 一个浑身都是秘密的人坐在旁边吃饭,不需要做什么便能把别人的目光全引过来。鹿丸甚至感觉到井野的视线在他和普蕾尔之间来回跳跃了两遍。 下次一定要拒绝这种麻烦场合,他暗暗在心底把和同期一起出门吃饭的活动从人生规划里划掉了至少一个季度。 第59章 宇智波的烦恼 那天从训练场回来的路上,佐助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哥哥说有件事需要他帮忙。 佐助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把所有可能性都翻出来过了一遍,在心里准备了好几种回应方案。 回家后,哥哥说了需要帮忙的事。 给忍猫喂食。 佐助站在走廊里,胸口那股期待的气一下子泄去大半。 他以为在开玩笑,抬起脸去看哥哥的表情。 哥哥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手里端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碗,里面盛着忍猫专用猫粮,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我还以为……”佐助失落地接过碗,“好吧。” 其实他喜欢猫。忍猫们毛色油亮,偶尔会蹭人的裤腿,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震动。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个只会喂猫的孩子。 看着猫埋头进食的样子,佐助心里被戳破了的气始终没有重新鼓起来。 今天,佐助发现族地气氛不对。 随后消息就传过来了。 有人说止水哥在南贺川自杀。传得更广一些的说法是,那不是自杀。 他们说止水的衣料碎片被冲到了下游,说起那把断刃上的缺口和鼬的佩刀吻合,傍晚还看见他俩一起往南贺川的方向走。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线索拼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填补空缺,成功拼出一个“鼬杀死了止水”的完整形状。 “才不是这样的!” 佐助跑回家,穿过走廊,脚步声比平时更急更重,木板在脚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哥哥也听见了那些传言。 …… 哥哥没有反驳。 ………… 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为什么连对家里人都不肯解释一下。 一扇始终以为敞开的门慢慢合拢,门缝里的光正在变窄。 佐助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白天和夜晚转,训练和吃饭的时候也在转: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真正长大。 他想要父亲正眼看自己、不再被当作需要保护在身后的人、别人介绍他时也不会先说“天才的弟弟”和“族长的儿子”,而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宇智波佐助。 他想要被看见的是自己这个人,不是挂着的前缀和附带的标签。 心情烦闷,深吸一口气,念头像吹气球一样往外推,越推越胀,里面的气在往外拼命挤,撑得胸腔边缘有一圈隐隐的钝痛。 他把头埋进交叠的胳膊里。外人眼中,宇智波佐助有一个很美好的家庭。家人健在,身世不错,有足够的实力。他应该知足,对吧。 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方向,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一半孤零零悬在夜里。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缺什么。 他忽然想起普蕾尔的一些话。 普蕾尔说话的方式和大人们都不一样,那些话传出去会被指责,落在严苛的长辈耳朵里大概会被当成叛逆的种子。所以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族里的长辈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起一些被背叛的往事,充满着“你们年轻人不懂”的沉重,说到最后总是落在同一方向:外人不可信,宇智波的历史就是一部被背叛的历史。 佐助在角落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把草茎的纹理抠出一道浅痕。 可是、可是——普蕾尔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看见他总是先看到宇智波家的少爷,其次才是佐助。普蕾尔看他时,眼神里从来没有任何前缀。 后来普蕾尔被委派出村了,佐助不明白大人的安排。他们说她厉害,实力强大,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个不是忍者的人为什么要出村做任务,为什么偏偏是她? 疑问没有一个能落到具体的答案上,只能孤独地悬在空气。 不。佐助晃晃脑袋,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眼前更重要的是训练。今天一定要做到四枚手里剑单手齐发,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手里剑擦着靶子的边缘飞过去,钉进了不远处的树干。 佐助看着歪歪扭扭的落点,嘴唇抿紧。假如父亲在这里,会皱着眉;假如是哥哥的话,会笑笑然后耐心教他技巧;假如是普蕾尔的话……他甩了一下头。不行,不能再想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从腰间摸出手里剑夹在指缝间。四枚铁器并排贴着他的指节。他盯着靶心,把杂乱的思绪一层一层地往下压,压到彻底看不见的地方。 “咻——嗤!” 一些烦恼好像也随着手里剑一起被抛出去,四枚手里剑分别扎进了四个不同靶子的靶心。 佐助慢慢放下手臂。风吹过来,他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上薄薄一层汗。 他才不会在意这些。还不是因为鸣人天天在班里炫耀普蕾尔出村了,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认识普蕾尔似的。那个金毛笨蛋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把话题拽到普蕾尔身上去。 他取回手里剑,把上面沾着的细碎木屑拂掉,收进忍具包。 低头注视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缝间留着铁器边缘压出来的红痕。 谁会在意这些啊。 这样想着,佐助合拢了掌心。 第60章 木叶流言大赏 瞬身止水之死这件事,在木叶传得沸沸扬扬。 街边的茶摊、菜铺、点心铺子门口围坐着的人,把这件事当饭后甜点细细咀嚼。话头从不同的方向冒出来,最后汇成同一股声音——“他是被最好的朋友杀害的。” 没有人拿得出证据,也没有人在乎证据。流言的奇妙之处便是如此,它不需要任何根基,只需要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轮廓和一个足够方便的靶子,其余的细节皆由听众自己往里填。 学校里的动静稍微滞后一点,不过也只晚了半天。 课间,几个孩子围在角落说悄悄话,说到“宇智波止水”这个名字的时候把嗓子压得很低,说到“宇智波鼬”的时候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截。 高高在上的宇智波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平日里被压着的东西,此刻借着大家都在说的由头,稳稳当当地从舌头滚落。 佐助趴在课桌上,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鸣人听见了。 上次有人说普蕾尔的坏话,佐助好歹站了出来,虽然那家伙事后打死不承认吧。这次的风向换了个角度,转到了佐助的哥哥身上。他们越说越笃定,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了一样,谎言在一次次莫须有的猜测中被磨成事实。 鸣人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啊!”他的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直接盖过了教室里所有动静,“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那乱讲,你们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几个孩子被这突然拔高的音调镇住了片刻,也仅仅只有片刻,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的很快回过神,下巴一抬。 “关你什么事啊?” “就是。”旁边另一个跟着帮腔,“吊车尾还说上我们了。佐助自己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鸣人把下巴抬得比他们更高,目光挨个瞪过去:“我就要管,信不信我叫家长?” “你——!” “只会叫家长的胆小鬼!” “有本事你们也叫啊,略略略~”鸣人朝他们吐舌头。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噎住,嘟嘟囔囔地丢下“无聊”“不跟你一般见识”之类的话,各自散开回到座位。 鸣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原来有人罩着的感觉这么好啊。也许他现在打不过这些人,但他知道普蕾尔会站在他这边。光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够他挺直腰板。 佐助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鸣人身上。 教室里的喧闹被搅散了一角,又重新聚拢盖住了刚才的寂静。 佐助把脸重新埋下去,嘴唇贴着衣袖的布料,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 鸣人猛地凑过来嚷嚷:“啊?什么?佐助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了——” “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了‘谢谢’!我听见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哦!” “吵死了,你这个白痴。” 学校外面的街道比教室里更热闹。茶摊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一排人,人手一杯粗茶。 “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狠毒,连朋友都能……”坐在左边的大叔把茶杯搁在膝盖上,掌心捂着杯壁取暖。 “唉,谁能想到最后会落得这种下场。我前些天还碰见止水,他跟我打了招呼,笑眯眯的……” “你们说鼬那小子到底图什么?就为了开眼?” “这事情谁说得清楚。挚友决裂、兄弟反目的事还少吗?哪家哪族没有几件压箱底的陈年旧账。” 人群里有个一直没吭声的人犹犹豫豫地开口:“流言的版本太多了,说到底谁都没有亲眼看见……” “那你信哪个?”有人立马转过头去,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质问。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 “你不会是在帮他说话吧。” “天啊,难道你也参与进去了?” “怪不得这么激动,原来如此。” 那人连忙闭嘴,把脸缩进衣领里,再没发出半个字。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灌进耳朵,你的脚步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这群木叶刁民实在是太会补脑。鼬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在公开场合说过,可这些人的想象力和秋末的野草一样疯长,一个晚上就能把零星的碎片拼成一整幅完整的图画,连人物心理活动都给配上。 若再给他们一天时间,估计能编出鼬和止水从小到大的恩怨史,从第一次见面谁先迈的左脚开始,一直写到悬崖上的最后时刻,中间穿插春夏秋冬的景色描写和恰到好处的雷雨天气烘托。 经过此事,金色任务完成,你获得了第二个天赋。 【获得天赋:初识共鸣。 效果:当接触记载类知识文本时,可直接习得其内容。适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忍术卷轴、兵器图谱、风土记录、食谱书册。 备注:高阶内容请另寻他法。】 你规划着今天晚上去翻哪家料理店的秘方,验证一下这个天赋的实际应用边界。 然而探索计划还没来得及细化,脚步就被两道影子截停,刚好封住了你可以绕行的方向。 “团藏大人有请。” 说是邀请,实际上跟押送没什么区别。你往左偏了半步,山中风也跟着挪了半步;你往后试探了一下,油女取根精确地补上缺口。 你被夹在中间往前走,尝试搭话。 “今天天气不错啊。” “你们戴这个面具不热吗?” “平时工作强度大不大,有没有加班费?应该有专项补贴吧?” 无人在意。 你不死心,又补了一句:“那这次去的话有报酬吗?” 山中风终于肯开口:“只要你跟着团藏大人好好干。” 得,跟没说一样。 拐过最后一个弯,周围的住户和行人已经几乎看不到。油女取根推开门,侧身让你进去,然后和山中风一起守在门外。 里面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光,剩下的空间全部泡在深不见底的暗色里。你怀疑在这间屋子里待久了会得病,具体什么病不好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得的病。 团藏坐在阴影里,身体轮廓被窗帘缝里的光切出一个模糊的边缘,看不清楚表情。很有幕后黑手的风格。 他先开口了:“你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非常宽泛的问题。要么是懒得组织提问,要么是故意留出巨大的填充空间想看看你会怎么填。 你并没有急着回答。 因为你太好奇了,真的太好奇了。自那晚过后你一直在脑补他的狼狈模样,在脑子上演过十几个版本,每个版本都以他扶着墙从茅房里颤颤巍巍走出来的画面收尾。后来忙别的事,这份好奇心便被暂时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好奇心又腾腾地冒出来。 你先是存了个档,接着堆出一个全天下最诚恳真挚又求知若渴的表情。 “团藏大人,我很想问一件事。” 阴影里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说。” “你那天晚上拉了多少遍?” 第61章 团藏啊,你身上缠绕着宇智波的亡魂 团藏抬起头看你。 他以为你会先说任务,再不济也会说一些关于止水的传闻来试探他的口风。可你问的这个问题,直接跳过了他预设的所有路径! “你刚才、说什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觉得还不过瘾。一个真正有职业道德的挑衅者,应该在自己的目标表示不满之后继续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还是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需要我帮你回忆——” “闭嘴!”团藏站起身瞪着你,呼吸有些急促,“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你表情无辜,“就是一个出于关心的问题。你是木叶的栋梁,万一那天晚上的事传出去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怎么办。放心,我嘴巴很严,真的。” 团藏拼命压制着即将冲出来的怒意。 “所以。”他开口,声音很冷,“那件事果然是你做的。” “是又怎——”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呵呵,说不过就杀人,真是小心眼。 无所谓啊,游戏里死就死呗。反而让你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被一个问题逼到动手杀人,这说明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光线重新亮起来,你又站在那间暗室。 你决定换几个方式问,多欣赏一下他的表情。这是一项需要耐心和观察力的研究,从不同角度切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阈值。 “团藏大人,你后面还好吗?比如脱水之类的,唉,你这年纪身体恢复能力早就不如以前。” 死。 “你那天晚上过后是不是觉得自己瘦了一圈?要不以后还是离水源远一点吧,安全第一。” 死。 “身体有后遗症吗?比如一到半夜就——” 死。 你收集到了对方在被问及这件事时的反应模式,他会在你说到某个特定词的时候触发攻击判定,触发词列表大致包括“厕所”“腹泻”“后半夜”“肠胃”“后面”“下属”“喝水”等等。 你默默记了一张表,按触发优先级从夯到拉排列。 好了,该轮到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了。 “我很想问一个问题。”你的姿态比之前端正了一些。 “说。” 你注视着他的眼睛——尽管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你清楚他也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你总是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私心裹在大义之下?” 团藏的身形从阴影里升起来,肩膀的轮廓撑满了窗帘缝里渗出的光。 “你打着正义的旗号。”威压朝你袭来,但你丝毫不惧,“可每次受益的都是自己。你把野心藏在壳里面,让人以为你是一个为了大局甘愿背黑锅的人。” 他走到了你面前。黑漆漆的影子投下,把你的轮廓完全笼罩。 “你从未看见。团藏,你身上缠绕着的,是宇智波的亡魂。”你淡定抬头,冷冷道。 这次的死法与之前都不一样。喉咙被狠狠扣住,对方清楚地知道捏在哪个位置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你呼吸彻底断绝。 你在窒息边缘慢慢扯出了一个笑。 团藏惊了一瞬,指间的力道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他松开手。你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在墙根处堆成一团。 注视着这具不再动的躯体。莫名地,一股寒意缓缓爬上脊背。 团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慌张。他亲手解决的人还少吗?黑暗中被他抹去名字的人,早已数不清。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松开手之后,房间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呼吸。 他忍不住抚上右眼,里面装的是宇智波止水的写轮眼。绷带下面的皮肤传来一阵痒意,猩红的眼瞳仿佛正在隔着薄薄的眼皮注视着这一切。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要是下次还有什么关于团藏的未解之谜,你打算继续像今天这样当面问他本人。毕竟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拒人千里之外。至少在你的问题上,他的反应相当诚实。 现在该做正事了。 “我想问一下咱们这行的薪资构成。” 你以一种非常专业和正式的口吻说。 “还有工时制度是双休还是大小周?有没有五险一金,加班费怎么算。你们这个部门应该属于高危工种吧,有额外的保险么?” 团藏抽了抽嘴角:“……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值得纪念。档次很高的新手村超级大boss,被这话整无语了。 只是,团藏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怀疑你最想问的不是这些问题。身上莫名残留着一丝惊骇的余波,某个更深的地方被刻下了轻微的震颤痕迹。 他压了压眉,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出去,换回惯常的肃穆表情。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 懂了,就是hr问上一段工作经历。 于是你开始扯白:“我小时候住在山脚下,父母以打猎为生。后来村子被山贼袭击,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再后来我遇到了一只通灵的狐狸,它说我有使命在身,让我往东——” “够了。”团藏打断你,神色变得锋利,“为什么你来木叶前的履历非常干净?干净到宛如一张白纸。” 你沉默了一秒,用特别严肃和诚恳的态度说:“呃、那个,团藏大人,我们岁数差太多了,你和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 团藏快吐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当面对他说过这种话。 “别给我乱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话题一转,“那你为什么挖我的过往?” “为了木叶,当然是为了木叶。”他从容不迫。 “一个外来者在木叶到处惹是生非,身上一堆谜团,能力古怪,来历不明……我如果不查清楚,怎么放心让你继续留在村子?” “所以,我派人调查了你的记录,发现什么都没有。这充分说明,有人在你来到木叶之前就清除了你所有的痕迹。” 你接话:“你觉得我是被谁安排的?”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团藏觉得自己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站起来,从阴影里走出。整张脸暴露在窗帘缝流出的光里,绷带边缘泛着浅米色的光泽,瞳孔里映着一个细小的光点: “你在村子里经营出一副好人形象,是想要收拢人心。你在波之国的行动记录我也看过,疑似和两个雾隐叛忍有过接触。一个普通人,能同时做到这些吗?你根本就是别村派来的探子。” 他停下来,端详着你脸上的表情变化:“要怪,就怪你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伪装得太过简陋的履历,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 接着,团藏无比宽容地笑了笑。 “不过,老夫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第62章 标题有六个字 你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松弛得和这间屋子里的阴暗气氛完全不搭。 “你说完了?” 团藏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你还想狡辩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你经常用这套逻辑来诓别人吧?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把它装进早就做好的框架里。” “帮人做事变成收买人心,顺路经过就是刻意踩点,跟人说了几句话成为串通外敌。这套话术很熟练嘛。”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夫问你的问题你也没有正面回答。” “无论你如何狡辩。”团藏表现得很有耐心,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老夫都可以给你一个正当的身份。你的能力可以在这里找到用武之地,不用再……东奔西跑地讨生活。” “我有点好奇。”你侧了一下头,“你想要收编我,可你又觉得我是别村派来的探子,不觉得有些矛盾吗。” “老夫所作所为一切皆是为了木叶。” 搞笑。 “那你为什么派人杀我?埋伏在火之国树林里的那些人,一看就是你做的。” “因为你和叛忍有接触。虽然那两个只是雾隐村的叛忍,但和叛忍有接触的人,在木叶的规矩里都需要接受审查。你应该感谢我,我对你的容忍,已远超出应有的限度。” “哦,所以这就是——” “转移话题够了吗?”团藏的态度渗出一丝不耐烦,“你打算绕到什么时候?我给了你一个月时间,现在一个月已经过了,你该做出选择了。”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所以。”团藏的脸色沉下去,“你是想拒绝?”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压力从暗处的轮廓中蔓延开来,贴着地面往前压。 你的余光扫到门口的方向,油女取根和山中风应该还守在门外。你又偏头看向窗户的位置,被他挡着。看起来似乎是死局。 “也不是……拒绝。”你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我就是想多问几句,毕竟这么大的决定,至少得让我了解一下基本待遇。况且我不是忍者。” “没关系,我容忍。只要你愿意接受安排,形式上的问题都可以调整。”团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 真烦。要是你现在实力足够越级挑战,早就把他挫骨扬灰了。 你:“你总该告诉我你的部门叫什么名字吧?总不能我连自己归谁管都不知道。” “涉及机密,具体的工作内容需要你加入之后才能知道。职责范围主要集中在那些不适合公开处理的事务上。” “这么笼统?” “别废话了。”他的声音落到了最低处,“你想明白了吗?我最后问你一次。” “当然——” 你从背包摸出传送卷轴,默念了一个地点。 “不。” 传送卷轴在掌心发亮,光点浮出纸面,你整个人都裹进一圈温润的微光里。团藏神色一变,轮廓从阴影里拔出,朝你的方向倾过来—— 抓空了。 暗室里只剩下团藏一个人。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前方已经没有东西了。 “大人,请问出事了吗?”门外传来山中风的声音。 呵,狡猾的臭小鬼。团藏眯起眼睛,给下属说了下一步布局。 并补充道:“把她加进警戒名单,若是发现她出现在村内,立刻向我报告。” 你原本是想拉着团藏一起传送到波之国那片海里的,弄不死他好歹也能恶心他一把,但你觉得为这人多花20金币不值得,把他传走了还要自己再传一次,来回路费40金币。 还不如留着给他下泻药。 传送落点在一片田野的边缘,脚下的地面是湿润的褐色泥土。空气温和而干燥,和暗室里的阴冷截然不同。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小村庄,你对此地甚至还怀有一丝雏鸟情结。 田野中有一个人影正在弯腰劳作。他穿着轻便的深色衣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锄头。你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朝你这边看过来,视线在你的轮廓上停了一拍,迈过垄沟走来。 “诶?你怎么过来了?”止水和往常一样,透着让人放松的温度,“我以为你起码要忙上好一阵子。” “还不是因为团藏老登。”你简短地回答,“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的阵营,我没答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不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村子里的人对我没有多问。他们让我帮忙耕几天田,换住的地方——喏,就是那间小屋子。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你蹲下来,开始采集路边的植物。 止水也蹲了下来,和你隔得很近,膝盖与你之间大约隔着一掌宽的间隙:“那就待着吧。” 草叶被收进了背包,你正伸手采集第二株时—— “勇者姐姐——!”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带着奔跑时喘息间的起伏。 你抬起头,是幸子。 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辫梢随着跑动在肩头跳跃着,脸上挂着纯粹而完整的笑。跑到你面前的时候整个人收不住脚步,两条胳膊扑上来圈住你,脑袋埋在你身上蹭了蹭。 “你是来看我的吗?”小女孩眼睛里映着日光和你的倒影,“刚才我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有动静就出来了,一看是你就赶紧跑过来。其实,我每天都在期待……嘿嘿,没想到你真的来啦。” 第63章 失约的勇者 “幸子,好久不见。”你说。 “好久不见!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幸子又惊又喜,脸颊微微泛红,“你看,我长高了,妈妈说我比一个月前高了一点呢。” 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往后退了半步,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如同一只展示自己新羽毛的小鸟。 “确实诶。”你十分配合地打量了她一下。 “你们关系很好嘛。”止水说。 “当然啦!勇者姐姐可是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现在还会揉面。”生怕说慢了会把重要的内容漏掉,幸子接着说,“上次我揉的面蒸出来的饼比妈妈自己揉的还软,虽然有一点点糊,但妈妈说那是由于火太大,不是因为我揉得不好~”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蕴含着一丝被大人肯定过后而残留的得意,又有点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前不久我找到了一根很直的树枝,我把它削尖了,可以当剑使。我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等我练好了,就能保护妈妈了。”她双手握拳举到胸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作战姿势。 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她把这些日子以来攒着的、想等你回来当面说的事情统统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你面前。 “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努力长成自己。”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幸子的脑袋在你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眯起眼。 “我是不会忘记勇者姐姐的话的……”她有点羞涩地嘟囔着,“本来是想把你上次送我的糖一直留着,妈妈说如果不吃的话会化掉,所以我只好吃掉了,特别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随后抬起眼快速看了你一下,确认你没有责怪的意思之后才继续说下去:“不过放心,糖纸我一直保存着的,放在我的秘密宝箱里面,谁也不知道!” 好萌,好可爱的小萝莉……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脸颊没有多少肉,皮肤薄薄地贴着颧骨,她惊讶了一瞬,立马开心地把脸往你手里送了送。 “等我一下哦,有东西要给你看!不要走开,很快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幸子从你掌心里退出来,往屋里跑。 过了一会儿,她小跑到你面前,手里捧着一只小碗,碗沿上盖着一块白布。 掀开布。里面躺着几个浅黄色的圆饼,香气浮出,淡淡的麦面甜味混着锅底烙过的焦香。它们个头都不大,边缘微微焦黄,表面有一些不太均匀的凹陷,应该是手指轻按过后留下的痕迹。 “铛铛——这是我做的。”她骄傲地说,“原本是想慢慢吃,但看起来真的很香,所以昨晚我忍不住吃掉了一个,嗯,果然很好吃。” 随即数了数碗里的饼:“现在还剩三个。你吃一个,我吃一个,剩下一个给止水哥哥。” 止水在旁边笑了一声:“我也有份?” “你帮忙了嘛。”幸子理所当然地说,“你帮妈妈搬过柴,当然也要吃饼的。” 你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饼皮表面传来轻微的碎裂声,内里松软而有弹性。面粉质朴的香气从舌尖向整个口腔扩散开来。 幸子仰着头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你咀嚼的动作,稍微有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 她的笑容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尾:“我就说嘛,我很有天赋!下次我再做别的给你吃,等我学会做更多东西——对了对了,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还不确定。”这游戏的行程安排在你这里很少有固定的计划表。 “那你走之前要提前跟我说。”幸子的表情变得很是认真,“我不要等到你走了才发现你不在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行,走之前一定告诉你。”你答应了这个要求。 她连连点头,往屋里跑。跑出几步之后又想到什么,转身把手拢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的形状:“止水哥哥,饼记得吃!不要拿在手上放凉了才吃——!” “好——”止水也把手拢在嘴边做出喇叭形状。 听见这句话,幸子才放心地钻进屋里去。 止水感叹道:“你在哪里都很受人欢迎。” 你:“你不也是吗?” 曾经你在木叶街头听到两个npc闲聊,其中一个提起止水时语气里没有宇智波常被附带的警惕或疏离,倒像是评价一个从小就认识的街坊邻居。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 “你受欢迎,是因为你本身就让人想靠近。而我受欢迎……嘛,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出发的位置却不一样。” 说着,止水重新拿起锄头,翻着脚边松软的土地。 动作很熟练嘛,忍者爆改农民。你把他列入自己种田帮手的一员。既然都救了他命了,让他犁遍你以后所有田地也是天经地义、义不容辞的事情。种田流开局缺的就是这类免费又好用的劳动力,更何况他的翻土效率至少是普通农民的十倍。 锄头切入土层的闷响和土块碎裂的沙沙声混在一起,被傍晚的风送出去很远。很有田园生活的气息。 只是你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木叶?”止水问。 “现在回去的话,团藏老登应该颠倒黑白把我通缉了。”你一边埋头采集物资一边说。 “唔,说的也是。”止水把锄头换了个角度,翻起下一块泥土,“你这次离开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啊,为什么要说。”你正在研究一株长得很完美的野花,五片花瓣均匀地分布在茎秆顶端,整株植物笔直挺拔,没有一片多余的叶子。 止水的动作一顿。 “连鸣人也没说吗?他似乎很依赖你呢。” 你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那株野花还有大约一指的距离。 ……补豪!你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第64章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都怪团藏老登! 要不是他非要搞boss直聘的戏码,你也不至于被逼得提前用掉一张传送卷轴。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殴打卡多和他的打手们才凑出来的钱。还没捂热呢,一眨眼的功夫就少了一张。 你把账全部记在团藏身上。自己都这么穷了,他就不能懂点事主动把家里的东西掏出来全送你吗?一把年纪了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系统冒出来补了一刀:【建议您不要对老年角色的道德水平抱有过高期待。】 你:我给他开个账户,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利息一起算。 【您确定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不会直接动手?】 那就在动手之前先开口要钱。 【那您得确保开口的速度比他动手的速度快。】 “你回木叶不?”你把注意力从系统的对话上收回来,转向止水。 传送一次要花二十金币,传送两个人的花费还是一样。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捎上止水相当于买一送一。 止水思考了一会儿,说: “现在的局势还不行,就算使用变身术,感知型忍者还是能认出来。” “况且,我回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一个才死不久的人重新出现在木叶,会惹出太多不该有的麻烦。” “好吧。” 其实系统商店中有卖易容面具,不过你也明白他的顾虑,一个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的人,总不能转头就跟他说“嘿,咱们现在回去送个人头吧”。 “你准备回去一趟跟鸣人道别?”止水问。 “正在考虑。”你说。 从你所在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轮廓被暮光勾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右眼的位置缠着绷带,系在脑后的结打得端端正正。 以前的止水总是在笑,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并无刻意维持的轻松,是真正卸下重担之后才有的松弛。 直到这时,你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救下了一个npc。 止水:“这样啊。” 刚才,他看见你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掠过一瞬的惊讶。不是忍者,也没有查克拉,却能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你身上谜底太多了,每次以为看清楚了某一块,下一块又翻出不同的颜色。 整片天光从你身后铺过来,你站的位置恰好让碎金似的暮光铺在肩头和衣摆。 之前你突然出现在断崖边的时候,明明那么严肃的场合,他却有点想笑。能想出用鱼竿救人,大概全世界也就你一个。回想起来,那场面依然有一种荒诞的合理感。 你做事大多都是这种风格。方式总不在别人的预期之内,擅长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用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手段把它解决。他认识你的时间不算久,却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觉得要是哪天你按照正常步骤办事,他反而会愣一下。 他想,目前的处境值得琢磨。前不久还试图用死亡来解决问题的人,而今正与一个不知底细的勇者站在一片田埂上。 暮色从四周合拢过来,身旁的屋顶开始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油烟味被风推着往田野的方向飘,从两人之间悠悠穿过去。 低头注视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被泥土和锄头手柄磨成了浅浅的褐色,指腹和掌心交界的地方有一些细碎的结痂。 曾以为会在固定的轨道上一直走下去。如今却握着锄头,刀刃切入泥土时发出的声音和手里剑钉入靶子完全不同。 从第一次与你见面开始,他就意识到往后的日子可能会比之前有趣一些。不过,他没想到这场相遇会直接改变自己的命运。 是你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也是你让他知道团藏对宇智波的忌惮早就超出了单纯的权力斗争。口头感谢已经说过一次,再说就显得轻飘。 他仔细盘点自己剩下的东西:除了这只万花筒写轮眼……他几乎一无所有。 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血管在左眼眼皮底下轻微地跳动。倘若将来你需要用上这只眼睛的力量,他会尽己所能地给你。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还算有点分量的东西。 “你家里还剩些什么?”你忽然开口。 止水眨了眨眼,从回忆里浮出来:“你是说我的…遗产?” “嗯,遗产还在不在?”你期待地看着他。 他有些抱歉地说:“大概率已经充公了。” 若没有继承人的话,以高层一贯的行事方式,死讯传开之后,住处会在第一时间被封锁调查。 你绝望:不——我的战利品…… “但是,鼬说过会帮我处理好。”他补充道,“毕竟宇智波一族的家产,按规矩不能全由火影直属部门处置,族里会有争议,他们不会允许外部势力直接把一个族人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拿走。” 你惊喜:很好,有回本的机会了,加油啊宝之皮鼠! 等木叶那边的事稍微平息一些,就去找鼬问问止水的遗产都流向了哪个渠道。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盖过去了。你答应过鸣人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 伤害一个脆弱柔软的小正太真的好吗,良心不安desu。 系统稍微有点吃惊:【您居然有良心了吗?】 一直都有,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与其去送人头,不如先在外面待一阵子,顺便做做任务。 【呵呵。】 呵啥呵。出来一趟,趁现在多探索一些新区域,开一下地图,以后能传送的地方就更多了。等团藏的视线移开一些,过个几天就回去跟鸣人解释。几天而已,问题不大。 【别让等待成为遗憾。】系统说,【根据我的推算,长时间的失约会使角色产生负面情绪,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导致黑化路线开启。】 居然还会有特殊路线吗?那很刺激了。 【看得出来您并不紧张,甚至有些兴奋。】 咳、对不起鸣人,原谅姐姐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大概。 第65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你晚上准备住哪里?”止水问。他把活干得差不多了,开始拍衣服上面沾着的泥土。 你理所应当地回答:“不能和你住吗?” 止水拍土的手在半空中定住,好似被人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噗咳咳咳……”他干咳起来,咳到耳根泛红。绯色从耳垂的位置蔓延,沿着边缘一路爬上脸颊。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咳咳、我住的地方挤一挤确实还能再睡一个人,只是——” “嗯?怎么犹豫起来了,难道不可以?”你眼神有些危险,眯起眼睛看他,并着重提醒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你确定要让你的救命恩人晚上露宿在田埂?你忍心看我在草堆里裹着单衣瑟瑟发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晚上睡着之前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不是的!”止水头顶的帽子越堆越多,赶紧解释,“我没有要拒绝你的意思。就是……好吧,我去找人借借有没有多余的被子,你先等一下,我去问问隔壁那户人家——” “没事,我有多余的。”你的语气非常自然。 之前不小心路过一些npc家里的时候,顺手借走了很多呢。 止水:“诶?”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你随身携带被子,难道时刻准备与大地同眠?还是说勇者这个职业本身就要求常备寝具,以备野外求生之需? 不过他没有多问,他觉得你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了,每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人思索很久,可在你身上,它们只是日常运作的一部分。 “那个,还是让我回去整理一下吧。”他目光又往旁边飘了一下,“虽然没住多久,但那地方我没怎么收拾过。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杂物归置一下——” “你咋还见外起来了。”你不爽地质问,“我们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吗?都是逃难的同路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这句话后半段是不是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太严谨显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你大手一挥,“别磨蹭了,带路吧,我要看看我们未来的落脚点长什么样。” “好好好,你说得对。”止水耳根那抹红比刚才淡了一些,然而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嗯……不分这么清楚。” “这就对了。”你顺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察觉到他肩胛骨莫名绷紧了一瞬,“我们都是逃难的,要互为照应。很好,我宣布你正式成为了‘团藏今天拉了几次’俱乐部成员。” “咳咳咳咳!”止水这次是真的呛到了,他弓着背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咳咳等、等一下,这是什么啊?你刚才说了一个什么俱乐部?” 你认为止水有望成为继系统之后的下一个吐槽役。 “团藏今天拉了几次俱乐部,简称‘团拉俱乐部’。”你一本正经地解释,“目前正在筹备阶段,你是创始会员,会员编号是001。” “所以,之前村子里的那些传闻……”止水的声音微妙停顿了一下,“还有团藏呃,那件事,果然都是你做的?” 你挺起胸膛:“是的。夸赞什么的就免了,毕竟这是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勇者都会做的分内之事。现在带我去住的地方吧,天都快黑透了。” 他尾音带着无奈的笑意:“的确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止水走在前面给你带路。路两边的草丛里晚虫开始鸣叫,细碎而密集。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问:“对了,那个团咳、俱乐部还有别的成员吗?” 他还是没办法把俱乐部名称完整说出口,你觉得他就是脸皮太薄了。 “目前就你一个。” “应该感到荣幸吗?” “你必须感到特别荣幸。以后就算这个俱乐部发展壮大到一千人、一万人,你永远都是第一个。” “……那鼬呢?他会是002吗?” “看表现。” 止水忍不住笑了笑。几天前,他还在为木叶和宇智波族的未来殚精竭虑,现在嘛……人生充满了意料之外的转向。 他把你带到那间小屋子前。 你走进去观察了一番,点头评价:“还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止水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咳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咳嗽啊?”你有些警惕,“是不是受了风寒?还是之前因为受了伤造成了什么后遗症?” 好不容易救起来的npc可不能随随便便死掉。你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他从必死剧情里捞出来,如果最后因为一场感冒没了,你会气得给游戏厂商寄八个蛋。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有点紧张,“这地方有点小。说起来我从来没有招待你到家里,第一次招待却是这种情况。” “多大点事。”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床被子。 止水接住薄被,拿着它走到床边开始铺。动作很仔细,他做事习惯把事情做得整齐,铺被子也不例外。 你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看他忙前忙后。他弯腰的时候,绷带系在脑后的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止水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他在床前铺被子,有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等他铺好之后住进来,这画面怎么这么像……好了好了别想了。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这是救命恩人,不能乱想。他在心中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试图让它产生更有效的压制作用,但似乎收效甚微。 你从椅子上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彻底打乱了他刚刚才勉强拉回来的呼吸节奏: “止水你好贤惠啊。你能和我一直住一起吗?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又乖又能干活、又懂礼貌又会铺床的……” “你、你说什么?”止水的心脏开始更加猛烈地狂跳。 第66章 那就一起睡吧 止水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几个词,正在循环播放。 “我说,你能和我一起住吗?”你非常耐心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贤惠的人了,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帮——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生活,你明白吧?” 是他听错了吧?他幻听了吗?啊哈哈哈、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比别天神还高级的幻术呐……这想法连止水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决定认真检查一遍自己的状态。一切正常,没有幻术入侵的痕迹,嗯,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实的。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说这样惹人误会的话。 “每天起床看见你忙前忙后,帮我干活,我就会很开心呢。”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感叹着,甚至流露出一丝憧憬。 这幻术可真幻术啊。止水觉得自己的思路正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过去,他不受控制脑补出了一些画面:每天起床看见你的脸,两个人一起吃饭,忙前忙后的样子会被看在眼里…… 所以你果然也对他—— “——综上所述,止水你适合当我仆人啊!”你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很清脆。 什么啊,居然是…… “……仆人。”止水重复了一遍。 “对啊,你看你这么会照顾人,长得不错,说话还这么好听。我正缺你这样的劳动力。”你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翘着,“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你。正所谓‘止水扶我青云志,我还止水千句夸’。” “所以我会经常夸奖你,比如今天夸你贤惠,明天夸你勤快,后天夸你长得好看。” 闻言,止水侧过头去咳嗽了两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俊俏的侧脸上,把耳廓那抹红晕照得格外分明。他抬手碰了碰鼻尖,动作带着点不太自然的局促。 他把自己刚刚那些奇怪的念头重新收拢好,不再打开。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只要他不主动说,这件事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就当是一场短暂的属于他个人的幻觉吧。 这幻觉的持续时间比任何幻术都短,杀伤力却出乎意料地大。 “那个,我帮你把被子铺好了,你看看要不要再调整一下?”他试图转移话题。 你走过去,欣赏了一下他铺的床。被子铺得很平整,枕头的摆放位置也端端正正。 “不错,止水你在这方面也是天才。”你由衷地感慨。 止水被这句话逗得不禁弯了一下嘴角:“忍者的基础训练里有野外扎营的内容,熟能生巧而已。” “你坐下说话,站着显得我好像在训话似的。”你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 止水犹豫了一下。床不大,两个人坐太近肩膀会不小心碰到一起,最终他在你旁边大约半臂的位置坐了下来。坐姿十分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刚才那场风波过去了,空气里仍然残留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他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至少,让氛围回归到正常且不让人心率失常的状态。 “说真的,谢谢你。你没有义务做这些。其实,我不太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那就和我一起生活。”你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一阵鼓点砸在胸腔里,震得肋骨内侧发麻,止水强装冷静:“这个,请容我考虑考虑吧。” 明知道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依然有一种令他心跳加速的魔力。他认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你的说话方式,不然每次都会被带偏。 “好吧,今天折腾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周边转转看看环境。”你伸了个懒腰。 止水站起来:“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打什么地铺?”你满脸不解,“现在都铺好两床被子了,难道你是那种会半夜打呼噜的人?” 止水想表达重点根本不是打不打呼噜的问题,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出一句既得体又不显得自己多想的回答。 原本出色的表达能力在这个问题上集体罢工了。 “我还是打地铺吧。我习惯睡硬一点的地方,软床反而睡不着。” 这当然是假的。但是这借口比“我担心和你睡一张床会导致我的大脑持续过载以至于整夜无法合眼”要好接受得多。 “止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你托着下巴看他。 好直白。 他背过身,手放在嘴边,指节碰着下唇的位置。热度从耳根一路延伸到颧骨,连颈侧都开始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 “确实有一点。” “没关系,你要习惯,说不定我们以后经常一起睡呢。”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什么叫以后经常一起睡!他耳朵真的没有听错吗?! 呼吸节奏再次被打乱,皮肤的温度正极速上升。 止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嘴唇动了一下,合上了,又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介于“嗯”和“啊”之间的声音。 “我先去洗漱,你快睡吧。”你从容不迫。 “不行,我果然还是有一点……” “别废话了。”你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铺的方向拉了一下。他明明可以不被这个力道拖下去,身为精英忍者,反应速度远超过普通人的动作。 一时之间不知怎么的,他放弃抵抗,宛若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乖乖顺着你的力道躺好。 床板在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你躺在他旁边,空气里全是你的气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处境。 稍微有点紧张,不敢呼吸太深,又不能不呼吸,于是在两种矛盾之间反复切换了好几个来回。每次吸气都带着你的味道进入他的肺里,每次呼气都把那点试图维持镇定的努力吐出去一些。 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正想缓一缓呢,就见你已经起身了。 有点失望……不对不对! “我去洗漱了。”你说。 虽然游戏里身体不会发臭,但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啊。主要是忍勇这款游戏做得太真实了,不好好收拾会有心理上的不舒适感。 更何况今晚要和一位漂亮宇智波同床共枕。 隔了几拍,止水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和心跳贴在一起,能体会到脉搏透过皮肤和肌肉传上来的快速震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仿佛残留着你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又猛地直起身子,觉得自己是个欲求不满的笨蛋! 第67章 没有任何不良引导的一章 【完全把他吊成翘嘴了啊。】系统全程旁观了这一幕,话语间透着一股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依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的朴素感慨。 啥啊,系统你别乱讲。我只是真诚地表达了对一个优质npc的欣赏和挽留,完全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邀请他加入我的大家庭好吧。 【好的。】 说起来这游戏是才出的吧。 【对的对的。】 这么说,系统你是刚出厂不久的咯。 【对的对的。】 所以,其实也算个正太嘛。 【对——不对不对!】系统紧急刹车,【我的出厂日期和年龄没有直接关系,不能用人类的年龄标准来衡量我!正太这个词也根本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没有实体的程序!这不合理!】 你忍俊不禁。一句口嗨骗出一个大招。 简单洗漱完毕后回到房间,你看见止水坐在床沿。察觉到你进来,他眨了一下眼,从走神的状态出来,表情流露出不太自然的迟缓。 你:“去吧,我洗完了。” “啊,好。”他走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自己才迈出去。 你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不知为何,他有点慌张。止水平时算得上沉稳,很少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姿态。你甚至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一丝紧绷。 所以果然是因为——你要和他一起睡,他太兴奋和激动了吧。 这么一想特别合理,毕竟你魅力摆在这里。 “别担心。”你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又不是只能和你睡一天。” 话音刚落,你发现他的背影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瞧瞧,这反应和僵硬程度,明显被你的话击中了要害。 过了一会儿,止水回来了。他的发梢在滴水,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方。水滴顺着下颌线滑下,在衣领上洇开。 他踌躇不决,目光在床铺和你之间来回了两趟。 “要不我还是……” “啧。”没等他把话说完你就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的方向带了一下。 可能是肌无力,他没有抵抗,腿弯碰到床沿的时候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躺倒在床铺上。 你顺势翻过去,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把他圈在双臂之间。 止水的脸颊瞬间涨红:怎么莫名其妙来个……?!好猝不及防!应该推开吗?可是手撑在两边,完全挡住了起身的路线。要开口说些什么吗?脸离我这么近我是不是应该屏住呼吸,不对屏住呼吸会被发现我在紧张,等等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你有些无语地俯视着他:“我又不会半夜把你怎么样,至于跟要上刑场一样吗?” 月光从你背后照进来,给你整个人勾出一道逆光的轮廓,仰视的角度让他辨不清你的表情细节,却让呼吸停了一瞬。 你感觉此男身上有点烫,于是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更烫了。 “你真的没有感冒么?”你问。 “没有。”他的声音比以往含糊不少,“只是有点……热。” “那把绷带取掉吧。”你说,“睡觉还裹着绷带,明天起来更难受,闷一晚上里面容易捂出问题。” “这个就算了,伤口看起来很奇怪。一直戴着也没什么。” “让你取绷带又不是让你脱裤子。”你随口吐槽了一句,“你害羞什么。” 好直白! 止水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你的话击中,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曾经的他明明是一个在面对不同场合都能保持从容、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和表情应对各种局面的人。可今晚的他却跟个小孩子一样,很容易被你几句话就搅乱呼吸节奏。 好丢脸……他怀疑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专门针对他的新型术式。 深呼吸了好几口,止水抬手摸到脑后绷带系结的位置。指尖在布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那个结的起点。 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从他颧骨的位置滑落下去,露出下面的皮肤。他右边眼眶有一些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眼皮底下塌陷了一小块。 你伸手抚摸上他的右眼皮,触感和正常人眼睛饱满且有弹性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他的眼睫轻颤着,仿佛被触碰到了什么很min//gan的地方。 止水躺在床上没有动,任由你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 这个姿势非常近,近到能看清你眼睫的弧度。你皱着眉端详的样子,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使他内心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可恶!”你收回手,捶了一下旁边的床。 天生邪恶的志村团藏!虽然战损版的宇智波也别有一番滋味——你承认残缺的美感确实有种特别的张力——但你还是有点不爽。就好似自己原本完美无瑕的东西被人故意划了一道口子。 你双手托住他的脸颊两侧,无比认真地承诺道:“肯定很痛吧。别难过,我会给你报仇的,一个都跑不掉。” “嗯……好。” 其实,止水没有听清楚你具体说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你托着他脸颊的手掌上。 满脑子都是:手好暖和好近能感觉到呼吸了怎么总是这样没有距离感好担心被拐骗好可爱啊真的太近了真的没问题吗糟糕心跳好快千万不要被发现完蛋了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因为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它了。 第68章 夜光手表文学 深夜。 止水还是没有睡着。 他仰面躺在床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呼吸节奏保持着平稳,从外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熟睡中的模样。 但是他一直睁着眼睛。 平时在这种环境下入睡只需不到一分钟,忍者的基本素养之一就是能在任何地方快速补充体力。只要确定安全,身体便能自动进入休息状态。 也许人类应该向鱼类学习,练就睁眼睡觉的本事。他漫无边际地想。鱼类没有眼睑,永远睁着眼,却依然能进入休息状态。要是人类也能进化出这种能力,他就不用这么清醒地躺在这里。 他尝试闭上眼睛,可每次即将滑入睡眠的边缘,大脑就会不受控制浮现出之前的画面——手指停在他眼皮上的温度,托着他脸颊时掌心的触感,逆光的轮廓在月光里被镀上银边的样子…… 止水不确定自己具体在紧张什么。现在偏过头去的话,视线会不会正好和她撞上。要是她睡着了,自己会盯着她的睡颜看吗? ……很好,他今晚大概率会失眠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侧传来一个声音:“你是不是还没睡。”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止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接着又意识到这个行为会暴露他没睡着的事实,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不会因为听到一句话而突然停止呼吸。 不过这句话也给了他一个理由。他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去看你,而不是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假装是翻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你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眉眼轮廓被照得清晰分明。你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侧。 “你怎么知道?” “别管。既然你睡不着,那就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吧。” “什么好东西?”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点。 你没有回答他,自顾自掀起被子的一角,布料抬高又落下,整条被子把你们两个都裹了进去。 光线骤然暗下来。 被子里面的空间不大,二人的体温在布料围合起来的狭小范围里迅速聚拢。月光被布料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零星的微光从棉布的织纹缝隙里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彼此五官的轮廓。 止水拼命控制着呼吸节奏,不让它变得太明显。 你呼气时带起来的气流拂过他的下颌和颈侧,温热的一缕,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阵发麻的痒意,而后顺着颈椎一路往下,钻进衣领覆盖的锁骨,脊椎不禁微微绷直。 他想,这是要干嘛啊,为什么要在半夜把另一个人裹进被子里。 被褥内部和外部的温差逐渐拉大,他的体温和你的体温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相遇,两种温度在空气里缓慢地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指不禁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臂,一瞬的触感使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于是,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回收了收,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庆幸的是光线不足,你看不清他脸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话说回来,你平时也这么对别人吗?”他努力用聊天的语气来缓解心跳。 “什么意思?” “就是,半夜把人拉进被子里看东西这件事,对别人也这么做过?” “没有啊,你是第一个。”你说,“你是因为失眠才赶上这个待遇的,要是你睡着了,我就自己看了。” 第一个,第、一、个。 这回答令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接话,大脑在这几个字出现之后短暂地失去了一部分处理能力。 “闭上眼睛。”你又开口说道。 止水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这么近的距离下说出这句话,很是引人误会,浮想联翩。闭上眼睛,然后呢?会发生什么?这个顺序,这个语境,这个氛围…… 努力把正在疯狂繁殖的各类念头压下去,他合上眼睛。 视觉被关闭,世界从昏暗变成了彻底的漆黑,余下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心脏以一种近乎失控的节奏撞着肋骨。 咚——咚——咚—— 撞击声从胸腔传到了耳膜,他担心你会听见。 他在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手足无措。他不太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只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会让他既希望快点结束又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好了,可以睁开了。”你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止水慢慢睁开眼睛。光线从极暗恢复到极亮的这个过程让他短暂地眯了一下眼,他看见了你手里举着的东西。 一朵会发光的蘑菇。 “……”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很亮?”你热情分享,“很久以前在路边捡到的,想着找个合适的场合再拿出来欣赏。今天晚上正好,你睡不着,我睡不着,那就一起看看这个。” “……”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觉得神奇吗?” 止水沉默地注视着它。 菌褶处的发光反应正以肉眼可见的稳定频率持续着。他当然好奇它怎么发光的,但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半夜把另一个人裹进被子里,就为了分享一朵发光蘑菇。 这种莫名其妙又让他心跳加速的事情,大概只有你会做。换任何人都不行,其他人他都能够预判对方的动机和下一步动作。 你从不按地图走路,他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被你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很神奇。比我想象中的好东西更……不一般。”止水说。 “那当然咯,要是能培育出一大片这种蘑菇,夜晚看一定很漂亮。” 止水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十分迅速,快到你没来得及收回蘑菇。他伸出手按在了你的手背上,然后另一只手按住你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你往床铺的方向放倒,并顺势把被子重新盖好。 被角一直拉到你下巴的位置。他用手掌压了一下被子边缘使它贴服,确保没有缝隙会让风钻进去。 “好了,睡觉。”他不容置疑道。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立马打断了你,“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睡觉,不是研究蘑菇。明天再看也来得及,我可以帮你培育,用合适的温度和湿度控制方法,前提是你要乖乖睡觉。” “哦……” 止水重新躺回自己那一侧的位置,背对着你。他的耳朵在变红,耳廓的边缘在月光里泛着一点绯色。 经过这么一遭,那些让他失眠的画面和念头被一只发光的蘑菇彻底搅散。 好消息是,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第69章 勇者不会停下脚步 清晨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金色线条。 “以后这片区域的光明就由你来守护。”你郑重其事地把培育荧光蘑菇的重任交给止水,仿佛这是一件世代相传的大事。 “这可是重任,你要知道,整个村子未来的夜间照明就指望它了。等它繁育出一大片后代,将是何等的风景,从那之后,你便会成为村子的传奇人物。” 听着你的忽悠,止水注视着手里的蘑菇,菌盖的荧光正在晨光里慢慢暗淡下去,它的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你昨天说这蘑菇是你路边捡的。”他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 “捡来的也是我的,我宣布我把它正式托付给你。况且你昨晚都承诺了,难道你要出尔反尔么?”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即使它的来源是一次突发奇想的分享,大概率也只是路边常见的荧光菌,你给的便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我相信你。” 接着,你告诉他要想培育一片出来,需要收集更多的腐木和落叶堆在屋后阴湿的角落里。 一切都嘱咐得差不多了,你很干脆地说:“我先走了。” “嗯……晚上还回来吗?” “近期应该不回来了。”你思考了片刻,“我打算到处转转,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呢。勇者不会停止冒险的步伐。” “那你晚上住哪里?” “我有被子。” 你说得掷地有声,好似天底下最自然而然的事就是背着一床被子四海为家,只要裹紧了往地上一躺,风雨雪霜都奈何不了你。 看见你这副表情坦荡的样子,止水有些担心。 他在担忧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过照顾自己,很多事都是先考虑别人,包括在木叶也是,总是无偿性质帮助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很感谢你,也有少部分人觉得你是个冤大头。你似乎很少去分辨这两种态度之间的区别,照旧做着认为该做的事。一直坦坦荡荡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从不因为旁人说什么而随意改变方向。 “有被子和有住的地方是两回事。” 你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来说差不多,到点了往地上一铺,盖着就睡了。” “你来木叶之前是住的哪里?”止水问。 他从来没有问过你的过往,他觉得那是你的私事,不能刨根问底,可还是不受控制产生一些好奇。想知道你是否产生过害怕和退缩的情绪,想知道你那些看起来随意的决定背后有没有过犹豫。 你幼时是怎样的人呢?会想要一个礼物和大人撒娇吗?童年时期应该有很多同龄小朋友喜欢你吧。你总是无私奉献帮助别人,是因为你曾经也希望有人能这样照顾你么? 还想知道……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把所有话语统统咽回去。 一些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如一株不需要水土就能疯长的藤蔓,不知不觉就缠满了胸腔,勒得他透不过气。 宇智波一族总是对感情极为珍视。情愫浓烈如熔岩,炽热滚烫,却又常常化作隐忍的压抑。 他告诫自己,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他有的是时间。 你回答道:“我一般睡山洞,挡风又干燥,偶尔还能捡到前一个住客留下的柴火。身为勇者就是要志在远方嘛,走到哪里就歇在哪里,这才是冒险的真谛。” 一个真正的勇者假如连野外露营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怎么去拯救被困在魔王城里的公主。 “志在远方和有没有住的地方是两回事。”他说,“至少应该清楚今晚具体在哪个区域过夜吧?” “看情况,就算进了熊窝,我也会跟熊商量商量,挤一挤。要是它的窝够大,还能借它的毛皮取暖。” “熊不同意呢?” “那就打到熊同意为止。”你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别撒娇了,止水。你先把蘑菇养好,等我回来检查。要是回来的时候发现蘑菇死了,我就把你种进腐木堆里去,让你和它融为一体,来年长出一片止水形状的蘑菇。” “不是撒娇啊……与腐木堆融为一体也很可怕吧。”止水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这样,带点干粮和防身的武器总没错吧。” 他走到屋子角落的木箱前,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交给你。 【获得物品】苦无x4,手里剑x12,起爆符x5,兵粮丸x30 “忍者注重机动性和轻装上阵,因此不会携带过多武器增加负担。加上宇智波更靠幻术作战,我身上没有多少实体武器。”止水说,“之前逃亡的时候用掉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苦无可以投掷也可以近战,手里剑的用法你应该知道。起爆符通过点燃引线引爆,会炸得很响,务必要小心使用。兵粮丸抗饥饿效果不错,但长期服用会有副作用,所以我只给你两包,一包里面有十五粒,够你用一阵子。” 止水发现,自己开始在替你操心一些你本来就不太在乎的事情。他以往从不这样,不会反复叮嘱一个人应该注意什么,做事向来有分寸,也不会过分追问别人的决定。 他正在变成一个絮叨啰嗦的人,不过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太好的变化,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你看着满手的装备,双眼放光:这什么神仙npc,当初花时间反复读档去救他果然值了,简直血赚到家。 你飞快地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收进背包,十分诚恳发出组队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外面的世界比这边有意思多了。” 遗憾的是,止水拒绝了。 “我答应过几户人家,帮他们把剩下的地翻完,后面一阵子也有其他安排。” “止水,你该不会是想抢我的声望值吧?” 这原本不都是你的活吗,虽然现在一个任务都没有接,但这种行为性质上仍然属于截胡! “不会的。”止水的嘴角弯了一下,“曾经没有想过,帮助他人也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以为自己只能在固定的道路上行走,做一把合格的利刃,刀刃只要锋利就够了。可现在不需要锋利的时刻,反而觉得轻快很多。” 其实,他没有把理由说完。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后续有安排外,还有一部分是你的缘故。 这里是你短暂停留过的地方,他察觉到你对此地怀有一丝特殊而又真挚的情绪,尽管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边境地区并不安宁,时常会有流浪的武士和山贼穿过这片区域,村子的防御很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所以他想趁现在没事做,先替你暂时守护这里一阵子。你回来后,会发现这里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风从外面穿进来,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了一下又落回原位,绷带边缘的布料被光染成一层暖调。 “那行,记得每天给蘑菇浇水。”你说。 “蘑菇不用频繁浇水,它是菌类,喷些水雾保持空气湿润就行。” “你看着办吧。”你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迈进晨光里。 第70章 抵达草之国 幸子绞着衣角,布料在指间被拧成一团又松开。她想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就把它截住。 “幸子,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还是开口了。 “这么快……”她开始撒娇,“再留几天好不好?我刚学会一个菜谱呢,想要做给姐姐吃,我跟妈妈学了好久才做成功的,至少尝一口再走嘛,一口就好。” “没关系,你可以把菜谱分享给我。”你顺手牵羊。 正好可以试试第二个天赋,此刻便是验证它实际效果的好机会。 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别开脸:“狡猾!我才不会给你。这是我好不容易学来的,要是给了你,你就走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好吧。”你没有强求。 毕竟你可以直接去她家翻找啊,玩家要啥脸面,这个那个不都是你的吗。 系统对你这一系列操作感到无可奈何:【有时候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您。刚刚还在深情告别,转头就开始惦记人家的菜谱。这类行为模式,在任何一个正常的道德体系里都会被归类为……算了我不说了。】 你假装没听见。 “不过么……”幸子偷偷瞥了你一眼,发现你没有生气之后,她清了清嗓子,“要是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无偿分享。” “什么要求?” “那就是——蹲下来。” 你听话蹲下,不解地问:“然后……唔?” “啵”的一声,你的脸颊被亲了一口,温热的触感贴上来又离开。 “嗯!”她笑得很开心,对这个恶作剧非常满意,“我去拿菜谱,姐姐等一下!” 目送她跑进屋里,你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被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温度比周围高一些,温热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您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刻。】系统仿佛发现了什么珍稀物种。 统儿。 【什么事?】它莫名感到不妙。 你发出宇宙级别的真理:“其实萝莉和正太一样可爱。” 【……】 怎么没反应了?难道没听见吗?喂,我说萝莉和正太一样可爱。 【这句话会让我的内容审核系统进入高负荷运转状态,麻烦您在发表类似言论的时候提前通知一声。】 话说回来,刚刚那种情况在你眼里不是会被打上马赛克嘛。 【这种程度不会,况且您又没把她视作恋爱对象。】 那如果我把她当恋爱对象呢? 【……请不要尝试测试我的审核边界!】 幸子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因为身高的关系,你一眼就观察到她背后藏着一个东西。 “喏,菜谱。”她把那张纸递到你面前。 纸张的质地很普通,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字由于手压的力道太重而晕开了一团,还有几处反复涂改的痕迹。 她解释道:“我还没学会写太多字,这是我照着妈妈的字写的,有点丑,唔,应该能看懂吧。” 你接过菜谱,扫了一眼。 【初识共鸣,发动成功。正在解析文本内容……解析完成。】 【恭喜您习得 五平饼 制作方法。】 “学会了。”你把菜谱还给她。 “欸,这么快!”幸子睁大双眼,“勇者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会了。” 这波啊,这波让你狠狠装了一把。 你压住嘴角的弧度:“天赋而已。” “本来是想做给姐姐吃的,可惜姐姐马上就走了。”幸子稍微有些失落,原本试图用菜谱留你多待一会儿的,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妈妈说过,‘这次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所以——” 她把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 “锵锵!” 一只布兔子。它的两只耳朵一高一低,缝得不算对称,能看出来制作者花了很多心思。 【获得物品】布兔子挂饰x1 【品质:精良。携带效果:暴击概率+5%。说明:由一名孩童亲手制作并赠予的布艺玩偶,针脚或许不够整齐,却带着指尖的温度和反复缝制又拆开重来的耐心。携带期间可小幅提升战斗中的暴击概率。】 你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 不小心被你发现了,幸子把手往背后一缩:“意外啦,我之前帮妈妈缝过被子,但是兔子还是第一次尝试呢,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耳朵缝歪了,眼睛也一大一小……” “只是一个小礼物!”生怕你会嫌弃,她快速补充道,“带上它,让它陪着你,这样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谢谢,我收下了。你要什么回礼吗?比如上次的糖果。” 听见“糖果”两个字,幸子咽了一下口水,用力地摇了摇脑袋:“我送你东西不是为了你的礼物,单纯是我想送。实在想回礼的话,下次见面再给我吧。” 这样就又有了一个约定呢,她觉得自己真聪明。一个不会断掉的约定,比任何糖果都值钱。 “好。”你答应了她,而后挥挥手,往村口的方向走。 “勇者姐姐再见,一定要小心哦——”幸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当然我知道你是最最最强的!” “好好练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问止水,你去找他他一定会教你的。我下次还想看见你挥剑呢,不要偷懒。” 止水最近成了免费劳动力,甚至乐在其中。你当劳动力是为了任务奖励,止水那就是纯纯发善心了。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真闲不下来,还是只是单纯想找点事情做。 “知道啦~我肯定能练好的——”她回答道。 你一边开地图一边和系统拌嘴,原本枯燥乏味的事情也有了几分乐趣。 走到湖边,你掏出很早之前从佐助家顺走的卷轴。 【初识共鸣,发动成功。正在解析文本内容……解析完成。】 【恭喜您习得 火遁·豪火球之术】 点击使用技能。 一团火球立马从嘴里喷出去,给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真的能喷火啊。”你用指尖碰了碰嘴唇。 【是的,不需要结印和调动查克拉,只要您有足够的精力,想发动技能便可直接发动,这便是勇者的特权。但请注意,此天赋无法学习高阶忍术。】 没事,以后天赋还会有很多。 你看了一眼湖面那一小片还在飘散的白雾,对这次的学习体验非常满意。势必把勇者的足迹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走到哪学到哪,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技能书都翻一遍。 视野尽头的植被渐渐发生变化,你沿着一条逐渐收窄的小路走了很久,绕过一片缓坡,抵达了新区域。 【当前区域:草之国】 第71章 勇者的使命便是…… 到了一个新地方,捡东西是第一要务。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在刷新物品,勇者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你一边走一边低头扫视地面,从左边草丛扫到右边的树根,堪称一台行走的扫描仪。 系统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感动:【您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个作风,如今还是这个作风。】 【无论身边发生了多少事、遇见了多少人、剧情推进到了何种程度,您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路边那些可以捡的东西。这般持之以恒的精神,放在任何一部史诗里都值得被写进附录。】 始终牢记初心的你埋头搜索。 【采集成功】很酸的浆果x6 盯着手里的浆果看了两秒,你决定以身试毒,往嘴里扔了一颗——尖锐的酸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连腮帮子都跟着发麻,牙龈和舌头同时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yue~游戏未免也太真实了,不要在这种地方真实啊!回头就去找游戏的食物设计师好好谈谈,问问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设计出这种能把人送走的浆果。 但还是把剩下的五颗收进了背包,因为可以留着整蛊npc。 【采集成功】干枯的树皮x2 【采集成功】松果x3 【搜索成功】疑似用过的旧绷带x3 你淡定地把绷带也收进背包,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系统忍不住说:【这您也捡?】 节约是美德,并且可以留着送给讨厌的npc。 你继续往前走。沿途扫视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着物品的角落。 随后你的视线定住了。 远处浮现出一堆名字标签,彼此穿插碰撞,混着短促的呼喝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有人在打架,人数不少。 【要出手吗?】 “先观察一下。”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从边缘探出半个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是想知道哪一方赢了之后剩下的人比较少,方便您捡东西吧。】系统看穿一切。 不要诽谤勇者!勇者的职责就是维护和平、匡扶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以及捡掉落物。好的,记下了。】 你懒得反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中央来回移动的身影,嘴里小声嘀咕,念念有词: “对,左边,绕后,趁他现在重心不稳——推他啊…!右边那个要跑了,拦住拦住!上面那个跳那么高干什么,等着被人当靶子打吗……” 一名优秀的勇者能通过观察不同战斗风格的人的交手方式,总结他们的优缺点,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素养。 【其实只是为了等他们打完然后去翻地上掉的东西。】 统子,你别总用这么功利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行为。我是勇者,勇者是有使命感的。 【这算哪门子使命感喂。】 不能否认我的出发点里确实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很想帮助他们收拾残局。人在战场上倒下了,身上的物品四处散落,不捡它们就会被人踩来踩去,这是一种暴殄天物的浪费,而我正是阻止浪…… 就在你和系统交涉的时候,你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 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红色的头发在尘烟里依然显得格外扎眼。她穿着一件偏大的制服,衣摆垂到膝盖,袖口也长了一截。 一个忍者抓着她的小臂,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段,狠狠咬了一口。 “呜呜……” “闭嘴!不准哭!”草隐村的忍者狠狠呵斥道。 小女孩的哭声立刻被掐断,变成很小声的呜咽,憋在喉咙里上下滚动着。 手腕上新的齿痕缓缓渗出血珠,和周围的旧疤痕叠在一起。 “香磷啊,你不要辜负了你母亲的一片好意。”另一个忍者俯身拍了拍她的头顶,充斥着居高临下的随意感,“我们是看在你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份上才不说什么,但你要懂事。大家都很辛苦,你体谅一下大家。”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接话,“又没让你冲上去杀敌,要不是因为你有点用处,我们早就容不下你了,要明白感恩。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谁会管你死活?” “看在你能力特殊的份上,我们才破格让你上战场,让你见识战争的残酷,这也是为你好。之后等你变强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保护我们呢。” “你母亲也是这么过来的,听话,今晚让你多吃两碗饭。”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齿尖陷进下唇,香磷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腥甜温热的,从唇齿之间渗进舌尖。 她和母亲在战乱中流落到草之国,母亲靠着一身特殊的能力在夹缝中求生——别人通过咬其皮肤即可恢复查克拉与伤势。 母亲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她、养活她,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她一个人,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吃饱。可最终母亲还是没能逃过这些人的盘剥,送回来的时候仅剩一口气,被榨干了全部价值。 他们懊恼了一瞬,毕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医疗资源,意味着以后在战场上受伤了要自己硬扛。 随即发现香磷的血里也流着同样的能力,于是她被留下来接过母亲的位置。自那以后香磷就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医疗包,谁受伤了就把她拉过来咬一口。 她不再是人,是一管可以被反复使用的药剂,一件不需要被询问意见的工具。 众多咬痕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地覆盖着曾经完好的皮肤,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从手臂内侧蔓延到肩膀,甚至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深色的浅色的交错着。有些地方的皮肤由于被反复撕咬愈合,留下了明显的凹陷和增生的痕迹。 新伤叠着旧伤,旧伤还没好利索就被覆盖上新的一层,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她体质特殊,伤势好得比一般人快,这种体质恰好又造成了此刻的痛楚。 好痛苦……好难受…… 皮肤下的组织正在快速修复,新的细胞填补着旧的空缺,灼烧般的酸麻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 沉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渗出,弥漫全身,恍惚间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在活。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没有人会询问愿不愿意。 是谁都好……救救我吧。 眼眶里的热度被硬生生压回去,皮肤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和那滴没掉出来的眼泪一起,坠进了衣领深处。 第72章 睁大眼睛瞧瞧吧,愚蠢的npc们 “喂,你们这里,谁说了算?”一阵突兀的声音落在了混战的间隙里。 原本还在互相砍杀的两拨人目光从各自对手的脸上移开,落在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人身上。 这是幻听吗? 香磷垂着脑袋,她也听见了那句话。不过她觉得这大概率是一个溃散的意识中拼凑出来的幻觉。 人在太难受的时候会听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这是她的经验。毕竟话本里那些关于拯救的故事,是母亲以前讲给她听的,故事的开头总是相似的情节,主角在最绝望的时刻听见一道声音,接着一切都变了。 而现实里不会发生这种事。她希望有人能救救她,可她清楚不会有人来的,从来都不会有。 “你谁啊?哪来的?” “没有感知到查克拉……只是一个普通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普通人敢往战场上闯?嫌命长了?” 香磷猛地抬起头。 不是幻听! 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说话的人,可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在晃动。 她的眼镜被没收了,在上战场之前唯一能看清东西的工具就被他们拿走了,怕她趁乱逃跑。一个看不清路的人很难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穿过战场。 两波人本来还在互相砍杀,因为你的出现都停了手。所有人开始打量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这么看来,你也算是变相地促进了和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两波正在拼命的人同时停手,这能力放在任何外交场合都会是稀缺资源。 不过短暂的和平终究是虚假的。打量完你之后,众人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你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不小心把你也杀掉了,反正战场上多一具无名尸体也不会有人追究。 于是他们没再管你,又打了起来,刀光重新在空气里交错,脚步在地面上踩出短促的声响。 刀刃从你侧方挥来,紧接着又一枚苦无飞来,你低头避过。 开玩笑,几次存档回档下来都把这套连招背下来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要从哪个方向出手,是时候好好装一波了。 你闲庭信步,顺便一键拾取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 放在这里没人拿,那不就是给你留着的吗?战场本身就是一场大规模的物品刷新点,只不过平时没有人会这么从容地在刀光剑影里捡东西。 香磷眼眶里的水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努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那道在战场中穿行的身影。那道轮廓在晃动,在闪避,在弯腰,在……朝她走来。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视野里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移动,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 手不自觉朝着那个方向伸去,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最终缩了回去。 害怕这只是一个错觉,伸出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抓住。况且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咬痕和疤痕,这样的手会被人嫌弃。 “你到底想干嘛?”一位草隐村的忍者朝你的方向喊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穿梭。到底是个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还是演技太好的高手? “要是识相,现在就转身走,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你。若你非要留在这里,待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你冷哼一声,抬起手。 ——以为要打架吗? 不。你一把捞起香磷就跑。 身体比你想象中更轻,隔着那件偏大的制服能感觉到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辨。被你抱起来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环住你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贴在你的胸前。 你朝身后丢了一句:“一切为了木叶的团藏大人!” 团藏的风评都这么差了,再多一个“在草之国拐卖儿童”的罪名也只不过是往那堆黑料上添了一粒沙。但你不一样,你是伟大又善良的勇者大人。 这一趟不光救了人,还给团藏追加了一条跨国指控,顺便还能捡点东西,太值了。 “快拦住!别让她跑了!” “该死——一个普通人怎么跑这么快?这速度不对吧?” “香磷被那家伙抓走了!追啊!” “木叶的人怎么掺和进来了?”敌对忍者那边既困惑又兴奋,“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草忍的注意力被牵扯住了,阵型和配合都出现短暂的混乱。 立马攻向草隐村的忍者,苦无、手里剑和各类忍术切入,把正准备追击的草忍截在了原地。草忍们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回战场上,追出去的身影被迫折返回来应对新的进攻。 香磷紧紧环住你,细瘦的腕骨硌着你的后颈。她的眼睛拼命地眯起来想要看清你的脸。光线从你背面漫溢过来,周身晕染着一圈虚焦的金色光雾。 风声从耳畔掠过,急促而破碎,朦胧间她觉得自己似一片叶子,正妥帖地贴在一棵移动的树上。 真的不是一场梦么? 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脸,触感是真实的,忽地把手缩了回去,怕这个行为会冒犯到你。 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止不住地落下来,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 哽咽从鼻腔里钻出来,胸腔跟着一抽一抽地起伏,她把额头贴上了你的肩膀,贪婪地吸了一口,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在你肩膀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担心眼泪会弄脏你的衣服,但她已控制不住。 身上的旧伤被磨得发痒,此刻的痒意却很温暖,像泡进了羊水。她不会松手,怕一松手就会重新跌回曾经连哭泣都要被禁止的地方。 第73章 在游戏里玩养成系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红色的火星从裂开的缝隙里飞溅出,一粒一粒地落在灰烬边缘又迅速暗下去。 木柴燃烧产生的淡烟贴着洞顶的岩壁游向出口,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韵。 香磷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一片暖黄色的光,闻到了一股食物被加热之后释放出的香气。 “你醒了?正好,鱼快好了。” 香磷听见有人说。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小声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名为普蕾尔的勇者。”你翻了一下手里的鱼,让另一面朝向火源,油珠沿着新的弧面滑落。 “普蕾尔……”她把名字放在嘴里含了一遍,在品尝一个还没有完全熟悉的音节,“我叫…香磷。那个、请问您为什么要把我从那里带走?”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被带走。”你答得坦然。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或者补充,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足够的词,只好攥着宽大的衣服布料,不知是说给你听,还是在说给自己: “您不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人多,而且很记仇。我跑了,他们会觉得损失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会追过来的。” “追上来正好,可以顺便补充物资。” “什么…?” 你给了她一颗糖:“不要想那么多,尝尝这个。” 香磷眯起眼睛看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颗糖果,她很久没有吃到过这类食物了,有些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它放进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开,温暖而清晰。她咬了一下,糖块碎开,甜味更加浓郁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口腔和上颚。 随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撩起袖子,层层叠叠的咬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那些曾经深浅交错的印记、被反复咬破又结痂的疤痕一个一个地被抹掉,变成了已很少见的完整皮肤。 “这……”她不可置信地问,“您给我吃的是什么?” “糖啊。” “糖怎么会——” “吃糖的时候人比较容易记住开心的事。”你已读乱回,把烤好的鱼递给她,“甜味可以压住苦的情绪。你以后需要记住的事情还很多,可以从甜的记起。” “我……好,我明白了。” 油脂在鱼皮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油膜,很漂亮,她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小口。 鱼肉很嫩,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焦脆。咸味在舌尖上漫开,混着油脂的醇厚和烟熏的余韵。 好咸。 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咸味比预想中更重,又忽地觉得那层咸味的来源不太对。 于是手背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触到的是湿的,沿着颧骨往下滑,一直延伸到嘴角。 啊……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嘴里嚼着鱼肉,眼泪流得越来越急,一旦触及到那个蓄满了情绪的阀门,就再也关不回去了。她努力把泪水按在眼眶里不让它们溢出来,怕你会觉得她是个没有用处的爱哭鬼。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香磷哽咽着道歉,“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红色的脑袋低下去。可她舍不得放下那串鱼,一只手攥着它举在嘴边,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没关系,哭完就好了。”你安慰道。 糖的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和鱼肉的咸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又咸又甜的味道。 等她把最后一口鱼肉吃完,你又贴心地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连想都没想,咕噜噜几口就全喝完了,完全没有怀疑你会不会下毒。 放下瓶子,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您以后要是受伤了可以咬我。我的体质……您咬我就能治愈伤口。您需要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不会喊痛的。” 你沉默了一瞬:“我不是汉尼拔。” “汉尼拔是什么?” “一个不太好的角色,总之我不会伤害你。” “……”她抿着嘴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您救了我,给我吃的喝的,我什么都不能给您。至少让我为您做点什么,不然我会觉得很——” “我帮你不需要理由。”你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就当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那,我还能跟着您吗?” “你不是已经跟上了吗?” “我的意思是、往后……”偏大的制服袖子被攥成一团握在掌心里,“跟您走太远的话,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现在走到哪儿都是麻烦,多你一个不多。” “不怕我把您的位置透露给其他人吗?” “你会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香磷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红色的发梢跟着甩动,又觉得这样太轻飘飘了,竖起手指郑重其事说道,“我发誓!!” “那不就行了。”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以后不用对我说敬语。” “这怎么行…!”她立刻反对。 “听着好生分。”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在把这个词放在嘴里过了几遍:“好、好吧,普、普蕾尔。” “睡吧,熬夜的孩子会长不高,之后带你去买眼镜还有新衣服。” “这、太麻烦您了!” “听话。” “……好,谢谢您、你。” 你掏出两床被子,铺在地上。 香磷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把被子拿出来的,不过她没有追问,乖乖地凑过来帮忙。 一切都做完后,她说:“你先睡,我来守夜。” “你不听我的话了么?”你问。 为了当一个听话乖巧不会惹麻烦的孩子,香磷只好躺下去盖好被子,身体的温度被柔软布料包裹住,不再往外散失。 尽管是山洞,却让她体验到了家一般的温暖。这里没有汗水和铁锈的气味,是安心又陌生的味道。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身体的不适感被一缕已不太熟悉的放松取代。她想,如果普蕾尔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话,她也心甘情愿。被利用也好,被当作工具也罢,至少这一次被对待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意识从清醒的边缘滑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你刚好听见了。 她说的是:“请不要丢下我……” 第74章 玩家全肯定 土之国集市的建筑多用灰黄色的岩石砌成,边角被风沙磨得圆润,氛围显得内敛。 你说:“唔,我也没来过这地方,不过最近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草之国。” 香磷轻轻点头。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她都蜷缩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等待下一排牙印落在手臂上。偶尔被允许出门也是执行任务,沿着最短的路线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不允许停留。 街边的烟火气、被人群簇拥的摊位和路边挑选货物的身影,这些画面对她来说几乎都是陌生的。 尽管觉得这里很有趣,但她的视线从未离开你超过三次呼吸的时间。每看一个摊位,她的目光都会收回来落回你的背影上,确认你没有走远。 “抓稳了,集市人很多,别走丢了。”你朝她伸了一下手,手掌朝上摊开。 香磷迟疑了片刻,把手放上去,暖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掌心相触的地方,温度正在慢慢渗进她的皮肤。 “好、好的。” 你拉着她挤进人群。每次有人从旁边经过,她都会往你的方向再贴紧一点,肩膀挨着你的手臂。 眼镜铺门口挂着一块深色布帘,掀开布帘走进去,柜台的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镜框,金属和木质的款式交错着。店主坐在柜台后面,在用一块软布擦拭一副镜片,抬起头瞥了你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里的镜框种类还挺多。”你走到架子前面,问她,“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款式?” 香磷站在你身边:“你帮我选吧,我选不出来。你挑的我都会喜欢。” “就算我选的很丑,你也会戴吗?”你拿起一副颜色偏浅的镜框在她脸前比了一下,又放回去换了一副深色的。 “普蕾尔选的什么颜色都很好看!”她回答得十分笃定。 你怀疑她变成了你的死忠粉。 纠结了一会儿,你最终选定了一副。 你把它举到香磷脸前比了一下,拇指压住镜框一侧的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这个颜色可以吗?” “可以!”她甚至没有看清楚是什么颜色就点了头。 “你还没有试,可能这个颜色不适合你呢?戴上之后你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这个颜色,每天看到都会后悔怎么办?” “不会的,普蕾尔挑的一定是最合适的。”她想象不出来你挑的镜框会不适合,这个可能性在她的思维里不存在。 你说过不会伤害她,这句话宛若一根桩子钉进了她心底。她坚信你给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毕竟你会认真挑选,会为她考虑。 “试一下吧,让我看看合不合适。”你把镜框递到她手边。 香磷乖乖接过,把它架到鼻梁上。她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本来只是色块的轮廓开始有了边界。颜色聚拢在一起,露出了它们本来的样子。 你的肩膀、下颌、嘴角微微弯着的弧度,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视野里。 先前你的脸一直隔着一层昏暗的夜色或者晃动的剪影,此刻所有遮挡都撤走了,一切都清晰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母亲讲过的故事,神明不会直接走到人面前,总会借着什么形状出现。她怔怔望着你,一个念头未经允准,便从心底悄然浮起:若神明真有模样,那一定,就是你的样子吧。 见到她这副变得有些呆愣的表情,你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怎么,度数不对?还是镜框夹得太紧了?需要调整一下吗?” “不是!”她回过神,猛地眨了两下眼睛,“没有不舒服,很合适!” 她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拍才移开,落在柜台镜子里自己上。 那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那就这副了。”你转身掏钱。 一切做完之后你拉起她的手:“走吧,现在去帮你挑衣服。你身上这件太大了,穿起来像披了一块布。” 香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偏大的制服。上面留着几道洗不掉的痕迹,边角被磨得起了毛,下摆的走线散开了几处,露出里面松散的线头。 服装店在集市的另一头。衣架上挂着不同花色的布料和成衣,深色的和浅色的相邻排列着。 你走过去,拨开几件仔细观察面料,又比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的宽度。 香磷安静地站在你身后,像一只正在等待被分配礼物的小动物,两只手绞在一起搭在身前,目光追随着你的身影在衣架之间来回移动。 你挑了好久,终于从衣架上取下了一套。衣服摸起来很舒服,边缘有一层细密的压边,针脚走得整齐。 举起来在她面前展开,你问:“这件应该合身,要不要试试?” “好……” 香磷接过衣服时还在发懵。 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布料,触感顺着她的指腹传上来,和平时穿惯了的粗糙布料完全不同。 换衣间的布帘在她身后合拢,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她不太熟练地换上,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使她有点不习惯,因为没有任何地方在磨她的皮肤。 从换衣间出来后,香磷有些手足无措。 “别紧张,很好看。”你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 你把她拉到镜子前,调整了一下她肩线处的衣料,把领口抚平。衣物的色调和她的红发意外地相配,显得比之前更有生气了一些。 香磷很少有这种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时刻——新眼镜、合身的衣服与一张没有被泪痕和尘土盖住的脸——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好幸福…… 注视着镜子里的你,她嘴角弯起,眼睫在镜片后面低垂着:“确实很好看,我非常喜欢。” 第75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正太撒娇 从洞口轮廓边缘渗进来的晨光偏冷,混着土之国特有的干燥质地。 “香磷,我要回木叶一趟。” 香磷正用小树枝拨弄火堆余烬里剩下的炭块。听见这句话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木叶?回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顺便去拿点东西。”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吗?”她小心试探着,“我会跟紧你,不会乱说话,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保证!” “我什么都愿意做,跑腿搬东西守夜都可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拖后腿!”她越说越急,努力证明自己很有用。 你总觉得带上香磷一起回木叶会引发一场小型战争。 察觉到你脸上的犹豫,她的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求你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不想再被……抛弃了。” 你最终还是答应了:“行吧,你跟我一起去。” 香磷的脊背在这一瞬间松了下来。 “牵着我的手。”你伸出手。 “嗯!”她立刻把手放进你的掌心里。 从背包里摸出传送卷轴,你默念了一个地点后,光芒从纸面上浮起来,薄薄的暖色从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住了你们站立的区域。 眨眼间,地面从泥土变成了木地板。传送落地的瞬间香磷本能地收紧了手指,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检查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好神奇,一下子就过来了……这里就是木叶吗?”她轻声询问。 “这里是我暂住过的地方。” 不过,咋这么黑啊?明明外面是白天吧。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料垂到地面,只有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线。家具被暗色的光影削去了棱角,沉在冷清的阴影里。 一团小小的身影蜷在角落,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他的膝盖抵着胸口,额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身体缩成一种近乎闭合的弧度。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摆上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看起来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鸣人……?”你不确定地开口。 几天没见,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蜷着的轮廓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曾经干净纯粹的蓝眸变得晦暗无光,丢失了全部神采。 当看清眼前是谁时,所有的空洞都在同一瞬间被填满,灼热得发烫。 他冲你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你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你的骨头里,与你长在一起。 你被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拍拍他的肩膀:“鸣人,先松开一点,我快被你勒死了。” 他没松,反而又紧了一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不要松开,永远永远都不要。” 香磷被这动作往旁边一挤,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默默注视着那双紧紧箍在你腰上的手臂,酸涩的情绪从胸腔的底部渗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猜测着,普蕾尔和这个人这么亲近,难道相处了很久?自己是不是成了多余的? 一个搭建起来的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正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从边缘撬开一条缝隙。香磷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挤进去。 过了一会儿,鸣人才反应过来,质问在场的另一个人,脸上满是警觉:“你又是谁?普蕾尔身边怎么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香磷往前迈了半步,刚才犹豫的东西被这些话一激,全烧干净了,“我是普蕾尔的人,我们是一起的。” “什么?!”鸣人把你往他的方向带了几分,想要在物理距离上把你和她隔开,“普蕾尔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结果……一声不吭就走掉了。我在这里等了几天,数了好多遍数她也没回来。你凭什么站在她旁边?” 说到后面,他的尾音开始发颤,眼眶周围的红正在变深。 香磷抿着唇,没有接话。 “明明我才是最先来的!”鸣人重新把脸转向你,既委屈又慌张地说,“几天不见你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说好的离开之前会提前跟我说——” 话没说完,他又埋进你怀里,呼出的气透过布料渗进来,比刚才热了一些,身体也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 “……所以都是骗我的吗?” 你心虚地咳了一声,张口解释道:“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都怪一个老登威胁我。” 鸣人和香磷异口同声:“是谁!?” 接着他们同时转向对方,话语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你不许学我说话!” “别担心,我会解决掉那个人的。”你有点招架不住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个人是谁……普蕾尔果然讨厌我了……难道是我太吵了么,你觉得我烦人?这些我都可以改啊,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你说过的。”鸣人的态度很执拗。 “我没有讨厌你——”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急切地截断了。 “可你还是失约了,不是说好会陪着我的吗……你骗我……我不要和你分开……” 汗流浃背了,不存在的冷汗顺着你的太阳穴往下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比刚才更沉重。 “你是回来道别的,对吧。普蕾尔,你要走对不对?”鸣人直直地看着你。 “呃……” 居然被看穿了。 见到你这反应,鸣人眼眶边缘的红又重了一层。他在心里演过很多遍这个场景,每演一遍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可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演过无数遍的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面,变成了一团喘不上气的东西。 “我要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既然你都能带上她……就不能也带上我吗?我比她有用多了,我可以帮你种地,能帮你做很多事。不管去哪儿,我都要和你一起,求你了……” 泪水慢慢聚集在眼角,他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用牙齿碾过去,想用疼痛把涌到眼眶边缘的湿意压回去。 原本璀璨的蓝眸,此时如暴风雨前的苍穹,乌云翻涌,整个眼底都晃动着压抑的暗流。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走。”你说。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正太撒娇。 “真的吗!?” 眼底的湿意被猛地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从瞳孔深处炸开的光。 可那道光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展开—— “不可以哦。” 一阵突兀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你不能带他走。”那个人说。 第76章 npc戏耍玩家 “卡卡西大叔?”鸣人第一个转头瞪向门口的身影,“凭什么我不能跟她一起走!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吗?” 见到突然出现的人,香磷往你背后一缩,只有在你身边她才能体会到安全感。 这屋子里的人除了你之外她一个都不认识,鸣人抱住你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脸都遮住大半的高个子银发男,一看就很可疑! 旗木卡卡西斜倚在门框边。 这几天一直是他在照看鸣人。每天放学后,那个小家伙就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盯着巷子口的方向,一坐就是很长时间,像一只被拴在门边的幼犬。 起初卡卡西还会开口叫他进屋去,后来见鸣人每次都固执摇头,便不再叫了。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下去,鸣人才会慢吞吞站起来,揉着发麻的腿,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蹭,蹭到门边还要再深深望一眼巷口,这才肯把门带上。 见到这副情景,卡卡西内心浮起一丝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无奈的情绪。 小孩子的感情真是纯粹得让人没办法用道理去框住它。明明鸣人和普蕾尔也没有相处多久,他却交出了全部信任,认准了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先跟上去再说。这份蛮横的赤诚让卡卡西觉得棘手,又觉得珍重。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成大叔?卡卡西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的起源,决定不深究,直觉告诉他,追问下去可能会得到一个没法坦然面对的答案。 把飘远的思绪收回来,他说:“鸣人,你先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不会很久。” “我不!我要一直待在普蕾尔身边,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我就在这里听你说,你当着她的面说。” “鸣人,你想保护普蕾尔对吧?” “当然!” “那就先跟我出来。我们单独说几句。”卡卡西侧过身,给门口让出一条通路,“你要是真的想保护她,就听我把话讲完。” “我才不要!” “你也不希望做出让普蕾尔觉得麻烦的事情吧,对不对?假如你真的想跟着她走,也至少得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再想一想你跟着她能做什么。你连木叶村都没踏出去过,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你明白吗?” 鸣人的神色开始变得动摇,嘴唇翕动了两下。蓝眼睛里翻涌着一股不甘和迟疑的浪,他确实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唯一确定的便是不想失去普蕾尔。 “……好吧。”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手指缓慢地从你腰侧滑落。 退开之后,他伸手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哭过的样子。 你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没想到鸣人刚迈出门槛又猛地刹住脚。 “普蕾尔,你先等一下,我跟卡卡西大叔说几句话就回来,很快的!你可别趁我不在就偷偷跑掉。要是你又像上次那样不声不响地消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被这副凶巴巴的架势逗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不走不走,我保证在这儿等你,你回来之前我连脚都不挪一下。” “行,我、我相信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门扇在他们身后合拢。 香磷攥着你衣摆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她的视线落在那扇合上的门上,又收回来望了你一眼。显然对门外即将发生的对话充满了好奇,不过见你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把疑问咽了回去。 其实你也好奇。但你要在香磷面前保持一副稳重大人的模样,姿态不能乱,表情不能碎。 不久,门被重新推开。鸣人率先跨进来,脸上多了一层说不清是妥协还是理解了什么的神情。 “……普蕾尔,我现在还不够强,不能保护你。我会留在木叶拼命训练,练到骨头都碎掉再长出来,等我变得足够厉害了,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再一直待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没想到卡卡西只用了一小会儿便令他转了性子。唉,稍微有点失望呢。 你:“好。”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这次可不能失约了。”鸣人笑得更灿烂了。 “嗯嗯嗯。” 卡卡西走了进来,姿态还是那般松弛。 其实,你以为卡卡西会动手把你带走。毕竟以团藏的行事风格,当天就应该有通缉令贴满木叶的公告栏。 难道团藏没有发布通缉令?鸣人刚才那些叽叽喳喳的话里,也听不出任何关于你被列入警戒名单的风声。 这太反常了。老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还是说他在背后搞什么更大的动作。一个睚眦必报的npc忽然不计较眼前得失,通常意味着他正在给一桩更大的仇怨打下桩基。 你不动声色地瞥了卡卡西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仍旧懒洋洋地半阖着。 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他偏过头来问你:“怎么了?” 你脱口而出:“在思考你面罩下面的脸长什么样子。” 鸣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卡卡西大叔,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嘴巴长得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还是说你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印记?” 见到大家的反应,香磷也配合地点点头表达好奇。 卡卡西:“怎么,我这张脸是什么机密吗?你们每个人都想知道。” “因为正常人不会一直戴面罩的说,你怎么吃饭?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进食方式,比如把食物捏碎了从面罩缝里塞进去。”鸣人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个捏碎饭团的动作。 “嘛,既然你们都这么好奇的话——”卡卡西的指尖勾住了面罩边缘的一个角,往下拉一点点。 屋内三人同时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即将揭晓的谜底。 马上就要揭开真面目了—— “那就继续好奇下去吧。”卡卡西把布料放了下来,恢复原状,眼睛弯得几乎看不见瞳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一只手还举起来摆了摆。 第77章 玩家一视同仁 宇智波族地近日冷清了许多。 止水之死给激进派造成了很大的重创。他们计划中的核心战力被抽走了一块,不得不考虑推迟政变,在重新评估局势之前,任何行动都需要更慎重的安排。 越来越多的人把希望寄托在宇智波鼬的身上。毕竟他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年幼时展现出的天赋和成长速度丝毫不逊于止水。 在他们的设想中,鼬会成为一座桥梁,一个既能打探村子的动向又能保守族中秘密的间谍。更理想的话,还能利用他的暗部身份摸清高层的底牌。 人们开始私下聚拢。几个上了年纪的族人围坐在一间屋子的矮桌旁。 “鼬那孩子,明明进了暗部,却藏着掖着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们。族里培养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回报的?” “我们宇智波有警务部,他却进了暗部。一个宇智波家的人跑去替火影办事,这本就不合常理。止水的死很蹊跷……哼,要我说他早就成为了火影那派的人了。” “可他到底是宇智波,他父亲还是族长。他再怎么替村子办事,总不能连自己家都不要了吧?” “那可不一定。年轻人跟咱们想的不一样了。你在族会上说话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可有认真听过一回?哪次不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对,他从来不表态。” 于是,族里的长辈们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凑到鼬面前。 “鼬啊,你现在在暗部做事,要是有什么异动,你得提早通知才行。” “有机会看到什么文件之类的,就告诉一下族里。” “你是宇智波,如今这种情况你应该多为族里考虑考虑,你父亲肩上担子已经够重了。” 鼬每次都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给过任何承诺,但也没有明确拒绝。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一些人更加不满。 连佐助都发现了不对劲。 父亲和哥哥越来越忙。偶尔半夜起床喝水还能看见父亲书房门缝里漏出的光。哥哥回来的时间也愈发晚。 佐助坐在餐桌边,看着空着的两个位置,忍不住开口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美琴放下手里的东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该去上学了,佐助。” “……好吧。” 都要瞒着他。熟悉的被排除在外面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一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从里面落了锁。 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几口扒完,他把碗放进水槽,擦了擦嘴,走到玄关换好鞋。 结果余光扫到了窗户边。 一个人蹲在窗台上,正在用手撑着窗框往里面探。姿势很别扭,一条腿跨过了窗台边缘,另一条腿还在外面悬着。 佐助:…… 你:…… 如此熟悉的一幕。不过你丝毫不觉得尴尬,非常自然地朝他挥了一下手:“嗨,好巧。” “……你又不走正门。” 你从窗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正经且体面的勇者: “习惯了,你可以称之为工伤。况且你放心,我没有让其他人发现,我很熟练的。” 佐助:“……” 他学会了在你冒出稀奇古怪的言论后不再往下深究,毕竟深究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稀奇古怪的言论。 你觉得在你的影响之下,周围的很多npc都变成了吐槽役。当初刚来木叶的时候,他们还会认真地接你的话,现在只会用一堆省略号来敷衍你的发言。 小小npc还敢冷暴力上玩家了。 “母亲大人,今天的你也是如此美丽。”你扭头就往厨房跑。 美琴正在收拾灶台,见到你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咳咳、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想要吃什么水果吗?冰箱里面有哦,可以自己拿。” “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手却十分不客气地打开了冰箱。 人家都这么热情了,你怎么忍心拒绝呢。 佐助站在玄关门口,注视着你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并对你对他母亲的称呼彻底失去了评价的欲望,也许是经过了足够多次冲击之后形成了免疫状态。 他正要迈出门槛。 你叫住了他:“等一下。” 佐助的脸侧向你的方向。 “什么事?” “闭上眼睛。”你走过来。 “我不是三岁小孩。” “没关系,在我的心目中,你们都是一群可爱的正太萝莉。”你说得毫无心理负担,“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把眼睛闭上。” 佐助梗了一下,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正太是什么,萝莉又是什么,为何他会和这两个词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反驳。 最终他放弃了纠结这些,闭上眼睛,然后闻到了一丝清新酸甜的气息。 “可以睁开了。” 佐助睁开眼睛。你的手摊开在他面前,掌心里躺着几颗红润饱满的小番茄。 目光在它们圆润的弧线上停了一会儿,他抽了一下嘴角:“这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吧。” 你面不改色:“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重要的是它的味道和背后的心意,而不是它中途经历了什么。” “完全没办法不在意。”佐助还是默默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可爱……你盯着他的侧脸。清晨给正太投喂小番茄的日常片段让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路上吃,别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进嘴里被老师抓住。”你叮嘱道。 “我不会在上课时间吃东西。” “嗯,乖孩子。” “……”明明不想被当做小孩,可这句话让他的耳廓红了一度。 迈过门槛后,佐助瞥了你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你:? 见你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转回脸,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移远。 奇奇怪怪的。你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 美琴看着你和佐助互动的全过程,她的脸上满是笑意。 “你是来找鼬的吗?” “是的,他在家不?” “他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昨天回来就没什么精神。唉,最近他们都很忙。”美琴担忧地说。 真是辛苦。 游戏里没有劳动法,里面的社畜比现实世界还惨,至少现实里的社畜还能在网上吐槽。 第78章 宇智波鼬亦未寝 尽管在休息时间擅闯别人房间不太符合常规礼仪,但你是伟大且高贵无比的玩家,不必过于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游戏设计出来就是给你探索的,门窗不过是地图上的交互节点,走正门还是走窗户都属于抵达目的地的可选路径之一,区别只在于舒适度和被发现的风险系数,而窗台往往比正门更安全。 所以,你爬上了鼬的窗户。 你发现里面被深色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 大白天拉得这么严严实实,窗户还锁着,生怕你看见什么吗,也太小气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要不要这么见外啊。 你用手掌抵住玻璃,把脸贴近,试图从中看清室内状况,却只能看见一片暗色,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没办法,你敲了两下窗户。 “叩叩。” 没有任何动静。 “叩叩。” 这一次的敲击稍微用力了一些。 窗帘后面终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边缘被拨开了一小片。一张俊秀的脸从空隙后面浮现出来,是鼬。 大概刚躺下不久,头发没有束起来,松散地垂在肩膀两侧和脸旁。姿态也比平时松弛得多,领口敞着,衣料歪向一侧,锁骨上方露出一片皮肤。 他眯了眯眼以适应骤然出现的光线,不一会儿,瞳孔重新聚焦到你身上,恢复成惯常的沉静。 嗯,宇智波鼬亦未寝。 你隔着玻璃朝他挥了一下手,姿态松弛自然得仿佛在街边偶遇碰见了熟人,而不是蹲守在别人窗户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要后退半步甚至摆出防御架势,毕竟有人忽然出现在自己卧室的窗户外面,任谁都会下意识地判断一下这是不是什么异常情况。 可鼬不是一般人,他脸上没有因被打扰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淡定地推开窗户。 你往室内探进半个身子,双手撑住窗台边缘,准备借力翻进去。 就在重心转移的一瞬间,鼬朝你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手掌扶住你的小臂,恰好在你身体最需要支撑的位置托了一下。 等你稳稳地落在室内地板上,他扶着你小臂的手才收了回去。 你稍微有点不爽:“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技术?这个高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翻过的窗说不定比你出过的任务还多。” 他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也不知是对你的话表示相信还是不相信,又或者是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展开讨论。 窗帘重新合拢了大半。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你要是想继续睡觉的话我可以明天再来,反正我也不急。”你明知故问,视线扫过他凌乱的发梢和领口敞开的弧度。 嘶…… 他的嗓音夹杂着刚醒不久的低频质感:“我晚上才有任务,白天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了?” “就是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他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杯沿快碰到嘴唇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又心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止水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反正他也暂时用不着,还不如给你发扬光大。 那些东西日积月累地蒙上一层又一层的灰尘,总有一天会被人忘记它们原来属于谁。你替它们换一个更珍惜它们的主人,这是对物品本身负责。 “我是来取止水的遗物的。虽然他现在还好好活着吧,但是东西放在那儿放着也是放着嘛,不如我先帮他保管一段时间。况且你看,族里的东西他也不能亲自回来拿,对吧?” 你尽量把自己的话包装成更体面一点的表达方式,而不是来趁火打劫。 鼬:“族里对已故族人的物品有登记流程,要拿出来的话需要给出一些关系证明。” “需要什么关系证明?” “比如说直系亲属,父母或者子女,可以申请提取。是配偶的话……也可以直接继承。” “不用那么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就行了。” 你是玩家,面对这种场景有独特的操作方式。一键拾取就能解决所有行政问题。 “……我下午带你去。”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你准备翻窗离开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鼬。” “嗯?”他等你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以后想假死的话,你的遗物可不可以交给我保管?” 止水的情况是现成的先例,先例就能类推。鼬和止水在族里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处境也有重叠,哪天鼬也需要用假死脱身,他的物品处理方案自然可以参考止水的模式。 这是在替未来的潜在情况做预案,出于非常务实的考虑。 你完全没觉得接下来的话有多么引人误会,非常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收着,不会让它们受潮落灰。当然你也可以立个遗嘱,写清楚那些东西归我,以后就省掉交接麻烦。” 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你抬起眼看他,发现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杯子端在手里。水面轻微晃动,像是他端杯子的那只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注视持续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长到你开始怀疑自己这段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鼬说。 得到想要的答复,你的心情松快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你转身踩着窗台边缘翻了出去。 房间里面重新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鼬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无法压制住耳廓边缘浮出的绯色。 第79章 最清醒之人 火影楼会议室。 转寝小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团藏。 团藏这段时间越来越阴沉,和以前深沉稳健完全不同,变成了几乎是直白的锋利。 今天的会议才开了个头,他就把话题引向了一个人。 “我坚持认为她的来历有问题。”团藏很笃定地说着,“我派人查过,没有任何记录能追溯到她在来到木叶之前的存在痕迹。” “战乱地区流离失所的人并不少见,木叶本身也接收过不少这样的人。”水户门炎并不是很支持这个说法。 团藏:“奇怪的是,近几日她不见了踪影。” 众人这几天确实没见到普蕾尔。平时她一向积极,每天都能看见她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他们依旧认为这理由站不住脚跟。 “很正常,她有自己的安排。有些忍者没有任务时也会这样,几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日斩叹了口气,“一个月观察期早就过了。她只是性格特别了一点,人本身没什么问题。” “你见过哪个普通人能有她这种古怪的能力?”团藏质问道。 转寝小春放下茶杯,视线从团藏绷紧的下颌线移到日斩无奈的神色。 之前在会议上,是团藏主动提议给普蕾尔一个月观察期,怎么今日忽然转了性子,变得这么迫切地想把人从村子里赶出去。 小春问:“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当初你说给她一个月时间,现在期限过了,你反倒更坚持了。” 团藏的表情动了一下,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一些事情实在说不出口,根组织的事也不能摊到明面上来讲。 当初普蕾尔刚来木叶的时候,他派人去监视她,却发现对方总能快速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只有隔着很远,或者在她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占据,才不会被注意到。 明明不是忍者却如此敏锐,他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近日,团藏收到了一封来自草隐村的跨国指控,措辞相当严厉,说他涉嫌干涉他国事务,派人拐走了草隐村一位医疗忍者。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原本他不想打草惊蛇,毕竟普蕾尔的人缘离奇地好,贸然动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幻术,怪不得她跟宇智波走得近。 媒介也许是食物或者与她产生关联的行为,比如接受她的帮助、吃她给的食物、跟她说话……便可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好感。 不然怎么解释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这么多人的信任,让木叶的众多人对她赞不绝口。如此诡异的影响力都快赶上高层。 甚至连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对她抱有一定好感,说不定全木叶就仅剩他一个人没有被影响到。 如果普蕾尔是木叶出身的忍者,大概率是火影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可问题是她不是。 她的忠诚不会向任何人交代,去留也没有机制可以约束。让这种人继续留在村子里,局面会变成他控制不了的样子。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另一层顾虑。普蕾尔与宇智波走得太近,本来是派她去试探宇智波,事情却渐渐滑向了他不愿看到的方向。 她成了一个没法忽略的变数。 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趁早铲除,他可不允许让这种人来污染木叶,更不想她成为宇智波的一枚活棋。 但普蕾尔人缘很好,若是突然发布通缉令没有几个人会信服。他的优势不在明面上,无法直接派人去抓她或是公开指控。那样只会让大家觉得他在针对一个无辜的人,反而会使她的声望更高。 而自己私底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必须说服猿飞日斩。 一旦火影认可了她的危险性,后续的操作便有了正当名义。 “日斩,上次你是派她去波之国做任务,对吧?”团藏换了一种口吻。 小春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不是忍者,但任务还是成功完成了。” 猿飞日斩捋了一下胡子。 “哼,要我说就不该让一个不是木叶忍者的人去完成任务。”团藏的态度比刚才更有力了一些,“当时我担心她完成不了,万一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或者因为经验不足导致图纸受损,最后影响的还是木叶的声誉。所以派了一些人过去接应。” 日斩皱了皱眉:“团藏,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们都被骗了。”团藏的措辞严厉,“我发现她跟雾隐村的两个叛忍交往甚密。” 小春表情变得严肃,不过还是持有一丝余地:“到底只是个人委托。说不定她并不了解忍者,那就谈不上知道那两个人是叛忍。” “先听我说完。”团藏把话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最近还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你是说……宇智波?”水户门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不止是宇智波。我的意思是,她的立场在哪里,你们真的清楚吗?” “她到木叶才多久,村民对她赞不绝口,九尾人柱力对她言听计从,与各大家族都有交流。这种渗透速度……只是因为她‘性格好’?” 众人陷入沉思。 小春把话头接了过来:“你刚才说的‘新的情况’是什么?”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草之国的跨国指控。” “跨国指控?草隐村么?”小春的眉心动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指控你?” “我也很疑惑。”团藏语气慢慢放沉,“他们声称木叶的人涉嫌干涉他国事务,拐走了草隐村一位潜能极高的医疗忍者。信里提到了一些细节,还有那个人的外貌形容……呵,全都对上了。这几天她不在木叶,就是因为去了草之国 。” “一个普通人能在短时间内从木叶到草之国惹是生非,充分表明了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和猿飞日斩的脸。 “所以,种种迹象都证明——” 团藏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他不需要明说,在场的人足以理解他的意思。 他要让这间屋子里的人意识到,倘若再不及时处理,她将会变成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 第80章 如太阳一般耀眼 猿飞日斩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团藏的提议。 “我们不能在事情还没彻底弄清楚前就做这类决定。草隐村那边,让普蕾尔自己去解决吧,不必多加干涉。” 团藏袖中的手收紧了一瞬。 转寝小春也道:“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宇智波一族的态度。普蕾尔的事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不急着下定论。” “她明显跟宇智波关系亲密。”团藏冷声道。 日斩摇摇头:“她跟谁的关系都不错。让她自己去处理草之国的指控,比我们直接插手要合适,找个机会通知一下她就行。” 水户门炎把文件放在桌面上,说:“对了,这是这季度村里的账目流水,有几笔支出需要签字确认。你们过目之后没问题就签一下。” “我看看……”小春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于是关于普蕾尔的事便告一段落。那张翻开的新页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别处。 团藏:…… 你们都被迷惑了啊! 日斩表面上是不偏不倚的公正决策,实际上就是放过了她。草隐村嘴上喊得凶,可木叶的实力摆在那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撕破脸。 现在连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也同意了日斩的决定,这意味着他在此事的意见被彻底无视了。 团藏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一个月前他们还会对普蕾尔的行为皱眉。 这么短的时间,普蕾尔就能取得众高层的信任。团藏合理怀疑,假设再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定木叶的整个决策层都会变成她的附庸。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影响力就会渗透进每一个角落。而他多年的布局,迟早会被她无意之间碰触到,连遮掩都来不及。 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那只裸露在绷带外的独眼眯起,视线越过桌案,落向窗外—— 宇智波族地。 鼬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附近的建筑颜色偏灰,墙壁被岁月磨得光滑。 “最近这地方没有多少人守着。”他侧过头朝你说了一句,“因此,手续变得简单了一些。” 说是简单了一些,实则不然。 你注意到他在入口处和那个守着的人交涉了好久,对方的面色从最初的满腹狐疑,渐渐拉长成一种勉为其难的犹豫,填了好几页表格才拿到进入许可。 要不是你在木叶的声望值够高,就算有鼬领着也会被拦在外面。 “如果有其他证明,手续会更加简单。只要上面写清楚了指定继承人的名字,就不必额外填这么多表格。”鼬解释道。 “那你遗嘱填我名字。”你接话,丝毫不觉有多冒昧。 鼬走路的节奏出现了大约一拍的变化,随后恢复了正常。 你疑惑他怎么不吭声了。 遗嘱这东西,随便填个人的名字就能继承吧?又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血缘认证,写上去就生效了,应该没什么可犹豫的。 难道他不想给你继承…… 你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的目光正不自觉地飘向别处,总之没有看你。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比平日沉静许多,更加看不出情绪。 算了不管他了。这地方堆着不少东西,你越看越觉得心痒。 既然都拿不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模型做出来啊,那不就是在诱惑你吗。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却又无缘碰触,这设计简直是在挑战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止水剩下的遗物都放在这个区域了。”鼬停下脚步。 不用他多说,你也发现了——毕竟那是此处唯一散发了光点的地方。细碎而密集的亮光浮在几件物品的表面,一闪一闪地提示你拾取。 东西并不多,可能有一部分充公了,不过总比没有好。直接一键拾取。 尽管进来的过程有一点麻烦,最终还是拿到了,一切都值了。 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你看向鼬,再次诚恳强调: “鼬,你的遗嘱一定要填我的名字。不需要填表格和跟别人解释,多方便。” 鼬垂眸:“没有血缘关系或者婚姻关系的人,需要提供书面的指定说明,和逝者之间存在明确的关系链条。族里的规定是这么写的。” “那你是怎么带我进来的?止水又没填这些。”你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仅仅只是进来的话,凭借族长儿子的身份就足够了,我有权限进入这间仓库查看物品。然而,被允许进入并不代表可以将里面的东西带走。” 最后一句话莫名让你有一点点心虚,但你的配得感一向很高。 作为一个玩家,这些物品在你眼中就是任务奖励和战利品,能捡就是缘分,不能捡就是游戏设定没给你开放权限。既然拿到手了,那就心安理得地收好。 你说:“你的遗嘱写个我名字就行,关系什么的……你看着填吧。” “嗯。”鼬点点头。 你也点点头,觉得光把这事谈妥还不够,应该给他一个更正式的名分,像止水那样: “那我同意你加入我的俱乐部了。” “什么俱乐部?” “总之,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咳咳,具体的以后再告诉你。” “不能现在吗?” “我需要考察你一段时间。” “好。” 你满意一笑。 对此,向来不会被情绪牵着走的鼬,也不免被轻松的氛围感染了几分。 明明初遇时还觉得你可疑,甚至暗自防备,如今却总忍不住多信任你一点。似水渗进干燥的土壤,起初没有察觉,等到回过神来,深处已长了幼苗,嫩绿的茎叶探出地面。 好像只要待在你身边,他就不用思考太多。能暂时从琐碎而绵密的权衡中脱身,不必时刻维持戒备和衡量的状态,甚至可以放任自己走神一小会儿。 他觉得,倘若没有你,很多事都会按照原定的轨道一直行驶下去,一路不回头。 壁灯昏黄,光晕勾勒出你的侧脸轮廓。他想,你大概便是太阳。 暖得恰到好处,偶尔也会灼热到令人无法直视,不敢久望,却又挪不开目光。 第81章 狗塑猫塑是极好的 晚上,卡卡西做了一顿丰富的大餐。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他抬手准备解围裙系带,手指刚碰到绳结,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你:盯…… “是饭菜不合胃口么?”卡卡西的手指顿了一瞬。 “卡卡西——” 拖长的尾音,令这位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保持冷静的上忍,感到不妙。 他把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问:“怎么了?” “你好贤惠。”你发自内心地感叹。 不愧是见惯风浪的成年人,他连耳根都没红一下,反而弯了弯眸子:“是么?随便做做而已。秋刀鱼只要煎得够透就会好吃,味噌汤也是谁都会做的,算不上什么复杂技巧。” “那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俱乐部吗?” “这个嘛,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还是算了。”卡卡西委婉地说。 直觉告诉他,答应了准没好事。 “好吧。”你说。 但你是不会放弃的,遇见了感兴趣的仆人,作为玩家就要竭尽全力去抢。 【说是恶搞团藏的俱乐部,实际上……】系统吐出半截话。 “什么俱乐部啊?”鸣人从碗沿上方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粒饭。 你说:“嗯……招贤惠人才的俱乐部。” 听见这个描述,鸣人立马展现起自己:“我在学着做饭哦,之前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让卡卡西大叔教我,我已经学会煎蛋了。我还会学习更多做法,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做给你吃!” “很好,鸣人你真棒。”你朝他竖了一下拇指。 “嘿嘿~”他咧嘴笑了,“我还会继续学的说!所以我也要加入你的俱乐部。” “……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 这时,香磷很认真地看着你,承诺道:“不仅是厨艺,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会学着怎么更好地侍奉你,帮你处理你不方便做的事。” “我也会!”鸣人嘴里的饭还没完全咽下去就急着接话。 “我会更多。”香磷平静地说。 “那我会比你学得更多更快!”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攀比了起来。 对此,你乐在其中。 卡卡西默默吃饭,他是不会加入这种幼稚的争吵的。你感到神奇,这人连吃饭都不肯完全摘下面罩。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卡卡西大叔你等会就教我忍术。”鸣人不服气地说着,“我除了可以照顾普蕾尔还可以保护她!等到我学会了更多的忍术和战斗技巧,就不止能在家里帮忙,也能在外面派上用场。” “好好……吃完饭再说。” 话说回来,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不对劲。 坐在一群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中间,安静地吃着饭,居然没人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是一件需要被追问的事。 实际上众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鸣人想的是:卡卡西大叔可以教我忍术,还能教我厨艺,我一定要好好学。不仅能在家照顾普蕾尔,战场上也能保护她。等两样都学会了,我就是最有用的人,这样普蕾尔就没办法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 香磷想的是:虽然打扮有点奇怪,但他的厨艺不错,可以偷偷学习一下,记下来以后做给普蕾尔大人吃! 至于你:又一个仆人预备役。 耳边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卡卡西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最开始这是火影大人交给他的任务。 他当时很是不解。普蕾尔现在住在鸣人家,她除了性格奇怪了一点但人挺好的,况且以她的能力,鸣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以为三代目会给出什么关于村子的考量,关于九尾人柱力的安全之类的理由。可三代目没有接那个方向。 “卡卡西,之前我让你退出暗部,是因为你的心理状态不适合暗部的残酷环境,你需要放松一下。恰好,鸣人需要一个引导者,同样的,你也能够这些琐事来找回自己。” 尽管有些疑惑,但既然是安排下来的任务,他便会接受。 三代目示意他退下。 办公室寂静无声。几片树叶从枝头脱落,在风里转了半圈,漫无目的地擦过窗框的边缘,朝地面坠去。 卡卡西拿起扫帚,正准备扫落叶。 “我来帮忙!”鸣人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站起来。 扫完后,鸣人又说:“等会我洗碗。” 之后他转向你,眨巴眨巴眼睛,表达的意思非常直白。 你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来。 鸣人的眼睛更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半步。 你结结实实地揉了两把。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后脑勺,金黄的头发暖烘烘地贴着你的掌心。 好像一只为了讨主人欢心又争又抢黏黏糊糊一秒钟没见到你就可怜巴巴呜呜叫着的小狗,会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你的手,被摸摸了之后开心地翻起软乎乎的肚皮。 摸完后,他心满意足地跑去洗碗,背影里一条看不见的尾巴甩出残影。 你目送那个蹦跳的背影,袖子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香磷抿着唇看你,脸颊浮着一层不明显的薄红。她似乎还不太习惯主动撒娇,但这点生涩反倒恰到好处。 你一视同仁地把手落在她头顶。 她闭眼环住了你的腰,把脸埋在你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露出一个带了点羞意的笑。 你:已被萌晕。 都好熟练用可爱脸蛋来卖萌,小时候都这么会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卡卡西注视着这一幕,手里的书还翻开着。他想,家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至少他不会主动凑过去求摸头。 当然,作为端水大师的你不会厚此薄彼。 “卡卡西,你也想被摸摸吗?”你抬起手,意思很明确。 “只有小孩子才会需要这种鼓励吧。” 你:盯……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垂下头,银白色的头发正好落在你的手掌可以够到的位置。他配合了这场幼稚的游戏。 看起来炸得很立体的头发其实比想象中柔软,触感顺滑。手指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瞬,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触碰。 “好了,我去看看鸣人那边。”卡卡西有些不太自然地直起身子,“很担心他把厨房炸了。” 鸣人正端着盘子往柜子里放,纠正道:“我才不会呢,况且只是洗碗,怎么可能会把厨房炸——”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厨房传来。 第82章 一口气谈八个又不违法 临近睡觉时,两个小孩又因为谁跟你睡而吵了起来。 起因很简单,你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句“该睡了”,鸣人立刻扔掉手里的抱枕说“普蕾尔我们回房间吧”,香磷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你们之间。 “普蕾尔以前都是和我一起睡的!”鸣人理直气壮地说,“之前我们都是睡一张床,凭什么你来了就要变。” “普蕾尔是女孩子,请注意性别意识。”香磷双臂张开,如一堵矮墙似的横在他面前,“你跟她性别不一样,怎么能随便睡在一起。” “那又怎么了嘛,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普蕾尔又没说过不行。既然没说,那就是可以。”鸣人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 香磷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在脑海里快速翻找自己听过见过的所有可以用来回应的句子,然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只有、只有结了婚的异性才能一起睡觉!” 听见陌生的词汇,鸣人的表情从气鼓鼓变成了困惑:“结婚是什么?” 没想到他会真的追问这个词的定义,香磷磕磕巴巴地说着: “是……是两个人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住同一间屋子,吃同一锅饭,去哪里都一起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对方丢下……嗯,就是这样。” 鸣人几乎是立刻接话:“那我要和普蕾尔结婚!反正这些我们早就做到了!” “噗——”正在喝水的你一口水喷了出来。 等一下、你还没有到想要触犯法律底线的程度啊,作为玩家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道德认知。 还好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句话,不然木叶警务部队会把你抓走,到时候就真的要去体验一下审讯室的布局了。 “普蕾尔难道不想跟我结婚吗?”见你没有回应,鸣人着急地问,“我们不是说好以后永远不分开吗?我会照顾好你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任务酬金我都给你。出门我帮你提东西,你累了我就背你走——” “小孩子还不行哦。”卡卡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卡卡西我保证你是天使。 鸣人抿紧唇,不甘心地开口:“为什么啊……那现在岂不是……只有卡卡西大叔能跟普蕾尔结婚……” “什么啊。”卡卡西疑似惹火烧身,终于肯放下手里的书,“结婚不是这么随意的事。需要先经历恋爱,谈完恋爱才能走到那一步。中间还有很多步骤,不是年龄对上了就可以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普蕾尔你能不能等我长大?”鸣人完全没在听卡卡西说什么,神色认真到近乎执拗,“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很快就会长大的,不要跟别人结婚好不好?” “呃……” 这时候,你的胳膊被抱住了。 香磷的手臂穿过你的臂弯,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仰起头委屈地看着你,镜片后面的双眸浮着细碎的水光,哭唧唧地说:“普蕾尔不要跟他们结婚。你跟我在一起就好,我不会离开你,这件事不需要等到我长大,我现在就能做到。” “我也能做到!”另一条胳膊被鸣人环住了。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枚磁铁一样吸在你两侧,谁也不肯松手。 “……这事谁说得准。”你没辙了,嘴巴开始跑火车,“万一我不结婚呢,我一口气谈八个但都不领证又不犯法。” “什么……”鸣人失落,但仅花了一秒就把自己哄好了,他重新支棱起来,“那先跟我谈!把我排在最前面!” 香磷才不在意这些,说:“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普蕾尔的。况且同性之间也更有话题,能够分享一些只有女生之间才会聊的事情。” “我可以学!”鸣人立刻接话。 啊,又吵起来了。两个小孩从卧室分配一路延伸到婚姻法,又从结婚吵到谁更适合陪在你身边,快要超出正常对话的范畴。 鸣人说他可以学任何东西,香磷说有些事情不是靠学就能懂的,鸣人说他学得很快,香磷说快不代表深。 卡卡西觉得这话题越来越危险。本来只是抢睡觉位置,现在却发展成了一场关于未来人生规划的多方谈判。 谈判桌上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完全没有达到法定成年年龄,还有一个正用“一口气谈八个”来回应。 他认为自己应该站出来把话题带向一个安全的方向,否则今晚这间屋子的氛围可能会持续朝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睡吧。”卡卡西尝试终结话题。 这下总能停止争论了吧,让这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 鸣人犹豫起来:“唔……” “反正我要跟普蕾尔睡。”香磷仍然环着你的手臂,态度坚定,“你不想睡可以去别的地方。” 她才不会在意你身边会有多少人,只要确认你不会丢下她就行,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那好吧,我同意你加入,但你不能睡中间,我要睡在普蕾尔旁边。”鸣人只好答应。 明明他才是最先来的…!他不服气,但不想因为这点事而输掉。 卡卡西看着两个小家伙终于达成了协议,他的视线从鸣人移到香磷。 头发的颜色让他想起关于漩涡一族的记载。 罕见的红发……会是漩涡么?唔,但也说不准。 思绪飘出去了一小会儿,还没有落回去,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身上缠着两树懒的你挪到他身边,勉强抬起一只手捏着他的袖口,歪着头看他。 他也疑惑地看向你。 你们俩面面相觑。 卡卡西:“怎么了?” “不是说要一起睡么?”你十分自然地开口。 喂喂,他才不是那个意思啦。 第83章 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 这几天鸣人几乎跟你寸步不离。 你从卧室走到客厅,他跟在你后面;你去厨房倒水,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你;你坐到沙发上,他便贴着你坐下来。 “普蕾尔,我今天在学校投掷手里剑中了靶子。虽然不是靶心,但已经离得很近了,伊鲁卡老师也夸我进步很快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搁在你肩膀上,金色的头发忍不住蹭着你,暖烘烘的一团重量贴过来。 “普蕾尔好不容易同意留在这里多待一阵子,我得跟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才行。你上次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要看着你,就算你要走也必须提前告诉我。” 你没接话,任他在你肩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其实,你留下来有另外的考量。团藏这些天安分得有些反常,背后肯定准备搞事。 最主要的是,系统也隐约提示你近期会有一个重要剧情节点出现。 系统不背锅:【我看您根本就是享受其中吧。左一个右一个,家里还有一个人勤勤恳恳干活,每天换着花样做饭。】 你反驳:什么啊,我只是不想要小孩子的梦破碎掉。鸣人好不容易才等到我回来,香磷才刚安定下来,况且卡卡西做的饭那么好吃。再说了,剧情节点还没触发,我先走了万一错过什么重要事件怎么办。 【……您开心就好。】 香磷原本坐在沙发另一头,见鸣人整个人都快嵌进你身体,也凑过来靠上你的手臂,几缕红发垂落在你的锁骨,发尾扫过皮肤,有点痒。 见此,鸣人贴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灌进你骨头里和你长在一起,脑袋在你肩窝里蹭了蹭,满满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从血液里溢出来。 左肩压着一颗金色的脑袋,右臂靠着一团红色的发丝,两侧的体温同时收拢过来。你卡在中间,如一块被两片面包紧紧夹住的馅料,连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得窄了。 你偏头看看左边,又偏头看看右边,觉得这种状态恐怕还要持续一阵子,于是望向客厅另一端。 卡卡西手里摊着一本橙色封面的书,整个人松弛地陷进椅背与坐垫的弧度里。 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既然你被缠住了,那为什么不把他也拖进来。 这个念头你花了零秒便欣然接纳。你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侧的重量跟着你一同升起。鸣人的脑袋从你肩头滑了一下及时撑住,香磷的手臂从你胳膊上滑开又很快重新搭回来。 你拖着左右两侧的负重朝卡卡西的方向艰难迈步。 卡卡西装作没看见。 “卡卡西,你不想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吗?”你问。 他翻书的手指一顿:“不必了,我已经很温暖了。” “我觉得你还可以更温暖一点。”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卡卡西,你好残忍,你忍心拒绝我跟两个孩子吗?” 卡卡西:“……”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你的语言组织能力非常……独特。 他合上书,站起来:“我要去做饭了,你们慢慢玩。” 身为一屋子人里唯一成熟稳重的大人,他不可能会参与这场幼稚的混战。不跟小孩子争宠,也不把自己卷入黏糊糊的肢体纠缠中。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你:可恶的卡卡西居然敢拒绝玩家sama的命令。 “普蕾尔有我就够了。”鸣人抱住你的腰,不满地哼唧道。 他不想你的目光被别人占据,只看着他一个人不好吗。 他要快快长大,变得很强很强,这样不管怎么样普蕾尔就没办法摆脱自己了吧。鸣人这样想着。 毕竟普蕾尔身边总是围绕了很多人,他得成为其中最重要、最不能被替代的那一个。也许目前还不够格,那就努力到够格为止。 另一边。 宇智波鼬从火影楼出来。光线仿佛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从明亮变成暗淡,又从暗淡变回傍晚的微光。 脚步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步幅均匀,姿态也没有变,和往常任何一次走出火影楼时一样。 可他的脑袋是低垂的,几缕碎发遮住眉骨下方的阴影,眸色晦暗不明。 村子和家族之间的缝隙越来越深,两边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他,骨骼之间的间隙被拉大,关节发出无声且尖利的抗议,身体快要被撕裂成两半。 无数种想法翻来覆去地挤在脑子里,彼此撞出嘈杂的回声。规律而钝重的疼痛从颅骨内侧向外扩散,把皮肤下的血管撑得鼓胀。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腹抵住太阳穴,薄薄的皮肉之下,脉搏正一下一下地跳,急切而紊乱。 终于轮到这一天了么。 他的呼吸不免沉重了几分。 “哥哥——你回来……了。”佐助的尾音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 佐助向前走了两步,担忧地问:“哥哥?你的脸色……” 鼬把嘴角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弧度,用指尖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 “没什么,去吃饭吧。” 佐助抿了抿唇,额头被戳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指尖的触感。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还是乖巧地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哥哥也快来吧,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鼬微笑着点点头。 远处的天空,夕光正在从地平线的位置铺开,把云层染成一层暖色的渐变,从橘红到浅紫,再到深蓝,很漂亮。 可此时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呢? 不受控制地,想起普蕾尔之前说过的一些话…… 如今轮到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鼬平缓呼吸,步伐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客厅的灯光和饭菜的热气同时涌出,温馨的氛围扑在肩上,暖意从肩头蔓延到后背。 他走进那片光里。 第84章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佐助发现日子在慢慢变好,一点一点地回到它本该有的轨道上。 曾经横亘在清晨与夜晚之间的缝隙被修补着,不再是那道会让人一脚踩空的沟壑了,随时会坠落的悬空感在一天一天地变薄。 哥哥最近回来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饭桌上那张常常空着的位置重新有了人,碗筷被摆上去,热气从碗沿升起来。 父亲也会在饭桌间问起他训练的事,比如今天学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话语间带着他记忆里稳定又不必刻意维持的温和。 偶尔半夜起床喝水,父亲书房的门缝也不会有亮光从底下透出来。佐助端着水杯走回自己的房间,温水隔着杯壁暖着他的掌心,心中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安稳。 月光平静地铺在脚边,从走廊尽头一路漫到门槛边缘,这个家在慢慢变回它本来的样子。 他想,也许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河水流得慢没关系,只要还在向前,便说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上午的训练比往常更顺利一些。 “哥哥,我现在会同时扔八枚手里剑了,你看——” 佐助从腰间抽出铁器,夹在指缝间。 手腕翻转,八枚手里剑从他的指尖飞出去,在空中铺成一道扇形,同时钉进了八个靶子的正中央。 佐助立马转头看鼬,想要分享此刻的成功。他眼尾的弧度泄露出努力压制的得意,喜悦顺着呼吸往外溢。 “很厉害。落点很准,手腕的稳定性比上周好了不少,发力也十分匀称。” 鼬的夸奖使佐助不禁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抿了抿唇,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字句堆在喉咙里,推推搡搡地挤成一个尚未成型的形状。 见到他这副模样,鼬嘴唇的弧度轻轻加深,说:“佐助这个样子……是想再跟另一个人分享?” 佐助的脸颊霎时烫起来,耳朵红了一点,鞋尖在地面上磨来磨去,蹭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想否认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最终说出口的是一句面目全非的话。 “才、好吧……唔,是有一点,我确实希望普蕾尔能看见,就一点点……” “我还没有说是谁。” 佐助:!!! “看来佐助很喜欢普蕾尔呢。”鼬带着点温和的调侃。 佐助的脸又红了一度,热度从耳朵蔓延到颈侧。理由在嘴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成型,句子碎片堆在喉咙里互相碰撞着。 他不服气地嘟囔道:“明明哥哥也很喜欢她吧。”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想太多,只是顺着心里的念头往下倒,对称的逻辑令他感到理直气壮。他以为哥哥会反驳,毕竟哥哥平时听到这种话总会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此时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哥哥?”佐助抬头想看哥哥的表情。 结果视野被遮住了。光线被一只手掌截断,眼前猛地暗下来,只剩下掌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金色的光丝。 他的手抬起来去推鼬的手腕。刚触到对方的皮肤,手掌便移开了。 光线重新涌进来,鼬的面容恢复了惯常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破绽。 佐助眨了眨眼,适应那段短暂的失明带来的光线转换,他盯着鼬的脸看了两秒,感觉哪里怪怪的…… “佐助要不要现在去呢?时间还早。你在训练场上待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下了。”鼬没有解释缘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不说就不说,反正总有一天我会自己发现的。”佐助小声嘀咕着。 他抬头望了一下天空。 太阳高悬,从头顶一片无云的蓝色上均匀地倾泻下来,无私且平等地照着一切。 去晚了鸣人说不定跑到别处去闹了。况且普蕾尔……想到这里耳根又热了一下,他欲盖弥彰似地咳了两声:“哥哥要一起么?” 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鸣人那家伙肯定会更惊讶,而且普蕾尔看见哥哥应该也会开心。 鼬轻轻摇了一下头:“抱歉佐助,我等下还有事。” “好吧……” 佐助的失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金毛吊车尾在学校里天天嚷嚷他的手里剑终于能投中靶子了。课间的时候他把腰叉着,胸脯挺得老高,用整间教室都震得嗡嗡响的音量说“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们等着瞧”。 蠢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佐助冷哼一声。是时候让那家伙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差距。 鸣人投手里剑的样子,准头倒是比之前好了一点,但姿势还是歪歪扭扭的,手腕的劲道也不对。自己现在可是能一口气投出八枚手里剑且同时命中靶心,他得让那家伙长长见识。 要用行动证明,真正的天才和吊车尾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河面上连桥都没有,对方站在对岸挥拳头的模样再怎么张牙舞爪也够不到这边。 才不是为了去见普蕾尔。 这样想着,佐助手里的动作却不知不觉加快,迅速把手里剑从靶子上拔下来收进忍具袋,随口问了一嘴:“哥哥,你今天晚上也会回来吃饭的吧。” 日光浓稠地灌下来,将鼬的身形照得有些发白,他微微垂眸。 “……嗯。”声音轻得几乎要化在风里。 “那太好了。妈妈说想做炖菜,她特意说要等你回来再开饭。” “我会回来的。”鼬说。 佐助点了点头,脚步轻快起来。忍具袋在腰间晃荡着,手里剑在袋子里撞出叮铃的响声。 走了几步又偏过头来看鼬一眼,佐助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明朗的余热贴在脸上:“明天我想邀请普蕾尔来我们家吃饭,可不可以帮忙给妈妈说一下。” “——好啊。” 阳光的照耀下,鼬的表情在过于明亮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轮廓模糊着,边缘仿佛在微微颤动。 佐助心情更好了,他又望了一下天空。 嗯,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明天普蕾尔要来家里吃饭,后天还可以约她一起去河边钓鱼,大后天他看在普蕾尔的面子上,勉强可以把新学的手里剑技巧教给鸣人——虽然那个吊车尾大概率学不会。 阳光永远慷慨地普照着大地,所有的一切皆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第85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佐助这些天一直在练习手里剑,没想到短短时间没见,你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人。 更别说给他开门的还是一个没见过的银发男人。 对方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透着一丝尚未完全聚焦的松散感。 原本胸腔里那股期待的气流泄去大半。 “你是?”佐助警惕地问。 “旗木卡卡西。”语调散漫到好似在念一句不太重要的自我介绍。 佐助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这个姓氏和这张脸,发现没有任何匹配的记录。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偏过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没走错。 于是又问:“普蕾尔在家么?” “她啊……”卡卡西的语气莫名变得微妙。 “她怎么了?” 其实,佐助还想问对方和普蕾尔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为什么要问这些。有些话一旦问出口,便会在喉咙里扎下根,长出许多他并不想深究的延伸枝节。 卡卡西认为这问题有点棘手,因为没有合适的措辞能概括当前的局面。 他侧过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非常谨慎地说:“现在大概也许应该有点忙。” 佐助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完全听不懂。忙就是忙,不忙就是不忙,什么叫“大概也许应该”。 他等着一个更明确的答复。那个银发男人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难以解释,便侧过身。 佐助看见了客厅里的画面—— 沙发上,你坐在正中间。左边一颗金色的脑袋搁在你的肩膀上,贴得很紧,散发出一种不肯松开的黏腻;右边一团红色的发丝靠着你的手臂,几缕红发垂落在你的手肘旁边,安静地依偎着。 佐助:“……” 他站在原地,抱着手臂,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他想,也许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你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朝他打招呼。 佐助目光冷漠,没有回应,正欲转身离开。 你连忙拍拍香磷和鸣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放开你。香磷毫不犹豫,乖乖松开了手。 鸣人却是不同的反应,他看见佐助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抱着你手臂的力道反而收紧,生怕你会被抢走。 直到你又拍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退而求其次地扯住你的衣摆。 就这样,你拖着一条小尾巴去迎接佐助。 佐助看完了这一幕,目光从你被蹭乱的衣摆扫到鸣人攥着你衣摆的手指。 好蠢。他才不会为了吸引你的目光做出这么多幼稚的举动。靠得再近又有什么用,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不需要用身体占据面积来证明什么。 你摆出一家之主的口吻:“来得正好,卡卡西还没做饭,等会儿让他多添一份碗筷。” “我没说要留下来吃饭。” 话音未落,就见你的表情迅速转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佐助:“……” 你眨巴眨巴眼睛,眨得更狠了。 佐助对自己的防线正在被瓦解这件事感到不满,可声音先于他的意志冒了出来:“……既然这样,好吧。” 你满意了,脸上的表情切换成平常的样子。速度之快使佐助怀疑那副表情根本就是提前预制好的。 在训练场上投中八个靶子的那一刻,佐助想的是,要是普蕾尔能看见就好了。 语言描述总是不及亲眼所见,他本来想站在你面前把这个成果展示给你看,超绝不经意地说一句“也就那样吧”。 此时的他站在客厅里,发现你身边一个黄毛一个红毛,不远处还有一个假装看书的银白色头发的成年人。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鸣人从你身后钻出来,语气异常直白:“佐助,你是来跟我抢普蕾尔的吗?” “谁会这样啊。我又不是你,整天黏着别人不放。”佐助矢口否认。 “那你来干嘛?” “来看你是不是还在原地踏步。” 鸣人叉起腰,准备迎战:“我马上就要比你厉害了。我现在手里剑能投中靶子,伊鲁卡老师都夸我进步快。你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投中靶子是最基本的要求。”佐助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况且我已经能同时投掷八枚手里剑,并全部命中靶心。” “反正我会一直练,练到比你强为止!” 佐助没再接话,跟一个连手里剑都握不稳的人争论这种话题实在浪费时间。 他偏过头来看你,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目光从你的脸侧掠过去,本想看一眼就收回去,却被你抓住了。 只一瞬,他倏地扭回头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浅绯色的耳根出卖了他。 会心一击,你被萌住了。 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后退,你俯身,一把将他圈进怀里。他的肩膀在你手臂合拢的瞬间猛地绷紧,下巴被压在你颈窝的边缘,身上透着刚晒过太阳的蓬松干燥的暖意,还有一点训练场上沾的草叶气味。 你把脸颊贴上了他的脸侧,软软糯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感觉到他的脸正在迅速升温。 “可爱啊……”你感叹,完全不觉得这个行为有多么失礼,“佐助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明明高兴得不得了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真的让人受不了,别扭的语气、硬邦邦的措辞、不愿对视的目光……持续输出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反差萌。 “喂,你在干嘛?!太近了!”佐助的手臂抬起来推了你一下,以示抗拒。 鸣人的眼神有点酸酸的:普蕾尔都没这样抱过我,佐助什么意思啊,刚刚推的那一下跟没推有什么区别,根本不像是要把人推开的样子。 你蹭够了,终于肯松开手。 佐助立刻转身不让你看他的表情:“笨蛋!!太失礼了!” 与其说是在斥责,不如说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来填充这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空白。 你心满意足:连骂人都好可爱…… 系统忍不住发话:【求您稍微矜持一点,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喂,木叶警务部吗?这里有个人需要被带走。】 见你没反应,佐助以为自己说得太重,便悄悄侧身看你,结果发现你早就跑去安抚另外两个人。 一股说不清的涩意从胸口漫上来,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被你贴过的那一侧脸颊,指腹触到皮肤的时候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像被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撤回手,这动作太奇怪了,落在他这个人的身上非常违和。 他想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没分寸,见你一副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说到底,关他什么事。 第86章 玩家即是世界中心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起初,卡卡西以为只是短暂地待一阵子,观察一下鸣人的状况,完成火影交代的任务,等局势稳定一些便可功成身退。 却逐渐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位带孩子的角色,还要时不时调解两个小孩之间因为谁离普蕾尔更近而产生的摩擦。 明明他还没结婚吧,怎么提前进入了需要照顾一屋子人的状态。 他每天还要备菜,不过普蕾尔总能莫名其妙掏出一堆食材。 这样也好,省去他去买菜的时间,他可以多看几页书,享受一会儿不用去菜市场排队的悠闲。 那本橙色封面的书夹在他指间,翻页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些。倒不是因为内容不够吸引人,而是客厅里有人在动来动去。 你挡住了侧面照过来的光,在他的书页上投下一道轮廓分明的影子。 “卡卡西,我命令你把食谱送我。” 卡卡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要哪种?” “你好大方。”你变脸速度快得令他感慨,上一秒还板着脸,下一秒嘴角就翘起来了,“谢谢你,所以请把你会的全部给我。”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你想要的话,我都给你写一份。不过有些菜的做法我也是凭感觉做的,不一定写得清楚。”他说。 食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需要藏起来的秘密,做菜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吃的。 你郑重其事地伸出三根手指:“卡卡西,恭喜你,成功收获了我三点好感。” 他继续低头看书:“唔,是么。” 你放下手:“鉴于你敷衍的语气,好感度减三。” 有时候,他真的没办法理解你的脑回路。好感加减之间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完全取决于你当时的情绪和决心。 “可恶的卡卡西,又不理人了。”你撇撇嘴,开始闹腾了。 卡卡西下意识用手里的书轻轻敲了一下你的头顶。 做完之后他顿了一瞬,这动作做出来他自己都感到诡异,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亲昵随意的态度和人互动。 他淡定地把书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卡卡西不得不承认一点,你确实非常受人欢迎。 非常。 你站在哪里,哪里便会自然形成一个中心。 明媚、自信、实力难测……当这些气质凝于一身,人群便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视线追随,步履倾斜,理智尚在迟疑,双脚已替人做出了选择。 特别是现在。 卡卡西坐在客厅里,看你能同时安抚好三个人——一边按住鸣人因为佐助一句话而想要跳起来的肩膀,一边偏过头去回应香磷轻轻扯你袖口的小动作,还要留出余光给佐助,确保他不会被冷落而走掉——他不得不佩服起来。 也许你之前“一口气谈八个”的宣言并无夸大之意,说不定多种风格你都能搞定。 现场可比书中的内容精彩多了,他手里那本最喜欢的读物都没看进去,全部被客厅里的声音和画面占据。 敏锐如你,当然不会冷落任何人。 处理完那三个人的状态之后,你转过来看着他:“卡卡西,你寂寞了么?” 寂寞?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个人待着也好,一群人待着也罢,他都能保持一贯的节奏,人数的变化影响不了自己。当你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的思路出现了片刻的偏移,竟然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卡卡西决定不回复:“我去做午饭了。” 你挡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身为忍者,想要绕开你是很简单的。但此时,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脱身办法…… “帕克。”他对出现在脚边矮脚忍犬说,“你陪她玩一会儿吧。” 帕克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看他,又转过去看看你。 果然,你见到一条突然出现的狗,目光立马被吸引。 你蹲下来勾手指:“嘬嘬嘬~” 帕克没理你,用后脚挠了挠耳朵,慢悠悠地转过身,把屁股对着你。 “丑萌丑萌的,还有一股社畜味……”你嘀咕道。 “小姐,你的话有些失礼。”帕克侧过头来看你,声音从狗嘴里发出来,是被冒犯后依然保持礼貌的克制。 你感到神奇:“诶,居然会说话。” “我可不是普通的狗,我是卡卡西的通灵兽,八忍犬之首。” “你平时会像普通的狗那样追自己的尾巴吗?” “不会,那种活动不符合我的尊严。”帕克的态度很确定。 趁你注意力转移的空当,卡卡西成功从你身侧绕过,朝厨房走去。 佐助注视着你和那只狗互动,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开口:“宇智波族地也有忍猫。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还可以顺便来我家吃顿饭。” “我也要去!”鸣人猛地开口,“普蕾尔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佐助哼了一声,罕见地答应得很快:“可以。正好让你看看天才与吊车尾之间的差距,不仅在忍术,还在各个方面。” “你什么意思啊?” “我学习了好几种菜品的做法,不像某些人——” “我会煎蛋!” “煎蛋有什么好骄傲的。” 双方的目光似乎有闪电在交错,沿着视线延伸的方向噼里啪啦作响。 香磷才不参与这种争斗,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 你仔细思考了一下,问:“今天晚上可以吗?” 第87章 天生善良的顺顺东 “唔,那要早点回去跟他们说。今天妈妈做的是炖菜,而且……哥哥也会回来。”佐助没有拒绝。 “那太好了。”你由衷地感叹,“我已经迫不及待去我们家了。” 佐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我们家’?” “佐助你不要这么见外,咱们都这么熟了,你的家当然就是我的家。” 鼬都说要把遗产给你,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系统锐评:【完全顺杆子往上爬。提前锁定了那份遗产,连带着把人家整个家族也顺便锁定。按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天整个宇智波族地都要改姓。】 你:这个世界就是为我而运作的,我说得难道有错么。 【…………】 说得倒也差不多。 佐助本来还想追问几句你的发言是什么意思,又想到你平常都是这种程度,跳跃幅度之大、逻辑衔接之草率,说不定还是收敛了许多之后的版本,再追问下去可能会得到更离谱的答案。于是决定不深究。 倒是鸣人先开口反驳:“普蕾尔和我才是一家人,我们可是很早很早之前就住在一起。佐助你只是一个后来的人,不要随便插队。” “很早之前是多久?我记得普蕾尔来木叶的时间和你认识她的时间差不多。”佐助瞥了他一眼。 吊车尾认识普蕾尔的时间分明跟他差不多,却说得好像认识了好几年。 “就是……反正很久!” “你省略了很多过程吧,况且住在一起和是一家人是两码事。” “那又怎么了,只要住得够久,最后都会成为一家人。”鸣人哼了一声,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天才。 一向乖巧的香磷此刻也不甘示弱:“我早就是普蕾尔的人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话题越来越危险,你赶紧打断他们。再这样下去,木叶警务部就要来查水表说涉嫌诱拐未成年。 “什么翅膀啊,我又不能飞,普蕾尔难道不想跟我成为一家人……”鸣人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小孩子的眼泪果然还是太辛辣了。你发现自己的防线正在迅速瓦解。 “开饭了。”卡卡西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宛若天神一般,“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锅里还热着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样的,天生善良的顺顺东将玩家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不愧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一句话便让在场的人停止了争吵。看来卡卡西彻底成为了带孩子的角色,连入场时机都抓得这么精准。 唉,你再次起了邀请他加入俱乐部的心思。 吃完饭之后,你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椅子往桌底一推,朝门口走去。 “走走走,时间不等人。” 你有预感,会发生一件大事,比如之前系统提到的重要剧情节点,宁可白白跑一趟也不可错过。 佐助换好鞋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卡卡西。尽管和这个人不熟,出于基本的礼仪他还是想问一句,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去。 “你们去吧。”卡卡西提前开口,预判了他的话。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家人。”你转过来看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 一些话的分量应该很重,可你总是能轻易说出口。令人无法弄清你的真实意图,说不定还有人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反复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卡西保持淡定:“没事,我就不去了,我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卡卡西没有解释,有些话不说也罢。 下午要忙着鉴赏伟大读物,那可是忍界文学的巅峰之作。 虽然有点好奇你在宇智波是不是也能挑起一场小型争斗。按照你刚才在客厅里同时处理三个孩子的风格,你走进宇智波族地之后应该也会搞出类似的局面。但他成功压制住了好奇心。 好不容易让这几个小家伙离开了,就让他清静一会儿吧。 话说,自己明明不用这么尽心尽力,却在不知不觉间承担了这么多超出任务范围的部分。 这算什么?被传染了? 你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只小动物。 这日子越过越舒坦。有人管饭,有人陪聊,出门还有一群npc拥趸。 不过,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但应该不重要。 【您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公主。】系统却没忘记,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那谁啊,不重要。 【最开始给自己定义的人设就是拯救公主的勇者……甚至为了这个设定编了好长一段话,连富岳都快被您忽悠过去。】系统永远不会忘记沉重的那天,尴尬到它都快长出血肉。 你:不要着急嘛,总能找到的。况且身边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公主又不会长腿跑掉,晚一阵子再找也来得及。 抵达宇智波族地时,门口负责登记的人欲言又止。 饶是很眼熟你的门卫,见你浩浩荡荡领了一群人来,也不禁有些……意外。毕竟你在族地里进出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他负责登记。最近属于敏感时期,带这么多人是来聚会了么。 只不过,看在族长小儿子的份上,加上你在村里的风评确实很好,算半个熟面孔,这几个又只是小孩子,最终道: “进去吧。” “谢谢。”你从他身边走过去,顺便补了一句,“下次我可能会带更多人来。” “……”门卫握着笔的手一顿,怀疑同意你进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开玩笑的。” 第88章 猫一直在哭 月黑风高时,杀人放火夜。 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还真让你赶上趟了。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一行人来到宇智波族地,佐助再次超绝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手里剑进步很快,能一口气投中八枚。 说完他瞥了你一眼,见你在看他后,嘴巴忍不住翘得更高。 完全就是一只叼着战利品慢悠悠踱到主人脚边,却又要装作没费多少时间的小黑猫。 鸣人当场就不乐意了:“什么嘛,我也能!我要跟你比试比试,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你尝试拦住他:“鸣人,要不——” “普蕾尔你不用担心我!”鸣人无比笃定,仿佛看到了胜利的终点线,“我肯定能战胜这个家伙,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我这些天也不是白练的。” 鸣人,姐姐我这是为你好啊。要是被啪啪打脸,等会还要哭唧唧地来找我寻求安慰。 不过,你倒也没再坚持,小孩子有自信…是好事。况且万一超常发挥投中了五枚,也算得上巨大的进步。 【其实是因为到时候可以夸奖和摸摸头佐助,顺便您还可以被鸣人抱住来寻求安慰吧。】系统吐出真相。 系统你瞎说啥大实话。 果不其然,比试结束后的鸣人深受打击。 十枚手里剑,只有两枚勉强投中靶子,剩下的全部偏离了方向,有一枚甚至飞到了五米开外的树上。 对此,佐助高冷地哼了一声。 连他都没法对这个结果做出什么刺激性的评价,十枚手里剑只投中两枚,这个差距大到他觉得任何嘲讽都没有必要。这下吊车尾应该明白和自己之间的差距了吧。 “佐助,我绝对会打败你,我以后会成为最最最强大的人,我要保护普蕾尔!那么首先第一步就是打败你。”鸣人拳头攥紧。 鸣人热血沸腾自顾自地把佐助视作对手。连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其实,鸣人怕的是你的目光被佐助吸引走……他不要你注视别人。 他暗自发誓,不能这样,必须要变得更强,强到普蕾尔永远只会看他一个人。 佐助:“……你加油。等你先把手里剑拔下来再说,有一枚还在树上。” 这种程度的对手不值得他认真回应。 “什么意思啊臭屁佐助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鸣人更加不满。 佐助已读不回,转过来看你,似乎在寻求什么。鸣人反应过来,也跟着看你。一旁观战的香磷顺着视线看向你。 你:……… 总之花了不知多久,你终于把每个小孩全部哄好。 好在小孩子的心思比较简单好懂,只要给足了注意力和时间,他们便会安静下来。 临近晚饭时,鼬还没有回来。 美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她垂下眼睫,失落的表情恰好落在你眼里。 你立马说:“我去门口看看,说不定他只是路上被什么人叫住了。” “我也去!”鸣人马上站起来。 “鸣人你不是饿了嘛,先待在这里吧,乖。你训练了那么久,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鸣人只好坐下,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一出门,你就发现不对劲。 余光扫到一棵树的树冠,刚刚话题谈论的主角此刻正蹲守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他的身形隐在叶片的暗处,要不是你能看见名字标签,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哈基鼬你这家伙,都回到家了还这么敬业吗非要蹲守一番,连门都不进。 “鼬,你干嘛呢?”你站在树下问。 树叶晃动,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衣摆微微掀了一下便恢复垂顺。鼬站在你面前,不知为何你发现他的表情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你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网上刷视频就看见过,回到家宠物不敢与主人对视的话,那多半干了坏事。虽然拿宠物来类比不太合适,但放在当前场景竟意外地贴合。 “……为什么这么问?”他的目光偏了一寸。 “很明显啊,你不敢看我。”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带了一下又落回原位,他终于抬起眼,说:“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他侧过身,正欲离开。 你扯住了他的辫子。 这个力道其实很容易就能挣脱,以鼬的体术和反应速度,完全可以在你手指碰到他之前就侧身避开。 大概,他也需要一个人拦住他。 松开对方的辫子,你走到他面前强势捧住他的脸,令他的目光无处可逃:“看着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注视宇智波的眼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视线交汇的瞬间就会被拖进对方的意志里,写轮眼的瞳力能在对视的刹那压过来。 但鼬发现你从不在意这些,他再次想起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也许,你真的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看来你的话疗很成功,他的头顶弹出一个金灿灿的感叹号。 你稍微松了口气。一天没看住,家里的猫就要上房揭瓦干坏事。 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你。从火影楼会议室里的密令,到团藏的要求,那些他被迫接受了很久的重量借着这个时机全部吐露出来。 听闻,你差点没忍住回到很久以前的档给团藏老登下泻药的量加十。 假使那杯水的药效再翻几倍,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茅房里单排,没精力布置这么多阴谋诡计。 “不应该这么快的。”鼬摇摇头,“止水……刚死去,宇智波鹰派欲掀起政变的心思没有以往强烈。要是给我更多时间,便可找到一个不需要流血的办法。但高层似乎不这么认为。” “团藏都那么对宇智波了。”你不解,“你竟然还决定完成任务。” 团藏拿走了多少写轮眼,现在反过来要灭宇智波全族,简直倒反天罡。这就像一个人偷了你的菜刀,然后拿着那把刀站在你家门口,污蔑你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鼬当然也明白。他并不准备全然完成团藏交代的任务。 “所以今晚我想的是,只处理掉一些激进的人士,让这场事端在有限的范围里结束,不再扩大。” 你:“你可真能忍。木叶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选择也能被考虑进去,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替两边收场。” 鼬竟然还笑了一下。 你怀疑他是个抖m,都被骂了还笑得出来。 “总之,按我说的来吧,虽不是最优解,但大概是眼下最好的了。” 沉思片刻,你慢慢说出了计划。 既然团藏想让别人按照他的剧本走,那就把剧本撕掉,换上一页他不想见到的内容。把事件的烈度控制住,损失范围压到最小。 听完之后,鼬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接到这个任务的第一时间,便是想先跟你谈谈。 你从不随波逐流,总能在寻常之外另辟蹊径。周身由内而外氤氲的平和气息,浑然天成,自带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磁场。 当佐助说要来找你时,鼬的想法便是: ……这样的话,普蕾尔也会参与进来吧。 他站在树下,望着佐助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怀着一份轮廓不算清晰的期待。 你在的话,事情一定会有另一种走向。 第89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团藏坐在桌后,拟好的报告摊开在面前,字迹工整地排列着,措辞滴水不漏。 明天,宇智波族地被肃清的消息传出去,这份报告就能派上用场,他会在顾问团面前陈述一切的必要性。 他耐心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水上,他伸出手去端杯子,指腹摩挲了一下杯面,最终还是把它放回原位。 现在都没办法安心喝水……虽然目前还没抓到到底是谁干的,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绝对是那个可恶的臭小鬼! 距离那件事过去了一段时间,每一次端起杯子的瞬间,会自动回忆起当晚肠胃的痉挛,如一段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反射弧。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合上眼,把计划又过了一遍。 鼬应该行动了,那些宇智波很快就会消失,再也翻不起浪来。他相信鼬有着足够的火之意志,既然接下了任务便不会中途退出。 只要任务完成,宇智波一族的罪名坐实,后面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一个没有宇智波威胁的木叶,无需担心内战和分裂的村子。 他整理好了明天的发言稿,该如何解释这场行动的正当性,把所有的箭矢都指向宇智波,在一切结束后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哼,今晚过后,宇智波一族便不复以往的嚣张。他都是为了木叶好,想必老师见了这一幕,也会欣慰的吧。 “大、大人…!”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门外涌入。 团藏睁开眼,皱眉看着来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什么事?” “外面……宇智波的人……来了。” 团藏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宇智波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在自己的族地里,洗干净脖子等待今晚的清除行动。难道事情出岔子了? 他走到庭院外面,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心心念念的宇智波一个没少,富岳站在队伍正中间,身后的族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的表情都愤怒而肃穆。 他们甚至还拉上了一条横幅,白底黑字,上面写着:天生邪恶的志村团藏还我宇智波一族清白。 这手笔一看就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团藏的目光从横幅移开,落在队伍最前方正叉着腰的身影上。 附近围了一大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此时刚到饭点,很多人饭都没吃就跑来看戏,街坊们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凑热闹效率和灵活的物资调配能力。 摊贩们吆喝着卖瓜子花生小板凳,木叶的街头经济在这场面中展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宇智波这是要造反吗?”一个端着碗的人侧过头问身边的人。 “应该不是吧。前面站着的可是普蕾尔,她是村中的老好人,肯定有什么冤情。” “对对对,你没看见横幅上写的吗,‘还我清白’,这是来讨公道的。” 你站在队伍最前面,欣赏着团藏铁青的脸色。 团藏恶狠狠地瞪着你,愈发笃定了先前的猜测。 宇智波一个个高傲自大狂妄无比完全看不起任何一个外族人,怎会任你胡来。你果然有能让别人对你好感拉满的幻术,比宇智波的幻术还邪恶。也许是一种无形的精神诱导,使很多见过你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你产生信任。 其实,这还得多亏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富岳,开团秒跟,欣慰的你决定这段时间不再套他麻袋。 起初,富岳还有些犹豫。这招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他听完你和鼬的计划之后沉默良久。 他把整件事反复过了好几遍,从鼬接到的任务到族里激进派的动向,多年来的排挤到高层对宇智波的态度。 这也确实是一个能趁机打压高层,合理提出宇智波诉求的妙招。宇智波被排挤很久了,族人们被逼到了悬崖边。 横竖都是死,与其等刀落下来,不如先把刀柄攥在自己手里。 他转身去召集族人,一些族人有些纠结,但又听到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便赌上了信任。 团藏质问:“臭小鬼,你是想带着宇智波篡位?木叶怎么能容忍你乱来!” 他刚往前走一步,你身后的一群宇智波同时亮出了写轮眼。眼瞳齐刷刷地转红,勾玉在瞳孔里缓缓转动。 场面一度非常壮观,围观的群众身体后仰,发出一阵短促的吸气声:“嘶~” “你们要造反吗?!”团藏更气了。 “团藏,我就问你一句。”你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你敢不敢把你手臂上装的东西露出来?” 团藏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偏移。 你怎么可能知道——不,说不定只是在诈他,你根本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 人群有些狐疑。 一个站在前排的大叔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团藏长老的手是旧伤吧,这么多年了一直用绷带缠着。” “这么久还没好吗……”旁边的人接话。 “老夫凭什么听你的?”团藏阴沉沉地开口。 果然在之前就应该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他想。 “你在遮掩什么?”你歪了一下头,“里面是什么东西连你自己都不敢看?” 这时,收到消息的三代目猿飞日斩急匆匆赶来,他看见宇智波全族站成队列围在团藏府邸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团藏仿佛看到了救星:“日斩,这就是你信任的外来人,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我就说她不安好心,之前还跟两个叛忍有瓜葛,现在又带着宇智波围在我的府邸门口,这是要分裂木叶?” “叛忍……怎么可能。”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多半是普蕾尔不清楚叛忍是什么。”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她连忍者都不是,怎么会明白这些。” “就是,普蕾尔这么热心肠,肯定是被骗了。”人群自顾自地把话补充完整。 这就是声望值高的好处,哪怕想搞事,大家也会先替玩家找好解释。 甚至不用开口辩解,围观群众便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往对你有利的方向排列一遍,完成了一套完整的脱罪流程。 日斩皱着眉,目光从团藏扫到你,又从你扫到身后的横幅和宇智波。 他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普蕾尔,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团藏猛地转过头:“如今你还帮助她说话?能有什么误会!她带着宇智波的人围在我家门口,摆明了就是在挑衅木叶的权威!日斩,你还要替她开脱到什么时候!” 你冷哼一声:“没有误会。” “那你这是…?”猿飞日斩问。 “只是团藏想灭宇智波全族而已。”你淡定开口。 此话一出,围着的人群立马安静,几排目光在你和团藏之间来回跳动。 “你疯了?”团藏的脸色骤变,“你带着宇智波来围攻和污蔑火影辅佐,挑拨村民对高层的信任,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 “别给我扣帽子,把你藏着的手臂露出来,何必这么遮遮掩掩。”你说,“或者把你遮着的眼睛露出来,一只眼睛一直用绷带缠着,是见不得人还是有什么秘密?” “老夫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什么身份,也配质疑我?” “为什么拒绝,不敢让在场的人知道里面装的是谁的眼睛吗?”你嘲讽道。 第90章 白月光回国,谁去接 “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有人随口说了一句:“普蕾尔才来不久,她凭什么质问木叶高层?团藏大人好歹也是火影辅佐,被人当众这么问,也太——” 此话一出,一堆写轮眼整齐地落在他身上,血色瞳孔在暮色中亮成一片。 你惊扰到了宇智波.jpg “我什么都没说…!”那人赶紧闭嘴,缩进人群里。 周围人越来越多,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后面来的人踮着脚往前张望,前排的人被挤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木叶的街道从来没有在晚间聚集过这么多人,连饭店的老板都关了火跑到街边来,围裙还没来得及摘。 “团藏。”三代目终于开口,“你就答应她这个条件吧。解开绷带让大家看一眼,也能还你一个清白。” 团藏的怒意几乎要溢出,他背地里为木叶做了多少脏活,那些事没有人看见,可此刻的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宛若一只暴晒在天光之下的虫豸,所有阴翳皆被灼穿。 “日斩,你这是怀疑我么!平白无故污蔑木叶高层,公然挑起木叶内部纷争,这是多大的罪名!她之前甚至还——”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还什么啊?众人都在好奇怎么不一口气说完。 团藏像一只蛰伏于阴沟的老鼠,习惯在黑暗中编织阴谋,以卑劣手段攫取利益。他的优势从来不在明处,曾经用不光彩手段换来的筹码,一旦被推到太阳底下,就会变成射向自己的箭靶。 当然,团藏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卸下绷带。倘若你们硬来,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你们袭击木叶高层,坐实宇智波造反的罪名。 只要他不松口,维持着被污蔑的高层这个姿态,局面就会陷入僵持。 “——我应该没来晚吧?” 一阵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那人走过来时,人群自动让道,周围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一种正在重新校准认知的茫然。 ——死人居然复活了!? “止水还活着!”宇智波族人中有人惊喜地喊出声。紧接着喜悦便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住,他们注意到了他右眼处…… 三代目皱了皱眉:“止水…?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村?” 活着的忍者若无官方正当理由擅自离村,按规矩便会归为叛忍。 止水没有解释,他站在你身旁,替你挡下了一部分视线。 “回来干嘛?”你替止水解释,“被团藏夺走另一只眼睛吗?” “什么!!” 人群里一下子炸开。 先前还在低声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还没有完全消化“止水活着”这件事,现在又被迫接受了“止水的眼睛疑似被团藏夺走”这个新的信息。两件事叠在一起,超出了大多数人能承受的范围。 连宇智波们都难以置信。 富岳站在队伍前方,他的目光从团藏脸上移回止水的右眼眶,那可是止水,木叶的瞬身止水,族里年轻的天才……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一时之间找不到宣泄口。 这个消息的重量明显超出了预期,他们以为此次前来只是讨要一个宇智波被排挤多年的公道,让高层正视他们的诉求。止水的出现使整件事的烈度骤然翻了两倍,原先还带着观望心态的族人已不再需要别人来说服。 结合你刚刚的话和团藏一直藏着掖着的手臂与眼睛,拼凑出一个傻子都能明白的真相。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团藏不敢把绷带解开让大家看看!? 长久压抑的痛楚化作怒焰,血色的瞳孔疯狂旋绞。 不只是宇智波,连围观群众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大。 特别是日向一族。对于瞳术家族来说,眼睛被夺走是刻进骨血里的痛,日向家族的历史上也曾有过类似的阴影,他们共情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这事要是真的,放在任何一个瞳术家族里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解开绷带!”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跟上:“解开!” 第三个,第四个……水滴落在同一片水面上,波纹一圈一圈散开。 “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假如你真的清白,为什么不敢解开!” “团藏长老,你不敢吗?凭什么不敢让大家看一眼?” “哼,为什么不敢……”另一个人接话,压抑着即将喷发出的怒火,“因为绷带下面藏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旧伤。藏着的——是别人的眼睛!” 此时,大家都站了出来,一声声看似微不足道的话语如汇入河水的水滴,增加水流的推力,改变了河道的方向。 第91章 你悔我影 事已至此,便再没什么可辩驳的了。 木叶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普通民众公然向高层发出连番质问。平日里缩在墙根下闲聊、蹲在井台边搓衣、坐在饭桌前计较菜价的人,全都站在街上,一声一声地喊,将粉饰太平的薄纱撕碎。 志村团藏已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 大概他也没想过,作为木叶的“根”,终有一天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这种结局。当光照落下后,黑暗便无处遁形。 弱小得几乎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亦能以蚍蜉之身,撼动自以为不朽的巨树。 这些从未被正眼看过的人,才是村子真正的主体。团藏以为自己掌控了木叶的命脉,而命脉本就流淌在街头巷尾的日常生活里。 顺着根往下挖,才发现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蛀虫的痕迹遍布其中,千疮百孔。团藏私下与叛忍大蛇丸合作,利用初代火影柱间细胞进行人体实验,把许多无依无靠的孩子变成了冰冷的实验数据。 孩子们甚至没有机会在村子里留下一个像样的名字,就被送进了地下的实验室,在培养皿和手术台上度过了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只有一个幸存者,凭着无法复制的幸运活了下来。 如此天大的丑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忍不住质问: “——团藏,你难道忘记了初代目大人建立村子的初心,违背了老师的誓言?” 多么讽刺啊。 木叶建立之初,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站在荒芜的土地上,所怀揣的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让小孩子不必再成为战场的牺牲品。可现在呢,孩子们竟成了自己人手底下的耗材。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雕像矗立在终结谷,他们或许没有想到,亲手搭建起来的屋檐下面,会长出这么浓重的阴影,长年累月侵蚀着村子的根基。 猿飞日斩深深叹了口气,引咎辞职,监管不力与长久漠视,是他政治生涯中无法洗刷的重大污点。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团藏的动作,如今回头看,曾经的纵容一环扣一环地串起来变成了一条锁链,把他绑在了团藏恶行的同谋席上。 他也老了,老得厉害,早就没有了当年纵横驰骋、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执政后期的政治手段变得越来越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结果反而越陷越深。 若不是年轻有为的四代目……唉,所幸,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在这个节骨眼上,游历在外、被誉为木叶三忍的自来也与纲手被紧急召回。 至于剩下那个为什么没回来,嗯,好问题,大概是没有收到邀请吧。 旧日的秩序在瓦解,新生的力量在萌动。 纲手身上流淌着千手一族的血脉,火影之位对她而言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早在许多年前,村子里就有人把她的名字放在候选名单上。但她不喜在权力场里跟人虚与委蛇,宁愿四处游荡。 此时此刻,静音把临时拟好的任命书递到面前,她选择承担起这份责任。 团藏在狱中等候发落。 勾结叛忍、非法实验、滥用职权……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判终身监禁,念在他几十年来为木叶在暗处做过的事、承担过的脏活,高层决议给了他一个很长的刑期,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这一辈子见不得光,到头来还是被关进了一间再也照不进阳光的屋子里。 木叶的根组织宣布解散。一时之间,茫然无措的根部成员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扑棱着翅膀不知朝哪里飞。 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被收进根部的体系里,除了听命令行事之外没有学过别的活法。有人提议那就学习普蕾尔吧,于是他们如同懵懂的孩子般,开始笨拙地模仿着那位“勇者”的行径。 而宇智波一族的声望,迎来了空前绝后的高涨。 原本高层担心宇智波会趁这个机会挑起政变,毕竟积怨已久,九尾之乱时的无端猜忌,被迫迁往村子的边缘地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没有说出一句关于权力或复仇的话: “——警务部不再只是宇智波的警务部。我提议,将警务部的部分权限分给村子的各个族群,同时开放名额,吸纳外族人进入警务部任职。这一次,是木叶大家的功劳。” 说到底,宇智波也是木叶创立的原始股东。多年过去,最初的荣耀和信任被消磨得几乎看不见。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反而不知道再提什么诉求。 提议将族地迁回村子中心?可大家早就习惯住在这里。提议在火影之位的竞争者里加上宇智波的人?可止水和鼬都没有想要当火影的念头。众人只遗憾了一瞬,便不再强求。 像是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的蛋糕看了很久很久的小孩,突然间有人把生日蛋糕递到了面前,他们手足无措,不知许什么愿望才好。 那就寄望于新生代,结果发现佐助的梦想是加入警务部。 ……也行吧,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离权力旋涡中心越近,越容易被权力卷进去吞噬干净。 这样想来,倒也不失为一种完美的安排。 总之,木叶和宇智波之间,慢慢地开始互相接纳。 卸任后的三代目猿飞日斩,在一个傍晚来看望昔日的同僚。 团藏身上的写轮眼全部被取了下来,归还给了宇智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便嵌进了肉里,挖出来后也不过是留下一片坑洼的血肉。 “日斩,你会后悔的。”团藏给了他这样一个不明所以的忠告。 猿飞日斩刚才还感到唏嘘不已,翻涌着几十年的同袍之情,现在全化作愤慨。在战场上付诸信任、在火影楼里讨论过村子未来的日子变得模糊不清,没想到这位相识多年的同期成了这般模样,他拂袖而去。 也许在外人眼中,志村团藏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屠龙少年终成龙的剧本,于巨大的权力诱惑面前被一寸一寸侵蚀。 不过,他认为自己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年轻时候的团藏站在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身后,一身肃杀之气,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场,想的是怎么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光明仰赖黑暗来衬托,白昼的安宁根植黑夜的杀戮。他不后悔做过的事,只后悔做得不够隐秘、不够彻底。 宇智波本就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变量,独特的开眼方式需要极致的情绪冲击来触发。感受越强烈,写轮眼便愈发强大,这种代价最终会让他们离理性越来越远。 而那位普蕾尔…… 团藏笃定,她绝对会掀起一场撼动忍界的巨大变化。 第92章 木叶真是太棒了 事情彻底告一段落。 木叶迎来了一场洗牌,高层之间的人事更迭,几个部门的解散与重组,新的规章贴上公告栏…… 不过这些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的注意力全在第三个金色感叹号的任务奖励上。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10】 【获得天赋:自然眷顾】 【主动效果:催生指定植物,藤蔓类生长最快,大型树木则相对缓慢。 被动效果:周身环绕自然气息,更容易获得动物的亲近与信赖。】 【备注:草木因你而荣,生灵因你而近。勇者的足迹,本就是最好的种子。】 你无比惊喜。 太好了,可以更好地种田了! 自从上次蹲在田埂里拔过那些杂草之后,你一直觉得游戏的种植系统应该还有更多开发空间。 有了这个天赋,以后你站在一片广阔的田地中央,手指只需轻轻一点,成片的作物就会噌噌往上窜,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舒畅。 系统无语了一瞬。 获得了堪比神迹的能力,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多收几茬菜。 另一边的火影楼,气氛完全不同。 桌子上摊着一份刚刚归档完毕的人事档案。 新上任的五代火影纲手坐在桌后,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以后,你就叫大和。”纲手对他说。 这个年轻人,正是此次被曝光的团藏人体实验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被强行注入了柱间细胞,奇迹般地在无数次排斥反应和濒死边缘中活了下来,获得了初代目当年纵横忍界时最标志性的能力——木遁。 等大和走后,纲手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发在指间被揉得凌乱了几分。 “烦死了。” 手底下的烂摊子究竟有多少,她连数都懒得数。 下午要与各大家族的代表会面,警务部的调整方案还在审核中,而那些刚从根部解散出来的成员,更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大多从小在封闭的环境里长大,连最基本的社交能力都缺失了大半,要把这些人一个个塞进合适的岗位,简直比打一场仗还费神。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门被敲响了。 “纲手大人。”静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进。” 静音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纸张叠在怀里几乎挡住了视线,她把文件往桌面上一放,使得本就不多的空间又被压缩了一片。 纲手崩溃地盯着这叠堆得高高的纸页,她怀疑这些文件是不是会自我繁殖,否则怎么永远也批不完。 “加油吧,纲手大人。”静音安慰道,“过一阵子就好了,等各部门的交接完成之后,流程会慢慢理顺的。我去给你倒杯茶。” 自纲手成为第五代火影后,静音便接下了火影秘书的职务。 “对了纲手大人,下午跟各家族代表的会议要延期吗?我看你可能需要先把这些——” “不延期。” “好的。” 而此刻的自来也同样在你周围奋笔勤书。 他写字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会不会因为写得太急变得难以辨认,偶尔停下来抬头飞快地看你一眼,接着埋头继续写,仿佛是一台持续输出内容的码字机器。 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画面不写下来简直暴殄天物! “普蕾尔,好巧。”止水走进拉面店朝你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转向角落里那个埋头写字的白发身影,微微偏了一下头,“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朝止水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别在意我,我就是来这边坐坐,找个地方写东西,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完又把脸埋回了纸面上,笔尖继续沙沙地响起来。 真是平易近人啊。 你觉得他的形象很像皇帝身边负责记录言行的史官。 实际上,自来也并不是在写什么正经的村志,他是在取材。 起初以为你只是人缘好,最多也就是走在街上会有几个人跟你打招呼的程度。可当他坐下来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亲眼见识到了一个人如何在一间小小的拉面店同时处理好几种不同性格的互动——安抚左边那个有点轻微不满的,回应右边那个还在等着开口的,还用余光关注着前面那个抱着手臂却竖着耳朵的…… 自来也越看越激动,笔尖的移动几乎带出残影,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十几个版本的故事情节。 你周围快坐不下人了。 小小的拉面店竟然能火到这种程度,起因仅仅是鸣人说要请你吃拉面,你当然欣然接受。 一直跟着你的香磷肯定会一起,佐助恰好路过门口往里瞟了一眼就进来了,同行的哥哥鼬自然跟了进来,随后止水刚好到了饭点也走进店里……完全是一场滚雪球效应,人越来越多。 自来也的纸快写不下了。他手腕一翻,又扯过一张新的白纸铺开,墨水在上面留下几行快要飞起来的字,书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鬓角的白发被兴奋的汗水黏在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设定……可以写成隐藏身份的……这个性格不错……冷脸萌,唔,这个是天然热血系……温柔深情……嘿嘿嘿……” 没错,他就是木叶三忍、畅销书《亲热天堂》系列的作者,大名鼎鼎的自来也! 木叶真是太棒了,这里的素材比他过去几年走遍各国收集到的还要多。 第93章 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自来也来到你们家借宿。 正在厨房帮忙的鼬朝对方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转头继续去做菜。 自来也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发现了另一道身影。 “自来也大人,好久不见。”卡卡西手里还捏着一把锅铲,围裙系得端端正正。 “卡卡西,你这身打扮……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会经常下厨的人。”自来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 卡卡西:“人总是会变的。” 闻言,自来也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这人以前连自己都懒得养,现在居然…… “——自来也大人,请问你的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卡卡西努力维持脸上的漫不经心。 自来也:“最近灵感源源不断,别说下一本,下三本的素材都攒够了。” 听见这句话,卡卡西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也即将成为笔下素材的一部分。 此刻的旗木卡卡西满脑子想的都是《亲热天堂》新卷什么时候能上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戴着面罩的银发男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画面,在某个大作家的脑袋里自动生成了一整个章节的开头。 自来也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到你身边的香磷身上:“之前就想问了,这个女孩子是?” “她叫香磷,是我在草之国遇到的。”说到这个你就来气,“那些人跟水蛭一样,把她当医疗包使,受伤了就咬她一口。” “咬她?”自来也的眉头皱了一下。 香磷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有姓氏吗?” 难道是什么点明身份的环节。 “妈妈没有告诉过我。”香磷摇摇头。 你问:“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自来也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我觉得她是漩涡一族。” “漩涡——”一旁的鸣人猛地抬起头,“难道说……” “对,她极有可能是鸣人你的族人。”自来也语气里多了一抹感慨,“漩涡一族的后裔主要特征包括标志性的红发、庞大的查克拉量、强大的生命力。漩涡曾经是大名鼎鼎的家族,村子里的封印术大半都源自他们……香磷,想必你妈妈也是红发吧?” “嗯……”香磷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可惜,后来覆灭了……流落在外的漩涡,大多藏起了自己的来历。你妈妈不告诉你身世,应该是想保护你。” 香磷垂着头,在消化一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来历没有归处的人,今天有人告诉她,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一个曾经辉煌的家族的血。 鸣人的表情更复杂了。这么说香磷是他的族人,身世也一样悲惨,这种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一想到普蕾尔要把本来给自己的注意力,分走一块给别人,哪怕是同族……胃里还是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等等、既然自来也对漩涡一族这么了解,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世吧?!鸣人忽然想到。 一阵热腾腾的白雾冲散了未出口的疑问。卡卡西端着一只大大的砂锅走过来。 “太棒了,卡卡西。”你由衷地夸赞,“你简直就是煮饭仙人。” “熟能生巧而已,况且这一顿有鼬帮忙,不然我就算长出八条胳膊也忙不过来。” 鼬跟在他后面,把自己做好的菜放在砂锅旁边,微微笑了一下:“卡卡西前辈,我需要跟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卡卡西摘下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你的刀工比我稳。” “前辈过奖了。”鼬摇头,语气谦虚极了,“我只是在旁边打下手而已。” 而你,恰好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左边是刚放好菜碟的鼬,右边是刚放下围裙的卡卡西。你左看右看,发现这站位说不出的微妙。 就连佐助都发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你这边挤了挤。 自来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抬,脸上浮现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陶醉表情。 “——打扰了。”门口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是止水。 你朝他挥挥手。 “路上耽搁了一下。”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路买了点水果。普蕾尔,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我每样都挑了一些。” 你正想起身过去看看,卡卡西就先一步回答:“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 “嗯?”止水偏了偏头,态度温和无害,“有些水果放久了会不新鲜,我就拿出来给她看一眼而已。” 就一会儿也会不新鲜吗。 “那就放冰箱,菜凉了不好。你是客人,先坐下吃吧。”卡卡西说。 “前辈今天这么严格啊。”止水的笑容没减分毫,他转向你,“对啦,普蕾尔,明天有空吗?” “明天普蕾尔要跟我和哥哥一起去钓鱼。”佐助抢答。 “诶,不能加我一个吗?我可以帮你们处理内脏。” “唔……就算是止水哥……”佐助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纠结地说。 等一下,明天去钓鱼这件事,你还没同意吧?毕竟这是你刚听佐助说的。 鸣人从桌子对面探过身子,急切地说:“那明天的训练怎么办!普蕾尔你这段时间要一直陪着我,你答应过的——” “晚上也可以训练。”你条件反射回答。 鸣人的嘴瘪了一下:“不能一整天嘛,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晚上月亮那么大,会晒黑的说!” 这个借口使你沉默了几秒。旁边的鼬低头咳了一声,止水也默默地偏开了目光,只有佐助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那你白天去训练会更黑。” “佐助你——!”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调停这场迅速升级的拌嘴,一阵古怪的低笑突然传来。 “嘿嘿……嘿嘿嘿嘿……” 所有人同时转头。 自来也捂着半边嘴,另一只手以光速在稿纸上记着什么,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急如骤雨。 他两眼放光,脸上浮着近乎虔诚的狂热:“好,好,这个好……木叶果然最棒了……天堂啊……” 结果他一抬头,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看着他。 自来也僵了一瞬,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两声,纸笔飞速往袖子里一缩。他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态:“没什么,大家吃饭吧,啊哈哈哈。” 第94章 家庭煮夫卡卡西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卡卡西适应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他从前能一个人待着就绝不出去凑热闹,窝在自家沙发里翻《亲热天堂》,书页边角都被盘包浆了。 可如今他家——不,准确说是你们家——门槛快被人踏平了。 客厅的沙发上永远坐着人,玄关的鞋柜永远塞得满满当当,冰箱里的食材消耗速度直线上升。卡卡西甚至开始在记谁上次说想吃什么,以前打死他都不会记这些。 宇智波成了这间屋子的常客。鼬隔三差五地过来,说是“想跟卡卡西前辈多学几道菜”,身后跟着佐助,佐助来了也不说话,往客厅一坐,抱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 止水来得也很勤。每次来手里都拎着点东西,往你面前一递,笑盈盈地说什么顺路买的。他不像鼬那样总往厨房钻,更擅长的是自然而然地占据你身旁的位置。 他们一来,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古怪。大概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暗流吧。 而你通常浑然不觉,左一口汤右一口菜,吃得心满意足,完全没注意剑拔弩张的氛围。 一旁的自来也表情诡异,一边埋头写字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跟中了邪似的,沉浸在旁人无法理解的狂喜之中。 不过嘛,这种生活,好像还不错。 旗木卡卡西的好友迈特凯看出了点端倪。 某年某月某日,凯在街口撞见卡卡西拎着一袋子菜往回走,当即瞪大双眼,猝不及防地大吼一声: “卡卡西!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青春啊!我永远的对手!” “啊……”卡卡西敷衍应付,一副死鱼眼模样。 凯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一个箭步窜到对方面前,像打了鸡血一样:“我明白了,卡卡西!你最近的变化都是因为一个人,不愧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勇者普蕾尔!!是她点燃了你心中沉寂已久的青春之火!我永远铭记那热血沸腾的一幕哦哦哦实在是太帅气了——!” “……什么。” “卡卡西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你的眼神变了!你——”凯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出了什么本质的变化,“你身上有了一股温暖的气息!就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初升的朝阳!这是青春的真正模样!!青春就是要燃烧要沸腾要为了重要的人不断突破自我口牙!”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几乎是在用丹田之气发出呐喊,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加油啊卡卡西!身为你的挚友你永远的对手你青春路上的同行者,我会一直支持你!!” 卡卡西:“………” 凯露出两排亮得反光的牙齿,冲卡卡西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跟一枚被点燃的火箭一样蹿出去,热泪迎着风横飞:“今天的目标是绕着村子跑五百圈!!哦哦哦哦哦——青春啊——!燃烧吧——燃烧到世界的尽头——!!”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阵风裹着灰尘在原地打转。 卡卡西:……所以是支持我什么。 第二天清晨,卡卡西起得很早,拎着一小袋东西去了慰灵碑。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意,吹过来的时候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卡卡西在碑前蹲下来,把贡品放在石碑的基座上,目光落在碑上刻着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 “最近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吧。村子没有乱,中间出了不少事,总归……在往好的方向走,我想你肯定会高兴的。” 他停了一下,垂着眼帘看着碑座上的那个名字。晨光一寸一寸地爬过石面,把刻痕照得清晰分明。 “我这边也发生了很多事,你大概想不到,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但是……感觉还不错,虽然家里没一刻是安静的,冰箱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怎么说呢——” 他停了很久,轻声道:“也许,我即将开始一段新生活。” 闭了一下眼,思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 一睁眼,发现贡品没了。 卡卡西:……??? 大清早的,难道还会闹鬼吗。心中警铃大作,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只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他反手一握。 你迟疑了一瞬:“…嗨?” 卡卡西的眼皮跳了一下,松了几分力道。 “咳咳,路过路过。不好意思,我自动拾取忘记关了,真的。”一向道德感很高的你也不免升起几分心虚。 玩家看见亮光就条件反射按拾取,这事不能全怪你。拿都拿了,你是不会吐出来的,既然这样……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小捧花,郑重地放在碑座上,双手合十,弯下腰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抬眼看了一下碑上的名字。嗯?居然是宇智波。 那就好办了,一家人一家人,四舍五入这位宇智波也算半个自己人,吃自家人贡品又没什么。 你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 “我是普蕾尔,谢谢你的贡品。总之你别担心,宇智波现在都归我罩了,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另外,既然咱俩都这么熟了,方便的话请保佑我一夜暴富。” 完毕。 想必这位宇智波收到了你的贡品,肯定会好好保佑你满足你的愿望的。 系统:【…………】 它认为你道德感的涨幅空间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说完之后,你看向卡卡西:“好了,该还的还了。走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你们的影子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得有些长,隔着一拳的距离。 慰灵碑前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风吹过来,几片枯黄的落叶从附近的树枝上打着旋儿飘下,悠悠地擦过碑面。 第95章 时——间——大——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感觉有点平淡无趣了。 每天早上醒来,厨房里飘着卡卡西熬好的粥香,鸣人在被窝里黏黏糊糊不让你离开,香磷把热茶塞进你手里,鼬来串门的时候不动声色把你碗里不爱吃的挑走(然后你成功获得神秘银发男的不·准·挑·食),止水隔三差五来串门占据你最近的位置,你走到哪里佐助的目光就跟到哪里,跟一只浑身别扭却死活不肯挪窝的傲娇高贵小黑猫似的。 虽然左拥右抱的生活确实有一点点快乐,可你毕竟是个勇者。 【是亿点点吧。】 身为勇者就是要经历大风大浪,拯救世界、翻山越岭……日子过于平静就像热血漫的主角长大之后发现自己成了苦逼社畜,每天睁眼就是房贷水电费,通勤地铁挤得连脚都放不下,下班路上在便利店买打折食品,回到家发现空调没关白打了一天工。 系统开口:【那就去找公主。】 啊,这日子过着也还不错嘛。你吃着美食想。 这些食物是鸣人攒钱给你买的,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你爱吃的东西。 【喂,不许无视我!】系统又道,【这段时间没有剧情了啦。一些剧情要过几年才会触发,不过我觉得您可能没耐心等到那个时候。按照当前数据模型推算,您在平淡期的流失概率为48.7%。】 没关系,山不见我我自见山,现在就出门找点刺激。 【所以勇者大人准备好了吗?马上进行时间跃迁了哦,下一次见面就是几年后了。】 我去怎么这么突然还没有好好享受小正太小萝莉呢。 【什么正太萝莉啊我看您就是个变态。】 系统你骂得好脏我只是想给全天下孤独的小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而已我有错吗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任何组织和个人都应当为未成年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我只是在依法履行职责。 【没救了,关一辈子局子。喂木叶警务部吗?什么你们管不到……天黑了,算了算了电个五百年再说。】 你不满: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的话最多判一个罪,统子你这是数罪并罚叠加刑期,没关系我穿戴了绝缘套圣遗物,电不到我嗬嗬。 系统还想说点什么,你主动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是自由度极高的开放大世界吗?怎么还限制起这些了。 系统含糊其辞支支吾吾地解释:【这个嘛……可能是作者想不到这段剧情还能编点啥了吧。】 这么草率的吗,那我这段时间在游戏里是消失了还是。 系统表示这几年的设定是勇者大人跟所有人打过招呼,然后远行历练。 你准备再问两句细节,系统已经不给你表达的机会。 【总之,即将跳跃时间线,祝勇者大人游玩愉快^^】 喂喂喂这么突然吗还没准备好—— ………… 【正在载入世界——】 【1%……36%……70%……99%……】 【加载成功,请稍等…】 事情就是这样。由于这游戏本质是个草台班子,你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几年后。 “——原来是这样嘛,后辈酱真有意思~” 一个人——不,一个顶着曲奇饼干面具扭来扭去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姿态在你身边转着圈。 “我叫阿飞!”他说着又扭了一下,“后辈酱是我的新朋友~” 你盯着他头顶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阿飞(?)】 这玩意儿还是个精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npc绝对很重要。以你多年混迹各种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类看似无害普通没实力的路人搞笑役,每天蹦蹦跳跳插科打诨,十有八九在剧情后半段会突然摘下面具宣布自己其实是即将毁灭世界的幕后大boss。 你没有管快扭成蛆的阿飞,现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时间线跳到几年后,你被扔到了一个山洞里,旁边还有个莫名其妙把自己凹成各种几何形状的曲奇饼干,这开局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阿飞见你不理他,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后辈酱是我们中的一员哦!” 你终于肯正眼看他:“……什么你们中的一员。” 阿飞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夸张的爱心:“这里是s级叛忍聚集地~?晓组织?,里面都是凶神恶煞的叛忍哦!特别特别凶的那种!超级可怕呢后辈酱可要保护好阿飞呐~” 虽然他脸上戴着曲奇面具,但你能从扭动的肢体语言和上扬的尾音里,品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娇羞。 “我又不是叛忍。”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坦荡,“我是拯救公主的勇者普蕾尔,身怀重大使命。请你搞清楚,作为正义勇者的我绝对不会和黑恶势力搅合在一起的好吗,勇者在任何情况都应当与邪恶阵营保持明确的界限区分。” 听完你的话,阿飞忽然停住。不知是不是错觉,你似乎看见了面具小孔里面一闪而过的红光。 随即他又恢复了软趴趴笑嘻嘻的调调,整个人贴过来,嗓音又甜又黏: “诶诶,居然是那位销声匿迹有好一阵子的勇者大人嘛~像是昙花一现,这些年来完全没捕捉到任何风声呢!阿飞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后辈酱好会躲哦~” 你莫名觉得他这句话里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不过——”甜腻腻的外壳底下露出一丁点凉飕飕的棱角,他说,“就算是勇者大人来了这里,也不能随便离开,我们可是叛忍。” 这家伙在叽里咕噜自顾自地说什么呢,你有说过要留下吗。 “啊~是不适应嘛?”阿飞偏了偏头,“没关系,我们这里有一位木叶来的叛忍,你肯定认识。” 他俯身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你肩上,脑袋凑在你肩膀旁边,姿势亲昵得有点过了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你无情地推开他的脸:“是谁。” “宇智波鼬。” 你:……… 你:??? 所以说,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96章 阿飞你能不能别演傻子了 阿飞特别大方地告诉你宇智波鼬是怎么从木叶叛逃加入晓组织的。 事情是这样的,据阿飞滔滔不绝的描述,鼬某天晚上找了自己亲爱的父亲富岳。父子俩关着门在书房里谈了好一阵子,内容大概算不上什么温情脉脉的父子叙旧,因为谈着谈着就动了手。 那一晚宇智波族地的上空先是亮起了几道刺目的火光,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炸响,把附近的居民全都从被窝里震了出来。 胆子大的几个人凑近了族长家的院子,透过被轰塌的院墙缺口朝里张望,看到的场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富岳族长十分狼狈地倒在地上。 孝,太孝了。 后面鼬又去找了佐助。 说到这一段,阿飞明显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鼬大人把亲爱的欧豆豆按在地上狠狠搓了两遍哦~两遍!踩着他的背告诉他你太弱了,然后反过来又搓了一遍,揪着他领子拎起来又摔回去,说憎恨吧绝望吧……佐助小朋友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向温和的美琴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温声细语地对前来慰问的邻居表示:“没什么,我们家其实一直只有一个孩子。” 邻居站在门口,看着美琴温柔到极致的笑脸和一地的碎瓷片,咽了口唾沫,默默地退出去。 而躺在病床上的富岳,满脸缠着绷带,肋骨断了三根,胳膊打着石膏,在听完佐助气冲冲的汇报之后,沉默了很久,似乎知道点什么内情。 但还是对佐助说:“佐助……加油,把你哥抓回来。” 佐助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我绝对会逮住那个家伙!” 对此,你表示:……鼬啊,你还是跑远点吧,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跑到世界的边缘去,不然被抓回来腿都要被打断。 没想到游戏里的角色也有叛逆期。以前看过的热血漫里面,主角离家出走顶多就是留一封信、背个包,头也不回地说什么追寻梦想。鼬倒好,离家出走之前先把亲爹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再把亲弟按在地上摩擦,顺便送全村人一场免费烟花秀。真可怕。 不过你很快就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这位阿飞知道这么多细节?说得这么绘声绘色。 还是说……你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现场? 见到你脸上的表情,阿飞以一种夸张到不真实的速度凑到你面前,面具几乎贴上你的鼻尖:“后辈酱的反应,好~可~爱~呀~?” 你往后仰了仰,避开那张曲奇脸,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你当时在现场?”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后辈酱是对人家感兴趣了吗?好开心>v<” 阿飞你能不能别演傻子了。 “别转移话题。”你说。 “没有转移话题。”他很是无辜地说,“我只是在认真地夸奖后辈酱的可爱而已!作为前辈,欣赏后辈的闪光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 “嘛,这个是阿飞的秘密,就像后辈酱你,也有很多秘密。”阿飞笑吟吟地开口。 …… 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破了。 暂时忽略这种不适感,你转回最实际的问题:“我不是忍者,也能加入你们么?你们组织加入的前提就是忍者吧。” “没关系呐,阿飞相信你加入这里后,大家都会很开心。毕竟知道晓组织据点的人,只有加入了才能完好地离开。” 是威胁吧,一定是的吧。 虽然他那副扭来扭去嘻嘻哈哈的样子看起来像在开玩笑,但话里的内容根本没有开玩笑的空间。 空气里似乎带着点潮乎乎的凉意,洞壁上的苔藓散发出的气息钻进鼻腔,有点冷嗖嗖的。 “算了算了,我当实习生总可以了吧。”你摆摆手,没辙了。 堂堂一个勇者进个叛忍组织怎么了,这是打入敌人内部,为日后推翻邪恶势力做好充分准备。 “好耶!”阿飞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哗啦一声全撒在了你身上,花瓣落了满头满脸。 “嗯嗯,那么后辈酱你现在就是——叛勇?曾经光辉伟岸的勇者和叛忍们勾结在一起。”阿飞吟诵似的说,“故事情节真有趣。不知道曾经对勇者怀揣憧憬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呢?那些仰慕你、信任你、把你当作光的人们,发现无所不能永远站在正义一方的勇者大人,此刻加入了s级叛忍组织,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一想想就感觉有意思,啊啦啦啦~正义堕落成黑暗也很好品呢。月色照在勇者肩上的时候,勇者还会记得以前的信念吗?比如憧憬着世界和平、相信善一定能战胜恶之类的东西,还是说,所谓的信念,从一开始就是随时可以置换和脱换的外衣呢?” 呃呃呃阿飞你在这段话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进去,我怎么有点晕字了。 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系统去哪里了,平时这种时候它早就该冒出来吐槽了。自从你跳完时间线之后,它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静的洞窟里只剩下水滴声和阿飞偶尔的哼唱。 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都能正常打开,功能没有丢失。 你试着呼唤了一声系统,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难道新手期过去了?隐约记得系统最开始提过一句什么新手大礼包之类的话。 几年后的世界,变化似乎比想象中大得多。 “实习生后辈酱在想什么呀,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阿飞看不见的东西,嗯?”阿飞非常自来熟地揽住你肩膀。 “没什么。” “诶,我可是你的前辈,必须听我的~” “去去,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阿飞被掀开也不恼,又软趴趴地黏了回来,跟块甩不掉的年糕似的。 “嘻嘻,好凶,不过阿飞喜欢凶凶的后辈酱,显得有活力!” 第97章 你需要法律援助 阿飞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黏在你身上。 “后辈酱~勇者酱~普蕾尔酱~阿飞超级崇拜你,比晓组织里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崇拜一万倍!后辈酱比阿飞想象中有趣多了,跟那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完全不一样,好开心……” skip。 “……不过啊,还好是阿飞先发现你,假如是其他人的话。”他的手从脖颈处一划而过,“你会被当成误闯入的人杀掉吧,唰的一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用天真的语气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 “鼬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你问鼬,他指着你的鼻子控诉道: “阿飞陪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心里想着的居然还是别的男孩子!你不会完全没在听吧?好伤心。后辈酱你是渣女,负心女!花心大萝卜!超级大坏蛋!” 看着他情绪全开的样子,你察觉到自己的吐槽欲快冲破天际。 明明跟他认识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他站在这里演得活像被你绿了十年。 所以现在是你接过了吐槽役的身份吗。 也尝试过离开,但每次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一脸笑嘻嘻地问:“后辈酱想去哪里玩呀?阿飞可以带路~这附近阿飞可熟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么,不然为什么你说我可以留下?”你站住了脚,双手抱在胸前。 “后辈酱这么可爱,大家肯定会同意你留下来的啦~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拒绝你的!”他凑近你,拍拍你的肩膀,“阿飞说的话就是很有分量,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哦。” 总觉得和这人单独待在一起就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谁来救救你。 “你到底是谁?” “阿飞就是阿飞呀~还能是谁嘛,后辈酱问这么多,是在担心什么吗?不用怕,阿飞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地跟着我就好了啦。” “那你现在去给我炒俩菜。” “不要不要不要~” “你不是说会帮我处理好一切吗?” “……” 对方忽然不说话了,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 “啊,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再是软绵绵的语调,磁性而镇定的嗓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这里是s级叛忍的大本营,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沾过血,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早就结束了。如果你还想着木叶那帮人什么时候会来救你,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你:……原生人格顶号了? 过了两秒,他啪地软了下来,冰冷的气息瞬间瓦解:“欸嘿,被吓到了吗?后辈酱的表情超级可爱,阿飞看得心都化了~??” 心好累啊,跟这人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你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来拯救你了。 一个人从拐角处冒出来,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红色的云纹,跟阿飞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他头顶的名字是迪达拉。 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不客气:“阿飞你吵死了!从刚才开始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吵得我没法安心做我的作品!” “前辈不许凶人家啦,我只是在给后辈酱介绍我们组织而已。”阿飞委屈巴巴地说。 金发男这才看向你,问他:“这人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这个不是我捡的哦,是自己冒出来的!阿飞什么都没做呢。” “……你当我是傻子吗?” “人家说得是实话,后辈酱说要来当实习生,我替首领先答应了。” “反正不准吵,你们俩都给我安静点!再吵我就把你们俩一起炸了,嗯!” “前辈好凶,哭哭。”阿飞大鸟依人缩到你背后。 迪达拉嫌恶脸:“噫,恶心死了。” 这话使你深表赞同。 面前这位暴躁的金发青年令你感受到了久旱之后的甘霖,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这位不多得的正常人把目光转回你身上,拧着眉问:“你跟这家伙关系很好?” 你刚想回答,某只大鸟从你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抢先开口:“阿飞跟后辈酱关系最好!我们是——” “没问你。”迪达拉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敢跟他黏黏糊糊说说笑笑的?” 喂喂,你才没有啊,你完全是单方面被缠上了。 像是受到了致命打击,阿飞捂着自己胸口伤心欲绝地说:“哭哭,前辈怎么可以这样说,阿飞明明这么真诚善良单纯可爱……” 显而易见的是迪达拉对阿飞的哭闹彻底免疫,无视了正在假哭的曲奇精。 “反正你最好不要被他带歪了,他这里……”迪达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给了你一个忠告,“不太正常。” “好的。迪达拉,你知道鼬什么时候回来么?”你点点头,问。 这个问题大概戳到了什么对方不爱听的地方,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谁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过一会儿吧,也可能过好几天,嗯。” 虽然态度很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你。从这点看出,这个金毛只是说话冲,本质上没什么坏心眼,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你不会跟鼬那家伙关系很好吧?难道你是他的朋友?就算这样,我也会用我的艺术打败他!我的艺术才是最强的,嗯!” “你要打断他的双腿吗?可能要赶在他家人之前了。” “谁在乎那家伙的腿,我回房间了。”离开之前,他顺便警告了一下阿飞,“你再吵我就把黏土炸弹塞你嘴巴里,炸到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呜,好怕怕。”阿飞从你背后软趴趴地滑出来,“后辈酱要保护好阿飞,前辈说要炸阿飞,阿飞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你面无表情往旁边撤了一步。 失去了支撑点,他往空气里歪了一下,又凭借着不可思议的核心力量在半空中稳住了身体,然后像个不倒翁一样晃回来,下巴重新搁在你肩膀。 你正准备跟他掰扯两句,迪达拉的声音忽然从转角处飘过来:“——喂,那个谁。” 抬起头,发现他半个身子露在拐角处,金色的马尾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如果、如果你被那个白痴骚扰得太烦了,可以来找我,这是看在你是新人的份子上,懂了吗,嗯!” “你人真好。”你有点感动。 其实,你现在就需要援助。 “哼,这可不是夸叛忍的话。” 在你们聊天的时候,背景音里一直夹着“哭哭,阿飞被讨厌了~”的絮絮叨叨。 这下迪达拉彻底离开了,洞窟慢慢安静下来。头顶的水滴声重新变得清晰,啪嗒,啪嗒,在空旷的石壁之间来回弹跳。 你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开始思考。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叛逃?阿飞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系统去了哪里…… 莫名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你睁开眼。 阿飞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你面前。 你警惕地问:“你干嘛呢。” 身后是墙,你已退无可退。 “话说啊,后辈酱。” “什么事?” “你是怎么知道迪达拉前辈的名字呢?我好像没有跟你介绍过他吧?” 你对上了面具上黑洞洞的小孔。 “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呐?普·蕾·尔~”他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 第1章 朕玩游戏就是来当皇帝的 玩家=屏幕前的你。有百合(女角色x你)情节,默认点进来的都是乙代,请勿发表影响代入的言论。 私设重如山!文风偏轻松,踢掉大部分便当,本文迫害团藏。火乙牛逼,没看过《火影忍者》也不影响阅读。谢绝写作审判和写作指导~! ——————(以下正文gogogo) 你睁开眼,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全息游戏。这年头早就火遍大街小巷。你百无聊赖地划拉着菜单。 这个,pass——已通关。 这个,pass——作者断更。 还有这个…… 《忍界传说之勇者冒险》?看起来是一款新上架的游戏。简介说是rpg类,主打战斗冒险,附带恋爱养成元素,同时还结合了解谜策略风格。 这也太多了点吧?(那种声音) 那就尝尝咸淡好了。你戳进游戏,进入加载页面,一道柔和的光扫过全身——角色创建完成,你顺手选了默认昵称—— 【普蕾尔(yer)】 点完确认,屏幕下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真实姓名是……】 你有些不解。这游戏还要真名?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有meta元素? 算了,管他的呢,游戏而已,总不会莫名其妙来一辆大运把你创进异世界玩旮旯给木吧。 你敲上自己的名字。 接着是一堆杂七杂八的设置,你只把痛感拉低了一点,其他一概默认。 【正在载入世界——】 【1%……28%……60%……99%……】 【加载成功,请稍等。】 你等了几秒,游戏弹出开场白。 【这是一个以“忍界”为核心的世界,这里的忍者使用一种叫做“查克拉”的能量。】 skip。 【五大国的忍者村承担着国家的军事职……】 skip,skip,全部skip。 玩家就是如此任性,玩家只想塔塔开! 【……公主正在受难。作为被选中的勇者,请您尽快踏上冒险的旅程。】 【当前区域:火之国】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0/10)】 唔?好像跳得有点多。 你盯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系统面板。 懂了。 经典开局,王道剧情。你是天选之人,你将披荆斩棘,你将战胜魔王,在万众瞩目之下迎娶公主,最后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握紧拳头,热血沸腾,大步流星,于是转身—— 向山里走去。 系统:【?】 你蹲下身,开始薅。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系统沉默地看着你连薅了几十下。 【采集成功】草药x1 【采集成功】草药x1 【采集成功】草药x1 又是几十下。 然后是食物。 【采集成功】野果x1 【采集成功】野果x1 【采集成功】野果x1 ——又是几十下。 系统终于忍不住了:【您这是在干什么?】 你当没听见。 等这片小山坡快被你薅秃后,系统以为你终于准备做正事了,结果见你换了个地方继续薅。 系统:【您可以先去木叶隐村,那是火之国的……】 “前面的区域以后再去探索吧。”你打断它,语气沉重,“身为拯救公主的勇者,必须趁早做好准备。” 系统沉默三秒,语气艰难:【所以,这是您开始在森林里造小木屋的原因?】 你正抱着一捆木头。 “听着,系统。”你把木头收好,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鼻翼一侧,做出深沉的表情,“所谓勇者,不是舞刀弄枪的莽夫,也不是残暴嗜血的恶徒,而是——” 你抬眼望向远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 【等等!!】系统骤然拔高音调,【我们这不是勇者冒险游戏吗?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欣慰地笑了,拍拍眼前那块半透明光屏:“终于看起来像个统子了——统,就该有个统样嘛!” 【请您不要再说了!】系统大惊失色,【会有版权纠纷!】 你懒得理会系统的大呼小叫。 种田更重要。你全然忘记了最开始想要塔塔开的气势。 种田最会养人,两眼一睁就是开种!你早已做好锄头! 你走向那片新垦的土地,目光掠过整齐的田垄,露出满意的笑容。脚下的土松软而温厚,田垄笔直如线,每一寸都浸透了你的汗水。 好吧,全息游戏里没有汗水,但那种满足感是真实的。 你从背包里掏出刚才采集草药概率爆出的种子。 系统还在嗡嗡嗡地试图和你讲道理,说什么“这游戏的战斗系统很丰富”“木叶村有好多角色可以互动”“您真的不考虑去看看吗”——你一概不理。 种田嘛,要的就是这个心无旁骛的劲儿。 你把种子一颗一颗按进土里,间距均匀,深度适中。系统在你耳边絮絮叨叨,恍若夏日的蝉鸣。你充耳不闻,专注地覆土、浇水,动作熟练得像是种了八辈子的地,当了八百年的老农民。 等最后一颗种子入土,你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您知道吗?勇者一般是通过打怪赚钱买饭吃的。】 “所以我不是一般的勇者,我将学习前辈林●的精神,韬光养晦才能更好地击败魔王拯救塞呃不、公主。”你握住拳头,振振有词,“况且都开放大世界了,有点种田元素不也正常?” 系统:元素是不是太多了点啊! 【木叶有众多可攻略角色,您真的不去试试看?】它还是不死心。 “什么可攻略角色?这是款冒险探索游戏,身为勇者的我最后娶的当然是公主。”你头也不抬,观察田地。 系统发了几张各个忍者家族的角色图片。 你瞄了一眼,然后顿住。 好多俊男靓女,岂可修,竟然使出这一招吗,不过你才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系统桑恐怕要失望了。 【怎么样?】系统颇为得意,活像个在介绍自家水灵孩子的妈妈桑。 “我觉得公主很有可能是忍者。”你马上改口,迅速背弃了刚才的立场,“所以木叶在哪里?” 色鬼参军,便是如此。 系统贴心地给你标了一个定位,距离这里86.2km。 忽然觉得公主也没那么重要了,嗯。 【不要这么快放弃喂,想想刚才那些可攻略角色!】 你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去,是这个世道不公。让我徒步走几十公里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虽然现实里的身体不会感到疲惫,但身为玩家,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也很枯燥啊。” 难怪你压根没听说过这游戏。作为开放大世界,连最基本的传送锚点都没有。 【世道本来就不公,祂没有性别。】系统一言不合就抛了个冷笑话,【刚刚不还挺坚定的吗?】 你感觉系统已经完全从先前的客气转型成吐槽役。 “我进游戏就是想当皇帝,你在教我做事?”你说,“这游戏除了建模好、画质清晰之外,压根没啥可夸的了,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要不是可以徒手撸树,今晚该怎么过?想到这个,你又开始怀疑这游戏到底融了多少元素。 【怎么没有新手大礼包了?】系统骄傲地说,【我不就是吗?】 “能退货么?除了当捧哏之外,我想不出任何用处。” 【什么捧哏啊?我才不是!】 “好。”你宠溺一笑,“你说的都对。” 系统拼尽全力无法反制。 第2章 善良玩家帮助淳朴村民 架不住系统一直催促,你把房子拆掉,材料收好,离开这地方。 遇见的第一个npc是位老农。 她正佝偻着身子在地里干活。看见你从林子里走出来,她明显诧异了一瞬,握紧手里的锄头,眼神透着警惕,生怕你会做出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你毫无自证清白的想法,从容不迫地走上前:“请问你认识公主吗?” 系统:【怎么逮到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公主?真的不会被别人当成怪人吗?】 系统你说话太难听了,我都用“请问”二字了,明明这么有礼貌,怎么可能会被当成怪人。 老农:“……啥?” “你不认识啊。”你没得到答案也不急着离开,十分自然地掏出锄头帮忙,刚好把任务做了。 老农一脸茫然地看着你麻利的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想说什么的时候,你已哞的一声犁完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1/10)】 类似的场景一遍遍上演。 有人警惕。看见你走近就握紧农具,或者直接转身跑回屋里把门关上。 你并不气馁,隔着门板问:“嗨喽里面有人吗?” 里面一片死寂。你等了等,没人应,就蹲在门口把人家门前的杂草拔了,然后离开。过了很久,那扇门才悄悄开了一条缝。 也有人贪心。曾有个男人使唤你:“帮我把那块地翻了。”你二话没说,抡起锄头就干了。他得了便宜,下巴一抬:“还有那块。”你又翻了。等他又指向柴堆,你才停下动作,举起手里的锄头,直直盯着他。 “你当我是冤大头?” 那人讪讪闭嘴,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到底没敢再开口。 要不是对方头顶顶着个绿名,你早就举起锄头挥上去了。但身为玩家,哪能白吃亏?晚上你趁他进屋,在他家门口挖了个大坑。第二天男人一脚踩空,气得直跳脚,可想起你干活时那把子力气,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也没敢多说。 你还遇见一个蹲在坟包前哭泣的小女孩。她看起来五岁左右,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正纠结着,就见她自己止住了哭声,用袖子胡乱地擦眼睛。 “嗝,我、我才没有哭……”她一边擦,一边说,“我不能哭……爸爸走后,我不、不想让妈妈更难过,嗝、看见我哭。” 你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吃刀子的。 五岁的孩子,明明连自己都还照顾不好,却已经在学着照顾别人的感受。 你想摸摸她的脑袋,指尖还没碰到她沾着泥点的发梢—— “幸子!幸子——” 一个女人慌张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来,在空旷的原野上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她跑得急,脚步踉踉跄跄,被田垄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险些摔倒。 她终于跑到跟前,一把将幸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终于找到你了……幸子,下次别再乱跑。”她的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窝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妈妈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啊……” 幸子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的小手慢慢抬起来,笨拙地拍拍妈妈的背。 你手还没收回去,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女人这才注意到你,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发丝因为跑动而散落了几缕。她的衣服有些旧,袖口磨出了毛边。 虽然现在还算和平,但火之国边境还是会时不时发生一点小摩擦。于此地长久生活的人们,又因各种原因不愿离开。 能在这里遇见一位身形利落、衣着整洁、独自一人的年轻女孩——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于是女人朝你挤出一个笑,透着讨好的意味,生怕说错一个字就会惹祸上身。失去丈夫后独自抚养女儿的她夹缝生存,早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大人,让您见笑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她的目光垂下去,不敢跟你对视。 而你,这位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人士,此刻发出了一句堪称曹贼的言论:“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 【啊啊啊啊!您在说什么啊?!】系统赶忙制止你继续说虎狼之词。 对方不动声色地把女儿往身后藏了藏:“抱歉,忍者大人,我听不太明白。” 好吧,你遗憾地叹了口气。 系统松了口气,它不想那么快进小黑屋。 “不过我不是忍者哦。”你说,“是勇者。” “勇、勇者?” “需要帮助吗?”你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但不知道怎么解释便只好胡说八道,“勇者就是呃……勇于尝试未知,勇于扛起责任,勇于伸出援手的人!” 听闻,女人的表情从恐惧一点一点化成了茫然。她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意思。明明是陌生人,为什么突然说要帮忙?这世上哪有白来的好心? 她想要拒绝,又不敢把话说死,怕万一你是认真的,拒绝反倒成了冒犯。一只手紧紧牵着女儿,掌心微微出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我…”她斟酌用词后,试探性地开口,“我听不太懂您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说,“免费的。” 风从田埂那边吹来,把她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女人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善意。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不图什么就愿意帮忙。 “……”她失语了一瞬,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请帮我们补一下漏雨的屋顶吧。上次下雨,幸子的被子都湿了。” 大概是认为这请求太过了,又慌忙补了一句:“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只是——” “方便。”你抢在她说完之前回答。 ……… 离开npc的住所,你将对方送的一些食物放进背包,没走几步路便瞧见个老太太正对着一堆柴火犯愁。你二话没说,袖子一挽,咔咔咔一顿劈,码得整整齐齐。老太太感动得不行,非要留你吃饭。你本想拒绝,但闻到饭香就改了主意,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说是饭,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切成薄片的沢庵萝卜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漆木小盘里搁着一块厚蛋烧。主菜是一锅味噌煮萝卜,白萝卜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上面浮着几片干豆腐皮和细碎的葱白。 这些不起眼的食材,每一样都透着心意。老太太把自己能拿出来的、能做得最好的东西,都摆在你面前了。 吃完后,你本想去洗碗,老太太却怎么也不肯,你拗不过她。很快,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神开始不老实了。 系统疑似猜到了你要干什么:【正经不到三分钟。】 屋子里摆一张方桌,两把木凳,墙角垒着几袋粮食,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菜。陈旧的家具擦得干净,桌腿边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透着股家常的暖意。 你开始翻箱倒柜。 老太太端着碗水回来,就见你把头探进她装杂物的木箱,整个人板滞在原地。 “大、大人,您在找什么?” 你从箱子里出来,诚恳发问:“你家有没有什么宝贝?或者祖上留下的神秘卷轴?再不济,地窖里有没有关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老太太听得直摇头。 “行。”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那没事了,谢谢款待。” 系统已经麻木:【这是什么第四天灾行为啊入室抢劫般的帮助真的不会让对方感到奇怪吗?】 什么叫入室抢劫系统你说得太难听了不会说话就别乱说好吧我可是一位善良热心的勇者哦听到没有不许污蔑。 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东西。 老太太站在那里,端着那碗倒给你喝的水,目送你离开。 后来村里人都知道,最近来了个怪人,看起来像是脑子受损的忍、勇者,听说在找什么…大名的女儿?但没有坏心。 你在小村庄里待了两天。帮磨坊的大叔把石磨修了,帮幸子把掉进井里的桶捞了上来,甚至还顺手把她家漏水的水管补好。 【新手任务一:帮助当地人(10/10)——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5,鱼竿x1,初始铁剑x1】 你稍微满意了一点。终于有个像样点的武器,就是这游戏有点抠搜,好多东西都只能让玩家亲自去npc家里寻找。 【新任务已解锁:击败野猪(0/3)】 你看了一眼,叉掉。 系统又在你耳边念叨:【您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统啊,我这不是一直在问公主到底在哪里嘛。” 系统拿你没辙。 第三天早上,你动身准备继续赶路。 刚走到村口,袖子突然被人轻轻拽住。 低头一看,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幸子。她扎着两个小辫,仰着头看你。 “姐姐。”她格外认真地说,“我以后,可以长成像你一样的大人吗?” 系统:【前面可是地狱啊小朋友。】 “这个嘛~” 还没等你想好怎么回答,一个年轻女人提着一篮东西匆匆走过来。是幸子的母亲。 “对了。”她开口,虽不像上次那么小心翼翼,但还是有一点紧张,“忍、勇者大人,我们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是家里树上结的果子,您带着路上吃吧。” 你将果篮往系统背包里一收——刷,凭空消失。 女人的目光追着你的手看了好几秒,表情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并掺着一点困惑。 总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几天谢谢您。”她说,“屋顶修好了,昨天夜里下雨,没有再漏。” “不用客气。” 你蹲下来,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软软的,有点毛躁,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糖果,塞到她粗糙的掌心。 幸子低头看着糖,又抬头看你,眼睛更亮了。 你觉得这时应该说些什么有哲理的话。 “不用长成谁的样子。”你说,“做你自己就好。” 她歪了歪脑袋。 你想了一下,补上一句: “而且。”你指着自己,“我只是个喜欢种田的勇者。” 幸子:“种田也可以当勇者吗?” “当然。”你一本正经,“勇者又不分职业,不分高低贵贱,会种田的勇者也是勇者。” 幸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站起身冲她们挥挥手,离开了。 快走到村口时,身后传来小女孩的呼喊,又清又亮,追着风跑过来:“勇者姐姐再见!我会努力长成我自己的——会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勇敢——” 你的嘴角弯了一下。 火之国边境开始流传一个小道消息: 附近出现了一个怪人,逢人就问“你知道公主在哪里吗”。如果你说不知道,她也不恼,反而顺手帮你把地里的杂草除了、把坏了的篱笆修了、把追你的野猪击杀了…… 有人说她是迷路的忍者,有人说她是脑子有问题的流浪武士,也有人说她是求爱不得的勇者。 只有系统知道—— 她只是还没走到木叶。 又过了一阵子,你从系统这里得知:【关于您的一些传闻已来到木叶。】 游戏中声望上涨,知道玩家存在的人更多,很正常。你并不在意,毕竟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钓鱼。 系统感到无助。你不走剧情不去木叶也就算了,怎么还越跑越远? 【您真的不考虑去木叶吗?那里的宇智波可是出了名的漂亮。】 “不考虑。” 【恋爱元素诶!您不心动吗?】 “呵,想跟我玩恋爱游戏?” 【您点开这游戏难道只是为了种田钓鱼?】 你放下鱼竿,认真反问:“那我谈情说爱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充当电灯泡看着?我和恋爱对象●●的时候,你——”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会被封的!!不要害我被禁言!!!】 你耸耸肩,继续钓鱼。 系统缓了口气,试图挽回形象:【咳,咱们这个是正经游戏。】 “那你直接说,有没有r18元素吧。” 【……有。】 你顿时来了兴致,鱼竿一收:“展开讲讲?”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我也不清楚,因为你们在做脖子以上或者以下的事情时,我这边的视角会被打上马赛克……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都只能听见哔——哔——】 接下来你要说五个字。 ()(),()()()! 第3章 尊贵的玩家将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木叶 “新手任务二还差两只野猪呢。”你说,“等我把猪杀完再说。” 系统:【您还记得公主吗?这剧情完全走偏了吧。】 “记得啊,受难那个。”你头也不抬,蹲在树上观察远处的野猪,“放心,她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新手任务一共有多少?” 系统被你突然岔开的话题噎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只有三个,旨在让您更快融入这个世界。完成新手任务后您可以自发寻找头顶出现感叹号的人物。】 “感叹号?” 【是的,我们这款游戏自由度极高,有许多有趣的事件待您发现。角色人物头顶如果出现的是金色感叹号,意味着有重要任务可以接取。】 你若有所思地问:“那公主头顶有感叹号吗?” 【需要等您去触发。】 “要怎么触发?”你皱起眉,“她不感叹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这个,去木叶的话就是在走主线剧情,然后您就可以选择拯救公主。】系统的声音有点艰难。 “她不给我发任务,我凭什么去救她。”你越说越有道理,“万一我千辛万苦打过去,结果她头顶空空荡荡,那我岂不是白干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是游戏!不是劳动合同纠纷现场!】 “行了。”你摆摆手,“公主就先受着难吧,以后再说。” 【喂——!】 这只野猪杀得很顺利。 你从背后一剑捅进去,它嚎了半声就倒了。猪肉猪皮收入囊中。 下一只不太对。 你一靠近,它就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你。体型比第一只大一圈,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像一只放大版的刺猬。 【警告:野猪进入狂暴状态。】系统弹出提示,【建议暂避锋芒。】 “切,我还要避它锋芒?”话虽这么说,但你还是老实地选择躲开。 野猪已经冲过来了。 你刚迈出半步,腹部就被狠狠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非常优美的抛物线,最后重重砸在地上。 “嘶……” 你躺在地上,看着自己掉了一截的血条,又看了看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右臂。 【玩家身体状态:多处骨折】 最麻烦的是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握剑都握不住。你动了动手指,疼是有点疼,但还在能忍的范围,还好当初把痛感调低了。 【装备护甲后会获得减伤。】系统适时提示。 你默默点开商城,发现价格最低的皮革护甲都要10金币。奸商啊。 “还是先死一死吧。” 糖果可以回血,但你不想浪费,反正背包里的东西死后不会掉落。 你利落地爬起来,找到最近的一处悬崖跳下去。 视野变黑,不一会儿就重新亮起。你的手臂完好如初,血条回满。这游戏每5分钟会自动存档。 你蹲在树上,等待野猪冒头,右手举起鱼竿,用力一抛。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野猪的后腿。 野猪被拽得一个趔趄,愤怒地转过头来。你左手抽出铁剑,直接跳劈。 【猎杀成功】猪肉x2,猪皮x1 【新手任务二:击败野猪(3/3)——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5,初始弓x1,普通箭矢x20】 你把剑收回背包,满意地看着新增的弓箭。 “这才有点勇者的样子。” 【新手任务三:抵达最近的隐村】 你盯着任务面板上的字,陷入沉思。 【哦吼,赶快完成任务吧,勇者大人!】系统放起了礼花,五彩缤纷的特效在光屏上炸开,【终于!终于!您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换一个。” 【达咩~】 “……” 你看着系统那个得意洋洋的波浪号,有点怀念一开始那个客气礼貌的系统。 当然,你并没有立即动身。 毕竟,背包里就这么点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系统开口询问。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规划路线。” 【您规划了十分钟,一步没动。】 “俗话说得好,游需慢慢品,心急易生腻。” 【这算哪门子俗话啊喂——】 “你别管,反正我在谋定而后动。” 【……好的。】 你终于迈出了伟大的第一步,随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你看到路边有一丛发着微微白光的蘑菇。 脚步一顿。 【不要。】 “就采一下。” 【您刚才说规划路线!说谋定而后动!】 你懒得听那些杂音,已经蹲下去。 蘑菇在掌心散发出凉丝丝的光,如一小簇被揉碎的月光。 【采集成功】荧光蘑菇x1 系统沉默。 走了大概两百米,一只野兔从你面前蹿过。你下意识追了两步,然后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打猎的,又停下来。 系统继续沉默。 又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间小屋。你停下脚步。 【不要。】 “我就看看。” 【您看看的意思是翻人家柜子。】 “万一有隐藏任务呢?” 【没有!这是普通农户,不是什么隐藏剧情触发点!】 “万一有宝箱呢?” 【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系统。】 仍不死心的你凑到门边,眯着眼透过门缝往里瞄。屋里隐约有个老伯的身影,正在吃饭,筷子夹着一块萝卜。 你抬手准备敲门。 门“哐”的一声从里面关紧了。 你盯着那扇突然关死的门。 晚风从寂静的林子里穿过来,吹得人有些尴尬。 “……” 【……】 “他看见我了?npc警惕性这么高的嘛?”你惊奇道。 【有人鬼鬼祟祟往门缝里瞄,很难看不见。】 “我不是鬼鬼祟祟,我只是在观察环境。”你反驳。 【好的。】系统的语气毫无波澜,没有说你的观察环境是观察到别人家里去了,【现在观察完毕,可以走了么,亲?】 你遗憾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离开,身后隐约传来门栓插上的声音。 就这样,几十公里的路,你走了一周。 第七天傍晚,你终于站在木叶村的大门口。 【新手任务三:抵达最近的隐村——已完成】 【获得奖励:糖果x20,金币x10,野炊大礼包x1,初始盾牌x1】 门口站着两个忍者,穿着统一的绿色马甲,额头上绑着刻有图案的护额。他们见你走近,目光同时扫过来,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但没有上前盘问。大概是你这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旅人。 系统纠正明明更像是乞丐,毕竟这几天你一直在睡山洞。你表示自己现在这么落魄到底怪谁啊这游戏连个传送锚点都不给怪不得不火。系统不吭声了。 系统就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高冷不说话。 你仰头看着门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不容易啊。” 【是不容易。】系统重拾吐槽役的身份,【两天路程被磨蹭到一周。】 “这叫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 【伟大的慎重勇者,为什么不考虑租马车呢?】 “因为要欣赏沿途的风景。” 【坐马车也可以欣赏。】系统甚是怀疑,【您欣赏沿途风景指的是去别人家里翻箱倒柜?】 “我在收保护费。他们居然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房子建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你正义凛然地说。 【保护个头哇!您还记得自己是善良热心的勇者而不是为所欲为的强盗吗!?】 木叶的街道十分热闹。两边的店铺有卖鲜花的、卖拉面的、卖忍具的,时不时会有忍者从屋顶掠过,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远远传来。 你走在街上,迎面路过一个少年。 黑发,刘海微长,束着一条小辫子,面容清俊,眼角下方有两道浅浅的泪沟。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气息,似深秋傍晚的风,凉而不寒。 你下意识看了一眼他头顶。 宇智波鼬。 “……” 你又看了一眼他背后。 上红下白的图案。 “乒乓球拍。” 【那是宇智波的族徽,团扇。】系统的语气里带了点“我就知道你没认真看游戏背景介绍”的无奈。 “宇智波很有名么?” 系统感觉自己在跟一个死活不听课的学生解释:【宇智波一族擅长用瞳术和火遁忍术进行战斗,所——】 skip。 你淡淡扫了他的背影一眼,语气轻描淡写:“这就是宇智波?不过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不如先把口水擦一擦。】 你面无表情地抬手抹了下嘴角:“我没有。” 【有,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嘛,我好歹也是个女人。”你摊手,“女人都是大野狼。区区一个少男居然敢把后背对准我,这么没有防备,唉,稍微也注意点我的心情吧,这都是人之常情。” 【???】系统被你这一长串如狼似虎的发言彻底震住,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街边的墙下,靠着一位银白色头发青年,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写着什么“亲热天堂”。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 头上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 你觉得他站姿有点拽,还是白毛,难道是银■cos的吗,但你急着探索街道,没继续关注,径直朝不远处那家亮着灯的店铺走去。这家拉面店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一看就是rpg游戏里打听消息的经典地方,也顺便去搓一顿好了。 不远处的青年翻了一页书,目光不经意抬起,落在你的背影上。 第4章 金色感叹号 你推门而入,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菜单才刚翻开,身后便传来脚步声,停在你旁边的座位。 你余光一瞥,是刚才那个遮着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手捧黄书的青年,旗木卡卡西。 他拉开你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保持着拿菜单的姿势,脑袋悄悄转了小半圈,目光直勾勾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从护额到面罩,一寸不落。 卡卡西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那只死鱼眼,视线从书页上方斜过来,落在你脸上。 “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如实回复:“我在好奇。” “好奇什么?” 你指了指他的面罩:“你这样要怎么吃饭?” 卡卡西把书合上,往兜里一塞,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明显带了点敷衍:“忍者的秘密。” 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味增叉烧,谢谢。” ——对话结束。 你不解地歪头。 不er,这npc怎么不按套路来?你还没问完呢。 算了,你也点了碗同款拉面。 没过多久,店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浓郁的汤底香气四溢,叉烧肥嫩饱满,惹人垂涎欲滴。 你立刻精神起来,死死盯着他那边,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好了,现在可以表演一下忍者是怎么吃饭的了吗?我将观摩。” 卡卡西对你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没什么表示,他缓缓掀起面罩边缘一小截。你屏住呼吸,就要看见了…… 结果对方忽然一个迅捷的侧转身——!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碗已经空了。 你:什么速度!怎会如此? 卡卡西放下筷子,十分淡定地装x:“忍者的秘密,本就不会轻易示人。” 你没说话了。哈,小小的npc竟敢把玩家大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岂可修! 他打量了你一眼:“你一个人?我没在木叶见过你。” “我是普蕾尔,刚来木叶,是一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你说出自己的设定。 卡卡西的目光在你身上留了一瞬,又移开。 ——其实他前几天早上在任务室听过一嘴。 说最近火之国来了个怪人,逢人就问“你知道公主在哪儿吗”。当时他没怎么在意。 闲谈像风一样穿过,留下些许微不可察的痕迹。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想:哦,原来是她啊。 但他说出口的只是:“这样啊。” 你撇撇嘴,低头呼噜呼噜解决自己那碗。味道意外不错,比你在野外啃野果强太多。 吃完,你掏出一枚金币递过去。 一乐店长看着你递过来的金币,愣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这、这太多了,找不开啊。” 你开始思考:要不然直接吃霸王餐好了,反正玩家不讲道理。 【警告:恶意吃霸王餐会降低玩家声望!】 声望哪有吃饭重要。 你正准备开溜—— “啊,我帮她付吧。”卡卡西已经顺手拿出钱递过去。 你抬头看他。 银发被暖黄灯光柔化了边缘,遮住大半表情的面罩,反而让那只露出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你感觉自己遇见了天使,要是他把钱全部给你那就是大天使长了。 “没想到你这人看着奇奇怪怪的,却是一个好人。”你坦然收下好意,“下次我种田丰收,会给你回礼的,记得给我涨好感。” “种田?” “勇者也要吃饭的呀。” 他没再说什么,挥手率先朝门口走去。 等走到拐角处后才敢稍微卸下点防备。 ……嘶,好烫,下次还是别吃这么快。他嘴里被烫出了颗泡,再不快点离开就要暴露自己的狼狈了。 你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问店长:“他谁啊?”好拽,难道有什么特殊身份? 店长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是旗木卡卡西,上忍。” “上忍是什么?” 店长:“…………” 你在店里又坐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了一耳朵八卦——哪家猫丢了、谁家小孩又闯祸了、三代目最近好像很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傍晚的风掠过街道,带着炊烟和晚饭的气息。 没走几步,巷子那头就传来几句不太客气的声响。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小小的金发身影,语气嫌恶地嘀咕着。 金发小少年攥紧拳头站在中间,肩膀绷得死紧,脸涨得发红,又倔又委屈,硬是不肯退一步。 哇,经典剧情出现,堪称旮旯格木必备情节,这种时候就需要主角登场拯救此人于水火之中,而后对方大手一挥加上一堆好感或一见钟情。 你注意到他脸颊上左右各有三道胡须般的印记,衬得他很像是一只小狐狸。 “……你这个家伙……离我们远点……” 本来打算等个关键时刻你再来一个天降正义。却发现视线里,那个金发小孩的头顶,弹出来一个亮得刺眼的—— 金色感叹号! 你呼吸一滞,连忙走进巷子。 与此同时,斜对面的屋顶上。 旗木卡卡西单手插兜,随意地坐着。 晚风把他那头嚣张的银发吹得更加肆意,他垂眸看着下方那条巷子。 任务报告还堆在桌上,明天要早起,今晚不该在外面闲晃。 然而不知怎么的,脚把他带到了这里。 ——只是今晚景色很好,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那堆报告。仅此而已。 巷子里,普蕾尔已经走了进去。 那几个孩子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金发的小少年抬起头,一脸戒备。 卡卡西看见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他认得那个孩子。 漩涡鸣人,九尾人柱力,也是……的孩子。小小年纪便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全村人孤立。 卡卡西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在集市、街头和学校门口……那些人围着鸣人,骂他、躲他,好似他身上沾着什么瘟疫。 这种事不会因为被呵斥一次就停止。那些孩子的厌恶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大人不改,孩子就不会改。 他看着普蕾尔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她会说什么?会做什么?还是说,她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一眼就走? 普蕾尔在那群孩子面前停下来。 “喂。”她开口了,语气平平的,“你们挡到我的路了。” 几个孩子转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胆子又壮了起来:“关你什么事?我们在跟妖狐说话——” “让开。”她没等他们说完。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没什么情绪,甚至称得上平静。但就是有什么东西让那几个孩子愣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地,他们真的让开了。 卡卡西眯起了眼。 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她身上没有任何忍者该有的气息。 那平静的气息里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你们不配浪费我时间”的笃定。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最终嘟囔着散开。 巷子里安静下来。 金发的小少年还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普蕾尔低头瞥了他一眼。 “你吃饭了吗?” 漩涡鸣人一愣:“……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没。”她语气不变,“我刚在一乐拉面店吃完,味道还行,推荐你去尝尝,要是没钱的话我请客好了。” 说着便塞了一枚金币给他。 鸣人呆呆地拿着那枚金币,没有反应过来。 在木叶,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在把他从那些人中间拉出来后,问他吃没吃饭。 屋顶上,卡卡西看着女孩又掏出什么——一颗糖?——随手塞到鸣人手里。 “这个也给你,我打野猪掉的。” 野猪?会掉糖果? 可她说得自然,觉得这是什么常识。 ——这个人,果然好奇怪。 鸣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果和金币,一动不动,表情傻傻的。 卡卡西垂下眼。他不受控制地想起某个爱迟到、一直嚷嚷着要当火影、总被村里人嘲笑是吊车尾的家伙…… 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这个女孩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仿佛做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就好像,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犹豫,也不必权衡,更不需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该不该管。 就好像她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还没有学会视而不见的世界。 卡卡西站起身来。 勇者?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 看了巷子里那个还在发呆的金发小孩一眼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5章 当年扫射正太控的时候你躲在正太怀里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10】 【获得天赋:属性附魔】 【效果:可选择为手持物附加火/水/冰/雷/风五种属性之一,持续 1 小时】 【冷却:12 小时】 【备注:勇者专属权限,非忍术,非血继,不可复制。】 ——这是你完成金色感叹号任务的奖励。 你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屋顶凑合一晚。 今天的月亮很圆,风也舒服,睡哪里不是睡,反正全息游戏里不用怎么在意蚊虫,实在不行就找块地方盖个违章建筑或者挖个大坑当基地。 但身后某个金色小身影,自从你离开巷子起就跟着你。 一开始你以为是顺路。走了两条街,他还跟着。拐了个弯,他还跟着。你停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瞥见他嗖的一下缩到墙角后面,可惜动作太慢,那撮金色的头发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你直起身,转身朝那堵墙走过去。 墙后面的小人明显慌了,你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努力把自己塞进更小的角落。 你探头。 他抬头。 四目相对。 漩涡鸣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嘴张了又张,硬是憋不出一个字。 你盯着他,他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有!”声音拔高,底气却明显不足,“我只、只是正好也走这条路!对,没错就是这样!” “真巧。”你托起下巴,“那你躲着我干嘛?” “我……”他说不出来了。 你也不急,就靠在墙上等他。风从巷子口穿过来,把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吹得更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你为什么给我这些东西?” 兜里还揣着那颗糖果,舍不得吃掉,那枚金币,他也会永远收藏好。 “这种事需要原因?我想给就给。” “……” 系统:【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鸣人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是太久没被这样对待过后,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的茫然。 “你家里人不会担心吗?”你随口问,“这么晚还不回去。” 他瞬间蔫吧。 “我没有家人。”鸣人说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我一个人住,一直一个人。” 你顿了一下。 “哦。” 系统在你耳边小声逼逼:【您不打算说点什么?比如安慰一下?】 你:我有我的想法,你且看着好了。 鸣人早就习惯别人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或者同情,或者干脆装作没听见走开。但你没有,你就那么哦了一声。 “——所以你家还有地方睡吧。” “……诶?” “我问你家有没有地方睡。”你耐心重复了一遍,“本来打算找棵树或者盖个房子的,既然你一个人住,那我去你家好了。” 鸣人呆愣愣地看着你。 【您说的“安慰”就是指这个?】系统忍不住说,【也自来熟了,完全是趁着人家年纪小来哄来骗。】 嗬嗬,系统你不知道国道上面能领到正太么,只听见砰的一声,就会有好多有白色翅膀的小正太一脸担忧地围上来喊欧内桑,小正太柔软的躯体贴在身上感觉好像在—— 【停之停之!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系统赶忙制止,【求别再说了我真的害怕被封!】 这时,鸣人也终于找回声音:“等、等一下!你就这样要去我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的说!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身高不到你肩膀,瘦得像根豆芽菜。 “就你?” 鸣人的脸更红:“我怎么了?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火影是什么?”你有些疑惑。 鸣人挺起胸:“是木叶最受欢迎的人!以后我就是火影!” 你等待更多解释。 【您没看游戏的故事设定嘛?】系统适时补充,【火影相当于木叶隐村的最高管理者。】 “那不就是村长嘛。”你总结。 鸣人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么说,火影确实是村长……可是,可是又不只是村长啊。 三代目爷爷走在街上,会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会有人请他喝茶,会有小孩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他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想,如果他有父母,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被认可、被需要……被爱。 但最终他只是嘟囔了一句:“反正很厉害,你不懂的说。” “所以这位火影预备役,你家到底有没有地方睡?” “有!” 【这里还有正常人么,怎会如此自然。】系统的吐槽欲几乎要溢出来,【他真的不觉得把初次见面的人领进家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鸣人走在前面带路,快走到家门口时,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门推开的时候,你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 屋里很乱。 泡面碗堆了半张桌子,有的里面还留着发霉的汤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脏的。窗户关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闷味儿。 鸣人一个箭步冲进去,张开双臂挡在你面前,像是要把整个屋子的狼狈都藏起来:“我我我我去收拾一下,你站在外面等一下就好!很快的!” 你坦然地越过他走进去:“不用。” “可是——” “没关系,我来吧。” 你扫了一眼屋子,径直走向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拿起一个泡面碗,里面结着绿毛。你熟练地把它放到一边,接着拿下一个。 鸣人注视着你把那些脏碗一个个叠起来,把过期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堆在椅子上。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什么事?” “你不嫌弃?” 你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昏黄的光线自他身后铺陈开来,将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比天空还湛蓝,比湖水更澄澈,此刻却盛着些微澜。 你决定如实回答:“我住过比这还寒酸的地方。” 鸣人眨眨眼。 “不久之前。”你的表情很是深沉,“我睡了好几天山洞。” “山洞?”他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为什么要睡山洞?” “因为没有床。” “那为什么不找旅馆?” “因为穷。” “这样的说,没关系,你现在有地方住啦!” “是啊,我可得好好感谢你这位厉害的火影预备役。” “嘿嘿,小事小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深谙儿童心理学。】系统不禁评价。 你继续干活,他也走过来收拾。两个人把垃圾分了类,碗筷堆到水池里,地上的东西该捡的捡该扔的扔。 做得差不多后,你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地上,那里放着一箱牛奶。拿起一盒看了眼日期,发现已过期一个月。 鸣人正在把最后几个垃圾袋绑好,注意到你的视线,凑过来说:“是牛奶哦,想喝就喝。虽然放了几天,但应该还能喝的说。” “过期一个月了。” “诶?”他拿过牛奶盒,翻来覆去地看日期,有些失落,“一个月?明明才买没多久。” “你平时就喝这个?” 他闭嘴了,眼神躲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盒牛奶。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吃这个吧,很甜。以后注意看日期,过期的食物就别吃了。” 你觉得自己还是太有道德了,从玩游戏到现在已经送出去三颗糖。果然全息游戏会让人不好意思乱送礼物。 鸣人低头看着你手里的东西,小声道谢后接过。 晚上,你躺在那张勉强能睡的床,鸣人睡在另一边,这张床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着就更小。你听见他在那边翻来覆去,大概是不习惯。 “睡不着?” 那边的动静停了。 “……睡不着。” 一阵子后,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普蕾尔,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 “普蕾尔……”他念了一遍,好像要把这几个字记住似的,“我叫漩涡鸣人,我将来一定能成为火影!” “好的。”你说,“我祝你成功。” 你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不同,他撅起个小嘴嘟囔道:“你倒是多说两句嘛。” “需要我说什么?” “说,说你觉得我行不行啊之类的!” “好吧。”你陷入深度思考,说,“我太理解你这种感受了。这次我将给你最直接、最真相、最不废话的回答,一句话总结,有你这股劲头,干什么都能成功,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逃、不敷衍、不质疑、不疏离、不催促,稳稳地接住你。请继续加油吧,鸣人,我相信你。” 你一股脑把话说出去,至于逻辑什么的,完全不在意。 系统:【……您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某个同事一样,刚刚的沉默是去搜索如何安慰人了吧。】 你并不厚此薄彼:系统,你这段话核心抓得死死的,真是一针见血。放心,我也会稳稳地接住你,你太清醒了,这次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系统表示已畏惧求放过。 也不知道鸣人有没有听懂,因为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你。 你以为这件事便敷衍这样过去了,却听见他再次开口。 “你说的那些。”他把脑袋闷在枕头里,“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假话。” 系统:【这话说出来您不会笑吗。】 “什么嘛,稳稳地接住我之类的……”他的耳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听着就像骗小孩的话。” “像吗?” “哼……” 远处的树叶沙沙地响。你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 有一百万的话该如何分配?明天吃什么好?假如末日来临选择十二星座哪种庇护所才是最优解?现在会不会有人蹲在树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这间屋子?你现在跳窗,会发生什么事? 你在脑海里演练如果此刻有刺客破窗而入,你是先滚到左边还是直接掀床板扮演成龙或是掏出大宝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床突然轻轻动了一下,把你吓得一哆嗦。 一个温热的、瘦小的身体,从背后靠了过来,两只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你的腰。 “鸣人…?”你舒了口气,“怎么忽然抱上来了?” “就一会儿。”他的脸深深埋在你背后,借着紧贴的皮肤,声音穿透血与肉,无比清晰地抵达你的耳中,“就一小会儿。” 你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我……从来没有人,和我一起住……没有人问过我吃没吃饭……没有人…没有人愿意这样相信我。” 背后有一点湿热,于是你主动伸手,覆在他环在你腰间的手上。 “好瘦。”你说,“明天给你钓条鱼补补。” 背后传来一声闷笑,带着点鼻音。 “勇者还管这个?” “勇者什么都管。” 他没再说话,手抱得更紧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然潜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清浅的白痕。窗外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幽微而悠远。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热醒的。 看着犹如一条八爪鱼死死把你缠住的鸣人,你冷漠地将他晃醒。 “早上——哈啊~早上好~” “早上好,我要去钓鱼。” “钓鱼…?唔对。”他揉了揉眼睛,放开你,“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知道一个河滩,鱼可多啦。” “带路。”你果断干脆。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就出了门。鸣人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给你介绍这个一会儿介绍那个。虽然介绍的都挺幼稚,什么“那家店的拉面最好吃”“那个大叔手艺很好”,但你没打断他。 这里确实是个钓鱼的好地方。岸边卧着几块大石,刚好够人坐下。 你掏出鱼竿挂饵抛线。 鸣人蹲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你好熟练啊。” “必须的。” “能钓到大鱼吗?” “看运气。” “那——” “嘘。” 鸣人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你觉得有点好笑。 鱼漂在水面轻轻点着涟漪。阳光洒落河面,碎作满池流金。 鱼线一紧。 你收竿,一条比巴掌还大的鱼甩着尾巴被拎出水面。 “哇!”鸣人惊叹一声。 你:低调,钓鱼佬基操。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 你听见鸣人站起来喊了一句:“喂——佐助!” 接着是一个小孩的声音,带着点别扭的调子:“你们在干什么?” 转过头,你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小男孩。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过分,软糯如糍粑的脸蛋上有着一抹高傲,身上穿着深色高领衣服。 宇智波佐助。这是他头顶的名字。 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好看宇智波一族。 佐助的目光在你手里的鱼竿和旁边的鸣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们在钓鱼。”你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觉得他问得跟“师傅你是做什么的”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嗯了一声,没走,也没再说话。 鸣人倒是很来劲:“佐助你也来钓鱼吗?” “谁要来钓鱼。”佐助别开脸,“我只是路过。” “那你路过怎么不走?” “是你刚刚喊我过来的。”佐助又问,“她是谁?” “普蕾尔,一名勇者。”你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勇者是什么?” 鸣人在旁边抢答:“就是很厉害的人!她昨晚住我家!” 佐助的表情微妙变化了一下。那表情大概可以翻译成:一个怪人,一个吊车尾,住在一起。 “……住你家?”他看看鸣人,又看看你。 “她现在没地方住的说。”鸣人抢答,“怎么,你嫉妒?” “怎么可能!”佐助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迅速压下去,他抱着手臂,“我只是觉得你家里那么乱,怎么好意思让人住。” 鸣人立马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家乱!” “这种事情不用猜就知道。” 你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决定继续钓你的鱼。 鱼漂动了。 你收竿,又是一条。 鸣人瞬间被吸引过来:“哇塞,普蕾尔~” 佐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一直往你这边瞟。你瞥见他偷偷往前挪了半步,接着又如被烫到一般缩回去。 你从桶里拎起那条鱼,朝他那边晃了晃:“想看可以过来看。” 佐助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 “谁想看了!” 他的脸染上一层绯红,映得整个人更加可爱。 傲娇系小男孩,哦卡哇伊阔多~ 阳光照在河面上,两个小孩一个蹲在你旁边叽叽喳喳,一个站在不远处假装不在意却又时不时偷偷瞄过来。 第6章 万一是柏拉图呢 这里的景色很好。你坐在大石头上,鱼竿支在一边,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佐助佐助,这条鱼怎么不动了?” 佐助试图用沉默来屏蔽问题。 “我在跟你说话呢。”鸣人提高了一点音量,“它是不是死了?” “……可能在装死。” “鱼没有眼皮,你怎么知道它在装死?说不定是在睡觉呢?还有啊,你又不是鱼,你怎么知道它是在装死不是在装睡?佐助你又不理我了,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 佐助的头上仿佛浮现出一串“……”,他和鸣人互相瞪了两秒,然后同时“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你听着这段毫无营养却又充满孩子气的对话,嘴角弯起。 这俩人,倒比钓鱼有意思。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是有鱼试探着啄饵。你精神一振,正要抬手收竿,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树影间掠过,是一道修长的黑色人影。 你的视线透过枝叶的缝隙追过去。 这不是最开始的那个乒乓球拍嘛。 【是团扇。】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宇智波一族的族徽,不是乒乓球拍。您能不能记住一次?】 你盯着那个少年走近,内心毫无波澜。 记住了,团扇。但乒乓球拍比较顺口。 【……】 但是,统子你真的不觉得,他们衣服上的图案,很像—— 【请不要再说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算我求您。】 你遗憾地收回目光。 这个人你见过。刚进木叶那天,你在街上迎面路过他。当时他神色淡淡的,你看了一眼他头顶。 随后注意力就被他背后的图案带跑了。 【您到底什么时候能记住人家的名字?】 我记得啊。宇智波乒乓球。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没再逗它,目光重新落回那位少年身上。 那是一张相当清隽的脸,双眼如深不见底的潭水,目光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佐助的反应很快。 “哥哥!” 他喊出声的瞬间,连声音都软了三分,之前的傲娇劲儿荡然无存。下一秒,他就甩开了所有矜持,朝着那个黑色的人影扑了过去。 宇智波鼬弯下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个冲过来的小炮弹。 “佐助。”他开口,声音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温柔,和俊秀清冷的外表截然不同。 佐助仰起头:“哥哥今天不忙了?” “嗯。”鼬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临时有空。” “那你能陪陪我么?” “当然可以。” 佐助满足地笑起来。鼬也笑了笑,眼底泛起柔和的涟漪。 鸣人站在你旁边,看着那对兄弟,表情有点纠结。 你没反应。 他小声说:“佐助的哥哥很厉害。我经常听别人提起,他是木叶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当了上忍。” “哦。” 鸣人目光仍然黏在他们身上:“佐助好幸运。” “哦。” 鸣人转头看你,眼神里是明显的控诉。 对此你想说:玩家不skip就算不错的了。 游戏世界里的npc日常生活而已,你现在只是个一般普通路过的想要钓鱼的勇者,又没触发啥任务,没必要代入太多情绪。 不过…… 你的视线飘向了鼬那边。 他已经把佐助放下。佐助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讲学校里的事。鼬侧着脑袋,专注地听着,有时点一下头,或者轻声回应一句。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使他俊俏的轮廓更加柔和。 你想起昨晚,鸣人抱着你的腰,那双小小的手在发抖,他埋在你背后,带着鼻音说:“从来没有人……来我家住过……没有人问过我吃没吃饭……” 平时约等于不存在的良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你看向身旁的金毛呃…金发小少年。他正蹲在鱼桶边,看似专注地看着里面的鱼,实则是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戳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你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掌心下的发丝有些毛躁,是长年缺乏营养才会有的样子。 其实你不是正太控来着。 鸣人猛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盛满惊讶:“普、普蕾尔?” “没事。”你收回手,重新看向鱼竿,“鱼漂要动了。” 你真的不是正太控,真的。 鸣人脸颊红扑扑的,他低头盯着鱼桶,嘴角不禁上扬。 那边,佐助拉着鼬的手,迫不及待地往你们这边走。 “哥哥,这个是漩涡鸣人。”佐助指着鸣人,语气里有一丝傲娇的嫌弃,却又忍不住想介绍,“还有那个——” 他指向你,手指顿了一瞬,在斟酌措辞。 “她叫普蕾尔,说是什么……勇者。”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点别扭,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太过离谱。 鼬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你身上。 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和质疑,只是颔首,语气礼貌又疏离:“你好,我是宇智波鼬。” 你对上他的双眼,回了一句:“你好。” 鼬没再说话,他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分寸感,既不冷漠,也不过界。 鸣人倒是彻底忘记刚才的失落,一下子来了劲。他从地上站起来,挺起腰板,准备向这位木叶天才证明什么,大声说: “普蕾尔可厉害了,她是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她昨晚住我家,今天还钓了好多鱼的说!” 他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旁边的鱼桶,一脸骄傲,仿佛钓上鱼的是他自己。 鼬的目光再次移到你脸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好奇。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嗯,很厉害。” 你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后续问题。 嘁,宇智波咋这样,一个个的,要么惜字如金,要么嘴硬傲娇,没一个是按套路出牌的正常人。 【正常人谁会见到个人就自称自己是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系统冷不丁地说。 我是玩家,况且从头到尾只有鸣人在认真对待“勇者”这个设定。 【所以?】 所以鸣人将来能当火影,其他人只能当背景板。 【……】 你不再去想这位宇智波乒乓球的想法,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鱼竿上。鱼漂还在水面上轻轻浮动,刚才那两下试探,应该是有大鱼在附近。 不过余光里,那道安静的目光,依旧时不时扫过来。 大概只是在佐助和鸣人斗嘴的时候,顺便看你一眼。就像是在观察一件不太常见的小事,或是在确认,他弟弟和这个自称“勇者”的陌生人,相处得是否融洽。 良久,鼬开口:“你钓了多少?” “有两条。” “应该够吃了吧。” “鸣人太瘦了,得再钓几条。” 鸣人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才不瘦!”他急急反驳,“我很强壮的!你看!” 他说着,还特意攥起拳头,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可惜,只有一层薄薄的肉,根本看不到什么肌肉线条。 “你瘦得很。”你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语气笃定,“昨晚我摸到了,全是骨头。” 鸣人的脸更红。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蹲回鱼桶边,心里又升起一点情不自禁的高兴。他背对着你,假装看鱼,耳朵竖得高高的。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连承认自己瘦都不敢。” “才没有!”鸣人回头,瞪着他,“我只是、只是还没长开!” “那你要长到什么时候?”佐助微微扬起下巴。 你忍不住猫塑他。 “我很快就会长高的,反正肯定比你高!” 两个小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一个跳着脚反驳,一个抱着胳膊接话,河滩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鼬听着两个小孩说话,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 你惬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阳光暖融融的,河水哗哗地流,鱼桶里的鱼摆着尾巴,两个小孩的声音清脆又响亮,还有一个温柔的兄长,静静地站在一旁。 此刻,鱼漂猛地往下一沉,是实实在在的咬钩。 鱼竿瞬间被拉得笔直,传来一阵清晰的拉力。 ——鱼上钩了。 第7章 勇者牛逼克拉斯 你觉得钓得差不多了。手腕一扬,鱼竿收回,最后一条鱼甩着尾巴落进桶里。 鸣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桶里的鱼。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 你看都没看他:“想吃就等着。” 他乖乖应了一声,一点都不觉得你态度冷漠。 你找了块阴凉平整的地方,随手从背包里往外拿东西——打火石、盐包、串鱼的木签——无需什么念咒或夸张的手势。 拿东西,而已。 鸣人配合地“哇~”了一声,啪啪鼓掌。 佐助的目光在你和那个看不见的背包之间转了一圈,以为是某种他没见过的忍术,于是没有多问。 只有一个人的反应不太一样。 不远处的树荫下,宇智波鼬靠着树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你的手。 从你收鱼竿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 凭空收纳,凭空取物。没有结印,没有查克拉波动,也没有储物卷轴的气息。难道是血继限界?又或者,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秘术? 一个突然出现在木叶的外来者,身边跟着九尾人柱力,举止散漫到诡异。 平静到和这个暗流涌动的村子格格不入。 最近族中的气氛愈发不宁。止水的话语、高层的目光,村子与族群之间日益紧绷的张力——他每天都活在无声的重量里。今天本是抽空陪佐助,想从那些声音里暂时抽离片刻。 而你,似一缕完全不属于这里的风,随意又毫无目的。这种新奇的情绪,比任何明晃晃的敌意都更让他在意。 打火石一擦,火星溅出来,落在提前备好的干草上。你俯身吹了两下,火苗就窜了起来。 蹲在你旁边帮忙的鸣人恨不得把头凑到火上去。 佐助看着火苗一点点升起,往前迈了半步,做出几个奇怪的手势,吐出一簇火焰。 火苗轰地旺了一下。 鸣人瞪他一眼,嘀咕道:“作弊。” 佐助盯回去:“总比某人强。” 你倒是兴奋了起来:居然会喷火!好神奇! 你的眼睛直直盯着佐助,表情在“这也太酷了吧”和“老师我也想学”之间反复横跳。佐助被你盯得有点不自在,转过身去。要不是他耳朵尖泛着红,你差点以为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这是火遁忍术,宇智波一族的招牌。】 系统尽职尽责地开始科普。 【查克拉,简单来说就是两种能量的混合——身体能量,来自细胞内各处的力量;精神能量,来自锻炼和经验的积累。把这两种能量提取、混合、在经络系统中循环,再通过特定的结印手势引导释放,就能产生火焰、水流、雷电等效果。刚才宇智波佐助做的那几个手势就是在结印。】 听不懂。 【……哪里听不懂?】 全部。系统你就直说我能不能学吧。 【虽然您没有查克拉,但您以后能学,具体内容我无法透露。】 这就对咯,玩家后期总是会成为无敌的存在。就算没有什么查克拉,但有系统在啊,天生的挂! 你把处理好的鱼架到火上。 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一点点漫开,飘得整个河滩都是。 鸣人吸吸鼻子,往你身边挪了挪。 佐助的视线落在翻滚的鱼身上,不再说话。 只有鼬,依然坐在树下。 鱼皮渐渐焦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白嫩的肉。你撒了一小撮盐,盐粒落在火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鸣人的喉结再次滚了一圈。 等鱼烤好后,你递了两条给鸣人。 他一手拿一条,吹了吹,一口咬下去被烫得直抽气,却舍不得松口,一边哈气一边嚼,含含糊糊地说:“好烫、呼呼呼……好好吃!” 第三条,你递给佐助。 他显然没想到会有自己的份:“……干嘛?” “吃。”你说,“不吃我给鸣人咯。” 他飞快接过,别扭地嘟囔一句谢谢,非常矜持地吃着,宛如一只高傲的小猫。 你拿起第四条,朝树荫方向举了举。 看见你的举动,鼬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走到离火堆不远处的地方停下。 “多谢。” 他伸手接过鱼,姿态礼貌。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从上到下,安静地打量。 无所谓,玩家天生丽质不在意别人目光,被npc欣赏很正常。 你拿起最后一条,咬了一口。 炭火烤出的焦香丝丝萦绕,与鱼肉的鲜嫩细腻交织在一起,每一口都无比美味。在此基础上,调料的配比恰到好处,既提了鲜,又衬出鱼本来的清甜与柔润。 焦香先行,鲜嫩紧随,最后是调和而成的余味在口中缓缓舒展。这就是完美品质的烤鱼啊! 鸣人已经吃完一条半,顾不上擦嘴角沾上的油,他凑过来说:“普蕾尔普蕾尔,还能再烤吗?” “没了。”其实背包里还有前段时间钓的。 “诶——”他拖长声音,但看了看手里的半条鱼,又满足地笑了,“我的还有一半!” 佐助:“吃得‘慢’怪谁。” “普蕾尔给了我两条鱼,足足有两条呢!我才不像你,吃那么快!” “我是正常速度。” “你才不正常!” 你听着他们吵,继续吃自己的鱼。 鼬吃得很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扫了一眼鸣人。 九尾人柱力蹲在你旁边,一边嚼一边说话,毫无防备。木叶的妖狐,村里人躲着走的存在,暗部简报里写过无数次的名字,此刻却像是一只刚被喂饱的小狗,尾巴都要欢快地摇起来。 鼬开口道:“你的忍术很特别,相当方便的能力。” 他指的是你刚才掏东西的动作。 “不是忍术。” “那是什么?” “背包而已。”你敷衍过去。 鼬没有追问,但眼底的兴趣明显深了一层。 实力难以识别,气场无从勘破。对忍者、村子和权力……完全没有任何欲望。 这种人,反而最为异常。 鸣人一边啃鱼一边理所当然地插嘴:“我都说了普蕾尔很厉害,可以拿出很多东西!昨晚她还给我糖了!” 佐助斜他一眼:“一颗糖就被收买了。” “不是一颗,是两颗哦。”鸣人伸出两根油乎乎的手指,无比认真地强调。 “有区别么?” 你看着两个小孩又要吵起来,仍然决定不参与。 佐助今天很开心,在稚嫩的年纪里还不懂得如何隐藏心思。鼬心想。 他注意到弟弟吃鱼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酱汁,没有和平时那样立刻擦掉。佐助很在意这些,今天却忘了,或者说他放松到了可以忘记的程度。 “你来自哪里?”鼬问你。 “很远的地方。”你随口回答。 “很远?”他捕捉到你措辞里那片模糊的地带,结合你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语气轻缓地推断,“你住的地方应当很和平。” “当然。” 你答得干脆。鼬眼底的探寻却更深了几分:“也没有战争?” 他敏锐地察觉出你的来历并不简单。 “有战争。只要存在政治利益的博弈,战争便无法避免。”你说。 他握着烤鱼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战争。 这个词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想到会从一位陌生人口中得到关于战争为何会出现的答案。 族里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止水越来越沉默,村子与族群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他站在天秤的中间,每一天都在权衡,每一天都在失去。 父亲说“宇智波应该得到应有的地位”,止水说“和平比什么都重要”,三代目说“我相信你能找到答案”。 只要有政治利益的博弈,战争就无法避免…… 他在观察你。 你身上没有一丝戾气,只有一种和平年代才有的气息。纷争的本质并无不同,但你住的地方一定很安全。每天烦恼的无非是些衣食住行,可那样平稳的生活又怎么会使你生出如此准确的见解。 某些东西似无声蔓延的藤蔓,日夜不停地缠绕上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在束缚中舒展。但此刻坐在河滩上,火光明灭之间,看着与世无争的你,扑面而来的安宁气息使他胸口阵阵发疼。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问出了口: “如果必须在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择什么?”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沉默。 鼬暗自懊恼。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一个甚至不知底细的外来者,问出这种问题? 鸣人咬着鱼,一脸茫然,腮帮子鼓鼓的,明显没听懂。 佐助抬头看哥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火光照在鼬的脸上,忽明忽暗,那双眼睛很黑,吞噬了火的颜色。 你想都没想:“为什么不能都选?当然是全都要。” 鼬微怔:“什么?” “为什么不能都选?”你咬了一口鱼,“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若非要从中选一个,错的不是两者本身,而是那个逼你做选择的东西。” 你说得很随意。 良久,鼬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么。” 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鸣人完全没听懂你们刚才的对话,兴奋地凑过来,再一次问:“普蕾尔,那你说我以后能当上火影吗?” 你注视着他清澈的蓝眸,道:“绝对能。” “真的?!” “你还不相信我么?你将来会当上火影,成为全村最厉害的人。” 鸣人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说:“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勇者啊。”你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再说了,你可是‘鸣人’,说明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后半句话的意思他其实没太听懂,什么鸣不鸣的,但没关系。 光是那句“绝对能”就够了,不管听多少遍都不会腻。够他开心一整天,够他晚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在以后每一次被人欺负的时候,能从心里翻出来,捂一捂。 佐助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白日梦。” “我没有做梦!” “吊车尾当火影,不是做梦是什么?” “你——普蕾尔都说我能!” “她猜的。” “那我也信!” 两个小孩又吵起来。 你靠在石头上,慢悠悠吃鱼,一副世界毁灭都不在乎的模样。 安稳,太安稳了,安稳到让某个活在紧绷与秘密里的少年,有些羡慕。 鼬看向佐助。 弟弟在和漩涡鸣人吵架的时候,表情是鲜活的:眉毛拧着,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点的恼。 “我先走了。”鼬说。 佐助的声音立刻紧了一下:“哥哥?这么快?” “嗯,有点事。” “那你明天还有空吗?” 鼬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 “我尽量。” 佐助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好好吃饭。”说完这句话,鼬闪进树林里。 他始终没转身,却把你说那句话时的神情,记得一清二楚。 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都选。 ……真的有这样的选项吗? 鸣人戳了戳佐助,说:“你哥哥走了诶。” “我知道。” “你不难过吗?” “习惯了。”佐助的神情透出点沉闷。 鸣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难过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在难过,只是不太会表达,所以总是用大嗓门盖过去。 他拍了拍佐助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个趔趄,喊道:“没事,我可以陪你玩!” 佐助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怎么了?”鸣人挺起胸脯,脑袋昂得高高的,“火影预备役陪你玩,是你的荣幸!” 佐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风从河面吹过来,凉意沁入衣襟。佐助的声音很低:“……笨蛋。” “我又成笨蛋了?哼,反正我现在有普蕾尔,陪你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说。” “你就是笨蛋。” “我不是,你才是超级无敌宇宙级别大笨蛋——!” 鸣人蹲在佐助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佐助和他互怼,脸上的表情没那么难过了。 啧啧,正太简直是世界瑰宝。你感叹。 第8章 究竟是勇者还是刁民 你坐在木叶村最高的那棵树上,俯瞰底下的万家灯火。 忍了这么久,再忍就成忍者了!每天晚上都在踩点,望眼欲穿! 【不对,您想干什么?】系统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预感到今晚翻窗能捡到好东西。”你跃跃欲试,“得亲自验证一下。” 【私闯民宅。】 “这是探索玩法。” 【违法犯罪。】 “这叫研究机制。” 【您知道木叶有警务部队吗?主要由宇智波一族负责的那个。】 “警务部?”你摸了摸下巴,“保安大队?你放心好了,游戏里这种组织一般都很水,白天巡逻晚上摸鱼,抓不住我。” 【g就这样立上。】 “什么g,游戏里都这样。”你从树上站起来,瞄准目标,“我对这种设定很熟,相信我。” 话音未落,你纵身一跃。 落地的时候稍微有点歪,踩到屋顶时掉了一点血,但你及时稳住身形,没有滚下去。 完美。 吃颗野果补满血后,你趴在屋顶上,耳朵贴着木板听了听。底下没动静,应该没人。这户人家你观察了两天,房子不大不小,位置有些偏,是新手友好型目标。 你顺着屋檐滑到窗边,手指探进窗缝,慢慢一拨,便翻身进去,落地无声,动作行云流水。 系统不禁想问:【您究竟是勇者还是刁民?这么熟练是在干嘛难道还兼职盗贼?】 “我没把他们房子拆掉都算不错的了。”你发出暴言,一句话就把系统怼得无言以对。 你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普通人家,客厅不大,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茶杯,壁柜关着,旁边是一个矮柜。 你直奔矮柜。 拉开第一个抽屉:几件叠好的衣服。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二个抽屉:一些杂物,线团,针线盒,几本旧书。没有什么好东西。 第三个抽屉—— 【获得奖励:陈年腌菜x1】 你毫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罐腌菜:“这游戏物资掉落率是不是有问题?” 【这是人家自己腌的,不是给您准备的。】 你无视它,把腌菜随手放进背包。有空尝尝,万一是什么特殊料理材料呢。 你转身走向壁柜。 【搜索成功】被子x1,牛奶x2,衣服x3,木盒子x1 有木盒子!你立马掀开盖子。 【获得奖励:铜币x15,发黄的平安符x1,小孩的涂鸦x1】 你盯着那张涂鸦看了三秒。画的是三个人手拉手,太阳在左上角笑得猥琐。 “……我有点罪恶感了。” 【您现在有罪恶感了?】 “嗯,就一点点。”你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关上盒子,“但只有一点点。” 你转身走向下一个房间。 卧室。 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幸运的是里面没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猫。 你凑过去看了看,没拿。 【哟,有底线了?】 “一直都有。”你叉腰,“我只是看看,又不拿。” 你退出卧室,原路返回,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之后,你蹲在另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清点今晚的收获。 怎么说呢,聊胜于无吧。 你抬头望月。 还早,还能再探一家,太晚回去的话鸣人可能会掉小珍珠。这次挑个气派点的。 你站起身,在屋顶间奔跑穿行。木叶的夜晚很静,偶有几声虫鸣从檐角飘过,偶有几户窗棂透出昏黄的灯,还有三两“同行”的身影,同样在屋顶上疾掠而过。 你停在一栋建筑物的屋顶上眺望对面。 那地方真大,围墙高得你得仰头看。 【那边是宇智波的族地。】 “宇智波怎么了?我接着偷啊不、接着探索。” 【一不小心就说出真实想法了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开始给自己洗脑,“虽然宇智波是安保大队的,但安保可能更松懈,因为他们觉得没人敢来。” 【我觉得您的逻辑有问题。】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翻墙进去,落在院子里,“走你。” 你贴着墙根,猫着腰,一点一点往后摸。脚下的石板铺得整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绕过一棵树时,你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靠着柱子,抱着手臂。 你屏住呼吸,仔细看了看。 木叶警务部的人。 而且他——睡着了。 你:天助我也!木叶警务部队上班摸鱼,小心我投诉嗷。 系统锐评:【倒反天罡。】 你慢慢往后退,退回到树的阴影里,接着绕了个大圈,从另一侧摸过去。 这一路,你又看见两个。 一个靠在墙角打盹,一个蹲在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握着半串没吃完的团子。 真的是宇智波?这么松懈的嘛。 不过对你来说是好事。 你顺利地摸到屋后,开始一扇一扇地试窗户。 第一扇,锁着。 第二扇,锁着。 第三扇,还是锁着。 你有点急眼了。这都摸了七八扇,全锁着,这群宇智波睡觉都这么有安全意识的吗?! 第九扇。 你手指探进去,终于开了!你差点感动落泪。 小心翼翼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你探头往里看了看。黑漆漆的,有点看不清。你翻身进去,落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咚”的一声。 你僵住,屏住呼吸。 没有动静。 你松了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卧室。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的摆设。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旁边是一个矮柜。 你的目光扫过床铺——空的。 非常好。 你跟走在自己家一样走向书桌,开始翻抽屉。 第一个抽屉:几本笔记。你翻了翻,全是看不懂的内容,什么“手里剑投掷要领”“查克拉性质变化”。 第二个抽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你翻了翻,几根绳子,几个卷轴,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三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把短刀。 【获得奖励:苦无x1】 就这?宇智波这么穷的? 你把苦无收进背包,继续翻。 第四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卷轴。你拿起来,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字——火遁·豪火球之术。 你顿感惊喜。 好耶,是技能书!夯爆了,可以开始学习魔法了! 第9章 吓我一跳释放忍术 不白来啊,都不白来。 你想尝试一下能不能学习——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给你吓得一激灵。 机械般地转头后,发现背后站着一个相当卡哇伊的小男孩。黑发黑眸,皮肤白皙,头发与刘海延长至尾部逐渐变为碎发。他穿着睡衣,脸上流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你们俩大眼瞪小眼,在月光下面面相觑。 三天前,你在河边和鸣人钓鱼,遇到了一位傲娇正太和一位扎着辫子、对弟弟很亚撒西的少年。 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 这位弟弟君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刚来木叶的勇者,知道你现在住在鸣人家里。 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 又抬头看了看弟弟君。 又低头看了看卷轴。 又抬头看了看弟弟君。 “如果……”你咳了两声,“如果我说我是走错门了,你信吗?” 系统仿佛额头流下三条黑线:【有您这样解释的吗,怕不是越描越黑。】 “你住鸣人家里。”佐助说。 “对。” “然后你半夜来翻我家窗户?” “体验生活。” 他沉默了一瞬,直白地说:“你是贼?” “不是!” “那你在干什么?” 你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我说我在寻找公主的线索,你信吗?” 佐助脸上表达出相当的不信任。 “你前几天才来木叶。”他说,“知道我家在哪?” “当然不知道。” “但你摸到这里来。” “运气好而已。”你有点骄傲。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 “有人闯进来了!”一声大喊,划破夜的寂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动静。脚步声,喊声,拉门的声音,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声音。 你:什么?这么快! 外面有人跑过,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那边”,有人在喊“警戒”,还有人喊“通知族长”。 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逃跑,外面全是人。留下,等会儿也是人。 等等,他们应该不知道你在佐助家里……吧。 “你不跑?”佐助抱臂,“我父亲可是族长。” “可能跑不掉。”你老实回答,“外面全是人。” “你知道被抓到会怎样吗?” “会包吃包住。” “……我父亲还是警务部队长。” “真的吗!”你双眼放光。 佐助的表情在说:这是重点? “佐助,你睡了吗?”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瞬间屏住呼吸,对佐助眨巴眨巴双眼,表现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佐助对你很无语。是不是觉得他会帮你? “哥哥——”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说,“我等会儿就睡。” “刚才外面有点乱,你没事吧?” “没事。” 门外沉寂了一秒。 “那我进来了。” 你大惊:这是什么套路!? 佐助飞快地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窗户,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麻溜地往窗户那边扑。 就在你翻出窗户的瞬间,门开了。 你缩在阴影里,心脏狂跳。 我去,好刺激!像偷●啊不是( “佐助?” 鼬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敞开的抽屉、被翻动过的桌面,视线在你刚才站着的位置一停,又若无其事地落回弟弟身上。 “……怎么了,哥哥?”佐助抬眼。 “没什么。”鼬还是平日里那个可靠的兄长,“只是确认一下。” “早点休息。”鼬说。 “嗯嗯,哥哥晚安。” “晚安。” 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说:“对了,佐助。” 佐助身形一顿:“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只要是哥哥做的都可以。” “那就纳豆?” “只有这个不可以!” “放心,会做你爱吃的。”鼬浅笑着拉上门,气息彻底远去。 你贴着墙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外摸。 一路上的警卫比刚才多了,脚步声杂乱,灯笼的光晃来晃去。你躲躲藏藏,绕了好大一圈,终于摸到了围墙边。 你深吸一口气,准备翻墙—— “晚上好,普蕾尔。” 你僵住。 这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近得就像有人贴着你耳朵说话。 难道这游戏还有灵异事件吗? 你缓缓转过头,发现后面站着一个人。 微卷的黑发,笑吟吟的表情。 宇智波止水。 对方就站在你离半步的位置,你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一样。 “呃,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止水歪了歪头,“你从佐助窗户翻出来的时候,我就在那边树上。” 你:!!!所以这个入一直看着我躲躲藏藏、绕来绕去。 “挺有意思的。”似乎看穿了你的想法,他眼角弯成柔和的弧度,“你躲人的路线很有创意。” “你认识我?”你就当他是在夸你。 “听小鼬提起过。”他说,“河边烤鱼的勇者小姐。” 你看向止水。他微卷的黑发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辉光,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眉眼舒朗,唇边始终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那我也认识你。”你说,“宇智波止水。” “诶——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很荣幸被普蕾尔认识哦。” “那几个打盹的。”你忽然想到什么,智商占领高地,“是故意的吧?” 止水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宇智波族地,应该不会让外人随便摸进来?”你试探性地问。 止水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 “所以是钓鱼执法。”你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是鱼。”没想到钓鱼佬终有一日被当鱼钓。 “你是意外。”他说,“最近族里晚上比较热闹,所以多安排了几个人值班。” “值班的人睡着了也算值班?” “睡着了,才能看见谁想进来。” 你悟了。宇智波族地,木叶警务部队的核心,宇智波一族的大本营——最近有人在盯着这里。他们故意留出破绽,是想看看谁会咬钩。 而你,误打误撞钻进了这个局。 止水转身往前走,示意你跟上来。你们并肩大大咧咧走在街上,夜风吹进来,把街边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 “我坏事了么?”你问道。宇智波一族的内部矛盾,听起来是个大任务的节奏啊。 “没有。”他摇摇头,“你反而帮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想进来的那些人,比你谨慎。他们不会从你进来的那个位置摸进来。” ……这是在夸你还是在损你? “下次想找佐助玩,可以白天来。”他的语气温和,“宇智波欢迎客人,只要是走正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鼬说你的烤鱼不错。改天可以再烤一次?这次算我请的。” “行啊。”你觉得这个角色真有意思,长得也好看。 第10章 微妙露出重力磁场 你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还亮着。 橘黄色的、从角落里那盏旧台灯里渗出来的光照在鸣人身上,他蜷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 这孩子,居然还没睡。 门关上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猛地抬头,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喊:“普蕾尔——” 他从沙发上跳下,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头撞进你怀里。 “你回来了…!”他仰起头,一点都没有半夜该有的困意。 你低头看他:“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他自然而然地说,“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出去,我一个人睡不着,今天终于等到你回来啦。” 呃,这忽然升起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系统:【之前偷东西也没见您有多少罪恶感。】 那又怎样。 “……明天开始我会早点回。” “真的?” “真的,我没骗你。” 他笑起来,又往你身上蹭了蹭,像一只在汲取安全感的小兽。 你从背包里掏出从佐助家顺来的卷轴,坐到桌边。鸣人凑过来,趴在桌上看你研究。 “这是什么?” “好东西。”你打开卷轴,“火球术,学会了能喷火。” 【是火遁·豪火球之术啦。】系统更正你的措辞。 都一样都一样~ “喷火?像佐助那样?” “对。”不如说就是从他家顺走的。 “哇~”鸣人凑得更近,“那你能学吗?” 你看着卷轴上的字。 …… …… 看不懂。 【提示:玩家尚未获得该天赋】 你面无表情:“不能。” 【散落在忍界角落,快去寻找吧~】系统的语气明显在幸灾乐祸。 “学不会?” “暂时学不会。”你把卷轴收起来,“得先找到别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呀?”鸣人好奇地问。 “不知道。”你遗憾耸肩,“没说。” 鸣人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桌子:“那我帮你找!” 你有点感动。孩子长大了。 “反正我每天也没什么事。”他说,脸上是刻意的轻松,“而且普蕾尔教我怎么钓鱼了,我可以在河边帮你找。那个什么东西会不会藏在河里?” “我觉得不会。” “会在哪儿?” “可能在忍者手里?”你随口猜,“或者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拿到。” 鸣人专注地听着。 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从背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桌上,“给你的。” “这是……”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牛奶,上次你的那盒都过期好久了。”你说,“你不是想要长高吗?多喝这个。” 他盯着那盒牛奶,一动不动。 你等了几秒:“不喜欢?” 反正是从某个npc家里顺来的,不喜欢的话下次再顺个其他的。 “不是。”他声音有点闷,“没有不喜欢……” 他伸手摸了摸盒子,指腹在包装上轻轻蹭了两下。 “普蕾尔。”他没抬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心想:这问题有点难回答。 说“因为你是个可怜的小孩”太伤人。 说“因为你的设定明显是游戏故事主角之一”他听不懂。 说“因为我想”显得过于随意。 最终你张嘴:“因为你想当火影。” 鸣人懵懵抬头:“啊?” “火影有钱请我吃饭吧?”你点点自己的嘴巴,“其实我很有商业头脑,提前投资,以后能吃回本。” 鸣人“噗”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好——”他拖长尾音,声音软乎乎的,“等我当上火影,请你吃拉面!请一乐的全部!” “快喝吧,喝了才能长高。” 鸣人乖乖喝完牛奶,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又跑回你身边。他站在你椅子旁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没有走开的意思。 “怎么了?” “就是……”他说,“普蕾尔今晚不会再出去了吧?” “不出去。” “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会这么问也不奇怪。除了第一天之外,你不是睡沙发就是干脆夜不归宿,像他这种年纪的小孩,最容易缺乏安全感。 于是你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呀。” 他双眼倏地一亮,飞快地跑去把自己的小被子抱过来,往床上一铺,整个人钻了进去,拍拍身旁的位置:“快来快来!” 你走过去躺下。刚躺好,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鸣人抱着你的胳膊,脑袋枕在你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普蕾尔。” “什么事?” “我今天很开心。” “那就祝你天天开心。” “不问问我为什么嘛?”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等别人回来了!”鸣人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以前我一个人等。”他说,“等天亮,等天黑,等明天……从来没有人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他跟个黏人小狗似的往你身上蹭,“现在是我等你回来,你就会回来。” 他说不上来心里的那种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灌了一大口热腾腾的拉面汤。他好喜欢。 “普蕾尔。”想到这里,他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你感觉这个问题也好难回答。 也许以后会退游,也许有一天你不再登录。不过看着他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蓝眼睛,你还是开了口。 “我存在的这段时间里,会一直陪着你。” 闻言,鸣人眉眼弯弯地笑了。 你莫名觉得,他的这份感情是不是有点沉重?嘶,希望以后不会养歪。 鸣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你注视着他的睡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瘦得皮包骨头,一个人缩在巷子里,被一群小孩围着骂“妖狐”。他梗着脖子,明明害怕得要死,却硬是不肯退一步。 现在他还是瘦,不过脸颊上终于长了点肉,欣慰啊。 你伸手,把他蹬开的被角掖好。 “晚安,鸣人。” 他没有醒,只是在你胳膊上蹭了一下,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11章 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鸡蛋口牙 你发现把衣服叠穿可以加防御。 简单来说就是:t恤外面套卫衣,卫衣外面套衬衫,衬衫外面再套一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马甲。 面板上的防御数值果然涨了。 简直就是天才,这下省下去商场买护甲的功夫了。 虽然这身打扮有点辣眼睛,但反正辣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说不定还能给敌人造成精神上的魔法伤害。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身装扮充满了战略意义。 鸣人盯着你看了一会儿:“普蕾尔,你的打扮好独特哦。” 他完全没有觉得奇怪。表情坦荡到你都开始怀疑,这种穿搭是不是真的有某种尚未被世人发现的美学价值。 还是不告诉他这些衣服是从哪个npc家里顺来的好了。要保持勇者风度。 【勇者不会偷东西。】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 这叫尊重游戏玩法。 【尊重玩法的话为什么一直在摸鱼?公主呢?】 这叫养精蓄锐。还有,统儿,我真的该控制你了。 “普蕾尔要出门吗?” “对。”你说,“我要去——” 视线扫过他头顶,一个普通感叹号。 “——送你去上学。”你赶紧来了个360度大拐弯。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得到你的回答后,他一把牵起你的手就往外跑。 一路走到学校,回头率至少百分之二百。 有人远远看着,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直接冲你挥手:“普蕾尔早上好,今天穿得……很有品味噗哈哈哈!” 可能是最近帮这群npc做了太多跑腿任务,好感度刷上来了,会来几句善意的调侃。 忍者学校门口站着两个熟人:宇智波佐助,以及送他上学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他的眉毛往中间挤了一下,而后把视线移开,看向旁边的树。过了两秒,又移回来。 “你这是什么穿法?”语气强装镇定,眼神也时不时往你身上飘。 “艺术的穿法。”你说得很有底气。 佐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别开脸,肩膀一直在抖。 他哥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你走近时,视线在你身上落了半拍。 “早上好。”鼬朝你们打招呼。 鸣人在旁边拽了拽你的袖子,问他:“你看普蕾尔的打扮是不是很特别!” “……嗯。”鼬回答得有点勉强。 鸣人用力点头,笑出一口白牙:“普蕾尔不管穿成什么样子都很好看。” 全场就你和鸣人懂艺术,其他人都没品。果然,这就是你跟鸣人之间的羁绊。 你撇撇嘴,把装扮一键换回勇者初始套装。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忍术?” “没看见结印啊……” “是变身术的一种吗?” 鼬的目光在你身上滑过去。 人群里飘来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女孩最近好像一直住在那孩子家里?” “咦,怎么跟那种人混一起……” “不不不,普蕾尔人挺好的,之前还帮过我忙。” “是挺好的,我上次摔了她也扶我来着。” “这么想,其实那孩子也不坏吧?就是爱捣蛋。” “其实早就想说了,他一直一个人,也蛮可怜的。” 对此你十分满意:很好。鸣人,我罩的,懂? 鸣人仰头看着校门上的牌子,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那六道胡须纹有点晃眼。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他以前听到的是另一种话,那些会扎人的话。 察觉到你的视线,他扭过头,冲你咧嘴笑:“普蕾尔,放学你还会来吗?” “会的,吧。”你目移。 “‘会的吧’是什么意思?” “就是‘会’。” 他笑得更开了,松开你的手往校门里跑。跑了两步又转回来,使劲挥了挥手,才再次跑进去。 你目送着那个金色的脑袋消失在人群里。 【获得奖励:糖果x5,金币x5】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 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下午的阳光有点晒。 你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下课铃还没响。啧,来早了。 鸣人上学路上说过他们班今天最后一节是户外课,在操场。你绕到学校侧面往里瞄了一眼。 操场上有很多小孩在活动,闹哄哄的。你扫了一圈,没看到金色脑袋,倒是看到另一个熟人。 操场角落有个单独围起来的训练场,宇智波佐助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枚飞镖。 【也可以称为手里剑,这是对脱手暗器的统称。】系统科普道。 佐助盯着前方的靶子,眉头微微皱着。 抬手,投掷。 手里剑擦着靶子边缘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木桩上,尾翼还在颤。 佐助的嘴唇抿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另一枚。 四周没人。他以为这里只有自己。 又投了一枚。中了。 再来一枚。中了。 再来。偏了一点。 他的眉峰动了一下,看得出来在跟自己较劲。 ——不能被别人看见。这是宇智波佐助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宇智波的天才、宇智波的骄傲……这些称呼不仅是夸奖,也是期待,更是“你必须一直这么厉害”。父亲望向哥哥时,眼底浮动着某种光,他很想被父亲用那种眼神认可一次。 所以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在训练。 因为天才无需刻苦练习,天赋便是与生俱来的凭证。而他并不如哥哥那般强大,他需要趁没人的时候,独自躲进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投掷。 然而他侧首撞见了你。 手里剑还捏在指间,迟迟未发。 ……被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语气比他想象的更冲了一点。他把这归咎于刚才那枚偏了的手里剑。 “就在刚刚。”你说,“我来接鸣人放学,没想到来早了。” 佐助没有应声。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刃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你看见了多少? 他想问。但问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在苦练,承认他不想被人看见这副模样,承认他其实不够好。 所以他没问,干脆转身对着靶子。意思是:你爱看就看,我才不在乎。 他能察觉到你的视线落在他背上。下一枚手里剑投出去前,他的手比刚才僵了一点。 中了,却偏了一寸。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果然,被人看着的时候就会这样。越想证明自己是天才,就越容易出错。 他又投掷一枚,这次用了全力。 暗器正中靶心,钉进去很深。 他竖起耳朵,捕捉你的反应。 等了两秒。没有。 终于忍不住回头,发现你坐在训练场边的木桩上,仰头看天,表情有点放空。 佐助盯着你看了一阵子,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生气。 察觉到他的视线,你低头看他:“有事?” “没什么。”他转回去。 ——不对。他突然察觉到你根本没打算看。 你只是恰好坐在这里,如一片路过此处的云,或一只偶然栖落的鸟。 他觉得手没那么僵硬了。 这时,系统弹出来一条消息。 【提示:发现修炼点——手里剑投掷训练。观摩可获得暗器熟练度+0.01/分钟。】 0.01?打发谁呢?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你站起身,踱到他旁边。 佐助的手倏地停在半空。 “继续。”你的目光有些灼人。 他偏过头,险些撞上你的鼻尖。 “你干嘛!?” “你继续修炼。”你若无其事地退开两步,眼神依旧炽热。 佐助耳根有点发烫,赌气似的不再理你,转头继续投掷,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些。 有时投偏了,你没什么反应。 有时投中靶心,你还是没反应。 佐助觉得这样正好。没人等着看他下一枚中是偏,没人把期许压在他肩上。身边只有一个奇怪的人,完全不在乎他投得好不好。 他再次投了一枚。正中靶心。 嘴角微微上翘,很快便压下去。 【暗器熟练度+0.01】 你满意地点点头。不管他投中投偏,只要在投,你就在涨。这波挂机不亏。 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 “下次见。”你转身走了几步,却被对方叫住。 “——普蕾尔。” 你回头看向佐助,他手里还捏着一枚手里剑,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明天还来吗?” 话一出口,他的耳尖就烫了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 “唔,不一定。” “……哦。” 他的手里剑又转了一圈。 “那棵树。”他抬手指了指训练场旁边的那棵老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荫,“那边有树荫,站着没那么晒。” “好,我记住了。”你说,“谢谢你。” 佐助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不一样,她不了解宇智波,不知道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东西。 她只是…… 佐助把手里剑投出去。完美命中。 这次,他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12章 爱之一族宇智波 你仰头看向木叶最显眼的那栋建筑。 火影办公楼。木叶的大脑,命令发出的源头,村长每天上班的地方。 很高,很气派,门口还有两人在站岗。 系统沉默了,大概是猜到你要干什么。 你把这栋楼标为终极目标。等有空就去探索一番。 这种地方绝对有好东西。木叶管理者的办公室,能没点压箱底的宝贝?封印之书?禁术卷轴?历代村长的遗产? 想想就激动(搓手)。 不过今天嘛—— 你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去找佐助玩玩。 宇智波族地比木叶其他地方安静,你能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你。窗户后面,屋檐下面,巷子拐角……每次你一转头,那些目光就消失了。 佐助走在你旁边,穿着族服,小小的背影走得笔直。 有几个路人迎面走来。他们的目光先落在你身上,带着审视与打量,和一种“你是谁你来干嘛你怎么进来的”的戒备。 等他们把目光移到佐助脸上后,戒备就收敛了起来。 你觉得这地方有点闷。 “要不要去找鸣人玩?”你问。 “我今天要训练。”佐助有些失落,但很快将那情绪按下去,“父亲说手里剑的准头还不够,哥哥也忙。” 说完,他的头顶冒出个普通感叹号。 “那我陪你训练吧!”正好还可以加暗器熟练度。 佐助的脚步停了一下,盯着前面的路看了两秒,耳尖红了一点点:“随便你,我可没有求着你陪。” 你注意到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那么一些。懂,傲娇嘛~ 训练场在族地边缘,一片被树林围起来的空地。靶子立在二十米开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钉进去的手里剑。 佐助走过去,从腰间的忍具袋里摸出一枚,站定,抬手—— 投。 命中靶心。 他又摸出一枚,投。 又是靶心。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每一枚都精准地扎进同一个位置,把之前那枚挤得歪向一边。 不过他脸上没有满意的表情。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像是对自己永远不满意。 你靠在树上蹭经验,看着他一遍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 投,拔,投,拔。 太阳慢慢升高,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动作一点没慢。 “你练了多长时间?好辛苦啊。”你撑着脸说。 “有一段时间了,每天放学后的下午都在练习。”他拿出手帕擦汗。 “晚上呢?” “巩固今天学的东西。有时候哥哥会来检查,给我讲一些新的东西。但他最近好忙,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我天,这孩子连十岁都不到吧,每天从早学到晚,比社畜还努力。 “你哥也这么练?” “哥哥,哥哥他……”佐助的声音低下去,“他很厉害,比我厉害得多。” 一枚手里剑飞出去,这次偏了一点,没扎进原来的位置。 他盯着远处的靶心:“父亲说,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同时投出八枚手里剑,每一枚都能命中不同的靶心。” 他没说下去,但你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们是不同的人,为什么要比来比去?”你决定改天套他爹麻袋。 你一个玩家,看不惯npc爹这么pua自己儿子,很合理。 “可他是哥哥啊。”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哥哥能做到的事,我不是应该也能做到吗?因为我们是兄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不甘和嫉妒,是一种小孩子才有的逻辑:哥哥能做到的,弟弟也能,不然呢? 你没接话,他反而自己继续说下去了,声音小了些:“而且,这段时间族里很奇怪。” “嗯?”你隐约嗅到一丝剧情的味道。 “父亲和哥哥变得很忙,他们总是在书房说话。有一次我在走廊上听到他们的声音——”他顿了顿,“父亲的声音很凶,哥哥说了句‘没必要’,父亲就拍桌子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哥哥会带我练习,父亲会在晚饭后考我忍术口诀。现在……”他拿脚尖碾地上的土,“他们连吵架都不让我听。” 佐助知道不该对一个外族人讲这些,但他觉得你不太一样。 大抵是走到路上,他经常听人提起你:木叶来了个外乡人,长得好看,心肠也善,什么忙都肯搭把手。帮完了便走,从不多言,跟阵风似的。 于是让他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无论同你说什么都可以。你不会露出怜悯的神色,也不会急着说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想帮他们,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从靶子上拔出手里剑,“我连这个都练不好。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那么厉害了,我却连让父亲多看两眼都做不到。” 他把那几枚暗器攥在掌心。 “所以。”他抬起头,目光认真,“我想开眼。” “开眼?”你盯着他黝黑的双眸。 “写轮眼,宇智波的写轮眼。”他握紧手里剑,“他们说,开眼需要失去重要的人,或者很强的情绪。可我不想失去谁。”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和委屈,独有一种想要被理解的恳切。 “我想让父亲看见我。”他轻声说,“想帮哥哥,想让他们知道,我也是宇智波,我也可以……” 稚嫩的脸庞,认真的眼睛,小小的手掌紧攥铁制的暗器。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里的小孩咋都这样啊,明明应该玩泥巴、捣蛋、被父母追着满街跑吧,怎么站在这里想这种问题。 你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以前玩过类似的游……”你开口,又停住。 你决定换个说法:“写轮眼这种东西,不一定是失去才能开吧。想守护什么,不想失去谁——这种心情,应该也能算数。” 说得很乱,不过你觉得意思到了。 “守护?”佐助垂眸想了想,“可是族里的人,他们好像不太……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木叶村看起来很安宁。街巷齐整,铺面喧嚷,村民和和气气,打招呼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但你在宇智波族地感受到的那些目光里,并没有多少暖意。 “你在想什么?”佐助察觉出你在分神。 “没什么。”你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刺刺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手感出乎意料的好,“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再想。” “为什么?”他想躲开你的手,却没成功。 “因为想多了会秃头。”你一本正经。 “怎么可能?” “真的呀。”你继续一本正经,“你看火影,头上一根毛都没有,说不定就是年轻时候想太多。” “有头发!”佐助瞪你,嘴角又忍不住翘起,“他戴着火影帽子的时候,边上能看到白色头发。” “那绝对是假发。”你语气笃定,“粘上去的。” “你骗人,他的头发明明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你拔过?” “我没有!”他的脸很红。 “那不就没证据了。”你摊手。 “我、我反正知道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憋不住。 “不许笑!”他那点凶巴巴的架势全被烧红的脸颊出卖了。这时候的他终于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咳咳。”你将他头发理顺,并从背包掏出一颗糖果递给他。 佐助不爱吃甜食,但还是默默收下。 “——普蕾尔。” “嗯?” “下次。”他的目光移向别处,“下次见面,可不可以带点小番茄。” “为什么是我带?” “因为你比我大。”他抿起嘴巴,红晕还没从脸上褪干净,“而且你刚才骗我,说火影大人是假发,之前你还来我房间翻……反正你知道的,这是赔礼。” 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和一些情不自禁的期待。这些情绪全都明晃晃地落进你眼里。 “行啊,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带。”你又抬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嗯。”这次他没有躲开,补充道,“不准忘。” 第13章 那我问你,你头顶怎么…… 傍晚的河水,水流比白天缓了一些。 你坐在岸边那块最平的石头上,鱼竿支在一边,没挂饵。反正也不是真来钓鱼的,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暖橙色,风吹过来,裹挟着水的凉意和草的清新。 安逸啊~这才叫生活嘛。玩游戏要是跟上班一样,还不如去打工。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踩着河滩的碎石。 来人走到你旁边,往水里探了一眼。 “钓着了吗?”声音带着点熟稔的笑意。 是宇智波止水。 “没挂饵。” “那钓什么?” “勇者钓鱼,愿者上钩。”你慢悠悠地回答。 止水在你旁边那块石头上坐下,动作熟门熟路。 另一个人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宇智波鼬。 他没有立刻走近,目光从你身上掠过,落在歪斜的鱼竿上,又移向空荡荡的水面,也许是习惯性地观察。 你在木叶不过待了十天左右,就已和他们牵起千丝万缕的联系。 止水会在街头巡逻时冲你挥挥手,爽朗地喊一声“哟,勇者”;佐助偶尔别扭地丢来一句“今天有空吗”;鸣人更是把你的一些话奉为人生信条…… 就像现在,止水自然地在你旁边坐下,什么也不说,看着河面。 水哗哗地流,夕阳往下沉。 “你今天一条也没钓到?”止水开口。 “对,一无所获。” “正常,没挂饵嘛。”他侧过脸望向你,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还说和你一起烤鱼呢,看来得下次了。” “没关系,不用等下次。”你一脸坦然地给对方递台阶,“你请我去店里吃顿烤肉就行。” 系统:【我对您厚脸皮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你:这叫高情商,懂不。 系统:【您背包里还有21条鱼。】 你:压力一个玩家? 系统:【欺负一个系统?】 止水显然没料到你接得如此理直气壮,他笑出声来,眉眼间都是明快的弧度:“行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你就这样顺杆子往上爬。 “那就后天?” “好,我记住了。” “小鼬要来吗?”止水问鼬。 对方点头应下。他虽不喜烤肉类的食物,但这种场合他一向很少拒绝。 “好,那记得把佐助也带上。”止水说,“不然又要闹脾气了哈哈哈。” “佐助很听话的。” 鼬这样说着,水面倒映出他俊秀的脸庞。他大部分时候都这样,一副深思熟虑心事重重的样子,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点清冷的距离感。 止水的眼睛很像狐狸,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这么觉得。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得过分,瞳仁是很深的黑色。 你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更加肯定宇智波一族是专门照着池面的标准长的,身材也十分曼妙。 系统很是自豪:【哼哼,我都说过宇智波是出了名的好看。】 系统你说得对。 “要是这水能倒流就好了。”止水感叹道。 “也许你可以呢。” “什么?” “你叫止水嘛。”你晃晃手指,“水止住了,就不流了。” 止水忍俊不禁:“普蕾尔,你是真的有意思。”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笑着摇头,语气随意下来:“有时候吧,还会说出让人一愣的话。” 你有点想跳过这段剧情。 “普蕾尔。”他突然叫你。正好打断你跳过剧情的想法。 “嗯?” “就是嘛,你这个人好奇怪。” 你歪头:“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他的手指在水面上方虚虚画了个圈,“你待在这儿,又好像没完全待在这儿。” 你:当然,我是高贵的玩家,和你们之间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对这世间的一切,你都不是特别在意,在你眼中不管是什么事都能得到解决。”他的视线从河面移开,抬眸看你,“——你到底在乎什么?” 你在心里稍微思考了一下。 在乎什么? 很多话,跟游戏角色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 “自己吧。”你肯定道,“我在乎我自己。”因为爱你老己天天见。 系统默默道:【这梗也太老了吧。】 “自己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什么评价,就是重复。 你感到后背热热的,立马转头,原来是鼬一直在盯你。 你觉得有点莫名:“干嘛?” 鼬没回答,移开了视线。 止水在一旁调侃:“小鼬在认真听你说话呢。” “……”你决定继续盯着鱼漂。 止水又问:“如果有人需要帮忙的话,你会怎么做?” 你双眼亮了:“帮什么?” “不知道。”他望着你的鱼竿,眼睛有些放空,“反正就是,需要帮忙。” 你终于肯认真看他。 止水的姿势还是那么随意,手搭在膝盖上。夕阳落在他的侧脸,把那张总是含笑的脸照得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你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他和鼬的头顶——什么都没有。 你失望地收回目光:“现在还不能。” 止水微微眯起眼:“是吗?” “对。”你说,“可能没到时机。” 没有任务,就没有动力。而且帮什么?帮空气吗? “你觉得时机是什么时候?”鼬忽然开口。 你扭头看他,挑起一边眉毛。 止水的眼尾弯起来:“小鼬,你问她这个,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鼬看了你一会儿。他的眼睛是墨色的,像这条河。夕阳斜照过来,河面波光粼粼。可他的眼睛不一样:同样的光落进去,却照不进分毫,依旧是沉沉的墨色。 当然,河水的清澈也只是一层表象。水底下有暗涌,有积年的落叶,有被水流打磨得圆滑却始终沉在那里的石头。 “好。”他敛眸道,“那就等着时机。” “我们走吧,鼬。”止水起身拍拍衣服。 鼬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你,微微颔首。 你感到有点奇怪,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已经转回去,跟上止水的脚步。 两道身影沿着河岸越走越远。一个走在前头,步态随意,时不时偏头说些什么;一个跟在后侧,脊背挺直,时不时回应几句。 你坐在石头上,目送着那两道影子慢慢变小。 就在这时,你发现鱼漂动了。 啊,没挂饵也能钓?这游戏还能这样玩?出bug了? 你收竿,一条小鱼甩着尾巴被拎出水面。 你举起它看了两秒。 “行吧。”你把鱼收回背包,“愿者上钩。” 第14章 忍者界将迎来它最迷人的玩家 “——普蕾尔姐姐!” 春野樱远远望见你,双眼一亮,小跑到你面前。 你熟练地揉揉她的脑袋,她享受般眯起眼,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今晚可以来我家吃饭吗?”她拉住你的手,迫不及待地仰起脸问,随即又想起什么,道,“鸣人,鸣人也可以来。” “好哇好哇。”你没有半点犹豫。 “那就这样说好啦!”她的声音往上扬了一截,尾音带着点雀跃的上挑。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激动了,抿了抿嘴唇,但笑意还是从抿紧的唇缝里漏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与樱的相识,是不久前的事。 那天,你叼着npc送你的团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说实话,这种没有任务、没有目标、纯瞎晃悠的状态,才是你最喜欢的游戏体验。 系统:【呵呵^_^】 它现在已经懒得纠正你的想法。对此你表示,系统少了相声的话就如同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系统:【我变成这样到底怪谁!】 你心虚目移。 就算是瞎逛也能触发点意外剧情,比如现在—— 路过一片小树林时,你捕捉到一阵细微的自言自语:“……唔,这个…不对不对,应该是……” 女孩子的念叨声,带着点苦恼和执拗。 有情况? 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树林边,一块还算平整的草地上,坐着一位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她低着头,手指在书页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皱皱眉,然后用笔在纸上写点什么。 春野樱。这是对方头顶显示的名字。 她笔尖一顿,盯着某处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书里。 “啊——好难…!”声音有点挫败,还有一点不甘如此放弃的倔强。 你嚼完团子,决定过去看看。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触发什么任务呢? 脚步声使她抬头。一双翡翠般的眼眸,略带茫然地望向你。 你很是自来熟地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书。 《医疗忍术基础入门》。 很好,完全看不懂。 书上画着人体经络图,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人眼花。旁边的纸上写满了笔记,字迹工整,有些地方反复涂改过,甚至能看出哪几页是翻得最多次,连页角都卷起来了。 可以啊,这位角色的勤奋值点得挺高。 “请问……”樱眨了眨眼,辨认了一会儿,“你是那个,普蕾尔?” “原来我这么有名。”这大概是声望刷上来了。你很是自然地向她打招呼,“你好,需要签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签。” “你…你好,谢谢,签名就不用了。我叫春野樱,是鸣人和佐助君的同班同学。鸣人经常说起你,还有佐助君也是……呃,他不是主动说的,是我问的。” 你在她旁边蹲下来,指了指书:“在看这个?” 樱的脸微微泛红:“嗯,我想学习医疗忍术。” 你挺敬佩她的理想是当医生:“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因为——”她犹豫了一瞬,纠结要不要告诉你,但很快便决定开口,语气认真起来,“因为我想要变得有用!我不想总是在后面看着,我想能帮上点忙,想站出来保护同伴!” 话说出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挠脸补充道:“虽然现在还差得远啦,这些好难,有点记不住。” 你注意到她粉色的头发有点凌乱,大概是坐久了被风吹的。眼底隐约有些青痕,明显没睡够。手指上沾着墨迹,指甲剪得很短。 你瞥了眼旁边的纸。开始晕字。 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的地方重复写了好几遍,像是在强迫自己记住。有的页脚写着小字提醒自己:“这里容易错!”“再看一遍!” “你背了多久?” “唔……”樱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的话,大概两个多小时吧。最近放学后都会来这儿,这里安静。” “每天都来?”这年头的游戏角色也太拼了。 她用力点头,又赶紧说:“也不是很久啦!井野说我是笨蛋才会这么努力,但我不觉得。就算比别人笨一点,那就多学一点,总能记住的!” 最后那句与其说是说给你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这是一种需要不断给自己打气的人,才会用到的语气。 你没吭声。相比之下,感觉自己这么摆烂好有压力。 对方被你盯得有点慌:“怎、怎么了?” “没什么。”你靠在树上,“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厉、厉害?” “努力的人都值得表扬,每天坐这儿背两个小时,换我早跑了。”你不吝啬赞美。 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路红到耳根。 “我不厉害…”她小声嘟囔,声音越来越低,“佐助君他们才厉害,我就是个普通人……” “能每天坐在这儿背两个小时就很厉害。” “……” “会每天坚持多学一点的人也很厉害。” 樱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清风拂过,吹动书页哗啦啦翻了几页。她伸手按住,指尖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夕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手背,一小块一小块的亮。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更乱,她没抬手去拨。 你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哭了?”你探出脑袋去看。 她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很紧,仿佛在拼命忍着什么。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说话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她使劲儿揉了一下眼睛,结果把眼眶揉得更红了,“大家都说我考试分数高……但这是因为我一直在学啊。那些话,好像把我所有的努力都抹掉了。” 她觉得自己永远在追着谁跑。追佐助的背影,追别人的进步,追那些天才们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她习惯了当追赶者,习惯了抬头看别人的后脑勺,习惯了站在人群里眺望前方。 可你蹲下来看她了。 “我没有那些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我只能一直学、一直学。” 春野樱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明明她一向很要强,为什么会对你这么一句话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动,也许是一株小草从底下顶开压在身上的石头,终于见了光。 樱抬起头问你,眼眸湿润:“我会成为很强大的忍者吗?” 游戏角色会问玩家这种问题?通常他们只会按着设定好的剧本走吧,该努力的努力,该成长的成长,该开挂的开挂。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 现在的春野樱,只是在这里不厌其烦地写笔记,把页角翻卷,把手指磨出墨迹。 你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糖:“给你。” 樱盯着那颗糖:“这个是?” “努力的孩子会有奖励。” “可是……” “不用客气,鸣人和佐助也有。” “鸣人?佐助君也有?” 你把糖塞进她手里,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你会成为很强大的人。” 樱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里那颗糖上。夕阳穿过包装纸,折出细碎的亮光。她收拢手指,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谢谢你。”她缓声道,“普蕾尔姐姐。” 少女的脸庞悄悄被阳光染上一层薄红。 在你面前,她身上的那些标签都被卸去,只是一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她忽然明白,鸣人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你站起来拍拍裤子:“努力本身就有价值。继续加油,我期待你成长的那天。” “嗯!” 你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对了——普蕾尔姐姐!” 你回头,发现樱笑得很认真。 “我会努力的!”她扬着声音喊,“等我学会了医疗忍术,你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治!” 夕光轻吻着她的脸颊,一双绿眸被照得澄澈透亮,是比翡翠更显珍贵的颜色。 ——玩家受伤了可以读档,可以吃料理,压根不用治。 ——但这话说出来有些伤人。 “行啊,那我就等着了,未来的大医师。”于是你这样说着。 走出一段距离,你听见不远处的读书声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第15章 第一个黄名 明明只是个全息游戏,可里面的一切真实得不可思议。 风吹过来有温度,泥土踩上去的触感和真实的没有区别。忍勇这款游戏比你玩过的所有全息游戏都更有代入感。 角色每天的对话都不一样,街边那些普通npc,遇见你时的反应也各有不同,性格鲜明。 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讨厌你的红名npc,非常适合休闲玩家生存。 你把田里的菜浇完水,出门去接鸣人放学回家。 你收回上上段文字。 被敲闷棍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震惊,这个世界是病了吗?怎么变成了这样。 再睁眼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 墙角的木头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霉味。地上有几只蚂蚁在爬,沿着墙根往高处走。 这便是某些人趋之若鹜的纯狱风吧。你条件反射存了个档。 门口站着两个身披白袍、戴着面具的忍者。你试着搭话,一个理都不理你,另一个沉默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请稍等。” 嘁,摆架子是吧。 你盯着他们头顶。 山中风,油女取根。行,我记住你们了。 百无聊赖地躺了好一会儿,脚步声终于响起。 先是一双木屐,然后是深色的和服裤裙,外面罩着一件浅色的宽松袍子。来人的右半边脸缠着绷带,从额头一直没进领口,把大半表情都收进了那层白布里。露出来的左脸线条硬朗,下巴有一道叉形的疤痕斜斜地刻着。 志村团藏。黄名。 你眼睛一亮:居然是黄名?打掉应该能爆装备吧? “久等。”团藏说。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那两个字只是走个过场。 大概把你眼里的激动当成了敬畏,他脸上的冷淡反而收敛了几分。 “找我干什么?”你已经把武器和食物拖入快捷栏,做好战斗准备。 “你不是木叶出身。”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开口,“但在木叶住了有一阵子。” “所以呢?” “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团藏的声音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木叶欢迎有才能的人,但才能需要用在对的地方。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扣出一个问号。 这老逼登叽里咕噜说啥呢大白天是在梦游吗小boss开场词这么多是要怎样能不能直接开打? “为我效力,你的能力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资源、保护,都会有人安排。” 他说得轻描淡写,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你一句“愿不愿意”。 图穷匕见,原来是boss直聘。这么一想其实是阵营选项?自由度太高的游戏便这点不好,没什么教程指引。不过说实话,当反派挺有意思的,非常适合玩家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随心所欲式心态—— “搭嘎,口头哇路!” 你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刚迈出去,门口那两个人就贴上来,封住你的去路。 你侧过头,余光扫向团藏。 他仍站在原地,手拢在袖子里,表情很是不悦。 “有让你走吗?” 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二十岁的男孩水灵,六十岁的老头便是三倍的水灵,虽然“水灵”这个词跟他现在的样子连个笔画都算不上。要是他回到颜值巅峰时刻,你也许会耐着性子听他念叨几句。 “你的诚意就这?”你竖起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臭老头,什么年代了还搞pua招安,怪不得只是个小boss,浪费时间。” pua好歹还要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这老头连甜枣都不给,光画饼。 “你——?!呵,老夫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还能不能这般伶牙俐齿。”某人疑似破防,变成了红名角色。 终于亮血条了! 你麻溜地掏出铁剑。新手村敢1v3,这是系统给你的勇气。 山中风的双手抬起,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你来不及防备,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撞进你的脑子,视野瞬间扭曲,四肢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卡在半路。 你视野一黑。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视线一转,你蹲在墙角,蚂蚁还在搬家,队形都没变。 我去,这么快就被秒了,这合理吗?刚才那是精神攻击吧,控制技能这么不讲道理的? 【提示:玩家无法被操控。若被精神控制类技能命中,超过十秒未能挣脱,则视为意识永久剥夺——即死亡。】 意思是十秒内要是挣脱不了就没了? 【正确。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是将自身意识转移至目标体内,强行压制目标意识。对玩家而言,该效果表现为操作权被夺取。】 你在昏暗的屋子里走了两步。墙角那堆发霉的木头还是那股陈年老味,几只蚂蚁沿着墙根往高处爬,跟上一轮一模一样的队形。 你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战斗。 开场,山中风在左边大约三米的位置,油女取根刚好卡在你和团藏即将进来的方向之间。这两个人的站位不是随便站的。山中在前,油女在侧,无论你往哪个方向突,都能即时封住你的路线。 团藏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木屐,和服裤裙,浅色袍子。 “久等。” 台词没变,团藏的说辞没变。 “……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没回复,这次你不走寻常路——你掏出了鱼竿。 画面实在太过荒诞,可身为精英忍者的本能与战斗素养依然在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山中风指尖刚动,还未及结印,动作就被生生截断。鱼线猛然绷紧,瞬间将他整个人拽离地面。他几乎是划出一道突兀的抛物线,被硬生生拖拽而来。 你左手持剑,干脆利落的一记横斩。他被迫后退半步。 右侧,油女取根的虫子涌上来。细小的黑色虫群连绵成片,如同一团会流动的雾气。 你跟进一步,第二刀紧咬而上。 山中风再退,这次没能完全避开。刀尖划过他的手臂,血珠渗出,染红了白色的布料。 【玩家身体状态:中毒】 你发现自己手背上趴着几只细小的黑虫,周围的皮肤开始泛起青紫。你赶紧找背包里有没有能解毒的料理——幸好,之前从某个幸运儿家里翻出来的牛奶还剩一瓶!仰头一口喝完,你的负面状态随即清空。 山中风趁你补状态的间隙立即拉开了距离,手指再次抬起,迅速结印。一股压迫感袭来,视线开始重影。 你咬着牙往前冲,挥出第三刀—— 没砍到。 视野暗淡下去。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总感觉自己好像那什么《忌●快乐》里的女主。 第16章 诅咒自己没有回档能力的不幸命运吧 油女的虫子不能硬吃,山中的控制不能全指望躲。没想到这么考验操作,很好,彻底激起你的胜负欲。 一打三还是太难了,趁团藏还没到,你选择一打二,开局直接往山中风的方向冲。 他明显没料到你会突然出手,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你的刀比他快,第一刀逼退他,第二刀封他走位,第三刀—— 可惜差一点。 他们二人的配合极为默契。油女取根的虫子已经如黑雾般袭来,你立刻给剑附上火属性,刀光交错间,虫群被大片焚落,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之前是山中主攻、油女主防,现在变成了山中主防、油女主攻。虫群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从不同的方向和高度。你砍掉左边,右边来;砍掉右边,头顶来;头顶清空了,脚下又来。 你逐渐被逼到墙角。蚂蚁们被你的脚步惊散,队形终于变了。 山中风没有急着结心转身的印。他就在三米外看着你,右手微抬,随时准备在你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出手。 你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一个无法速通的战斗。 油女取根的毒虫更像是一种环境。你可以快速清掉周围几百只虫子,但下一秒几百只会从别处冒出来。 而团藏,甚至还没出场。 下一秒,山中风的心转身之术命中了你的后背,你的视野暗了下去。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他大爷的。 你蹲在墙角,看着那排蚂蚁,把刚才的战斗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 你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暂时打不过,但他们不可能每一次都有所防备,毕竟你可以回档。并且回档后,所有技能冷却、消耗品数量将恢复至存档时状态。 诅咒自己那没有回档能力的命运吧——! …… 听着团藏的招聘发言,你表面纠结犹豫,实际上已经把武器栏切好了。 他还在说“老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时候,你的弓已经出现在手里,拉弓、搭箭、松手,三个动作快得像同一个。 箭擦着团藏的衣角钉进墙壁。他侧身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反应,冷笑刚浮上嘴角:“不自量——” 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落地。 因为你已经不在原地了。 山中风的手指刚抬到胸口,你的刀就到了团藏身前——太快了,从射箭到拔刀,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刀刃擦过,火属性附魔的灼烧感在团藏体内炸开,缠着绷带的手臂被烧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小截皮肤。 不,不只是皮肤,还有眼睛。猩红的虹膜,黑色的勾玉,正直直地盯着你。 你呼吸一滞。这老头好变态,居然有把眼球装手臂上的癖好。 【这是写轮眼。】系统贴心提醒。 你觉得他更加变态了。 团藏的脸色骤变,那层官僚式的从容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纯粹的、不留余地的杀意。 你没有再挥第二刀的机会。他的速度快得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狼,骤然暴起,苦无从袖口滑出,精准地贯穿了你的心脏。 “……啊?”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靠北啊,写轮眼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专利吗?这独眼老头哪来的?他手臂上那圈绷带下,不会全是写轮眼吧,这是新手村该有的boss配置? 系统安慰你:【没事,会赢的。虽然写轮眼持有者可以使用伊邪纳岐,将不利事件化为虚无,甚至逆转死亡。但代价是使用了伊邪那岐的那只写轮眼会永久失明。】 【所以这么一对比,还是您的能力更胜一筹!】 你甚至能从系统的声音里品出一丝骄傲,不过你并没有被安慰到。 【读取成功,正在跳转存档……】 不一会儿,团藏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久等。” “我同意。” 到底要怎样的结局才配得上你一路回档的颠沛流离。 团藏脚步一顿,没料到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算计迅速被一层审视与怀疑覆盖。随后,他的太阳穴毫无征兆地突突跳了两下,某种本能在预警危险将至。 我会莫名其妙忌惮这看着就没头脑的臭小鬼?团藏不屑地将这丝不适压了下去。 你一脸乖巧:“顺便问一下待遇怎么样,可以先实习一阵子么?”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养精蓄锐。 “待遇……”他开口,“视能力而定。需要的话,会有人安排住处和日常开销,任务完成后另有报酬。” “有假期吗?” “为木叶效力还需要假期?” 我去,这人怎么比资本家还恶毒,他以后绝对会在路灯上cos晴天娃娃。 “那包吃不?” 团藏盯着你。那只眼睛里的审视终于完成了质变,翻译过来大概是四个字:脑子有病。 “可以包。”他施舍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容忍,“我们偶尔还会组织慰问旅行。” “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你选择忍辱负重,没错就是这样。 到时候寻找时机,败坏团藏的风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你要让他名声扫地到走在路上会被砸臭鸡蛋、飞过的麻雀都会在他头上拉屎的程度。 忍者学校门口。 三三两两的孩子被家长接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等人的身影。 漩涡鸣人站在校门边上。 他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被妈妈牵走,小男孩还在嚷着要吃天妇罗,他妈妈笑着点头;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女孩扑进爸爸怀里,被举起来转了一圈,笑声清脆……身边的人群慢慢变少,天色慢慢暗下来。 他的目光往街道那头飘了一下。 普蕾尔今天很忙吧。 她又不是必须来接自己。 鸣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踢地上的小石子,但鞋子是普蕾尔给他新买的,鞋面干干净净,踢一脚就会脏。他舍不得。 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来。 普蕾尔是想要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吧?嗯,一定是这样!那他现在就要开始练习,第一步就是不哭鼻子、不垂头丧气。他将来可是要当火影的人,要保护整个村子,当然也要保护普蕾尔! 耳边传来脚步声。 “——鸣人。” 他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 “怎么是你啊。” “你很遗憾?” “我以为是普蕾尔的说。”鸣人嘀咕两句,脸上的失望毫不掩饰,接着疑惑地看向佐助,“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毕竟佐助家的人一向准时,宇智波鼬经常来接弟弟放学,就算不来,佐助也不会和自己一起走,他们又不顺路。 佐助纠结片刻,说:“今天要去吃烤肉。” “哦,关我什么事?” “……大白痴吊车尾。” “佐助你又露出这个表情!”鸣人立刻炸毛,手指着他的脸。 “什么表情?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就有就有!” “幼稚。” “你才幼稚呢!大幼稚鬼佐助!” 佐助脑袋上冒出一个井字,嘴角微微抽搐。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和鸣人待在一起就会有想揍他的冲动。果然邀请这家伙来吃烤肉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问了止水哥,你也可以来。”佐助一字一顿地说,语气硬邦邦的,“普蕾尔可能先去烤肉店了,我们走吧。” “原来是这样,那我原谅你啦!佐助其实是个大好人的说!” 佐助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唯独不想被你夸奖。”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夕阳西下,两道小小的影子被拉得悠长,一个走得飞快,一个在后面连跑带跳地追。 而此刻的你刚从小屋子里出来。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阴湿地沟里爬出来的鼠鼠,呃这就是光明啊—— 志村团藏跟个谜语人一样,净说些听不懂的大废话。 什么“忍者是黑暗中支撑和平的基石”,什么“必要时需要有人去做肮脏的事”,说了一大堆,绕来绕去,在故意整你似的。架子摆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官比那位火影还大。 他没有明确要求你做什么,只给了你为期一个月的适应时间,让你观察、学习、融入。 你怀疑自己正站在误入歧途的边缘,摇摇欲坠。 因为这位老板是个写轮眼爱好者。看他那副对宇智波深恶痛绝又忌惮无比的样子——虽然他目前没明着表现出来对宇智波一族的恨意——但你能猜到他多半是个辱追。 因爱生恨的那种。 之前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犹豫的事情应该跟团藏有关吧? 没关系,宇智波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因为你会出手。 说起来,志村团藏跟转●有微妙的共同之处。 转●的口号是:闲置物品也能换钱。 而团藏的口号可以是:闲置忍者也能换眼。 简直是地狱级黑色幽默。 离鸣人放学已经过去一会儿了,而你说好的要去接他。你看天色,夕阳沉下去大半,只剩一点橘红色的边挂在天际线上。希望他不要哭鼻子。 “普蕾尔。” 一声低沉的呼唤扯回你的思绪。 “嗯?”你抬头,发现来人是宇智波鼬。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高领衫,面料柔软地贴着脖颈的线条,领口微微收拢,衬得那张脸越发干净。外面套着一件深色外套,衣摆宽松。 他怎么找上来的? 少年似乎看出你的疑惑,却只是温声道:“我让佐助去接鸣人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烤肉店等着了,我们也过去吧。” “行。”真是体贴啊。 你们并排走着。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原本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生动。 你正在思考要不要投下某个重磅炸弹。 “对了。”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你,他的神情依旧恬淡,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天边最后的霞光落入他的眼底,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静地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没什么。” 鼬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宇智波鼠由你给我说清楚不要像某些作者一样卡在最精彩的部分啊混蛋!! 你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跟上去,偏头盯着他的侧脸。 “只是觉得,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道,“大概是气息。” 你没吭声,鼬也没有继续解释。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我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你忽然说。 他的脚步顿了极短的一瞬。 “什么组织?” “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你。”你故意逗他。 “……” 鼬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有点失望,本来以为他会多问几句呢。 你们走过一条街,拐进烤肉店所在的那条巷子。远远地就能闻到烤肉的香气,混着炭火的味道,从门帘后面飘出来。 “普蕾尔——!” 鸣人的声音从店里炸过来,紧接着一个金色的脑袋从门帘后面探出:“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的说!” 你:“路上耽误了。” “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已经点好肉了。”鸣人一把拽住你的手腕往里拉。 佐助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看见你进来,飞快地转过脸去,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假装在喝。 止水坐在佐助对面,朝你挥了挥手:“勇者大人终于来了,等你开席呢。” 你在他身边坐下,鸣人挨着你挤在旁边,鼬在佐助旁边落了座。 炭火已经烧红了,烤网上滋滋冒着热气。鸣人迫不及待夹起一片肉放上去快速翻面,油滴落在炭上,窜起一簇火苗。 “喂,还早呢。”佐助皱眉。 “我知道,这不正在烤嘛。” “你那是烤吗?你那是烧。” “有什么区别嘛,反正熟了就能吃。” 止水忍俊不禁地拿起夹子,帮鸣人翻着烤网上的肉。 鼬垂眸望着炭火。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瞳仁里,宛如两簇无声燃烧的火焰。 第17章 被月亮注视着的她 烤肉吃到后半段,鸣人已经彻底放开。他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在伸手去够第四盘。 佐助实在看不下去,把烤网上的肉夹到对方碗里:“你倒是等它熟了再吃。”鸣人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炭火的热气扑在你脸上。止水时不时往烤网上添肉,自己吃得不多,倒是把你们的碟子堆成了小山。鼬偶尔伸手帮你们倒杯饮料,其余时候则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店铺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街道照得发亮。 止水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次再约呀,普蕾尔。” 你点头:“只要是你请客,我随时有空。” 让我们说谢谢止水。看在他请你吃烤肉和长得漂亮的份上,你会给他加上足足5点的好感。 “好。”止水笑着答应了。 系统飘过一句:【您是真的不客气。】 跟npc客气什么,他又不差钱。 系统:【他差钱也不会告诉您。】 那不就行了。 鸣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小手却还攥着你的衣角不放。佐助站在鼬旁边,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我们先走了。”你对他们说。 “下次见。”止水挥挥手。 “路上小心。”鼬对你们道别。 你带着鸣人往家的方向走。身后传来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晚太安静了,那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你耳朵里:“下次……小番茄别忘了。” 你头也没回,举起手比了个ok。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拂过脸颊的时候有一点冷。鸣人困得走路都在晃,你干脆把他拎起来,让他趴在你肩上。 他嘟囔了一句“普蕾尔最好了”,不久,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温热,洒在你的脖颈上。 快到鸣人家的时候,你听见前面巷子里传来动静。有人在推搡,还有压抑着的声音。 又来了,木叶真是民风淳朴啊。 你脚步慢了下来。 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唔,到了吗?” “还没。”你说,“前面好像有点事。” 你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他的手指细瘦,掌心很热。 不远处,几个小孩围成一圈,把什么人堵在墙边。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走开……你这种人不配跟我们玩……” “……怪胎……” “眼睛吓死人了……” 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残忍,天真的、不加掩饰的残忍。 唉,游戏里的霸凌者是不是太多了点。 鸣人的手倏地攥紧。他还没完全清醒,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于是他冲了出去。 “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小孩被突然冒出来的鸣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是谁之后,其中一个反而笑了起来,很是欠揍地嘲讽:“哟,是你啊。怎么,想替她出头?” 鸣人挡在那个受欺负的小孩面前,攥着拳头,梗着脖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哈,关你什么事?” “路见不平你懂不懂!”鸣人喊得很有底气。 你有点欣慰。鸣人的脊背绷得很直,如同一棵还没长成但已经在努力往上蹿的小树。 余光扫过被欺负的那个短发小孩。 日向雏田。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你看见了她头顶上弹出来的东西,一个普普通通的感叹号。 你立马抬脚走过去。那几个小孩看见你,先是一愣,似乎认出了你。毕竟你现在在木叶还算小有名气,走到哪里都有人讨论。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犹豫,慢慢往后退。 “还不走?我喜欢吃不听话的小孩。”你的声音带着点恐吓的味道。 那几个孩子吓得一哄而散,夜重新静了下来。 洁白的月光照进巷子,把墙角的阴影切开一条缝。 鸣人凑到小女孩面前。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和他刚才吼那几个小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嘿,你没事吧?” 雏田慢慢抬起头,一片清辉落在她脸上,眼睛是莹白的底色。 鸣人倒是没注意她的眼睛,或者说他注意了但他觉得那很酷。他对那女孩咧嘴笑道:“没事了,那些人走了。” “……谢、谢谢。” 鸣人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怕他们,他们就更来劲了。” “没错,下次再被欺负就用拳头狠狠揍回去。暴力虽然不好,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你也走过去,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你能看见她睫毛在微微颤抖,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灰痕,大概是刚才被推搡的时候蹭到的。 “你的眼睛很可爱,和月亮一样。”你擦拭掉她脸上的灰痕。 那双白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出你的模样。 在日向家,白眼是血统的证明和使命的承载,是“你应该如何如何”的起点。大人们总对她说:你要对得起这双眼睛,要好好修炼,才能配得上日向这个姓氏。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词来形容她的眼睛。 她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变烫。从脖子根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最终整张脸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她低下头开始绞手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你朝她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家。” 小女孩没有吭声。 “走吧走吧,我们送你!普蕾尔可厉害了,什么坏人都打不过她!”鸣人也说。 终于不再纠结,她握上你的手站在你右边,给你们带路。 鸣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一边喊:“快走快走!我要回去睡觉了~!” 夜风撩起雏田额前的碎发,她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低头看了她一眼,抬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顶。 发梢微微翘起,手感出乎意料的柔软,你感觉自己摸到了一朵还没张开的带着露水的花苞。 这让雏田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不动,很像一只被偷偷摸了脑袋的小猫,耳朵从耳垂到耳尖,染上一层羞怯的粉色。 又走了一会儿,你们在一栋大宅子前面停下。 宅子很大,围墙高得快看不见里面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从纸笼里透出来,在风中摇曳。 雏田站在灯笼的光晕边缘,一半被橘黄色的光照亮,一半隐在夜色里。 鸣人冲她挥手:“明天学校见!” 她应了一声,抬眸看你。银辉落满你的脸庞,为你镀上一层温柔的底色。 月亮也在看她呢。 “……谢谢你们。” “别这么客气。”你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是、是那个呃…日向雏田……很高兴、高兴见到你……” 你觉得她好可爱,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但这种羞怯不是孱弱,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未经世故的生涩。 “雏田?很漂亮的名字呢,有稚嫩的绒羽,也有阡陌纵横的沃土。” 就像植物的根系扎进最深的土壤,枝叶却朝着最亮的方向生长。安静时如初生的秧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绽放时却能开出比太阳更灼目的花。 这种看似柔软的生命,往往蕴藏着最惊人的倔强。 她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解读自己的名字。 你忍不住放缓了声音:“我叫普蕾尔。” “我知道的……” “那以后有空就来找我和鸣人玩吧,随时欢迎。” 对方“嗯”了一声,她的脸很红,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个动作便立马直起身,转身跑进门里。 鸣人打了个哈欠,拽了拽你的袖子,声音黏糊糊的:“走啦走啦,我困死了。” 第18章 年下却不叫姐 你播下的第一批种子成熟了。 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就翻起细密的浪。你种的是不会出错的小麦,还有一小垄单独辟出来的小番茄。 小番茄是佐助喜欢吃的,因为这位弟弟君经常暗示你。你将这种暗示称之为撒娇。 鸣人平时会帮你浇浇水、施化肥什么的,干起活来从不偷懒。有时候你还没起床,他就拎着水桶蹲在田边了。你问他怎么起这么早,他道“早上的水凉,浇下去大地婆婆肯定很舒服的说”。 姐姐没白养你这么久啊鸣人!太仁义了,那还说啥,木叶送你了。 这天刚走到田边,就见他蹲在那里。 他两只手搭在膝盖,目光落在麦穗上。早晨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金色的头发镀得更加璀璨。 你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最边上一株麦穗,几颗饱满的麦粒簌簌落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麦粒,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 “哇。”他的语调里透露着朴素的惊叹,“原来这么快就成熟了吗?” 你骄傲脸:惊叹吧赞扬吧,这可是出自无所不能的玩家大人之手。 他转过头,发现你站在身后,倒没被吓到,反而把那几颗麦粒托高了给你看:“快看,真的熟了耶!” “这就是勇者的厉害之处。”你双手叉腰,下巴抬高。 系统非常配合地发出鼓掌的声音,节奏均匀,听起来像是从某些脱口秀节目里录的音频。 你合理怀疑系统偷偷调大了音量,因为那声音在你脑子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勇者好厉害——!”鸣人把双手举过头顶,拖长了尾音喊。 喊完之后他就笑了,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亮堂堂的。 随即他的笑容忽然收了一点。拇指无意识地在麦粒上搓了搓,把金黄的麦皮搓掉,露出里面的麦仁。 这是怎么了? 你在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小小的麦田在你身侧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根麦穗蹭到你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许:“以后我还想成为备受认可的人。” 他避开了“忍者”这个词。 在木叶,一个小孩子说“想成为受认可的人”,翻译过来就是“想成为忍者”。就像在别的地方可能会翻译成“想成为武士”或者“想成为渔夫”一样,这是环境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担忧。 想成为一名忍者的话,会不会和勇者冲突呢?走的路和普蕾尔走的路不是同一条?会不会我有一天往左走,普蕾尔往右走,最后再也碰不到了…? 他连这些念头本身都还说不清楚,那种情绪却钻入身体,如同一颗还没发芽的小麦种子,底下的根深深扎进土里。 你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非常大度地摆摆手:“谁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打两份工?” “……两份工?” “对啊。”你随手揪了田埂上一根狗尾巴草,“勇者和忍者并不冲突,没人说当了勇者就不能当别的。” 鸣人歪着头想了想。 你晃了晃手里的狗尾巴草:“再说了,勇者这个身份又不耽误我开宗立派。” “开宗……什么?” “就是收徒弟。以后你也算开山大弟子。” 这话明显超出了他平时的思考范围。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努力消化一个不太常见的概念。 不过嘛,明显失败了。 “这是小番茄吗?”鸣人伸手指着旁边那一垄。 “是的。”你说,“等会儿去佐助家一趟,送点小番茄给他。” “噢噢,那我也去!” “行,到时候你们俩别吵架。” “嗯嗯,不会吵的。” 鸣人的注意力从番茄上移开,手指动了动,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不久,他伸出手拽了拽你的袖子。 你偏头看他:“什么事?说吧。” 那只拽着你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我……” 鸣人深吸一口气,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 “普蕾尔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肩膀微微塌下去,他拽着你的袖子,如同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你早就猜到了他以前的状况。 一个不被村里人待见的小孩。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言自语。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人。 他在担心,怕这一切跟以前得到过的那些零星善意一样,来了又走,再也不回来。 “当然不会。”你回答得很自然。 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需要犹豫和纠结,张嘴就能说出来而且说出来之后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毕竟你还要在他家蹭住。 系统:【……我就知道。】 这个理由虽不太浪漫,却非常实际。你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玩家。在你的价值体系里,免费住宿的分量,约等于一个金色任务奖励。 鸣人低头“嗯”了一声,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忍勇这款游戏的npc情感模块做得很生动。建模精细,表情捕捉准确,一些细微到转瞬即逝的连本人都未必意识得到的情绪,也被人一笔一笔地敲进了代码里。 你屈起食指,对准对方额头—— “咚”的一声。 “呜……”他捂住额头,控诉道,“普蕾尔?” “真是没有安全感啊,鸣人。”你说,“我问你,我有说过我要走吗?” “没有……” “我现在是不是还待在你身边?” “是……” “那你在瞎担心什么?” 鸣人没找出反驳的话。 你伸出手,心里想着小孩子真麻烦,双手却托住他的脸颊。 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而柔软,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细腻,能感觉到他脸颊的肌肉僵了一下,似乎有点紧张。 你们眼睛在同一高度上相遇,双眸互相映着对方的身影。 “听好了。”你说,“我这个人吧,优点有很多。记仇、贪财、能躺着绝不坐着。” 系统产生疑惑:【这是优点…?】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就随意抛下你。” 听到这句话,鸣人的眼眶红了一点。他咬紧嘴唇,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眼里的湿意憋了回去。 “嗯——!” “别伤心了,下次你想吃什么我就种什么。”见他恢复正常,你放下捧住他脸的手。 “谢谢普蕾尔!” 鸣人吸了一下鼻子。 其实,他应该叫你“姐姐”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逻辑通顺,甚至可以说非常有礼貌。你比他大,你在他家住,你照顾他……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应该叫你姐姐。 可他没有。他觉得普蕾尔就是普蕾尔,是经常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对他很好很好的普蕾尔! 他把脸往你脖颈处蹭了蹭,犹如一只被摸舒服了的幼犬。 第19章 玩家才不是屑 清晨,火影楼。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木门把走廊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烟斗。烟雾从斗钵里袅袅升起,在他布满皱纹的脸前绕了一圈。 “我还是不同意。”转寝小春坐在长桌一侧,双手交叠在身前。 “九尾人柱力是什么身份,日斩你比我明白。”她继续说,目光直直地看向猿飞日斩,“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人——说好听点是勇者,说难听点,谁知道她是什么人?” 水户门炎在旁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茶杯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 “小春说得对。人柱力是村子的战略资源,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接近。况且那个女孩,她来木叶才多久?我们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 “她帮木叶人做了很多事。”猿飞日斩终于开口,“暗部的报告你们也看过。” “正因为这样才更可疑。”转寝小春的态度毫无松动之意,“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莫名其妙对村子这么热心,不图钱不图利,她图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图人柱力?” 水户门炎给转寝小春的话做注脚:“小春说得有道理。人柱力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对村子的感情是慢慢建立的。如果换一个人来照顾他,那个人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在鸣人心里种下对村子不利的念头。” “日斩,你想过没有?”转寝小春接上,“假如她真的有别的目的,把九尾人柱力掌握在自己手里,谁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对木叶动手?” “她现在的身份是‘勇者’,哼,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看起来走到哪儿都有正当理由。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猿飞日斩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上磕了磕。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他说,脸上有着一点疲惫,这个问题他已经翻来覆去考虑了很多遍,“但鸣人信任她。” “信任?”转寝小春的音调微微拔高了一些,“一个才多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是信任?他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吗?鸣人那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鸣人那个孩子,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水户门炎替她补完了这句话,“这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地方。” 猿飞日斩咬住烟斗,吸了一口。 他们说得有道理。从村子的安全角度考虑,把九尾人柱力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确实存在风险。但鸣人那个孩子……他想起鸣人提到“普蕾尔”时的表情,是从心底往外冒的开心,怎么都藏不住。 那种表情,他没怎么在鸣人脸上见过。 “暗部观察了她有一阵子。”猿飞日斩缓声道,“反馈是……没有异常。她确实就是在种田、钓鱼、带孩子……偶尔和宇智波家的年轻人吃个饭。” “宇智波。”转寝小春抓住了这个词,眼睛倏地眯起来,“又是宇智波。” “她和宇智波走得近。”水户门炎说,话语里露出一股“你看,我就说吧”的意味,“一个外来人,和宇智波走得近,还住在人柱力家里。” 转寝小春也道:“是啊。一个外来人,不住客栈不住旅店,偏偏住在九尾人柱力家里,还跟宇智波打成一片——” “日斩,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太巧了吗?” 猿飞日斩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烟雾在会议室里慢慢上升,变淡,随后消失在空气中。 “团藏。”他转向长桌最末端那个一直沉默的人,“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志村团藏。 他半张脸裹在绷带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像是在想别的事情,或者是在等别人先说完再做判断。 转寝小春皱起了眉。 团藏一向对这种事很上心。人柱力的归属、外来者的监控、村子的安全,哪一件他会不吭声?今天倒是反常。 “我觉得……”团藏终于开口,“可以再给她一个月时间。” 这句话使转寝小春的眉头皱得更紧。 水户门炎看了团藏一眼,又看了猿飞日斩一眼。 “但是——” “好了。”猿飞日斩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这件事就这样办,给她一个月观察期,再派几个暗部去跟着。” 他把烟斗放回桌上,视线从转寝小春扫到水户门炎,落在团藏身上。 “我们应该给每个想要融入木叶的人一个机会。” 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争下去的余地了。 转寝小春站起身,冷哼一声,率先往外走。水户门炎跟在她后面,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下,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团藏最后一个起身。 “日斩。”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深深地望了一眼,“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然后他也离开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猿飞日斩独自坐在长桌主位,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缓慢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窗外,木叶隐村在晨曦下平静地展开。房屋错落,街道纵横,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街道上人影渐渐变多。木叶的早晨便是这样,平和而缓慢,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这种秩序感下面藏着多少东西,他比谁都清楚。 宇智波族地偏居一隅,团藏的地下活动从未停止,根部的人像暗流一样在村子里涌动,而九尾人柱力——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孩子——正被一群老人在会议室里讨论该不该让别人照顾他。 他想起初代目和二代目建立木叶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说的是“让孩子们不再上战场”。 现在呢…?孩子们确实不用上战场,但一个孩子能不能吃到一顿有人陪的饭,都要拿到火影的会议桌上翻来覆去讨论。 猿飞日斩放下烟斗,他觉得有点累。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担忧没有错,团藏的沉默使他隐隐不安,他自己这个相信一个外来女孩的判断,到底是出于火影的直觉,还是出于一个老人不想再看到那个金发孩子独自坐在秋千上的私心? 他不知道答案。 如果那个女孩子真的有问题,那他这个把九尾人柱力亲手交出去的火影,就是木叶最大的罪人。 可如果她没问题,以前那么多年,鸣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吃泡面的时候……他这个火影又在做什么?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哪一个都不好受。 “算了,再看看。” 猿飞日斩站起身,把烟斗收进抽屉,拿起桌上的斗笠,戴上。 今天还有今天的公务要处理。 至于那个女孩—— “希望我的判断是对的吧。”他低声说了一句。 而对以上剧情毫不知情的你,此刻正带着鸣人前往宇智波族地。 这次你走的是正门。站岗的人看见你,远远地点了个头,态度比最开始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果然,刷脸是有用的。 “是来找佐助大人的?”那人问。 “嗯。” “好,进去吧。”那人没多问,摆了摆手。他觉得能同时跟佐助、鼬和止水玩得好的人,哪会是什么坏人嘛。 鸣人被你拉着往里走,嘴里嘟囔道:“现在这么早,佐助那家伙肯定在睡懒觉,到时候吓他一大跳,嘿嘿~” 你带着鸣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佐助家。 门口站着一个你没怎么见过的成年男性。 宇智波富岳。 男人穿着深色和服,外面套着一件宽松的外褂,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好似一面墙。他的脸棱角分明,眉黑且细长,眼睛是典型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这让他看人的时候不免有些凌厉。 “来找佐助?”他开口了。 “是的。”你回答。 “进去吧。” 说完这三个字,高冷的npc没有再看你。 进门是一条石板路,两旁种着低矮的灌木,修剪得很整齐。再往前走是一个小院,中间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 宇智波美琴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摞碗碟,看样子是刚收拾完早饭。 她穿着家居的便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身上散发出一丝让人不自觉想要放松下来的气息。 “呀,是你来啦。”美琴一眼就认出了你,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找佐助玩的吧?” “嗯嗯。” “佐助刚吃完早饭,现在应该回房间里去了。”美琴把碗碟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你可以去他房间找他,不熟的话我给你带路。” 你摇头表示不用。 “不用吗?你认识路?” “认识。”你说完觉得哪里不对,又补了一句,“猜的。” 美琴笑了笑,并未深究。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枝花递给她。 今天早上在田边顺手摘的。花瓣是淡紫色,形状有点像小喇叭,边缘带着一圈细细的白边,还沾着早晨的露水。 她的眼睛弯起来。 “这是给我的?” “对。” “谢谢。”美琴接过花,凑近闻了闻,“很漂亮呢。” “没有你漂亮,母亲大人。” 你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自然到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在说什么。 【我天,您?】系统立马反应过来有不对劲之处。 美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你的肩膀,透着长辈特有的亲昵,“要是不急的话,午饭可以留在这里吃哦。” 她用柔软又略显微妙的语气说着:“唉,佐助这孩子啊,没见他交到几个朋友。说起来,每次提起你的时候,他都会——” “咳咳!”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尽头。身上穿着家居的便服,额前的头发没有来得及打理,有几缕翘起来,在晨光里显得毛茸茸的。 他的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脸上有一层很浅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我们的小大人来了。”美琴捂着嘴偷笑,眼角那抹促狭的笑意却很明显。 “母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美琴摆摆手,端着碗碟往厨房的方向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去玩吧。” 佐助:“才不是玩呢。” “好好好~” 美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那句拖长了的尾音还残留在空气里。 佐助脸上的粉色没能完全退下去。他看了你一眼,大概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尊严——比如“你别信那些话”或者“我没有经常提起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伸出手,拉住你的袖子。 “走吧。” 你被他拽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还牵着鸣人。 于是你们仨形成了一个有趣的队列:佐助在前面拽着你,你在中间被拖着走,鸣人在后面被你牵着,像一列歪歪扭扭的小火车。 “佐助原来你没有睡懒觉。”鸣人在后面喊,“喂喂你走慢点!” “你少管我。”佐助头也没回。 “普蕾尔你看他!” “嗨嗨,不是说好不吵架的嘛。”你说,“我给你带了小番茄哦,佐助。” 佐助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不过你注意到他拽着你袖子的力度轻了一些。 不得不说,这里的小孩劲儿真大。佐助看起来瘦瘦的,手劲儿却像个小牛犊,拽着你几乎不用费什么力。 “普蕾尔。”佐助突然开口。 “嗯?” “你应该见过我父亲了吧?” “谁?” 佐助的脚步彻底停了。他转过头来看你,脸上写满四个字:你在逗我? “就是站在家门口的那位。” “哦,是他啊。” 你想起来了。原来那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就是佐助的父亲。你还以为是门卫呢。 这么说来,你之前好像提到过要给佐助抱不平,套他爹麻袋来着。 因为佐助有一点拧巴,而鼬就是彻底的拧巴。一个拧巴在依恋与独立之间,一个拧巴在理想与现实之间。 两兄弟都这样,多半是大人的问题。 正好今天有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20章 人越多越气派 红彤彤的果子堆在佐助面前,他低头看着那堆小番茄,嘴角动了动,大概是想说点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讲,默默把它们一颗一颗收进自己的布袋里。 鸣人下巴搁在桌沿上。 “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普蕾尔能装好多好多东西。” “对我来说小菜一碟。”你靠在椅背上,故作高深。 佐助收番茄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昨天才在学校学到储物类的忍术基础,伊鲁卡老师讲得很清楚: 空间类的术式需要极其精密的查克拉控制和复杂的封印阵作为支撑,涉及到空间折叠、时间静止等多重高难度理论,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施展的。可你刚才……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血继限界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唐突,耳尖微微红了一点,但目光还是固执地落在你身上,等待着答案。 “差不多吧。”你随口道。 话说血继限界是什么。 系统尽职尽责地科普:【一种只能通过血缘关系以基因形式继承,无法被外人习得的特殊忍术。】 那就血继限界吧,他真贴心,都给你找好了借口。 反正你也解释不清楚系统背包的机制,不如让他们自己找个理由。npc嘛,总会给自己的认知盲区编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你玩游戏多年观察出来的铁律。 鸣人早就习惯了你时不时的敷衍。他从桌沿上抬起下巴,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认真得不得了: “能凭空变出东西、种地种得特别快、还会打跑坏人……勇者真的好厉害啊。” “但是。”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我连忍术都用不好。” “你还小。” “可佐助就用得很好。”鸣人说着,脸上有一点点不服气。 佐助在旁边哼了一声:“因为你不好好修炼。” “我哪有不好好修炼!”鸣人立刻炸毛了,嘴巴鼓起来,“我每天都有练习!比谁都认真!我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声音从高亢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含糊的嘟囔。他当然知道自己有问题,每次忍者学校的实操课,同样的术法别人能轻松施展,自己却不行。 鸣人控制不好查克拉,这件事连身为玩家的你都发现了。 “叩叩。”门被敲响了。 “请进。”佐助的声音恢复了平常故作沉稳的调子。 门从外面拉开,是宇智波鼬。 看起来像是刚洗浴完的样子,他没有戴木叶护额,穿着便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散落在肩侧,几缕碎发垂在脸旁,衬得他的轮廓比平时更加柔和。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碟茶点,有甜的有咸的,分量都不大,但种类很丰富。 “打扰了,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佐助:“当然不介意了,哥哥。”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了,他脸红了一下,飞快地转过头来看你和鸣人,表情在说:你们不会拒绝的吧。 鸣人当然不会反对。他的眼睛早就牢牢粘在托盘上了,嘴角似乎有什么液体正在酝酿。 那就只剩下你了。 “人越多越气派。”你点头表示同意。 鼬身形一滞,大概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用在这种场合是否合适。不过没有多问,他把托盘放在矮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坐下。 “刚刚在聊什么?” “小番茄。”你说。 “佐助很喜欢小番茄。”鼬看见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语气里有一点调侃的意味。 “唔……”佐助不甘示弱,“哥哥也很喜欢甜食。” “嗯,所以呢?”鼬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表情云淡风轻。 佐助瘪了瘪嘴。 在外面的时候,鼬是木叶的天才,宇智波族长引以为傲的长子,暗部分队长,村子里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佐助则是宇智波家的小少爷,拼命追赶却总觉得差一截的弟弟。两个人身上都挂着一层薄薄的壳。 到了这个房间里,那层壳就碎了,露出里面普通而真实的内在。 你在哪里都一个样,毕竟这个世界是围着玩家转的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身为玩家的特权。 “我喜欢拉面。”鸣人突然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他看了你一眼,“普蕾尔喜欢什么?” 嗯?后续有送礼剧情吗? 于是你说出了自己喜欢的食物。 “我记住了,下次我给普蕾尔买!” “你能存住钱?”佐助在旁边泼冷水。 “我、我当然可以!”鸣人梗着脖子,“我少吃一点就有了!” “还不如我给她买。” “你什么意思啊佐助?” “字面意思。” “好了好了。”你伸手按住鸣人的脑袋,把他按回座位上,“别吵了,吃东西。” 鼬在这时候动了。 他端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每一个杯子。水流细而稳,落到杯底时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他把茶杯一个个分到大家面前。 分到你面前的时候,他开口:“等会儿请跟我谈谈。” “哥哥?”佐助第一个表达疑惑。 “一点小事。”鼬回答。 佐助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标准的“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佐助脸。他想:总是这样,明明我已经长大了,可还是会被瞒着。什么一点小事,每次都说一点小事,结果全是一点都不小的事情。 尽管并不知道鼬要说什么,但不影响你接话。 “嗯,我们要谈的是大人之间的事。”你的语气老成。 鸣人对所谓大人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碟点心上。他盯着看了太久,再不动手就要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了。 “我开动了。”他伸手抓起一块糕点,整个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直助泥再布吃窝就要吃丸惹。” “我才不会像你这样贪吃——喂,给我留点!” 你离开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鸣人嘴里塞着第二块点心,正在和第三块点心做最后的搏斗。佐助试图从他手里把第三块抢过来,两个人隔着矮桌拉扯。茶点碎屑掉了一桌,甜的和咸的混在了一起,看来食物要抢着吃才是最好吃的。 端着剩下的茶水,鼬走在前面。你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的距离。 鼬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拉开门。 “请进。”他侧过身说。 你第一时间往里看了一眼,确信自己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卧室收拾得干净到近乎刻板。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墙角有一个木质衣柜,表面被擦拭得很亮。唯独枕头旁边那只猫型玩偶歪着脑袋,打破了这间屋子里过于完美的秩序。 “请坐。”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空杯子,这是刚才带过来的。等你坐下后,他提起茶壶,又倒了两杯,茶水冒着细细的白气。 “最近过得如何?”他开口询问,像是朋友之间在聊家常。 “还行,不错,也就那样吧。”你拿起其中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敷衍以对。 鼬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在窗外的某处。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听见这句话,他道: “刚开始我确实对你有所防备。” 这么直接?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莫名出现在村子里,又和鸣人住在一起——我当时认为你应该存在某种目的。” 你挑了挑眉:“现在呢?” “现在……”鼬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茶水是浅琥珀色的,映出他模糊的倒影,“现在我依然觉得你有目的,但你的目的大概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觉得我是什么目的?” 他的语气坦然:“反正你不像是要伤害谁的样子。” 能从宇智波鼬嘴里听到这句话,说明他观察了你很久。 “你融入得很快。”他注视着你,“仿佛天生不觉得自己是外人。” 人面对陌生环境会有滞涩,把自己缩起来再慢慢打开…可你没有。 “止水也很信任你。”他补充了一句,“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可他跟你说话的时候,比跟族里很多人说话都要放松。”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好看。” “……其实我总感觉你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鼬斟酌着用词,目光从你脸上移开,“那种能力让你跟这个世界的节奏不一样。” 你听着都有点昏昏欲睡了,能skip吗。 “你来去自由。”他说,“不会因为对方是谁而改变真实的态度,同样也不会因为后果而犹豫太久。” 他喝了一口茶,杯沿抵着下唇,声音放得很低。 “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你没什么表示。npc夸玩家,不是应该的么?夸完就该发布任务了吧。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答案。”鼬忽然说,视线从茶杯上移开,落在你脸上。 “那你说说看,问题是什么。” 他再一次望向窗外。 “如何让停滞不前的水流前进?”他问得很委婉,“或者,改变它?” 你听懂了。他在说宇智波和村子,这两者之间越来越深的裂缝。 “你有没有听过类似的话?”你放下茶杯,“历史的长河是由无数的水滴组成。不要觉得自己声音微小,只要足够多的水向同一个方向涌动,河道便会被改变。” 没想到玩个游戏还要给npc话疗。你经历过足够多的事,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对方需要听到的是什么样的话。 “现实远比你想得更复杂。”他说。 时间在身上叠得太厚,每一层都压着下面一层,不太分得清哪件事是发生在哪件事之后的。 偶尔,他想起五岁那年父亲教他手里剑的手法,父亲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温度和重量都还记得。可那个教手里剑的父亲和坐在神社里和长老们议事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五岁的自己和现在坐在窗边的自己是同一个人吗? “复杂?”你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 “能做的事情就去做,做不到的就找别人一起做。”你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迟早会扛不住的。” 鼬开始认真思考你说的话。 “说起来。”你忽然说。 他抬起眼。 “我觉得你挺傲慢的。” 他的眉头一动,从来没想过这个词会贴在自己身上。人们说他天才,说他早熟,说他“不像个孩子”,却从来没人说过他傲慢。至少,没有人当面用过这个词。 “……傲慢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没有恼怒,倒像是在品味。 “是啊。”你耸耸肩,“傲慢。” 他垂眼,睫毛的影子覆在颧骨上。 “也许吧。” 茶有些凉了。 鼬提起茶壶,又给你倒了一杯。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水流撞击杯底发出细微的声响。水汽袅袅升起,在你和他之间绕了一圈,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不用勉强。”你靠上椅背,“我又不是在给你上课。” 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当然,你也不必过度推测我说的话。”你开口,语气随意,“我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比如,若我是水滴,我可能不会等着足够多的水滴汇成河流。” 鼬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一个人就能改变河道。”你说得笃定。 他盯着你看了几秒。黑色的眼瞳里映着你的脸,也映着照进室内的阳光。 随后,笑意在他眼底漾开。 “你也傲慢。” “彼此彼此。”你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鼬端起早已凉了的茶杯,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 凉茶的滋味和热茶不一样,苦涩更重,回甘更淡,此时喝起来却刚刚好。杯底最后一点茶水倒进嘴里的时候,他似乎尝到了一点甜味。 “普蕾尔。” “嗯?” “虽然我还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 “没什么。你要是做好准备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毕竟你还等着做任务呢。 “好。” 鼬垂下眼帘,轻声道。 第21章 逃离原神家庭 “母亲大人留我在这里吃午饭了。”你十分自然地开口。 “哦,等等、你刚才叫她什么?” “母亲大人。”于是你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个称呼,佐助脸上的粉色从耳尖开始蔓延。先是耳廓最外沿那一圈薄薄的皮肤,而后沿着耳垂往下,一路烧到颧骨。 “你你——”他嘴边还残留着小番茄的汁水,完全忘了擦,“你怎么叫得出口!” “有什么叫不出口的,美琴姐姐那么温柔,叫一声母亲大人又没什么大不了。”你摊开手。 “姐姐?!” “对呀。”你的表情非常无辜,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佐助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在“管我妈叫妈”和“管我妈叫姐”之间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最终发现这两个选项哪个都不合理! “佐助?”你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佐助.exe无响应。 好吧。虽然你不知道美琴留你吃饭是真心的还是客气,但身为玩家的你当然要留下来啦。这种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家呀,有美丽的妻子,有懂事的大儿子,有傲娇的小儿子,还有小儿子的可爱同学。怎么看都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全家福。 但某个人的存在真是碍眼。 说的就是富岳。 【非常自然地融入到这个家了呢。】系统捧读。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背挺得笔直,那张臭脸比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还冷。明明坐要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和这满屋子的温馨格格不入。 美琴在桌子和厨房之间来来回回地走,手里一盘一盘地往上端菜。这些菜也有鼬的一份功劳。 你主动去帮忙端菜,美琴没有推辞,笑着把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递到你手里,叮嘱小心烫。 “人都齐了,吃饭吧。”一切都做完后,她说。 “我开动了。” 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起来。 鸣人吃得都快泪流满面。他嘴里塞得很满,有饭粒粘在嘴角和下巴上,浑然不觉,还在伸长胳膊去够远处的煮物。 佐助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你倒是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唔——唔——”鸣人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说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懂。 美琴贴心地把果汁放在鸣人手边,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唔,咕噜噜噜……呼哈,谢谢美琴阿姨,你也吃!” “好,好。”美琴笑着应道,想起了什么又对你说,“普蕾尔,你在鸣人家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被子够不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 “都挺好的。”你说,“地方虽然小了点,但住着舒服。” 这倒是实话。你占据了鸣人原本就不大的房子,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挺高兴有人跟自己一起住。 “那是。”鸣人一脸骄傲地挺起胸,“我们家现在又干净又舒服。” “其实是多亏了普蕾尔帮忙收拾吧。”佐助一针见血。 “呃呃、之前是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佐助!” 你按住鸣人的脑袋,往下压,迫使他乖乖坐回座位。 “吃饭。” “哦……” “普蕾尔。”富岳忽然开口,他这表情简直跟你校园时代的教导主任一模一样。 “你送佐助的小番茄是自己种的?” “嗯。” “从种下去到结果,你用了多久?” “大概十几天。”你随口说,夹了一块煮物放进嘴里。 萝卜炖得软烂,几乎不用嚼就在嘴里化开,甜甜的汤汁溢满了整个口腔。五蚂蚁。 富岳的筷子悬在碗沿上方。鸣人还在埋头苦吃。鼬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佐助注意到了哥哥的反应,美琴倒茶的手一顿。 嗯?怎么都不吃了?发现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后,你抬头。 富岳:“你播下的种子十几天就开花结果了。” “是啊,这么久才成熟,太慢了。” 这番凡尔赛的话使富岳噎了一下。 鸣人啃排骨的脆响打断了微妙的气氛。 骨刺卡了一下牙缝,他用舌头舔了半天都没舔出来,开始用手指去抠。 美琴递了根牙签过去,他接过来捅了几下,终于把骨刺弄出来了,长舒一口气说谢谢阿姨,又继续专心致志地和排骨作战。 佐助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普蕾尔。” “嗯?” “你那个,血继限界。”他抿了抿唇,似乎觉得有些冒犯,但还是忍不住问,“能变东西也能种东西?” “差不多吧。” 血继限界这个词你是从佐助这里听来的。你发现这个借口真好用,会让他们识趣地停止追问。 “奇特的能力。”鼬说。 忍者世界里有催生植物的忍术,比如木遁系的某些分支,比如一些偏门的忍术,但那些忍术需要持续注入查克拉,消耗极大,很少有人会真的在日常生活里使用。 他们发现你的语气十分随意,意味着所付出的代价对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吃完饭的富岳端起茶杯开始喝茶。视线越过杯沿看了你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审视。 旁边的佐助清了清嗓子。 “普蕾尔。” “你今天叫我名字的次数有点多哦。”你调侃道。 “我、我就是想问——”佐助侧过脑袋不去看你,“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 “……那要不要再待一会儿?”说这话的时候他偷偷瞥了一眼你的反应,不小心对视后又立马盯着自己的碗,仿佛里面有需要仔细研究的东西。 鸣人先你一步回答了:“好啊好啊,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我没问你。” “但你问的是普蕾尔啊,我要留下来的话普蕾尔也会留下来嘛。” “你这什么逻辑?” “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你的话让鸣人和佐助同时闭嘴了。 美琴在旁边笑出了声。 “这孩子真有意思。”她对富岳说。 富岳“嗯”了一声,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从头到尾,他的耳朵一直没有放松过。 吃完饭后,美琴开始收拾碗筷。你顺手端起两个叠好的碗,准备往厨房送。 “不用不用。”她伸手拦了一下,“刚刚端菜就麻烦你了,哪有从头到尾都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和佐助鸣人他们玩去吧。” 厨房里水龙头哗啦哗啦响着。鼬正站在水槽前洗碗,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院子里传来吵闹声。 “佐助你这个笨蛋。”“你才是笨蛋。”“反弹!”“反弹无效!”“反弹有效加不可删改!”“你是小孩子吗?” 这俩小孩的对话,你混不进去也不想混进去。 身为成熟大人的你才不会像他们那样幼稚,你要做的可是很重要的事。 比如,套富岳麻袋。 【究竟成熟在哪里。】系统吐槽。 你蹲守在前往书房必经之路的拐角处。 等了一会儿,目标终于出现。 你迅速蹿出来,瞄准他的脑袋就往下套。要是社死了大不了就回档,你毫无心理负担。 但富岳的反应更快。就在麻袋落下来的前一刻,他侧了下身子,精准地避开了袋口的瞄准点,紧接着扣住了你的手腕。 他双眼微微眯起来。 “你在干什么?” “……测试你的反应速度,嗯对就是这样没错。” 观察了你一小会儿,他松开了手。 “下次不要这样。”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 没意思,真是开不起玩笑的npc。玩家大人肯套你麻袋就要感恩戴德临表涕零地收下啊,小富岳。 你转身去找佐助和鸣人,打算混入他们幼稚的对话。 而后就看到鼬贴在你背后,跟个鬼一样悄无声息。 “呃,你好。”你压下惊意,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朝他打招呼,“吃饭了吗?” 果然啊,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乱说话的。 不过你相信他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毕竟玩家可是在做好人好事帮助npc逃离原神家庭。 鼬偏了偏头,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父亲的反应速度在宇智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那一下方向对了,时机却差了一点。而且你蹿出来的时候脚步声过于明显。” 他的点评像在帮你复盘一次失败的训练。 这回轮到你扣问号了,咋还被npc教上了。 “下次想试的话,可以先观察对方的走路节奏。” 话毕,他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留你一个人在原地头脑风暴。 第22章 还不想吃紫蛋 “该回家了,鸣人。” 鸣人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三花猫,听到你的声音,他立刻站起来,三两步跑到你身边。 “嗯!回家!”他大声应道。 那只三花猫在鸣人身后黏黏糊糊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鸣人回头冲它挥了挥手。 “下次再给你带小鱼干的说~” 美琴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点心。她把点心塞进鸣人手里后,拍了拍他的头顶:“记得常来玩呀,想吃什么提前跟阿姨说。” “谢谢美琴阿姨!” 美琴的笑容中有一丝藏得很好的怀念。她看向你:“普蕾尔也是,随时可以来。” “我还会来蹭饭的。”你说得理所应当。 这话使她忍俊不禁,伸手替你整了整衣领:“那说好了。” 佐助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很冷淡的模样。 鸣人冲他喊:“佐助,下次再一起玩!” “谁要跟你玩。”佐助别扭地说。 “佐助你就继续‘口心是非’吧!” “……那叫‘口是心非’。” 看着两个孩子的拌嘴,美琴嘴角的笑意更深。 走廊的拉门被拉开。宇智波鼬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和服外衫,腰带系得规整,头发已经重新束好,和刚才那个散着头发在房间里跟你说话的少年判若两人。 “路上小心。”他说。 你:“拜拜。” 离开宇智波族地不久,便迎面碰上一个推着板车的老伯,车上堆着几捆青菜,大概是刚从市场收摊回来。 老伯瞧见鸣人,动作顿住片刻,等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是你,才主动开口。 “哟,小鸣人,今天到朋友家吃饭去啦?” 鸣人挺直腰板:“对,去佐助家吃的说!美琴阿姨的厨艺可好啦。有味噌汤、炖萝卜……还有排骨!反正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老伯颔首,转而问你:“你就是住在鸣人家那位,普蕾尔?” 你无比高冷地冲他点头打招呼。保持勇者风度。 “好好好。”老伯笑眯眯地推着板车走了,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总算有人陪了”。 鸣人握紧你的手,使劲攥了攥,你感觉到他的手心更热了一些。 路过一家卖团子的小摊时,老板正在往摊车上盖布。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洗得发白。看到你们走过来,她麻利地从剩下的团子里挑出两串,隔着几步远就扬了扬手。 “普蕾尔,鸣人。来,最后两串,拿走拿走。” 鸣人跑过去接过来,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谢:“谢谢老板!” 你接过鸣人递来的一串团子,咬了一口。唔,有点腻。 老板摆摆手,目光落在你身上:“鸣人最近精神好多了,每次路过都蹦蹦跳跳的,比以前爱笑多了。” 你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但还是十分人机地点点头。 老板满意地收起摊子,推着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鸣人一边嚼着团子,一边又忍不住抬头看你。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只是揉了揉后脑勺,嘿嘿一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团子吃完了,糯米粉的甜味还留在舌尖上,竹签子被鸣人攥在手里,也不知道是忘了扔还是舍不得扔。 在漩涡鸣人过往的人生里,这条街上的大人对他的态度大多有两种:一种是视而不见,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会自然而然地跳开,落在别处;另一种是复杂的神情看他,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忌惮。 如今,一切都变了。老伯冲他们笑,老板主动送吃的,路过的人们看到他们时眼神里透着和气的光。 鸣人怎么都压不住嘴角往上翘的趋势,他不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大家忽然对他和善了起来,为什么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街道忽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但他隐约明白,这些变化都和你有关。你站在他旁边的时候,那些大人不再绕过他走,就像对待一个普通孩子一般。 在你陪伴他的这段日子里,时间虽然不长,却使鸣人慢慢懂得了“家”这个词的含义。 原来,这就是家的温暖呀。 他牢牢握住你的手。你承诺过不会离开,那么他现在算是有家了吧? 其实,鸣人也想过很多次。最开始你出现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甚至悄悄把你买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过,想找出什么不对劲的痕迹,却什么也没发现。 你照顾他的时候动作很顺手,仿佛本来就是该住在这里的人,只不过迟到了几年才来。 普蕾尔、普蕾尔、普蕾尔……好奇怪的名字,念起来舌头要绕一下,发音和他的语言习惯不太一样。 起初听到的时候觉得很陌生,试着多念了几遍之后,名字就渐渐变得顺口且亲切了起来。 他会一直记着这个名字,记一辈子。 等他以后变得强大了,他就要反过来照顾你。他要买一个大房子,让你住最大最豪华最舒服的那间屋。他要给你买好吃的,很多很多,你不用自己做饭,坐着就行。他要保护你,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如果有人敢对你不客气,他第一个冲上去揍扁那个人! 尽管现在年纪稚嫩,很多念头都扯不清楚,脑子里有一堆乱糟糟的想法在打转,但是他的内心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他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 第23章 保持队形整齐 下午六时三十分。 面前的门半敞着。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墨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大概就是所谓权力的气息。 上次你见到团藏的时候选择直接开打,结果是被一刀捅穿了心脏。系统表示会赢的,但你算了算,以现在的实力去硬刚一个满手臂写轮眼的老怪物,性价比约等于用鸡蛋碰石头。 所以这次换策略。 存完档后,你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你推门进去。团藏坐在办公桌后面,半张脸裹在纱布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这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审美有问题,裹成这样万一里面长痱子了怎么办。 站定之后没等他开口,你直接一个问候抛过去:“团藏大人下午好!” “最近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你脸上挂着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村子挺适合生活的。” “习惯就好。” 对话到这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昏暗的灯光将桌面上的文件裁成明暗两半,团藏露在外面的眼睛藏在这片界限里,让你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上位者通常不会直接说找你做什么,他们会先抛一句话,看你怎么接,然后根据你的反应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你谈。 之前你太着急了。一上来就是同意,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这次你决定慢慢来。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你主动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团藏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几秒。 “你觉得宇智波一族怎么样?” 来了。 你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老狐狸,开场白都这么经典。 “很怎么样。”你说,“止水请我吃过烤肉,鼬人还不错,佐助也很可爱。” “你觉得他们好?” “请我吃饭的人当然好。”你非常诚恳,“团藏大人要是请我吃饭,我也觉得你好。” 团藏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提议太冒犯,还是因为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但你丝毫不关心。 “村子里最近不太平。”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宇智波那边,如果有人跟你说什么,或者做什么,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你困惑地问。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反问,脸上是认真探讨工作流程的务实,“总不能我每天来跟你汇报‘宇智波止水今天干了三碗饭’吧?” 团藏抽了抽嘴角,你假装没看到。 装傻很有用。一个不太聪明的人比一个聪明但不愿意配合的人更好掌控。你要是表现得太过精明,他会觉得你不好控制;你要是表现得太过抗拒,他会觉得你是个威胁。 而有点笨但可以被说服的、没有任何利益纠纷的且实力不错的外来者,才是这类人想要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重要的事。”他说。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什么是重要的事,谁来定义?当然是他。 说白了就是:你当我的眼睛,但别问我看什么,我自己会判断。 “当然可以。”你点头,“待遇如何呢?” 团藏:“…………” “打工总得给钱吧。”你越说越有道理,“我又不是来做义工的,这算是情报收集工作吧?” 他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甚至能看见他太阳穴那里的青筋微微鼓起来又缩回去。某种古老的已经在人类进化史上快被淘汰的本能,在疯狂挣扎着长出血肉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本能大概是“想·砍·人”。 但他不会拒绝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人。 贪财的人最好控制,比那些讲什么道义和原则的人好控制太多了。至少在团藏眼里是这样的。 “我会派人跟你联系。” 意思就是会有人上门送钱。 “那行。”你笑得眉眼弯弯,“老板,合作愉快。” “平时不需要主动来找我。”他补充了一句,“有重要的事,我会让人通知你。能否转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好的。”你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团藏大人。有事喊我。” 离开办公室后,系统冒泡:【刚才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我没演,是真情流露好吧。 【那您?】 你哪知道他具体要你监视什么。先空手套白狼答应了再说呗,反正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下个月就退游了。 【您不会那么快退游的。】 吼,这么肯定。 第24章 酷爱种田勇者会梦见岸本剧情杀吗 团藏的眼神和语气令人很不舒服,在他眼里你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对象,而是一件有待处理的物品。 要不是暂时打不过…… 远远地,就瞧见鸣人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街道。 等看见你后,他的脸上才炸开一个笑容。 “普蕾尔!你回来啦——!” 他匆匆跑过来,没有犹豫地把小手塞进你的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久?”他仰着脸问。 “有人找我聊天。” “谁啊?” “一个不重要的npc。” 鸣人不是很懂这个词,既然你说不重要,那就真的不重要。他拉着你往屋里走,嘴巴一刻不停: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伊鲁卡老师表扬了谁、中午的饭团他留了一个没舍得吃…… 你一句一句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深夜。 鸣人睡得毫无防备,四肢摊开,呼吸声均匀而轻柔。你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把探火影楼的计划往前挪了挪。好久没搞事了,你浑身不得劲。 系统也表示看你老实了这么久,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日常。 钓鱼,种田,在村里当街溜子做做任务。鸣人上学的时候你就自己晃悠,无聊了就去接他放学回家。遇到佐助,你便故意说些奇奇怪怪的话逗他。 安宁的表面下总有暗流在涌动。你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但每次循着视线找过去,连名字都还没看见,对方就消失了。 算了。 在全息游戏里待久后,你逐渐习惯一件事:npc有自己的剧情线,只在特定的时刻才会向玩家敞开。 直到这天。 你在街上找有没有需要帮助的npc,迎面碰上止水和鼬,他们本来在低声说话,看见你的一瞬间同时停了口。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很微妙的情绪,大概是终于做了某个决定。 “普蕾尔。”止水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现在有空吗?想跟你说点事。” 正经到你以为要开启恋爱支线了。 “什么事?” “找个安静的地方吧。”鼬说。 你们去了河滩。 就是你平时钓鱼的那个地方。风吹过来的时候,水面的波纹一层一层荡开,推到岸边就碎了。 止水坐在你平时常坐的那块石头上,鼬站在他旁边,你靠在河岸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团藏长老找过你了?” 问得很直接。 “你们怎么知道的?”你说。 “猜的。长老他对村子里有能力的人都特别关注,你在这住了一阵子,又——”止水停了一下。 鼬接过话:“又和我们走得近。” “哼,和你们走得近怎么了。”你怀疑这老逼登就是忮忌你跟宇智波关系好。 “团藏长老对宇智波的态度很奇怪。”止水道。 “看出来了。”你说。 毕竟团藏一手臂的写轮眼,大概把宇智波当成备用眼库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空气好像重了一点。 “村子对宇智波不信任,宇智波对村子也不信任。”鼬淡淡开口,“两边的裂痕不是一天形成,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填上。” “宇智波和木叶之间,有一段历史。木叶创立之初,宇智波是发起者之一。” 你歪了歪头:“创始家族之一,在木叶应该很有地位才对。” “最开始是这样。”止水接过话头,“宇智波和千手——就是初代目火影的家族——一起建立了木叶。初代目千手柱间大人很看重宇智波,认为我们和千手一样都是村子的基石。” 你猜后面肯定有个但是。 “但是,初代目的弟弟千手扉间大人上台之后,政策变了。”止水说,“他设立了木叶警务部队,让宇智波负责村子的治安。” “管治安,应该挺有实权的。”你托着下巴。 “看上去是这样。”鼬说。 “警务部队的驻地设在村子的边缘,宇智波族地也在那里。村子里的普通人对宇智波的印象……”止水斟酌了一下,“不算太好。” “为什么不好?治安不是你们在维持吗?”要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宇智波那张帅脸,你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维持治安这种事,本来就容易得罪人。”止水苦笑了一下,“巡逻、盘问、抓捕……做得越多,被人讨厌的机会就越多。再加上大部分宇智波在性格上确实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你觉得木叶不喜欢宇智波的人都没品。 “所以那个什么二代目设立警务部队的时候,到底是信任宇智波,还是不信任宇智波?”你问。 止水陷入沉思。 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不只是他,也许很多宇智波都没想过。他们只看到了被边缘化的结果,却没有去追问那个结果背后的意图。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止水的语气是意外的认真,“说实话,我也不确定。二代目大人和宇智波的关系并不亲近,但从他能把木叶警务部队交给宇智波负责来看,至少说明他认可宇智波的能力,也愿意把村子的治安托付给我们。” 你总结:“问题在于后面的人怎么执行这个政策。二代目可能只是出于务实的考虑,到了其他人手里,这个政策的意味就变了。” 隔阂越积越深,信任越耗越少。 并非始于某一天,而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积攒而成。 “现在两边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你有点好奇。 止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叫出你的名字:“普蕾尔。” “嗯?” “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 之前也是在这河滩上,他问你“如果有人需要帮忙呢”。 “我不是随便问问的。”止水说,“是……” “算了。”他舒了口气,“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一直在找解决的办法,只不过不太顺利。” 你没有答应,你也很无奈。 因为啊……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里突然“叮”了一声。 游戏地图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提示:线索已解锁】 光点的位置在木叶村的角落,靠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止水注意到你的表情变化。 “就是嘛。”你说,目光还停在那张小地图上,“你们一直在找解决办法,有没有找过什么东西?” 止水不太明白你指的是什么。 “比如记录着什么东西的地方。”你说得含糊,因为你自己也不太确定,“和宇智波历史有关的。” 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 “你是说…南贺神社?”鼬回答。 光点闪了一下。 “展开讲讲。” “它在宇智波族地的后面,南贺川下游。”止水说,“很老了,比木叶的历史还长。” “也是宇智波的集会场所。”鼬补充道,“族内重要的事情会在里面讨论。神社地下有一个房间,只有拥有写轮眼的人才能进入。” 你的地图上,那个光点又闪了一下。 “我想去看看。” 短暂的寂静笼罩下来,他们在看你。两双相似的黑眼珠里映着同样的暮色,审视的目光无异于一场无声的衡量。 河滩上的风止息了,水面敛去最后一道褶皱,平滑成一匹沉暗的缎子。 “这周六。”止水说,“周六我们来接你。” 你耸了耸肩。就算没人带路,你顺着指引也能摸过去。就是路上碰上他们族里的人,多少会有点麻烦。 第25章 局中人,亦是破局之人 当止水问起这件事时,鼬便明白,那天早晨的回忆,不过是开始。 时间倒回几天前。 团藏找上你的翌日,早晨七点刚过,火影楼就收到了消息。 三楼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查阅着任务报告,他穿着那件白色的火影袍,面前的地板上,三名暗部单膝跪着。 “她去见了团藏?”老人的声音有些沉。 “是。”跪在正中的暗部回答,“昨日下午六时三十分左右,目标进入火影楼地下区域,与志村团藏会面。期间无明显冲突迹象。目标离开后前往漩涡鸣人住处,约七时十分到达。” 猿飞日斩把烟斗从嘴边拿开,在烟灰缸沿上磕了磕。 上次在会议室,团藏破天荒地提出给那个女孩一个月的观察期。当时猿飞心里就感到不太妙。团藏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让步,他退一步,一定是为了进两步。 “辛苦了。”猿飞日斩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三名暗部同时点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猿飞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团藏、那个女孩、鸣人、九尾封印、宇智波的动向……这些线缠在一起,理不清又扯不断。 那个自称普蕾尔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身上没有查克拉流动的痕迹,却可以凭空取出物品,还能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团藏啊团藏。”他低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暗部离开了火影楼的区域,落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一名戴着兔子面具的暗部靠在墙上,声音透出少年人特有的活泼劲儿:“也不知那什么普蕾尔到底从何而来,那个点去见团藏大人……” 另一个戴着狗面具的暗部站在他对面,双臂交叉在胸前:“你管人家几点去。”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不觉得这个时间选得很有讲究吗?” “什么讲究?” “就是说不上来才觉得奇怪啊。” “那你就是在说废话。” 兔子面具噎了一下,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队长,你说呢?” 狐狸面具站在巷子最深处。 “时间确实不太寻常。”他开口道,“现在信息太少,先不要急着下结论。” “听到没有?”狗面具立刻说,“队长说不要急着下结论。” “我这不是在跟你们讨论嘛……”兔子面具小声嘟囔。 巷子上方窄窄的光带随着太阳的升高变宽。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外面街道上早餐铺子的气味。 兔子面具安静了不到十秒,又忍不住了:“对了,她跟宇智波的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狗面具看向狐狸面具,见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他便收回目光,说:“谁知道?人家的事,少打听。” “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我们收到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打听。” “有什么区别——” 狗面具打断道:“我们不做后面那种。” 他转头看向狐狸面具,语气认真了几分:“队长,今晚的巡逻路线有没有变动?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了。” 狐狸面具微微颔首:“晚上七点,老地方集合。现在先去休息吧。” “是,队长。” 狗面具和兔子面具同时点头,转身跃上墙头。兔子面具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结果被狗面具一把拽走了。 此刻,巷子里只剩下狐狸面具一个人。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摘下这副额处有倒三角红色印记的面具,底下是一张很年轻的脸,黑色的眼睛里蕴含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宇智波鼬。 昨天傍晚六点半普蕾尔去见团藏,然后回鸣人家。鼬在心里把这条时间线又过了一遍。 重新戴好面具,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两天后的南贺川河滩,止水找到了鼬。 “团藏找过她。”止水开口。 他在木叶警务部工作,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鼬选择沉默。暗部的任务有保密条例,哪怕面对止水也不能开口。如果对面站着的是别人,他的沉默会是干脆的,连犹豫都不会有。 望了一会儿那个身影,止水说:“这样啊,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沿着河滩往上走。 鼬不受控制地想起普蕾尔平时的样子。普蕾尔才来木叶没多久,可她的人缘很好,走在路上会有很多人打招呼,她还经常问大家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做完事情就走,没有一点私心。 她在团藏面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鼬动了。 “止水。” 这句话让止水的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 “上次普蕾尔来找佐助的时候,我跟她聊过几句。” 止水这才转过身来。 “她说我很傲慢,总是一个人把事情扛在身上。”鼬说。 “竟然是这种评价么。”止水笑了一下,“她说话一向这样,没有恶意。” “她还说了些其他的。”鼬看见有一片树叶落在河面上,“说自己如果是一滴水,不会等着足够多的水汇成河流,因为她一个人就能改变河道。” “听起来确实会是她说出来的话。” 普蕾尔身上近乎蛮横的自信,让他们感到困惑的同时,也让他们觉得是一种奢侈。一个连三代目和团藏都在关注的人物,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 “团藏长老找她,不外乎两种可能。”止水把话题拉回来,“要么想拉拢她作为战力,要么想用她来牵制什么人。” 鼬垂下眼睛,注视着河水流淌。 “你有没有觉得。”止水斟酌了一下措辞,“普蕾尔很多时候不太像一个正常人?” “这句话并不是在贬损。她做事很少会犹豫,所有事情在眼里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鼬附和道:“她不怕得罪谁,也不怕失去什么,仿佛随时都可以重来。” “对了,族长那边怎么样?”止水问。 “他们已经在做准备。” 这么算算,确实该到这一步了啊。止水也发现警务部的调动比以前更频繁,族会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宇智波宅邸的面孔开始频繁进出。山雨欲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昨天的族会你没有来,但有人提到了你。”止水开口,“说你在暗部的位置可以为族里做更多,于是提议让你定期提供暗部的情报。富岳大人没有当场同意,也没有拒绝。” “父亲他……总是这样。”鼬说。 暗部的任务首先是保护村子,暗部不是宇智波的暗部。倘若他开始筛选情报,就不是在执行任务了。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的情况下,我会考虑让她参与进来。”止水说。 鼬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止水最大的底牌,他连族里都没有透露,只跟鼬一个人说起过。意味着他要把它亮给一个外族人。 “你很信任她。” “她已经身在局中。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她跟木叶高层见过面之后,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与其让她自己乱撞,不如让她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鼬没急着回应。那个女孩太不可控了,做什么都像在玩,你永远分不清她哪句话是认真的,哪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止水不应该这么轻易就—— “她说过想帮忙,只是没到时机。”止水看穿了他的犹豫,“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嗯。” 其实鼬心里清楚。止水说的那些,他自己也想过,不止一次。 他把这些归因于策略上的权衡。一个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人,和九尾人柱力住在一起,又和宇智波产生了交集。她天然地站在各方势力的缝隙里,假如能让她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是一个合理的判断。 鼬把这些念头暂时收起来,问:“你打算怎么说?” “没想好。”止水很坦率。 “如果她不开口呢?” “那就直接问。普蕾尔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直接问她反而更好说话。” “我会继续盯着族里。”止水又道,“你也小心一点。暗部里的人不一定都是站在三代目大人那边的。” 鼬点点头。他很清楚止水是怎样的人。 虽然止水总是笑着,对谁都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并不会随意交出信任,从小在宇智波和村子的夹缝里长大。 可那女孩偏偏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只需用一种“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语气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她到底是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还是看穿了什么别人看不穿的东西。 鼬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太阳很大,挂在河滩上方。 临走前,止水说:“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会找个时间跟她谈。” “好。”鼬应了一声。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酸。他却忘记了移开目光,直到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模糊的金色轮廓。 ——像太阳一样。 让人无法忽视,也无处躲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鼬眨了眨眼,把那些被光逼出来的湿意眨掉。 第26章 拿起锄头无法拥抱你,放下锄头无法保护你 旗木卡卡西再次遇见你时,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 天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云层薄薄地铺了一层,阳光透过来时已经没什么脾气,落在地上只剩下温吞吞的亮度。 他刚做完任务回来,护额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拍掉的尘土。打算直接回家倒头就睡,胃袋不太配合,在半路上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抗议声。 于是他拐了个弯,准备去买点东西填肚子,就见你正沿着大街小巷一家一家地送东西。 你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各种东西。一把野花、几颗野果,还有的时候是一小捆扎好的草药。 你停在了一个卖菜的大婶面前,递过去一小把薄荷。 “送你。”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谢,请给我加好感。” “呃、好感?” “哦,加了两点呀。”你低头像是瞥了一眼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界面,随即又皱起眉,“嗯?为什么又倒扣三点?好吧那我不说了。不客气,再见。” 大婶持续懵逼中。 卡卡西觉得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送你。” 下一秒,他手里就多了几颗红彤彤的番茄。 啊,轮到自己了。 你送完番茄,跟之前一样转身就要走。 “等等。” 你回过头看他,眼里有一点疑惑。 卡卡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现在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街中间,他手里捧着几颗番茄,你歪着头看他,场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没话找话:“只是好奇,我的这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你说:“这个啊。因为之前答应过,等种田丰收了给你回礼。” “种田丰收?”卡卡西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东西长出来的?” “用肥料。” “什么肥料这么厉害?” “独家配方,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这句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卡卡西一时间分不清你是真的在保密,还是单纯在胡扯。以他这几天的观察,你更像是后者。 “不得不说,你挺受欢迎的。”他重新找了一个话题,语气尽量随意,“走在路上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你。”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地不解。 卡卡西:“……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觉得‘被人到处讨论’是应该的。” “是吗?我觉得还好吧。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要管别人讨不讨论我?”况且那都只是一群npc而已。 “你的性格比我想象中更干脆。” “谢谢夸奖。” 卡卡西发现自己竟有点接不上话。你这种坦荡得近乎理直气壮的态度,让他这个常年跟各种暗话谜语打交道的忍者,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回复。 他垂下目光,落在你已经空了的双手上,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掏出过任何物品:“那些果子草药,也是你种的?你是怎么拿出来那么多东西的呢?” “地里长的。我靠手拿出来。” 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可你还是一一解答。唉,你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玩家。 “你没有查克拉也能种这么快?” “种田又不靠查克拉。” “但……” 他还想说什么,但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整段对话的性质就会从“街边偶遇闲聊”变成“上忍盘问可疑人员”。他暂时还不想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最终改口道:“也是,种田确实不靠查克拉。” 随后,他听见你小声嘀咕:“剧情终于结束,唔…居然给我加了五点好感……” 什么,剧情?好感? 卡卡西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词拼成一个合理的句子,你就已经跑没影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第27章 你们木叶的霸凌文化真是源远流长 最近,鸣人发现了一件事。 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再刻意绕开他。以前那种从他头顶上滑过去,越过一件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的眼神,变少了很多。偶尔还会有人冲他点一下头,虽然表情还是有点生硬。 学校里更明显。 课间,他趴在桌上补昨天没写完的作业。昨晚帮普蕾尔锄完地,累得倒头就睡,作业一个字没写。他咬着笔杆,盯着本子上的题目发呆,眼皮沉得往下坠。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有个叫山中井野的女生站在他桌前,手里捏着一颗糖。 “鸣人。”她有点不好意思,“普蕾尔是不是住你家呀?” 鸣人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是、是啊,怎么了?” “她人真好。”井野把糖放在他桌上,“我奶奶不小心在街上摔倒,是她扶起来的,还把掉在地上的东西都捡好了。” “普蕾尔确实很好…!”鸣人立刻来精神了,困意一下子被冲散了一半。他坐直身体,刚想多说几句,旁边又有声音插进来。 “我也被普蕾尔帮过。”一个男生凑过来,“之前我在河边钓鱼,鱼竿卡在石头缝里了,怎么拽都拽不出来,是她给我弄出来的。” “她也帮过我!” “还有我!” “我家屋顶漏水,她搬了梯子上去帮我补的瓦片。” “还帮我找过猫!那只猫特别怕人,躲在树上不下来,普蕾尔跟它说了好一会儿话,猫就主动跳下来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鸣人被围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心里很高兴,胸口有块地方热乎乎的。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普蕾尔是个怪人,一个自称“勇者”的家伙。说话奇奇怪怪,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走在路上会莫名停下来盯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看。 可是相处久了,大家便慢慢改观。 最先改观的是一些被顺手帮过的人。他们会在闲聊的时候提起她,听的人开始留意。后来自己也被帮了一把,于是心中那杆秤就悄悄往另一边偏了一点。 很多人脑子里开始冒出同一个念头:普蕾尔是个好人,那么漩涡鸣人应该也是好人吧? 这个逻辑不一定严谨,却足够支撑他们走过来和鸣人说句话。 当然,不是所有人。 教室另一头,几个人聚在窗边。为首的是山田悠太,脸上挂着一抹不以为然的笑。 “什么勇者啊,就是一神经病。”山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听见,“天天在街上晃来晃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还说自己要找什么公主,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山田继续说,音调又大了几分:“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正常人谁会整天到处帮人啊?闲得慌。” “喂,山田。”井野从鸣人的桌边转过来,眉头紧皱,“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山田一摊手,嘴角挂着笑,“难道你也跟那神经病一样——” “——你给我闭嘴!” 鸣人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推,发出尖锐的长音。 山田看见对方这么愤怒,反而笑得更开心,嘲讽道:“哟,吊车尾生气了?怎么,我说的有——” 拳头砸在山田脸上的时候,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使他什么都想不了。指关节撞上对方颧骨,发出沉闷的声响。山田的头被打得一偏,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你这个吊车尾还敢打我!” 山田稳住身形,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捂着脸,以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恼羞成怒的表情瞪着鸣人。 两个人扭在一起。拳头、膝盖、衣领、推搡、拉扯、互相绊倒的腿。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课本散落一地,谁的笔袋飞了出去,彩色笔在地板上滚了一路。 “快去叫老师!”有人喊道。 混乱中,另一道身影也加入了战局。山田的膝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回头看见佐助收回脚的姿势,动作干脆且利落,毫无多余的用力。 “佐助你——关你什么事——!”山田不可思议地道,脸上是满满的憋屈。 “你吵到我了。” 打作一团的人还在增加。春野樱晃了晃拳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再说普蕾尔姐姐的坏话试试?” 雏田的双手攥成拳,举在胸前。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字说得十分清楚:“普蕾尔姐姐……不是神经病!” 混乱达到了顶峰。整间教室像被搅浑的水,所有东西都在晃,分不清谁在打谁,谁在拉谁,谁在喊别打了。 直到伊鲁卡老师冲进来:“全都给我住手——!” 于是,你被叫到了办公室。 海野伊鲁卡站在中央,手里拿着记录本,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发现鸣人左边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嘴角破了一点皮,袖口被扯开了一截线头,灰白色的线翘在那里…… 硬了,拳头硬了。 哈哈哈、哈哈——!竟然有npc敢欺负你的小弟! 你这个当大姐头的还没出手,就有小怪先动手了。 “看看你家的孩子!!”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办公室一边,手指几乎要戳到鸣人的鼻尖,“这么小就学会乱打人!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你看看!你是怎么教孩子的?这是校园霸凌啊!” 唾沫星子在空中飞舞,溅到办公桌上、溅到伊鲁卡的袖口上。他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伸出去的那只手,想要用手势把鸣人的罪责钉在墙上。 “哼。”山田悠太站在他旁边,正用那只没肿的眼睛愤恨地瞪着鸣人。大概觉得有父亲撑腰,脸上全是有恃无恐的嚣张。 你抄起了旁边的扫把。 “哪来的垃圾。” “疯子!你这个疯女人!” 鸣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嘴角破皮的地方又渗出了一点血丝,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尖尝到铁锈味。 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处涌出来了,堵也堵不住。 没能继续打小怪,你被伊鲁卡从后面拦住了腰。他两条胳膊箍在你腰上,整个人往后拽:“这位家长,请先冷静一下——!” 可恶的npc,怪都亮血条了,还敢拦住玩家大人! 你挣了一下,伊鲁卡又加了几分力。你瞪着他,他回给你一个苦得能挤出汁的眼神,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你转头教鸣人: “学会没有,下次打人之前,记得找找工具,或者先把袖口卷起来。不然袖子容易被扯烂,缝起来挺麻烦的。” “啊?”鸣人脸上有一点茫然。 对面那位家长显然也听见了,脸涨成了更深一层的猪肝色,整张脸都在抖,下巴上的肉跟着颤:“你——你这个家长怎么当的!居然还敢打我!怪不得这小孩小小年纪不学好,你——” 你慢悠悠地转过头,挥了挥手里的扫把。铁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卡在喉咙里。 “鸣人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儿子?为什么我打你不打别人?”你歪了歪头,“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哈、你——”他转头看向伊鲁卡,“老师,你看看她!这都什么态度!?” 伊鲁卡脑门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左手拿着记满经过的记录本,右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个,两位家长都冷静一下,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确实是你家孩子先说了不好听的话——” “说句话就动手打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儿子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能让一个孩子动手打人!” “说了普蕾尔的坏话。”鸣人忽然开口,“他骂普蕾尔是神经病。” 切,神总是不被理解。你对鸣人招了招手:“走,我们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 “事情,还没处理完……” “处理完了。”你拉起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你本来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但我打人了——” “打得好。” 鸣人的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手从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往前倾了倾。 你带着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你回头欣赏了一眼山田父子的表情。伊鲁卡拦着他们,身上写满疲惫。 走廊上,地板上的光斑一层叠着一层,从明到暗,从窗户里投进来,又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普蕾尔。”鸣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你觉得呢?” “……我知道打人不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他说你坏话。” “你后悔吗?” 鸣人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后悔。” “那不就行了。”你停下脚步,“不过有一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 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他肩膀微微绷起来,手指蜷回掌心,准备好接住什么重量。 “你错在没有多揍几拳。”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噗地笑出了声。 你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愈合。 “好神奇!” “我可是勇者啊,必须神奇。” 第二天早上,鸣人发现山田没有来上课。 他问了一下旁边的同学,对方压低声音告诉他:“他爸妈觉得他在学校会被欺负……” 鸣人有点意外。 课间的时候,很多人走过来和他说话。 “鸣人,你昨天打架真厉害!” “你真的把那家伙揍趴下了啊!” “普蕾尔姐姐昨天真的来学校了?她说了什么?” “我听隔壁班说,山田他爸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 “哼,那是他活该。” 鸣人被围在人群中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截:“谢谢你们昨天帮我——真的谢谢!” 春野樱从人群中挤过来,双手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没什么,普蕾尔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没错!普蕾尔姐姐的事也是我的事。”井野附和道。 雏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用力点了点头。 佐助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只是看那个人不顺眼而已。” 放学的时候,鸣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普蕾尔说麦子需要浇水,不能来接他。 虽然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奇怪,但他没有追问。 经过一棵老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树荫下传来。 “鸣人君。” “雏田?”鸣人停下来,“你还没回家?” “嗯……”雏田站在老树的阴影边缘,手指绞在一起,“那个,鸣人君,父亲大人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上次的事情想当面道谢,还有就是…想认识一下普蕾尔姐姐。” “请我们吃饭?”鸣人眨了一下眼。 “普蕾尔姐姐她,最近、有空吗?” “应该有空吧?她最近不都在种田和钓鱼嘛,也没见做别的事。” “那、你帮我问问,可以吗?” “行!”鸣人答应得很爽快,“我回去就跟她说!” “谢谢鸣人君。” “没事没事!雏田你也帮了我呀——昨天你也站出来了。” 这句话让雏田的手指绞得更紧:“……我,我没有做什么……” “你站出来了。很多人都只是看着,但是你站出来了。” 雏田绞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鸣人挥了挥手,正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听见身后传来颤抖的喊声: “鸣人君!” 他回头,发现雏田还站在树下,语调比刚才大了许多:“谢谢你!还有,请、请告诉普蕾尔姐姐……谢谢她!” “知道啦——!”鸣人高高地举起手,用力挥着。 天边的光渐渐收拢成一整片均匀的暖色,从橘红过渡到深橙,再过渡到远处地平线上那一线沉静的灰紫。 他想快点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 第28章 我的机制恐在你之上 鸣人跑回家的时候你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我回来了——对啦对啦,普蕾尔,雏田说她父亲想请我们去她家吃饭!说是上次那件事要当面道谢!” 你停下浇水的动作。 雏田?是自己之前帮过的那个孩子吗? 你对她印象挺深刻的,毕竟她长得很可爱。作为一向颜控的你,总会记住每个建模精致的npc。 系统适时科普:【日向是木叶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有着和宇智波齐名的血继限界,白眼。白眼的洞察能力在感知类瞳术中占据顶尖位置,能够透视物体、观察查克拉流动,视野范围接近三百六十度。日向家族的柔拳是木叶体术体系中的重要分支。】 【日向家族实行分宗制度,宗家统领家族,分家从旁辅佐。分家在年满三岁时会被施以名为“笼中鸟”的封印咒印,用以限制分家的白眼能力,也可从外部控制分家的行动。宗家对分家拥有绝对的支配权。笼中鸟咒印会刻在额头上,终生无法消除。】 “真恶心。” 鸣人歪着头看你:“什么?” “没什么。”你收起水壶,“行,去。” “太好了!我去跟雏田说!”他转身就要跑。 “等一下。”你叫住他,“你刚才说,雏田她父亲想请我们吃饭——原话是什么?” 鸣人停下来想了想:“她说‘父亲大人想请你们来家里吃顿饭,上次的事情想当面道谢,还有就是想认识一下普蕾尔姐姐’。” “想认识我啊~”你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知道了,你去吧。” 【您笑得好微妙。】系统默默给日向家点根蜡。 第二天,你带着鸣人出了门。 雏田家的宅邸比佐助家还要大一些。院墙很高,墙头有隐蔽的了望点,两侧的灌木修剪得极其规整。 有钱奢侈会享受,真是给你开了个龙眼。 【您在观察什么?】 万一待会儿要跑呢。 【……来别人家做客的第一反应是规划撤离路线。】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了的平静。 未雨绸缪嘛,总得担心一下是不是鸿门宴。 门口站着两个穿和服的仆人,他们的目光在你身上掠过时带着一种很轻的审视。 雏田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看见你们出现先是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普蕾尔姐姐,鸣人君,请进。” 她领着你们穿过庭院。你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过两侧,鸣人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压低声音:“普蕾尔,这里好安静啊。” 是啊,一定很适合拍鬼片。 正厅的拉门敞开着。 日向日足坐在主位上,身姿端正;他左侧坐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性,姿态松弛却不懒散;右侧是日向花火,雏田的妹妹,坐姿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只是偶尔会忍不住动一下膝盖,又立刻控制住。 角落里还坐着一些人。他们低着头,脊背微微弓着,刻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其中有一位叫日向宁次。他眼神清冷,鼻梁挺直,五官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能窥见日后俊朗的轮廓,让你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日向日足先开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紧不慢:“欢迎。雏田多次提起过你们,说她被几个孩子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两位替她解了围。日向一族虽不算讲排场的门庭,但这份情义,该有的礼节不会少。” 你客气地回了一句:“顺手的事。” 侍女开始上菜,碟子一个接一个地摆到桌面上。菜品精致,分量克制,颜色搭配得讲究,每一道菜的摆盘都是经过测量后才放上桌。 日向日足拿起茶杯,语气随意: “木叶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外来的人想要真正融进来,总需要一些时间。” 你夹了一筷子菜,嚼完咽下去:“还行吧,我觉得木叶挺容易适应的。” 这npc难道不懂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吗。 之后,他向雏田问了一句学校里的事,话题转得极其自然。问完了又转向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没有。” “那就好。”日向日足不经意地加了一句,“听说,你常去宇智波那边。” “宇智波”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旁边那个老头的筷子停了一瞬,花火偷偷看了她父亲一眼。 “去过几次。” “印象如何?” “挺好。” 他在等你主动多说一点,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让这些试探继续往下走。 但你没接,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庭院。一只鸟从树冠里飞出来,落在院墙上,抖了抖翅膀。 剧情无聊到还不如观鸟。 雏田攥紧了衣角。 她听得出父亲语气里那层薄薄的弦外之音。表面上是闲聊,底下永远有一根线在往某个方向收。 普蕾尔姐姐是来吃饭的,是客人,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雏田想说点什么。比如“普蕾尔姐姐人很好”,或者“她帮了我”之类的话……这些词句在喉咙里翻来覆去,像一块卡在食道里的年糕。她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终于,她忍不住抬了一下眼,视线从桌面上方掠过去,落在对面那个人脸上。 普蕾尔没有在看她。 雏田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低下去。 衣角在指腹里已经被捏出了细细的褶痕。 等你终于看够了回头的时候,一个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冒昧问一句,你留在木叶,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么,倒是有一个。”你无比认真地说,“迎娶公主。” 正厅安静了。 日向日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分家长老表情凝固在脸上;花火眼神里的困惑变成了某种隐约的兴奋。 “——公主?”日向日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是指……大名的女儿?” “这个嘛。”你说得随意,“找到了再告诉你。” “……好酷。”花火不禁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即捂住嘴,不过晚了一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日向日足清了清嗓子,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普蕾尔的志向,确实……与众不同。” “还行吧,主要看缘分。” “那么。”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目前和木叶的几位——” “你是不是想问宇智波的事?”你打断他,“直接问就行,不用绕这么远。” 日向日足觉得你真如传闻那般……直白。 他听见你问:“日向和宇智波,关系不好么?” “谈不上不好。”日向日足说,“两家处世方式不同,来往不多。” “那你对我去宇智波家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好奇而已。你一个外来者,和宇智波走得近,在木叶算是一件比较少见的事。” “少见的事不代表有问题。”你丝毫不吃压力,“而且他们请我吃烤肉了。” 日向日足转了一个话头,笑了笑:“既然你愿意来日向家做客,以后可以常来。雏田很喜欢你们,花火也是。” 花火狠狠点了几下头,点完又觉得太用力了,赶紧把速度收住,改成了一种幅度很小的、带着克制意味的颔首。 “行啊。”你答应了。 【引狼入室啊~】系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饭局又进行了几轮。日向日足换了三种问法:出身、行程、和木叶谁走得近。每一轮都以“我只是随口问问”开头,以“原来如此”结尾,然后无缝衔接下一轮。一些人在旁边附和,花火偶尔插一句嘴。 你的回答越来越敷衍,每个答案都不提供任何信息。 “普蕾尔,如果日向家有哪里招待不周——” “我有点好奇一件事。” “请说。”日向日足的声调微微提了一点,终于等到你主动开口了。 “你叫我来,说是为了道谢。从坐下到现在,问了我所有的事,却从来没有详细问过一句雏田那天的事。” 雏田的手指在桌面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纯白的眼睛映着桌面上那盏油灯一跳一跳的光。这一刻,她终于没有再低下头去。 你的声音落在她耳中时沉甸甸的: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雏田。” 为了那天晚上蜷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因为一双白色的眼睛被别的小孩推搡和辱骂——而那个小女孩此刻坐在她自己的家里,被自己的父亲当作一次外交活动来使用。 “…是我失礼了。”日向日足抿了抿唇,道。 “没关系,我理解。当一家之主的嘛,总得操心这些事。不过这顿饭吃得这么累,那我便不客气了。” 既然不让你安心吃饭,那就都别吃了。 日向日足还没来得及消化“不客气”这三个字,你的手已经动了。 青瓷花瓶、铜器、卷轴、青铜香炉……桌面上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消失。日向日足本来要去拿那碗汤,手伸到一半,碗没了。花火的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没合上。 老头猛地站起来,手指隔着桌子指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东西拿出来!日向家待客——” “待客?”你偏头看他,“日向家的待客方式就是一直在试探我是不是对你们有威胁?” 老头噎住了。他的脸色变了好几轮,从红到白再到紫,颜色十分丰富,嘴唇翕动了几下。他看向日向日足,发现后者没有给他任何指示。 “你这是?”日向日足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他都担心你把桌子也收走了。 “精神损失费。” 花火在一旁喃喃自语:“好厉害。” 角落里的宁次,目光从你伸手的那一刻起就钉在了你的手上。他忍不住低头盯着自己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手,握紧又松开。 你带着鸣人大大方方地往门口走。 这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那些一直低着头的人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追逐着你的背影,脸上是一种不知道该称之为诧异还是敬佩的复杂表情。 雏田也跟着站了起来,膝盖上那块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她想叫住你,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你想来找我玩就直接来。” 雏田:“……嗯!” 鸣人其实没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你伸手在桌面上方挥了一下,很多东西就消失了。 “普蕾尔,你是不是拿了很多东西走?” “是啊。”你现在的心情非常美妙,但有的人晚上可能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那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堂堂日向家主请恩人吃饭,没吃完就把人气得当众收走东西,还要追到人家家门口去讨回来——这件事传出去更丢人。” 鸣人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奇怪,但你说得这么笃定,他就信了。 傍晚,日向家后院走廊。 日向宁次坐在走廊边缘,腿垂在木板外侧,脚尖悬空。庭院里的树冠在夕光里拉长了阴影,铺了半片地面。 正厅方向传来木门拉开的声响,接着是脚步声沿着回廊过来。他习惯了不去看走出正厅的人,那些人往往脊背微弓,像是刚从什么重压下逃出来。 宗家家主的声音隔着几重墙壁传过来,已辨不清字句,只有沉甸甸的低频嗡鸣。长老们偶尔插几句,音调略高。宁次听着那些声音长大。 三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带进正厅,跪坐在指定的位置上,偷偷抬眼看了宗家的脸,父亲的手立刻按住了他的后颈。那只手很稳很重,从那天起他便学会了低头。 眼睛看着榻榻米的纹路,能分辨出哪一块更旧些,哪一块被日光晒得发白。在正厅里他的世界就是这个范围,从自己的膝前到家主的座前,中间铺着十二块榻榻米。 高位者的气场是长年累月坐在那个位置上积累下来的东西。 大部分人在那间正厅里变得比平时小一号,说话的声音会收窄,坐姿会从放松变成拘谨,目光会从平视变成向下看。 可那个人却没有,甚至还发了一会儿呆——在气氛紧绷的空间里,在日向家的家主和长老轮流问话的缝隙里,她转头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鸟。 宁次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撞着肋骨。 扑通——扑通—— 悸动从胸腔深处涌上来,一下一下地撞着骨头,他把手按在胸口上,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那种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撞击。 有什么东西即将挣脱束缚。 小时候,曾在古旧的卷轴里读到过一句话,夹在枯燥的族规抄本之间:笼中鸟会记得,第一次有光从门缝里透进来,那道光照在羽毛上的样子。 宁次不知道那位普蕾尔下回来是什么时候。日向家的访客名录他无权过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想这件事。他早就习惯了不期待任何人的出现。 但是,他仍忍不住去思索,对方下次来日向家,会看哪些方向。 会又一次注意到他吗?还是说依旧像今天这样,在满屋子人的注视里,偏过头去看一只停在墙头的鸟? 手掌从胸口拿开搭在膝侧,指腹蹭过布面。庭院里的鸟鸣响起来,是倦鸟归巢前的几声啁啾,短促明亮。 他想,那就让它继续这样跳着吧。 第29章 宇智波的王者荣耀 周六,宇智波族地。 路上有人经过,眼神总在你身上停一瞬,通通在看见你身旁跟着的两个人之后,便移开了。也许表达的是:既然是止水和鼬领着的人,那就没什么可多看的。 还是宇智波好哇,你跟回了家一样自由,这里的人长得还好看。 走到一栋老建筑前停下来,鼬站在门口替你们望风。 南贺神社比想象中的要小。木质的结构,被时光泡透的暗沉颜色,连木纹都隐了进去。 今天没有族会,外族人也很少会来这里,所以没人守着。神社地下室的入口在正殿后面,推开门时发出一声闷响,露出通往地底的狭窄石阶。 “小心脚下,这里面光线不太好。”止水在前面带路。 一股陈旧而干燥的气息弥漫在周围。最里面立着一块石碑,斑驳的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你凑近了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甚至下意识地托了托下巴,表情凝重到止水都诧异地挑起一边眉毛。 很好,你完全看不懂。 系统:【……所以在装什么严肃啊喂,不是有一键翻译嘛。】 你指尖默默戳向那个闪光的【翻译】按钮。 【……公主降临此世……貌美无比……一双特别的眼睛……与月共鸣……可开万物之始……】 貌美?特别的眼睛? 脑子里立刻闪过三个字—— 宇智波。 止水站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斜靠在墙边,没有开写轮眼。这石碑他看过太多次,上面的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怎么了?”察觉到你的异常,他走了过来。 “止水。” “嗯?” “请问宇智波有公主吗?” 他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片刻后才找回声音:“公……主?” “就是那种很高贵的,身份很尊贵的,长得也很好看的女性。” “你从石碑上看到了什么?”止水倒是好奇了起来。据他所知,这块石碑只有开了写轮眼的人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可你没有写轮眼。 “你就说有没有吧。”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按这个定义来说,族里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女性,但‘公主’这个概念,从来没有用在宇智波一族身上过。至少我没听说过。” 你换了个方式:“那宇智波历史上长得不错、所有人公认最强的那种人呢?” “有一个。” 你等着他继续。 “宇智波斑。”他说,“他和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一起建立了木叶隐村。” “她是最好看的宇智波?” “我没见过真人。”他说,“但族里有画像。” “所以好看不?” “……你关心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止水纠结了一会儿,在和自己做心理斗争。片刻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转述旧事时才有的慎重: “好看。族里的长辈们偶尔会说起他,一头黑发,长到腰际,站在战场上不用动手,光凭一身气势就能让对面的人先怯三分。” 听到这话,你眼前仿佛中浮现出一个高挑冷艳的身影,黑发如瀑,一双写轮眼在月光下流转着猩红色的光,气质孤高而决绝,生人勿近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如果颜值能代表能力,那宇智波的实力绝对可以冲出大气层。 “然后呢?”你追问,“这个宇智波斑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 “对啊,她住在什么地方?” 止水打量了你片刻,发现你并没有在开玩笑。 “普蕾尔,宇智波斑去世很久了。在终结之谷,和初代目大人一战之后……” “没死。”你打断他。 “啊?” “我觉得没死。” 止水看着你,那双黑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但没忍心直接说出口。 “哎呀——”你摆了摆手,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久,“总之,根据我这么多年(玩游戏)的经验,像宇智波斑这种级别的人物,不可能死的这么随便。” 止水眨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应该没中幻术吧。 你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要写死这种角色,一定会有非常隆重的场面。比如战死在千军万马之中,比如呃……反正不会只是打了架就没了。终结谷之战听起来确实轰轰烈烈,可你们谁亲眼看到她死了?” “没人亲眼看到,可那是初代目大人亲自确认的。” “初代目确认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你反问,“也许没死透呢?或者只是受了重伤,后来被人救走了也说不定,万一她自己假死脱身了呢?” 听闻,止水脸上的表情从“你在说什么鬼话”,慢慢地变成了“……我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甚至在某一瞬间微微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还有。”你趁热打铁,话开始止不住地往外涌,“你们之前说二代目把警务部队交给宇智波,这件事有两种理解方式——一是信任,二是不信任。很多人总是理解成二代目在忌惮宇智波,如果反过来想呢?” 止水的眉头一动。 你接着说,觉得自己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能把村子的治安大权交给宇智波,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咱们宇智波的能力,也愿意相信咱们的能力呀。只是后面的人在执行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宇智波隔离开了。他本人可能没有想那么多。” 你被自己的话启发了,顺着这条线往下捋。 “同理可得,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不是宇智波的问题,也不是村子的问题,而是中间那些传达命令的人出了问题。” “上面想的是‘维持治安’,下面执行着执行着就成了‘隔离’。上面想的是‘整合力量’,执行着执行着就成了‘监控’。” “说白了,就是那批人该退位了。那些老态龙钟——” “所以宇智波斑没死。”止水把话题拉了回来,“是你自己凭经验得出的结论。” “你信我,绝对没死。” 止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普蕾尔。”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他斟酌着用词,在找一个不会冒犯到你的说法,“人生是一场游戏?” “本来就是啊。”你说得理所当然。 止水放弃了。 “好吧。”他的神态有微妙的释然。 “我要去找宇智波斑。” 公主别怕,臣来了。 你眼前描绘出了拯救那位绝世美人的史诗场景:勇者踏破铁鞋,终于在某个深山老林里找到了行动受限的公主,她回眸,一双写轮眼中倒映着月色,伸出手说—— “咳,你知道他在哪儿?”止水的声音把你从幻想里拽出来。你这句话在他听来跟要去三途川游泳差不多。 “总能找到的。”你身怀系统,找个npc还不轻轻松松? 止水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才没有开玩笑。”你不爽。 “我只是在想,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呗。” “若是不信任你,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本来以为你会问点什么,至少会问一些正常的问题。可你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频道上,根本不怕这些事。”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 止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有些话太过沉重,他怕说出来之后,你也会被那份重量压住。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你。 地下室里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宛若被河水反复冲刷过的黑卵石,棱角都磨没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样子。 “你这个人呀……” 那枚石子轻轻叹息道。 第30章 何时开启恋爱支线 从南贺神社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了大半。 宇智波鼬站在出口下面一步的位置。 “你们进去的时间里,巡逻的人经过两次,都没有停留。”他说。 “辛苦你了,小鼬。”止水从你身后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守门可是个技术活。” 鼬轻轻摇了一下头。他转身走在前面,自然地放慢了半拍,让你们能够并肩跟上。 于是,你的眼神不安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细长的辫子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发梢拂过深色衣料,好似一根悬在猫鼻子前的逗猫棒。 朋友,这非常考验控制能力。 你把手死死按在口袋里,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强行按住了那股冲动。 走在旁边的止水偏头看了你一眼,又顺着你的视线看去,嘴角弯了一下。 此刻你们三个人的表情大概是: 止水:????? 鼬:/-\ ? 你:??_? 拐过一个弯,迎面走来一个人。 暮色把他的轮廓磨得有些模糊,周身的气势一路蔓延过来,将你们的脚步包裹其中。 宇智波富岳的视线从你们三人身上扫过。鼬在左前方的位置,止水在右方,你站在中间偏后的地方,这是彼此适应了步幅之后自然形成的间距。 杂乱的信息在富岳脑子里拼成一幅大致轮廓已经有了方向的图:一个实力未知且来源不明、却迅速在木叶的核心社交圈里站住了脚的外来者。 “你觉得宇智波族地怎么样?”他开口问你。 “还不错。”你如实回复,“跟进了自己家一样。” 大概对这个答案挺满意,富岳“嗯”了一声。 “四处走走不是坏事,年轻人多见见世面,总是有益处的。”他停顿片刻,说,“在外头走累了,也总得有个地方歇脚。宇智波族地虽不是什么热闹的所在,却胜在安稳。你在木叶待了也有段日子了,有没有考虑过……把根扎下来?” “啥…?”你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玩个游戏而已,咋还被npc催上婚了。 “随口问问。”他垂下眼睑,“一个人在外面,总归需要一个可以立足的地方。若是遇到合适的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富岳的视线超绝不经意向某个方向偏了一瞬。这些年宇智波族地在木叶的位置越来越偏,能走动的路越来越窄。这个女孩来历不明,和各方势力都沾一点边,却又哪边都不完全属于——如果她能成为自己这边的人,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族里都会多一条退路。 他把这个念头放回原位。 “呃,这个嘛……”你沉吟片刻,“暂时不太合适,因为我有婚约在身。” “婚约?”富岳皱着眉,“和谁?” “公主。”你一本正经地开始编造,“我相信,这将会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婚约,由命运亲自敲定。我们尚未谋面,灵魂的羁绊却早已结下。她一直在等我,我也在找她,这是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的契约。” 系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纠正你的胡说八道,反而是有些诧异地说:【您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找公主的了?】 当然记得,不过应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可以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系统:【您这个逻辑……】 很完美对吧。 【关键是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问题不大,要的是帅气的勇者形象。有缘千里来相会。 富岳目前的表情很难用语言概括。作为见过无数风浪的族长,面上还算撑得住,试图分辨你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敷衍。 没错,你是认真的,你在认真敷衍! “尽管还没见到公主本人,不过我相信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我。”你说得振振有词,愈发笃定,“她应当是一头黑色长发,站在那儿就自带气场。” 止水听着听着,眉头一动。这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观察了你好一会儿,富岳清了清嗓子:“这是…指哪里的公主?” “目前还在寻找中。”你越编越熟练,“她很有可能被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由一只恶龙看守着——也可能是魔王,具体细节还没完全摸清。等到时机成熟,我就会踏上拯救之路,完成属于我的使命!” 【您敢说我都不敢听。】系统尴尬得想要把自己接收信息的渠道关闭。 如果它有脚的话,大概早就在地上刨出地下室了。 止水的嘴角疯狂抽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往上弯。他快忍不住了,干脆侧过头,把笑意藏在后面。 鼬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眨眼的频率昭示着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似乎被这番话震住了,富岳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年轻人有野心不是坏事。倒是有些东西,错过了时机就再难回头,岔路不会在原地等你。”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公主出现。”你伸手按在胸口,“如果公主不出现,我也会努力找到她。婚约就是这么沉重,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私自定下的东西。” 富岳唇齿翕动,欲言又止。一些话在喉间滚了滚,终究被他压了回去。 “天色不早了。”他咳了两声,“你们先去忙吧。” “好的。” 走了没多久,止水侧过头:“普蕾尔。”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怎么?难道不够震撼人心吗?” “咳咳、是挺震撼的。”黄昏的光线落在眼底,他弯起眸子,“这世上只有你会那么回答了。” 鼬也点点头,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你。 落下的夕晖,把地面照成一片均匀的暖色。你的影子和止水、鼬的影子融在同一片光里,长短不一。 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的那层壁很厚,厚到摸不着边际,又觉得它很薄,薄到一戳就能破。 忽然觉得这个游戏还挺好的。尽管主线遥遥无期,但迄今为止遇到的npc都非常真实。 你满意地哼了一声,步伐轻快地走在最前面。身后的止水和鼬对视了一眼,跟了上来。 第31章 这个勇者不太冷 宇智波族地训练场上的尘土搅一粒一粒浮在空气里,缓慢地游荡。地面被踩得发硬,几道深深的沟痕交错着延伸向靶场的尽头——是苦无和手里剑常年累月刮擦留下的印记。 佐助双手抱臂,注视着鸣人又一次把苦无扔到了和靶子毫无关系的方向上。苦无斜插进树干里,离靶子隔了至少一臂的距离,尾端的圆环还在微微颤动,似一条垂死的鱼最后甩了一下尾巴。 “……” 话语在齿间打了个结,佐助放弃开口。他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鸣人的投掷方式。 苦无从鸣人手里飞出去的时候,每一次都有全新的轨迹,时而偏左,时而偏右,或者飞得太高直接越过了靶子,还有一次倒着飞了出去……佐助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动作是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在脑子里反复复盘那个倒飞的受力过程,得出的结论是:除非鸣人在苦无脱手的瞬间施加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旋转,否则那种轨迹在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成立。 但是鸣人用一种近乎玄学的方式做到了。 他想起哥哥教他手里剑的时候说“手腕要稳”,鸣人的手腕倒是稳的,稳稳地把苦无送向了每一个和靶子无关的方向。 一个人要多么专注,才能每次都精准地错过靶心?佐助觉得,如果靶子本身会动,鸣人说不定反而能命中。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投中!”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苦无,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把掌心的汗擦干净。 他瞪着靶心,眼神里的认真劲儿不像是在扔苦无,倒像在准备和什么了不得的敌人决一死战。 重新摆好架势,手臂后拉,正要发力—— “你这个姿势,要是能中才有鬼了。”佐助说话的时候蕴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手腕别绷那么死,又不是让你去砸核桃。” 鸣人回过头来问:“你这是在教我?” “谁教你了,我只是受不了再看你糟蹋苦无。” “切。”鸣人把那枚苦无在手里掂了掂,手腕松了一些,“佐助,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不能。” “那你就是承认你刚才在教我咯?” “……” 成功把佐助怼得无话可说后,鸣人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去重新对准靶子,这一枚飞出去的时候轨迹总算不那么离谱,擦着靶子边缘扎进了树干里,离外圈的白环还差一掌的距离。 鸣人立刻指着靶子说:“看到没!” “……离靶心还差得远呢,你高兴个什么劲。” “那又怎么了?”鸣人骄傲地叉起腰,“反正我有进步,你看,从完全打不中到能擦边,这叫什么?这叫量变引起质变,说明我很快就能投中靶心。” 佐助的嘲讽终究没说出来。他觉得鸣人能这么自信,也是一种天赋。 “鸣人。” “怎么了佐助?需不需要我教你怎么投呀?你刚才教了我,现在我可以教你哦,很公平吧?” “?”佐助一时竟分不清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挑衅。以鸣人的脑子,很可能是认真的。 鸣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问:“你刚刚想问什么?” “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其实,连佐助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 从认识鸣人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像一只永远上满了发条的铁皮青蛙,蹦跶着、吵闹着、摔倒了再爬起来,从来不需要理由。 鸣人把下一枚苦无捏在手里,没有急着扔。他垂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而后肯定道: “为了普蕾尔啊。” 佐助的眉心动了一下。 “只有好好训练,以后变强大了,才能保护普蕾尔。”鸣人把苦无在指尖转了一圈,动作生涩,铁器差点脱手飞出去。他赶紧攥紧了,笑了一声又继续说,“虽然普蕾尔很强,可万一呢?万一遇到打不过的对手怎么办?我得能在那种时候站在她前面才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靶心。 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几缕翘在额前,下巴上沾着一道灰痕,没有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张扬。 “你之前的梦想不是一直是想成为火影吗?”佐助不禁开口。 刚入学的时候,鸣人叉着腰站在讲台上面,用能把屋顶掀翻的音量喊出“我的梦想是成为火影”,全班人都笑他,只有佐助没有笑。不是因为认同,而是他觉得这画面实在是太蠢,蠢到好笑的程度反而超过了嘲笑的阈值。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把宣言记在了脑子里。 记了这么久。 鸣人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激动地说:“佐助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当火影的事——你居然还记得!” 他往前蹿了一步,脸上的笑像一朵花猛地炸开,眼尾弯得几乎要挤到一起。佐助抽了抽嘴角,往后退了半步,可鸣人早就扑上来了,两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他肩胛骨都震了一下。 “我就知道我们是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佐助把视线从那张被笑容塞得满满当当的脸上挪开,“是因为你天天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可他的肩膀没有把鸣人的手甩下去,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两只带着灰和汗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上。 “而且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扑人?你又不是忍犬。” “忍犬怎么了?忍犬也是很厉害的好吧。”完全没在听重点,鸣人松开手退回去,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苦无,掂了掂重量,说了一句让佐助没想到的话,“况且普蕾尔教过我,只有先变强大了,才有能力去追逐想要的东西。” 佐助忽然觉得今天的鸣人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陌生的是他竟然学会了用安静的方式说出重要的话,熟悉的是他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往前跑,摔倒了一骨碌爬起来,膝盖上的血蹭一蹭就当擦干净了,从来不停。 “到你了到你了。”鸣人脸上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的余韵,说,“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佐助抿了抿唇,开口: “我才——” 倏地,鸣人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如同一只小狗在空气里辨认什么气味。佐助有些不明所以,话音停在半途。他发现鸣人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是整个脖子转过去。 “普蕾尔——!” 鸣人的目光越过半个训练场,精准地锁在了某个人身上。佐助顺着视线望过去。 是普蕾尔。 此刻,你正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老树下,斜靠着树干,姿态松散。 你:只是想偷偷蹭点经验。 佐助看见鸣人的眼睛里亮起一种近乎炸开的光。这种光和刚才不一样,比那时候更加炽热闪耀,宛若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迸发而出,把整片蓝色都烧亮。 鸣人撒腿跑过去。 望着他的背影,佐助想起自己刚才那个被打断的问题。 本来想说什么来着?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下,又咽回去了。大概说了也没人会认真听,和往常一样。 于是低头烦躁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你还没来得及调整站姿,鸣人就扑过来了。整个人撞进你怀里,两只胳膊圈着你的腰,力度大得像要把你拦腰截断。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你胸腔里那口气被撞得抖了一下。 还好把痛感调低了,不然这一下够你捂着肚子蹲下去缓半天的。 毛茸茸的金发时不时蹭着你的下巴,汗味混着尘土的气息涌进鼻腔。 嗯,凑凑的小狗味。 “普蕾尔~~”鸣人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嗡嗡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呀?看没看到我刚才那一下?就差一点点就中了!” 你低头看着他。他仰起脸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你,脸颊两侧的狐狸面纹在夕光里显出温暖的赭色,比他身后的晚霞还要鲜活。 你没接话,伸手按在他头上,五指张开扣住发顶,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搅成了一团真正的鸟窝。 “唔——”他含糊地抗议了一声,脑袋却往你掌心里顶了一下。 不久之前,鸣人还是个小心翼翼的孩子,想靠近谁又不敢靠得太近,总是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 现在他会扑了。会用全身的力气扑过来,把信任和依赖和所有的一切都砸在你怀里,不给你躲开的机会。 “普蕾尔你还没说呢。”鸣人不依不饶,“你到底看没看见呀?” “没有。”你十分遗憾错过了那么多经验,再小的蚊子腿也是肉,“来的时候刚好错过了,只看见你扑过来。” “怎么会这样?”鸣人的脸塌了一下,不过失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没关系,等能投中靶心了,我再给你看的说!” 真傻。佐助站在不远处看着你们,心里浮起这两个字。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他注视着鸣人赖在你身侧的样子,看着你把手放在鸣人头顶。 随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立马转头。 是哥哥。 鼬从训练场另一侧的林荫道走来,身边跟着止水。 佐助问:“你们刚才去哪里了?我找了你们一整个下午。” 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手。两根手指快要落在佐助额头上的时候,佐助偏了一下头,幅度不大,却足够让鼬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鼬很自然地放下手,说:“佐助,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佐助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用力把嘴角往下抿,喉咙里发出一个他都觉得不太像自己的声音: “真的!?” 随后,他立刻调整呼吸,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竭力压住期待,说:“……什么事?” “回去告诉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佐助说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不准再瞒着我。” “佐助——”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目标是佐助的头顶。佐助的余光扫到那只手的轮廓,身子比脑子先反应,往旁边闪了一步,使它扑了个空。止水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手还悬在半空中。 原本清亮的瞳孔微微垂下,止水的眼尾一点点耷拉下来,一副很是失落的模样。 佐助才不吃这一套:“你们怎么都喜欢摸我的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未落,止水脸上的阴云就像被风吹过的薄雾,瞬间散了个干净。 “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了才想摸呀。”他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收回手,“这叫什么来着,最后的机会?” “止水哥你再乱说我就——” “你就怎样?” 佐助的腮帮子动了一下,没接上话。他余光扫到哥哥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动了一下。 “肯定是因为你听到别人说经常被摸头的人会长不高吧?”鸣人的声音飘过来,充斥着专门拆台的直率。 “才不是!”佐助脱口而出,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早就晚了,脸侧的温度腾腾升起来,“我根本不在乎那种事。” “反正普蕾尔想摸我的头就摸。”鸣人赖在你身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接着话锋一转,“佐助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佐助抿着唇,看着鸣人的背影。那双蓝色眼睛没有转过来,可语气里的直白比任何挑衅都让人不好招架。 羡慕?凭什么羡慕一个连苦无都扔不准的人? “我不羡慕。”佐助把下巴抬起来,“她之前也摸过我,还陪我一起训练。”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一个没经过审核就擅自跑出来的东西,他自己心中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说,只是觉得不能让鸣人独占着关于“普蕾尔”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争这个。 “诶?”鸣人果然松开了你的衣角,朝他这边蹿过来,“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我才不会告诉你。”佐助的视线扫过所有人,落在刚刚被自己踢走的圆石子上。 这是他和普蕾尔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连哥哥都不知道。 第32章 你准备给团藏下泻药 有人在跟着你。 你加快了步伐。在街角拐了个弯,趁着一辆堆满货物的板车从你身侧经过的瞬间侧身让开,顺势闪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身后的人也加快了。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让脚步声变得格外清晰,对方丝毫不掩饰自己在跟踪。 你在巷子中段停下来,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身望着巷口那个追上来的人影。 山中风。 “普蕾尔。”他先开口了,“奉团藏大人之命,有几句话想转告你。” “说。”你打了个哈欠。那个老香菇事咋这么多。 “你这段时间和宇智波走得有些近。” “所以呢?” “团藏大人认为,这种亲近需要适度。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关系比较特殊。你作为外来者,尚未完全融入木叶,在把握分寸之前,建议谨慎行事。” “他之前不是还让我替他做情报收集工作吗?怎么现在又说走得近不好?”你歪了歪头,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左右脑互搏。 山中风一如既往地平静,什么表示也没有。 “好的。”你露出一个礼貌且乖巧的笑容。 他微微颔首:“那么,告辞。” “等一下。”你伸出手,掌心向上,“上次团藏大人说要给我报酬来着,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光带话吧?” 面具掩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我没有接到相关指令。” “现在不就接到了。” “这不符合流程。”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掌心又往上抬了抬,“再说了,团藏大人那么大方,不会介意你提前垫付的。” 山中风沉默了三秒,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搁在你掌心里。 “我会向团藏大人禀报此事。” “嗯嗯,记得帮我美言几句。”你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目送他离开,你心里默默升起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傍晚时分,你在黑暗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您确定要买这个?这个价格,您攒了这么久的金币。】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 确定。 【您认真的?】 统儿,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屏幕上那颗药丸叫“强效通便药丸”,下面附了一行小字:【遇水则溶,无色无味。服用后约半小时起效,持续作用8-12小时,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驱散,适用于各种需要让目标离开现场的场合。】 点击购买。金币数量跳了一下,消失了一小截。 接着是第二个商品:易容面具,一次性消耗品,能模拟任意目标的外貌特征,持续一小时。你顺手也买了。 系统不愿猜你想干什么,它怕自己猜对了。 凌晨两点。 你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观察里面的布局。暗哨藏在墙上阴影的夹角里,地面铺着感应结界,走廊拐角设有简易的触发式警报……光是把位置摸清楚就花了足足四次死亡。 第一次是被暗哨发现;第二次是踩中了感应结界;第三次是翻墙时触发了警报;第四次你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怎么死的。 系统在你每次回档后都保持沉默,但在你第五次蹲在屋顶上的时候,它终于憋不住了: 【我无言了。您死了四次,四次。就为了给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下泻药,您真有毅力。】 “唉。”你表情深沉地蹲在屋檐阴影里,风把发梢吹得晃动,像一位即将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那样郑重,“为了崇高的目标,牺牲在所难免。” 【哪个目标是崇高的?让他拉肚子?】 “正义的事业从来不分大小,再说,前几次那不是在实战演练嘛。”你吹起了口哨,严肃脸转瞬即逝。 【您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系统很有人性化地模拟出非常疲惫的语气说。 你当然知道。 花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往一个老头的水杯里放一粒药丸。这不正说明你做事的态度很端正吗?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确实是一点都不嫌麻烦的。 明天,那个爱搞阴谋的老头会发现自己一整天都交代给了茅房。而你,将把这一切永远存在游戏记录里,哦呵呵呵呵呵呵呵…… 对此,系统只憋出一句话,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您下次能不能干点正常人干的事?】 你翻身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那多没意思。” 掏出那张易容面具,戴上后,你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轮廓在变化,身体骨骼的位置在移动,皮肤表面泛起一阵轻微的痒意。 稍微活动了一下下颌,你从阴影里走出来,如同任何一个半夜巡视自己地盘的人那样自然。 一个暗哨在阴影里动了动,视线扫过来落在你的脸上,迅速低下头。 “大人,这么晚了,您……” “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没有解释更多。 暗哨的头垂得更低,没再追问。 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自家房门。 卧室在走廊尽头,你拉开门。 房间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药膏和旧纸张的气味。床上的轮廓动了一下,呼吸的节奏短暂地乱了一拍。 你不慌不忙地把药丸扔进水杯里,它入水的瞬间便溶解了,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多留。 做完这一切,你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就这么离开了?花了那么多钱、死了那么多次、揣摩了那么久他的步态和腔调,就为了这? 你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水杯看了两秒。 而后你无声地咧了一下嘴。 好值啊! 收回表情,你抬脚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谁?” 沙哑的嗓音,落进空气里的时候,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往下掉了一截。 团藏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你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脚尖一拧,转身在窗框上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 “?!” 贴着墙根矮身一滚,没入角落的阴影里,侧方传来窗户被完全推开的声音。团藏站在窗口,一只写轮眼在夜色里亮着暗红的光,目光扫过庭院、围墙、灌木丛。 刚刚那个人的身影…… 团藏的眼睛眯了一下。 此时,你顶着一张老脸,高视阔步走在路上。迎面撞上一个根部成员,那人连忙低头让到一侧,你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身体一僵:“团藏大人。” 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腰线上停顿片刻,点评道:“身材不错。” 青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是困惑还是恐惧:“谢、谢谢?” “今晚来我房间。”你说,“洗干净点。”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人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一声:“……是。” 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使他的身体颤了颤,语气里透着一股长者般的欣慰:“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 你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世界观正在崩塌的发出些许颤抖的吸气声。 不一会儿,你又碰上一个刚从文书室出来的年轻男人。他看见你,迅速立正低头:“大人,这是近期的资金流水——” 你打量了他两眼:“虽然黑眼圈重了点,五官还行。洗干净点,今晚也来。” “……欸?” “和那个人一起。”你朝那边努了努嘴,“我房间够大。” 年轻男人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绝望,他张了张嘴,想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声“是?”,表情是认命般的空茫。 而真正的志村团藏还站在窗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风评正以每秒一千米的速度向深渊俯冲。 他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房间里的气息和入睡前别无二致。 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停顿片刻,又端起来,喝了两口。 “——大、大人。”门口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 “进来。” 话毕,团藏看见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全都给我滚!!” 另一边。 系统不解:【您花了这么多精力,就为了在他水杯里放泻药。】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在谴责我。我只是一个勤劳的勇者,在认真完成每一个支线任务。” 【这算哪门子支线任务,您做主线有这么积极过吗?】 “这不比揍他一顿划算?”你嘴角的弧度加深,“以后他会怀疑每一杯水,怀疑每一个部下看他的眼神。这段记忆够他回味好一阵子的。” 【您开心就好。】 “我确实挺开心的~”你慢悠悠地说。 第33章 不行,还不能笑 你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还残留着恶作剧带来的快感。 团藏一直板着的脸,配上那副永远端着的身段,喝下那杯加了料的水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行,你还不能笑,要忍住。 拐过街角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位置选得很巧妙,刚好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要不是你能看到npc名字,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对方坐在屋檐的斜脊上,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黑色的辫子被夜风撩起,额前的碎发在眉骨上方投下一道阴影。 宇智波鼬。 你莫名有种做完坏事之后猛然发觉有熟人在场时才会有的紧张和刺激。就像一个小孩把邻居家的门铃按完之后撒腿就跑,跑到街角一回头,发现邻居家的窗户后面有人一直在看着。 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随后狂跳起来。你还没进过这游戏里的局子。宇智波警务部的审讯室长什么样?伙食好不好?晚饭一般配什么汤?你想了一圈,发现自己还有点期待和激动。 可惜平时没有犯事的正当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去街上砸几个摊子,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玩家,你不想背负没必要的通缉值。 “需要送你回家么?”鼬的声音从屋顶上落下来。 “就不先问问我刚刚干了什么?”你仰着头问他,跃跃欲试地说,“说不定刚去炸了谁的房子呢。” 你是真的好奇他知道你干了坏事之后的反应。是皱眉头还是叹气?或是会面无表情地把你拎到什么地方去?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宇智波警务部的铁饭碗,说不定马上就能吃到了。 鼬站起身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比一片树叶落下来还要安静。 “不。” 如此干脆的回答,让你准备好的那些“你要抓我吗要押送我去警务部吗阿sir我准备好了你带我走吧我全部都招”的台词全卡在了嗓子里。 “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你有点感动。 果然还是因为之前套过富岳麻袋吧。 “其实我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给某个老头的水里加了点东西而已,顶多让他今天晚上多跑几趟茅房。再说了,他那年纪本来也该多喝点水多排排毒,我这叫养生干预。” 说这话的时候你盯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捕捉到一丝裂痕,哪怕皱一下眉头也好。 “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 “不是什么大事。”他截断了你的话,态度异常平静,“团藏大人树敌不少,你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身边的人不会主动把这件事往外传,他自己更不会,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没料到他连受害者是谁都猜到了。你有些佩服。 “况且你没有对木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这个词被他说出来时透着一点微妙的纵容。连借口都替你找好了,甚至不需要你开口解释。 啊,真是个好npc,你会好好感谢他的。 鼬在你面前侧过身,平淡开口:“我送你到路口。” “好啊。”你爽快答应。 既然他都这么性情,那你也不甘示弱,下次再套一次富岳麻袋好了。 第34章 也许是圣人私心 天空的颜色从浅蓝沉进靛青再沉进墨色。 鼬坐在屋檐的斜脊上,从他坐的地方往下看,整条街都收在视野里。这是暗部观测点里最常见的隐蔽位。 按照任务指令的要求,他应该把看到的东西填进那份格式固定的表格里:时间、地点、行为描述、接触对象、备注。 但今天的自己还没有动笔。 卷宗搁在膝头,翻开到最新的一页,纸面干干净净。他垂着眼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纸,又抬起来,视线重新落回街道上。 他想起不久前在火影办公室里接过卷宗的那一刻。 三代目把三名暗部叫进办公室,叼着烟斗,将卷宗递了过去。 “盯着她,记录行踪,为期一个月。” 措辞简单又标准,宇智波鼬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差不多。 “是。” 接过卷宗时,他看见三代目眼里的神色,与话里的指令不太一致。鼬便明白这句话背后藏着别的意思。 在暗部待的这几年,他早已学会分辨指令的质地。有些指令很硬,说一不二;有些指令很软,说的人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这次显然属于后者。 于是,为期一个月的监视任务正式开始。 第一天,他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岸边的石头上发愁,鱼线缠在石缝里,钩子卡死了拽不出来。你卷起裤腿踩进浅水,用一根细树枝把钩子从石缝里挑了出来。小孩捧着鱼竿道谢,你摆摆手,站起来的时候裤腿湿了半截,水顺着小腿往下淌。你无所谓地甩了甩。 鼬坐在树冠里,目送你走远。他在记录栏里落笔,字迹工整: 时间:午后三时。地点:村东河岸。行为描述:目标于河边协助一名幼童,将卡在石缝中的鱼钩取出。接触对象:七岁孩童。备注: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帽,确认时间准确、描述无误、备注简洁明了。便把卷宗收进制服内侧,踩着一根横枝跃到另一棵树上,树影在身后合拢,遮住了他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他看见你扶了一个在路上摔倒的老人。 鼬记了第二段: 时间:上午近午时。地点:村西三岔路口。行为描述:目标搀扶一位摔倒老人起身,协助拾取散落物品。接触对象:老年女性居民。备注: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 他收笔的时候发现“日常助人”四个字和前一天那栏里的长得一模一样。他的字迹一贯工整,重复的词语被写出来时像复制粘贴上去的,看不出分别。 第三天,他看见你帮一个小女孩,把树上的一只橘猫救了下来。 鼬在记录栏里写:日常助人,无可疑接触。写完之后觉得没什么可补充的,就合上了卷宗。 第四天,你帮街角的一户人家修好了漏雨的屋檐。 鼬合上卷宗的速度比前一天又快了一些。 当天傍晚,一名暗部从阴影里闪出来:“三代目大人让你过去一趟。” 鼬点头应下,来到火影办公室。 三代目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三本卷宗,鼬进来时他刚翻完最后一页。 房间里静了几息。 然后三代目叹了口气,把三本卷宗拢到一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新的调令,推到桌面上。 “以后这个任务你一个人跟,另外两个人我另有安排。”三代目点了点那三本卷宗,“这几天交上来的东西我都看了,三份记录和一份记录,在我桌上占的位置是一样的。” “是。”鼬上前接过那张纸,收进内侧口袋。 三个人变成一个人,信息冗余减少,暴露风险降低,从任务效率上说是合理的。三代目大人的安排有理有据。 鼬也知道从那天起,盯着你的人,就只剩他一个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几乎每天,你都在做差不多的事。帮人把卡在树杈里的风筝够下来,给街边的流浪狗喂点食物,替菜摊的老板搬几筐菜…… 鼬的记录越写越短。起初,他还会补些“目标表现友善”“接触过程平和”之类的描述,后来连那些也省了,所有内容缩成了他每天都要写一遍的词——日常助人。 你不仅经常帮忙,还总爱送些小礼物,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些野草野果野花。东西并不值钱,可收到的人脸上都会浮起一种相似的意外又高兴的表情。 其中有一个人收到的不太一样。 旗木卡卡西低头看着手掌里的几颗红果子,说了几句话。 鼬隔得太远,加上卡卡西又是背对着他,所以听不清内容。只能通过你的口型大致推断聊天内容。你的态度有些敷衍,大概率是随口应付,偶尔冒出一些“好感度”和“剧情”之类的词。 凭卡卡西的感知能力,鼬被发现几乎是必然的。暗部的隐匿术对这位曾经的暗部队长而言,跟纸糊的墙差不多,一戳就破。只是从头到尾,卡卡西都没有朝他的方向转过一次头。 鼬翻回第一页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时间精确,地点详细,行为描述用了两行,备注栏里还有补充。而最新的那一页,只剩孤零零的“日常助人”站在格子里。 所有的画面——你帮助幼童时蹲在河边弯腰的姿势,你爬屋顶时裤子膝盖处的灰,你接住从树上跳下的猫时踉跄的半步——全部落在他合上卷宗之后闭上眼睛时还能看到的残影里。 今早,巷口两个坐在门槛上择菜的老妇人说了几句话。 “那孩子又去做好事了?” “可不是嘛,上回还帮我家把漏水的地方补了呢,都没跟我说一声,自己爬上去就弄好了。我听见瓦片响的时候还吓了一大跳。” “谁家孩子能这样?唉,心思这么单纯。” “反正我是没见过。帮人做事就跟吃饭喝水似的,也不图什么。” 其中一个老妇人把择好的菜放进筐里,接了一句:“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吧。” 两人相视着笑了笑。 此刻,鼬坐在斜脊上,卷宗翻开在膝头,空白的地方比想象中更满。他开始思考如果写满,应该写什么? 暗部的记录格式里没有给它们留位置,那些被省掉的细节没有被丢掉,只是换了一个更不正式的地方存放。 脚步声先到了。你从街角拐出来,步子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些,明显压着什么按不住的情绪。 鼬合上卷宗,手指摸到暗部面具边缘。这副面具,他戴了不短的时间,已熟悉到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找到扣合的位置。沿着边缘滑过去,触到了固定用的卡扣。 他摘了下来。 面具离开面部的瞬间,风立刻贴上,额角和颧骨的位置在风里凉了一瞬。 在暗部的序列里,摘下面具通常只发生在两种情况:任务结束返回基地,或者被更高权限的人要求确认身份。两种情形都意味着职责的中断或服从的完成。不过此刻,他既没有返回基地,也没有接到任何指令。 “需要送你回家么?”他的声音从屋顶上落下去。 你仰头看他。 “就不好奇我刚刚干了什么吗?”你问,语气里的挑衅浮在表面,“我这人向来不干好事,说不定刚去炸了谁的房子呢。” “不。”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今天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你自顾自地解释着:“其实我真没干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是给某个老头的水里加了点东西而已,顶多让他今天晚上多跑几趟茅房。再说了,他那年纪本来也该多喝点水多排排毒,我这叫养生干预。” 听闻,鼬的脑海立马掠过一个画面:一张永远肃穆的脸,配上那副端着的身段,和一个窜进厕所的背影。画面过于具体,他在脑子里把它按住,不让它浮到脸上来。 “我大概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 “不是什么大事。”他截断了你的话,语气异常平静,“团藏大人树敌不少,你远不是第一个。他身边的人不会主动往外传,他自己更不会,面子上过不去。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他心里当然清楚每一条理由都成立,也都仅仅是部分成立。团藏长老确实树敌不少,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往火影辅佐水杯里加东西,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任务流程里都不可能用“不是大事”四个字打发。 “况且你没有对木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私人恩怨。” 听见这句话,你流露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鼬在你面前侧过身:“我送你到路口。” “好啊。”你跟上来。 他放慢步子配合你的速度,两人的步伐逐渐对齐,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到达分叉口,鼬停下来。他的表情收得干净,只余声音落在你们之间的空档里。 “再见。”他说。 “再见。”你说。 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鼬也继续往前走,和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 第35章 他看见自由的模样 南贺川的水声慢条斯理地响着。 “族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止水说,“抗议声也越来越少。” 鼬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愤怒也好反对也罢,可所有人都沉默着接受了。最让人心里发凉的大概就是这种沉默,比喊叫和争辩更完整,连余音都没有。 止水慢慢抚上眼睛。眼瞳里转着的三勾玉逐渐结成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随即,瑰丽的颜色收进瞳孔深处,恢复了平常的深黑。 能在一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意志的别天神——他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对着谁,用在什么时候。每个方案都停在同一个地方:用完之后呢? 不是每一次矛盾都能靠改写一个人的意志来解决。宇智波族人的固执和忧虑来源于这几十年里在族地上发生的事:族地被划到村子边缘的那一天,警务部的职权被一步步收窄的那几年,族会上的提议被驳回时木桌被拍响的声音。 止水不禁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住在鸣人家里的普蕾尔。来木叶不到一个月,却好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在宇智波族地日益恶化的背景下,有一个人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着,没有任何政治包袱或家族束缚。不必考虑说一句话会不会被过分解读,在开口之前先把词在喉咙里过几遍,筛掉可能被当成立场的部分。 止水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那样活着。他的每个动作都被解读为宇智波一族的态度,甚至站在河边和鼬说话这个动作本身,落在有心人眼里也能画出箭头的方向——“止水和鼬私下会面”“宇智波新生代在串联”“意图不明”。 活在一层叠一层的折射里,看见的全是扭曲的影像。 要是普蕾尔能早几年来木叶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就在此时,一只乌鸦从族地方向飞过来。它绕了一个小弧线,越过止水的头顶,落在鼬的肩膀上。爪子站稳后原地挪了两下,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止水眉尾微微一动。 他认识自己豢养的每一只乌鸦,这一只最特别,从幼鸟时就不太一样,总是比其他乌鸦慢半拍。 记得当初发现它时,它蜷缩在窝里,羽毛都没长齐,眼睛半睁着。他用指尖喂食,它啄得不准,好几次都错开指腹。 后来它长大了,飞得越来越稳。止水把乌鸦们当做眼睛散布在各个角落,这一只却从来不肯规规矩矩地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它总要经过鼬所在的地方,落下来待一会儿。有时是片刻,有时候是一整个下午。止水一开始还试着纠正它,后来也就算了。一只鸟有自己的偏好,算不上什么大事。 止水:“它又来找你了。” 鼬侧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乌鸦。乌鸦也偏回看他,黑豆一样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它自己过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每天投喂,换水,清理笼舍。它倒好,更乐意停你肩膀上。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自己飞过去了。”止水脸上是温和的无奈。 乌鸦歪了歪脑袋,看向止水,又转回去看鼬。鼬的指尖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它头顶。乌鸦把脑袋往手指的方向拱,头顶最柔软的一小片绒毛递到他的指腹底下,蹭了蹭。 止水注视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孩子大概也是这样:比起被指定去做什么,她更愿意爬屋顶帮老人修屋檐,而不是坐在南贺神社的议事厅里听长老们谈论什么更稳固的联盟。 第36章 平静的麦田培养不出优秀的农民 “听说了吗?团藏长老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哪天不顶着一张臭脸?” “不不,这次不一样。”灰衣服的左右看了一眼,往戴草帽的那边凑了凑,“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可别告诉其他人。” “你讲你讲。” “团藏长老手底下不是有好几个年轻护卫嘛,有人撞见他把人堵在墙角说悄悄话——你猜说的什么?” “说什么?” “谁知道呢!”灰衣服两手一摊,嗓门压低了一截,“反正那几个护卫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走路都带飘的……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哎哟——” “啧啧啧。长老这哪是带下属啊,这是养面首呢。”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这不是才跟你说嘛,小道消息,不保真。”他摆了摆手,可嘴上没停,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话说回来,长老的身子骨还折腾得动?一把年纪了,一整天跑茅房的次数比吃饭还多,怕不是……” 戴草帽的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意思是,他才是……”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灰衣服连忙摆手,“你自己猜的,跟我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要发脾气?” “诶,你这就不懂了……” 两个脑袋凑到一处,剩下的是“真的假的”“那画面”“怪不得”之类的碎字。 木叶村民大概都是这样,不会因为对方是谁、有多强,就收起那份与生俱来的八卦之魂。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黑手的你十分骄傲。 最初的谣言是你借系统之手散出去的,干净得不留痕迹。还得多谢谢鼬的提醒,让你更加谨慎。既然知道对方不会主动声张,那正好,你来替他把这火烧旺些。 现在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圈佛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氪金的力量。】系统放弃对你的行为逻辑进行任何社会学或伦理学层面的分析。 在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哪一份玩家行为指南涵盖“如何利用氪金手段散布关于一名老年忍者性取向的谣言”这一章节。 它觉得你很有毅力。为了一颗风干香菇,能搞出一连套提出计划→执行计划→制造现场痕迹→散布引导性传闻→坐看谣言发酵的全链路营销方案。 别人氪金是为了抽卡、买皮肤、提升战力,你倒好,氪金是为了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编排桃色新闻。 但你已经不太关心团藏了,因为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比如,你的麦田。 田埂上带着土腥气和草叶被扯断后渗出的一点涩味,一排一排嫩绿的小苗,整整齐齐地立在土里。 你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杂草,连根带泥地拔起来,丢进旁边的筐里。筐底已经铺了一层,沾着湿润的土色,混着断根的草茎和几片被扯碎的叶子。 “这个是不是杂草啊?”鸣人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偏头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一株和麦苗长得几乎一样的植物,叶子的颜色、形状、高度都差不多,只有叶片边缘的弧度稍有不同。 你盯着它看了两秒,确认自己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你有外挂。 系统扫描了一下:【拟态禾本科杂草,与小麦共生率高,外观相似度约百分之九十,建议人工拔除。】 “是杂草。”你笃定地收回视线,“拔了吧。” “哦,好。”鸣人应了一声,把那株草连根拔起来。 正想夸他两句,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飞过来,落到了田埂边缘。 是一只乌鸦。通体漆黑,羽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你们这边,一动不动。 鸣人也看到了:“咦,是鸟?啊,它会把麦子吃掉吧!走开走开——” 他用手里的草挥舞着驱赶它,动作幅度不小,草茎上的泥点被甩出去两滴。 乌鸦往旁边跳了一步,翅膀轻轻抖了一下。黑眼睛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大概是鄙夷。 鸣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狐疑道:“它怎么好像瞪了我一眼?” 你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背后传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老树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他稳稳站在一根横枝上,脸上戴着的狐狸面具遮住了整张脸。 光凭这打扮你当然猜不出这是谁,但你有挂,所以只用扫一眼他的头顶。 原来是宇智波鼬。 “哟。”你抬手打了个招呼,态度熟络,“好久不见。” 鼬似乎顿了一下,也许是在判断你是不是认出了他。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透着一股被滤过的清冷质感:“火影大人请你过去一趟。” “行,等我把工具收好。”你答应得干脆。 你来木叶也有一阵子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种田、钓鱼、逛街,和木叶的最高管理者几乎没见过面,不过游戏里的npc找玩家一般不都是因为有任务嘛。 鸣人仰着头看了看树上的狐狸面具,又看了看你,压低声音凑过来:“……他谁啊?找你干嘛?” 他的态度有一点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草。 你对上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安抚道:“应该是村长找我有点事。你先拔着,我回来再一起收尾。” “哦哦,行!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拔完!”他拍了拍胸脯,掌心的泥印子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你忍住没说,愉悦地弯了一下嘴角。 再抬头的时候,树枝上已经空了,似乎刚才那里根本就没有站过人。 第37章 没让勇者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火影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你推门进去。 桌面上摊着几摞文件,歪歪扭扭,随时会倒下来。烟灰缸里积着几截烟灰,其中一截还残留着一丝热度。 三代目猿飞日斩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嘴里叼着烟斗,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烟雾从斗钵里袅袅升起。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后,你直直地盯着他嘴里的东西。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见你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把烟斗拿下来搁在桌上。 你满意他这么有眼力见:“找我有事?” “还习惯这里的生活么?” 你打量着他:“你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过得好不好吧?” 三代目翻了翻桌上那摞文件,从中抽出一卷卷轴推到你面前。 “那我便直说了。有一个任务,希望你帮忙跑一趟。” “什么任务?”你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的头顶。这老头叫自己来,应该不是为了发布任务这么简单。 “波之国桥梁的建造图纸。原本由火之国这边的工匠负责运输,但最近那边情况不太稳定。工匠说他们不敢走那条路,可图纸必须送到。” “所以就是个跑腿任务嘛。”你总结。 这种任务你最熟了。玩游戏的时候经常遇见npc站在村口让玩家帮忙送信、送包裹、送东西。 “也可以这么说。”他回答道。 你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起来,比他还有官威。 “这种图纸,找飞禽送过去不就完了?” 三代目摇摇头。 “图纸不止一张,有主桥结构、承重计算、材料清单、水文勘测……忍鹰负重有限,这趟路要经过沿海潮湿地带,纸受潮了就废了。” “并且。”他看着你,“普通忍者需要带储物卷轴,路上遇到盘查容易被盯上。但你不需要。” “你的能力,老夫也有所耳闻。东西放进你那个……空间里,谁也搜不出来。” 你不爽他注视你的眼神。 “你这是在命令我?” 系统在一旁幽幽飘出一句:【您迟早有一天会被套麻袋。】 你自傲冷哼:搞笑,我才是套麻袋宗师。 【就连这个也要比一比吗?到底有啥可骄傲的啊!】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三代目看向窗外,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隔着一层窗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老夫只是觉得,你来木叶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出过远门。波之国不算太远,风景尚可,路上要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也算散散心。” 他转回头看你,皱纹堆叠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况且,任务是有酬金的。” 提起这个你可就来精神了。 “多少钱?” 他报了一个数。 你的内心微微一震:“哦。” “那么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在等后半句。”你如实回答,“得加钱。” 沉默了几秒后,他重新报了一个新的数,这个数是刚才那个数的三倍。 你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任务卷轴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成交。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 你答应得爽快:“没问题,我亲爱的老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系统发出了一阵模拟的震惊音效:【等一下、您的尊严呢?】 没办法,他给的太多了。尊严这种东西,遇到合适的价码时可以暂时寄存一下,等钱到账了再赎回来。 你站起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框了,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人。 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如同河床干涸后的裂纹,每一道都藏着堆积下来的时间。 你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三代目的嘴角酝酿出一个很轻的笑,是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歉意的弧度。 “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天天在村子里种田钓鱼,太浪费了。” 你眯起眼睛审视了他两秒。 他的笑还在嘴角挂着,没有一丝裂痕。 看不出啥问题。你朝这位冤大哦不、大金主挥了挥手,离开了这里。 穿过几条街道,你拐进鸣人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鸣人正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膝盖上沾了一圈泥印。他用指尖抠台阶边缘一道裂缝里长出来的青苔,手指上沾着细细的绿色碎屑。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立马抬起头,那双蓝眼睛倏地亮起来:“普蕾尔你终于回来啦——我已经把活干完了!” “你真棒。”你说,“村长给我发了个任务,让我出村一趟。” 鸣人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但那点亮光很快就黯淡下来。 “……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久吧。” “不会太久是多久?” “三五天?也可能一周?” “一周……”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也许是在掂量它的重量,“那也没多久嘛。” 他强装镇定地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我会把田地照顾好的,普蕾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不是,我是说,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欺负我啦!” 黄昏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金发染成了一种更深更暖的色调。 你看着他:“我说过不会一声不吭就走掉的,你还记得吧?” 霎时,那片蓝色里浮起一层水光。他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把湿意压回去:“……记得,所以你要快点回来哦。但是,晚了也没关系,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我会忍住的,保证不想你…唔,尽量不想。” “行,我走了。” “这么快?”他的声音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没料到告别来得这么干脆。十根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终没有抬起来拉你的衣角。 “我只是过来跟你说一声。”掌心落在那片金色的头发上,你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上来,“好好吃饭。” 鸣人注视着你,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很用力地看着,把这一幕嵌进眼底。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你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透着一股使劲喊出来的力气: “——普蕾尔!家里有我在,放心好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啊,等你回来我请你吃我最最最喜欢吃的一乐拉面——!” “好——”你举起手挥了挥。 火影办公室内。 猿飞日斩站在窗前,身后有一名暗部成员单膝跪地,正在汇报。 “她已经离村了?”三代目问道。 “是。目标于今日下午从南门出村,沿主干道往波之国方向行进。未见额外补给,行进速度中等,方向大致正确。” 三代目的目光仍落在窗外街道上。 “鸣人那边是什么反应?” “无异常。目标离开后,属下观察到他进屋前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三代目闭上眼睛。 让那孩子继续留在木叶,会让某些事情的走向变得不可预测。她不依附任何一方,意味着她可以选任何一方,但是…… “大人。”暗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 “为什么要派她?她不是木叶忍者,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波之国任务虽然等级不高,但沿途经过的区域并不太平,万一遇到情况——” “正因为她不是忍者,所以才派她去。” “……属下愚钝。” “她走在路上,别人会把她当成什么?”三代目转过半个身,侧脸被光切成明暗两半,“一个旅人,一个没有查克拉和护额的外乡人。她穿过边境那片区域时,盘踞当地的人会检查她的随身物品,会观察她的手上有没有结茧,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人什么都不是。” 暗部沉默了。 “而且。”三代目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想知道她能做到哪种程度。” “这是试炼?” “算不上试炼。”他重新望向窗外,“只是有些事情,在交给一个人之前,总得先看看她是怎么走的。” 第38章 为了我,对他使出—— 离开之前你顺便存了个档。 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拐进一片树林,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脚下踩过的地方泥土松软,渗出细密的水渍,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你拨开最后一片垂下来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两座巨大的雕像一左一右立在瀑布两侧,水从雕像脚下的岩缝里倾泻下来,整片峡谷都回荡着水流砸落的声音。 你盯着其中一座雕像,目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停了很久。 系统介绍显示这是宇智波斑。 “嗯,她比我想象中硬朗,但好看程度一点没减。” 系统以一种极其克制的语气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没有。您继续。】 你歪了歪头:“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您,目前的翻译功能并不完善。】 你拳头在掌心一磕:“我懂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实际上的她更好看。” 【…………】它觉得自己的气松早了。 你摸着下巴,又打量了一遍雕像:“感有点偏中性,可能是雕刻的工匠没把握好度,把女硬是刻成男了。” 【您说得对。】 “语气好敷衍。” 【我只是一个辅助程序,不参与剧情的深度讨论。】系统说,【我只能在适当的时候提醒您,这个世界是开放的,真相需要您自己去发掘。】 “这样啊。”你感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真长这样,放在战场上的话,肯定很能震慑敌人。毕竟身为最强之一,底子硬一点也是正常的。致敬传奇女性宇智波斑。” 周围只有瀑布的轰鸣声。 系统在轰鸣里持续播放着白噪音,很久之后才恢复极致的安静。 你在一棵老树旁停下来等体力条回满。 树冠遮出一片圆形的荫凉,你从背包里掏出卷轴附带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详细,标记了从木叶到波之国的路线。那条虚线从火之国出发,沿着海岸线走了大半段,绕过了标注着“卡多势力范围”的区域,才拐向目的地。 你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这个卡多是谁?难道是黑帮?”你终于升起了一丝兴趣,“很好,身为伟大的勇者怎能坐视黑恶势力横行霸道?!” 【您只是不满他挡住您的路了吧。】系统一语中的。 “哎呀,这两件事又不冲突。”你心虚地移开视线,“打击黑恶势力和不想绕路,本来就可以同时进行嘛。” 系统发现这句话槽点太多不知道该从哪下嘴,最后还是选择放弃,尽职尽责地给出情报: 【卡多是波之国当地的商人,靠垄断航运起家,据说手段不太干净。资料显示他控制了一部分航道,过往船只和商队都要向他缴纳税金。火之国和波之国之间的几条商路也受其影响,所以任务卷轴上的路线绕过了他的势力范围。】 “那些工匠不敢走的路,也和他有关?” 【抱歉,情报不足。根据现有信息推测,概率较高。】 傍晚时分,你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扎营。 空地中央很快升起一小堆火,把周围一小片照亮。你把处理好的鱼架在上面,火光舔过鱼皮,表面慢慢收紧,渗出细小的油珠,沿着鱼身往下滑落,滴进火里,发出滋的一声响。 你盘腿坐了下来,掏出任务卷轴。 “这任务给得也太刻意了。”你伸手转了转烤鱼的方向,让另一面受火,“正常流程不应该是门口有个路人甲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或者公告栏上贴一张被雨淋湿了一半的告示吗?” 况且村长头顶都没冒感叹号,一看就不是真心实意的。 【那您为什么选择接取这个委托呢?】 “我就是想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支开我。” “一个火影,花三倍价钱也要把人送出去,说明木叶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能让我看见。但愿他瞒着我搞的事足够有意思,不然……” 你对着火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火光在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笑得好像反派。】系统迟疑了一瞬,评价道。 “什么反派啊说得真难听,我明明是正义的化身。” 【您真是神了。】 “神在哪里?” 【神在原…诶不对。】系统差点被你带偏,【我明明是一个很正经的统,不要污染我的算法!】 无视它的激烈抗争,你又继续观察任务卷轴,注意到卷轴末尾的印章。 “公章和私章有什么区别?” 【火影公章是正式任务,会存档在任务室,私章是个人委派,不会进档案。换句话说,这趟任务如果出了什么事,木叶官方的正式记录里不会有你出村的痕迹。】 “这样啊。”你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么我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也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咯?” 【……您能不能稍微往其他方向想一下?比如,如果出了危险,没有人知道您的位置,无法及时救援。】 “我不需要。”你霸气回复。 第二天天亮之后,你继续赶路。 越靠近波之国边境,空气就越潮湿。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不透光的绿幕。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警告,附近有叛忍出没,建议玩家提高警惕!】 “我警惕性一直很高。” 【刚才差点掉进坑里的人是谁?】 “咳,那是意外。” 渐渐有雾气飘来,脚下的泥土从干硬的褐色变成了湿软的灰黑色,踩下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皱着眉把脚从泥里拔出来,你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什么是叛忍?” 系统刚开了个头:【叛忍是指脱离原属忍者村、不再受该村管辖的——】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系统立刻噤声。 雾的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慢慢变清晰,从一团灰白色的影子,逐渐显出人的形状。 “——请问,你是?”温和而年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空气浸透了的凉意。 第39章 npc不要怕,你们的神来了 听见问话,你娴熟地报出自己的设定:“我是普蕾尔,一名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 那个人站在你面前,尾音不带任何起伏,但话里的内容表明他显然注意到了什么:“那么,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你这才正眼看他。整张脸藏在素白的面具后面,两缕扎得整齐的黑色长辫沿着颧骨垂下来,贴着面具边缘,一直搭到衣领附近。 搭嘎,你可是玩家啊,一秒开户。 “其实我有两个人格。”你严肃地说,“我刚刚在跟另一个人格说话,习惯了就好,你别害怕。” 白对这个烂借口无言了一瞬。 “最近这里不太安宁,请小心行事。”他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好似一块凉玉被握久了之后表面浮起的一层薄薄的温度,“前几日我见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从边境那边过来的。你一个人赶路的话,尽量别走夜路,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说罢,他转过身,正要离开。 “等等!”你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种一看就很重要的人物呢。 他顿住脚步,侧着身等你的下文。 你掏出从山中风那里薅来的钱袋,大手子一挥:“你是忍者吧?我想雇佣你。” 隔着面具的两个小孔,你感觉他的视线在手上停留了比正常情况稍长的一瞬。 “抱歉,我已经接了委托。”白的语气干脆利落,倒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淡,“附近还有其他忍者,或许你能找到愿意接活的人。” 他微微颔首算作道别,两缕长辫轻轻一晃,很快消失在树影之间。 这下你是真起了兴趣。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在这条不算太平的路上独自穿行,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一笔送上门的生意,所有的要素全都拉满。 甚至能想象到后续的展开:先被他拒绝,随后在某个关键时刻重逢,他陷入危机,你出手相助,他欠你一个人情,把你引向一个更深的秘密—— 不过那些都是之后的事,你相信应该还有机会见面的。被玩家缠上了就要做好一辈子没法摆脱的准备啊。 “好了,继续赶路吧。”你把钱袋收回背包。 可惜目前只有一双减少体力消耗的鞋子,甚至这鞋也是从某个npc家里收集到的奖励。这种物资匮乏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 莫欺少年穷!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继续往前走。林子渐渐变得稀疏,雾也变淡了一点,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你的眼睛四处逡巡着,职业病一般地搜索着路边可能藏着的宝箱、可采集的物品、或是别的什么随机事件触发点。 你发现路边有一间小木屋。 “嗯~”你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鼻音,脚步自然地拐过去。 【嗯……】系统也拖长了音,语气里多了三分无奈。 凑过门缝去看。里面是一个老伯,他坐在一张矮桌前面,桌子上摆着一碗饭和一碟咸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独居老人。 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门忽然啪地一下关死,门闩落下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出来,又闷又脆。 ……这个反应速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况且这场面好熟悉啊。 但这次你决定死缠烂打,直接上手,框框敲起门来,手掌拍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里面有人,快开门——我路过借杯水喝就行,不给吃的也行!” 门关得更死。 这npc真是不识好歹,自己都这么有诚意了。没有一脚把门踹开,没有绕到后面翻窗进去,没有放火烧房子逼人出来……你已经拿出最大限度的礼貌了好不好。 【礼貌在哪儿?】 没把房子当场拆掉,不算有礼貌吗? 系统:【……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这一看就是机缘啊,新手村标准配置神秘白胡子老爷爷。 例如,玩家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屋,敲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随手丢过来一本泛黄的秘籍。再后来玩家靠着这本秘籍一路打怪升级,在最后一战中大放异彩,全场的目光都落在玩家身上,而那位老爷爷站在人群之外,摸着胡子露出欣慰的微笑。 这么想着,你敲得更加卖力。这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门“吱呀”一声打开。 老伯站在门里面,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手里还端着饭。他眼角抽了两下,嘴角也抽了两下,一副“明明已经搬家了怎么又见到你了”的样子。 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 沉默两秒之后,你觉得:实力真是强大,居然连系统都没法显示出他的名字。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个最普通的路人角色?充当游戏的背景板。您之前也见到过没有显现出名字的角色哇,只是大多被您忽略掉了。】 你不信。一个路人npc怎么可能察觉到你靠近就光速关门?怎么可能在你连敲了这么久的门之后还能稳住不开?这种定力,这种不动如山的气度,肯定是一位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 你伸出手,十分有礼貌地摊开掌心,语气恭恭敬敬:“您好,请给我——” 随即,摊开的手掌上多了三枚铜板。 接着门又关上了。 “……” 对此,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来了一句:【获得奖励:铜币x3,声望-1,脸皮厚度+10。】 紧接着下面浮出一行小字,字体欢脱地跳了跳: 【称号解锁】「路过的乞丐」 触发条件:被经济状况更低的npc主动施舍。 佩戴效果:施舍概率+10%,对话中初始好感-15。 称号旁边缀着个“是否佩戴”的选项,还贴心地帮你默认勾了“是”。 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系统你懂什么。”你把称号取消佩戴,“他给了钱,说明他心软,心软的人最好攻略。下次我来的时候带两袋米,把好感度刷上去,不信他不给我秘籍。” 【好的,您加油。】 第40章 团藏风评持续被害中 其实你还挺遗憾的,毕竟连火影楼都还没来得及探索,就被猿飞日斩委派出村。那栋楼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你甚至都计划好了路线……不行,不能再想,越想越亏。 你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路面上。 另一边。 团藏站在桌边,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日斩,你怎么把人放走了!?” 猿飞日斩还没来得及开口,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已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本来也是要来问这件事,只不过被团藏抢了先,而且抢得比想象中激烈得多。 “她来木叶才多久?”团藏的语调又往下压了一截,“二十天?三十天?你就把出村任务交给她?她连忍者都不是!” “正因为她不是忍者。”猿飞日斩开口,“波之国那边的情况,你也清楚。沿路盘查的人只认忍者,护额、查克拉、忍具包……这些东西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她不一样,她走在路上就是一个普通人,谁会拦一个普通人?” 团藏下颌的肌肉绷紧,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隐约跳了一下。 转寝小春抬了一下眼皮,看向日斩:“你给她派的什么任务?” “送图纸。波之国建桥图纸,工匠不敢走那条路。” “送图纸……”水户门炎慢吞吞地捋了一下下巴,“倒也用不着派她吧。随便找个中忍——” “中忍的话,目标太大。”日斩打断他,“你别忘了,最近有人盯着木叶的动向,每派出去一个忍者都在他们的账本上记一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拍。 团藏开口,脸色更冷:“你信她?” 日斩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你凭什么信她?”团藏往前走了一步,“你认识她多久,就敢把图纸交到她手上?万一她中途把图纸卖给别的人,万一她本身就是——” “团藏。”日斩截断话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咄咄逼人?” 团藏猛地咬紧嘴唇,唇周绷出几道深深的纹路,用牙关把什么话硬生生嚼碎了咽回去。 转寝小春注视着团藏的侧脸。她认识这个人很多年了,从年轻时候就认识。团藏的情绪通常不浮在表面,今天却不一样。 这近乎失态的反应使心里的困惑往下沉了一寸。他为什么这么急?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孩出村做任务,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也不至于让团藏这副模样。 她又转回来看日斩:“你安排给她一个月观察期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让她先在村子里住着,看看她的一举一动。怎么观察期还没到,你就把人放出村了?” “因为她的一举一动,我都已了解。她每天在干什么,帮木叶做了多少事,你们也清楚。” 水户门炎轻轻“嗯”了一声。他算是在场所有人里对普蕾尔印象最淡的一个,连他都没听到过多少关于她的负面消息。 放在木叶这种遍地都是嘴的地方,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 “那是之前。”团藏的态度仍是硬邦邦的,“现在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 团藏没办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怀疑她往我水里加了料害我一晚上跑了十几趟茅房。这种话他说不出口。他二十多岁就当上了火影辅佐,在这位子上坐了三十多年,整个木叶没有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 维持了半辈子的肃穆和威严,在那晚一截一截地碎在了厕所的隔间里。腰腹间一阵一阵绞紧的痉挛、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顺着面颊往下淌——他恨这毫无章法又毫无体面的阴招,连还手都找不着正当的由头! 团藏知道自己树敌多,可他们哪怕要动手,也会挑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下毒就下毒,暗杀就暗杀,阴谋就阴谋,就算要取他的命,至少也是按着忍者之间该有的方式来。 这算什么?连阴谋都算不上,顶多称为恶作剧。他偏偏中了,连证据都查不出来! 那杯喝剩的水他早就派人送去检查,结果连个异常成分都没有。化验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水质正常,无可疑添加物”,他越看越气。身体不会骗他,水绝对有问题。 而日斩竟然把人放走了! 他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当晚的情形。闯入者的脸和他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皱纹和下颌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动作的节奏却完全不同——轻盈中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观察过普蕾尔在街上走路的姿势,步态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松散,脚掌落地的顺序和翻窗的身影在某个说不清的节拍上对得严丝合缝。 心里的气没地方撒,他只能攥着拐杖,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转寝小春一直在观察他。团藏这副绷着的表情她已经看了很多年,倒是从未在其中读到过今天这么复杂的成分。 “总之。”团藏偏过头,视线落在窗框的边角上,不看任何人,“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日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了解团藏的脾气,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抓着一个人不放。上次团藏主动提出观察期的时候,态度虽然冷但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淡然。今天他站在这里,浑身是压不住的急切。 转寝小春:“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打算怎么办?把人追回来?” 团藏闭了一下眼睛,睁开的时候硬邦邦的气稍微弱了一点,也只是一点。 “……不必了。”他最后说,“既然已经走了,就让她走。”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觉得有多信服。他已无话可说。总不能下令去追一个疑似可能往他水里加了东西的人,说出去整个木叶的笑话能传三代。 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松下来。日斩重新拿起烟斗塞进嘴里,点着了火,烟雾升起来,笼在他的眉眼前面,把审视的目光遮去大半。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对视了一眼,各自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谁也没提换一壶的事。 团藏转身往外走。经过会议室门口矮桌的时候,桌面上摆着一盏茶,是会议前秘书倒的,到现在还一滴都没少。团藏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杯沿上掠过去。 根部的人在附近等着,手里捧着一沓纸。看见团藏出来便快步迎上去,把纸张递到他手边,还没等团藏开口,甚至没等他把纸接稳。头一低,脚步比来时更快地退了两步,拐入旁边的岔道里。 团藏眉头一皱。他低头扫了一眼,最上面一页是普蕾尔进入木叶以来的全部行踪记录:几月几号出现在哪条街,和谁说过话,在哪个摊子买过东西……所有条目列得清清楚楚。 他注重的是最底下的一栏,来木叶前履历。 非常干净。 出生时间、家庭情况、迁移记录……这些都没有,就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一个叫“普蕾尔”的人的任何信息。 指腹压在纸面上,指尖的力道把边角压出折痕。不久,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口。窗外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格里漏下来,落在脚边,影子一直伸到对面的墙根底下。 走廊另一头传来两个忍者经过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恰好有两句飘进了团藏的耳朵里。 “……你也听说了?团藏长老的事……” “嘘,别说了别说了……”那可是●头的话。 脚步声快了起来,两人加速从这段走廊上逃离。 团藏未能立刻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事”?他一整天都在火影楼里,能有什么“事”传到外面去?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脑子里的回忆忽然替他补全了一些东西。 拐杖的木头表面被捏得发出咔咔的声响,有口说不清的感觉从胸口往上顶,一直顶到喉咙口。 他没办法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什么?去厕所的真实原因?解释他没有在墙角堵任何人?解释他近期的风评全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一杯水毁掉的? 他没处说,也不能说。 第41章 前面的区域现在就去探索吧 林间的雾霭凝成细密的水珠,悬在树叶的尖端,风穿过树冠时带起一阵湿润的窸窣声,那些水珠便簌簌地滴进泥土里。 白踏进临时营地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这是他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无论进入什么地方,第一件事是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桃地再不斩靠在一棵斜生的树干上,他闭着眼,双臂交叉在胸前,一把刀倚在身侧,刀柄离他右手的距离恰好是一个抬手就能握到的高度。 一个常年活在暗杀与反暗杀之间的人,连休息都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选择。 白在离再不斩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指尖勾住面具边缘揭下,露出一张相当稚嫩的脸。 肤色很白,透着一点冷调的浅色,眉目温润如画。发辫垂在肩侧,发梢被雾气沾湿,几缕贴着颈侧衣领的边缘。 “前方路况如何?”再不斩没有睁眼。 “这条路继续走下去会经过一片洼地,雾气比这边重上许多,视线大概收在十步以内。”白把这些信息平铺直叙地递过去,“路面湿滑,如果要在雾里赶路,步伐要比现在慢三成。” 再不斩“嗯”了一声,表示收到了。 白说完这些例行汇报之后顿了一下。普蕾尔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于是把犹豫的话放了出来:“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奇怪的人,和她交谈了几句。” “什么人?” 白回忆着名字落进耳朵里的触感:“她说她叫普蕾尔,是一个正在寻找公主的勇者,想雇佣我。” 他说这句话时,尾音里带上一点极淡的笑意。并不是针对你言语的荒诞,这在忍者眼里不算什么,比这离奇的话他听过很多,更多是回想起掏钱袋时的动作。 手指一翻,一个布袋便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当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再不斩终于睁开眼睛。瞳仁偏过来觑着白,下颌略微抬了半寸。 “你接了?” “没有,不过她很有意思。不知是什么把戏,她掏钱袋的时候,一个布袋凭空出现在手心里。” 再不斩脸上的兴趣拓开了一些。原本搭在小臂上的手垂下来,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常年握刀让掌心覆着厚实的茧。 “确实很有意思。” 他见过很多种从隐蔽处取物的手法,每一种都有迹可循。 “我知道再不斩先生也会感兴趣。”白说,语气里有一缕温和的笃定。 谈话间,脚步声从营地另一头碾过来。 圆鼓鼓的身躯先于脸出现在视野里,深色锦缎外袍绷得紧实,扣子挨着扣子挤在肚腹上。黑色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小眼睛。他的嘴角两边的肉往下坠着,把一张原本就不算和善的脸拉得更垮。 “我花了大价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聊天。”他的声音尖锐,“你们的任务就是这样完成的?” 白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面具覆下来的一瞬间,温和的表情被遮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之前那些忍者,啊?一个个嘴上说着万无一失,真到了关键时刻连自己都护不住!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商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忍者这种东西,有实力又怎么样?拿了钱就翻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话音断在半空。 再不斩把刀拎在右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影子落在商人脚尖前面的地面上,也刚好让商人的脖子微微仰起来才能看见他的脸。 “雇我们是来卖命的。”他说,“不是让我们端茶倒水伺候你。” 白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再不斩继续说:“这一路上,有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你三步之内?” 商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圆滚滚的食指指尖抵住了自己的掌心,攥紧了。 “前面的雾更重。”再不斩把刀鞘底部在地面上磕了一下,“如果你想在雾里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还是说你想多待一会儿,跟我讨论忍者守不守规矩?” 商人腮上的肉颤了颤,挤出来一句:“……把那个……雇主养着你们,你们就应该……哼!” 最后他摆摆手就走了。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快也更重,走出七八步远之后低声嘟囔了一句,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第42章 达兹纳的请求 风从海面上压过来,携着咸腥的潮气和远处渔港的柴油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你低头瞅瞅自己——从头湿到脚,衣服贴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水顺着小腿往下淌。 系统忍不住开口:【所以您为什么非要走海路?】 “因为这边有卡多的地盘,正好顺路去探索一番。” 【……体验如何?】 “还不错。”你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海水比想象中暖和,就是上岸之后有点冷。” 你从卡多势力范围的正中间穿进去,熟练地躲过巡查的守卫。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蹲在木栅栏底下抽烟,两个算账的文书缩在账房里打算盘。没人发现你。 你甚至溜进了一间库房。里面堆着绳子、铁锹、干粮袋,还有一壶看起来不太便宜的酒。把能顺的都顺进了背包里,物资栏里的新增条目哗啦啦地滚了几行。 “我真是一位劫富济贫的好勇者。绳子铁锹干粮,哪一个不是用来帮老百姓的?这叫资源合理再分配。”你觉得这套逻辑非常成立,甚至为自己的机智感到一丝自豪。 卡多囤这么多东西在库房里落灰,不如让你带出去发光发热,多么合理。 不过你没能见到那个据说掌控了波之国大半航运的商人本人。也许是王不见王吧。 顺着地图上的虚线走了小半天,村子终于在视野里出现。 你在一间院子前停下脚步。院门半开着,门框上方的木牌刻着一个姓氏,漆色已经褪了大半。 达兹纳坐在自家门口,正修理一把锄头的木柄。 察觉到有人到访,他抬头看到的便是你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表情先是一愣,接着迟疑了一下,最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把锄头靠在门框边,站起来,在衣摆上蹭了蹭手,眯着眼睛打量了你一会儿:“你是……火之国那边来的?” 你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叠图纸放在干燥的地面上。图纸被包得严严实实,边角平整,没有一丝潮气。和你这副狼狈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木叶村长让我送来的。”你镇定地说,“图纸都在这里了,你点一下。” 达兹纳看看你,又低头看看那包干燥的图纸,再抬头看看你身上还在往下淌的海水。 “你是从海里游过来的?”“图纸真的一点没湿?”——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被他咽回去。大概得出“忍者嘛,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都有”之类的结论。 于是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先进来坐吧,换身干净衣服。”他侧过身,“这些图纸不是一眼就能看完的事,路上辛苦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按了一下快捷键。 下一秒,你换成了一套干爽的新衣服。衣料干燥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把刚才那一路的潮气都隔绝在外。只有头发还在滴水,沿着发梢往下滑,在肩膀的衣料上留下几道深色的湿痕。 达兹纳的目光在你身上停留了大约一个呼吸的长度,随后非常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觉得一直盯着一个能凭空换衣服的人看不太礼貌。 他转身往门里走:“……头发这么湿着也不行啊,进来擦擦吧,别着凉了。” 你跟在后面跨进门槛。屋子里没什么多余的陈设,一眼能望到底的清爽。 “津波,有客人。”达兹纳从门边扯下一张干帕子递给你,朝里面喊了一声。 内屋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一个女人,津波。 “来啦——你就是被派来送图纸的人吧。”她的目光从你的脸扫到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里立刻多了一层关切,“呀,年纪这么小……一路上辛苦了,吃饭了没?”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转身往灶台走去,从碗柜里摸出一只干净的大碗:“来得正好,煮了蛤蜊汤,你喝一碗暖暖身子。这天气风又大又潮,容易受凉。” “谢谢。”你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手接过碗,一手用帕子擦头发。 碗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你埋头喝了一口。蛤蜊的鲜味很干净,还带着一点姜丝的辛辣和葱花的清甜,汤里飘着几片嫩绿的裙带菜,让人忍不住多喝几口。 达兹纳在你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包图纸。 “结构图……桥墩的承载力计算……材料清单……水文勘测……”他一页一页翻过去,“齐了,都齐了。这些东西要是被弄丢,一年的筹备都白费了。” 他眼神里多了一层很实在的郑重:“你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还好。”你端着碗,又喝了一口,“对了,你们这边有个叫卡多的商人吧?我路上正好从他地盘穿过去。” 达兹纳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你……从他那边过来的啊。” “是的,怎么了?” 达兹纳沉默了一会儿,一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变成一声含混的:“他没拦你?” “他没在里面。”你甚至还有些遗憾,“库房里堆了不少东西,我只好勉为其难全部拿走。”可惜就只搜了一间库房。 达兹纳瞳孔倏地一缩,满脸的诧异,手指捏着图纸的边角。消化一会后,才重新检查图纸,视线落在某一处标注上,很久没有翻动。 门帘又动了。 帘子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先是几根翘着的深色短发,而后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双手扒着门框边缘,指节圆乎乎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泥,应该刚是从外面玩完回来。 是个小男孩,顶多三四岁的样子,脸颊上还带着些圆润的婴儿肥。 “伊那里,过来。”达兹纳招了招手,“叫姐姐。” 伊那里看了眼祖父,“唔”了一声,两只脚在地面上交替蹭着,在给自己鼓劲。他慢慢挪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达兹纳身边,攥住他的衣摆,一眨不眨地端详着你。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好奇,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小心翼翼,也有一点“这个人好像和以前来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的直觉。 “你好。”你把碗放下,朝他挥挥手,“我是普蕾尔。” 伊那里往达兹纳身后一缩,半个身子藏在他后面。 “叫姐姐呀。”津波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含着点笑意,“早上不是还念叨说想见见从木叶来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倒躲起来了。” 伊那里的脸腾地变红。他把头往达兹纳的衣摆上埋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声:“……姐、姐姐。” “伊那里,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要给客人看什么?”津波从灶台那边探出身来,手里还握着锅铲,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随即,伊那里猛地想起什么,松开达兹纳的衣摆转身就跑回内屋,木板被踩得一阵响。 跑出来的时候,他双手捧着一个东西,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珍宝,走到你面前停下。 一块表面被磨得很光滑的鹅卵石。 “这是我捡的,最漂亮的一个。”他把石头举到你眼前,“送给你。” “哇。”你接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竟然还有见面礼。 伊那里用力地点头:“你、你要保管好它。”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如同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得替他收着,不能弄丢。 津波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腌萝卜走过来,顺手揉了揉伊那里的头顶:“这石头他捂了好几天,谁都不给看。昨天睡觉都攥在手里,结果早上起来不小心滚到床底下去了,急得满屋找。” 达兹纳在一旁故意“哼”了一声:“是啊,我还不如一块石头呢。” 伊那里急了,扯着他的衣摆:“不是的……石头是,今天才给看的!” 桌边的人都笑起来。伊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他的嘴也跟着咧开。 达兹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其实,图纸能安全送到,我已经很感激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提。” “什么事?”你顿时起了兴趣。 他长叹一口气:“北边旧仓库里堆了几十袋水泥和沙石,还有两箱工具。我们打算这几天就把它们运到桥址那边去,先动工。但是……卡多的人一直在盯着,上个月我们试着运了一批工具走夜路,第二天就被人砸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有人通风报信。”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伊那里正低头摆弄一颗野果。他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从大人的语气里能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爸,材料的事我来弄。” 短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出来。 他穿着和达兹纳差不多款式的衣服,颜色更深一些,袖子挽到上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步伐宽而稳,是一种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才会有的走路方式。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颧骨两侧,手里还拎着一捆绳子。 伊那里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手里的野果差点滚到地上去。他赶紧攥住,冲着来人的方向喊了一声:“凯沙!” 凯沙把绳子放到墙角,走过来的时候朝伊那里伸了一下手。伊那里立刻把手里的野果塞进嘴里,腾出两只小手,把胳膊高高举起。凯沙弯腰把他抱起来,伊那里熟练地攀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达兹纳介绍道:“这是凯沙,我女婿。” 凯沙朝你点了一下头:“你是来送图纸的忍者?” “普蕾尔。”你说,“是个勇者,不是忍者。” 凯沙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接触过太多从外面来的人,忍者和勇者在他这儿就是两个不同的词汇而已,称呼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来意和行动。他把伊那里往上一颠,换成一个更稳的姿势。 “你刚才说材料?”你问凯沙。 “北边仓库里堆了几十袋,如果走夜路从侧边绕过去,一个来回大约三刻钟。需要至少六个人轮换。”凯沙说,“桥址那边已经平整过地面,我们打算趁汛期还没来之前把桥墩立起来。” “准备什么时候动工?” “明晚。”凯沙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提前探过一遍路。那里的水位比上周退了一点,踩过去的话水深到膝盖。” 他偏过头看你:“你是来送图纸的,按理说送到了就可以回去。如果你不急着离开,可以在这边歇一晚。” “之前那批工具是被谁砸的?”你问。 凯沙的嘴唇抿了一下:“运的时候没避开人,村里有人看见了。谁看见的,看见了之后说给了谁,后来怎么传到卡多那边去的……查不到,也没办法查。村里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真要猜是谁,谁都能猜,谁都猜不准。”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愤慨和委屈,更像是一种接受了这件事没办法彻底解决所以只能往前冲的平静。 你靠在椅背上:“加我一个。” 凯沙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你不是说你不是忍者?” “勇者就不行吗?不要小看了勇者的决心啊。” 凯沙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最终,他笑了一下,十分感激地说: “谢谢你。明晚八点准时出发。” “行。” 伊那里发现大家的表情好像比刚才松快了一些,也跟着松了口气,虽然他没太听懂大人们具体在说什么。 津波从灶台边探出半个身子:“菜马上就好了。等会儿要是没什么急事,留下来吃顿饭吧。” “好啊好啊。”就等着这句话呢。你觉得自己在蹭饭这件事上有着不可被超越的天赋。 伊那里从继父凯沙身上爬下来,嗒嗒嗒走到你旁边,扯着你的袖子说:“姐姐,吃完饭陪我玩一会儿吧?” “唔。”你低头看他,“你要玩什么?” 伊那里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教你……丢石头?” 站在灶台前的津波没忍住笑出声。 第43章 桃地再不斩 树冠之间的缝隙透进来几缕斜斜的天光,照在湿润的地面上,把积水的凹坑照出一层浅淡的反光。 商人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靴底碾过湿泥,留下一个又一个深陷的脚印。 他走了很久。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小腿开始发酸,脚后跟被靴子磨出了一点不太舒服的触感,腰背处被汗浸湿的衣料贴着皮肤,黏腻又闷热。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腹上蹭下来一层薄薄的油光。那些在账房里坐着数钱的日子,和在这条湿漉漉的林间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体验,完全是两种人生。 “都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他的耐心终于被磨出了一道口子,“木叶那边不是派了忍者送图纸吗?人呢?人呢!” 前面的两个身影没有因为喊声而加快或放慢脚步,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是雇人的一方,是付钱的那一个,是决定方向和目标的那一位。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更像是被人带着走,这种角色的颠倒感使他倍感烦躁。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食指直直地指向前面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背影:“你!刚才不是去探路了吗?就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一个都没有?” 白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被滤成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质地:“没有。” “没有?”商人的声调拔高了半度,“你来回走了一趟,什么都没看见?你长了眼睛没有?这条路是木叶到波之国最近的路线,送图纸的人不走这条路还能走哪儿?难道他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我并未看见可疑之人。”白说,“这一带也没有大规模人员通行。” 他说的是事实,只是没有把全部事实都摆出来。比如,他确实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普通人走路的方向通向波之国,时间上也完全对得上,但这只是怀疑,不是证据。而向雇主汇报的每一句话,最好都是证据。 商人的嘴唇抿了一下,从白这里得到的回答没有破绽——太干净了,干净到像一面被擦过的镜子,反射回来的只有自己的倒影。面具上的两个眼孔黑沉沉的,他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心虚或闪避,但里面只有一片均匀的暗色。 他放弃了,把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木叶的人到底走哪条路了?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凭空消失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再不斩的声音飘过来。 商人的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再不斩的语气甚至多了一丝嘲讽。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商人的耳朵里。他花钱从黑市上请来两个叛忍,等了这么久,打探到的消息说工匠托木叶那边派人把图纸送过来。他选择亲自跟着这两个家伙钻进这片湿漉漉的破林子,结果得到的是冷嘲热讽。 “所以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听你说一句‘字面意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再不斩说,“说什么不放心我们办事。” 商人的脸僵了一下:“你——你这是在指责我?” “客观陈述而已。”再不斩把话推了过去,“你造成的后果比你能想到的要多。我们得花时间探路,得放慢速度配合你的步伐,得在你每次开口抱怨的时候停下来等你把话说完。如果你能在据点里安安分分等着,我们现在早就把图纸放在你桌上了——卡多大人。” “卡多大人”四个字被他抛进空气里的时候,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是一个单纯的称谓。可落在卡多耳朵里,便让他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在这条航路上浸淫了半辈子,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这个人——这个他从黑市上挖来的、据说是雾隐村叛逃出来的忍者——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你什么态度?我才是雇主!”圆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瞪着再不斩,想从中找到哪怕一丝的退让或迟疑,对方始终没有看他。 卡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又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令他不安的事实: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他们愿意带着他走,只是因为目前他还在付钱。一旦他不再付钱,或者他们觉得跟着他这件事的回报不如换一种方式更划算…… 悄悄咽了一下口水,他的目光停留在再不斩的刀上。这人在试刀的时候随手挥出去的一斩,一棵粗壮的大树应声而断。而这把刀要调转方向的话,大概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 他狠狠甩了一下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晃出去。他是雇主,这些人是忍者是叛忍那又怎么样?拿了钱就该办事,天经地义。 “我不管。”卡多把底气重新捡起来裹在身上,“我说了,图纸一定要截住。桥不能建,建起来我的航道就废了。” “况且你们不就是图个活路吗?钱我给得起,前提是你们得把事情办成。办不成的话——”他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拍,“你们自己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气呼呼地抛下这段话,他转身往回走,溅起的泥点落在袍子下摆上,顾不上拂。 雾气重新合拢,很快掩住了圆鼓鼓的身形。 白把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秀气的脸。雾沾在睫毛上,凝成一层极细的水珠,他眨了一下眼,水珠便顺着睫毛的弧度滑下去,在颧骨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湿痕。 “再不斩先生。”他开口。 桃地再不斩应了一声。 “我怀疑,那位普蕾尔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白说,“她没有携带什么明显的东西,可我觉得图纸应该在她身上。” 再不斩靠在树干上,视线从刀刃上抬起来:“理由?” “她几乎是唯一一个在这段时间里穿过这条路线的人。”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有一件比较特别的事。” “什么?” “我试探过她的查克拉流动,发现她身上不存在任何查克拉流通的痕迹,也缺乏经过忍术训练之后留下的经脉扩张的特征。” 再不斩皱着眉。他见过许多种隐藏查克拉的方法,封闭经脉、压制流动、借助外部道具遮蔽气息……这些方法都会留下痕迹,哪怕是最细微的破绽也能被经验丰富的人捕捉到。 完全没有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确实不拥有查克拉,另一种是对方的隐匿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所以你的意思是。”再不斩说,“那个人大概率不是忍者?” “以我目前的观察来看,的确如此。”白把面具拿在手里,指腹沿着内侧的边缘轻轻滑过,“按理说,木叶应该会派忍者来送图纸,因为这条路并不安全。” “也有可能正因为这条路不安全,木叶才故意派一个不是忍者的人来送。”再不斩说,“如果所有人都认为重要的图纸会由忍者护送,那么一个身上没有查克拉的人反而最不容易被盯上。” 白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睫毛上又凝出了新的水珠,在眨眼的间隙里微微颤动。 “很奇怪。”他轻声说,“我知道她没有查克拉,不过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更难看清的东西。” “回去吧。”再不斩结束掉话题,“不管她是不是忍者,图纸总要送到波之国。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她,确认图纸的位置,然后把事情办完。” 白点了点头。 第44章 男人剪完脐带就老了 津波端上来一锅炖鱼,鱼肉煮得酥烂,汤汁收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碟腌萝卜……菜色不算多,但每一样分量都很实在。 “吃吧,别客气。”津波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都是些家常菜。” “合,太合了。”你抄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好吃程度跟我自己做的不相上下。” “你还会做饭?”达兹纳有些意外。 “当然。”你很是骄傲。游戏里你做出来的饭菜大多是完美品质。 “真好。”津波感叹着,“我们家伊那里以后要是也能学会就好了。” 伊那里正低头对付碗里的饭,听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头,嘴里塞着米饭:“窝会雪的!” “先把饭咽下去再说话。”凯沙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桌边的气氛在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里慢慢松弛下来。伊那里坐在凯沙旁边,自己握着一个小碗,勺子舀得不太稳,米粒洒了几颗在桌面上,他就一粒一粒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凯沙把一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你注意到伊那里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你。你每次回看,他就飞快地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对付碗里的饭,可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抬起头。 终于,在他第四次看过来时,你朝他眨了眨眼。他被你抓个正着,双眼睁大,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伊那里,你老盯着姐姐干什么?”达兹纳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点逗弄的意思,“是不是迫不及待想让人家陪你玩?” 伊那里脸红了,把脸往碗里埋得更深:“没有……就是,想给她看个东西。” “看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伊那里抬起头,朝达兹纳做出一个鬼脸,“吃完饭再说!”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扒饭,勺子比刚才快许多,好似早点吃完就能早点开始什么重要的仪式一样。 饭毕,伊那里立刻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你面前,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走了走了,丢石头!” “走吧,你教我怎么丢。” 伊那里在前头领路,小步子迈得飞快,走到院子边缘的一片空地才停下来转身等你。 这是屋子侧面的一片平整的泥地,边缘长着一层矮矮的野草。地上散落着几块稍大的石头,大概是平时用来垫脚或者压东西的。 伊那里在脚边翻找着,挑选出一颗中等的石头捏在手里,煞有介事地说:“你看着哦,我教你。” 动作很认真。他先把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翻来覆去地转方向,大概是在找一个最趁手的握点。随即抬起胳膊,眯着一只眼睛,瞄准前方一块放在墙根底下的旧瓦片。手腕往后一摆,再往前一送,石头脱手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没中。石头落在离旧瓦片大约几分米远的地方。 伊那里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又捡起一块,重新摆好姿势:“刚刚没瞄准,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石头飞出去,落得更近。伊那里深吸一口气,第三次举起胳膊,这回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石头飞出去的轨迹比之前直很多,终于碰到旧瓦片的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看到了吗!”他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这样扔,手腕要翻过去,不能只靠胳膊甩!” “看到了看到了。”你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合适的石子,学着他的样子掂了掂,瞄准前方那块旧瓦片,十分自信地随手一扔。 嗯,完美偏离目标。 伊那里很是直白地说:“姐姐,你扔偏了。” “我知道。”你又捡起一块,换了个角度握在手里,“这叫战术性偏航,扰乱目标判断。” “唔嗯……”他觉得你说得好深奥,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斟酌了一下措辞,“让瓦片以为我要扔左边,结果我扔右边。” “可是瓦片不会判断啊。”伊那里的语气里没有抬杠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瓦片就是瓦片,它不会想东西的。” 他这副单纯的样子,令你编不出更合理的说法。 【第一次见您说不出话。】系统悠闲地说。 伊那里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走过来拽你的衣摆:“姐姐,你蹲下来一点。” 你蹲下身,视线和他平齐。他的指腹按在你的食指和拇指之间,帮你把石头捏得更稳当,另一个手掌覆盖在你的手背上,调整着角度。 “这样,这样,然后——手腕要这样——”他一边比划一边给你讲解,仿佛是一位正在传授毕生所学的大师,“你试试?” 你按照他的调整重新扔了一次。指尖松开的时候,石头脱手而出,划出一道比之前直了不少的弧线。尽管还是没有中。 “嗯~”伊那里口气十分老成,“有进步。” 他把兜里的石头一枚一枚掏出来,每次都附带着一句简短的介绍,宛如一个在分享自己多年收集的藏家。 “这个扁的适合远一点的。”他举起一枚扁平的灰褐色石头。 “这个重的能砸出响。”他递过来第二枚。 “这个——”他把一枚浅灰色的石头递到你面前,“这是我第二喜欢的,本来不想拿出来,但是、但是给姐姐扔一下也可以。” 你接过石头,指尖抚过它光滑的表面。他用的是“第二喜欢”,你猜他第一喜欢的大概就是白天送你的那一块。 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院墙外面的老树上,有一道轮廓和树影的边界不太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系统的话,恐怕不会发现有不对劲之处。 你看见了名字标签。 白。 你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果然又见面了啊。 “姐姐?”伊那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软软的,拉回你的思绪。 “好,我再试试。” 你抬手,瞄准,手腕翻过去。 正准备扔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流淌全身。 【技能习得:暗器投掷·入门。通过观察与重复练习,玩家已初步掌握暗器投掷技巧。】 石头掠过一道干净的弧线,不偏不倚地正中旧瓦片的中央,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脆。 伊那里表现得比你还兴奋:“中了!姐姐你中了!” “多亏你教得好。”你把石头捡回来,放回伊那里的掌心,“这块你记得收好,我下次来还要扔。” 伊那里用力点点头,把浅灰色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揣回兜里,顺手拍拍口袋的外侧,确认它在里面妥帖地待着。 “走吧。”你说。 “姐姐,下次……”伊那里慢吞吞跟在后面,“嗯、下次也要陪我玩。” 你弯起嘴角:“下次把你送我的那块石头也扔了。” “不行!”伊那里急急地追上来,扯住你的衣服,仰着脸认真地补充道,“那块、是给你留着的,不一样!不可以扔,要一直放着!” “好好,我开玩笑的。” 第45章 俺寻思没人要呢 卡多气冲冲回到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他从后门绕进来,侧身挤过门框,深色锦缎外袍的下摆沾着几点泥浆。 里面安静得不正常。 文书战战兢兢站在桌前,几个打手聚在墙角交头接耳,偶尔往库房的方向瞟一下。空气里凝着诡异的质感。 “怎么?都哑巴了?”卡多质问道。 众人一惊:“卡、卡多大人!您回来了……” 随后,几个打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在彼此之间推来推去。卡多咬了一下腮帮子,即将发怒。 一个打手终于硬着头皮站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小半步,最后卡在一个的微妙位置上,干咽了一口唾沫:“老板,有间仓库…被人翻了。” “翻了?什么叫被人翻了?” “……大概就是,呃、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多少?” “铁锹绳子干粮袋,还……还有您放在架子最上面的酒。” 卡多的眼皮疯狂跳动。那壶酒是他上个月托人从雷之国带来的,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他把它放在架子最上面的位置,为的就是让手下人看见那壶酒的高度。结果现在它被人拿走了,顺带还捎上了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 “一群废物!你们管这叫‘少了一些东西’?” “其、其他仓库我们都检查过了,没少。”打手赶紧接话,声音急促得像要把每个字都赶在卡多发火之前推出来,“守卫说没看见人进出,一直有人盯着的,只是……那段时间觉得您应该要回来了,大家都自觉往门口走准备来迎接您。” “所以你的意思是。”卡多冷声道,“是因为我回来了,你们所有人都擅自离岗,跑去接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打手连忙跪下来,“我是说那个贼肯定是掐准了时间,趁着换岗的缝隙……我们的意思是这个人可能不是普通人——” “有人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从我这里拿走东西,结果你们告诉我没有人看见?我养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影子都没逮着!”卡多听不进任何理由。 前厅里没有回声。两个文书缩在柜台后面,跟鹌鹑一样。 卡多随即走进库房,身后跟着一堆人。他抹了一下空架子,指尖沾上一层薄灰,东西放在这里有一阵子,拿走它们的人手法很利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派出去盯达兹纳的眼线从侧门闪进来,喘着气,发现卡多的表情不对,迟疑了一瞬,还是快步走近低头道: “老板,达兹纳大概率收到图纸了。” 卡多的小眼睛眯起来,缝隙让他的视线变得更集中。 “什么人?” “是个年轻女人,现在还留在达兹纳家,她没佩戴护额,走路也不像练家子的。不排除伪装得太好,让我们误以为她是普通人。” 听完这句话后,卡多烦躁地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一堆人赶忙连滚带爬地离开。 脑子里有几条线正在被他自己连起来。仓库里丢的东西、一个不像忍者的女人、达兹纳家刚收到的图纸……都可以当作单独的事来处理,但未免也太巧。 最关键的部分是,他带着两个叛忍去林子里拦截她,走得脚后跟磨出了泡,结果什么都没等到。白探路回来说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可目前图纸已经送到达兹纳手上。 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他雇来的两个精英叛忍,就这么让一个看着不像忍者的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白要么是真的没看出来,要么是看出来了没当回事,或者看出来了也当回事了却选择不说。无论哪一种,都让卡多认为钱花得不值。那俩人接任务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 越想越气愤,他们要拦截的目标安安稳稳地坐在达兹纳家里吃完晚饭,而他还狼狈地站在据点里,身上的泥还没干。 很想直接派人去把她解决掉。这人敢在他地盘上撒野,当着整个村子的面在达兹纳家留宿。在卡多眼里已经不只是坏他生意的事,这关涉到脸面和威慑。 如果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人都能在他的地盘上走个来回而毫发无伤,那么这条航路上还有谁会怕他? 派人半夜去堵门,趁对方还在睡梦中就把事情办完。第二天早上达兹纳一家人只会发现客房的床铺空了,连挣扎的痕迹都不会有——这在卡多眼里是最省力的方案。干净,利落,敲山震虎。 可握着笔坐在桌子前面的时候,又犹豫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墙上被烛火放大的影子。 一个能在两个叛忍的巡视路线中间穿过去的人,倘若直接用强硬手段对付,没按住让她跑掉,以后就会像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扎回来的刺。 也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对付。 他不是没有拉拢过敌人,原本跟他作对的人,很多在见过他之后改变主意。有的因为钱,有的因为怕,有的因为他在桌上摆的酒和笑盈盈的脸。一位优秀的商人擅长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恰好是自己能在这片水域站住脚的根基。 重新铺开一张纸,他写得很慢,落笔之前先想了一会儿,把词句调整了几遍。 没有时间浪费在懊恼和愤怒上,他错过了一次,这次要把她按在桌边坐下来好好听他讲话。 信里不能提仓库和图纸,只说“波之国地方不大,能遇到便是缘分”,诚恳邀请对方明天下午两点来坐坐,谈有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卡多叫来一个靠得住的手下。 “送到达兹纳家,交给那个从木叶来的女人。要是对方问起什么,就说不知道,只是个跑腿的。” 手下接过信退出去。 卡多决定先试试水,看她吃哪一套。如果不吃——那再翻脸也不迟!桌子上有笔有纸,抽屉里也有药粉有麻绳。软的硬的,他都准备好了。 第46章 居然敢给玩家下战书 凯沙推门进来,问:“明晚怎么样?” 达兹纳把碗放到桌上,茶水在碗里晃了一下便归于平静:“可以。旧仓库到桥址那段路如果有人守在暗处,也看不清是谁在走。” 凯沙拿起茶壶掂了掂,又放下来,没有给自己倒。 “那位普蕾尔,她说自己不是忍者。”他说道,“能帮上忙么?还是说我们就是多带了一个人,既要照顾她又要搬东西,会不会拖慢速度。” “她不用我们照顾。她从卡多的区域走过来的,还顺手翻了卡多的仓库。”达兹纳说。 “一个人翻卡多的仓库…什么时候的事?卡多的守卫不少,就算换岗有空档,也不会大到能让人进去翻完东西再出来。” “就在今天,她自己说的。我不清楚她通过什么方式,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她不是我们该操心怎么照顾的人。” “能让一个实力不错的人参与进来,是好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凯沙苦笑道,“但我最犹豫的是,这对普蕾尔来说是好事吗?她看着也就跟外面那些刚出来闯荡的年轻人差不多大。我们把她拉进来,她就等于上了卡多的名单……以后卡多要算账的话,不会只算我们这些本地人,她也会被算进去。” 屋里的灯光照过来,在达兹纳脸上皱纹的沟壑里投下细碎的阴影,他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她年纪小,不明白自己在趟什么水。可她走完了从木叶到这里的路,又一个人翻了卡多的仓库。那就把她当作一个能扛事的人来对待。” 凯沙没再接话,垂眸注视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旧刀痕,不知是哪年哪月留下的,边缘被磨得光滑。 最终他点了一下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之后站直身体,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不管结果如何,先把材料运过去再说,能把桥墩立起来就是赢了一步。” 他推门出去,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桌上盏油灯的火焰吹得歪向一侧,又缓慢回正。 达兹纳注视着火苗重新稳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腰。 他的腰发出一声轻响,是骨头与骨头之间因为用了太多年而变得不太服帖的摩擦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往前是桥,往后是卡多,中间没有第三条路。 达兹纳家的客房。 洗完澡的你靠在床头,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手指在半空中划了几下,物资栏便在眼前展开。一行一行条目整齐地排列着,从最早收集的东西一直排到最新入账的内容。 清点完毕后,你满意地收起面板,觉得自己的效率真是高得离谱。 门外传来一阵节奏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在你门外停住,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姐姐。”是伊那里的声音。 你拉开门。伊那里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封信。 “刚才,我在外面玩,有个不认识的人把这个塞给我。”他把信举起来递到你面前,“说一定要交给‘那个从木叶来的女人’,接着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米白色纸,不算太厚。蜡封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硬度,指腹摸上去时能感觉到凹凸的纹路,说明它被印上去的时间不久。 “谢了,伊那里。”你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是个好npc,居然主动帮玩家跑腿,有点角色互换了。 伊那里摇了摇头,发顶蹭过你的掌心,有一点粗粝的触感。他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大概是想问里面写了什么,又认为那是别人的信不该多问。最终说了一句:“姐姐早点休息。”便跑回去。 你关上门,走回床沿坐下,拆开信封。 字迹不算好看,笔画有些用力过猛,开头是一段寒暄:听说你从木叶远道而来,想必对波之国的风土人情还不熟悉,作为本地人应当尽一尽地主之谊。 中间话锋一转,表达最近这边有些不太平的事情发生,道上的朋友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误会和摩擦,当面聊开了比隔着信纸猜来猜去要好得多。 末尾是邀请你明天下午两点到他的宅邸坐坐,备了茶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顺带谈有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生意。 落款处写了一个署名:卡多。 视线在名字上停了一会儿,你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漾到眼底。 这不就是下战书么? 你又把信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有意思。之前还在找他呢,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系统:【您打算去?】 “去啊。”你把信收进背包,“我当然要去,东西都没搜完。” 【卡多大概已经知道是您翻了他的仓库,他很可能设了陷阱,或者埋伏了人手。】 “是嘛~”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下来,“说明他比我想象中聪明,这样很好,对手太蠢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 【我怎么听着还带点夸奖的意味。】 “当然要夸奖。”你义正辞严地表示,“一个能这么快发现不对劲,又能在当天迅速做出反应的npc,值得表扬。这种人打起来才好玩,比那些被人摸了仓库还傻呵呵在原地站着啥都不知道的强多了。” “况且,人家都亲自写信邀请,我要是放鸽子,那多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他还备了茶点,正巧我背包里还缺一罐好茶叶,顺手收下,免得浪费。” 【……所以您的真实目的其实还是进货。】系统看穿了你的心思。 “怎么能叫进货呢?这是对方盛情难却,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你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口。 也许卡多真的只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顺便试探一下你到底什么路数。不管他怎么想的,你都决定去一趟。 毕竟在游戏里,npc主动递过来的邀约,十次里有九次都通向有趣的东西。 第47章 卡多的邀约 翌日午时。 达兹纳家的厨房里飘出一股混着油盐和葱花的香气,从灶台一路漫到厅堂,又从门缝里挤到院子里。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桌面上几乎没有空位,碗碟挤着碗碟,箸架挨着箸架。 津波对你笑笑:“晚上要动身,来回一趟得走不少路,晚饭肯定吃得简单,中午就得吃饱才行。年轻人多吃点,不然晚上扛不住。” 你看着桌上那堆饭菜,脑海里浮起一个不太吉利的念头: 出发前最后的午餐。 朴实无华的村民把最好的东西都端上来,被命运选中的主角吃完饭后,再也没有回来。这种配置和打完这场仗我就回老家结婚属于同一级别的宇宙级毒奶。 不过,身为玩家的你才不按套路出牌,况且这游戏的存档机制还挺友好的。 桌边的气氛是很家常的松弛,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咀嚼的细碎动静,偶尔一句搭话在间隙里插入。 饭吃到后半段,桌上空了大半。伊那里的碗比谁都亮得快,扒得干干净净后举着空碗看向津波,津波给他添了小半碗。他扒了两口又抬头,嘴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对你说“姐姐多吃”,说完低头继续埋头干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津波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什么事就在屋里歇着,等天黑了再起来也来得及。” “有安排,我吃完饭后出去搞点物资。” “……物资?”达兹纳把筷子放下来,“是要去采什么东西吗?附近有几样药材还不错,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指个方向给你。” “好哇。”你来者不拒,“不过我只是去拿点东西,顺路的事,天黑前肯定回来。” 津波点了一下头。她眉间有一层薄薄的、温和的关切,大概觉得从木叶来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习惯和安排,问得太细反而不太合适。 “晚饭之前回来就行,我们天黑之后才动身。你要是晚回来一会儿也不要紧,我给你把饭留着。” “嗯嗯。” 真是贴心的npc。 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你朝门口走去。伊那里含着一口饭,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挤出一句:“姐姐早点回来!” 你回头朝他潇洒地摆手,跨出门槛。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你相信卡多肯定也迫不及待等着你把他家洗劫一空。 按着地图上虚线标记的方向拐了几次弯,路两旁的房子渐渐从民宅变成了仓库和围院。 走了一会儿,视野尽头出现了宅邸的轮廓,围墙比旁边的建筑高出不少。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魁梧的守卫。 你条件反射地往侧墙方向拐过去找可以翻墙的落脚点。身体甚至微微偏了方向,准备借着墙根那几棵矮树的遮挡绕到侧面去,然后你猛地意识到——不对,你有邀请函。 哈哈,这事闹的。 你淡定地收回自己准备爬墙的动作,调整步伐走回正路上。 门口的守卫看见你走近的时候没有拦,他们一起弯了一下腰,足够表明态度。其中一个恭敬地替你推开大门:“普蕾尔小姐,卡多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你直接把这句话翻译成:物资已备好。 嗯,真是一场感人的双向奔赴。 抬脚跨过门槛,门在你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空气里浮着一层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息。 白站在远处,后背贴着廊柱侧面的阴影,他把自己嵌进一个既能看到大门又能观察到侧廊的位置。 其实,卡多没有要求他们到场,甚至没有通知他们这场邀约。是白自己留意到据点里的人送出了一封信。 昨天他藏在达兹纳家院墙外的树荫里,把身体的弧度折成树的轮廓,体温融进风里,让自己变成光线和影子之间被人忽略的那道缝隙。 他在静静观察你,从你身上得到的细节指向的结果几乎一致:这个人不是忍者,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和随时警戒身体的习惯,以及那种被训练磨出来的棱角。 刚得出这个结论,你的视线就落在他藏身的方向,角度分毫不差。 白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几分。这个位置挑得很仔细,枝丫朝向和叶片的疏密都经过选择。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你的视线恰好扫过那个方向,和树后面有没有躲着一个人没有关系。 当看见你扔石头的时候,心里的判断又变得愈发模糊。你后撤一步,随手一甩,石子便精准地命中瓦片。 动作的流畅程度和连贯性让人不得不在意。一个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怎么把力量和角度控制得那么恰当?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所以卡多绕过了我们,直接把人请进来了。也好,省了我们的事。”再不斩靠在几米外的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 “再不斩先生。”白说。 再不斩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表示自己在听。 “昨晚我在达兹纳家外面观察她时,她往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向非常准确。” “她当时在做什么?” “在跟一个孩子玩丢石头的游戏。” 过了几息,才传来再不斩的声音:“那你怎么想?” 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怎么想?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在见到你之前他很少遇到需要让自己停下来想一想的状况。第一次见面他判断你不是忍者,第二次见面他依然觉得你不是忍者。 某种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判断可能不够完整。 “我……我不确定。” “有些东西不需要想得太清楚。”再不斩只是这样说着。 白垂下了眼。 他的生命是由“被需要”这一件事定义的。这个理由给了他方向、意义和安全感,只要还有用,就不会被丢掉。 但他从普蕾尔身上感受到一缕陌生的轻盈,内心维持了很久的平衡轻轻晃动。 丢出的石头击中了瓦片,也投进了一处安静的水面,涟漪无声扩散。 白注视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第48章 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普蕾尔小姐,请坐。”卡多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路上辛苦了。波之国的路不太好走,尤其是这个季节,潮气重,容易打滑。” 你在他对面坐下。 视线掠过桌面,从烤牛肉到生鱼片,从盐渍海产到价格不菲的清酒,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你让系统通通扫描了一遍,发现居然没下药。 注意到你逐渐变得炽热的眼神,卡多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变成一个更得意的笑。他端起茶壶先给你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之后往后靠了靠,姿态松弛而笃定。 “我这边的人不懂事,多有怠慢。今早我让人去查了查,发现底下的人做事确实不太周全,该管的没管住,不该拦的倒是拦了不少。” 他的措辞很谨慎,说完这句话,把茶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你,等你接话。 你没理他,光顾着吃了。虽然已经是吃完午饭再来的。 系统:【您还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记得,来吃饭的。 【……】 卡多没有因为你没回话就恼怒,大概觉得你的注意力被那些点心吸引住是件好事——你肯吃他准备的东西,就说明你愿意接他抛出去的钩。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把饵咬得更深一点。 完全没在意他在干嘛的你:哇塞,这么极品的肉,现实里都没吃过这么香的。 卡多还在那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切入正题,你已经把东西各尝了一遍,在心里默默排了一个名次。 “你请我来,是有什么事?”你终于放下筷子,语气平淡。 卡多的笑容变深了一点,身体微微前倾:“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你从木叶来,是帮达兹纳那边送图纸的。按理说这种跑腿的活,送完就该走了。” “我多待两天不行吗?” “当然可以。”卡多从容地说,“波之国虽然地方不大,风景倒也算不错。你要是喜欢,多住几天也没问题。不过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总得有个来路和去处。” “既然来了波之国,那就得知道这边的规矩。有些路走得通,有些路走不通,走不通的路非要走,难免碰伤自己。”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客气底下那层东西已经浮上来了。桌上这些精心摆盘的食物、这座宅子、门外站着的守卫——都在展示他的权势。 你懒得听他扯,能坐在这里安分听他讲废话都是看在这些美食的份上。 “达兹纳要修桥,我们也很难办。”他自顾自地说着,“原本各自的活路不碰在一起,但他那桥要是修起来,我这边的船就走不了。这个事情放在哪里都说不通,你说是不是?”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打了个哈欠。 “办法不是没有。”卡多皱着眉,对你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不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修桥是想要一条路,那我可以给他另一条路。他给我让一让,我给他留一口饭吃,各退一步,大家都有路走。不过前提是,他得愿意谈。” “你跟他说去,跟我说干什么?” 卡多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以为你会说可以帮他传话之类的话。 花了大约两秒钟把表情重新整理好,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说:“因为你是从木叶来的,他信你。你帮我说两句,比他自己想三天还管用。眼前有更快的路,也有更省力的办法……”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就不说话了。卡多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像一个已经掷出了骰子的赌徒在等骰子停下来,等着你点头说“行”,或者等你犹豫之后说“我再想想”。 但他万万没想到你的回答是—— “我不要。” 卡多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住。他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小姑娘,你可能不太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我清楚得很。” 接着你跟桌面清理大师一样,抬手把桌上的物品全部收入囊中。所有东西消失的速度比卡多反应的速度还快。 系统:【您果然是来进货的吧。】 你:才发现? 刚才还摆了满桌的珍馐,一眨眼连盘子带桌布全没了。 “你——” “对了。”你想起来什么,“你那壶酒其实不太行,跟你桌上这瓶比起来差远了。仓库里摆那么次的东西干什么?还放那么高的架子,我差点都没够到。” “够了!”卡多的声音从齿缝里切出来,眼睛透出热意,“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放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放着给我的。” 卡多的脸已经不只是沉了。圆框眼镜后面原本冷着的眼睛都开始透出热意,压不住火气而涌上来的赤色从眼眶周围蔓延开。 他在这位子坐了这么多年,摆过无数次这种排场,用无数碟从各国搜罗来的珍馐让无数人看清他的分量。结果你用一种点评路边摊的语气说话,还把他辛辛苦苦搜罗来的东西全都收走了,收完居然嫌他仓库的货不行! 你十分惊喜:哦哦哦出异色了! 系统:【那是红温了!】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卡多站起身,“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来人!” 门从外面被推开,两个守卫应声跨进来,他们的站位一左一右,把门堵住了一半。 卡多俯视着你:“或许你觉得自己能走出去,不过我不妨告诉你,我这宅子里进出只有这一道门。要出去也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你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的方式是什么?” “把东西还回来,把你身上那个能装东西的法子交出来。” 你的视线停留在他头顶的红名标签:“你要我的背包?” “听不懂吗?我说——把那个法子给我。”卡多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又沉了一截,“你要是交出来,我还可以考虑让你全须全尾地走。你要是非要硬撑——” “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 “如果打赢你,你的房子是不是归我?” 卡多更红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她!” 第49章 输给玩家,你无须自卑 两人应声冲上来。 你侧身一闪,砍刀擦着你袖口滑过去,他收势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右边那个趁你躲闪的空隙,拳头抡过来,你低头躲过,并顺势绊了一下对方小腿,他没有防备,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卡多站在几步之外,瞪着这一幕,朝门外喊了一声:“都进来!” 更多的脚步声涌入。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圆,把你围在中间。 你环视了一圈,愉悦地拿起武器,剑刃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打手们围上来又倒下去,围上来又倒下去,循环往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扑上来的人在地上堆成一堆。 哀嚎声和桌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而你只是衣角微脏。 你转头看向卡多,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所有伪装和底气一瞬间全部倒塌。他刚才看见的画面——一个女孩被围殴得浑身是伤,居然还悠哉地啃着果子,吃完伤势就没了——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怪、怪物!”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现在怎么词穷了。” 你慢悠悠走过去,他立马惊慌失措朝后退,不小心踩到自己袍子的下摆,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 圆框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歪到一边,他没顾得上扶,两条胳膊撑在地面上拼命往后挪动,后背抵住墙壁。 “你要做什么?!我命令你滚开!”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觉得呢?”你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 他大概想说些求饶或者威胁的话,话还没成型就被他自己哆哆嗦嗦吞了回去,只剩下喉结上上下下地滚着。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的眼皮开始往下耷拉,整个人的身体往旁边一歪,晕过去了。 你:……? 战斗结束,系统弹出提示: 【称号解锁】「杂兵收割者」 触发条件:连续击败10名以上非精英敌人。 佩戴效果:面对普通敌人时,对方初始士气-10%。 行吧,人都晕了,打也打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你走到书桌前。 【搜索成功】卷轴x3,书信册x2,迷药x1,麻绳x2 【搜索成功】铜币x32,银币x15,金币x8 【搜索成功】茶具x1,首饰盒x1 你打开首饰盒。 【获得奖励:红宝石项链x1】 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黑色绒布上,链条是银色的细链,坠着一颗硕大的宝石。 系统在它旁边浮出一行小字。 【品质:稀有。佩戴效果:魅力+16,特定角色初始好感+15。出售价格:52金币】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一个波之国的土财主会把宝石项链藏在抽屉里,但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是你的了。 你继续搜了搜其他的角落,铜币银币金币各搜出一小堆,纸张和信件也有几份。正当你蹲在书架前翻找有没有藏着的暗格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还有啊?好吧,来——” 正欲挥剑,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名字分别是桃地再不斩和白。 都只是黄名,不是红色敌对状态。 你挥出去的剑停在半途,收了回来,一点都没有差点打到人的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朝白打招呼:“又见面了,世界真小。” 白的目光从你身上移到地上的一堆躯体上。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都怪他们非要往我身上扑。”你偏过头看了看那个圆鼓鼓的身形,“所以你的雇主是他?”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看来我说中了——那么解决掉他之后,你是不是就是我的了?”你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这也算战利品吧。 白:“……抱歉,我们暂时还不能接受你的委托。” 再不斩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还在慢慢蠕动的躯体,又扫过你,分不清是感兴趣还是只是在看热闹。 你注视着再不斩肩上的大刀,又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 嗯,打不过。 “放心。”你果断收起剑,表现得十分无辜,“我是个好人。他自己晕的,我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好馋那把大刀,要是能把它也顺进背包里就好了。 白走到卡多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确认只是晕过去。他站起来时看向你刚才搜过的书桌,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恕我冒昧,你刚才取走的那些东西,是收入了什么地方?” “你猜。” “我猜不出来。”他说得很坦诚。 “那就保持神秘感吧,什么都透露出来就没意思了。” “容我多问一句……你本就不用涉足其中,却愿意做到这般地步。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想。”你说,“达兹纳需要修桥,我能帮上忙,那就帮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做事之前每次都要先算清楚利弊?那也太麻烦了。”你歪头看他,“我帮达兹纳是因为他需要帮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卡多给我写了封信请我来。” 面具遮住了白的表情,但他整个人的姿态里透出一点近乎困惑的迟缓。 他见过太多人做事情的理由。为了报酬,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你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躯体中间,说做这些事的理由仅仅是因为想做。 如果有一天没有人需要他了,他还会做什么? 他发现自己竟给不出答案。 一枚石子落进水面后扩散的圈越来越大。 你观察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朝他们摆了摆手:“走了,晚上还有事。” 白目送着你离开,对再不斩说:“她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是啊,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人能放倒一屋子打手,会使用空间系储物方式,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随后,再不斩语气变得嘲讽,“雾隐村那些人要是知道外面有这么一号人,大概又要多开几场会了。” 白的嘴角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再不斩把刀换到另一侧肩膀上,转身朝卡多走去:“把他弄醒。那笔钱还没结,别让他醒来之后把钱袋子藏得更严实。” “好的,再不斩先生。” 第50章 财富、商店与一把买不起的剑 【我觉得您道德水准提高了不少。】系统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您要把地上那群打手的衣服都扒走。以您一贯的行为模式来看,这种可能性的概率达到了73.6%。】 你脚步停了一下。 居然还可以这样。 “学到了。”你真诚地说。 【不要什么都学!我的本意是夸奖您,不是提供新的操作思路!】 “你已经提供了。” 系统发出一段类似叹气的声音。你猜它大概正在后台给自己打补丁,防止下次再嘴快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没有选择返回去扒他们的衣服,你已经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你是个已经见过世面的勇者,要把格局打开。 不过嘛,那群打手身上的衣服质量看着还不错……咳咳不行不行,你是一个有格局的好玩家!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你把这宅子逛了个遍,足迹几乎覆盖了整座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物资栏里的条目密密麻麻地铺展开,从厨房顺来的蔬菜、柴房角落里找到的木炭、杂物间翻出的混凝土……你甚至在庭院角落的狗窝里找到几枚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铜币。 【这就是格局。】 你没理它,心满意足地站在宅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你已经摸遍了的建筑,发自内心地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背包够大就好了,想把整座大宅子都装进去。 你现在不缺钱了,金币、银币、铜币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以后对我客气点,看见没。”你腰板挺得笔直,“我现在可是身怀巨款的人。” 【您的价值观变化速度快得令人叹为观止。】系统评价道,【从一个连鞋子都要从别人家里收集的穷光蛋,到如今口出狂言的暴发户,我见证了全过程。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财富积累模式。】 “这叫莫欺少年穷。”你纠正它,“经典的逆袭桥段,放在任何故事里都会让人拍案叫绝。” 【是是是。】 现在终于能好好逛逛系统商店。之前手头紧,大部分时候打开都只能看不能买,就像饿着肚子站在餐厅橱窗前。现在不一样了,你带着高贵有钱人的从容调出面板。 页面在眼前铺展,分门别类的商品一排排地排列着,每一件都配着精致的图标和标价。 一些加魅力的饰品、加智力的书籍、加生命的护符、加耐力的靴子,价格从几十金币到几百金币不等。 但你不需要这些,太过基础,配不上你此刻的身价。你的魅力无人匹敌,智商比肩爱因斯坦,血条和体力也暂时够用。与其把钱花在那些锦上添花的属性加成,不如用在真正的刀刃上。 目前更重要的还是武力值。 你的目光在一件物品上停留。一把剑静静地立在商品栏里,剑身修长,刃面上流转着浅淡的光泽,剑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蓝宝石。图标旁边标着一个数字:699金币。 你盯着这数字看了几秒。 嗯,有点小贵。 【完全买不起啊!!】 “呵,才不是买不起。”你面不改色地把页面划走,“只是我现在的初始铁剑用得更趁手,磨合期很重要的好吧,换了新武器还要重新适应手感。低调内敛,才是一把可靠武器的样子嘛。” 【是是是。】 你继续往下翻。 啧,咋都这么贵。来抢钱的吗。 武器动辄上百,防具全是两位数以上,连一件看着不起眼的布甲都要10金币。 你又点开辅助类分栏。页面刷新之后,图标变得稀疏了一点,道具五花八门。 一件轻质斗篷,灰色的布料在图标上泛着哑光。 【穿戴效果:敏捷+12,售价:38金币】 你想了想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的艰难程度,果断点击购买。 往下划了两行,又看见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一枚瓶身半透明的琉璃瓶,里面盛着一堆浅金色的液体。 【万能药剂·小。可治愈大部分疾病及异常状态,亦可对友方角色使用,售价:96金币】 这意味着它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不只是给自己喝的。 但如此高贵的价格令你决定先放着,继续往下划。 【传送卷轴·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方式:心中默念目标地点名称,卷轴将自动引导使用者传送至该地。可携带一名同行者,需与使用者保持肢体接触。 传送范围:已解锁区域。 注意事项:传送过程中请保持专注,分心可能导致坐标偏移。 售价:20金币。】 好贵。买了! 系统略感疑惑地说:【699金币是小贵,20金币是好贵?】 “武器可以慢慢攒钱买,反正我有铁剑用着也挺好。但是传送卷轴,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办?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您剑上也有刀刃。】 ……真冷。 逛得差不多了,你关掉商店界面,迈开步子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你停下脚步,看向右边的一条小路。达兹纳提过这附近有几样不错的药材。背包里虽然已经塞了不少东西,但多储备一些材料总不会错。 点开地图确认了一下方位,你选了一处最近的礁石滩游过去。在几块大石头背阴处,你找到了一小丛长得不太一样的植物,叶子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止血草:可外敷止血,药效中等。已采集x3。】 还真有。 你来回搜了两趟,背包里多了一小摞草药。 返程的路上你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的大致收获。光是用数字说话,这一趟的产出就比你种一个月田还高。 你满意地对系统说:“瞧见没,这就是效率。” 【是是是。】 好敷衍。 第51章 玩家不想听的话,立马手动屏蔽 “你们拿着这个。”伊那里把东西举起来,“会有好运的。” 三条用贝壳串成的项链。 白色的贝壳边缘被磨过,中间用细麻绳串在一起,打结的地方系着一颗深色的小石子。做工谈不上多好,但看得出花了很多心思。 他先给达兹纳戴上,又给凯沙戴上。两个大人各自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串白色的东西,笑着揉了揉伊那里毛茸茸的小脑袋。 伊那里很喜欢被摸头发,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能让他感受到家人的爱。 最后他转向你,你蹲下来。他抬手把最后一条项链挂到你脖子上。贝壳贴着锁骨落下去,有一点粗糙的触感和凉意。 “希望你们平安回来。”他说。 【获得物品】祝福项链x1 【品质:精良。佩戴效果:好运加持+8%。说明:由一名孩童亲手制作并赠予,饱含纯粹的祝福与期盼。佩戴期间可小幅提升意外事件中有利结果的触发概率。】 好东西啊。 “谢谢。”你说,“收到你的祝福了。” 本来想加一句“我们肯定能平安回来”,但这种话在游戏里说了就是立g,一般在说完之后队伍里至少会有一个人重伤撤退。你决定不给剧情添加任何不必要的戏剧性。 伊那里抿着嘴,静静地站在门廊底下目送你们往远处走去。 津波从屋里走出来,手覆在他后脑勺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抚了抚:“一定会成功的。” 北边旧仓库的铁皮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水泥和沙土特有的涩味。 凯沙回身看向门口站着的四五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 “来,搭把手。” 没有人动。安静了两三秒之后,最前面那个人啧了一声:“这么多东西得搬好几趟吧?兄弟们都有自己家的事,总不能白干。”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是啊,凯沙,你也知道,卡多那边盯着呢。我们今晚帮你搬了东西,明天他要是找上门来,怎么交代?” “他那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上回砸工具的事你忘了?我们不是不想帮你,是得想清楚后果。万一你桥还没建起来,我们家里先被砸了,到时候谁负责?”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有共同的默契,等凯沙说出某些话,让今晚从白干变成有回报的行动。他们想让凯沙开口允诺一个数字,或者允诺一些别的东西。 凯沙的嘴唇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有难处。这桥拖了很久,你们自己想想,是谁在压着你们过日子?这条路通了,运货、赶集、看病都比现在方便。 “话是这么说。”第一个人又开口了,“可我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过来的。要是别人来叫,我连门都不会出。你也不要怪我们多问这一句,风险得看清楚再下脚。” 凯沙正要再说什么,你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我来了。” 刚才你拐到仓库侧面转了一圈,想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捡到几颗掉落在路边的铁钉和一小截绳子,算不上收获。 第一个人看见你,目光在你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想到会在这场合见到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 他扯出一个不算友善的弧度:“哈,怎么还带了个女的过来?凯沙,你这也太——” 凯沙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开口,你已经走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脸往旁边偏了一下,整个人后退了半步,捂着脸瞪着你,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了?”你歪着头问,语气友善,好似在关心他有没有站稳。 接着不等他回答,你又补了一拳,这次打在他另一边的脸颊上。 对方的名字在视野中从绿名转黄名,边缘微微泛红。居然没有立刻变红名,属实是你意料之外。 “你什么意——” 你懒得管他,走到那堆水泥袋旁边。一袋水泥从你手边消失,第二袋,第三袋……里面堆着的材料依次被收进背包里。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些人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走吧。”你径自走出仓库。 达兹纳第一个跟上来,他对那群人“哼”了一声,走路时腰比平时挺直了很多。凯沙也跟了上来,经过刚才那个被打了两拳的人身边时侧了一下头,对方站在原地,脖子微微缩着,脸上青白交错。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动起来。有人看了看仓库空荡荡的地面,最终还是迈开步子。 那位鼻青脸肿的青年不情不愿地走在队伍最后面,死死瞪着你的背影,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卡多大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桥址附近的岸边留着之前勘探时画下的标记线。达兹纳蹲在标记线旁边,借着火把的光按着图纸上的标线,指挥你放下材料。 “这边,东西放这里,第一层铺在标记线内侧,靠左一些。” 他指着地面上一个用石灰粉画出来的圈。你走过去,一袋水泥从背包里移出来,铺在他指定的位置上,一分不差。他又指了另一个位置,又是一袋落地。 最初几趟达兹纳还会开口指挥你放哪里,后来他发现东西落地的位置每次都精准地压在他想压的线上,就不太说话了,只偶尔点一下头。 那些跟来的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真的干起活来却没人偷懒。铁锹铲沙石的声音、麻袋被拖过地面的摩擦声、偶尔几句“这边再挪一点”的短促对话,断续地填满了周围的夜色。 过了很久,达兹纳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清了清嗓子:“各位辛苦了,今天就干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弄,天黑透了看不清,再干下去也容——” “都给我砸了!” 夜色里忽然又亮起几簇火把,卡多站在最前面吼道。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影,手里拿着棍棒、铁链和卷刃的砍刀,朝你们大步逼近。 你拳头又硬了。 第52章 常驻小boss已开启 你们人群里的一个青年忽然拔腿朝卡多的方向跑去。 “卡多大人,您终于来了!” 哦,还有内鬼? 你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被你赏了两拳的人。青年和你的视线对上,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但他随即又梗住脖子。 善良的你当然不会说什么。你只是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 卡多威胁道:“你们听好了。今晚的事如果你们现在收手,主动把东西砸了,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你们想继续跟我作对——” 他的目光扫到你身上,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在嗓子里堵住,换了一句更直接的话:“上、上次是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绝不饶恕!” 你懒得在意他这么多的戏。 人群里传出一阵细碎的骚动。你感觉到周围有脚步声在往后挪。 但凯沙往前迈了一步。他走到你身侧,把一部分朝你这边压过来的审视挡住。达兹纳也跟着上前了半步,手里的火把举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很感人,你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居然抢玩家风头。 这种关键时刻,明明应该由你一个人站出来挡在所有人前面,和反派正面对峙,在火把和夜风的背景里完成一次经典宣言,触发一段面对强敌时获得同伴信任的剧情。 结果他们一人一边,把你夹在中间,很像两个老练的主角把无辜的路人护在身后——问题是你才是主角! 你从容往前迈了两步,从达兹纳和凯沙中间的缝隙里挤过去站到他们前面。 卡多看见你们这一系列动作,嘴角扯了一下,嘲讽道: “呵,真是感动得令人热泪盈眶,如此热血沸腾的一幕,衬托得我多么作恶多端。既然你们非要跟我硬刚到底,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他把手往下一挥,身后的打手冲了上来。 打手们,败。 地上横着竖着躺了十几个人,钢棍和铁链散落在碎石和泥土之间。 你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犹豫了零秒便蹲下去搜物资。 卡多觉得自己又被狠狠羞恼了! “你以为我只有这么一点人吗?我背后——” 他回头一看,发现现在背后确实空无一人。 打手们躺在地上,火把灭了大半,只剩两三簇还燃着,火焰在夜风里抖动着,把最后一点光投在那些躯体上。 不,他身后还有人! 卡多往旁边看了一眼,在找那两个他花了重金请来的叛忍。 白和桃地再不斩缓缓现身,在卡多身后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住。 你仍然很镇定。甚至有心情朝白的方向挥了一下手,语气热络得像是街边偶遇:“又见面了。再问一遍,要不要考虑换个雇主?” 卡多有些气急败坏:“你别以为你一句话就能——” “多少钱?”桃地再不斩问。 卡多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再不斩。 你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滔滔不绝地画饼:“我这边虽然目前资金有限,但前景广阔,你们跟着我不用担心被拖薪,而且我的理念是——” 再不斩拒绝了你的饼。 “不用了。我们不会站在你这边。” 你稍微有点失望。 “但也不会站在他那边。”再不斩说,“他现在欠着我们一笔钱。在拿到那笔钱之前,我们不打算替他做任何事。” “你、反了天了!”卡多怒斥道,“你知不知道我投资了多少,你们这些叛忍,拿了我的定金、你们——”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元气大伤的原因。 库房空了大半,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狗窝里的铜板都被摸走了。他现在连给手下发当天饭钱都要掰着指头算。 白也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下,卡多背后是真的空无一人。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原本撑着他说话的东西,已经全部漏光。 他用和刚才完全不同的调子开始朝你卖惨:“不能这样对我……你拿走的那些,是我半辈子的积蓄。能不能还一点回来?我上有老下有小,做生意也不容易……”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 决定只把他打个半死。 因为刚才那番话给了你灵感。卡多这类精明的商人,以后肯定还会爬起来,重新囤积物资,然后东山再起。 以后没钱了就来他家取,有需要了也来他家取,他继续做生意,你继续拿东西,这叫双赢。 虽然他大概不会同意你的双赢定义,但你也不在乎他的意见。 第二天天亮之后,达兹纳家门口聚了不少人。桥址那边的材料安全落地,打手们连夜散了大半,卡多据说被抬回去之后躺了一整夜还没醒。 达兹纳站在院子里把这件事讲了一遍,村民们觉得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信号。他们听说你要走了,赶忙凑了些东西,说要把路上能用上的物件都给你备齐。还有几个人商量着办个欢送会。 他们送的东西你来者不拒,但你拒绝了吃饭请求。 “家里还有人等着,要早点回去。”你对众人说,“但请放心,我还会再来的。” 卡多近期应该没精力再搞事,昨晚你趁热又洗劫了他家一遍。他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重新站起来,到那个时候,你大概正好又缺钱了。你牢记可持续发展。 伊那里仰着头问:“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再来?” 你想了一会儿,答:“等你下次捡到更漂亮的石头的时候。” “好!” 伊那里把话记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他会一直留意海滩上每一块石头,直到找到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好看的。 你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的是,白和桃地再不斩跟在后面。现在还都变成了绿名。 “你们还要跟着我?”你问,“该不会是对我那套宏伟蓝图动心了吧?” 白对你笑笑:“只是顺路。” 他的面具已经摘了,一张过于好看的脸在晨光里毫无遮挡,发辫垂在肩侧,漂亮得不像话。 真是的,这么好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你感叹。你又不是什么见色起意之人。 第53章 不忘来时路 离开达兹纳家之后,你沿着土路走了一段。清晨的气息还没散干净,露水在草叶上挂着,被裤脚蹭落,留下一条深色的湿痕。 你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 系统:【怎么了?】 统儿,我想起了老本行。 系统警惕地说:【您是指……需要正经推进的主线剧情?】 不,我说的是这个。 你蹲下身。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采集成功】野花x1 系统见你头也不抬地连薅了十几下,无语中又有一点“果然如此”的态度:【哪有人把采集野花当老本行的?】 你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浑身都是看尽沧桑的从容。不忘来时路啊。一个人不管走多远,都得记得自己最初是怎么出发的。 【……这就是把路边所有能拿的东西都拿一遍的原因?】 你:是的,当初刚落地的时候,我就是靠蹲在路边拔草认识这个世界。 系统没有再回话,大概是被你的逻辑彻底击穿。 你侧过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你们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再不斩散漫的声音飘过来:“这条路的走向和我们顺路的方向一致。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互相不妨碍。” “你们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你目的地是哪里。来的时候走了哪条路,回去的时候自然也会走同一条。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我们可是叛忍。” 居然被npc嘲讽了! 你嘴角撇了一下。 算了,你是一个宽容大度的玩家,才不会跟小鸡肚肠的npc计较。况且你还准备努力刷好感争取让他们加入你的队伍,按游戏判定来说,这两个人的好感度目前大概在“冷淡”和“友好”之间。 到时候一个给辅助位,另一个嘛……给坐骑位好了。 你默默把这条计划存进了备忘录。 进入火之国区域之后,树变得又高又密,枝叶在头顶撑出一片连绵的绿荫。偶尔能看见车轮碾过的印子,两道平行的凹槽嵌在路面。 你的视野边缘忽然有东西在晃动。 黄色泛红的字体在暗绿色的树影下格外扎眼。有些名字你在木叶见过。 你不动声色地数了一下,大约七八个,分布在远处的树冠和灌木丛里面,站位选得很考究,进可攻,退可守。 “话说回来。”你放慢脚步,朝后面问了一句,“像你们这种身份的忍者,走在别的国家境内不会有什么麻烦吗?比方说忽然从哪棵树后面蹿出来几个人,嗖嗖嗖地往你们身上扔手里——” 话还没说完,脸颊侧面有一道风贴着皮肤擦过去。你正好偏头看向白和再不斩,那枚手里剑便贴着你的右耳飞过去,稳稳钉进了身侧的树干。 “……剑。” 你沉默两秒,接着感叹道: “没想到你们作为叛忍被通缉的力度还挺大,刚进火之国就有人来迎接了。不过不用担心,我毕竟是木——” 又一波手里剑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飞来。这一次的数量比刚才多得多,风声从四面八方朝你聚拢。 耳边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再不斩的大刀从你头顶横着挥过去,那些手里剑被撞得七零八落地弹开,碎片和铁器散落在脚边。 他瞥了你一眼,说话间有一半的幸灾乐祸和一半的困惑:“你怎么比叛忍都遭人记恨?一进火之国就被围了。我动手一次的费用不便宜,回头你自己算一下账。” 白的手轻轻搭在你肩膀,把你从那堆散落的手里剑碎片中间移开,往侧后方带了半步,自己补上了你刚才站的位置。 “……所以木叶的传统。”你带着点微妙的迟疑说,“是靠袭击来迎接做完任务回来的人?” 再不斩觉得你的回答真是幽默:“也许呢。” 【才怪。】系统语调有些急迫,【您明显是被人盯上了。】 能用这种阵仗堵你的人,在整个木叶里数不出几个。那人在你离开木叶之后就布置路线、算好你大概什么时候返回、再调动这种规模的人手来围堵。 你心里大概有数了。某个人的心胸之狭窄,在你离开的这几天里似乎没有一丝改善,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你朝白真诚发问:“你们确定还要继续跟我走同一条路?看起来接下来这段路不太平。” “不太平的路,走着才有意思。”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浅浅的弧度浮现了一下,随即隐去。 再不斩把刀往肩上一扛,用鼻腔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 真是太感人了。 于是,你放心俯下身,又薅了一把地上的草药。 【采集成功】草药x1 系统:【…………您是真的不把暗处那些人放在眼里。】 他们又没现身。在正式出场之前,都只是背景板。 【背景板要是趁您弯腰的时候扔手里剑呢?】 那就更好了。 【……好在哪里?】 你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们打不过我,只敢趁我拔草的时候偷袭。 【您这个心态,迟早把整个世界都薅成后花园。】系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 第54章 还好赶在悲剧发生之前 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改写意志。名为别天神。 他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和平的途径。 激进派的声浪在最近一次族会上涨到从未见过的高度。 “再等下去,我们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木叶的高层已经在缩减宇智波的警备范围了,下一步是什么?解散警务部?还是直接把我们的族地划归暗部管辖?”一名年轻族人的脸涨得通红。 “是啊,族长大人,请您下令吧!”一位中年族人接过话头,“我们已经等了很久,村子对我们的猜忌一天比一天重,火影楼那边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们。再等下去,怕是要等到宇智波这三个字从木叶的地图上被抹掉。” 众人应和着。 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是另一位上了年纪的族人:“要是斑大人在就好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宇智波斑,那个曾经想带着整个家族出走、与千手柱间决裂的男人,名字在这些年里逐渐从公开场合抹去,却又在角落里被反复提起。 族长始终沉默着坐在主位,双手搭在膝头,神色一贯的沉稳。当沉默持续太久,就意味着说话的人没有更多的话可以压住对面。 族会散场。止水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了很久。原本想和普蕾尔商量这件事,他总觉得那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她不在任何一条既有的轨道上,给的答案永远从想不到的方向绕过来。 甚至已经在心里打过草稿,从哪里开始说,说到哪个程度停下来。就在他打算去找她的前一天,她被委派出村了。 时机大概不太巧。 积压在胸口的东西越来越沉。止水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朝火影楼的方向走去。 三代目见到止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进来。 “火影大人,请问普蕾尔出村执行任务的事,是您安排的?” “嗯。” “她不是忍者,我担心出村之后会遇到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情。”每一个字都在出口之前被他自己翻来覆去地检查过,“把她派出村,等于把她放在一个没有后援的位置上。我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符合您一贯的判断方式。” 三代目把烟斗搁在桌面上,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止水。你和鼬一样,能跳出家族的狭隘利益,从木叶整体的和平出发思考问题。这一点我很清楚。” “同样的,我从普蕾尔身上也看到了这一点。她的思考方式不在任何人的预设轨道上,有时候连我这个火影,都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她出村不是被放在没有后援的位置上,而是去做一件只有她才能做好的事。” 止水没有想到三代目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冲动。他把万花筒写轮眼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代目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你做的,比我想象中更多,你先下去吧,我会好好考虑后续如何安排。” 止水以为这件事终于有了转机。在高层和族地之间越来越窄的缝隙里,至少还有一道可以用三代目的权威来撑住的门。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起身告辞的时候,余光扫过办公室一旁——志村团藏。 团藏端坐在位子上,嘴角的线条微微一僵,一瞬的弧度仿佛是意外。止水收回目光,把异样压在心底,行礼退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意外很快就灵验了。 当天傍晚。止水靠在树干上,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视野右侧塌陷成一片黑暗,血沿着颧骨涌下来淌进嘴角。 他朝林子深处奔去,脚步从后面追过来,不止一个。不能停,停了剩下的眼睛也会被夺走;更不能往族地的方向跑,因为追兵会顺着血迹找到宇智波族人的聚居区。 他要去南贺川,在那些人追上之前。 鼬站在瀑布下方的河岸上,他看见止水的狼狈,眼神一变。 止水把一切告诉了他:团藏派人截杀,夺走了他的一只写轮眼,追兵还在后面,宇智波政变即将来临。 血顺着空荡荡的眼眶边缘往下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酸涩又痛苦。 “宇智波的政变会让别国趁虚而入。”他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取出来托在掌心递给鼬,“拿着它,保护好村子与宇智波的名号。”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脚后跟踩到了悬崖边缘。 “——等等、给我回来!” 一道女声劈过来。 止水的身体在失去平衡前停住。鱼线的钩子在他的衣领上挂了一下,力道足够把正在下落的身体拽住。 你站在悬崖上方,身体往后仰,双手死死攥着鱼竿。 不要小看了钓鱼佬的实力口牙! “喂喂——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来搭把手!”你朝身旁喊了一声。 旁边的鼬像刚从冰水里捞上来似的猛然一颤。他瞳孔里的三勾玉逐渐变成一种复杂的纹样。 深吸了几口气,鼬往前走了半步,手掌叠在你手背上。他的加入使你轻松不少。 悬在半空中的止水倒是先开口:“咳咳咳、普蕾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使劲攥着鱼竿,两个人的力量居然还拉不上来,“我好不容易解决完一摊破事回来,结果就看见你往下跳。” 这次终于赶上了,再晚点漂亮npc就要自杀了。你远远地就瞧见树林边缘有一堆红名追着一个绿名。 止水的嘴角竟然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与所处环境严重不符的轻松:“你这个出场时机,真的很会挑。” 因为你的出现,原本应该悲壮肃杀的画面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戏剧性。你和鼬两个人手叠手攥着同一根竿子的姿势,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幅街头卖艺的滑稽海报。 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大概会以为你们在悬崖边上搞什么新型钓鱼比赛。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都付出了什么?” “抱歉……” “少废话,先上来再说。” “死亡是唯一归宿。如果我还活着,他们不会停手,鼬也没有足够的理由来阻止。只有我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你打断他,目光落在他眼眶上,“你眼睛呢?” 止水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停在凹陷的边缘没有碰上去。皮肤边缘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 “……其中一只被夺走了。” “是团藏老登干的吧?” “你怎么知道?” “太恶心了。他拿了你的眼睛,装到自己身上,你的死亡阻止不了他,只会让他更方便。你以为他抢你的眼睛是为了削弱宇智波?呵,他是为了自己用。” “不是的,团藏长老只是不信任我——” “你真犟。”你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他一整条手臂都是写轮眼,你知不知道他夺了多少宇智波的眼睛?” 河水在谷底轰鸣,把这句话裹上潮湿的回音。 “你、说、什、么?”止水的声音发涩,“团藏的手臂上……全是写轮眼?” 第55章 一切还能挽回的开始 河水的声响灌进耳道,是溺水般的嘈杂。止水的整个身体悬在断崖边缘,底下不知道有多深,水声混合着碎石滚落,听久了让人头脑钝痛。 从宇智波族人身上剥离的血色瞳孔,正一颗一颗镶嵌进团藏的手臂。止水舌尖上攒着一些话,说出口会显得幼稚,咽下去又胀得喉咙发酸。他很想去质问团藏,你劈向敌人的刀,什么时候开始转向木叶人的后颈了。 脑海里又浮出今天在火影办公室里余光扫到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烙在漆黑的视野里。 团藏的声音仍回荡在耳旁。 “宇智波止水,你的写轮眼对木叶是威胁。你自己也清楚,你们一族极致的瞳力,落在偏执者手里会带来怎样的灾难。所以,把你的眼睛交出来。” …… 黑暗有深浅吗?止水发现自己连这点都判断不了,只有风声和水声交替着灌进来。 身体轻微地晃了晃,他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说,“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骗过你吗?” “……没有。” 他觉得你的每一句话都直白得没有任何拐弯的余地,因为习惯了宇智波和木叶高层之间弯绕的暗语,忽然面对这种坦荡反而需要额外的处理时间。 “那你还要往下跳吗?”你问。 止水以为自己早已想好。就在刚才,他开始重新计算整个局面的权重。 当身体的重量真正悬在生死边界,五脏六腑里翻涌的全是滞涩的钝痛。他还想再看一次木叶的晨光,平凡日子里不曾被珍视的质感。 他意识到自己心底其实还有一丝生的眷恋。 “暂时不跳了。” “这才对嘛。”你招呼旁边的鼬,“来,一、二、三——拉!” 这次两人同时发力,莫名轻松了很多,止水很快被拉上来,衣摆擦过岩石边缘,带下来几块碎石,扑簌簌地滚进下方的河水里。 你收起鱼竿。 真累,这种新手竿根本不适合救人。 【您这种使用方式,什么竿都不适合。】 你假装没听到系统吐槽,看向止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找老登拼命?我可以帮你啊,包售后。” 你负责下泻药,止水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鼬负责在侧面补刀,分工明确。说不定还能顺手把那枚被抢走的眼睛拿回来。 止水摇摇头:“如果团藏真的已经有了那么多写轮眼,说明他对宇智波的计划比我想象中更早。我活着回去,他会再派人来杀我。” 他可以想象自己踏进木叶大门之后会遭遇什么。活着本身在棋盘上已成为一枚过于显眼的阻碍。 “所以你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结局。”你说。 “嗯。” 他面朝天空。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可他仿佛仍能看到木叶的房檐连成起伏的线条。 “只有我的死亡,才能让他们按照失去‘止水’这个变量之后的方式重新布局。” “不用想这么复杂。” 止水一怔:“什么?” “你活着,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但你活着的状态,是可以选择的。” “你的意思是?” “离开一段时间,让所有人都认为你跳崖自杀,等到时机成熟再回来。团藏以为宇智波少了一名战力,宇智波一族以为止水死了,鼬有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来推进立场。” 止水的眉头慢慢松开。在他接受的教育里,死亡是唯一的归宿,失败的忍者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净耻辱。你的话语把沉重的教条全部拨开,露出底下另一条路。 鼬过了几息才开口:“我会装作不知情。木叶那边,止水的遗物和遗书我会处理好。” 他清楚自己在承诺什么,意味着往后每一次在火影办公室或者宇智波族地提起止水的名字时,都必须维持住一副恰如其分的哀恸与克制。鼬不畏惧扮演,他向来擅长把真实意图都藏在层层叠叠的平静之下。 止水的表情在疲惫、错愕和某些说不清的情绪之间快速切换,最后定格在一个很轻的笑上。 “我答应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你满意地哼了一声:“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一片积了很久的阴云,终于裂开一条缝,微弱的光从缝里透出,温暖而炽热。尽管视线里只剩一片混沌的灰黑,但止水能感知到你的轮廓——在黑暗里依然鲜明的存在感,把光折射成能触碰的温度。 几分钟前,他还悬在生死交界处,现在却因为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几句轻飘飘的话,重新开始规划余生。 “也许。”他轻声说,面朝着你的方向,“你真的能改变一切。” 随即,在他头顶上方,一个金色的感叹号缓缓浮现,在暮色里亮得扎眼。 你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你整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哀怨的感动。 “终于……” 你的嘴唇微微颤抖。 终于啊!!!!! 【您先别激动——】 第二个!第二个金色感叹号!!! 【冷静——】 我做了那么久杂七杂八的任务!干了一堆破事!被人追着砍了一路!回来为了拯救npc回档了不知道多少次!我终于!等到!第二个!金色任务了!!! 【您冷静一点……】 鼬平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的困惑:“你还好吗?” 他的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睛已经被压回普通状态,不过他仍然能明显捕捉到你的瞳孔和心率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剧烈变化。 “我非常好。”你深吸一口气,对止水说,“你放心。这场假死,绝对让所有人都信服。” “我相信你。”止水感知到你声音里突然注入了近乎灼热的底气,不明白这底气从何而来,不过他选择全盘接纳。 系统好奇地问:【您真的有计划吗?】 你信心十足地回答:当然没有。 系统:【……】 统儿啊,咱们一步一步来,剩下的走着瞧呗。 河水的轰鸣声在谷底回荡,一层一层地,冲刷着所有石头的棱角。这一次,它听起来不再是结束。 而是一切还能挽回的开始。 第56章 玩家拒绝剧情杀 回档是一项朴素而伟大的技艺。刷装备、试错,或者在重要剧情节点前反复横跳以抵达唯一的完美结局。 所以作为一个合格玩家,你养成了经常存档的好习惯。 第一次。你赶到的时候,悬崖边只有鼬一个人。他背对你跪在地上,脊背弯成紧绷的弧度。你喊了一声,他回过头。 瞳孔里的图案在剧烈地旋转,脸上挂着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下颌的线条滴落。你第一次见到鼬的表情浮现出空茫。 你果断按下了读档。 第二次。你抄了近路,赶到时止水已经转身了,脚后跟悬在崖缘外侧,整个人朝虚空的方向倾斜过去。 “等等——!” 他的上半身朝你的方向偏转,沾着血污的面孔上浮现出很轻的笑意,和往常一样含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指尖擦过他坠落的衣摆。 差一点。 剧情杀。但在游戏里,玩家可以拒绝剧情杀。 第三次。你抄了一条更陡的路线,踩着碎石从侧面的山坡滑下去。到的时候止水正把什么东西托在掌心递给鼬。 你直接喊了:“——止水!”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朝你摇了一下头,像在道歉。 脚后跟落到悬崖边缘。你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触到一片粘稠温热。血从袖口底下渗出来,染红指缝。碎石从你们脚边滚落,扑簌簌地坠进底下看不见的暗色里。 力道太滑腻,握不住,腕子从掌心里一寸一寸退出去,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在你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安抚还是告别,分辨不清。 难道止水在扮演玩家早死的白月光吗?看起来真的很有架势——好看的脸,悲惨的宿命,临终前对你笑一下,你将带着他的遗志继续走下去。这种配置在所有游戏里都是催泪弹级别。 ………… 你披着加敏捷的斗篷,戴着加幸运的项链,赶到现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对地形的熟悉程度在反复奔跑中被刻进肌肉记忆。这一次你站在合适的角度,甩竿,钩子划出弧线准确地挂住了止水的衣领 滞涩感从竿身传回手心,你站在悬崖边缘,身体往后仰。 总之,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你成功拉住了他。 …… “你的眼睛。”鼬开口,“还给你。” 止水接过,指腹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把它按回空荡的眼眶里。 你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幕:宇智波的眼睛是热插拔? 系统答:【理论上,写轮眼的移植需要专业医疗忍者操作,术后还有排异风险。】 但他明明就是随手一按! 【所以您更应该震惊的是如何在不伤及眼球结构的前提下把它们完整剥离出来。】 系统说得对,可你还是觉得离谱。 止水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的图案变成了三勾玉的纹样。他眨了两下,正在测试焦距。 “视野有一点糊。” “刚放回去,还没完全贴合。”鼬说,“神经信号传输有延迟,适应一下就好。” 止水又眨了两下眼。视线终于找到了焦点。他看向你,那只刚装回眼眶的眼睛里,深色的瞳孔映着暮色的残光,你的身影缩在虹膜中央,边缘带着刚恢复焦距时的一丝虚焦。 “……谢谢你。”他补了一句,脸上浮出一点窘迫,“我目前只有口头感谢,抱歉。决定假死的话,家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否则会留下破绽。” 大方如你,当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拿。” “嗯?” “我们需要一个收尾的痕迹。”鼬的声音及时介入,把话题拉回正轨。他的语气恢复成惯常的平稳,“血迹、断刀、崖边的衣料碎片。这些我来准备。” 他侧过身,面对着悬崖下方的河面,在计算每一件东西应该被放在哪里才会让现场看起来足够真实。 “我会被盘问,他们会试探我,问我止水死前说了什么。这些话术我都可以应付,我知道该怎么说。” “你有安排就行。” 真好,不用自己去纠结后续。单论一点,这游戏比其他游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npc自带智商和执行力,玩家不用事必躬亲,只要把关键节点踩对,剩下的他们会自己运转。 你甚至觉得如果哪天彻底摆烂,他们也能把所有剧情线走完。 “我刚做完任务回来,还要去村长那边一趟。”你想起了什么。 “……三代目大人给你发任务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鼬问。 “唔,他说我这能力天天待在村子有点浪费,波之国不算远,风景也不错。”你分享道,“而且报酬给得挺大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去度假呢,去了才发现要跟一个叫卡多的打一架。不过也挺值,那家伙爆的东西可多了。” 鼬垂眸。 三代目跟他说这个任务是…… “对了,你眼睛能力是什么?能让团藏这么忌惮。”你问止水。 止水刚适应完视觉,正扶着旁边的树干活动脖颈。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是能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意志的别天神。”他似乎在斟酌措辞的边界,“可以让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植入一段新的认知或判断。连本人都会觉得那原本就是他自己的念头。” 你:! 改变意志?简直是因果律武器。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用法,包括一些太过离谱的展开。 有点好奇自己中一发会怎么样,转念一想,这种东西大概会被系统判定为“操作权被夺取”,十秒内没挣脱就会让你直接死亡回档。 这算相互克制吗。 “团藏想要你死掉,这样万花筒写轮眼的秘密就不会外流,宇智波一族会因为失去你这个战力而搁置一些计划。”你理顺了逻辑,“再恶意揣测一下,上面的人能借这个机会,以‘维稳’的名义加强对宇智波的管控。” 他们没有吭声,在消化你的说法。 “有想好住在哪里吗?”你问止水。 “正在考虑。” “可以去火之国边境附近的一个小村庄。”你给他说了一个坐标,“里面都是普通人,我在那里住过一小段时间,村民挺好相处。地形偏,物资靠自给。” 那可是你来这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村子。 止水点点头:“好,我会第一时间去看看。” 你计算了一下:目前手头的金币够用,能买十几张传送卷轴。有机会了可以去找他,他需要回来你也可以立马带他回来,就是有点烧钱。 你并不介意这种类似于金屋藏娇的方式。虽然止水大概不会赞同你用的这个词,但你觉得很准确。 第57章 爱上玩家,你理所当然 做完这一切后,你没有第一时间去火影办公室报告任务。 你穿过几条熟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巷子,拐进目的地。 脚步停下来的时候,你发现鸣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他两只手搭上膝盖,额头搁在交叠的手背。 这段时间,鸣人的想法很乱。一些念头如沉在水底的泥沙,只要稍微搅动就全都翻涌上来,浑浊地搅成一团。 普蕾尔要多久才能回来呢,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危险。万一她觉得他太烦人了,走掉了不不不——鸣人猛地甩了一下头。普蕾尔说过不会抛弃他的,她说过。所以不能这么想。她只是任务还没做完,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他决定数数,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就用这个办法:数到一百就睁一次眼,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影。再数到两百,又抬眼望一回,巷子里空荡荡的。接着数到三百—— “鸣人。” 鸣人猛地抬起头。一瞬间,眼睛里原本涣散成一团的忧虑和怀疑,在目光撞上你的这一秒被全部冲散,只剩下一个词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响。 普蕾尔。 一扇紧闭太久的窗户被推开,光线哗地涌进来,空洞的双眸一下子拥有了整个世界的色彩。他站起来朝你跑过去,一头撞进你怀里。 还是那么大的力度,你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整个人扑上来的时候透着一股热乎乎的冲劲,两只胳膊圈住你的腰,脸埋在你的衣服上,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好想你哦……”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嗡嗡的,“好想你……” 明明才离开几天吧。 你把手按在他后脑勺。头发有点凉,大概是在外面坐太久被风吹的。 感觉到你的手,他整个人往你身上蹭了蹭。好似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把等待过程中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安都蹭进你怀里。 “我回来了。”你说,“答应过的事情没有骗你。” 他没有说话,圈在你腰上的胳膊紧了一点点。 片刻之后你才脱身。 “先进屋吧。我还有事要去火影楼一趟,回头再跟你说路上发生了什么。” 鸣人忍不住又蹭了你几下,抬起头看你:“好,我给你留着灯……早点回来,明天我要请你吃一乐拉面,说好了的。” 你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巷口的方向走。他站在门口目送你,你能感觉到炽热的视线落在后背上,一路跟着你拐过街角。 直到你的身影完全被墙壁挡住,他才慢慢退进门里去。 鸣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他吸了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看着手背上的红痕,发出梦一般的嘀咕:“是真的啊……不是做梦……” 火影楼。 整栋建筑亮着灯的房间不多,你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之后推门走进去。 三代目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检查文件。油灯的火焰被挤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这么晚了居然还要加班。你心想。游戏里的npc应该不会猝死吧。 他在你走进来之后才从文件上抬起头。 “你第一次做出村任务,感觉怎么样?” “很怎么样。”你非常自然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图纸送到了,路也走完了,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总体来说是顺利的。” 图纸送到了达兹纳手上,材料搬到了桥址,卡多近期内没有精力继续捣乱。完全闭环,滴水不漏。 三代目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双手搁在桌面上交叠着,姿态松弛得恰到好处。 “你到波之国以后,遇见了什么人?” “当然是一些本地人。达兹纳和他的家人,帮忙搬材料的村民。” “只有这些么,没遇到什么特别的?” 你偏了一下头,把问题推回去:“你问的是谁?” “……你是木叶第一位以非忍者身份做出村任务的人。路上如果遇到什么让你觉得不太对劲的人或事,可以跟我说说。” 他的语气和蔼到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把柄。但你怀疑这层平淡底下藏着一点暗流涌动。 “没有。”你说,“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任务而已。” 这是实话。你只是在刷任务、拿报酬、顺手收了一点物资,犯不着每次出完差都写一篇内心感悟。况且你确实没觉得在波之国的经历有什么特别值得汇报的。 三代目看了你一会儿。你坦然地回望过去。 他率先收回目光:“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你感到有点无语。明明可以更直接一些,却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把问题裹在一层又一层无关紧要的话里,到底想试探什么。 不过他明面上算是你的临时老板,所以你还是非常有职业素养,没有过问。 第58章 奈良鹿丸的灾难 你刚一进门,鸣人就扑了上来,脑袋毫不客气地在你胸口拱来拱去。 “快,说说!你都遇到了什么!” 他把你按到桌边坐下,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塞进你手里。 你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如果不讲一个足够精彩的故事,都对不起这阵势。 “有个家伙叫卡多。” “卡多是谁?” “波之国那边的地头蛇,大概相当于木叶的恶霸头子。”你放下水杯,“他垄断了波之国附近的航运,过往的船只和商队都要向他交税。” “啊,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拉着你上下打量了一遍,在确认你有没有少一块零件。 你把故事娓娓道来。 鸣人在精彩部分“哇”一声,在讲到紧张处的时候屏住呼吸,全程都在配合你,情绪给得又准又足。 直到你讲完,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系统评价:【他的反应比某人阅读剧情时按跳过键要投入多了。】 你:确实,你被开除了。 【?】 你:他比你更像一个合格的捧哏。 【我本来也不是当捧哏的!】系统大声抗议。 鸣人思绪已经飘向未来:等自己出了村,也能遇到这么多离奇古怪的事吧?与强大的敌人交手,和有趣的同伴一起走陌生的路,会像普蕾尔这样,在某个地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而且到那时候,他也能赚钱养普蕾尔了。 他默默地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第二天,鸣人一大早就把你拽了起来。 “今天请你吃拉面!” 声音响在耳边,带着一股过于旺盛的精力。 他这满脸兴奋的样子,令你实在很难开口拒绝。 抱歉,伤害正太的事情你做不到。 一乐拉面店。 秋道丁次面前堆了两个空碗,他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好好吃……唔,要是有烤肉味的就更好了。” 山中井野坐在他旁边:“偶尔尝尝也不错嘛,不过比起拉面,我还是更喜欢吃甜点,比如布丁。” 奈良鹿丸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视线从窗口飘到墙角,又从墙角飘到天花板,最后落回碗里。 他完全不想来。今天他爹说了一句:“猪鹿蝶的默契需要培养,去吃个早饭吧。”然后他就被拎出门了。 猪鹿蝶是木叶最老牌的组合之一,默契是要在实战中才能磨出来的。一起吃顿拉面能培养什么默契,难道三个人同时夹起同一块叉烧就能解锁新的合体技?若真能这样,一乐大叔早就被请到忍者学校当特聘教师。 他想起老爹说这话时的神态,竟然还带着一丝“我这个安排多么精妙”的得意,就更不想来。 “一乐大叔!来两碗豚骨拉面——” 某人一脚迈进店门,嗓门比店门口的布帘还先探进来。 啊,麻烦的事情来了。鹿丸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下,果然,漩涡鸣人。以及,他旁边那个人。 木叶最近大名鼎鼎的普蕾尔。 这个名字鹿丸在班里同学的闲谈里听过不止一次两次,传闻一个比一个精彩。据说她的爱好是做好人好事,最离谱的一条是她在日向家吃完饭顺走了人家一桌子摆件。 鹿丸最初以为这传闻是经过几道转述之后被添油加醋得面目全非。 不过细想下来,传闻这种东西,越是离谱反而越容易有真的成分。至少说明这个人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上一次听到有人提起这个名字,是在训练场边的树荫底下。 山中井野坐在旁边整理头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诶,你们说,那个普蕾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一个好人。”秋道丁次嚼着薯片,回答得斩钉截铁。 “什么啊,我要的才不是这种笼统的评价。” 鹿丸当时正躺在地上看云,随口回了一句:“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井野开始了。 “我就是好奇!你想想,一个人刚来木叶没多久,帮了好多人——你说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说什么?会不会觉得我的头发颜色很好看?我要不要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是等她先开口?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比较好呢……” 鹿丸盯着头顶的云,觉得这些云都飘得比平时更快,大概也是想躲远一点。他敷衍了这连番的追问,可提问者完全没打算放过他。 “鹿丸,我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好?‘你好’有点普通,‘久仰’又太正式了。” “不知道。” “那你帮我选一个嘛!” “选不出来。” “你不是最聪明了吗?” “这是两码事。” 井野撅了一下嘴,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语气变得雀跃起来:“算了,反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我先把头发扎好,要是不小心遇见了,至少看起来是好看的~” 她手里攥着那根皮筋翻来覆去地绕,好似普蕾尔随时会从天上掉下来撞见她最完美的造型。 鹿丸翻了个身:“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睡一会儿。” “哼,睡睡睡!你这种怕麻烦的人,当然不会懂啦。” 他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因为懂了就会变得更麻烦。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只要不理它,它就会自己走开。人是这样的,麻烦也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鹿丸用筷子挑起碗里泡发得有些软烂的面条,决定忽略这场正在靠近的麻烦。只要他不主动抬头,目光不跟人碰上,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计划非常完美,现在安安静静地吃完这碗面,找个借口离开,回去躺在廊檐下看云,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消磨在无所事事里—— “丁次!井野!鹿丸!你们也来吃拉面啊!”鸣人声音响得店里的客人都侧了一下头。 丁次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含糊地举了一下筷子算是打招呼。井野的目光越过鸣人,落在你身上时,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普蕾尔姐姐~你好呀~!” 鹿丸的手一抖,面条差点从筷尖滑回碗里。他第一次听到井野夹着嗓子说话,跟他认识的那个在训练场上能把对手吼得后退三步的山中井野完全判若两人。这个调子一出来,眼前的麻烦等级正在以几何倍数急速上涨。 你朝众人打了个招呼。 鸣人一屁股坐在丁次旁边,你扫了一圈桌边的座位——奈良鹿丸旁边空了一个位子。他低着头,似乎正在研究面条的物理结构,研究得非常投入。 于是,你在他旁边坐下。鹿丸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放空,正在重新计算自己此刻的处境。 鸣人开始和丁次争论“叉烧应该先吃还是最后吃”这类毫无营养的问题。 井野在一旁看热闹,偶尔插一句“我觉得都可以”来火上浇油,目光时不时会飘向你那边,想靠近又不好意思靠得太近,只用余光快速掠一下。 鹿丸在心中叹了口气,把终于放凉了的面条塞进嘴里。 “普蕾尔”在木叶出现的时间不长,可关于她的传闻却如雨后冒出的蘑菇一样到处都是,一茬接一茬,永远有新鲜的版本在流传。 一个浑身都是秘密的人坐在旁边吃饭,不需要做什么便能把别人的目光全引过来。鹿丸甚至感觉到井野的视线在他和普蕾尔之间来回跳跃了两遍。 下次一定要拒绝这种麻烦场合,他暗暗在心底把和同期一起出门吃饭的活动从人生规划里划掉了至少一个季度。 第59章 宇智波的烦恼 那天从训练场回来的路上,佐助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哥哥说有件事需要他帮忙。 佐助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把所有可能性都翻出来过了一遍,在心里准备了好几种回应方案。 回家后,哥哥说了需要帮忙的事。 给忍猫喂食。 佐助站在走廊里,胸口那股期待的气一下子泄去大半。 他以为在开玩笑,抬起脸去看哥哥的表情。 哥哥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手里端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碗,里面盛着忍猫专用猫粮,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我还以为……”佐助失落地接过碗,“好吧。” 其实他喜欢猫。忍猫们毛色油亮,偶尔会蹭人的裤腿,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震动。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个只会喂猫的孩子。 看着猫埋头进食的样子,佐助心里被戳破了的气始终没有重新鼓起来。 今天,佐助发现族地气氛不对。 随后消息就传过来了。 有人说止水哥在南贺川自杀。传得更广一些的说法是,那不是自杀。 他们说止水的衣料碎片被冲到了下游,说起那把断刃上的缺口和鼬的佩刀吻合,傍晚还看见他俩一起往南贺川的方向走。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线索拼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填补空缺,成功拼出一个“鼬杀死了止水”的完整形状。 “才不是这样的!” 佐助跑回家,穿过走廊,脚步声比平时更急更重,木板在脚下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哥哥也听见了那些传言。 …… 哥哥没有反驳。 ………… 这不可能是真的,但是,为什么连对家里人都不肯解释一下。 一扇始终以为敞开的门慢慢合拢,门缝里的光正在变窄。 佐助一直有一个问题在心里盘旋了很久,白天和夜晚转,训练和吃饭的时候也在转: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真正长大。 他想要父亲正眼看自己、不再被当作需要保护在身后的人、别人介绍他时也不会先说“天才的弟弟”和“族长的儿子”,而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宇智波佐助。 他想要被看见的是自己这个人,不是挂着的前缀和附带的标签。 心情烦闷,深吸一口气,念头像吹气球一样往外推,越推越胀,里面的气在往外拼命挤,撑得胸腔边缘有一圈隐隐的钝痛。 他把头埋进交叠的胳膊里。外人眼中,宇智波佐助有一个很美好的家庭。家人健在,身世不错,有足够的实力。他应该知足,对吧。 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方向,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一半孤零零悬在夜里。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缺什么。 他忽然想起普蕾尔的一些话。 普蕾尔说话的方式和大人们都不一样,那些话传出去会被指责,落在严苛的长辈耳朵里大概会被当成叛逆的种子。所以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族里的长辈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起一些被背叛的往事,充满着“你们年轻人不懂”的沉重,说到最后总是落在同一方向:外人不可信,宇智波的历史就是一部被背叛的历史。 佐助在角落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把草茎的纹理抠出一道浅痕。 可是、可是——普蕾尔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看见他总是先看到宇智波家的少爷,其次才是佐助。普蕾尔看他时,眼神里从来没有任何前缀。 后来普蕾尔被委派出村了,佐助不明白大人的安排。他们说她厉害,实力强大,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个不是忍者的人为什么要出村做任务,为什么偏偏是她? 疑问没有一个能落到具体的答案上,只能孤独地悬在空气。 不。佐助晃晃脑袋,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眼前更重要的是训练。今天一定要做到四枚手里剑单手齐发,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 手里剑擦着靶子的边缘飞过去,钉进了不远处的树干。 佐助看着歪歪扭扭的落点,嘴唇抿紧。假如父亲在这里,会皱着眉;假如是哥哥的话,会笑笑然后耐心教他技巧;假如是普蕾尔的话……他甩了一下头。不行,不能再想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从腰间摸出手里剑夹在指缝间。四枚铁器并排贴着他的指节。他盯着靶心,把杂乱的思绪一层一层地往下压,压到彻底看不见的地方。 “咻——嗤!” 一些烦恼好像也随着手里剑一起被抛出去,四枚手里剑分别扎进了四个不同靶子的靶心。 佐助慢慢放下手臂。风吹过来,他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上薄薄一层汗。 他才不会在意这些。还不是因为鸣人天天在班里炫耀普蕾尔出村了,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认识普蕾尔似的。那个金毛笨蛋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把话题拽到普蕾尔身上去。 他取回手里剑,把上面沾着的细碎木屑拂掉,收进忍具包。 低头注视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指缝间留着铁器边缘压出来的红痕。 谁会在意这些啊。 这样想着,佐助合拢了掌心。 第60章 木叶流言大赏 瞬身止水之死这件事,在木叶传得沸沸扬扬。 街边的茶摊、菜铺、点心铺子门口围坐着的人,把这件事当饭后甜点细细咀嚼。话头从不同的方向冒出来,最后汇成同一股声音——“他是被最好的朋友杀害的。” 没有人拿得出证据,也没有人在乎证据。流言的奇妙之处便是如此,它不需要任何根基,只需要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轮廓和一个足够方便的靶子,其余的细节皆由听众自己往里填。 学校里的动静稍微滞后一点,不过也只晚了半天。 课间,几个孩子围在角落说悄悄话,说到“宇智波止水”这个名字的时候把嗓子压得很低,说到“宇智波鼬”的时候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截。 高高在上的宇智波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平日里被压着的东西,此刻借着大家都在说的由头,稳稳当当地从舌头滚落。 佐助趴在课桌上,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鸣人听见了。 上次有人说普蕾尔的坏话,佐助好歹站了出来,虽然那家伙事后打死不承认吧。这次的风向换了个角度,转到了佐助的哥哥身上。他们越说越笃定,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了一样,谎言在一次次莫须有的猜测中被磨成事实。 鸣人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啊!”他的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直接盖过了教室里所有动静,“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在那乱讲,你们看见了还是听见了?” 几个孩子被这突然拔高的音调镇住了片刻,也仅仅只有片刻,其中一个个头稍高的很快回过神,下巴一抬。 “关你什么事啊?” “就是。”旁边另一个跟着帮腔,“吊车尾还说上我们了。佐助自己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鸣人把下巴抬得比他们更高,目光挨个瞪过去:“我就要管,信不信我叫家长?” “你——!” “只会叫家长的胆小鬼!” “有本事你们也叫啊,略略略~”鸣人朝他们吐舌头。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噎住,嘟嘟囔囔地丢下“无聊”“不跟你一般见识”之类的话,各自散开回到座位。 鸣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原来有人罩着的感觉这么好啊。也许他现在打不过这些人,但他知道普蕾尔会站在他这边。光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够他挺直腰板。 佐助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鸣人身上。 教室里的喧闹被搅散了一角,又重新聚拢盖住了刚才的寂静。 佐助把脸重新埋下去,嘴唇贴着衣袖的布料,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 鸣人猛地凑过来嚷嚷:“啊?什么?佐助你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了——” “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你说了‘谢谢’!我听见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哦!” “吵死了,你这个白痴。” 学校外面的街道比教室里更热闹。茶摊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一排人,人手一杯粗茶。 “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狠毒,连朋友都能……”坐在左边的大叔把茶杯搁在膝盖上,掌心捂着杯壁取暖。 “唉,谁能想到最后会落得这种下场。我前些天还碰见止水,他跟我打了招呼,笑眯眯的……” “你们说鼬那小子到底图什么?就为了开眼?” “这事情谁说得清楚。挚友决裂、兄弟反目的事还少吗?哪家哪族没有几件压箱底的陈年旧账。” 人群里有个一直没吭声的人犹犹豫豫地开口:“流言的版本太多了,说到底谁都没有亲眼看见……” “那你信哪个?”有人立马转过头去,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质问。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 “你不会是在帮他说话吧。” “天啊,难道你也参与进去了?” “怪不得这么激动,原来如此。” 那人连忙闭嘴,把脸缩进衣领里,再没发出半个字。 声音从不同的方向灌进耳朵,你的脚步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 这群木叶刁民实在是太会补脑。鼬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没在公开场合说过,可这些人的想象力和秋末的野草一样疯长,一个晚上就能把零星的碎片拼成一整幅完整的图画,连人物心理活动都给配上。 若再给他们一天时间,估计能编出鼬和止水从小到大的恩怨史,从第一次见面谁先迈的左脚开始,一直写到悬崖上的最后时刻,中间穿插春夏秋冬的景色描写和恰到好处的雷雨天气烘托。 经过此事,金色任务完成,你获得了第二个天赋。 【获得天赋:初识共鸣。 效果:当接触记载类知识文本时,可直接习得其内容。适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忍术卷轴、兵器图谱、风土记录、食谱书册。 备注:高阶内容请另寻他法。】 你规划着今天晚上去翻哪家料理店的秘方,验证一下这个天赋的实际应用边界。 然而探索计划还没来得及细化,脚步就被两道影子截停,刚好封住了你可以绕行的方向。 “团藏大人有请。” 说是邀请,实际上跟押送没什么区别。你往左偏了半步,山中风也跟着挪了半步;你往后试探了一下,油女取根精确地补上缺口。 你被夹在中间往前走,尝试搭话。 “今天天气不错啊。” “你们戴这个面具不热吗?” “平时工作强度大不大,有没有加班费?应该有专项补贴吧?” 无人在意。 你不死心,又补了一句:“那这次去的话有报酬吗?” 山中风终于肯开口:“只要你跟着团藏大人好好干。” 得,跟没说一样。 拐过最后一个弯,周围的住户和行人已经几乎看不到。油女取根推开门,侧身让你进去,然后和山中风一起守在门外。 里面很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光,剩下的空间全部泡在深不见底的暗色里。你怀疑在这间屋子里待久了会得病,具体什么病不好说,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人得的病。 团藏坐在阴影里,身体轮廓被窗帘缝里的光切出一个模糊的边缘,看不清楚表情。很有幕后黑手的风格。 他先开口了:“你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非常宽泛的问题。要么是懒得组织提问,要么是故意留出巨大的填充空间想看看你会怎么填。 你并没有急着回答。 因为你太好奇了,真的太好奇了。自那晚过后你一直在脑补他的狼狈模样,在脑子上演过十几个版本,每个版本都以他扶着墙从茅房里颤颤巍巍走出来的画面收尾。后来忙别的事,这份好奇心便被暂时压了下去。 此时此刻,站在同一间屋子里,好奇心又腾腾地冒出来。 你先是存了个档,接着堆出一个全天下最诚恳真挚又求知若渴的表情。 “团藏大人,我很想问一件事。” 阴影里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说。” “你那天晚上拉了多少遍?” 第61章 团藏啊,你身上缠绕着宇智波的亡魂 团藏抬起头看你。 他以为你会先说任务,再不济也会说一些关于止水的传闻来试探他的口风。可你问的这个问题,直接跳过了他预设的所有路径! “你刚才、说什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觉得还不过瘾。一个真正有职业道德的挑衅者,应该在自己的目标表示不满之后继续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还是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需要我帮你回忆——” “闭嘴!”团藏站起身瞪着你,呼吸有些急促,“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你表情无辜,“就是一个出于关心的问题。你是木叶的栋梁,万一那天晚上的事传出去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怎么办。放心,我嘴巴很严,真的。” 团藏拼命压制着即将冲出来的怒意。 “所以。”他开口,声音很冷,“那件事果然是你做的。” “是又怎——”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呵呵,说不过就杀人,真是小心眼。 无所谓啊,游戏里死就死呗。反而让你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活了这么大岁数的人,被一个问题逼到动手杀人,这说明确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光线重新亮起来,你又站在那间暗室。 你决定换几个方式问,多欣赏一下他的表情。这是一项需要耐心和观察力的研究,从不同角度切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阈值。 “团藏大人,你后面还好吗?比如脱水之类的,唉,你这年纪身体恢复能力早就不如以前。” 死。 “你那天晚上过后是不是觉得自己瘦了一圈?要不以后还是离水源远一点吧,安全第一。” 死。 “身体有后遗症吗?比如一到半夜就——” 死。 你收集到了对方在被问及这件事时的反应模式,他会在你说到某个特定词的时候触发攻击判定,触发词列表大致包括“厕所”“腹泻”“后半夜”“肠胃”“后面”“下属”“喝水”等等。 你默默记了一张表,按触发优先级从夯到拉排列。 好了,该轮到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了。 “我很想问一个问题。”你的姿态比之前端正了一些。 “说。” 你注视着他的眼睛——尽管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你清楚他也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你总是理所应当地将自己的私心裹在大义之下?” 团藏的身形从阴影里升起来,肩膀的轮廓撑满了窗帘缝里渗出的光。 “你打着正义的旗号。”威压朝你袭来,但你丝毫不惧,“可每次受益的都是自己。你把野心藏在壳里面,让人以为你是一个为了大局甘愿背黑锅的人。” 他走到了你面前。黑漆漆的影子投下,把你的轮廓完全笼罩。 “你从未看见。团藏,你身上缠绕着的,是宇智波的亡魂。”你淡定抬头,冷冷道。 这次的死法与之前都不一样。喉咙被狠狠扣住,对方清楚地知道捏在哪个位置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让你呼吸彻底断绝。 你在窒息边缘慢慢扯出了一个笑。 团藏惊了一瞬,指间的力道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他松开手。你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在墙根处堆成一团。 注视着这具不再动的躯体。莫名地,一股寒意缓缓爬上脊背。 团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慌张。他亲手解决的人还少吗?黑暗中被他抹去名字的人,早已数不清。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松开手之后,房间里好像还残留着她的呼吸。 他忍不住抚上右眼,里面装的是宇智波止水的写轮眼。绷带下面的皮肤传来一阵痒意,猩红的眼瞳仿佛正在隔着薄薄的眼皮注视着这一切。 【您已死亡。是否读取最近存档?是/否】 要是下次还有什么关于团藏的未解之谜,你打算继续像今天这样当面问他本人。毕竟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拒人千里之外。至少在你的问题上,他的反应相当诚实。 现在该做正事了。 “我想问一下咱们这行的薪资构成。” 你以一种非常专业和正式的口吻说。 “还有工时制度是双休还是大小周?有没有五险一金,加班费怎么算。你们这个部门应该属于高危工种吧,有额外的保险么?” 团藏抽了抽嘴角:“……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值得纪念。档次很高的新手村超级大boss,被这话整无语了。 只是,团藏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怀疑你最想问的不是这些问题。身上莫名残留着一丝惊骇的余波,某个更深的地方被刻下了轻微的震颤痕迹。 他压了压眉,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挤出去,换回惯常的肃穆表情。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 懂了,就是hr问上一段工作经历。 于是你开始扯白:“我小时候住在山脚下,父母以打猎为生。后来村子被山贼袭击,我一个人逃了出来,再后来我遇到了一只通灵的狐狸,它说我有使命在身,让我往东——” “够了。”团藏打断你,神色变得锋利,“为什么你来木叶前的履历非常干净?干净到宛如一张白纸。” 你沉默了一秒,用特别严肃和诚恳的态度说:“呃、那个,团藏大人,我们岁数差太多了,你和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 团藏快吐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当面对他说过这种话。 “别给我乱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哦。”你话题一转,“那你为什么挖我的过往?” “为了木叶,当然是为了木叶。”他从容不迫。 “一个外来者在木叶到处惹是生非,身上一堆谜团,能力古怪,来历不明……我如果不查清楚,怎么放心让你继续留在村子?” “所以,我派人调查了你的记录,发现什么都没有。这充分说明,有人在你来到木叶之前就清除了你所有的痕迹。” 你接话:“你觉得我是被谁安排的?”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团藏觉得自己抓住了你的把柄,“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站起来,从阴影里走出。整张脸暴露在窗帘缝流出的光里,绷带边缘泛着浅米色的光泽,瞳孔里映着一个细小的光点: “你在村子里经营出一副好人形象,是想要收拢人心。你在波之国的行动记录我也看过,疑似和两个雾隐叛忍有过接触。一个普通人,能同时做到这些吗?你根本就是别村派来的探子。” 他停下来,端详着你脸上的表情变化:“要怪,就怪你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伪装得太过简陋的履历,本身便是最大的破绽。” 接着,团藏无比宽容地笑了笑。 “不过,老夫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第62章 标题有六个字 你靠墙站着,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松弛得和这间屋子里的阴暗气氛完全不搭。 “你说完了?” 团藏皱了皱眉,语气不善:“你还想狡辩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你经常用这套逻辑来诓别人吧?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把它装进早就做好的框架里。” “帮人做事变成收买人心,顺路经过就是刻意踩点,跟人说了几句话成为串通外敌。这套话术很熟练嘛。”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夫问你的问题你也没有正面回答。” “无论你如何狡辩。”团藏表现得很有耐心,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老夫都可以给你一个正当的身份。你的能力可以在这里找到用武之地,不用再……东奔西跑地讨生活。” “我有点好奇。”你侧了一下头,“你想要收编我,可你又觉得我是别村派来的探子,不觉得有些矛盾吗。” “老夫所作所为一切皆是为了木叶。” 搞笑。 “那你为什么派人杀我?埋伏在火之国树林里的那些人,一看就是你做的。” “因为你和叛忍有接触。虽然那两个只是雾隐村的叛忍,但和叛忍有接触的人,在木叶的规矩里都需要接受审查。你应该感谢我,我对你的容忍,已远超出应有的限度。” “哦,所以这就是——” “转移话题够了吗?”团藏的态度渗出一丝不耐烦,“你打算绕到什么时候?我给了你一个月时间,现在一个月已经过了,你该做出选择了。” “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所以。”团藏的脸色沉下去,“你是想拒绝?” 他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压力从暗处的轮廓中蔓延开来,贴着地面往前压。 你的余光扫到门口的方向,油女取根和山中风应该还守在门外。你又偏头看向窗户的位置,被他挡着。看起来似乎是死局。 “也不是……拒绝。”你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我就是想多问几句,毕竟这么大的决定,至少得让我了解一下基本待遇。况且我不是忍者。” “没关系,我容忍。只要你愿意接受安排,形式上的问题都可以调整。”团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 真烦。要是你现在实力足够越级挑战,早就把他挫骨扬灰了。 你:“你总该告诉我你的部门叫什么名字吧?总不能我连自己归谁管都不知道。” “涉及机密,具体的工作内容需要你加入之后才能知道。职责范围主要集中在那些不适合公开处理的事务上。” “这么笼统?” “别废话了。”他的声音落到了最低处,“你想明白了吗?我最后问你一次。” “当然——” 你从背包摸出传送卷轴,默念了一个地点。 “不。” 传送卷轴在掌心发亮,光点浮出纸面,你整个人都裹进一圈温润的微光里。团藏神色一变,轮廓从阴影里拔出,朝你的方向倾过来—— 抓空了。 暗室里只剩下团藏一个人。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前方已经没有东西了。 “大人,请问出事了吗?”门外传来山中风的声音。 呵,狡猾的臭小鬼。团藏眯起眼睛,给下属说了下一步布局。 并补充道:“把她加进警戒名单,若是发现她出现在村内,立刻向我报告。” 你原本是想拉着团藏一起传送到波之国那片海里的,弄不死他好歹也能恶心他一把,但你觉得为这人多花20金币不值得,把他传走了还要自己再传一次,来回路费40金币。 还不如留着给他下泻药。 传送落点在一片田野的边缘,脚下的地面是湿润的褐色泥土。空气温和而干燥,和暗室里的阴冷截然不同。 这是你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小村庄,你对此地甚至还怀有一丝雏鸟情结。 田野中有一个人影正在弯腰劳作。他穿着轻便的深色衣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锄头。你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朝你这边看过来,视线在你的轮廓上停了一拍,迈过垄沟走来。 “诶?你怎么过来了?”止水和往常一样,透着让人放松的温度,“我以为你起码要忙上好一阵子。” “还不是因为团藏老登。”你简短地回答,“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他的阵营,我没答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还不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村子里的人对我没有多问。他们让我帮忙耕几天田,换住的地方——喏,就是那间小屋子。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吧。”你蹲下来,开始采集路边的植物。 止水也蹲了下来,和你隔得很近,膝盖与你之间大约隔着一掌宽的间隙:“那就待着吧。” 草叶被收进了背包,你正伸手采集第二株时—— “勇者姐姐——!”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带着奔跑时喘息间的起伏。 你抬起头,是幸子。 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辫梢随着跑动在肩头跳跃着,脸上挂着纯粹而完整的笑。跑到你面前的时候整个人收不住脚步,两条胳膊扑上来圈住你,脑袋埋在你身上蹭了蹭。 “你是来看我的吗?”小女孩眼睛里映着日光和你的倒影,“刚才我在院子里洗衣服,听见有动静就出来了,一看是你就赶紧跑过来。其实,我每天都在期待……嘿嘿,没想到你真的来啦。” 第63章 失约的勇者 “幸子,好久不见。”你说。 “好久不见!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幸子又惊又喜,脸颊微微泛红,“你看,我长高了,妈妈说我比一个月前高了一点呢。” 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往后退了半步,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如同一只展示自己新羽毛的小鸟。 “确实诶。”你十分配合地打量了她一下。 “你们关系很好嘛。”止水说。 “当然啦!勇者姐姐可是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现在还会揉面。”生怕说慢了会把重要的内容漏掉,幸子接着说,“上次我揉的面蒸出来的饼比妈妈自己揉的还软,虽然有一点点糊,但妈妈说那是由于火太大,不是因为我揉得不好~”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蕴含着一丝被大人肯定过后而残留的得意,又有点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 “前不久我找到了一根很直的树枝,我把它削尖了,可以当剑使。我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一会儿,等我练好了,就能保护妈妈了。”她双手握拳举到胸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作战姿势。 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她把这些日子以来攒着的、想等你回来当面说的事情统统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你面前。 “看得出来你一直在努力长成自己。”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幸子的脑袋在你掌心里微微蹭了一下,眯起眼。 “我是不会忘记勇者姐姐的话的……”她有点羞涩地嘟囔着,“本来是想把你上次送我的糖一直留着,妈妈说如果不吃的话会化掉,所以我只好吃掉了,特别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随后抬起眼快速看了你一下,确认你没有责怪的意思之后才继续说下去:“不过放心,糖纸我一直保存着的,放在我的秘密宝箱里面,谁也不知道!” 好萌,好可爱的小萝莉……你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脸颊没有多少肉,皮肤薄薄地贴着颧骨,她惊讶了一瞬,立马开心地把脸往你手里送了送。 “等我一下哦,有东西要给你看!不要走开,很快的!”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幸子从你掌心里退出来,往屋里跑。 过了一会儿,她小跑到你面前,手里捧着一只小碗,碗沿上盖着一块白布。 掀开布。里面躺着几个浅黄色的圆饼,香气浮出,淡淡的麦面甜味混着锅底烙过的焦香。它们个头都不大,边缘微微焦黄,表面有一些不太均匀的凹陷,应该是手指轻按过后留下的痕迹。 “铛铛——这是我做的。”她骄傲地说,“原本是想慢慢吃,但看起来真的很香,所以昨晚我忍不住吃掉了一个,嗯,果然很好吃。” 随即数了数碗里的饼:“现在还剩三个。你吃一个,我吃一个,剩下一个给止水哥哥。” 止水在旁边笑了一声:“我也有份?” “你帮忙了嘛。”幸子理所当然地说,“你帮妈妈搬过柴,当然也要吃饼的。” 你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饼皮表面传来轻微的碎裂声,内里松软而有弹性。面粉质朴的香气从舌尖向整个口腔扩散开来。 幸子仰着头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你咀嚼的动作,稍微有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很好吃。” 她的笑容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尾:“我就说嘛,我很有天赋!下次我再做别的给你吃,等我学会做更多东西——对了对了,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还不确定。”这游戏的行程安排在你这里很少有固定的计划表。 “那你走之前要提前跟我说。”幸子的表情变得很是认真,“我不要等到你走了才发现你不在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行,走之前一定告诉你。”你答应了这个要求。 她连连点头,往屋里跑。跑出几步之后又想到什么,转身把手拢在嘴边做成一个喇叭的形状:“止水哥哥,饼记得吃!不要拿在手上放凉了才吃——!” “好——”止水也把手拢在嘴边做出喇叭形状。 听见这句话,幸子才放心地钻进屋里去。 止水感叹道:“你在哪里都很受人欢迎。” 你:“你不也是吗?” 曾经你在木叶街头听到两个npc闲聊,其中一个提起止水时语气里没有宇智波常被附带的警惕或疏离,倒像是评价一个从小就认识的街坊邻居。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哪里不一样?” “你受欢迎,是因为你本身就让人想靠近。而我受欢迎……嘛,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出发的位置却不一样。” 说着,止水重新拿起锄头,翻着脚边松软的土地。 动作很熟练嘛,忍者爆改农民。你把他列入自己种田帮手的一员。既然都救了他命了,让他犁遍你以后所有田地也是天经地义、义不容辞的事情。种田流开局缺的就是这类免费又好用的劳动力,更何况他的翻土效率至少是普通农民的十倍。 锄头切入土层的闷响和土块碎裂的沙沙声混在一起,被傍晚的风送出去很远。很有田园生活的气息。 只是你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木叶?”止水问。 “现在回去的话,团藏老登应该颠倒黑白把我通缉了。”你一边埋头采集物资一边说。 “唔,说的也是。”止水把锄头换了个角度,翻起下一块泥土,“你这次离开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啊,为什么要说。”你正在研究一株长得很完美的野花,五片花瓣均匀地分布在茎秆顶端,整株植物笔直挺拔,没有一片多余的叶子。 止水的动作一顿。 “连鸣人也没说吗?他似乎很依赖你呢。” 你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那株野花还有大约一指的距离。 ……补豪!你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什么了。 第64章 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都怪团藏老登! 要不是他非要搞boss直聘的戏码,你也不至于被逼得提前用掉一张传送卷轴。这可是你辛辛苦苦殴打卡多和他的打手们才凑出来的钱。还没捂热呢,一眨眼的功夫就少了一张。 你把账全部记在团藏身上。自己都这么穷了,他就不能懂点事主动把家里的东西掏出来全送你吗?一把年纪了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系统冒出来补了一刀:【建议您不要对老年角色的道德水平抱有过高期待。】 你:我给他开个账户,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利息一起算。 【您确定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不会直接动手?】 那就在动手之前先开口要钱。 【那您得确保开口的速度比他动手的速度快。】 “你回木叶不?”你把注意力从系统的对话上收回来,转向止水。 传送一次要花二十金币,传送两个人的花费还是一样。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捎上止水相当于买一送一。 止水思考了一会儿,说: “现在的局势还不行,就算使用变身术,感知型忍者还是能认出来。” “况且,我回去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一个才死不久的人重新出现在木叶,会惹出太多不该有的麻烦。” “好吧。” 其实系统商店中有卖易容面具,不过你也明白他的顾虑,一个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的人,总不能转头就跟他说“嘿,咱们现在回去送个人头吧”。 “你准备回去一趟跟鸣人道别?”止水问。 “正在考虑。”你说。 从你所在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轮廓被暮光勾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右眼的位置缠着绷带,系在脑后的结打得端端正正。 以前的止水总是在笑,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此刻,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也并无刻意维持的轻松,是真正卸下重担之后才有的松弛。 直到这时,你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救下了一个npc。 止水:“这样啊。” 刚才,他看见你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心里掠过一瞬的惊讶。不是忍者,也没有查克拉,却能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你身上谜底太多了,每次以为看清楚了某一块,下一块又翻出不同的颜色。 整片天光从你身后铺过来,你站的位置恰好让碎金似的暮光铺在肩头和衣摆。 之前你突然出现在断崖边的时候,明明那么严肃的场合,他却有点想笑。能想出用鱼竿救人,大概全世界也就你一个。回想起来,那场面依然有一种荒诞的合理感。 你做事大多都是这种风格。方式总不在别人的预期之内,擅长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用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手段把它解决。他认识你的时间不算久,却习惯了这种节奏,甚至开始觉得要是哪天你按照正常步骤办事,他反而会愣一下。 他想,目前的处境值得琢磨。前不久还试图用死亡来解决问题的人,而今正与一个不知底细的勇者站在一片田埂上。 暮色从四周合拢过来,身旁的屋顶开始亮起零零星星的灯火,油烟味被风推着往田野的方向飘,从两人之间悠悠穿过去。 低头注视自己摊开的手掌,掌纹被泥土和锄头手柄磨成了浅浅的褐色,指腹和掌心交界的地方有一些细碎的结痂。 曾以为会在固定的轨道上一直走下去。如今却握着锄头,刀刃切入泥土时发出的声音和手里剑钉入靶子完全不同。 从第一次与你见面开始,他就意识到往后的日子可能会比之前有趣一些。不过,他没想到这场相遇会直接改变自己的命运。 是你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也是你让他知道团藏对宇智波的忌惮早就超出了单纯的权力斗争。口头感谢已经说过一次,再说就显得轻飘。 他仔细盘点自己剩下的东西:除了这只万花筒写轮眼……他几乎一无所有。 闭上眼睛,能感觉到血管在左眼眼皮底下轻微地跳动。倘若将来你需要用上这只眼睛的力量,他会尽己所能地给你。这是他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还算有点分量的东西。 “你家里还剩些什么?”你忽然开口。 止水眨了眨眼,从回忆里浮出来:“你是说我的…遗产?” “嗯,遗产还在不在?”你期待地看着他。 他有些抱歉地说:“大概率已经充公了。” 若没有继承人的话,以高层一贯的行事方式,死讯传开之后,住处会在第一时间被封锁调查。 你绝望:不——我的战利品…… “但是,鼬说过会帮我处理好。”他补充道,“毕竟宇智波一族的家产,按规矩不能全由火影直属部门处置,族里会有争议,他们不会允许外部势力直接把一个族人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拿走。” 你惊喜:很好,有回本的机会了,加油啊宝之皮鼠! 等木叶那边的事稍微平息一些,就去找鼬问问止水的遗产都流向了哪个渠道。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之后,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盖过去了。你答应过鸣人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 伤害一个脆弱柔软的小正太真的好吗,良心不安desu。 系统稍微有点吃惊:【您居然有良心了吗?】 一直都有,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与其去送人头,不如先在外面待一阵子,顺便做做任务。 【呵呵。】 呵啥呵。出来一趟,趁现在多探索一些新区域,开一下地图,以后能传送的地方就更多了。等团藏的视线移开一些,过个几天就回去跟鸣人解释。几天而已,问题不大。 【别让等待成为遗憾。】系统说,【根据我的推算,长时间的失约会使角色产生负面情绪,严重的情况下可能导致黑化路线开启。】 居然还会有特殊路线吗?那很刺激了。 【看得出来您并不紧张,甚至有些兴奋。】 咳、对不起鸣人,原谅姐姐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大概。 第65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你晚上准备住哪里?”止水问。他把活干得差不多了,开始拍衣服上面沾着的泥土。 你理所应当地回答:“不能和你住吗?” 止水拍土的手在半空中定住,好似被人硬生生按了暂停键。 “噗咳咳咳……”他干咳起来,咳到耳根泛红。绯色从耳垂的位置蔓延,沿着边缘一路爬上脸颊。 他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咳咳、我住的地方挤一挤确实还能再睡一个人,只是——” “嗯?怎么犹豫起来了,难道不可以?”你眼神有些危险,眯起眼睛看他,并着重提醒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你确定要让你的救命恩人晚上露宿在田埂?你忍心看我在草堆里裹着单衣瑟瑟发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晚上睡着之前不会觉得愧疚吗?” “不,不是的!”止水头顶的帽子越堆越多,赶紧解释,“我没有要拒绝你的意思。就是……好吧,我去找人借借有没有多余的被子,你先等一下,我去问问隔壁那户人家——” “没事,我有多余的。”你的语气非常自然。 之前不小心路过一些npc家里的时候,顺手借走了很多呢。 止水:“诶?” 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你随身携带被子,难道时刻准备与大地同眠?还是说勇者这个职业本身就要求常备寝具,以备野外求生之需? 不过他没有多问,他觉得你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了,每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人思索很久,可在你身上,它们只是日常运作的一部分。 “那个,还是让我回去整理一下吧。”他目光又往旁边飘了一下,“虽然没住多久,但那地方我没怎么收拾过。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杂物归置一下——” “你咋还见外起来了。”你不爽地质问,“我们有必要分这么清楚吗?都是逃难的同路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这句话后半段是不是有点问题?” “哪里有问题,太严谨显得我们之间太生分。”你大手一挥,“别磨蹭了,带路吧,我要看看我们未来的落脚点长什么样。” “好好好,你说得对。”止水耳根那抹红比刚才淡了一些,然而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嗯……不分这么清楚。” “这就对了。”你顺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察觉到他肩胛骨莫名绷紧了一瞬,“我们都是逃难的,要互为照应。很好,我宣布你正式成为了‘团藏今天拉了几次’俱乐部成员。” “咳咳咳咳!”止水这次是真的呛到了,他弓着背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咳咳等、等一下,这是什么啊?你刚才说了一个什么俱乐部?” 你认为止水有望成为继系统之后的下一个吐槽役。 “团藏今天拉了几次俱乐部,简称‘团拉俱乐部’。”你一本正经地解释,“目前正在筹备阶段,你是创始会员,会员编号是001。” “所以,之前村子里的那些传闻……”止水的声音微妙停顿了一下,“还有团藏呃,那件事,果然都是你做的?” 你挺起胸膛:“是的。夸赞什么的就免了,毕竟这是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勇者都会做的分内之事。现在带我去住的地方吧,天都快黑透了。” 他尾音带着无奈的笑意:“的确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止水走在前面给你带路。路两边的草丛里晚虫开始鸣叫,细碎而密集。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问:“对了,那个团咳、俱乐部还有别的成员吗?” 他还是没办法把俱乐部名称完整说出口,你觉得他就是脸皮太薄了。 “目前就你一个。” “应该感到荣幸吗?” “你必须感到特别荣幸。以后就算这个俱乐部发展壮大到一千人、一万人,你永远都是第一个。” “……那鼬呢?他会是002吗?” “看表现。” 止水忍不住笑了笑。几天前,他还在为木叶和宇智波族的未来殚精竭虑,现在嘛……人生充满了意料之外的转向。 他把你带到那间小屋子前。 你走进去观察了一番,点头评价:“还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止水站在你身后半步的位置,咳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咳嗽啊?”你有些警惕,“是不是受了风寒?还是之前因为受了伤造成了什么后遗症?” 好不容易救起来的npc可不能随随便便死掉。你花了多少精力才把他从必死剧情里捞出来,如果最后因为一场感冒没了,你会气得给游戏厂商寄八个蛋。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有点紧张,“这地方有点小。说起来我从来没有招待你到家里,第一次招待却是这种情况。” “多大点事。”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床被子。 止水接住薄被,拿着它走到床边开始铺。动作很仔细,他做事习惯把事情做得整齐,铺被子也不例外。 你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看他忙前忙后。他弯腰的时候,绷带系在脑后的结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止水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他在床前铺被子,有一个人坐在旁边看着,等他铺好之后住进来,这画面怎么这么像……好了好了别想了。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这是救命恩人,不能乱想。他在心中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试图让它产生更有效的压制作用,但似乎收效甚微。 你从椅子上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彻底打乱了他刚刚才勉强拉回来的呼吸节奏: “止水你好贤惠啊。你能和我一直住一起吗?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又乖又能干活、又懂礼貌又会铺床的……” “你、你说什么?”止水的心脏开始更加猛烈地狂跳。 第66章 那就一起睡吧 止水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几个词,正在循环播放。 “我说,你能和我一起住吗?”你非常耐心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贤惠的人了,我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帮——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生活,你明白吧?” 是他听错了吧?他幻听了吗?啊哈哈哈、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比别天神还高级的幻术呐……这想法连止水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决定认真检查一遍自己的状态。一切正常,没有幻术入侵的痕迹,嗯,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实的。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说这样惹人误会的话。 “每天起床看见你忙前忙后,帮我干活,我就会很开心呢。”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感叹着,甚至流露出一丝憧憬。 这幻术可真幻术啊。止水觉得自己的思路正在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过去,他不受控制脑补出了一些画面:每天起床看见你的脸,两个人一起吃饭,忙前忙后的样子会被看在眼里…… 所以你果然也对他—— “——综上所述,止水你适合当我仆人啊!”你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很清脆。 什么啊,居然是…… “……仆人。”止水重复了一遍。 “对啊,你看你这么会照顾人,长得不错,说话还这么好听。我正缺你这样的劳动力。”你冲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翘着,“放心好了,我不会亏待你。正所谓‘止水扶我青云志,我还止水千句夸’。” “所以我会经常夸奖你,比如今天夸你贤惠,明天夸你勤快,后天夸你长得好看。” 闻言,止水侧过头去咳嗽了两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俊俏的侧脸上,把耳廓那抹红晕照得格外分明。他抬手碰了碰鼻尖,动作带着点不太自然的局促。 他把自己刚刚那些奇怪的念头重新收拢好,不再打开。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只要他不主动说,这件事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就当是一场短暂的属于他个人的幻觉吧。 这幻觉的持续时间比任何幻术都短,杀伤力却出乎意料地大。 “那个,我帮你把被子铺好了,你看看要不要再调整一下?”他试图转移话题。 你走过去,欣赏了一下他铺的床。被子铺得很平整,枕头的摆放位置也端端正正。 “不错,止水你在这方面也是天才。”你由衷地感慨。 止水被这句话逗得不禁弯了一下嘴角:“忍者的基础训练里有野外扎营的内容,熟能生巧而已。” “你坐下说话,站着显得我好像在训话似的。”你坐了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 止水犹豫了一下。床不大,两个人坐太近肩膀会不小心碰到一起,最终他在你旁边大约半臂的位置坐了下来。坐姿十分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刚才那场风波过去了,空气里仍然残留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他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局面,至少,让氛围回归到正常且不让人心率失常的状态。 “说真的,谢谢你。你没有义务做这些。其实,我不太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那就和我一起生活。”你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一阵鼓点砸在胸腔里,震得肋骨内侧发麻,止水强装冷静:“这个,请容我考虑考虑吧。” 明知道你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可依然有一种令他心跳加速的魔力。他认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你的说话方式,不然每次都会被带偏。 “好吧,今天折腾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周边转转看看环境。”你伸了个懒腰。 止水站起来:“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打什么地铺?”你满脸不解,“现在都铺好两床被子了,难道你是那种会半夜打呼噜的人?” 止水想表达重点根本不是打不打呼噜的问题,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出一句既得体又不显得自己多想的回答。 原本出色的表达能力在这个问题上集体罢工了。 “我还是打地铺吧。我习惯睡硬一点的地方,软床反而睡不着。” 这当然是假的。但是这借口比“我担心和你睡一张床会导致我的大脑持续过载以至于整夜无法合眼”要好接受得多。 “止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你托着下巴看他。 好直白。 他背过身,手放在嘴边,指节碰着下唇的位置。热度从耳根一路延伸到颧骨,连颈侧都开始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 “确实有一点。” “没关系,你要习惯,说不定我们以后经常一起睡呢。”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什么叫以后经常一起睡!他耳朵真的没有听错吗?! 呼吸节奏再次被打乱,皮肤的温度正极速上升。 止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嘴唇动了一下,合上了,又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介于“嗯”和“啊”之间的声音。 “我先去洗漱,你快睡吧。”你从容不迫。 “不行,我果然还是有一点……” “别废话了。”你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铺的方向拉了一下。他明明可以不被这个力道拖下去,身为精英忍者,反应速度远超过普通人的动作。 一时之间不知怎么的,他放弃抵抗,宛若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乖乖顺着你的力道躺好。 床板在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横梁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你躺在他旁边,空气里全是你的气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处境。 稍微有点紧张,不敢呼吸太深,又不能不呼吸,于是在两种矛盾之间反复切换了好几个来回。每次吸气都带着你的味道进入他的肺里,每次呼气都把那点试图维持镇定的努力吐出去一些。 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正想缓一缓呢,就见你已经起身了。 有点失望……不对不对! “我去洗漱了。”你说。 虽然游戏里身体不会发臭,但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啊。主要是忍勇这款游戏做得太真实了,不好好收拾会有心理上的不舒适感。 更何况今晚要和一位漂亮宇智波同床共枕。 隔了几拍,止水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和心跳贴在一起,能体会到脉搏透过皮肤和肌肉传上来的快速震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仿佛残留着你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又猛地直起身子,觉得自己是个欲求不满的笨蛋! 第67章 没有任何不良引导的一章 【完全把他吊成翘嘴了啊。】系统全程旁观了这一幕,话语间透着一股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依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的朴素感慨。 啥啊,系统你别乱讲。我只是真诚地表达了对一个优质npc的欣赏和挽留,完全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地邀请他加入我的大家庭好吧。 【好的。】 说起来这游戏是才出的吧。 【对的对的。】 这么说,系统你是刚出厂不久的咯。 【对的对的。】 所以,其实也算个正太嘛。 【对——不对不对!】系统紧急刹车,【我的出厂日期和年龄没有直接关系,不能用人类的年龄标准来衡量我!正太这个词也根本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没有实体的程序!这不合理!】 你忍俊不禁。一句口嗨骗出一个大招。 简单洗漱完毕后回到房间,你看见止水坐在床沿。察觉到你进来,他眨了一下眼,从走神的状态出来,表情流露出不太自然的迟缓。 你:“去吧,我洗完了。” “啊,好。”他走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扶住门框稳住自己才迈出去。 你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不知为何,他有点慌张。止水平时算得上沉稳,很少露出这种手足无措的姿态。你甚至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一丝紧绷。 所以果然是因为——你要和他一起睡,他太兴奋和激动了吧。 这么一想特别合理,毕竟你魅力摆在这里。 “别担心。”你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又不是只能和你睡一天。” 话音刚落,你发现他的背影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瞧瞧,这反应和僵硬程度,明显被你的话击中了要害。 过了一会儿,止水回来了。他的发梢在滴水,额前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方。水滴顺着下颌线滑下,在衣领上洇开。 他踌躇不决,目光在床铺和你之间来回了两趟。 “要不我还是……” “啧。”没等他把话说完你就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的方向带了一下。 可能是肌无力,他没有抵抗,腿弯碰到床沿的时候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躺倒在床铺上。 你顺势翻过去,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把他圈在双臂之间。 止水的脸颊瞬间涨红:怎么莫名其妙来个……?!好猝不及防!应该推开吗?可是手撑在两边,完全挡住了起身的路线。要开口说些什么吗?脸离我这么近我是不是应该屏住呼吸,不对屏住呼吸会被发现我在紧张,等等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你有些无语地俯视着他:“我又不会半夜把你怎么样,至于跟要上刑场一样吗?” 月光从你背后照进来,给你整个人勾出一道逆光的轮廓,仰视的角度让他辨不清你的表情细节,却让呼吸停了一瞬。 你感觉此男身上有点烫,于是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更烫了。 “你真的没有感冒么?”你问。 “没有。”他的声音比以往含糊不少,“只是有点……热。” “那把绷带取掉吧。”你说,“睡觉还裹着绷带,明天起来更难受,闷一晚上里面容易捂出问题。” “这个就算了,伤口看起来很奇怪。一直戴着也没什么。” “让你取绷带又不是让你脱裤子。”你随口吐槽了一句,“你害羞什么。” 好直白! 止水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你的话击中,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 曾经的他明明是一个在面对不同场合都能保持从容、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和表情应对各种局面的人。可今晚的他却跟个小孩子一样,很容易被你几句话就搅乱呼吸节奏。 好丢脸……他怀疑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专门针对他的新型术式。 深呼吸了好几口,止水抬手摸到脑后绷带系结的位置。指尖在布料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那个结的起点。 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从他颧骨的位置滑落下去,露出下面的皮肤。他右边眼眶有一些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痕迹,眼皮底下塌陷了一小块。 你伸手抚摸上他的右眼皮,触感和正常人眼睛饱满且有弹性的压迫感完全不同。他的眼睫轻颤着,仿佛被触碰到了什么很min//gan的地方。 止水躺在床上没有动,任由你的手指在他脸上游//走。 这个姿势非常近,近到能看清你眼睫的弧度。你皱着眉端详的样子,认真而专注的神情,使他内心升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可恶!”你收回手,捶了一下旁边的床。 天生邪恶的志村团藏!虽然战损版的宇智波也别有一番滋味——你承认残缺的美感确实有种特别的张力——但你还是有点不爽。就好似自己原本完美无瑕的东西被人故意划了一道口子。 你双手托住他的脸颊两侧,无比认真地承诺道:“肯定很痛吧。别难过,我会给你报仇的,一个都跑不掉。” “嗯……好。” 其实,止水没有听清楚你具体说了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你托着他脸颊的手掌上。 满脑子都是:手好暖和好近能感觉到呼吸了怎么总是这样没有距离感好担心被拐骗好可爱啊真的太近了真的没问题吗糟糕心跳好快千万不要被发现完蛋了我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因为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它了。 第68章 夜光手表文学 深夜。 止水还是没有睡着。 他仰面躺在床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呼吸节奏保持着平稳,从外部看起来完全是一副熟睡中的模样。 但是他一直睁着眼睛。 平时在这种环境下入睡只需不到一分钟,忍者的基本素养之一就是能在任何地方快速补充体力。只要确定安全,身体便能自动进入休息状态。 也许人类应该向鱼类学习,练就睁眼睡觉的本事。他漫无边际地想。鱼类没有眼睑,永远睁着眼,却依然能进入休息状态。要是人类也能进化出这种能力,他就不用这么清醒地躺在这里。 他尝试闭上眼睛,可每次即将滑入睡眠的边缘,大脑就会不受控制浮现出之前的画面——手指停在他眼皮上的温度,托着他脸颊时掌心的触感,逆光的轮廓在月光里被镀上银边的样子…… 止水不确定自己具体在紧张什么。现在偏过头去的话,视线会不会正好和她撞上。要是她睡着了,自己会盯着她的睡颜看吗? ……很好,他今晚大概率会失眠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侧传来一个声音:“你是不是还没睡。” 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止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接着又意识到这个行为会暴露他没睡着的事实,一个真正睡着的人不会因为听到一句话而突然停止呼吸。 不过这句话也给了他一个理由。他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去看你,而不是在黑暗中偷偷摸摸假装是翻身。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你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眉眼轮廓被照得清晰分明。你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侧。 “你怎么知道?” “别管。既然你睡不着,那就给你看一个好东西吧。” “什么好东西?”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点。 你没有回答他,自顾自掀起被子的一角,布料抬高又落下,整条被子把你们两个都裹了进去。 光线骤然暗下来。 被子里面的空间不大,二人的体温在布料围合起来的狭小范围里迅速聚拢。月光被布料隔绝在了外面,只剩下零星的微光从棉布的织纹缝隙里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彼此五官的轮廓。 止水拼命控制着呼吸节奏,不让它变得太明显。 你呼气时带起来的气流拂过他的下颌和颈侧,温热的一缕,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阵发麻的痒意,而后顺着颈椎一路往下,钻进衣领覆盖的锁骨,脊椎不禁微微绷直。 他想,这是要干嘛啊,为什么要在半夜把另一个人裹进被子里。 被褥内部和外部的温差逐渐拉大,他的体温和你的体温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相遇,两种温度在空气里缓慢地交融,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指不禁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臂,一瞬的触感使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于是,不动声色地把手往回收了收,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庆幸的是光线不足,你看不清他脸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话说回来,你平时也这么对别人吗?”他努力用聊天的语气来缓解心跳。 “什么意思?” “就是,半夜把人拉进被子里看东西这件事,对别人也这么做过?” “没有啊,你是第一个。”你说,“你是因为失眠才赶上这个待遇的,要是你睡着了,我就自己看了。” 第一个,第、一、个。 这回答令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接话,大脑在这几个字出现之后短暂地失去了一部分处理能力。 “闭上眼睛。”你又开口说道。 止水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这么近的距离下说出这句话,很是引人误会,浮想联翩。闭上眼睛,然后呢?会发生什么?这个顺序,这个语境,这个氛围…… 努力把正在疯狂繁殖的各类念头压下去,他合上眼睛。 视觉被关闭,世界从昏暗变成了彻底的漆黑,余下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心脏以一种近乎失控的节奏撞着肋骨。 咚——咚——咚—— 撞击声从胸腔传到了耳膜,他担心你会听见。 他在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手足无措。他不太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只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会让他既希望快点结束又希望永远不要结束。 “好了,可以睁开了。”你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止水慢慢睁开眼睛。光线从极暗恢复到极亮的这个过程让他短暂地眯了一下眼,他看见了你手里举着的东西。 一朵会发光的蘑菇。 “……”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很亮?”你热情分享,“很久以前在路边捡到的,想着找个合适的场合再拿出来欣赏。今天晚上正好,你睡不着,我睡不着,那就一起看看这个。” “……”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觉得神奇吗?” 止水沉默地注视着它。 菌褶处的发光反应正以肉眼可见的稳定频率持续着。他当然好奇它怎么发光的,但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在半夜把另一个人裹进被子里,就为了分享一朵发光蘑菇。 这种莫名其妙又让他心跳加速的事情,大概只有你会做。换任何人都不行,其他人他都能够预判对方的动机和下一步动作。 你从不按地图走路,他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被你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很神奇。比我想象中的好东西更……不一般。”止水说。 “那当然咯,要是能培育出一大片这种蘑菇,夜晚看一定很漂亮。” 止水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十分迅速,快到你没来得及收回蘑菇。他伸出手按在了你的手背上,然后另一只手按住你的肩膀,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你往床铺的方向放倒,并顺势把被子重新盖好。 被角一直拉到你下巴的位置。他用手掌压了一下被子边缘使它贴服,确保没有缝隙会让风钻进去。 “好了,睡觉。”他不容置疑道。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立马打断了你,“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睡觉,不是研究蘑菇。明天再看也来得及,我可以帮你培育,用合适的温度和湿度控制方法,前提是你要乖乖睡觉。” “哦……” 止水重新躺回自己那一侧的位置,背对着你。他的耳朵在变红,耳廓的边缘在月光里泛着一点绯色。 经过这么一遭,那些让他失眠的画面和念头被一只发光的蘑菇彻底搅散。 好消息是,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第69章 勇者不会停下脚步 清晨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金色线条。 “以后这片区域的光明就由你来守护。”你郑重其事地把培育荧光蘑菇的重任交给止水,仿佛这是一件世代相传的大事。 “这可是重任,你要知道,整个村子未来的夜间照明就指望它了。等它繁育出一大片后代,将是何等的风景,从那之后,你便会成为村子的传奇人物。” 听着你的忽悠,止水注视着手里的蘑菇,菌盖的荧光正在晨光里慢慢暗淡下去,它的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你昨天说这蘑菇是你路边捡的。”他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 “捡来的也是我的,我宣布我把它正式托付给你。况且你昨晚都承诺了,难道你要出尔反尔么?”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会照顾好它的。” 即使它的来源是一次突发奇想的分享,大概率也只是路边常见的荧光菌,你给的便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我相信你。” 接着,你告诉他要想培育一片出来,需要收集更多的腐木和落叶堆在屋后阴湿的角落里。 一切都嘱咐得差不多了,你很干脆地说:“我先走了。” “嗯……晚上还回来吗?” “近期应该不回来了。”你思考了片刻,“我打算到处转转,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呢。勇者不会停止冒险的步伐。” “那你晚上住哪里?” “我有被子。” 你说得掷地有声,好似天底下最自然而然的事就是背着一床被子四海为家,只要裹紧了往地上一躺,风雨雪霜都奈何不了你。 看见你这副表情坦荡的样子,止水有些担心。 他在担忧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过照顾自己,很多事都是先考虑别人,包括在木叶也是,总是无偿性质帮助了很多人。 大部分人很感谢你,也有少部分人觉得你是个冤大头。你似乎很少去分辨这两种态度之间的区别,照旧做着认为该做的事。一直坦坦荡荡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从不因为旁人说什么而随意改变方向。 “有被子和有住的地方是两回事。” 你满不在乎地说:“对我来说差不多,到点了往地上一铺,盖着就睡了。” “你来木叶之前是住的哪里?”止水问。 他从来没有问过你的过往,他觉得那是你的私事,不能刨根问底,可还是不受控制产生一些好奇。想知道你是否产生过害怕和退缩的情绪,想知道你那些看起来随意的决定背后有没有过犹豫。 你幼时是怎样的人呢?会想要一个礼物和大人撒娇吗?童年时期应该有很多同龄小朋友喜欢你吧。你总是无私奉献帮助别人,是因为你曾经也希望有人能这样照顾你么? 还想知道……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把所有话语统统咽回去。 一些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如一株不需要水土就能疯长的藤蔓,不知不觉就缠满了胸腔,勒得他透不过气。 宇智波一族总是对感情极为珍视。情愫浓烈如熔岩,炽热滚烫,却又常常化作隐忍的压抑。 他告诫自己,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他有的是时间。 你回答道:“我一般睡山洞,挡风又干燥,偶尔还能捡到前一个住客留下的柴火。身为勇者就是要志在远方嘛,走到哪里就歇在哪里,这才是冒险的真谛。” 一个真正的勇者假如连野外露营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怎么去拯救被困在魔王城里的公主。 “志在远方和有没有住的地方是两回事。”他说,“至少应该清楚今晚具体在哪个区域过夜吧?” “看情况,就算进了熊窝,我也会跟熊商量商量,挤一挤。要是它的窝够大,还能借它的毛皮取暖。” “熊不同意呢?” “那就打到熊同意为止。”你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别撒娇了,止水。你先把蘑菇养好,等我回来检查。要是回来的时候发现蘑菇死了,我就把你种进腐木堆里去,让你和它融为一体,来年长出一片止水形状的蘑菇。” “不是撒娇啊……与腐木堆融为一体也很可怕吧。”止水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这样,带点干粮和防身的武器总没错吧。” 他走到屋子角落的木箱前,从里面翻出几样东西交给你。 【获得物品】苦无x4,手里剑x12,起爆符x5,兵粮丸x30 “忍者注重机动性和轻装上阵,因此不会携带过多武器增加负担。加上宇智波更靠幻术作战,我身上没有多少实体武器。”止水说,“之前逃亡的时候用掉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苦无可以投掷也可以近战,手里剑的用法你应该知道。起爆符通过点燃引线引爆,会炸得很响,务必要小心使用。兵粮丸抗饥饿效果不错,但长期服用会有副作用,所以我只给你两包,一包里面有十五粒,够你用一阵子。” 止水发现,自己开始在替你操心一些你本来就不太在乎的事情。他以往从不这样,不会反复叮嘱一个人应该注意什么,做事向来有分寸,也不会过分追问别人的决定。 他正在变成一个絮叨啰嗦的人,不过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太好的变化,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你看着满手的装备,双眼放光:这什么神仙npc,当初花时间反复读档去救他果然值了,简直血赚到家。 你飞快地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收进背包,十分诚恳发出组队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外面的世界比这边有意思多了。” 遗憾的是,止水拒绝了。 “我答应过几户人家,帮他们把剩下的地翻完,后面一阵子也有其他安排。” “止水,你该不会是想抢我的声望值吧?” 这原本不都是你的活吗,虽然现在一个任务都没有接,但这种行为性质上仍然属于截胡! “不会的。”止水的嘴角弯了一下,“曾经没有想过,帮助他人也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以为自己只能在固定的道路上行走,做一把合格的利刃,刀刃只要锋利就够了。可现在不需要锋利的时刻,反而觉得轻快很多。” 其实,他没有把理由说完。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后续有安排外,还有一部分是你的缘故。 这里是你短暂停留过的地方,他察觉到你对此地怀有一丝特殊而又真挚的情绪,尽管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边境地区并不安宁,时常会有流浪的武士和山贼穿过这片区域,村子的防御很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所以他想趁现在没事做,先替你暂时守护这里一阵子。你回来后,会发现这里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 风从外面穿进来,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了一下又落回原位,绷带边缘的布料被光染成一层暖调。 “那行,记得每天给蘑菇浇水。”你说。 “蘑菇不用频繁浇水,它是菌类,喷些水雾保持空气湿润就行。” “你看着办吧。”你朝他摆了摆手,转身迈进晨光里。 第70章 抵达草之国 幸子绞着衣角,布料在指间被拧成一团又松开。她想在你说出那句话之前就把它截住。 “幸子,接下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还是开口了。 “这么快……”她开始撒娇,“再留几天好不好?我刚学会一个菜谱呢,想要做给姐姐吃,我跟妈妈学了好久才做成功的,至少尝一口再走嘛,一口就好。” “没关系,你可以把菜谱分享给我。”你顺手牵羊。 正好可以试试第二个天赋,此刻便是验证它实际效果的好机会。 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你,别开脸:“狡猾!我才不会给你。这是我好不容易学来的,要是给了你,你就走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好吧。”你没有强求。 毕竟你可以直接去她家翻找啊,玩家要啥脸面,这个那个不都是你的吗。 系统对你这一系列操作感到无可奈何:【有时候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您。刚刚还在深情告别,转头就开始惦记人家的菜谱。这类行为模式,在任何一个正常的道德体系里都会被归类为……算了我不说了。】 你假装没听见。 “不过么……”幸子偷偷瞥了你一眼,发现你没有生气之后,她清了清嗓子,“要是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可以无偿分享。” “什么要求?” “那就是——蹲下来。” 你听话蹲下,不解地问:“然后……唔?” “啵”的一声,你的脸颊被亲了一口,温热的触感贴上来又离开。 “嗯!”她笑得很开心,对这个恶作剧非常满意,“我去拿菜谱,姐姐等一下!” 目送她跑进屋里,你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被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温度比周围高一些,温热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 【您居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刻。】系统仿佛发现了什么珍稀物种。 统儿。 【什么事?】它莫名感到不妙。 你发出宇宙级别的真理:“其实萝莉和正太一样可爱。” 【……】 怎么没反应了?难道没听见吗?喂,我说萝莉和正太一样可爱。 【这句话会让我的内容审核系统进入高负荷运转状态,麻烦您在发表类似言论的时候提前通知一声。】 话说回来,刚刚那种情况在你眼里不是会被打上马赛克嘛。 【这种程度不会,况且您又没把她视作恋爱对象。】 那如果我把她当恋爱对象呢? 【……请不要尝试测试我的审核边界!】 幸子匆匆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因为身高的关系,你一眼就观察到她背后藏着一个东西。 “喏,菜谱。”她把那张纸递到你面前。 纸张的质地很普通,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字由于手压的力道太重而晕开了一团,还有几处反复涂改的痕迹。 她解释道:“我还没学会写太多字,这是我照着妈妈的字写的,有点丑,唔,应该能看懂吧。” 你接过菜谱,扫了一眼。 【初识共鸣,发动成功。正在解析文本内容……解析完成。】 【恭喜您习得 五平饼 制作方法。】 “学会了。”你把菜谱还给她。 “欸,这么快!”幸子睁大双眼,“勇者姐姐好厉害,一下子就会了。” 这波啊,这波让你狠狠装了一把。 你压住嘴角的弧度:“天赋而已。” “本来是想做给姐姐吃的,可惜姐姐马上就走了。”幸子稍微有些失落,原本试图用菜谱留你多待一会儿的,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妈妈说过,‘这次的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遇’。所以——” 她把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出来。 “锵锵!” 一只布兔子。它的两只耳朵一高一低,缝得不算对称,能看出来制作者花了很多心思。 【获得物品】布兔子挂饰x1 【品质:精良。携带效果:暴击概率+5%。说明:由一名孩童亲手制作并赠予的布艺玩偶,针脚或许不够整齐,却带着指尖的温度和反复缝制又拆开重来的耐心。携带期间可小幅提升战斗中的暴击概率。】 你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口。 不小心被你发现了,幸子把手往背后一缩:“意外啦,我之前帮妈妈缝过被子,但是兔子还是第一次尝试呢,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耳朵缝歪了,眼睛也一大一小……” “只是一个小礼物!”生怕你会嫌弃,她快速补充道,“带上它,让它陪着你,这样路上就不会孤单了。” “谢谢,我收下了。你要什么回礼吗?比如上次的糖果。” 听见“糖果”两个字,幸子咽了一下口水,用力地摇了摇脑袋:“我送你东西不是为了你的礼物,单纯是我想送。实在想回礼的话,下次见面再给我吧。” 这样就又有了一个约定呢,她觉得自己真聪明。一个不会断掉的约定,比任何糖果都值钱。 “好。”你答应了她,而后挥挥手,往村口的方向走。 “勇者姐姐再见,一定要小心哦——”幸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当然我知道你是最最最强的!” “好好练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问止水,你去找他他一定会教你的。我下次还想看见你挥剑呢,不要偷懒。” 止水最近成了免费劳动力,甚至乐在其中。你当劳动力是为了任务奖励,止水那就是纯纯发善心了。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真闲不下来,还是只是单纯想找点事情做。 “知道啦~我肯定能练好的——”她回答道。 你一边开地图一边和系统拌嘴,原本枯燥乏味的事情也有了几分乐趣。 走到湖边,你掏出很早之前从佐助家顺走的卷轴。 【初识共鸣,发动成功。正在解析文本内容……解析完成。】 【恭喜您习得 火遁·豪火球之术】 点击使用技能。 一团火球立马从嘴里喷出去,给你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真的能喷火啊。”你用指尖碰了碰嘴唇。 【是的,不需要结印和调动查克拉,只要您有足够的精力,想发动技能便可直接发动,这便是勇者的特权。但请注意,此天赋无法学习高阶忍术。】 没事,以后天赋还会有很多。 你看了一眼湖面那一小片还在飘散的白雾,对这次的学习体验非常满意。势必把勇者的足迹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走到哪学到哪,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技能书都翻一遍。 视野尽头的植被渐渐发生变化,你沿着一条逐渐收窄的小路走了很久,绕过一片缓坡,抵达了新区域。 【当前区域:草之国】 第71章 勇者的使命便是…… 到了一个新地方,捡东西是第一要务。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脚下的土地还在刷新物品,勇者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你一边走一边低头扫视地面,从左边草丛扫到右边的树根,堪称一台行走的扫描仪。 系统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感动:【您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个作风,如今还是这个作风。】 【无论身边发生了多少事、遇见了多少人、剧情推进到了何种程度,您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路边那些可以捡的东西。这般持之以恒的精神,放在任何一部史诗里都值得被写进附录。】 始终牢记初心的你埋头搜索。 【采集成功】很酸的浆果x6 盯着手里的浆果看了两秒,你决定以身试毒,往嘴里扔了一颗——尖锐的酸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连腮帮子都跟着发麻,牙龈和舌头同时发出了抗议的信号。 yue~游戏未免也太真实了,不要在这种地方真实啊!回头就去找游戏的食物设计师好好谈谈,问问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设计出这种能把人送走的浆果。 但还是把剩下的五颗收进了背包,因为可以留着整蛊npc。 【采集成功】干枯的树皮x2 【采集成功】松果x3 【搜索成功】疑似用过的旧绷带x3 你淡定地把绷带也收进背包,没有要扔掉的意思。 系统忍不住说:【这您也捡?】 节约是美德,并且可以留着送给讨厌的npc。 你继续往前走。沿途扫视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着物品的角落。 随后你的视线定住了。 远处浮现出一堆名字标签,彼此穿插碰撞,混着短促的呼喝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 有人在打架,人数不少。 【要出手吗?】 “先观察一下。”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从边缘探出半个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是想知道哪一方赢了之后剩下的人比较少,方便您捡东西吧。】系统看穿一切。 不要诽谤勇者!勇者的职责就是维护和平、匡扶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以及捡掉落物。好的,记下了。】 你懒得反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中央来回移动的身影,嘴里小声嘀咕,念念有词: “对,左边,绕后,趁他现在重心不稳——推他啊…!右边那个要跑了,拦住拦住!上面那个跳那么高干什么,等着被人当靶子打吗……” 一名优秀的勇者能通过观察不同战斗风格的人的交手方式,总结他们的优缺点,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素养。 【其实只是为了等他们打完然后去翻地上掉的东西。】 统子,你别总用这么功利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行为。我是勇者,勇者是有使命感的。 【这算哪门子使命感喂。】 不能否认我的出发点里确实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很想帮助他们收拾残局。人在战场上倒下了,身上的物品四处散落,不捡它们就会被人踩来踩去,这是一种暴殄天物的浪费,而我正是阻止浪…… 就在你和系统交涉的时候,你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 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红色的头发在尘烟里依然显得格外扎眼。她穿着一件偏大的制服,衣摆垂到膝盖,袖口也长了一截。 一个忍者抓着她的小臂,把她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段,狠狠咬了一口。 “呜呜……” “闭嘴!不准哭!”草隐村的忍者狠狠呵斥道。 小女孩的哭声立刻被掐断,变成很小声的呜咽,憋在喉咙里上下滚动着。 手腕上新的齿痕缓缓渗出血珠,和周围的旧疤痕叠在一起。 “香磷啊,你不要辜负了你母亲的一片好意。”另一个忍者俯身拍了拍她的头顶,充斥着居高临下的随意感,“我们是看在你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份上才不说什么,但你要懂事。大家都很辛苦,你体谅一下大家。”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接话,“又没让你冲上去杀敌,要不是因为你有点用处,我们早就容不下你了,要明白感恩。你想想,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谁会管你死活?” “看在你能力特殊的份上,我们才破格让你上战场,让你见识战争的残酷,这也是为你好。之后等你变强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保护我们呢。” “你母亲也是这么过来的,听话,今晚让你多吃两碗饭。”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 齿尖陷进下唇,香磷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腥甜温热的,从唇齿之间渗进舌尖。 她和母亲在战乱中流落到草之国,母亲靠着一身特殊的能力在夹缝中求生——别人通过咬其皮肤即可恢复查克拉与伤势。 母亲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她、养活她,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给她一个人,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吃饱。可最终母亲还是没能逃过这些人的盘剥,送回来的时候仅剩一口气,被榨干了全部价值。 他们懊恼了一瞬,毕竟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医疗资源,意味着以后在战场上受伤了要自己硬扛。 随即发现香磷的血里也流着同样的能力,于是她被留下来接过母亲的位置。自那以后香磷就成了一个会走路的医疗包,谁受伤了就把她拉过来咬一口。 她不再是人,是一管可以被反复使用的药剂,一件不需要被询问意见的工具。 众多咬痕叠在一起,一层一层地覆盖着曾经完好的皮肤,从手腕延伸到小臂,从手臂内侧蔓延到肩膀,甚至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深色的浅色的交错着。有些地方的皮肤由于被反复撕咬愈合,留下了明显的凹陷和增生的痕迹。 新伤叠着旧伤,旧伤还没好利索就被覆盖上新的一层,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她体质特殊,伤势好得比一般人快,这种体质恰好又造成了此刻的痛楚。 好痛苦……好难受…… 皮肤下的组织正在快速修复,新的细胞填补着旧的空缺,灼烧般的酸麻感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 沉重的疲惫感从骨髓深处渗出,弥漫全身,恍惚间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活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在活。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没有人会询问愿不愿意。 是谁都好……救救我吧。 眼眶里的热度被硬生生压回去,皮肤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和那滴没掉出来的眼泪一起,坠进了衣领深处。 第72章 睁大眼睛瞧瞧吧,愚蠢的npc们 “喂,你们这里,谁说了算?”一阵突兀的声音落在了混战的间隙里。 原本还在互相砍杀的两拨人目光从各自对手的脸上移开,落在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人身上。 这是幻听吗? 香磷垂着脑袋,她也听见了那句话。不过她觉得这大概率是一个溃散的意识中拼凑出来的幻觉。 人在太难受的时候会听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这是她的经验。毕竟话本里那些关于拯救的故事,是母亲以前讲给她听的,故事的开头总是相似的情节,主角在最绝望的时刻听见一道声音,接着一切都变了。 而现实里不会发生这种事。她希望有人能救救她,可她清楚不会有人来的,从来都不会有。 “你谁啊?哪来的?” “没有感知到查克拉……只是一个普通人!” “真是好大的胆子,普通人敢往战场上闯?嫌命长了?” 香磷猛地抬起头。 不是幻听! 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说话的人,可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在晃动。 她的眼镜被没收了,在上战场之前唯一能看清东西的工具就被他们拿走了,怕她趁乱逃跑。一个看不清路的人很难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穿过战场。 两波人本来还在互相砍杀,因为你的出现都停了手。所有人开始打量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这么看来,你也算是变相地促进了和平。不费一兵一卒便让两波正在拼命的人同时停手,这能力放在任何外交场合都会是稀缺资源。 不过短暂的和平终究是虚假的。打量完你之后,众人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你只是个误入此地的倒霉蛋。说不定打着打着就不小心把你也杀掉了,反正战场上多一具无名尸体也不会有人追究。 于是他们没再管你,又打了起来,刀光重新在空气里交错,脚步在地面上踩出短促的声响。 刀刃从你侧方挥来,紧接着又一枚苦无飞来,你低头避过。 开玩笑,几次存档回档下来都把这套连招背下来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们要从哪个方向出手,是时候好好装一波了。 你闲庭信步,顺便一键拾取地上散落的几件物品。 放在这里没人拿,那不就是给你留着的吗?战场本身就是一场大规模的物品刷新点,只不过平时没有人会这么从容地在刀光剑影里捡东西。 香磷眼眶里的水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努力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那道在战场中穿行的身影。那道轮廓在晃动,在闪避,在弯腰,在……朝她走来。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视野里只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移动,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和表情。 手不自觉朝着那个方向伸去,指尖蜷了一下又松开,最终缩了回去。 害怕这只是一个错觉,伸出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抓住。况且手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咬痕和疤痕,这样的手会被人嫌弃。 “你到底想干嘛?”一位草隐村的忍者朝你的方向喊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地穿梭。到底是个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还是演技太好的高手? “要是识相,现在就转身走,我们可以当没看见你。若你非要留在这里,待会儿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你冷哼一声,抬起手。 ——以为要打架吗? 不。你一把捞起香磷就跑。 身体比你想象中更轻,隔着那件偏大的制服能感觉到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辨。被你抱起来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环住你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贴在你的胸前。 你朝身后丢了一句:“一切为了木叶的团藏大人!” 团藏的风评都这么差了,再多一个“在草之国拐卖儿童”的罪名也只不过是往那堆黑料上添了一粒沙。但你不一样,你是伟大又善良的勇者大人。 这一趟不光救了人,还给团藏追加了一条跨国指控,顺便还能捡点东西,太值了。 “快拦住!别让她跑了!” “该死——一个普通人怎么跑这么快?这速度不对吧?” “香磷被那家伙抓走了!追啊!” “木叶的人怎么掺和进来了?”敌对忍者那边既困惑又兴奋,“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草忍的注意力被牵扯住了,阵型和配合都出现短暂的混乱。 立马攻向草隐村的忍者,苦无、手里剑和各类忍术切入,把正准备追击的草忍截在了原地。草忍们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回战场上,追出去的身影被迫折返回来应对新的进攻。 香磷紧紧环住你,细瘦的腕骨硌着你的后颈。她的眼睛拼命地眯起来想要看清你的脸。光线从你背面漫溢过来,周身晕染着一圈虚焦的金色光雾。 风声从耳畔掠过,急促而破碎,朦胧间她觉得自己似一片叶子,正妥帖地贴在一棵移动的树上。 真的不是一场梦么? 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你的脸,触感是真实的,忽地把手缩了回去,怕这个行为会冒犯到你。 眼眶里蓄着的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止不住地落下来,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泣。 哽咽从鼻腔里钻出来,胸腔跟着一抽一抽地起伏,她把额头贴上了你的肩膀,贪婪地吸了一口,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在你肩膀的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担心眼泪会弄脏你的衣服,但她已控制不住。 身上的旧伤被磨得发痒,此刻的痒意却很温暖,像泡进了羊水。她不会松手,怕一松手就会重新跌回曾经连哭泣都要被禁止的地方。 第73章 在游戏里玩养成系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红色的火星从裂开的缝隙里飞溅出,一粒一粒地落在灰烬边缘又迅速暗下去。 木柴燃烧产生的淡烟贴着洞顶的岩壁游向出口,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尾韵。 香磷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见的是一片暖黄色的光,闻到了一股食物被加热之后释放出的香气。 “你醒了?正好,鱼快好了。” 香磷听见有人说。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小声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名为普蕾尔的勇者。”你翻了一下手里的鱼,让另一面朝向火源,油珠沿着新的弧面滑落。 “普蕾尔……”她把名字放在嘴里含了一遍,在品尝一个还没有完全熟悉的音节,“我叫…香磷。那个、请问您为什么要把我从那里带走?”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被带走。”你答得坦然。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或者补充,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足够的词,只好攥着宽大的衣服布料,不知是说给你听,还是在说给自己: “您不知道……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人多,而且很记仇。我跑了,他们会觉得损失了一个可以利用的东西,会追过来的。” “追上来正好,可以顺便补充物资。” “什么…?” 你给了她一颗糖:“不要想那么多,尝尝这个。” 香磷眯起眼睛看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颗糖果,她很久没有吃到过这类食物了,有些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它放进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开,温暖而清晰。她咬了一下,糖块碎开,甜味更加浓郁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口腔和上颚。 随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撩起袖子,层层叠叠的咬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那些曾经深浅交错的印记、被反复咬破又结痂的疤痕一个一个地被抹掉,变成了已很少见的完整皮肤。 “这……”她不可置信地问,“您给我吃的是什么?” “糖啊。” “糖怎么会——” “吃糖的时候人比较容易记住开心的事。”你已读乱回,把烤好的鱼递给她,“甜味可以压住苦的情绪。你以后需要记住的事情还很多,可以从甜的记起。” “我……好,我明白了。” 油脂在鱼皮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油膜,很漂亮,她接过去低头咬了一小口。 鱼肉很嫩,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焦脆。咸味在舌尖上漫开,混着油脂的醇厚和烟熏的余韵。 好咸。 咀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咸味比预想中更重,又忽地觉得那层咸味的来源不太对。 于是手背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触到的是湿的,沿着颧骨往下滑,一直延伸到嘴角。 啊……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嘴里嚼着鱼肉,眼泪流得越来越急,一旦触及到那个蓄满了情绪的阀门,就再也关不回去了。她努力把泪水按在眼眶里不让它们溢出来,怕你会觉得她是个没有用处的爱哭鬼。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香磷哽咽着道歉,“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红色的脑袋低下去。可她舍不得放下那串鱼,一只手攥着它举在嘴边,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没关系,哭完就好了。”你安慰道。 糖的甜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和鱼肉的咸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又咸又甜的味道。 等她把最后一口鱼肉吃完,你又贴心地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连想都没想,咕噜噜几口就全喝完了,完全没有怀疑你会不会下毒。 放下瓶子,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您以后要是受伤了可以咬我。我的体质……您咬我就能治愈伤口。您需要的话,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不会喊痛的。” 你沉默了一瞬:“我不是汉尼拔。” “汉尼拔是什么?” “一个不太好的角色,总之我不会伤害你。” “……”她抿着嘴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您救了我,给我吃的喝的,我什么都不能给您。至少让我为您做点什么,不然我会觉得很——” “我帮你不需要理由。”你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就当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那,我还能跟着您吗?” “你不是已经跟上了吗?” “我的意思是、往后……”偏大的制服袖子被攥成一团握在掌心里,“跟您走太远的话,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我现在走到哪儿都是麻烦,多你一个不多。” “不怕我把您的位置透露给其他人吗?” “你会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香磷用力地摇了摇脑袋,红色的发梢跟着甩动,又觉得这样太轻飘飘了,竖起手指郑重其事说道,“我发誓!!” “那不就行了。”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以后不用对我说敬语。” “这怎么行…!”她立刻反对。 “听着好生分。”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在把这个词放在嘴里过了几遍:“好、好吧,普、普蕾尔。” “睡吧,熬夜的孩子会长不高,之后带你去买眼镜还有新衣服。” “这、太麻烦您了!” “听话。” “……好,谢谢您、你。” 你掏出两床被子,铺在地上。 香磷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把被子拿出来的,不过她没有追问,乖乖地凑过来帮忙。 一切都做完后,她说:“你先睡,我来守夜。” “你不听我的话了么?”你问。 为了当一个听话乖巧不会惹麻烦的孩子,香磷只好躺下去盖好被子,身体的温度被柔软布料包裹住,不再往外散失。 尽管是山洞,却让她体验到了家一般的温暖。这里没有汗水和铁锈的气味,是安心又陌生的味道。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身体的不适感被一缕已不太熟悉的放松取代。她想,如果普蕾尔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话,她也心甘情愿。被利用也好,被当作工具也罢,至少这一次被对待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 意识从清醒的边缘滑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声。你刚好听见了。 她说的是:“请不要丢下我……” 第74章 玩家全肯定 土之国集市的建筑多用灰黄色的岩石砌成,边角被风沙磨得圆润,氛围显得内敛。 你说:“唔,我也没来过这地方,不过最近不太适合继续待在草之国。” 香磷轻轻点头。她很少来这样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她都蜷缩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等待下一排牙印落在手臂上。偶尔被允许出门也是执行任务,沿着最短的路线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不允许停留。 街边的烟火气、被人群簇拥的摊位和路边挑选货物的身影,这些画面对她来说几乎都是陌生的。 尽管觉得这里很有趣,但她的视线从未离开你超过三次呼吸的时间。每看一个摊位,她的目光都会收回来落回你的背影上,确认你没有走远。 “抓稳了,集市人很多,别走丢了。”你朝她伸了一下手,手掌朝上摊开。 香磷迟疑了片刻,把手放上去,暖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掌心相触的地方,温度正在慢慢渗进她的皮肤。 “好、好的。” 你拉着她挤进人群。每次有人从旁边经过,她都会往你的方向再贴紧一点,肩膀挨着你的手臂。 眼镜铺门口挂着一块深色布帘,掀开布帘走进去,柜台的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镜框,金属和木质的款式交错着。店主坐在柜台后面,在用一块软布擦拭一副镜片,抬起头瞥了你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里的镜框种类还挺多。”你走到架子前面,问她,“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款式?” 香磷站在你身边:“你帮我选吧,我选不出来。你挑的我都会喜欢。” “就算我选的很丑,你也会戴吗?”你拿起一副颜色偏浅的镜框在她脸前比了一下,又放回去换了一副深色的。 “普蕾尔选的什么颜色都很好看!”她回答得十分笃定。 你怀疑她变成了你的死忠粉。 纠结了一会儿,你最终选定了一副。 你把它举到香磷脸前比了一下,拇指压住镜框一侧的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这个颜色可以吗?” “可以!”她甚至没有看清楚是什么颜色就点了头。 “你还没有试,可能这个颜色不适合你呢?戴上之后你发现自己其实不喜欢这个颜色,每天看到都会后悔怎么办?” “不会的,普蕾尔挑的一定是最合适的。”她想象不出来你挑的镜框会不适合,这个可能性在她的思维里不存在。 你说过不会伤害她,这句话宛若一根桩子钉进了她心底。她坚信你给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毕竟你会认真挑选,会为她考虑。 “试一下吧,让我看看合不合适。”你把镜框递到她手边。 香磷乖乖接过,把它架到鼻梁上。她眨了几下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本来只是色块的轮廓开始有了边界。颜色聚拢在一起,露出了它们本来的样子。 你的肩膀、下颌、嘴角微微弯着的弧度,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视野里。 先前你的脸一直隔着一层昏暗的夜色或者晃动的剪影,此刻所有遮挡都撤走了,一切都清晰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母亲讲过的故事,神明不会直接走到人面前,总会借着什么形状出现。她怔怔望着你,一个念头未经允准,便从心底悄然浮起:若神明真有模样,那一定,就是你的样子吧。 见到她这副变得有些呆愣的表情,你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怎么,度数不对?还是镜框夹得太紧了?需要调整一下吗?” “不是!”她回过神,猛地眨了两下眼睛,“没有不舒服,很合适!” 她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一拍才移开,落在柜台镜子里自己上。 那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那就这副了。”你转身掏钱。 一切做完之后你拉起她的手:“走吧,现在去帮你挑衣服。你身上这件太大了,穿起来像披了一块布。” 香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偏大的制服。上面留着几道洗不掉的痕迹,边角被磨得起了毛,下摆的走线散开了几处,露出里面松散的线头。 服装店在集市的另一头。衣架上挂着不同花色的布料和成衣,深色的和浅色的相邻排列着。 你走过去,拨开几件仔细观察面料,又比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的宽度。 香磷安静地站在你身后,像一只正在等待被分配礼物的小动物,两只手绞在一起搭在身前,目光追随着你的身影在衣架之间来回移动。 你挑了好久,终于从衣架上取下了一套。衣服摸起来很舒服,边缘有一层细密的压边,针脚走得整齐。 举起来在她面前展开,你问:“这件应该合身,要不要试试?” “好……” 香磷接过衣服时还在发懵。 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布料,触感顺着她的指腹传上来,和平时穿惯了的粗糙布料完全不同。 换衣间的布帘在她身后合拢,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她不太熟练地换上,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使她有点不习惯,因为没有任何地方在磨她的皮肤。 从换衣间出来后,香磷有些手足无措。 “别紧张,很好看。”你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 你把她拉到镜子前,调整了一下她肩线处的衣料,把领口抚平。衣物的色调和她的红发意外地相配,显得比之前更有生气了一些。 香磷很少有这种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时刻——新眼镜、合身的衣服与一张没有被泪痕和尘土盖住的脸——看起来陌生又熟悉。 好幸福…… 注视着镜子里的你,她嘴角弯起,眼睫在镜片后面低垂着:“确实很好看,我非常喜欢。” 第75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正太撒娇 从洞口轮廓边缘渗进来的晨光偏冷,混着土之国特有的干燥质地。 “香磷,我要回木叶一趟。” 香磷正用小树枝拨弄火堆余烬里剩下的炭块。听见这句话时,她的手指顿住了。 “木叶?回去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顺便去拿点东西。”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吗?”她小心试探着,“我会跟紧你,不会乱说话,也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保证!” “我什么都愿意做,跑腿搬东西守夜都可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拖后腿!”她越说越急,努力证明自己很有用。 你总觉得带上香磷一起回木叶会引发一场小型战争。 察觉到你脸上的犹豫,她的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求你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不想再被……抛弃了。” 你最终还是答应了:“行吧,你跟我一起去。” 香磷的脊背在这一瞬间松了下来。 “牵着我的手。”你伸出手。 “嗯!”她立刻把手放进你的掌心里。 从背包里摸出传送卷轴,你默念了一个地点后,光芒从纸面上浮起来,薄薄的暖色从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住了你们站立的区域。 眨眼间,地面从泥土变成了木地板。传送落地的瞬间香磷本能地收紧了手指,她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检查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好神奇,一下子就过来了……这里就是木叶吗?”她轻声询问。 “这里是我暂住过的地方。” 不过,咋这么黑啊?明明外面是白天吧。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布料垂到地面,只有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线。家具被暗色的光影削去了棱角,沉在冷清的阴影里。 一团小小的身影蜷在角落,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他的膝盖抵着胸口,额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身体缩成一种近乎闭合的弧度。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摆上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褶皱,看起来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鸣人……?”你不确定地开口。 几天没见,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蜷着的轮廓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曾经干净纯粹的蓝眸变得晦暗无光,丢失了全部神采。 当看清眼前是谁时,所有的空洞都在同一瞬间被填满,灼热得发烫。 他冲你扑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环住你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自己嵌进你的骨头里,与你长在一起。 你被箍得有点喘不上气,拍拍他的肩膀:“鸣人,先松开一点,我快被你勒死了。” 他没松,反而又紧了一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不要松开,永远永远都不要。” 香磷被这动作往旁边一挤,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默默注视着那双紧紧箍在你腰上的手臂,酸涩的情绪从胸腔的底部渗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猜测着,普蕾尔和这个人这么亲近,难道相处了很久?自己是不是成了多余的? 一个搭建起来的属于两个人的小世界,正在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从边缘撬开一条缝隙。香磷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挤进去。 过了一会儿,鸣人才反应过来,质问在场的另一个人,脸上满是警觉:“你又是谁?普蕾尔身边怎么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香磷往前迈了半步,刚才犹豫的东西被这些话一激,全烧干净了,“我是普蕾尔的人,我们是一起的。” “什么?!”鸣人把你往他的方向带了几分,想要在物理距离上把你和她隔开,“普蕾尔一直和我住在一起,结果……一声不吭就走掉了。我在这里等了几天,数了好多遍数她也没回来。你凭什么站在她旁边?” 说到后面,他的尾音开始发颤,眼眶周围的红正在变深。 香磷抿着唇,没有接话。 “明明我才是最先来的!”鸣人重新把脸转向你,既委屈又慌张地说,“几天不见你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说好的离开之前会提前跟我说——” 话没说完,他又埋进你怀里,呼出的气透过布料渗进来,比刚才热了一些,身体也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 “……所以都是骗我的吗?” 你心虚地咳了一声,张口解释道:“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都怪一个老登威胁我。” 鸣人和香磷异口同声:“是谁!?” 接着他们同时转向对方,话语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你不许学我说话!” “别担心,我会解决掉那个人的。”你有点招架不住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个人是谁……普蕾尔果然讨厌我了……难道是我太吵了么,你觉得我烦人?这些我都可以改啊,你说过不会抛弃我的,你说过的。”鸣人的态度很执拗。 “我没有讨厌你——”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急切地截断了。 “可你还是失约了,不是说好会陪着我的吗……你骗我……我不要和你分开……” 汗流浃背了,不存在的冷汗顺着你的太阳穴往下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比刚才更沉重。 “你是回来道别的,对吧。普蕾尔,你要走对不对?”鸣人直直地看着你。 “呃……” 居然被看穿了。 见到你这反应,鸣人眼眶边缘的红又重了一层。他在心里演过很多遍这个场景,每演一遍都告诉自己没关系。可现在他真的站在这里,演过无数遍的台词全部卡在喉咙里面,变成了一团喘不上气的东西。 “我要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既然你都能带上她……就不能也带上我吗?我比她有用多了,我可以帮你种地,能帮你做很多事。不管去哪儿,我都要和你一起,求你了……” 泪水慢慢聚集在眼角,他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用牙齿碾过去,想用疼痛把涌到眼眶边缘的湿意压回去。 原本璀璨的蓝眸,此时如暴风雨前的苍穹,乌云翻涌,整个眼底都晃动着压抑的暗流。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走。”你说。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正太撒娇。 “真的吗!?” 眼底的湿意被猛地挤到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从瞳孔深处炸开的光。 可那道光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展开—— “不可以哦。” 一阵突兀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你不能带他走。”那个人说。 第76章 npc戏耍玩家 “卡卡西大叔?”鸣人第一个转头瞪向门口的身影,“凭什么我不能跟她一起走!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吗?” 见到突然出现的人,香磷往你背后一缩,只有在你身边她才能体会到安全感。 这屋子里的人除了你之外她一个都不认识,鸣人抱住你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脸都遮住大半的高个子银发男,一看就很可疑! 旗木卡卡西斜倚在门框边。 这几天一直是他在照看鸣人。每天放学后,那个小家伙就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盯着巷子口的方向,一坐就是很长时间,像一只被拴在门边的幼犬。 起初卡卡西还会开口叫他进屋去,后来见鸣人每次都固执摇头,便不再叫了。 直到天色彻底暗沉下去,鸣人才会慢吞吞站起来,揉着发麻的腿,一步三回头地往屋里蹭,蹭到门边还要再深深望一眼巷口,这才肯把门带上。 见到这副情景,卡卡西内心浮起一丝说不上是感慨还是无奈的情绪。 小孩子的感情真是纯粹得让人没办法用道理去框住它。明明鸣人和普蕾尔也没有相处多久,他却交出了全部信任,认准了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先跟上去再说。这份蛮横的赤诚让卡卡西觉得棘手,又觉得珍重。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成大叔?卡卡西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的起源,决定不深究,直觉告诉他,追问下去可能会得到一个没法坦然面对的答案。 把飘远的思绪收回来,他说:“鸣人,你先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不会很久。” “我不!我要一直待在普蕾尔身边,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我就在这里听你说,你当着她的面说。” “鸣人,你想保护普蕾尔对吧?” “当然!” “那就先跟我出来。我们单独说几句。”卡卡西侧过身,给门口让出一条通路,“你要是真的想保护她,就听我把话讲完。” “我才不要!” “你也不希望做出让普蕾尔觉得麻烦的事情吧,对不对?假如你真的想跟着她走,也至少得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再想一想你跟着她能做什么。你连木叶村都没踏出去过,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你明白吗?” 鸣人的神色开始变得动摇,嘴唇翕动了两下。蓝眼睛里翻涌着一股不甘和迟疑的浪,他确实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唯一确定的便是不想失去普蕾尔。 “……好吧。” 最终,他还是同意了,手指缓慢地从你腰侧滑落。 退开之后,他伸手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哭过的样子。 你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没想到鸣人刚迈出门槛又猛地刹住脚。 “普蕾尔,你先等一下,我跟卡卡西大叔说几句话就回来,很快的!你可别趁我不在就偷偷跑掉。要是你又像上次那样不声不响地消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被这副凶巴巴的架势逗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不走不走,我保证在这儿等你,你回来之前我连脚都不挪一下。” “行,我、我相信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门扇在他们身后合拢。 香磷攥着你衣摆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她的视线落在那扇合上的门上,又收回来望了你一眼。显然对门外即将发生的对话充满了好奇,不过见你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把疑问咽了回去。 其实你也好奇。但你要在香磷面前保持一副稳重大人的模样,姿态不能乱,表情不能碎。 不久,门被重新推开。鸣人率先跨进来,脸上多了一层说不清是妥协还是理解了什么的神情。 “……普蕾尔,我现在还不够强,不能保护你。我会留在木叶拼命训练,练到骨头都碎掉再长出来,等我变得足够厉害了,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再一直待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没想到卡卡西只用了一小会儿便令他转了性子。唉,稍微有点失望呢。 你:“好。” “那就这样说好了哦,这次可不能失约了。”鸣人笑得更灿烂了。 “嗯嗯嗯。” 卡卡西走了进来,姿态还是那般松弛。 其实,你以为卡卡西会动手把你带走。毕竟以团藏的行事风格,当天就应该有通缉令贴满木叶的公告栏。 难道团藏没有发布通缉令?鸣人刚才那些叽叽喳喳的话里,也听不出任何关于你被列入警戒名单的风声。 这太反常了。老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还是说他在背后搞什么更大的动作。一个睚眦必报的npc忽然不计较眼前得失,通常意味着他正在给一桩更大的仇怨打下桩基。 你不动声色地瞥了卡卡西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仍旧懒洋洋地半阖着。 察觉到了你的视线,他偏过头来问你:“怎么了?” 你脱口而出:“在思考你面罩下面的脸长什么样子。” 鸣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卡卡西大叔,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嘴巴长得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还是说你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印记?” 见到大家的反应,香磷也配合地点点头表达好奇。 卡卡西:“怎么,我这张脸是什么机密吗?你们每个人都想知道。” “因为正常人不会一直戴面罩的说,你怎么吃饭?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进食方式,比如把食物捏碎了从面罩缝里塞进去。”鸣人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个捏碎饭团的动作。 “嘛,既然你们都这么好奇的话——”卡卡西的指尖勾住了面罩边缘的一个角,往下拉一点点。 屋内三人同时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即将揭晓的谜底。 马上就要揭开真面目了—— “那就继续好奇下去吧。”卡卡西把布料放了下来,恢复原状,眼睛弯得几乎看不见瞳孔。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一只手还举起来摆了摆。 第77章 玩家一视同仁 宇智波族地近日冷清了许多。 止水之死给激进派造成了很大的重创。他们计划中的核心战力被抽走了一块,不得不考虑推迟政变,在重新评估局势之前,任何行动都需要更慎重的安排。 越来越多的人把希望寄托在宇智波鼬的身上。毕竟他也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年幼时展现出的天赋和成长速度丝毫不逊于止水。 在他们的设想中,鼬会成为一座桥梁,一个既能打探村子的动向又能保守族中秘密的间谍。更理想的话,还能利用他的暗部身份摸清高层的底牌。 人们开始私下聚拢。几个上了年纪的族人围坐在一间屋子的矮桌旁。 “鼬那孩子,明明进了暗部,却藏着掖着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们。族里培养他这么多年,他就这么回报的?” “我们宇智波有警务部,他却进了暗部。一个宇智波家的人跑去替火影办事,这本就不合常理。止水的死很蹊跷……哼,要我说他早就成为了火影那派的人了。” “可他到底是宇智波,他父亲还是族长。他再怎么替村子办事,总不能连自己家都不要了吧?” “那可不一定。年轻人跟咱们想的不一样了。你在族会上说话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可有认真听过一回?哪次不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对,他从来不表态。” 于是,族里的长辈们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凑到鼬面前。 “鼬啊,你现在在暗部做事,要是有什么异动,你得提早通知才行。” “有机会看到什么文件之类的,就告诉一下族里。” “你是宇智波,如今这种情况你应该多为族里考虑考虑,你父亲肩上担子已经够重了。” 鼬每次都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给过任何承诺,但也没有明确拒绝。这模棱两可的态度令一些人更加不满。 连佐助都发现了不对劲。 父亲和哥哥越来越忙。偶尔半夜起床喝水还能看见父亲书房门缝里漏出的光。哥哥回来的时间也愈发晚。 佐助坐在餐桌边,看着空着的两个位置,忍不住开口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美琴放下手里的东西,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该去上学了,佐助。” “……好吧。” 都要瞒着他。熟悉的被排除在外面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一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从里面落了锁。 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几口扒完,他把碗放进水槽,擦了擦嘴,走到玄关换好鞋。 结果余光扫到了窗户边。 一个人蹲在窗台上,正在用手撑着窗框往里面探。姿势很别扭,一条腿跨过了窗台边缘,另一条腿还在外面悬着。 佐助:…… 你:…… 如此熟悉的一幕。不过你丝毫不觉得尴尬,非常自然地朝他挥了一下手:“嗨,好巧。” “……你又不走正门。” 你从窗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正经且体面的勇者: “习惯了,你可以称之为工伤。况且你放心,我没有让其他人发现,我很熟练的。” 佐助:“……” 他学会了在你冒出稀奇古怪的言论后不再往下深究,毕竟深究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稀奇古怪的言论。 你觉得在你的影响之下,周围的很多npc都变成了吐槽役。当初刚来木叶的时候,他们还会认真地接你的话,现在只会用一堆省略号来敷衍你的发言。 小小npc还敢冷暴力上玩家了。 “母亲大人,今天的你也是如此美丽。”你扭头就往厨房跑。 美琴正在收拾灶台,见到你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咳咳、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想要吃什么水果吗?冰箱里面有哦,可以自己拿。” “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手却十分不客气地打开了冰箱。 人家都这么热情了,你怎么忍心拒绝呢。 佐助站在玄关门口,注视着你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并对你对他母亲的称呼彻底失去了评价的欲望,也许是经过了足够多次冲击之后形成了免疫状态。 他正要迈出门槛。 你叫住了他:“等一下。” 佐助的脸侧向你的方向。 “什么事?” “闭上眼睛。”你走过来。 “我不是三岁小孩。” “没关系,在我的心目中,你们都是一群可爱的正太萝莉。”你说得毫无心理负担,“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把眼睛闭上。” 佐助梗了一下,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正太是什么,萝莉又是什么,为何他会和这两个词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反驳。 最终他放弃了纠结这些,闭上眼睛,然后闻到了一丝清新酸甜的气息。 “可以睁开了。” 佐助睁开眼睛。你的手摊开在他面前,掌心里躺着几颗红润饱满的小番茄。 目光在它们圆润的弧线上停了一会儿,他抽了一下嘴角:“这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吧。” 你面不改色:“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重要的是它的味道和背后的心意,而不是它中途经历了什么。” “完全没办法不在意。”佐助还是默默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可爱……你盯着他的侧脸。清晨给正太投喂小番茄的日常片段让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路上吃,别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塞进嘴里被老师抓住。”你叮嘱道。 “我不会在上课时间吃东西。” “嗯,乖孩子。” “……”明明不想被当做小孩,可这句话让他的耳廓红了一度。 迈过门槛后,佐助瞥了你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你:? 见你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转回脸,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外移远。 奇奇怪怪的。你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 美琴看着你和佐助互动的全过程,她的脸上满是笑意。 “你是来找鼬的吗?” “是的,他在家不?” “他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昨天回来就没什么精神。唉,最近他们都很忙。”美琴担忧地说。 真是辛苦。 游戏里没有劳动法,里面的社畜比现实世界还惨,至少现实里的社畜还能在网上吐槽。 第78章 宇智波鼬亦未寝 尽管在休息时间擅闯别人房间不太符合常规礼仪,但你是伟大且高贵无比的玩家,不必过于在意这些条条框框。 游戏设计出来就是给你探索的,门窗不过是地图上的交互节点,走正门还是走窗户都属于抵达目的地的可选路径之一,区别只在于舒适度和被发现的风险系数,而窗台往往比正门更安全。 所以,你爬上了鼬的窗户。 你发现里面被深色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 大白天拉得这么严严实实,窗户还锁着,生怕你看见什么吗,也太小气了,大家都这么熟了,要不要这么见外啊。 你用手掌抵住玻璃,把脸贴近,试图从中看清室内状况,却只能看见一片暗色,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没办法,你敲了两下窗户。 “叩叩。” 没有任何动静。 “叩叩。” 这一次的敲击稍微用力了一些。 窗帘后面终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声,边缘被拨开了一小片。一张俊秀的脸从空隙后面浮现出来,是鼬。 大概刚躺下不久,头发没有束起来,松散地垂在肩膀两侧和脸旁。姿态也比平时松弛得多,领口敞着,衣料歪向一侧,锁骨上方露出一片皮肤。 他眯了眯眼以适应骤然出现的光线,不一会儿,瞳孔重新聚焦到你身上,恢复成惯常的沉静。 嗯,宇智波鼬亦未寝。 你隔着玻璃朝他挥了一下手,姿态松弛自然得仿佛在街边偶遇碰见了熟人,而不是蹲守在别人窗户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他似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要后退半步甚至摆出防御架势,毕竟有人忽然出现在自己卧室的窗户外面,任谁都会下意识地判断一下这是不是什么异常情况。 可鼬不是一般人,他脸上没有因被打扰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淡定地推开窗户。 你往室内探进半个身子,双手撑住窗台边缘,准备借力翻进去。 就在重心转移的一瞬间,鼬朝你的方向伸了一下手,手掌扶住你的小臂,恰好在你身体最需要支撑的位置托了一下。 等你稳稳地落在室内地板上,他扶着你小臂的手才收了回去。 你稍微有点不爽:“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技术?这个高度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翻过的窗说不定比你出过的任务还多。” 他发出一个含混的鼻音,也不知是对你的话表示相信还是不相信,又或者是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展开讨论。 窗帘重新合拢了大半。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你要是想继续睡觉的话我可以明天再来,反正我也不急。”你明知故问,视线扫过他凌乱的发梢和领口敞开的弧度。 嘶…… 他的嗓音夹杂着刚醒不久的低频质感:“我晚上才有任务,白天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了?” “就是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他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杯沿快碰到嘴唇的时候问了一句。 你倒是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又心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止水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反正他也暂时用不着,还不如给你发扬光大。 那些东西日积月累地蒙上一层又一层的灰尘,总有一天会被人忘记它们原来属于谁。你替它们换一个更珍惜它们的主人,这是对物品本身负责。 “我是来取止水的遗物的。虽然他现在还好好活着吧,但是东西放在那儿放着也是放着嘛,不如我先帮他保管一段时间。况且你看,族里的东西他也不能亲自回来拿,对吧?” 你尽量把自己的话包装成更体面一点的表达方式,而不是来趁火打劫。 鼬:“族里对已故族人的物品有登记流程,要拿出来的话需要给出一些关系证明。” “需要什么关系证明?” “比如说直系亲属,父母或者子女,可以申请提取。是配偶的话……也可以直接继承。” “不用那么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就行了。” 你是玩家,面对这种场景有独特的操作方式。一键拾取就能解决所有行政问题。 “……我下午带你去。”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在你准备翻窗离开时,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鼬。” “嗯?”他等你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以后想假死的话,你的遗物可不可以交给我保管?” 止水的情况是现成的先例,先例就能类推。鼬和止水在族里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处境也有重叠,哪天鼬也需要用假死脱身,他的物品处理方案自然可以参考止水的模式。 这是在替未来的潜在情况做预案,出于非常务实的考虑。 你完全没觉得接下来的话有多么引人误会,非常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收着,不会让它们受潮落灰。当然你也可以立个遗嘱,写清楚那些东西归我,以后就省掉交接麻烦。” 说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你抬起眼看他,发现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杯子端在手里。水面轻微晃动,像是他端杯子的那只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注视持续的时间比以往长了一些,长到你开始怀疑自己这段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好。”鼬说。 得到想要的答复,你的心情松快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你转身踩着窗台边缘翻了出去。 房间里面重新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鼬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 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无法压制住耳廓边缘浮出的绯色。 第79章 最清醒之人 火影楼会议室。 转寝小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团藏。 团藏这段时间越来越阴沉,和以前深沉稳健完全不同,变成了几乎是直白的锋利。 今天的会议才开了个头,他就把话题引向了一个人。 “我坚持认为她的来历有问题。”团藏很笃定地说着,“我派人查过,没有任何记录能追溯到她在来到木叶之前的存在痕迹。” “战乱地区流离失所的人并不少见,木叶本身也接收过不少这样的人。”水户门炎并不是很支持这个说法。 团藏:“奇怪的是,近几日她不见了踪影。” 众人这几天确实没见到普蕾尔。平时她一向积极,每天都能看见她忙前忙后的身影。 不过,他们依旧认为这理由站不住脚跟。 “很正常,她有自己的安排。有些忍者没有任务时也会这样,几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日斩叹了口气,“一个月观察期早就过了。她只是性格特别了一点,人本身没什么问题。” “你见过哪个普通人能有她这种古怪的能力?”团藏质问道。 转寝小春放下茶杯,视线从团藏绷紧的下颌线移到日斩无奈的神色。 之前在会议上,是团藏主动提议给普蕾尔一个月观察期,怎么今日忽然转了性子,变得这么迫切地想把人从村子里赶出去。 小春问:“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当初你说给她一个月时间,现在期限过了,你反倒更坚持了。” 团藏的表情动了一下,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一些事情实在说不出口,根组织的事也不能摊到明面上来讲。 当初普蕾尔刚来木叶的时候,他派人去监视她,却发现对方总能快速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只有隔着很远,或者在她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占据,才不会被注意到。 明明不是忍者却如此敏锐,他愈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近日,团藏收到了一封来自草隐村的跨国指控,措辞相当严厉,说他涉嫌干涉他国事务,派人拐走了草隐村一位医疗忍者。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原本他不想打草惊蛇,毕竟普蕾尔的人缘离奇地好,贸然动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幻术,怪不得她跟宇智波走得近。 媒介也许是食物或者与她产生关联的行为,比如接受她的帮助、吃她给的食物、跟她说话……便可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好感。 不然怎么解释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这么多人的信任,让木叶的众多人对她赞不绝口。如此诡异的影响力都快赶上高层。 甚至连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都对她抱有一定好感,说不定全木叶就仅剩他一个人没有被影响到。 如果普蕾尔是木叶出身的忍者,大概率是火影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可问题是她不是。 她的忠诚不会向任何人交代,去留也没有机制可以约束。让这种人继续留在村子里,局面会变成他控制不了的样子。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另一层顾虑。普蕾尔与宇智波走得太近,本来是派她去试探宇智波,事情却渐渐滑向了他不愿看到的方向。 她成了一个没法忽略的变数。 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趁早铲除,他可不允许让这种人来污染木叶,更不想她成为宇智波的一枚活棋。 但普蕾尔人缘很好,若是突然发布通缉令没有几个人会信服。他的优势不在明面上,无法直接派人去抓她或是公开指控。那样只会让大家觉得他在针对一个无辜的人,反而会使她的声望更高。 而自己私底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必须说服猿飞日斩。 一旦火影认可了她的危险性,后续的操作便有了正当名义。 “日斩,上次你是派她去波之国做任务,对吧?”团藏换了一种口吻。 小春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不是忍者,但任务还是成功完成了。” 猿飞日斩捋了一下胡子。 “哼,要我说就不该让一个不是木叶忍者的人去完成任务。”团藏的态度比刚才更有力了一些,“当时我担心她完成不了,万一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或者因为经验不足导致图纸受损,最后影响的还是木叶的声誉。所以派了一些人过去接应。” 日斩皱了皱眉:“团藏,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们都被骗了。”团藏的措辞严厉,“我发现她跟雾隐村的两个叛忍交往甚密。” 小春表情变得严肃,不过还是持有一丝余地:“到底只是个人委托。说不定她并不了解忍者,那就谈不上知道那两个人是叛忍。” “先听我说完。”团藏把话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最近还出现了一些新的情况。” “你是说……宇智波?”水户门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 “不止是宇智波。我的意思是,她的立场在哪里,你们真的清楚吗?” “她到木叶才多久,村民对她赞不绝口,九尾人柱力对她言听计从,与各大家族都有交流。这种渗透速度……只是因为她‘性格好’?” 众人陷入沉思。 小春把话头接了过来:“你刚才说的‘新的情况’是什么?”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草之国的跨国指控。” “跨国指控?草隐村么?”小春的眉心动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指控你?” “我也很疑惑。”团藏语气慢慢放沉,“他们声称木叶的人涉嫌干涉他国事务,拐走了草隐村一位潜能极高的医疗忍者。信里提到了一些细节,还有那个人的外貌形容……呵,全都对上了。这几天她不在木叶,就是因为去了草之国 。” “一个普通人能在短时间内从木叶到草之国惹是生非,充分表明了问题所在。”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转寝小春、水户门炎和猿飞日斩的脸。 “所以,种种迹象都证明——” 团藏没有说出最后几个字。他不需要明说,在场的人足以理解他的意思。 他要让这间屋子里的人意识到,倘若再不及时处理,她将会变成一个无法掌控的变量。 第80章 如太阳一般耀眼 猿飞日斩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团藏的提议。 “我们不能在事情还没彻底弄清楚前就做这类决定。草隐村那边,让普蕾尔自己去解决吧,不必多加干涉。” 团藏袖中的手收紧了一瞬。 转寝小春也道:“目前更重要的还是宇智波一族的态度。普蕾尔的事可以再观察一段时间,不急着下定论。” “她明显跟宇智波关系亲密。”团藏冷声道。 日斩摇摇头:“她跟谁的关系都不错。让她自己去处理草之国的指控,比我们直接插手要合适,找个机会通知一下她就行。” 水户门炎把文件放在桌面上,说:“对了,这是这季度村里的账目流水,有几笔支出需要签字确认。你们过目之后没问题就签一下。” “我看看……”小春接过文件翻开了第一页。 于是关于普蕾尔的事便告一段落。那张翻开的新页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别处。 团藏:…… 你们都被迷惑了啊! 日斩表面上是不偏不倚的公正决策,实际上就是放过了她。草隐村嘴上喊得凶,可木叶的实力摆在那里,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撕破脸。 现在连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也同意了日斩的决定,这意味着他在此事的意见被彻底无视了。 团藏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一个月前他们还会对普蕾尔的行为皱眉。 这么短的时间,普蕾尔就能取得众高层的信任。团藏合理怀疑,假设再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定木叶的整个决策层都会变成她的附庸。 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影响力就会渗透进每一个角落。而他多年的布局,迟早会被她无意之间碰触到,连遮掩都来不及。 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那只裸露在绷带外的独眼眯起,视线越过桌案,落向窗外—— 宇智波族地。 鼬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附近的建筑颜色偏灰,墙壁被岁月磨得光滑。 “最近这地方没有多少人守着。”他侧过头朝你说了一句,“因此,手续变得简单了一些。” 说是简单了一些,实则不然。 你注意到他在入口处和那个守着的人交涉了好久,对方的面色从最初的满腹狐疑,渐渐拉长成一种勉为其难的犹豫,填了好几页表格才拿到进入许可。 要不是你在木叶的声望值够高,就算有鼬领着也会被拦在外面。 “如果有其他证明,手续会更加简单。只要上面写清楚了指定继承人的名字,就不必额外填这么多表格。”鼬解释道。 “那你遗嘱填我名字。”你接话,丝毫不觉有多冒昧。 鼬走路的节奏出现了大约一拍的变化,随后恢复了正常。 你疑惑他怎么不吭声了。 遗嘱这东西,随便填个人的名字就能继承吧?又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血缘认证,写上去就生效了,应该没什么可犹豫的。 难道他不想给你继承…… 你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的目光正不自觉地飘向别处,总之没有看你。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侧脸比平日沉静许多,更加看不出情绪。 算了不管他了。这地方堆着不少东西,你越看越觉得心痒。 既然都拿不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些模型做出来啊,那不就是在诱惑你吗。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却又无缘碰触,这设计简直是在挑战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止水剩下的遗物都放在这个区域了。”鼬停下脚步。 不用他多说,你也发现了——毕竟那是此处唯一散发了光点的地方。细碎而密集的亮光浮在几件物品的表面,一闪一闪地提示你拾取。 东西并不多,可能有一部分充公了,不过总比没有好。直接一键拾取。 尽管进来的过程有一点麻烦,最终还是拿到了,一切都值了。 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你看向鼬,再次诚恳强调: “鼬,你的遗嘱一定要填我的名字。不需要填表格和跟别人解释,多方便。” 鼬垂眸:“没有血缘关系或者婚姻关系的人,需要提供书面的指定说明,和逝者之间存在明确的关系链条。族里的规定是这么写的。” “那你是怎么带我进来的?止水又没填这些。”你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仅仅只是进来的话,凭借族长儿子的身份就足够了,我有权限进入这间仓库查看物品。然而,被允许进入并不代表可以将里面的东西带走。” 最后一句话莫名让你有一点点心虚,但你的配得感一向很高。 作为一个玩家,这些物品在你眼中就是任务奖励和战利品,能捡就是缘分,不能捡就是游戏设定没给你开放权限。既然拿到手了,那就心安理得地收好。 你说:“你的遗嘱写个我名字就行,关系什么的……你看着填吧。” “嗯。”鼬点点头。 你也点点头,觉得光把这事谈妥还不够,应该给他一个更正式的名分,像止水那样: “那我同意你加入我的俱乐部了。” “什么俱乐部?” “总之,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咳咳,具体的以后再告诉你。” “不能现在吗?” “我需要考察你一段时间。” “好。” 你满意一笑。 对此,向来不会被情绪牵着走的鼬,也不免被轻松的氛围感染了几分。 明明初遇时还觉得你可疑,甚至暗自防备,如今却总忍不住多信任你一点。似水渗进干燥的土壤,起初没有察觉,等到回过神来,深处已长了幼苗,嫩绿的茎叶探出地面。 好像只要待在你身边,他就不用思考太多。能暂时从琐碎而绵密的权衡中脱身,不必时刻维持戒备和衡量的状态,甚至可以放任自己走神一小会儿。 他觉得,倘若没有你,很多事都会按照原定的轨道一直行驶下去,一路不回头。 壁灯昏黄,光晕勾勒出你的侧脸轮廓。他想,你大概便是太阳。 暖得恰到好处,偶尔也会灼热到令人无法直视,不敢久望,却又挪不开目光。 第81章 狗塑猫塑是极好的 晚上,卡卡西做了一顿丰富的大餐。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他抬手准备解围裙系带,手指刚碰到绳结,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你:盯…… “是饭菜不合胃口么?”卡卡西的手指顿了一瞬。 “卡卡西——” 拖长的尾音,令这位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保持冷静的上忍,感到不妙。 他把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问:“怎么了?” “你好贤惠。”你发自内心地感叹。 不愧是见惯风浪的成年人,他连耳根都没红一下,反而弯了弯眸子:“是么?随便做做而已。秋刀鱼只要煎得够透就会好吃,味噌汤也是谁都会做的,算不上什么复杂技巧。” “那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俱乐部吗?” “这个嘛,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还是算了。”卡卡西委婉地说。 直觉告诉他,答应了准没好事。 “好吧。”你说。 但你是不会放弃的,遇见了感兴趣的仆人,作为玩家就要竭尽全力去抢。 【说是恶搞团藏的俱乐部,实际上……】系统吐出半截话。 “什么俱乐部啊?”鸣人从碗沿上方抬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粒饭。 你说:“嗯……招贤惠人才的俱乐部。” 听见这个描述,鸣人立马展现起自己:“我在学着做饭哦,之前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让卡卡西大叔教我,我已经学会煎蛋了。我还会学习更多做法,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就做给你吃!” “很好,鸣人你真棒。”你朝他竖了一下拇指。 “嘿嘿~”他咧嘴笑了,“我还会继续学的说!所以我也要加入你的俱乐部。” “……等你长大一点再说吧。” 这时,香磷很认真地看着你,承诺道:“不仅是厨艺,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会学着怎么更好地侍奉你,帮你处理你不方便做的事。” “我也会!”鸣人嘴里的饭还没完全咽下去就急着接话。 “我会更多。”香磷平静地说。 “那我会比你学得更多更快!”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攀比了起来。 对此,你乐在其中。 卡卡西默默吃饭,他是不会加入这种幼稚的争吵的。你感到神奇,这人连吃饭都不肯完全摘下面罩。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卡卡西大叔你等会就教我忍术。”鸣人不服气地说着,“我除了可以照顾普蕾尔还可以保护她!等到我学会了更多的忍术和战斗技巧,就不止能在家里帮忙,也能在外面派上用场。” “好好……吃完饭再说。” 话说回来,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的出现有什么不对劲。 坐在一群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中间,安静地吃着饭,居然没人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是一件需要被追问的事。 实际上众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鸣人想的是:卡卡西大叔可以教我忍术,还能教我厨艺,我一定要好好学。不仅能在家照顾普蕾尔,战场上也能保护她。等两样都学会了,我就是最有用的人,这样普蕾尔就没办法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了! 香磷想的是:虽然打扮有点奇怪,但他的厨艺不错,可以偷偷学习一下,记下来以后做给普蕾尔大人吃! 至于你:又一个仆人预备役。 耳边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卡卡西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最开始这是火影大人交给他的任务。 他当时很是不解。普蕾尔现在住在鸣人家,她除了性格奇怪了一点但人挺好的,况且以她的能力,鸣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以为三代目会给出什么关于村子的考量,关于九尾人柱力的安全之类的理由。可三代目没有接那个方向。 “卡卡西,之前我让你退出暗部,是因为你的心理状态不适合暗部的残酷环境,你需要放松一下。恰好,鸣人需要一个引导者,同样的,你也能够这些琐事来找回自己。” 尽管有些疑惑,但既然是安排下来的任务,他便会接受。 三代目示意他退下。 办公室寂静无声。几片树叶从枝头脱落,在风里转了半圈,漫无目的地擦过窗框的边缘,朝地面坠去。 卡卡西拿起扫帚,正准备扫落叶。 “我来帮忙!”鸣人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站起来。 扫完后,鸣人又说:“等会我洗碗。” 之后他转向你,眨巴眨巴眼睛,表达的意思非常直白。 你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来。 鸣人的眼睛更亮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半步。 你结结实实地揉了两把。手指从他的头顶滑到后脑勺,金黄的头发暖烘烘地贴着你的掌心。 好像一只为了讨主人欢心又争又抢黏黏糊糊一秒钟没见到你就可怜巴巴呜呜叫着的小狗,会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你的手,被摸摸了之后开心地翻起软乎乎的肚皮。 摸完后,他心满意足地跑去洗碗,背影里一条看不见的尾巴甩出残影。 你目送那个蹦跳的背影,袖子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 香磷抿着唇看你,脸颊浮着一层不明显的薄红。她似乎还不太习惯主动撒娇,但这点生涩反倒恰到好处。 你一视同仁地把手落在她头顶。 她闭眼环住了你的腰,把脸埋在你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露出一个带了点羞意的笑。 你:已被萌晕。 都好熟练用可爱脸蛋来卖萌,小时候都这么会了,长大了那还得了。 卡卡西注视着这一幕,手里的书还翻开着。他想,家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至少他不会主动凑过去求摸头。 当然,作为端水大师的你不会厚此薄彼。 “卡卡西,你也想被摸摸吗?”你抬起手,意思很明确。 “只有小孩子才会需要这种鼓励吧。” 你:盯……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垂下头,银白色的头发正好落在你的手掌可以够到的位置。他配合了这场幼稚的游戏。 看起来炸得很立体的头发其实比想象中柔软,触感顺滑。手指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瞬,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触碰。 “好了,我去看看鸣人那边。”卡卡西有些不太自然地直起身子,“很担心他把厨房炸了。” 鸣人正端着盘子往柜子里放,纠正道:“我才不会呢,况且只是洗碗,怎么可能会把厨房炸——”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厨房传来。 第82章 一口气谈八个又不违法 临近睡觉时,两个小孩又因为谁跟你睡而吵了起来。 起因很简单,你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句“该睡了”,鸣人立刻扔掉手里的抱枕说“普蕾尔我们回房间吧”,香磷随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挡在你们之间。 “普蕾尔以前都是和我一起睡的!”鸣人理直气壮地说,“之前我们都是睡一张床,凭什么你来了就要变。” “普蕾尔是女孩子,请注意性别意识。”香磷双臂张开,如一堵矮墙似的横在他面前,“你跟她性别不一样,怎么能随便睡在一起。” “那又怎么了嘛,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普蕾尔又没说过不行。既然没说,那就是可以。”鸣人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 香磷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在脑海里快速翻找自己听过见过的所有可以用来回应的句子,然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只有、只有结了婚的异性才能一起睡觉!” 听见陌生的词汇,鸣人的表情从气鼓鼓变成了困惑:“结婚是什么?” 没想到他会真的追问这个词的定义,香磷磕磕巴巴地说着: “是……是两个人会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住同一间屋子,吃同一锅饭,去哪里都一起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对方丢下……嗯,就是这样。” 鸣人几乎是立刻接话:“那我要和普蕾尔结婚!反正这些我们早就做到了!” “噗——”正在喝水的你一口水喷了出来。 等一下、你还没有到想要触犯法律底线的程度啊,作为玩家还是有一点最基本的道德认知。 还好不是大庭广众之下说这句话,不然木叶警务部队会把你抓走,到时候就真的要去体验一下审讯室的布局了。 “普蕾尔难道不想跟我结婚吗?”见你没有回应,鸣人着急地问,“我们不是说好以后永远不分开吗?我会照顾好你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任务酬金我都给你。出门我帮你提东西,你累了我就背你走——” “小孩子还不行哦。”卡卡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你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卡卡西我保证你是天使。 鸣人抿紧唇,不甘心地开口:“为什么啊……那现在岂不是……只有卡卡西大叔能跟普蕾尔结婚……” “什么啊。”卡卡西疑似惹火烧身,终于肯放下手里的书,“结婚不是这么随意的事。需要先经历恋爱,谈完恋爱才能走到那一步。中间还有很多步骤,不是年龄对上了就可以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普蕾尔你能不能等我长大?”鸣人完全没在听卡卡西说什么,神色认真到近乎执拗,“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很快就会长大的,不要跟别人结婚好不好?” “呃……” 这时候,你的胳膊被抱住了。 香磷的手臂穿过你的臂弯,整个人贴了上来。 她仰起头委屈地看着你,镜片后面的双眸浮着细碎的水光,哭唧唧地说:“普蕾尔不要跟他们结婚。你跟我在一起就好,我不会离开你,这件事不需要等到我长大,我现在就能做到。” “我也能做到!”另一条胳膊被鸣人环住了。 两人一左一右,像两枚磁铁一样吸在你两侧,谁也不肯松手。 “……这事谁说得准。”你没辙了,嘴巴开始跑火车,“万一我不结婚呢,我一口气谈八个但都不领证又不犯法。” “什么……”鸣人失落,但仅花了一秒就把自己哄好了,他重新支棱起来,“那先跟我谈!把我排在最前面!” 香磷才不在意这些,说:“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普蕾尔的。况且同性之间也更有话题,能够分享一些只有女生之间才会聊的事情。” “我可以学!”鸣人立刻接话。 啊,又吵起来了。两个小孩从卧室分配一路延伸到婚姻法,又从结婚吵到谁更适合陪在你身边,快要超出正常对话的范畴。 鸣人说他可以学任何东西,香磷说有些事情不是靠学就能懂的,鸣人说他学得很快,香磷说快不代表深。 卡卡西觉得这话题越来越危险。本来只是抢睡觉位置,现在却发展成了一场关于未来人生规划的多方谈判。 谈判桌上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完全没有达到法定成年年龄,还有一个正用“一口气谈八个”来回应。 他认为自己应该站出来把话题带向一个安全的方向,否则今晚这间屋子的氛围可能会持续朝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睡吧。”卡卡西尝试终结话题。 这下总能停止争论了吧,让这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 鸣人犹豫起来:“唔……” “反正我要跟普蕾尔睡。”香磷仍然环着你的手臂,态度坚定,“你不想睡可以去别的地方。” 她才不会在意你身边会有多少人,只要确认你不会丢下她就行,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接受。 “那好吧,我同意你加入,但你不能睡中间,我要睡在普蕾尔旁边。”鸣人只好答应。 明明他才是最先来的…!他不服气,但不想因为这点事而输掉。 卡卡西看着两个小家伙终于达成了协议,他的视线从鸣人移到香磷。 头发的颜色让他想起关于漩涡一族的记载。 罕见的红发……会是漩涡么?唔,但也说不准。 思绪飘出去了一小会儿,还没有落回去,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拽住了。 身上缠着两树懒的你挪到他身边,勉强抬起一只手捏着他的袖口,歪着头看他。 他也疑惑地看向你。 你们俩面面相觑。 卡卡西:“怎么了?” “不是说要一起睡么?”你十分自然地开口。 喂喂,他才不是那个意思啦。 第83章 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信念 这几天鸣人几乎跟你寸步不离。 你从卧室走到客厅,他跟在你后面;你去厨房倒水,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你;你坐到沙发上,他便贴着你坐下来。 “普蕾尔,我今天在学校投掷手里剑中了靶子。虽然不是靶心,但已经离得很近了,伊鲁卡老师也夸我进步很快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搁在你肩膀上,金色的头发忍不住蹭着你,暖烘烘的一团重量贴过来。 “普蕾尔好不容易同意留在这里多待一阵子,我得跟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才行。你上次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要看着你,就算你要走也必须提前告诉我。” 你没接话,任他在你肩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其实,你留下来有另外的考量。团藏这些天安分得有些反常,背后肯定准备搞事。 最主要的是,系统也隐约提示你近期会有一个重要剧情节点出现。 系统不背锅:【我看您根本就是享受其中吧。左一个右一个,家里还有一个人勤勤恳恳干活,每天换着花样做饭。】 你反驳:什么啊,我只是不想要小孩子的梦破碎掉。鸣人好不容易才等到我回来,香磷才刚安定下来,况且卡卡西做的饭那么好吃。再说了,剧情节点还没触发,我先走了万一错过什么重要事件怎么办。 【……您开心就好。】 香磷原本坐在沙发另一头,见鸣人整个人都快嵌进你身体,也凑过来靠上你的手臂,几缕红发垂落在你的锁骨,发尾扫过皮肤,有点痒。 见此,鸣人贴得更紧了些,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灌进你骨头里和你长在一起,脑袋在你肩窝里蹭了蹭,满满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从血液里溢出来。 左肩压着一颗金色的脑袋,右臂靠着一团红色的发丝,两侧的体温同时收拢过来。你卡在中间,如一块被两片面包紧紧夹住的馅料,连呼吸的空间都被压缩得窄了。 你偏头看看左边,又偏头看看右边,觉得这种状态恐怕还要持续一阵子,于是望向客厅另一端。 卡卡西手里摊着一本橙色封面的书,整个人松弛地陷进椅背与坐垫的弧度里。 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既然你被缠住了,那为什么不把他也拖进来。 这个念头你花了零秒便欣然接纳。你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侧的重量跟着你一同升起。鸣人的脑袋从你肩头滑了一下及时撑住,香磷的手臂从你胳膊上滑开又很快重新搭回来。 你拖着左右两侧的负重朝卡卡西的方向艰难迈步。 卡卡西装作没看见。 “卡卡西,你不想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吗?”你问。 他翻书的手指一顿:“不必了,我已经很温暖了。” “我觉得你还可以更温暖一点。” “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卡卡西,你好残忍,你忍心拒绝我跟两个孩子吗?” 卡卡西:“……”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你的语言组织能力非常……独特。 他合上书,站起来:“我要去做饭了,你们慢慢玩。” 身为一屋子人里唯一成熟稳重的大人,他不可能会参与这场幼稚的混战。不跟小孩子争宠,也不把自己卷入黏糊糊的肢体纠缠中。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你:可恶的卡卡西居然敢拒绝玩家sama的命令。 “普蕾尔有我就够了。”鸣人抱住你的腰,不满地哼唧道。 他不想你的目光被别人占据,只看着他一个人不好吗。 他要快快长大,变得很强很强,这样不管怎么样普蕾尔就没办法摆脱自己了吧。鸣人这样想着。 毕竟普蕾尔身边总是围绕了很多人,他得成为其中最重要、最不能被替代的那一个。也许目前还不够格,那就努力到够格为止。 另一边。 宇智波鼬从火影楼出来。光线仿佛在他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从明亮变成暗淡,又从暗淡变回傍晚的微光。 脚步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步幅均匀,姿态也没有变,和往常任何一次走出火影楼时一样。 可他的脑袋是低垂的,几缕碎发遮住眉骨下方的阴影,眸色晦暗不明。 村子和家族之间的缝隙越来越深,两边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他,骨骼之间的间隙被拉大,关节发出无声且尖利的抗议,身体快要被撕裂成两半。 无数种想法翻来覆去地挤在脑子里,彼此撞出嘈杂的回声。规律而钝重的疼痛从颅骨内侧向外扩散,把皮肤下的血管撑得鼓胀。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腹抵住太阳穴,薄薄的皮肉之下,脉搏正一下一下地跳,急切而紊乱。 终于轮到这一天了么。 他的呼吸不免沉重了几分。 “哥哥——你回来……了。”佐助的尾音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停顿。 佐助向前走了两步,担忧地问:“哥哥?你的脸色……” 鼬把嘴角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弧度,用指尖戳了一下佐助的额头。 “没什么,去吃饭吧。” 佐助抿了抿唇,额头被戳过的那一小块皮肤还残留着指尖的触感。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还是乖巧地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哥哥也快来吧,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鼬微笑着点点头。 远处的天空,夕光正在从地平线的位置铺开,把云层染成一层暖色的渐变,从橘红到浅紫,再到深蓝,很漂亮。 可此时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呢? 不受控制地,想起普蕾尔之前说过的一些话…… 如今轮到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鼬平缓呼吸,步伐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客厅的灯光和饭菜的热气同时涌出,温馨的氛围扑在肩上,暖意从肩头蔓延到后背。 他走进那片光里。 第84章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佐助发现日子在慢慢变好,一点一点地回到它本该有的轨道上。 曾经横亘在清晨与夜晚之间的缝隙被修补着,不再是那道会让人一脚踩空的沟壑了,随时会坠落的悬空感在一天一天地变薄。 哥哥最近回来的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些,饭桌上那张常常空着的位置重新有了人,碗筷被摆上去,热气从碗沿升起来。 父亲也会在饭桌间问起他训练的事,比如今天学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话语间带着他记忆里稳定又不必刻意维持的温和。 偶尔半夜起床喝水,父亲书房的门缝也不会有亮光从底下透出来。佐助端着水杯走回自己的房间,温水隔着杯壁暖着他的掌心,心中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安稳。 月光平静地铺在脚边,从走廊尽头一路漫到门槛边缘,这个家在慢慢变回它本来的样子。 他想,也许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河水流得慢没关系,只要还在向前,便说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上午的训练比往常更顺利一些。 “哥哥,我现在会同时扔八枚手里剑了,你看——” 佐助从腰间抽出铁器,夹在指缝间。 手腕翻转,八枚手里剑从他的指尖飞出去,在空中铺成一道扇形,同时钉进了八个靶子的正中央。 佐助立马转头看鼬,想要分享此刻的成功。他眼尾的弧度泄露出努力压制的得意,喜悦顺着呼吸往外溢。 “很厉害。落点很准,手腕的稳定性比上周好了不少,发力也十分匀称。” 鼬的夸奖使佐助不禁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抿了抿唇,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字句堆在喉咙里,推推搡搡地挤成一个尚未成型的形状。 见到他这副模样,鼬嘴唇的弧度轻轻加深,说:“佐助这个样子……是想再跟另一个人分享?” 佐助的脸颊霎时烫起来,耳朵红了一点,鞋尖在地面上磨来磨去,蹭出一道浅浅的弧线。想否认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最终说出口的是一句面目全非的话。 “才、好吧……唔,是有一点,我确实希望普蕾尔能看见,就一点点……” “我还没有说是谁。” 佐助:!!! “看来佐助很喜欢普蕾尔呢。”鼬带着点温和的调侃。 佐助的脸又红了一度,热度从耳朵蔓延到颈侧。理由在嘴里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成型,句子碎片堆在喉咙里互相碰撞着。 他不服气地嘟囔道:“明明哥哥也很喜欢她吧。” 说这句话时,他没有想太多,只是顺着心里的念头往下倒,对称的逻辑令他感到理直气壮。他以为哥哥会反驳,毕竟哥哥平时听到这种话总会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此时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哥哥?”佐助抬头想看哥哥的表情。 结果视野被遮住了。光线被一只手掌截断,眼前猛地暗下来,只剩下掌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金色的光丝。 他的手抬起来去推鼬的手腕。刚触到对方的皮肤,手掌便移开了。 光线重新涌进来,鼬的面容恢复了惯常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破绽。 佐助眨了眨眼,适应那段短暂的失明带来的光线转换,他盯着鼬的脸看了两秒,感觉哪里怪怪的…… “佐助要不要现在去呢?时间还早。你在训练场上待了一上午,该休息一下了。”鼬没有解释缘由,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不说就不说,反正总有一天我会自己发现的。”佐助小声嘀咕着。 他抬头望了一下天空。 太阳高悬,从头顶一片无云的蓝色上均匀地倾泻下来,无私且平等地照着一切。 去晚了鸣人说不定跑到别处去闹了。况且普蕾尔……想到这里耳根又热了一下,他欲盖弥彰似地咳了两声:“哥哥要一起么?” 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鸣人那家伙肯定会更惊讶,而且普蕾尔看见哥哥应该也会开心。 鼬轻轻摇了一下头:“抱歉佐助,我等下还有事。” “好吧……” 佐助的失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金毛吊车尾在学校里天天嚷嚷他的手里剑终于能投中靶子了。课间的时候他把腰叉着,胸脯挺得老高,用整间教室都震得嗡嗡响的音量说“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你们等着瞧”。 蠢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佐助冷哼一声。是时候让那家伙亲眼见识一下真正的差距。 鸣人投手里剑的样子,准头倒是比之前好了一点,但姿势还是歪歪扭扭的,手腕的劲道也不对。自己现在可是能一口气投出八枚手里剑且同时命中靶心,他得让那家伙长长见识。 要用行动证明,真正的天才和吊车尾之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河面上连桥都没有,对方站在对岸挥拳头的模样再怎么张牙舞爪也够不到这边。 才不是为了去见普蕾尔。 这样想着,佐助手里的动作却不知不觉加快,迅速把手里剑从靶子上拔下来收进忍具袋,随口问了一嘴:“哥哥,你今天晚上也会回来吃饭的吧。” 日光浓稠地灌下来,将鼬的身形照得有些发白,他微微垂眸。 “……嗯。”声音轻得几乎要化在风里。 “那太好了。妈妈说想做炖菜,她特意说要等你回来再开饭。” “我会回来的。”鼬说。 佐助点了点头,脚步轻快起来。忍具袋在腰间晃荡着,手里剑在袋子里撞出叮铃的响声。 走了几步又偏过头来看鼬一眼,佐助的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明朗的余热贴在脸上:“明天我想邀请普蕾尔来我们家吃饭,可不可以帮忙给妈妈说一下。” “——好啊。” 阳光的照耀下,鼬的表情在过于明亮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轮廓模糊着,边缘仿佛在微微颤动。 佐助心情更好了,他又望了一下天空。 嗯,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 明天普蕾尔要来家里吃饭,后天还可以约她一起去河边钓鱼,大后天他看在普蕾尔的面子上,勉强可以把新学的手里剑技巧教给鸣人——虽然那个吊车尾大概率学不会。 阳光永远慷慨地普照着大地,所有的一切皆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第85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佐助这些天一直在练习手里剑,没想到短短时间没见,你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人。 更别说给他开门的还是一个没见过的银发男人。 对方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透着一丝尚未完全聚焦的松散感。 原本胸腔里那股期待的气流泄去大半。 “你是?”佐助警惕地问。 “旗木卡卡西。”语调散漫到好似在念一句不太重要的自我介绍。 佐助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了一遍这个姓氏和这张脸,发现没有任何匹配的记录。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偏过头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没走错。 于是又问:“普蕾尔在家么?” “她啊……”卡卡西的语气莫名变得微妙。 “她怎么了?” 其实,佐助还想问对方和普蕾尔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他为什么要问这些。有些话一旦问出口,便会在喉咙里扎下根,长出许多他并不想深究的延伸枝节。 卡卡西认为这问题有点棘手,因为没有合适的措辞能概括当前的局面。 他侧过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非常谨慎地说:“现在大概也许应该有点忙。” 佐助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就完全听不懂。忙就是忙,不忙就是不忙,什么叫“大概也许应该”。 他等着一个更明确的答复。那个银发男人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难以解释,便侧过身。 佐助看见了客厅里的画面—— 沙发上,你坐在正中间。左边一颗金色的脑袋搁在你的肩膀上,贴得很紧,散发出一种不肯松开的黏腻;右边一团红色的发丝靠着你的手臂,几缕红发垂落在你的手肘旁边,安静地依偎着。 佐助:“……” 他站在原地,抱着手臂,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他想,也许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你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朝他打招呼。 佐助目光冷漠,没有回应,正欲转身离开。 你连忙拍拍香磷和鸣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放开你。香磷毫不犹豫,乖乖松开了手。 鸣人却是不同的反应,他看见佐助站在门口,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抱着你手臂的力道反而收紧,生怕你会被抢走。 直到你又拍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退而求其次地扯住你的衣摆。 就这样,你拖着一条小尾巴去迎接佐助。 佐助看完了这一幕,目光从你被蹭乱的衣摆扫到鸣人攥着你衣摆的手指。 好蠢。他才不会为了吸引你的目光做出这么多幼稚的举动。靠得再近又有什么用,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不需要用身体占据面积来证明什么。 你摆出一家之主的口吻:“来得正好,卡卡西还没做饭,等会儿让他多添一份碗筷。” “我没说要留下来吃饭。” 话音未落,就见你的表情迅速转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佐助:“……” 你眨巴眨巴眼睛,眨得更狠了。 佐助对自己的防线正在被瓦解这件事感到不满,可声音先于他的意志冒了出来:“……既然这样,好吧。” 你满意了,脸上的表情切换成平常的样子。速度之快使佐助怀疑那副表情根本就是提前预制好的。 在训练场上投中八个靶子的那一刻,佐助想的是,要是普蕾尔能看见就好了。 语言描述总是不及亲眼所见,他本来想站在你面前把这个成果展示给你看,超绝不经意地说一句“也就那样吧”。 此时的他站在客厅里,发现你身边一个黄毛一个红毛,不远处还有一个假装看书的银白色头发的成年人。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鸣人从你身后钻出来,语气异常直白:“佐助,你是来跟我抢普蕾尔的吗?” “谁会这样啊。我又不是你,整天黏着别人不放。”佐助矢口否认。 “那你来干嘛?” “来看你是不是还在原地踏步。” 鸣人叉起腰,准备迎战:“我马上就要比你厉害了。我现在手里剑能投中靶子,伊鲁卡老师都夸我进步快。你等着瞧吧,我很快就会超过你。” “投中靶子是最基本的要求。”佐助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况且我已经能同时投掷八枚手里剑,并全部命中靶心。” “反正我会一直练,练到比你强为止!” 佐助没再接话,跟一个连手里剑都握不稳的人争论这种话题实在浪费时间。 他偏过头来看你,想知道你有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那句话。目光从你的脸侧掠过去,本想看一眼就收回去,却被你抓住了。 只一瞬,他倏地扭回头去,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浅绯色的耳根出卖了他。 会心一击,你被萌住了。 趁对方还没来得及后退,你俯身,一把将他圈进怀里。他的肩膀在你手臂合拢的瞬间猛地绷紧,下巴被压在你颈窝的边缘,身上透着刚晒过太阳的蓬松干燥的暖意,还有一点训练场上沾的草叶气味。 你把脸颊贴上了他的脸侧,软软糯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感觉到他的脸正在迅速升温。 “可爱啊……”你感叹,完全不觉得这个行为有多么失礼,“佐助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明明高兴得不得了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真的让人受不了,别扭的语气、硬邦邦的措辞、不愿对视的目光……持续输出一种杀伤力极强的反差萌。 “喂,你在干嘛?!太近了!”佐助的手臂抬起来推了你一下,以示抗拒。 鸣人的眼神有点酸酸的:普蕾尔都没这样抱过我,佐助什么意思啊,刚刚推的那一下跟没推有什么区别,根本不像是要把人推开的样子。 你蹭够了,终于肯松开手。 佐助立刻转身不让你看他的表情:“笨蛋!!太失礼了!” 与其说是在斥责,不如说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来填充这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空白。 你心满意足:连骂人都好可爱…… 系统忍不住发话:【求您稍微矜持一点,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喂,木叶警务部吗?这里有个人需要被带走。】 见你没反应,佐助以为自己说得太重,便悄悄侧身看你,结果发现你早就跑去安抚另外两个人。 一股说不清的涩意从胸口漫上来,分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被你贴过的那一侧脸颊,指腹触到皮肤的时候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像被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撤回手,这动作太奇怪了,落在他这个人的身上非常违和。 他想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没分寸,见你一副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说到底,关他什么事。 第86章 玩家即是世界中心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 起初,卡卡西以为只是短暂地待一阵子,观察一下鸣人的状况,完成火影交代的任务,等局势稳定一些便可功成身退。 却逐渐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位带孩子的角色,还要时不时调解两个小孩之间因为谁离普蕾尔更近而产生的摩擦。 明明他还没结婚吧,怎么提前进入了需要照顾一屋子人的状态。 他每天还要备菜,不过普蕾尔总能莫名其妙掏出一堆食材。 这样也好,省去他去买菜的时间,他可以多看几页书,享受一会儿不用去菜市场排队的悠闲。 那本橙色封面的书夹在他指间,翻页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些。倒不是因为内容不够吸引人,而是客厅里有人在动来动去。 你挡住了侧面照过来的光,在他的书页上投下一道轮廓分明的影子。 “卡卡西,我命令你把食谱送我。” 卡卡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要哪种?” “你好大方。”你变脸速度快得令他感慨,上一秒还板着脸,下一秒嘴角就翘起来了,“谢谢你,所以请把你会的全部给我。” “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你想要的话,我都给你写一份。不过有些菜的做法我也是凭感觉做的,不一定写得清楚。”他说。 食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需要藏起来的秘密,做菜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吃的。 你郑重其事地伸出三根手指:“卡卡西,恭喜你,成功收获了我三点好感。” 他继续低头看书:“唔,是么。” 你放下手:“鉴于你敷衍的语气,好感度减三。” 有时候,他真的没办法理解你的脑回路。好感加减之间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完全取决于你当时的情绪和决心。 “可恶的卡卡西,又不理人了。”你撇撇嘴,开始闹腾了。 卡卡西下意识用手里的书轻轻敲了一下你的头顶。 做完之后他顿了一瞬,这动作做出来他自己都感到诡异,他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亲昵随意的态度和人互动。 他淡定地把书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卡卡西不得不承认一点,你确实非常受人欢迎。 非常。 你站在哪里,哪里便会自然形成一个中心。 明媚、自信、实力难测……当这些气质凝于一身,人群便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视线追随,步履倾斜,理智尚在迟疑,双脚已替人做出了选择。 特别是现在。 卡卡西坐在客厅里,看你能同时安抚好三个人——一边按住鸣人因为佐助一句话而想要跳起来的肩膀,一边偏过头去回应香磷轻轻扯你袖口的小动作,还要留出余光给佐助,确保他不会被冷落而走掉——他不得不佩服起来。 也许你之前“一口气谈八个”的宣言并无夸大之意,说不定多种风格你都能搞定。 现场可比书中的内容精彩多了,他手里那本最喜欢的读物都没看进去,全部被客厅里的声音和画面占据。 敏锐如你,当然不会冷落任何人。 处理完那三个人的状态之后,你转过来看着他:“卡卡西,你寂寞了么?” 寂寞?这个词放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个人待着也好,一群人待着也罢,他都能保持一贯的节奏,人数的变化影响不了自己。当你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的思路出现了片刻的偏移,竟然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卡卡西决定不回复:“我去做午饭了。” 你挡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没有要让步的意思。 身为忍者,想要绕开你是很简单的。但此时,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脱身办法…… “帕克。”他对出现在脚边矮脚忍犬说,“你陪她玩一会儿吧。” 帕克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看他,又转过去看看你。 果然,你见到一条突然出现的狗,目光立马被吸引。 你蹲下来勾手指:“嘬嘬嘬~” 帕克没理你,用后脚挠了挠耳朵,慢悠悠地转过身,把屁股对着你。 “丑萌丑萌的,还有一股社畜味……”你嘀咕道。 “小姐,你的话有些失礼。”帕克侧过头来看你,声音从狗嘴里发出来,是被冒犯后依然保持礼貌的克制。 你感到神奇:“诶,居然会说话。” “我可不是普通的狗,我是卡卡西的通灵兽,八忍犬之首。” “你平时会像普通的狗那样追自己的尾巴吗?” “不会,那种活动不符合我的尊严。”帕克的态度很确定。 趁你注意力转移的空当,卡卡西成功从你身侧绕过,朝厨房走去。 佐助注视着你和那只狗互动,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开口:“宇智波族地也有忍猫。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还可以顺便来我家吃顿饭。” “我也要去!”鸣人猛地开口,“普蕾尔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佐助哼了一声,罕见地答应得很快:“可以。正好让你看看天才与吊车尾之间的差距,不仅在忍术,还在各个方面。” “你什么意思啊?” “我学习了好几种菜品的做法,不像某些人——” “我会煎蛋!” “煎蛋有什么好骄傲的。” 双方的目光似乎有闪电在交错,沿着视线延伸的方向噼里啪啦作响。 香磷才不参与这种争斗,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 你仔细思考了一下,问:“今天晚上可以吗?” 第87章 天生善良的顺顺东 “唔,那要早点回去跟他们说。今天妈妈做的是炖菜,而且……哥哥也会回来。”佐助没有拒绝。 “那太好了。”你由衷地感叹,“我已经迫不及待去我们家了。” 佐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我们家’?” “佐助你不要这么见外,咱们都这么熟了,你的家当然就是我的家。” 鼬都说要把遗产给你,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系统锐评:【完全顺杆子往上爬。提前锁定了那份遗产,连带着把人家整个家族也顺便锁定。按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天整个宇智波族地都要改姓。】 你:这个世界就是为我而运作的,我说得难道有错么。 【…………】 说得倒也差不多。 佐助本来还想追问几句你的发言是什么意思,又想到你平常都是这种程度,跳跃幅度之大、逻辑衔接之草率,说不定还是收敛了许多之后的版本,再追问下去可能会得到更离谱的答案。于是决定不深究。 倒是鸣人先开口反驳:“普蕾尔和我才是一家人,我们可是很早很早之前就住在一起。佐助你只是一个后来的人,不要随便插队。” “很早之前是多久?我记得普蕾尔来木叶的时间和你认识她的时间差不多。”佐助瞥了他一眼。 吊车尾认识普蕾尔的时间分明跟他差不多,却说得好像认识了好几年。 “就是……反正很久!” “你省略了很多过程吧,况且住在一起和是一家人是两码事。” “那又怎么了,只要住得够久,最后都会成为一家人。”鸣人哼了一声,觉得这个逻辑非常天才。 一向乖巧的香磷此刻也不甘示弱:“我早就是普蕾尔的人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话题越来越危险,你赶紧打断他们。再这样下去,木叶警务部就要来查水表说涉嫌诱拐未成年。 “什么翅膀啊,我又不能飞,普蕾尔难道不想跟我成为一家人……”鸣人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小孩子的眼泪果然还是太辛辣了。你发现自己的防线正在迅速瓦解。 “开饭了。”卡卡西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宛若天神一般,“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锅里还热着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样的,天生善良的顺顺东将玩家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不愧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一句话便让在场的人停止了争吵。看来卡卡西彻底成为了带孩子的角色,连入场时机都抓得这么精准。 唉,你再次起了邀请他加入俱乐部的心思。 吃完饭之后,你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把椅子往桌底一推,朝门口走去。 “走走走,时间不等人。” 你有预感,会发生一件大事,比如之前系统提到的重要剧情节点,宁可白白跑一趟也不可错过。 佐助换好鞋之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卡卡西。尽管和这个人不熟,出于基本的礼仪他还是想问一句,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去。 “你们去吧。”卡卡西提前开口,预判了他的话。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家人。”你转过来看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 一些话的分量应该很重,可你总是能轻易说出口。令人无法弄清你的真实意图,说不定还有人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反复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 卡卡西保持淡定:“没事,我就不去了,我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卡卡西没有解释,有些话不说也罢。 下午要忙着鉴赏伟大读物,那可是忍界文学的巅峰之作。 虽然有点好奇你在宇智波是不是也能挑起一场小型争斗。按照你刚才在客厅里同时处理三个孩子的风格,你走进宇智波族地之后应该也会搞出类似的局面。但他成功压制住了好奇心。 好不容易让这几个小家伙离开了,就让他清静一会儿吧。 话说,自己明明不用这么尽心尽力,却在不知不觉间承担了这么多超出任务范围的部分。 这算什么?被传染了? 你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只小动物。 这日子越过越舒坦。有人管饭,有人陪聊,出门还有一群npc拥趸。 不过,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但应该不重要。 【您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公主。】系统却没忘记,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那谁啊,不重要。 【最开始给自己定义的人设就是拯救公主的勇者……甚至为了这个设定编了好长一段话,连富岳都快被您忽悠过去。】系统永远不会忘记沉重的那天,尴尬到它都快长出血肉。 你:不要着急嘛,总能找到的。况且身边有这么多事情需要处理,公主又不会长腿跑掉,晚一阵子再找也来得及。 抵达宇智波族地时,门口负责登记的人欲言又止。 饶是很眼熟你的门卫,见你浩浩荡荡领了一群人来,也不禁有些……意外。毕竟你在族地里进出过好几次,每次都是他负责登记。最近属于敏感时期,带这么多人是来聚会了么。 只不过,看在族长小儿子的份上,加上你在村里的风评确实很好,算半个熟面孔,这几个又只是小孩子,最终道: “进去吧。” “谢谢。”你从他身边走过去,顺便补了一句,“下次我可能会带更多人来。” “……”门卫握着笔的手一顿,怀疑同意你进去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开玩笑的。” 第88章 猫一直在哭 月黑风高时,杀人放火夜。 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还真让你赶上趟了。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一行人来到宇智波族地,佐助再次超绝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手里剑进步很快,能一口气投中八枚。 说完他瞥了你一眼,见你在看他后,嘴巴忍不住翘得更高。 完全就是一只叼着战利品慢悠悠踱到主人脚边,却又要装作没费多少时间的小黑猫。 鸣人当场就不乐意了:“什么嘛,我也能!我要跟你比试比试,让你看看我的进步!” 你尝试拦住他:“鸣人,要不——” “普蕾尔你不用担心我!”鸣人无比笃定,仿佛看到了胜利的终点线,“我肯定能战胜这个家伙,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我这些天也不是白练的。” 鸣人,姐姐我这是为你好啊。要是被啪啪打脸,等会还要哭唧唧地来找我寻求安慰。 不过,你倒也没再坚持,小孩子有自信…是好事。况且万一超常发挥投中了五枚,也算得上巨大的进步。 【其实是因为到时候可以夸奖和摸摸头佐助,顺便您还可以被鸣人抱住来寻求安慰吧。】系统吐出真相。 系统你瞎说啥大实话。 果不其然,比试结束后的鸣人深受打击。 十枚手里剑,只有两枚勉强投中靶子,剩下的全部偏离了方向,有一枚甚至飞到了五米开外的树上。 对此,佐助高冷地哼了一声。 连他都没法对这个结果做出什么刺激性的评价,十枚手里剑只投中两枚,这个差距大到他觉得任何嘲讽都没有必要。这下吊车尾应该明白和自己之间的差距了吧。 “佐助,我绝对会打败你,我以后会成为最最最强大的人,我要保护普蕾尔!那么首先第一步就是打败你。”鸣人拳头攥紧。 鸣人热血沸腾自顾自地把佐助视作对手。连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其实,鸣人怕的是你的目光被佐助吸引走……他不要你注视别人。 他暗自发誓,不能这样,必须要变得更强,强到普蕾尔永远只会看他一个人。 佐助:“……你加油。等你先把手里剑拔下来再说,有一枚还在树上。” 这种程度的对手不值得他认真回应。 “什么意思啊臭屁佐助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鸣人更加不满。 佐助已读不回,转过来看你,似乎在寻求什么。鸣人反应过来,也跟着看你。一旁观战的香磷顺着视线看向你。 你:……… 总之花了不知多久,你终于把每个小孩全部哄好。 好在小孩子的心思比较简单好懂,只要给足了注意力和时间,他们便会安静下来。 临近晚饭时,鼬还没有回来。 美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她垂下眼睫,失落的表情恰好落在你眼里。 你立马说:“我去门口看看,说不定他只是路上被什么人叫住了。” “我也去!”鸣人马上站起来。 “鸣人你不是饿了嘛,先待在这里吧,乖。你训练了那么久,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鸣人只好坐下,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一出门,你就发现不对劲。 余光扫到一棵树的树冠,刚刚话题谈论的主角此刻正蹲守在不远处的树枝上。他的身形隐在叶片的暗处,要不是你能看见名字标签,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哈基鼬你这家伙,都回到家了还这么敬业吗非要蹲守一番,连门都不进。 “鼬,你干嘛呢?”你站在树下问。 树叶晃动,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衣摆微微掀了一下便恢复垂顺。鼬站在你面前,不知为何你发现他的表情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你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网上刷视频就看见过,回到家宠物不敢与主人对视的话,那多半干了坏事。虽然拿宠物来类比不太合适,但放在当前场景竟意外地贴合。 “……为什么这么问?”他的目光偏了一寸。 “很明显啊,你不敢看我。”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带了一下又落回原位,他终于抬起眼,说:“你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他侧过身,正欲离开。 你扯住了他的辫子。 这个力道其实很容易就能挣脱,以鼬的体术和反应速度,完全可以在你手指碰到他之前就侧身避开。 大概,他也需要一个人拦住他。 松开对方的辫子,你走到他面前强势捧住他的脸,令他的目光无处可逃:“看着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注视宇智波的眼睛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视线交汇的瞬间就会被拖进对方的意志里,写轮眼的瞳力能在对视的刹那压过来。 但鼬发现你从不在意这些,他再次想起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也许,你真的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看来你的话疗很成功,他的头顶弹出一个金灿灿的感叹号。 你稍微松了口气。一天没看住,家里的猫就要上房揭瓦干坏事。 鼬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你。从火影楼会议室里的密令,到团藏的要求,那些他被迫接受了很久的重量借着这个时机全部吐露出来。 听闻,你差点没忍住回到很久以前的档给团藏老登下泻药的量加十。 假使那杯水的药效再翻几倍,说不定他现在还在茅房里单排,没精力布置这么多阴谋诡计。 “不应该这么快的。”鼬摇摇头,“止水……刚死去,宇智波鹰派欲掀起政变的心思没有以往强烈。要是给我更多时间,便可找到一个不需要流血的办法。但高层似乎不这么认为。” “团藏都那么对宇智波了。”你不解,“你竟然还决定完成任务。” 团藏拿走了多少写轮眼,现在反过来要灭宇智波全族,简直倒反天罡。这就像一个人偷了你的菜刀,然后拿着那把刀站在你家门口,污蔑你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 鼬当然也明白。他并不准备全然完成团藏交代的任务。 “所以今晚我想的是,只处理掉一些激进的人士,让这场事端在有限的范围里结束,不再扩大。” 你:“你可真能忍。木叶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选择也能被考虑进去,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替两边收场。” 鼬竟然还笑了一下。 你怀疑他是个抖m,都被骂了还笑得出来。 “总之,按我说的来吧,虽不是最优解,但大概是眼下最好的了。” 沉思片刻,你慢慢说出了计划。 既然团藏想让别人按照他的剧本走,那就把剧本撕掉,换上一页他不想见到的内容。把事件的烈度控制住,损失范围压到最小。 听完之后,鼬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接到这个任务的第一时间,便是想先跟你谈谈。 你从不随波逐流,总能在寻常之外另辟蹊径。周身由内而外氤氲的平和气息,浑然天成,自带一种让人想要亲近的磁场。 当佐助说要来找你时,鼬的想法便是: ……这样的话,普蕾尔也会参与进来吧。 他站在树下,望着佐助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怀着一份轮廓不算清晰的期待。 你在的话,事情一定会有另一种走向。 第89章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团藏坐在桌后,拟好的报告摊开在面前,字迹工整地排列着,措辞滴水不漏。 明天,宇智波族地被肃清的消息传出去,这份报告就能派上用场,他会在顾问团面前陈述一切的必要性。 他耐心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水上,他伸出手去端杯子,指腹摩挲了一下杯面,最终还是把它放回原位。 现在都没办法安心喝水……虽然目前还没抓到到底是谁干的,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绝对是那个可恶的臭小鬼! 距离那件事过去了一段时间,每一次端起杯子的瞬间,会自动回忆起当晚肠胃的痉挛,如一段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反射弧。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合上眼,把计划又过了一遍。 鼬应该行动了,那些宇智波很快就会消失,再也翻不起浪来。他相信鼬有着足够的火之意志,既然接下了任务便不会中途退出。 只要任务完成,宇智波一族的罪名坐实,后面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一个没有宇智波威胁的木叶,无需担心内战和分裂的村子。 他整理好了明天的发言稿,该如何解释这场行动的正当性,把所有的箭矢都指向宇智波,在一切结束后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哼,今晚过后,宇智波一族便不复以往的嚣张。他都是为了木叶好,想必老师见了这一幕,也会欣慰的吧。 “大、大人…!”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门外涌入。 团藏睁开眼,皱眉看着来人慌慌张张跑进来。 “什么事?” “外面……宇智波的人……来了。” 团藏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宇智波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在自己的族地里,洗干净脖子等待今晚的清除行动。难道事情出岔子了? 他走到庭院外面,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心心念念的宇智波一个没少,富岳站在队伍正中间,身后的族人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的表情都愤怒而肃穆。 他们甚至还拉上了一条横幅,白底黑字,上面写着:天生邪恶的志村团藏还我宇智波一族清白。 这手笔一看就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团藏的目光从横幅移开,落在队伍最前方正叉着腰的身影上。 附近围了一大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此时刚到饭点,很多人饭都没吃就跑来看戏,街坊们展现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凑热闹效率和灵活的物资调配能力。 摊贩们吆喝着卖瓜子花生小板凳,木叶的街头经济在这场面中展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 “这是怎么回事,宇智波这是要造反吗?”一个端着碗的人侧过头问身边的人。 “应该不是吧。前面站着的可是普蕾尔,她是村中的老好人,肯定有什么冤情。” “对对对,你没看见横幅上写的吗,‘还我清白’,这是来讨公道的。” 你站在队伍最前面,欣赏着团藏铁青的脸色。 团藏恶狠狠地瞪着你,愈发笃定了先前的猜测。 宇智波一个个高傲自大狂妄无比完全看不起任何一个外族人,怎会任你胡来。你果然有能让别人对你好感拉满的幻术,比宇智波的幻术还邪恶。也许是一种无形的精神诱导,使很多见过你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你产生信任。 其实,这还得多亏了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富岳,开团秒跟,欣慰的你决定这段时间不再套他麻袋。 起初,富岳还有些犹豫。这招也只有你能想出来,他听完你和鼬的计划之后沉默良久。 他把整件事反复过了好几遍,从鼬接到的任务到族里激进派的动向,多年来的排挤到高层对宇智波的态度。 这也确实是一个能趁机打压高层,合理提出宇智波诉求的妙招。宇智波被排挤很久了,族人们被逼到了悬崖边。 横竖都是死,与其等刀落下来,不如先把刀柄攥在自己手里。 他转身去召集族人,一些族人有些纠结,但又听到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便赌上了信任。 团藏质问:“臭小鬼,你是想带着宇智波篡位?木叶怎么能容忍你乱来!” 他刚往前走一步,你身后的一群宇智波同时亮出了写轮眼。眼瞳齐刷刷地转红,勾玉在瞳孔里缓缓转动。 场面一度非常壮观,围观的群众身体后仰,发出一阵短促的吸气声:“嘶~” “你们要造反吗?!”团藏更气了。 “团藏,我就问你一句。”你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你敢不敢把你手臂上装的东西露出来?” 团藏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偏移。 你怎么可能知道——不,说不定只是在诈他,你根本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 人群有些狐疑。 一个站在前排的大叔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团藏长老的手是旧伤吧,这么多年了一直用绷带缠着。” “这么久还没好吗……”旁边的人接话。 “老夫凭什么听你的?”团藏阴沉沉地开口。 果然在之前就应该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他想。 “你在遮掩什么?”你歪了一下头,“里面是什么东西连你自己都不敢看?” 这时,收到消息的三代目猿飞日斩急匆匆赶来,他看见宇智波全族站成队列围在团藏府邸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团藏仿佛看到了救星:“日斩,这就是你信任的外来人,你看看她都干了什么!我就说她不安好心,之前还跟两个叛忍有瓜葛,现在又带着宇智波围在我的府邸门口,这是要分裂木叶?” “叛忍……怎么可能。”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多半是普蕾尔不清楚叛忍是什么。”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她连忍者都不是,怎么会明白这些。” “就是,普蕾尔这么热心肠,肯定是被骗了。”人群自顾自地把话补充完整。 这就是声望值高的好处,哪怕想搞事,大家也会先替玩家找好解释。 甚至不用开口辩解,围观群众便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往对你有利的方向排列一遍,完成了一套完整的脱罪流程。 日斩皱着眉,目光从团藏扫到你,又从你扫到身后的横幅和宇智波。 他叹了口气,有些疲惫:“普蕾尔,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团藏猛地转过头:“如今你还帮助她说话?能有什么误会!她带着宇智波的人围在我家门口,摆明了就是在挑衅木叶的权威!日斩,你还要替她开脱到什么时候!” 你冷哼一声:“没有误会。” “那你这是…?”猿飞日斩问。 “只是团藏想灭宇智波全族而已。”你淡定开口。 此话一出,围着的人群立马安静,几排目光在你和团藏之间来回跳动。 “你疯了?”团藏的脸色骤变,“你带着宇智波来围攻和污蔑火影辅佐,挑拨村民对高层的信任,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么?” “别给我扣帽子,把你藏着的手臂露出来,何必这么遮遮掩掩。”你说,“或者把你遮着的眼睛露出来,一只眼睛一直用绷带缠着,是见不得人还是有什么秘密?” “老夫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什么身份,也配质疑我?” “为什么拒绝,不敢让在场的人知道里面装的是谁的眼睛吗?”你嘲讽道。 第90章 白月光回国,谁去接 “眼睛?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秘密?” 有人随口说了一句:“普蕾尔才来不久,她凭什么质问木叶高层?团藏大人好歹也是火影辅佐,被人当众这么问,也太——” 此话一出,一堆写轮眼整齐地落在他身上,血色瞳孔在暮色中亮成一片。 你惊扰到了宇智波.jpg “我什么都没说…!”那人赶紧闭嘴,缩进人群里。 周围人越来越多,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后面来的人踮着脚往前张望,前排的人被挤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木叶的街道从来没有在晚间聚集过这么多人,连饭店的老板都关了火跑到街边来,围裙还没来得及摘。 “团藏。”三代目终于开口,“你就答应她这个条件吧。解开绷带让大家看一眼,也能还你一个清白。” 团藏的怒意几乎要溢出,他背地里为木叶做了多少脏活,那些事没有人看见,可此刻的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宛若一只暴晒在天光之下的虫豸,所有阴翳皆被灼穿。 “日斩,你这是怀疑我么!平白无故污蔑木叶高层,公然挑起木叶内部纷争,这是多大的罪名!她之前甚至还——”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还什么啊?众人都在好奇怎么不一口气说完。 团藏像一只蛰伏于阴沟的老鼠,习惯在黑暗中编织阴谋,以卑劣手段攫取利益。他的优势从来不在明处,曾经用不光彩手段换来的筹码,一旦被推到太阳底下,就会变成射向自己的箭靶。 当然,团藏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卸下绷带。倘若你们硬来,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你们袭击木叶高层,坐实宇智波造反的罪名。 只要他不松口,维持着被污蔑的高层这个姿态,局面就会陷入僵持。 “——我应该没来晚吧?” 一阵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那人走过来时,人群自动让道,周围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一种正在重新校准认知的茫然。 ——死人居然复活了!? “止水还活着!”宇智波族人中有人惊喜地喊出声。紧接着喜悦便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住,他们注意到了他右眼处…… 三代目皱了皱眉:“止水…?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村?” 活着的忍者若无官方正当理由擅自离村,按规矩便会归为叛忍。 止水没有解释,他站在你身旁,替你挡下了一部分视线。 “回来干嘛?”你替止水解释,“被团藏夺走另一只眼睛吗?” “什么!!” 人群里一下子炸开。 先前还在低声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还没有完全消化“止水活着”这件事,现在又被迫接受了“止水的眼睛疑似被团藏夺走”这个新的信息。两件事叠在一起,超出了大多数人能承受的范围。 连宇智波们都难以置信。 富岳站在队伍前方,他的目光从团藏脸上移回止水的右眼眶,那可是止水,木叶的瞬身止水,族里年轻的天才……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一时之间找不到宣泄口。 这个消息的重量明显超出了预期,他们以为此次前来只是讨要一个宇智波被排挤多年的公道,让高层正视他们的诉求。止水的出现使整件事的烈度骤然翻了两倍,原先还带着观望心态的族人已不再需要别人来说服。 结合你刚刚的话和团藏一直藏着掖着的手臂与眼睛,拼凑出一个傻子都能明白的真相。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团藏不敢把绷带解开让大家看看!? 长久压抑的痛楚化作怒焰,血色的瞳孔疯狂旋绞。 不只是宇智波,连围观群众里的声音也开始变大。 特别是日向一族。对于瞳术家族来说,眼睛被夺走是刻进骨血里的痛,日向家族的历史上也曾有过类似的阴影,他们共情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这事要是真的,放在任何一个瞳术家族里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解开绷带!”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跟上:“解开!” 第三个,第四个……水滴落在同一片水面上,波纹一圈一圈散开。 “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假如你真的清白,为什么不敢解开!” “团藏长老,你不敢吗?凭什么不敢让大家看一眼?” “哼,为什么不敢……”另一个人接话,压抑着即将喷发出的怒火,“因为绷带下面藏着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旧伤。藏着的——是别人的眼睛!” 此时,大家都站了出来,一声声看似微不足道的话语如汇入河水的水滴,增加水流的推力,改变了河道的方向。 第91章 你悔我影 事已至此,便再没什么可辩驳的了。 木叶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普通民众公然向高层发出连番质问。平日里缩在墙根下闲聊、蹲在井台边搓衣、坐在饭桌前计较菜价的人,全都站在街上,一声一声地喊,将粉饰太平的薄纱撕碎。 志村团藏已到了千夫所指的地步。 大概他也没想过,作为木叶的“根”,终有一天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得这种结局。当光照落下后,黑暗便无处遁形。 弱小得几乎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亦能以蚍蜉之身,撼动自以为不朽的巨树。 这些从未被正眼看过的人,才是村子真正的主体。团藏以为自己掌控了木叶的命脉,而命脉本就流淌在街头巷尾的日常生活里。 顺着根往下挖,才发现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蛀虫的痕迹遍布其中,千疮百孔。团藏私下与叛忍大蛇丸合作,利用初代火影柱间细胞进行人体实验,把许多无依无靠的孩子变成了冰冷的实验数据。 孩子们甚至没有机会在村子里留下一个像样的名字,就被送进了地下的实验室,在培养皿和手术台上度过了短暂而痛苦的一生。 只有一个幸存者,凭着无法复制的幸运活了下来。 如此天大的丑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忍不住质问: “——团藏,你难道忘记了初代目大人建立村子的初心,违背了老师的誓言?” 多么讽刺啊。 木叶建立之初,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站在荒芜的土地上,所怀揣的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让小孩子不必再成为战场的牺牲品。可现在呢,孩子们竟成了自己人手底下的耗材。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雕像矗立在终结谷,他们或许没有想到,亲手搭建起来的屋檐下面,会长出这么浓重的阴影,长年累月侵蚀着村子的根基。 猿飞日斩深深叹了口气,引咎辞职,监管不力与长久漠视,是他政治生涯中无法洗刷的重大污点。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团藏的动作,如今回头看,曾经的纵容一环扣一环地串起来变成了一条锁链,把他绑在了团藏恶行的同谋席上。 他也老了,老得厉害,早就没有了当年纵横驰骋、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执政后期的政治手段变得越来越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结果反而越陷越深。 若不是年轻有为的四代目……唉,所幸,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在这个节骨眼上,游历在外、被誉为木叶三忍的自来也与纲手被紧急召回。 至于剩下那个为什么没回来,嗯,好问题,大概是没有收到邀请吧。 旧日的秩序在瓦解,新生的力量在萌动。 纲手身上流淌着千手一族的血脉,火影之位对她而言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早在许多年前,村子里就有人把她的名字放在候选名单上。但她不喜在权力场里跟人虚与委蛇,宁愿四处游荡。 此时此刻,静音把临时拟好的任命书递到面前,她选择承担起这份责任。 团藏在狱中等候发落。 勾结叛忍、非法实验、滥用职权……随便拎出来一条都够判终身监禁,念在他几十年来为木叶在暗处做过的事、承担过的脏活,高层决议给了他一个很长的刑期,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这一辈子见不得光,到头来还是被关进了一间再也照不进阳光的屋子里。 木叶的根组织宣布解散。一时之间,茫然无措的根部成员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扑棱着翅膀不知朝哪里飞。 他们大多是孤儿,从小被收进根部的体系里,除了听命令行事之外没有学过别的活法。有人提议那就学习普蕾尔吧,于是他们如同懵懂的孩子般,开始笨拙地模仿着那位“勇者”的行径。 而宇智波一族的声望,迎来了空前绝后的高涨。 原本高层担心宇智波会趁这个机会挑起政变,毕竟积怨已久,九尾之乱时的无端猜忌,被迫迁往村子的边缘地带,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没有说出一句关于权力或复仇的话: “——警务部不再只是宇智波的警务部。我提议,将警务部的部分权限分给村子的各个族群,同时开放名额,吸纳外族人进入警务部任职。这一次,是木叶大家的功劳。” 说到底,宇智波也是木叶创立的原始股东。多年过去,最初的荣耀和信任被消磨得几乎看不见。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他们反而不知道再提什么诉求。 提议将族地迁回村子中心?可大家早就习惯住在这里。提议在火影之位的竞争者里加上宇智波的人?可止水和鼬都没有想要当火影的念头。众人只遗憾了一瞬,便不再强求。 像是眼巴巴望着橱窗里的蛋糕看了很久很久的小孩,突然间有人把生日蛋糕递到了面前,他们手足无措,不知许什么愿望才好。 那就寄望于新生代,结果发现佐助的梦想是加入警务部。 ……也行吧,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离权力旋涡中心越近,越容易被权力卷进去吞噬干净。 这样想来,倒也不失为一种完美的安排。 总之,木叶和宇智波之间,慢慢地开始互相接纳。 卸任后的三代目猿飞日斩,在一个傍晚来看望昔日的同僚。 团藏身上的写轮眼全部被取了下来,归还给了宇智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便嵌进了肉里,挖出来后也不过是留下一片坑洼的血肉。 “日斩,你会后悔的。”团藏给了他这样一个不明所以的忠告。 猿飞日斩刚才还感到唏嘘不已,翻涌着几十年的同袍之情,现在全化作愤慨。在战场上付诸信任、在火影楼里讨论过村子未来的日子变得模糊不清,没想到这位相识多年的同期成了这般模样,他拂袖而去。 也许在外人眼中,志村团藏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屠龙少年终成龙的剧本,于巨大的权力诱惑面前被一寸一寸侵蚀。 不过,他认为自己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年轻时候的团藏站在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身后,一身肃杀之气,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场,想的是怎么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 光明仰赖黑暗来衬托,白昼的安宁根植黑夜的杀戮。他不后悔做过的事,只后悔做得不够隐秘、不够彻底。 宇智波本就是一个无法控制的变量,独特的开眼方式需要极致的情绪冲击来触发。感受越强烈,写轮眼便愈发强大,这种代价最终会让他们离理性越来越远。 而那位普蕾尔…… 团藏笃定,她绝对会掀起一场撼动忍界的巨大变化。 第92章 木叶真是太棒了 事情彻底告一段落。 木叶迎来了一场洗牌,高层之间的人事更迭,几个部门的解散与重组,新的规章贴上公告栏…… 不过这些都跟你没什么关系,你的注意力全在第三个金色感叹号的任务奖励上。 【获得奖励:糖果x10,金币x10】 【获得天赋:自然眷顾】 【主动效果:催生指定植物,藤蔓类生长最快,大型树木则相对缓慢。 被动效果:周身环绕自然气息,更容易获得动物的亲近与信赖。】 【备注:草木因你而荣,生灵因你而近。勇者的足迹,本就是最好的种子。】 你无比惊喜。 太好了,可以更好地种田了! 自从上次蹲在田埂里拔过那些杂草之后,你一直觉得游戏的种植系统应该还有更多开发空间。 有了这个天赋,以后你站在一片广阔的田地中央,手指只需轻轻一点,成片的作物就会噌噌往上窜,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舒畅。 系统无语了一瞬。 获得了堪比神迹的能力,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多收几茬菜。 另一边的火影楼,气氛完全不同。 桌子上摊着一份刚刚归档完毕的人事档案。 新上任的五代火影纲手坐在桌后,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以后,你就叫大和。”纲手对他说。 这个年轻人,正是此次被曝光的团藏人体实验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被强行注入了柱间细胞,奇迹般地在无数次排斥反应和濒死边缘中活了下来,获得了初代目当年纵横忍界时最标志性的能力——木遁。 等大和走后,纲手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发在指间被揉得凌乱了几分。 “烦死了。” 手底下的烂摊子究竟有多少,她连数都懒得数。 下午要与各大家族的代表会面,警务部的调整方案还在审核中,而那些刚从根部解散出来的成员,更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大多从小在封闭的环境里长大,连最基本的社交能力都缺失了大半,要把这些人一个个塞进合适的岗位,简直比打一场仗还费神。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门被敲响了。 “纲手大人。”静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进。” 静音抱着一大堆文件走进来,纸张叠在怀里几乎挡住了视线,她把文件往桌面上一放,使得本就不多的空间又被压缩了一片。 纲手崩溃地盯着这叠堆得高高的纸页,她怀疑这些文件是不是会自我繁殖,否则怎么永远也批不完。 “加油吧,纲手大人。”静音安慰道,“过一阵子就好了,等各部门的交接完成之后,流程会慢慢理顺的。我去给你倒杯茶。” 自纲手成为第五代火影后,静音便接下了火影秘书的职务。 “对了纲手大人,下午跟各家族代表的会议要延期吗?我看你可能需要先把这些——” “不延期。” “好的。” 而此刻的自来也同样在你周围奋笔勤书。 他写字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会不会因为写得太急变得难以辨认,偶尔停下来抬头飞快地看你一眼,接着埋头继续写,仿佛是一台持续输出内容的码字机器。 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兴奋。 这画面不写下来简直暴殄天物! “普蕾尔,好巧。”止水走进拉面店朝你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转向角落里那个埋头写字的白发身影,微微偏了一下头,“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朝止水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别在意我,我就是来这边坐坐,找个地方写东西,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说完又把脸埋回了纸面上,笔尖继续沙沙地响起来。 真是平易近人啊。 你觉得他的形象很像皇帝身边负责记录言行的史官。 实际上,自来也并不是在写什么正经的村志,他是在取材。 起初以为你只是人缘好,最多也就是走在街上会有几个人跟你打招呼的程度。可当他坐下来观察了一阵子之后,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亲眼见识到了一个人如何在一间小小的拉面店同时处理好几种不同性格的互动——安抚左边那个有点轻微不满的,回应右边那个还在等着开口的,还用余光关注着前面那个抱着手臂却竖着耳朵的…… 自来也越看越激动,笔尖的移动几乎带出残影,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十几个版本的故事情节。 你周围快坐不下人了。 小小的拉面店竟然能火到这种程度,起因仅仅是鸣人说要请你吃拉面,你当然欣然接受。 一直跟着你的香磷肯定会一起,佐助恰好路过门口往里瞟了一眼就进来了,同行的哥哥鼬自然跟了进来,随后止水刚好到了饭点也走进店里……完全是一场滚雪球效应,人越来越多。 自来也的纸快写不下了。他手腕一翻,又扯过一张新的白纸铺开,墨水在上面留下几行快要飞起来的字,书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鬓角的白发被兴奋的汗水黏在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设定……可以写成隐藏身份的……这个性格不错……冷脸萌,唔,这个是天然热血系……温柔深情……嘿嘿嘿……” 没错,他就是木叶三忍、畅销书《亲热天堂》系列的作者,大名鼎鼎的自来也! 木叶真是太棒了,这里的素材比他过去几年走遍各国收集到的还要多。 第93章 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自来也来到你们家借宿。 正在厨房帮忙的鼬朝对方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转头继续去做菜。 自来也的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发现了另一道身影。 “自来也大人,好久不见。”卡卡西手里还捏着一把锅铲,围裙系得端端正正。 “卡卡西,你这身打扮……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会经常下厨的人。”自来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 卡卡西:“人总是会变的。” 闻言,自来也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这人以前连自己都懒得养,现在居然…… “——自来也大人,请问你的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卡卡西努力维持脸上的漫不经心。 自来也:“最近灵感源源不断,别说下一本,下三本的素材都攒够了。” 听见这句话,卡卡西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自己也即将成为笔下素材的一部分。 此刻的旗木卡卡西满脑子想的都是《亲热天堂》新卷什么时候能上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戴着面罩的银发男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画面,在某个大作家的脑袋里自动生成了一整个章节的开头。 自来也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到你身边的香磷身上:“之前就想问了,这个女孩子是?” “她叫香磷,是我在草之国遇到的。”说到这个你就来气,“那些人跟水蛭一样,把她当医疗包使,受伤了就咬她一口。” “咬她?”自来也的眉头皱了一下。 香磷低低地应了一声。 “没有姓氏吗?” 难道是什么点明身份的环节。 “妈妈没有告诉过我。”香磷摇摇头。 你问:“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自来也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我觉得她是漩涡一族。” “漩涡——”一旁的鸣人猛地抬起头,“难道说……” “对,她极有可能是鸣人你的族人。”自来也语气里多了一抹感慨,“漩涡一族的后裔主要特征包括标志性的红发、庞大的查克拉量、强大的生命力。漩涡曾经是大名鼎鼎的家族,村子里的封印术大半都源自他们……香磷,想必你妈妈也是红发吧?” “嗯……”香磷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可惜,后来覆灭了……流落在外的漩涡,大多藏起了自己的来历。你妈妈不告诉你身世,应该是想保护你。” 香磷垂着头,在消化一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来历没有归处的人,今天有人告诉她,她的身体里流淌着一个曾经辉煌的家族的血。 鸣人的表情更复杂了。这么说香磷是他的族人,身世也一样悲惨,这种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一想到普蕾尔要把本来给自己的注意力,分走一块给别人,哪怕是同族……胃里还是泛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等等、既然自来也对漩涡一族这么了解,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世吧?!鸣人忽然想到。 一阵热腾腾的白雾冲散了未出口的疑问。卡卡西端着一只大大的砂锅走过来。 “太棒了,卡卡西。”你由衷地夸赞,“你简直就是煮饭仙人。” “熟能生巧而已,况且这一顿有鼬帮忙,不然我就算长出八条胳膊也忙不过来。” 鼬跟在他后面,把自己做好的菜放在砂锅旁边,微微笑了一下:“卡卡西前辈,我需要跟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卡卡西摘下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你的刀工比我稳。” “前辈过奖了。”鼬摇头,语气谦虚极了,“我只是在旁边打下手而已。” 而你,恰好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左边是刚放好菜碟的鼬,右边是刚放下围裙的卡卡西。你左看右看,发现这站位说不出的微妙。 就连佐助都发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往你这边挤了挤。 自来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抬,脸上浮现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陶醉表情。 “——打扰了。”门口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是止水。 你朝他挥挥手。 “路上耽搁了一下。”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顺路买了点水果。普蕾尔,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我每样都挑了一些。” 你正想起身过去看看,卡卡西就先一步回答:“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 “嗯?”止水偏了偏头,态度温和无害,“有些水果放久了会不新鲜,我就拿出来给她看一眼而已。” 就一会儿也会不新鲜吗。 “那就放冰箱,菜凉了不好。你是客人,先坐下吃吧。”卡卡西说。 “前辈今天这么严格啊。”止水的笑容没减分毫,他转向你,“对啦,普蕾尔,明天有空吗?” “明天普蕾尔要跟我和哥哥一起去钓鱼。”佐助抢答。 “诶,不能加我一个吗?我可以帮你们处理内脏。” “唔……就算是止水哥……”佐助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三个字,纠结地说。 等一下,明天去钓鱼这件事,你还没同意吧?毕竟这是你刚听佐助说的。 鸣人从桌子对面探过身子,急切地说:“那明天的训练怎么办!普蕾尔你这段时间要一直陪着我,你答应过的——” “晚上也可以训练。”你条件反射回答。 鸣人的嘴瘪了一下:“不能一整天嘛,白天和晚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晚上月亮那么大,会晒黑的说!” 这个借口使你沉默了几秒。旁边的鼬低头咳了一声,止水也默默地偏开了目光,只有佐助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那你白天去训练会更黑。” “佐助你——!”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调停这场迅速升级的拌嘴,一阵古怪的低笑突然传来。 “嘿嘿……嘿嘿嘿嘿……” 所有人同时转头。 自来也捂着半边嘴,另一只手以光速在稿纸上记着什么,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急如骤雨。 他两眼放光,脸上浮着近乎虔诚的狂热:“好,好,这个好……木叶果然最棒了……天堂啊……” 结果他一抬头,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看着他。 自来也僵了一瞬,故作正经地咳嗽了两声,纸笔飞速往袖子里一缩。他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态:“没什么,大家吃饭吧,啊哈哈哈。” 第94章 家庭煮夫卡卡西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卡卡西适应了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他从前能一个人待着就绝不出去凑热闹,窝在自家沙发里翻《亲热天堂》,书页边角都被盘包浆了。 可如今他家——不,准确说是你们家——门槛快被人踏平了。 客厅的沙发上永远坐着人,玄关的鞋柜永远塞得满满当当,冰箱里的食材消耗速度直线上升。卡卡西甚至开始在记谁上次说想吃什么,以前打死他都不会记这些。 宇智波成了这间屋子的常客。鼬隔三差五地过来,说是“想跟卡卡西前辈多学几道菜”,身后跟着佐助,佐助来了也不说话,往客厅一坐,抱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 止水来得也很勤。每次来手里都拎着点东西,往你面前一递,笑盈盈地说什么顺路买的。他不像鼬那样总往厨房钻,更擅长的是自然而然地占据你身旁的位置。 他们一来,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古怪。大概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暗流吧。 而你通常浑然不觉,左一口汤右一口菜,吃得心满意足,完全没注意剑拔弩张的氛围。 一旁的自来也表情诡异,一边埋头写字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跟中了邪似的,沉浸在旁人无法理解的狂喜之中。 不过嘛,这种生活,好像还不错。 旗木卡卡西的好友迈特凯看出了点端倪。 某年某月某日,凯在街口撞见卡卡西拎着一袋子菜往回走,当即瞪大双眼,猝不及防地大吼一声: “卡卡西!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青春啊!我永远的对手!” “啊……”卡卡西敷衍应付,一副死鱼眼模样。 凯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一个箭步窜到对方面前,像打了鸡血一样:“我明白了,卡卡西!你最近的变化都是因为一个人,不愧是无所不能无所畏惧的勇者普蕾尔!!是她点燃了你心中沉寂已久的青春之火!我永远铭记那热血沸腾的一幕哦哦哦实在是太帅气了——!” “……什么。” “卡卡西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你的眼神变了!你——”凯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出了什么本质的变化,“你身上有了一股温暖的气息!就像春天解冻的河流、初升的朝阳!这是青春的真正模样!!青春就是要燃烧要沸腾要为了重要的人不断突破自我口牙!”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几乎是在用丹田之气发出呐喊,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加油啊卡卡西!身为你的挚友你永远的对手你青春路上的同行者,我会一直支持你!!” 卡卡西:“………” 凯露出两排亮得反光的牙齿,冲卡卡西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跟一枚被点燃的火箭一样蹿出去,热泪迎着风横飞:“今天的目标是绕着村子跑五百圈!!哦哦哦哦哦——青春啊——!燃烧吧——燃烧到世界的尽头——!!”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留下一阵风裹着灰尘在原地打转。 卡卡西:……所以是支持我什么。 第二天清晨,卡卡西起得很早,拎着一小袋东西去了慰灵碑。 清晨的风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意,吹过来的时候拂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卡卡西在碑前蹲下来,把贡品放在石碑的基座上,目光落在碑上刻着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 “最近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吧。村子没有乱,中间出了不少事,总归……在往好的方向走,我想你肯定会高兴的。” 他停了一下,垂着眼帘看着碑座上的那个名字。晨光一寸一寸地爬过石面,把刻痕照得清晰分明。 “我这边也发生了很多事,你大概想不到,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但是……感觉还不错,虽然家里没一刻是安静的,冰箱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怎么说呢——” 他停了很久,轻声道:“也许,我即将开始一段新生活。” 闭了一下眼,思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飘了一会儿。 一睁眼,发现贡品没了。 卡卡西:……??? 大清早的,难道还会闹鬼吗。心中警铃大作,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只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他反手一握。 你迟疑了一瞬:“…嗨?” 卡卡西的眼皮跳了一下,松了几分力道。 “咳咳,路过路过。不好意思,我自动拾取忘记关了,真的。”一向道德感很高的你也不免升起几分心虚。 玩家看见亮光就条件反射按拾取,这事不能全怪你。拿都拿了,你是不会吐出来的,既然这样…… 你从背包里掏出一小捧花,郑重地放在碑座上,双手合十,弯下腰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 抬眼看了一下碑上的名字。嗯?居然是宇智波。 那就好办了,一家人一家人,四舍五入这位宇智波也算半个自己人,吃自家人贡品又没什么。 你开始一本正经地汇报: “我是普蕾尔,谢谢你的贡品。总之你别担心,宇智波现在都归我罩了,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另外,既然咱俩都这么熟了,方便的话请保佑我一夜暴富。” 完毕。 想必这位宇智波收到了你的贡品,肯定会好好保佑你满足你的愿望的。 系统:【…………】 它认为你道德感的涨幅空间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说完之后,你看向卡卡西:“好了,该还的还了。走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你们的影子在清晨的街道上拉得有些长,隔着一拳的距离。 慰灵碑前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风吹过来,几片枯黄的落叶从附近的树枝上打着旋儿飘下,悠悠地擦过碑面。 第95章 时——间——大——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感觉有点平淡无趣了。 每天早上醒来,厨房里飘着卡卡西熬好的粥香,鸣人在被窝里黏黏糊糊不让你离开,香磷把热茶塞进你手里,鼬来串门的时候不动声色把你碗里不爱吃的挑走(然后你成功获得神秘银发男的不·准·挑·食),止水隔三差五来串门占据你最近的位置,你走到哪里佐助的目光就跟到哪里,跟一只浑身别扭却死活不肯挪窝的傲娇高贵小黑猫似的。 虽然左拥右抱的生活确实有一点点快乐,可你毕竟是个勇者。 【是亿点点吧。】 身为勇者就是要经历大风大浪,拯救世界、翻山越岭……日子过于平静就像热血漫的主角长大之后发现自己成了苦逼社畜,每天睁眼就是房贷水电费,通勤地铁挤得连脚都放不下,下班路上在便利店买打折食品,回到家发现空调没关白打了一天工。 系统开口:【那就去找公主。】 啊,这日子过着也还不错嘛。你吃着美食想。 这些食物是鸣人攒钱给你买的,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你爱吃的东西。 【喂,不许无视我!】系统又道,【这段时间没有剧情了啦。一些剧情要过几年才会触发,不过我觉得您可能没耐心等到那个时候。按照当前数据模型推算,您在平淡期的流失概率为48.7%。】 没关系,山不见我我自见山,现在就出门找点刺激。 【所以勇者大人准备好了吗?马上进行时间跃迁了哦,下一次见面就是几年后了。】 我去怎么这么突然还没有好好享受小正太小萝莉呢。 【什么正太萝莉啊我看您就是个变态。】 系统你骂得好脏我只是想给全天下孤独的小孩子一个温暖的家而已我有错吗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任何组织和个人都应当为未成年创造良好的成长环境我只是在依法履行职责。 【没救了,关一辈子局子。喂木叶警务部吗?什么你们管不到……天黑了,算了算了电个五百年再说。】 你不满: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的话最多判一个罪,统子你这是数罪并罚叠加刑期,没关系我穿戴了绝缘套圣遗物,电不到我嗬嗬。 系统还想说点什么,你主动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是自由度极高的开放大世界吗?怎么还限制起这些了。 系统含糊其辞支支吾吾地解释:【这个嘛……可能是作者想不到这段剧情还能编点啥了吧。】 这么草率的吗,那我这段时间在游戏里是消失了还是。 系统表示这几年的设定是勇者大人跟所有人打过招呼,然后远行历练。 你准备再问两句细节,系统已经不给你表达的机会。 【总之,即将跳跃时间线,祝勇者大人游玩愉快^^】 喂喂喂这么突然吗还没准备好—— ………… 【正在载入世界——】 【1%……36%……70%……99%……】 【加载成功,请稍等…】 事情就是这样。由于这游戏本质是个草台班子,你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几年后。 “——原来是这样嘛,后辈酱真有意思~” 一个人——不,一个顶着曲奇饼干面具扭来扭去的身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姿态在你身边转着圈。 “我叫阿飞!”他说着又扭了一下,“后辈酱是我的新朋友~” 你盯着他头顶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阿飞(?)】 这玩意儿还是个精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npc绝对很重要。以你多年混迹各种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类看似无害普通没实力的路人搞笑役,每天蹦蹦跳跳插科打诨,十有八九在剧情后半段会突然摘下面具宣布自己其实是即将毁灭世界的幕后大boss。 你没有管快扭成蛆的阿飞,现在最主要的是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时间线跳到几年后,你被扔到了一个山洞里,旁边还有个莫名其妙把自己凹成各种几何形状的曲奇饼干,这开局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阿飞见你不理他,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凑过来。 “后辈酱是我们中的一员哦!” 你终于肯正眼看他:“……什么你们中的一员。” 阿飞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夸张的爱心:“这里是s级叛忍聚集地~?晓组织?,里面都是凶神恶煞的叛忍哦!特别特别凶的那种!超级可怕呢后辈酱可要保护好阿飞呐~” 虽然他脸上戴着曲奇面具,但你能从扭动的肢体语言和上扬的尾音里,品出几分莫名其妙的娇羞。 “我又不是叛忍。”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坦荡,“我是拯救公主的勇者普蕾尔,身怀重大使命。请你搞清楚,作为正义勇者的我绝对不会和黑恶势力搅合在一起的好吗,勇者在任何情况都应当与邪恶阵营保持明确的界限区分。” 听完你的话,阿飞忽然停住。不知是不是错觉,你似乎看见了面具小孔里面一闪而过的红光。 随即他又恢复了软趴趴笑嘻嘻的调调,整个人贴过来,嗓音又甜又黏: “诶诶,居然是那位销声匿迹有好一阵子的勇者大人嘛~像是昙花一现,这些年来完全没捕捉到任何风声呢!阿飞找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后辈酱好会躲哦~” 你莫名觉得他这句话里藏着一点别的什么。 “不过——”甜腻腻的外壳底下露出一丁点凉飕飕的棱角,他说,“就算是勇者大人来了这里,也不能随便离开,我们可是叛忍。” 这家伙在叽里咕噜自顾自地说什么呢,你有说过要留下吗。 “啊~是不适应嘛?”阿飞偏了偏头,“没关系,我们这里有一位木叶来的叛忍,你肯定认识。” 他俯身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你肩上,脑袋凑在你肩膀旁边,姿势亲昵得有点过了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你无情地推开他的脸:“是谁。” “宇智波鼬。” 你:……… 你:??? 所以说,这几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96章 阿飞你能不能别演傻子了 阿飞特别大方地告诉你宇智波鼬是怎么从木叶叛逃加入晓组织的。 事情是这样的,据阿飞滔滔不绝的描述,鼬某天晚上找了自己亲爱的父亲富岳。父子俩关着门在书房里谈了好一阵子,内容大概算不上什么温情脉脉的父子叙旧,因为谈着谈着就动了手。 那一晚宇智波族地的上空先是亮起了几道刺目的火光,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炸响,把附近的居民全都从被窝里震了出来。 胆子大的几个人凑近了族长家的院子,透过被轰塌的院墙缺口朝里张望,看到的场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富岳族长十分狼狈地倒在地上。 孝,太孝了。 后面鼬又去找了佐助。 说到这一段,阿飞明显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鼬大人把亲爱的欧豆豆按在地上狠狠搓了两遍哦~两遍!踩着他的背告诉他你太弱了,然后反过来又搓了一遍,揪着他领子拎起来又摔回去,说憎恨吧绝望吧……佐助小朋友气得眼睛都红了。” 一向温和的美琴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温声细语地对前来慰问的邻居表示:“没什么,我们家其实一直只有一个孩子。” 邻居站在门口,看着美琴温柔到极致的笑脸和一地的碎瓷片,咽了口唾沫,默默地退出去。 而躺在病床上的富岳,满脸缠着绷带,肋骨断了三根,胳膊打着石膏,在听完佐助气冲冲的汇报之后,沉默了很久,似乎知道点什么内情。 但还是对佐助说:“佐助……加油,把你哥抓回来。” 佐助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我绝对会逮住那个家伙!” 对此,你表示:……鼬啊,你还是跑远点吧,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跑到世界的边缘去,不然被抓回来腿都要被打断。 没想到游戏里的角色也有叛逆期。以前看过的热血漫里面,主角离家出走顶多就是留一封信、背个包,头也不回地说什么追寻梦想。鼬倒好,离家出走之前先把亲爹打进了重症监护室,再把亲弟按在地上摩擦,顺便送全村人一场免费烟花秀。真可怕。 不过你很快就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为什么这位阿飞知道这么多细节?说得这么绘声绘色。 还是说……你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根本就是在现场? 见到你脸上的表情,阿飞以一种夸张到不真实的速度凑到你面前,面具几乎贴上你的鼻尖:“后辈酱的反应,好~可~爱~呀~?” 你往后仰了仰,避开那张曲奇脸,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你当时在现场?” 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后辈酱是对人家感兴趣了吗?好开心>v<” 阿飞你能不能别演傻子了。 “别转移话题。”你说。 “没有转移话题。”他很是无辜地说,“我只是在认真地夸奖后辈酱的可爱而已!作为前辈,欣赏后辈的闪光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 “嘛,这个是阿飞的秘密,就像后辈酱你,也有很多秘密。”阿飞笑吟吟地开口。 …… 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看破了。 暂时忽略这种不适感,你转回最实际的问题:“我不是忍者,也能加入你们么?你们组织加入的前提就是忍者吧。” “没关系呐,阿飞相信你加入这里后,大家都会很开心。毕竟知道晓组织据点的人,只有加入了才能完好地离开。” 是威胁吧,一定是的吧。 虽然他那副扭来扭去嘻嘻哈哈的样子看起来像在开玩笑,但话里的内容根本没有开玩笑的空间。 空气里似乎带着点潮乎乎的凉意,洞壁上的苔藓散发出的气息钻进鼻腔,有点冷嗖嗖的。 “算了算了,我当实习生总可以了吧。”你摆摆手,没辙了。 堂堂一个勇者进个叛忍组织怎么了,这是打入敌人内部,为日后推翻邪恶势力做好充分准备。 “好耶!”阿飞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哗啦一声全撒在了你身上,花瓣落了满头满脸。 “嗯嗯,那么后辈酱你现在就是——叛勇?曾经光辉伟岸的勇者和叛忍们勾结在一起。”阿飞吟诵似的说,“故事情节真有趣。不知道曾经对勇者怀揣憧憬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呢?那些仰慕你、信任你、把你当作光的人们,发现无所不能永远站在正义一方的勇者大人,此刻加入了s级叛忍组织,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一想想就感觉有意思,啊啦啦啦~正义堕落成黑暗也很好品呢。月色照在勇者肩上的时候,勇者还会记得以前的信念吗?比如憧憬着世界和平、相信善一定能战胜恶之类的东西,还是说,所谓的信念,从一开始就是随时可以置换和脱换的外衣呢?” 呃呃呃阿飞你在这段话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进去,我怎么有点晕字了。 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系统去哪里了,平时这种时候它早就该冒出来吐槽了。自从你跳完时间线之后,它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安静的洞窟里只剩下水滴声和阿飞偶尔的哼唱。 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都能正常打开,功能没有丢失。 你试着呼唤了一声系统,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难道新手期过去了?隐约记得系统最开始提过一句什么新手大礼包之类的话。 几年后的世界,变化似乎比想象中大得多。 “实习生后辈酱在想什么呀,是不是看见了什么阿飞看不见的东西,嗯?”阿飞非常自来熟地揽住你肩膀。 “没什么。” “诶,我可是你的前辈,必须听我的~” “去去,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阿飞被掀开也不恼,又软趴趴地黏了回来,跟块甩不掉的年糕似的。 “嘻嘻,好凶,不过阿飞喜欢凶凶的后辈酱,显得有活力!” 第97章 你需要法律援助 阿飞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黏在你身上。 “后辈酱~勇者酱~普蕾尔酱~阿飞超级崇拜你,比晓组织里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崇拜一万倍!后辈酱比阿飞想象中有趣多了,跟那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完全不一样,好开心……” skip。 “……不过啊,还好是阿飞先发现你,假如是其他人的话。”他的手从脖颈处一划而过,“你会被当成误闯入的人杀掉吧,唰的一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用天真的语气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 “鼬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你问鼬,他指着你的鼻子控诉道: “阿飞陪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心里想着的居然还是别的男孩子!你不会完全没在听吧?好伤心。后辈酱你是渣女,负心女!花心大萝卜!超级大坏蛋!” 看着他情绪全开的样子,你察觉到自己的吐槽欲快冲破天际。 明明跟他认识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他站在这里演得活像被你绿了十年。 所以现在是你接过了吐槽役的身份吗。 也尝试过离开,但每次都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挡住,一脸笑嘻嘻地问:“后辈酱想去哪里玩呀?阿飞可以带路~这附近阿飞可熟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么,不然为什么你说我可以留下?”你站住了脚,双手抱在胸前。 “后辈酱这么可爱,大家肯定会同意你留下来的啦~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人拒绝你的!”他凑近你,拍拍你的肩膀,“阿飞说的话就是很有分量,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哦。” 总觉得和这人单独待在一起就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谁来救救你。 “你到底是谁?” “阿飞就是阿飞呀~还能是谁嘛,后辈酱问这么多,是在担心什么吗?不用怕,阿飞会处理好一切的,你只管安安心心地跟着我就好了啦。” “那你现在去给我炒俩菜。” “不要不要不要~” “你不是说会帮我处理好一切吗?” “……” 对方忽然不说话了,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 “啊,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不再是软绵绵的语调,磁性而镇定的嗓音从面具后面透出来,“这里是s级叛忍的大本营,进来的每一个人都沾过血,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早就结束了。如果你还想着木叶那帮人什么时候会来救你,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你:……原生人格顶号了? 过了两秒,他啪地软了下来,冰冷的气息瞬间瓦解:“欸嘿,被吓到了吗?后辈酱的表情超级可爱,阿飞看得心都化了~??” 心好累啊,跟这人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你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终于有人来拯救你了。 一个人从拐角处冒出来,金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红色的云纹,跟阿飞身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他头顶的名字是迪达拉。 一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不客气:“阿飞你吵死了!从刚才开始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吵得我没法安心做我的作品!” “前辈不许凶人家啦,我只是在给后辈酱介绍我们组织而已。”阿飞委屈巴巴地说。 金发男这才看向你,问他:“这人是你从哪里捡来的?” “这个不是我捡的哦,是自己冒出来的!阿飞什么都没做呢。” “……你当我是傻子吗?” “人家说得是实话,后辈酱说要来当实习生,我替首领先答应了。” “反正不准吵,你们俩都给我安静点!再吵我就把你们俩一起炸了,嗯!” “前辈好凶,哭哭。”阿飞大鸟依人缩到你背后。 迪达拉嫌恶脸:“噫,恶心死了。” 这话使你深表赞同。 面前这位暴躁的金发青年令你感受到了久旱之后的甘霖,终于有个正常人了。 这位不多得的正常人把目光转回你身上,拧着眉问:“你跟这家伙关系很好?” 你刚想回答,某只大鸟从你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抢先开口:“阿飞跟后辈酱关系最好!我们是——” “没问你。”迪达拉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敢跟他黏黏糊糊说说笑笑的?” 喂喂,你才没有啊,你完全是单方面被缠上了。 像是受到了致命打击,阿飞捂着自己胸口伤心欲绝地说:“哭哭,前辈怎么可以这样说,阿飞明明这么真诚善良单纯可爱……” 显而易见的是迪达拉对阿飞的哭闹彻底免疫,无视了正在假哭的曲奇精。 “反正你最好不要被他带歪了,他这里……”迪达拉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给了你一个忠告,“不太正常。” “好的。迪达拉,你知道鼬什么时候回来么?”你点点头,问。 这个问题大概戳到了什么对方不爱听的地方,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谁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过一会儿吧,也可能过好几天,嗯。” 虽然态度很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你。从这点看出,这个金毛只是说话冲,本质上没什么坏心眼,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你不会跟鼬那家伙关系很好吧?难道你是他的朋友?就算这样,我也会用我的艺术打败他!我的艺术才是最强的,嗯!” “你要打断他的双腿吗?可能要赶在他家人之前了。” “谁在乎那家伙的腿,我回房间了。”离开之前,他顺便警告了一下阿飞,“你再吵我就把黏土炸弹塞你嘴巴里,炸到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呜,好怕怕。”阿飞从你背后软趴趴地滑出来,“后辈酱要保护好阿飞,前辈说要炸阿飞,阿飞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你面无表情往旁边撤了一步。 失去了支撑点,他往空气里歪了一下,又凭借着不可思议的核心力量在半空中稳住了身体,然后像个不倒翁一样晃回来,下巴重新搁在你肩膀。 你正准备跟他掰扯两句,迪达拉的声音忽然从转角处飘过来:“——喂,那个谁。” 抬起头,发现他半个身子露在拐角处,金色的马尾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如果、如果你被那个白痴骚扰得太烦了,可以来找我,这是看在你是新人的份子上,懂了吗,嗯!” “你人真好。”你有点感动。 其实,你现在就需要援助。 “哼,这可不是夸叛忍的话。” 在你们聊天的时候,背景音里一直夹着“哭哭,阿飞被讨厌了~”的絮絮叨叨。 这下迪达拉彻底离开了,洞窟慢慢安静下来。头顶的水滴声重新变得清晰,啪嗒,啪嗒,在空旷的石壁之间来回弹跳。 你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开始思考。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叛逃?阿飞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系统去了哪里…… 莫名感受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你睁开眼。 阿飞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你面前。 你警惕地问:“你干嘛呢。” 身后是墙,你已退无可退。 “话说啊,后辈酱。” “什么事?” “你是怎么知道迪达拉前辈的名字呢?我好像没有跟你介绍过他吧?” 你对上了面具上黑洞洞的小孔。 “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因呐?普·蕾·尔~”他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 第98章 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哦,因为我可以算命。”你十分坦然。 “神奇,那可以算算阿飞的吗?很好奇后辈酱能算出什么。” 说着,阿飞往你这边挤了挤,黑底红云的袍子蹭着你的手臂,布料触感凉凉的。 “这个啊……”你偏过头,“比如你的人设看上去清纯无害天真无邪,实际上是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反派也说不定。” 天底下的搞笑役角色十个里面有八个在隐藏实力,这属于游戏界的经典套路,你只是随口套了个公式。 显然没料到你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他静止了大概三秒钟,对于他一秒钟能扭出几种形状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漫长了。 “后辈酱的想法好有意思呀……好好奇这几年你去了哪里。可不可以告诉阿飞?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你的手掌抵住那张曲奇面具,他被你推得往后仰:“去去去。” “什么嘛,用这种语气,我难道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小狗吗?” “我没有你这种狗。” “被嫌弃了么。”他两只手捂住胸口,“哭哭,好伤心好难过好失落,后辈酱怎么可以这样对阿飞。在你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刻,是阿飞第一时间出现了。” “你这年纪已经不适合装嫩了。”你内心毫无波澜。 他肩膀垮下去,委屈地说:“阿飞需要哄。” “哦,哄你。”你就丢下这句话。 “敷衍,后辈酱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全心全意崇拜你的前辈!这根本不叫哄!这叫打发!” 你懒得理他,但这人明显没有被冷落就退开的自觉,他毫不客气地压上来,把你整个人笼罩在袍子底下。下巴搁在你头顶,身体的重量全卸在了你身上,胸口贴着你的后背。 此男对自身的吨位完全没有准确的认识,你感觉自己好似是一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沉重无比。 “——你们在做什么?” 一阵声音从洞口那边传过来,你转过头去。 宇智波鼬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高了不少,黑底红云的晓袍穿在身上跟模特出街似的,宽大的袖口垂在身侧,衣摆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逐渐健硕的身体线条。从前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纤细感被一种更加清晰的轮廓取代。 你被阿飞压着动弹不得的画面是你绝对不希望让熟人看到的。而你面前站着的熟人,恰好是宇智波鼬。 周围隐约响起了一段“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血和眼泪在一起滑落~我的心破碎风化~颤抖的手却无法停止~无法原谅~?”的音乐,带着八点档狗血剧特有的情绪张力,旋律凄凄惨惨戚戚。 你赶紧把那首歌从脑子里摁灭,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么狼狈的模样。 阿飞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抬起头来朝鼬挥了挥手:“我在跟后辈酱聊天呢~” 鼬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你。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你们两个人。 不对、是真的只剩你们两个人了,整个世界缩成了一片空旷的暗红。 “这里是我的月读世界。”鼬开口道。 等一下,这算你被操控了吗?玩家被操控超过十秒就视作操作权被夺取,会死档重来。 “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这里发生的一切,在外面看来只是一瞬间。”鼬看出你的疑惑,平静地解释道。 他朝你伸出手,试探般地触上了你的脸颊。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腹蹭过你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微凉又粗糙的触感。 “放心,我没有想限制你行动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垂眸道,“这几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 他的指尖顺着你的颧骨往下滑,落到下颌的位置。 你脑子很乱,主动开口问:“那个,他们还好吗?” “他们…?不知道。” “好吧。”你换了一个更简单的问题,“那你还好吗?” 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觉得呢?” “……”你说不上来,你居然说不上来。 不对,你为什么要心虚!你凭什么接不上话?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你们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见你答不上来,鼬放下了手,微微偏了一下头。 “感觉你这几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他发现时间对你而言就是一条出了故障的河流,只在某些人的身上流淌,在你身上悄悄绕了个弯便流走了。 你:当然啊,毕竟我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地方的。系统说时间跃迁就时间跃迁了,连个准备都没有。 鼬:“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你反问回去。 他没有隐瞒你:“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我接受高层的安排,来晓组织卧底,不过……” “不过什么?” 他注视着你。 “我还有我自己的私心。” 第99章 黑色的字体越看越红 “什么私心?”你追问了一句。 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这个嘛……” 你要怎么解释,难道说“我被扔到了几年后系统现在不见了这游戏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时间跃迁按钮连个确认界面都没有”这种话。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鼬垂眸,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事情,连这个也不愿意跟我说吗?还是说,只是不愿告诉我……” 你赶紧打断他的吟唱:“这只是个意外、意外啦!我没有故意瞒着你什么。事情比较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来龙去脉——还有你长高了好多啊。” 对方显然注意到你在转移话题,不过没有戳穿,顺着你的话接下去:“因为过去几年了,佐助现在已经十二岁了,你反而没什么变化。” “……” 好像转移话题失败了。 鼬没有为难你,提醒道:“小心阿飞,不要离他太近。他说话的方式比较夸张,总是真假参半。” “我是单方面被纠缠上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这句话可能戳到了他的什么点,他笑了一下:“嗯,你做得很好。” 趁着他心情看起来还不错,你把憋在心里的问题问出口:“你知道阿飞究竟是谁吗?” “他曾经告诉我,他是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有什么疑惑吗?”鼬见你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开口问了一声。 你极其笃定地说:“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宇智波斑。” 公主明明是个绝世美人,能在月光下回眸一笑杀敌三千的类型,不接受是双开门大冰箱!档次这么低还天天装傻子,这种配置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公主!你不接受!! 鼬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虽然他也在怀疑阿飞的真实身份。 “总之,你小心些吧,这里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不会轻易对人亮出底牌。但这里有我,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他说。 “是不是倒反天罡了,我才是罩着你的那一位。” 鼬微微弯了一下眸子:“好。” 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 压在身上的重量还在,一切都跟之前一样。月读世界里的那些交谈,在外面只是弹指一瞬。 意外的是,阿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用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口吻说:“你跟鼬前辈是不是说了什么悄悄话呀?后辈酱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哦~你们该不会在阿飞不知道的地方偷偷交换了什么约定之类的东西吧?” 你伸手把他推下去:“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哼,好冷漠,但阿飞就喜欢你这样的~我会一直一直注视着你哟。” 噫惹,阿飞你是什么stk确信犯吗。 “好了,我把她带走了。”鼬挡在了你们之间,隔开了阿飞凑过来的视线。 “鼬前辈要带她去哪里呀?阿飞可以一起,三个人更有趣,话本里面就是这么写的嘛。” 鼬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对你说:“走吧。” 你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的脚步,背后传来阿飞的哭腔:“被抛下了,阿飞被抛下了,后辈酱好狠的心——” 你头也没回。不管怎么看,跟那个把自己扭成各种形状的曲奇精比起来,鼬的每一帧都散发着令人放心的正常人类气息。 不过,你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太对。 这条路越走越深,你不应该被送出去吗,怎么被接到房间里面了。 “现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鼬把门关上了。 接着,无比自然地脱了黑底红云的袍子叠好放在椅子上,露出里面深色的里衣,见你还站在原地,他问了一声:“是不习惯么?我可以睡地上。” 此时此刻的你看着他那张已经褪去了少年感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不用。” “嗯,你先去洗漱,我等会儿再去。” 这人自顾自的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啊。 ……… 跟已经长大不少的npc同床共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呼吸声在你身后响着,均匀而轻缓,贴得很近,像是睡着了。你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眼,慢慢滑进睡眠里。 第二天早晨你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外面有声音传过来,吵吵嚷嚷震得整条走廊都在跟着音量一起颤动。 你推开门走出去,发现阿飞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姿势靠在墙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嘴里正在以极高的语速输出: “阿飞被戴绿帽了,昨天还跟阿飞亲亲密密贴贴的后辈酱进了别的男人房间,我的心好痛!阿飞对后辈酱的一片痴心被人踩在脚底下了呜呜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阿飞~” 几个路过的晓组织成员远远地绕着他走过去,像绕开一条横在路中间的败犬,显然对他表演苦情戏这件事早就司空见惯。 好无力啊,拳头却硬邦邦的,你有一种想把这具正在哀嚎的躯体从走廊这头扔到走廊那头的冲动。 阿飞边哭诉边掏出手帕,擦拭压根不存在的泪水。 一个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路过,他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毫无感情地扫了阿飞一眼:“你有精力在这里吵,不如多出几个任务赚点钱回来,组织最近的开支增长了不少。” 角都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 “连角都前辈都欺负人家,阿飞在这个组织里没有立足之地了!我要离家出走!”阿飞语气悲壮得像在宣读什么赴死宣言,但一步都没有挪,依然保持着那副姿势。 你确定了,阿飞是戏超多的傻子。不管他背后藏着什么身份,至少他表面形态维持得非常成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里,另一个人靠近你。他有一头扎眼的银发,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属吊坠,探究地上下打量了你一圈。 “喂,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东西庇佑?我好像看见了同类。” “什么?”你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好奇怪。到底是你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在用加密的频道交流。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信奉未来的神明?保证比你现在信的那个有意思多了。我们的神全能伟大从不让人失望,只要献上足够虔诚的信仰——” “谢谢你的邀请,婉拒了。身为国旗下的好青年、共产主义接班人,我牢记核心价值观,我坚定信仰马克思列宁主义,不信教不传教不参与任何宗教组织。” 这番十分之红的发言使飞段脸上的狂热凝住,知识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上丝滑地溜走。 “……共产主义?马什么思?那是什么神?” “不是神,是信仰。” “比邪神还厉害?能给你什么?强大的力量还是不死之身?” “能带来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世界。” “什么玩意儿。” 你不再深入这个话题,他显然不在你的世界观射程之内,就像是对牛弹琴。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插进来:“——你说的话很有意思。” 你转过头去。那是一位拥有蓝紫色头发的女人。 第100章 迟来的深情…… “我是小南,负责情报收集与后勤支援。阿飞昨天跟我提过你。”她的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之前听过你的一部分传言,如今见了真人,发现你的确很有趣。” “是的哦,我还在佩恩前辈面前说了你很多好话呢。”阿飞从墙角的哀嚎姿态瞬间弹起来,一个箭步窜到你面前,信誓旦旦地宣布,“首领强调你现在归我管。” “他绝对不是这么跟你说的吧。”你抽了抽嘴角。 他这语气跟小学生对老师说作业忘在家里了有什么区别。 无视了你的质疑,对方拍拍你的肩膀:“别在意那么多啦,反正你现在是我们中的一员,堂堂晓组织的实习生后辈酱~” “鼬呢?” “不要管别人了,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就算是大度的阿飞,听见你一直提别的男人,也会生气的哦。” “…………”你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吐槽了,嘴巴在连续应付高强度输出之后处于半瘫痪状态。 算是体会到了一种迟来的共情,此时的你开始理解系统当初那些沉默时刻里的滋味。原来被人追着输出废话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对着系统胡说八道的时候它是这个感受。 还有,这人能不能别到处乱演即兴发挥的琼瑶苦情戏,你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天,他对你的在意浓度超标到可以淹死一头河马。 小南大概看见了你这边的困境,开口替你解围:“鼬半夜出任务去了,也许是怕打扰到你,没有跟你说。在此期间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说到最后,她似乎意有所指,瞥了某人一眼。 “什么意思嘛。”阿飞明显读懂了她的眼神,很是委屈地说,“阿飞才不是麻烦!后辈酱很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对不对?” 你态度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呵呵。” 丝毫不受打击的阿飞仿佛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捧着脸说话:“就算是冷脸的后辈酱,也很卡哇伊。” 此人疑似进化成了一个变态,心理承受能力超出正常人类的范畴。骂他等于夸他,负面反馈等于正面反馈,所有的语言输出在他脑子里全部转化成甜蜜的认同。 “行了,阿飞。在鼬回来之前,这个新人就暂时交给你带,别出岔子。” 阿飞立刻站直:“当然不会,保证完成任务。” 这些人完全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啊。 “让他领着你认识一下大家吧。”小南对你浅浅一笑,“‘勇者’的故事在忍界传得挺广,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你……跟你本人在我面前站着的样子比起来,那些传闻倒是显得单薄了。你的言行举止,给了我们组织不少启发。” 说完这些话后,她没有等你回应,微微颔首:“那么,告辞。” 你伸出尔康手:补药啊——小南你把曲奇饼干留给我然后自己走了,跟把一条没拴绳的哈士奇丢给没有养狗经验的人有什么区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慢慢地把你悬着的手拉下来,阿飞贴在你耳边幽幽开口:“现在只有阿飞在你身边哦,不许想着其他人。” “我送你个礼物。”你抽回手。 “后辈酱要送阿飞礼物?真的吗?什么礼物?” 你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浆果。 阿飞盯着你掌心:“咦,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你刚才手里明明是空的。” “别管。”你说,“如果把我当成你心心念念的后辈酱,那就吃下它。” “嗯哼哼……那你喂我。” 你沉默地注视着他戴着的曲奇面具,面具上黑洞洞的小孔大小刚好。 于是,你十分迟疑地把浆果举起,对准那个孔洞塞进去。 “……怎么样?” 这颗浆果的酸度可是能让人的味蕾经历一次小型的地震。 “唔……”对方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浆果从面具下面取出,朝你的嘴巴塞去。 在他手指碰到你嘴唇之前,你反应迅速把浆果重新收回背包。 “诶?”见没能成功,他立马大鹏展翅朝你扑过来。 ……好重,几乎要把你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 视野里全是黑色的布料,你像被一只成年的熊拍在地面。石地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递上来,跟前面这具暖烘烘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温差。还好把痛感拉低了,不然这一下足够让你躺地上缓好一阵。 阿飞趴在你身上,停了两秒,非常娇羞地说:“好暧昧哇~” “是、啊。” 你一拳打上去,他在半空中配合地旋转两周半,接着倒地,摆出一个相当矫揉造作的姿势。 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转身朝另一端走去。 “好痛哦,阿飞需要哄——呀,后辈酱别走,我还没带你参观晓组织的秘密基地,等等我!” 第101章 这真的不是搞笑日常漫吗 阿飞带着你穿过那条又长又湿的走廊,在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木门前停下来。 接着大大咧咧地拉开了那扇门:“这位便是蝎前辈,来打个招——” 尾音还没落地,一块木头从房间里面飞出来击中了阿飞的面具正中间。 “咚!” k.o!曲奇饼干当场倒地。 “呃呜,前辈好凶……阿飞只是想向新人介绍你。” “再吵把你嘴巴缝上。” 咔嚓一声,门锁合拢。 “蝎前辈好强势……” 这是咎由自取吧。 你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地上这具摊开的身体,又抬头看了一眼关得严严实实的木门。 这真的是叛忍组织么,真的不是一群艺术家神棍戏精的合租公寓吗。组织的画风从s级叛忍聚集地一路滑向了问题人士收容所。 你以为会看见一个阴森恐怖、杀气弥漫的基地,成员之间沉默寡言,彼此警惕。结果眼前的画面却像搞笑漫里的日常。 一个曲奇面具被木块砸翻在地,表演了好几分钟的碰瓷式倒地,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热闹,仿佛这类事件每天都会发生好几次,所有人都无比诡异地习惯了。 阿飞咻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凑过来兴致勃勃地对你介绍:“蝎前辈擅长使用精密的傀儡和淬毒的武器进行暗杀和陷阱作战,人称‘赤砂之蝎’,是忍界公认的顶尖傀儡师哦。” “他平时都以傀儡现身,那个傀儡丑丑的,谁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真的好神秘呀~好好奇~你想不想看一眼?阿飞可以帮你——” “不想。”你截断他的话头。 因为你暂时还不想作死。 “好嘛……”阿飞失落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兴致高昂的姿态,“蝎前辈的搭档是迪达拉,唔,就是昨天那个金毛。爆炸的,艺术的那个。晓组织成员有自己的代号,不过嘛我们平时还是称呼对方名字,很亲切,对吧?” “一个叛忍组织也需要亲切感吗?” 想象一下,每扇门后面都住着一个被不同国家通缉的s级罪犯,结果组织的人居然关心平时称呼对方名字的社交细节。这氛围放在公司团建里很常见,放在一窝叛忍的据点里就显得违和。 “这是深入群众。”好似在阐述什么不可动摇的政治纲领,他摇头晃脑地说,“我们虽然是叛忍,但我们也是有温度有感情的叛忍。” ……不行了,槽点真的好多。 “大家都是同事,互相称呼名字可以拉近距离,减少工作中的摩擦,增进了解,磨合默契,任务效率自然就上去了。多么人性化的管理,后辈酱不懂了吧。” 没想到能遇到一位比你还会歪曲事实的人,你以前也经常胡说八道,把各种离谱的逻辑包装成正经理由,阿飞同样擅长这点。算是棋逢对手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好亲切呀。”他又开始叽叽喳喳,“你有什么独特的能力吗?啊,当时心脏都怦怦跳的,一定是一见钟情了吧。” “你可能有心脏病,治疗方法就是让我捅你一刀。”你当机立断掏出铁剑。 “达咩~好凶,阿飞只是一片真心而已。”对方好似一只灵活的猹,左右扭动躲开你的攻击。 你收起剑,继续往前走。 “好了好了,就让耐心善良的阿飞认真给你介绍。鼬前辈的搭档是拥有鲨鱼般的面孔和锯齿状牙齿的干柿鬼鲛,角都和飞段是搭档……我们组织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搭档。两人一组行动,互相照应,任务效率高一些。” “阿飞是新来的,还没有搭档……”他扭扭捏捏地对戳手指,“你也是新来的,说不定——诶,后辈酱别走这么快呀!我还没说完呢!” 啧,这地方一点也不好,都没有可拾取的物资,收集欲在这里得不到满足。 “你在看什么呀?”阿飞从后面追上来,歪着头看你,“是不是想干坏事?阿飞可以帮忙。” “少管我,你不帮倒忙都算好的了。” “怎么可以这样子说人家,好伤心……后辈酱又不理人了。” 这地方物资匮乏,照明设备老旧,地面潮湿,空气质量差,npc友好度低,唯一的好处就是房间数量多。作为玩家体验来说,不及格。 阿飞跟在你旁边,脚步与你保持一致:“后辈酱要不要去见首领呢,你肯定也很好奇晓组织的创始人吧,佩恩前辈他——” “不好奇。”你直接打断了他。 连组织的地图都没跑全,去见首领跟跳级差不多,跳过中间所有应该先掌握的功课然后直接坐到高考考场上。 “给点面子嘛~”他伸出手,抓住了你的手腕,“就去看一眼,反正你现在是实习生,总该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长什么样子吧?” 话语中隐含着不可拒绝的意味,你隐约察觉到,如果今天不答应,他大概会换一种方式继续缠着直到你答应为止。 信息永远是值钱的资源,而你现在对这片地图几乎一无所知。 系统不在,没办法场外询问,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和腿。 “……行吧,带路。” “好耶,阿飞带你走捷径!”他拉着你大步走在前面,“这边这边~” ……… 此刻你是真的体验到了带哈士奇遛弯的感觉。他步子跳脱绕来绕去,时不时停下来东张西望,你被迫走了半天发现目的地其实就在起点附近,硬生生把一段直线距离绕成了迷宫。 啊,你真的好想念木叶的那群人。 “说起来,后辈酱很神秘呢。”阿飞说,“就像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又突然来到晓组织,身上有好多秘密哦。” “你不也是么。”你看着他的脸。 姓名存疑,跟宇智波斑有关系,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说话古怪偶尔会冒出一两句不像疯话的内容。 “嘛,说不定等哪天阿飞更加喜欢你了,就会摘下面具哦。” “哦。” “冷淡……不过阿飞也很喜欢你这一点就是了。” 这人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热情洋溢地表演了无数种情绪,实际上对你的好感度并不是很高。倒也很正常,毕竟又没相处多久……但更离谱了,相处不久还成天飙戏好像很在意你似的。 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npc,初遇就跟个哈巴狗一样死皮赖脸缠上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份热情。 “礼尚往来,要是你以后更加喜欢阿飞了,可不可以告诉你的秘密?” 他笑嘻嘻地说。 第102章 不怕反派毁灭世界,就怕反派想要世界和平 “你觉得我有什么秘密?”你偏过头看了阿飞一眼。他走在你身侧,黑底红云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荡。 “浑身都是秘密呢,唔呼呼,阿飞超~级~好~奇。你到底从哪里来,打算做什么?之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对晓组织一点不害怕?很多很多问题在阿飞的脑袋里排队等着。” “那你继续好奇吧。” “哼。”他两步绕到你面前,双手叉腰,“冷漠无情的女人,用完我就跑。” 你可以揍他吗,你可以揍他的吧。 殴打组织正式成员不太符合工作纪律,但这地方应该不禁止内部斗殴,蝎直接用木块砸阿飞都没人管,迪达拉说要炸他也没人制止。从这些迹象来看,似乎只要不出人命,揍他一两下多半不会触发什么严重后果。 大概有心灵感应,阿飞陡然变得正经了一点:“我们快去见首领,他今天恰好有空。平时别人都很难见到他,要不是看在阿飞的面子上,就算是堕落成叛勇从光明磊落沉沦至黑暗深渊的普蕾尔也见不到吧。” “一定要在我名字前面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叛勇已经是离谱的称呼了,现在又多了一长串前缀。 “因为很长很酷嘛。你不觉得这样每次见面都像第一次认识么?表示阿飞对你永远保持新鲜。” “我不需要,谢谢。” 你们停在了首领房间的门外。 “直接打开门进去见面?流程好朴素。” “我们是讲效率的组织,层级感太强的话,不利于培养同事之间的信任感和协作精神。”阿飞一边说,一边替你推开门,“再说了,真要通报的话,大部分人连门都进不来。” 你走了进去。 四面墙壁是浅灰色的石料,打磨得很平整,角落里摆着几件简单的家具。窄长的一扇窗户开在上方,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斜斜的亮痕。 你见到了晓组织首领。 【佩恩(?)】 这游戏玩了这么久,唯二两次遇见名字标签打问号的角色,都在晓组织。 况且,他好潮啊,橙色的头发,脸上嵌着几枚黑色的钉子,还有洋葱眼。那些钉子放在别人脸上大概会很怪,显得不伦不类,放在他这张脸上就恰好合适。 阿飞探头探脑地来看你:“后辈酱看呆了?就算首领的确很帅,但是也不可以在我面前看这么久。” “你是我见过最喜欢吃醋的男人。”你把他探过来的脑袋推回去。 “你眼中还有别的男人?阿飞领你走了那么久的路,连个‘谢谢’都没有。” “……你是我见过最神经的物种。” “这样嘛,那说明我在你眼中也很独特,我们是双向奔赴。” 你发现他只挑自己喜欢的部分听。你的话进入他的耳朵之后自动切掉了所有负面词,然后把剩下的部分重新组装成想听到的内容。不管你是骂他还是讽刺他还是冷漠对待他,最后接收到的信息都是喜欢他。 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抖m。 佩恩平静地看着你和阿飞你来我往地说完了这一串对话,全程没有催促。 你感觉他挺有耐心,居然忍得住你们旁若无人地吵了这么久。按照正常流程,老板见到手下在自己面前打闹一般会咳嗽一声或者抬一下手表示。 反派大boss,其实是个好人(感叹) “我听说过你,普蕾尔。”佩恩终于开口,紫色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一些传闻在几年后的今天也依旧有新鲜感。” “什么传闻?” “很多,一个带着善意行走的人,即使不是忍者,也会留下痕迹。有人说你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有些人说你还在某个角落继续行走……版本差异太大,搜集到的信息无法拼成一个完整的形象。”他望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那些都不重要了。晓组织是从战争中诞生的,和平是我们的理念。怨恨和猜忌一直在人与人之间传递,一代又一代,我们的目标是切断仇恨链条,让冲突失去反复滋生的土壤。” 不怕反派毁灭世界,就怕反派想要拯救世界。毁灭世界是物理层面的麻烦,一个真心相信在建立和平的人,可以在干出任何事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一边。 不过,你暂时没有下结论,因为他的表情看不出多少狂热。 “此刻,你出现在了‘晓’的地盘上,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必然。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 “恭喜恭喜~”阿飞在一旁配合鼓掌,“欢迎加入晓组织!实习生后辈酱!” 佩恩:“你暂时先和阿飞一起行动,适应一下。” “一般来说,加入一个组织应该是老带新吧。他说他是新人,我也是新人,两个新人真的没问题?”你举手发表意见。 他们全票否决了你的提议。 “不用担心。虽然阿飞平时性格有一点过于开朗,但实际上很可靠。” 阿飞应声附和:“没错没错,我很可靠哦,后辈酱可以放心大胆地依赖我!就算你半夜做噩梦了需要人陪,我也可以——” “这个选项不要。” “好嘛,那除了这个选项之外的其他事情都可以。” 喂,这是什么得寸进尺之人。 “阿飞,带她熟悉一下环境。有任务会通知你们。”佩恩说。 “走吧走吧~”阿飞朝门口走了几步,见你没跟上来,他向你招手,“由大方正直的前辈亲自带着,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你:好的。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第103章 少爷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林间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很零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晃动。干柿鬼鲛沿着林中小径往前走,他习惯了潮湿的环境,雾隐村出身的人对水汽有天生的亲近感。 他跟鼬之间隔了一点距离,除并肩作战之外两个人都不太爱说话,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鬼鲛对此没有意见,他本身又不是什么健谈的人。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鬼鲛注意到鼬忽然停下脚步。于是转过头,发现鼬站在一棵被拦腰截断的树干旁边,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鼬先生?”鬼鲛开口问了一声。 “没什么。”鼬重新迈开步子。 重新并肩而行的路上,鬼鲛感觉到了一缕细微的差异。他转念想了一会儿,大概有了一个答案。 作为对方的搭档,鬼鲛能从他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读出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变化。 能让鼬先生这样心不在焉的,恐怕也只有那位普蕾尔了吧。 鬼鲛不太了解那位勇者。他在加入晓组织之前效力于雾隐村,对木叶的消息虽然有所耳闻,但毕竟隔着一层,忍者们关注彼此更多是出于任务需要,而非社交。 况且普蕾尔不属于任何一国的忍者体系,没有登记在册的战斗力评估,因此很少被列在需要注意的名单上。 近几年忍界偶尔会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多是一些夹杂着怀旧色彩的谈论,好似在回味一坛封存的酒。 原本以为是一个落幕的故事,就像很多曾经活跃过一段时间的人一样,淡出大众视野,只在被提起时会有一抹感慨。 没想到她最近直接出现在了晓组织的据点,站在走廊上跟阿飞说话,严格来说是被阿飞缠着说话。 那种人也会和叛忍有瓜葛吗?鬼鲛不免产生了一点好奇,勇者这个称呼代表着跟叛忍完全相反的方向吧,他开始怀疑了一下对方是不是被阿飞用什么手段骗进来的。 看起来鼬先生认识她,不,已经不能说是认识了,是相当熟悉。普蕾尔曾经待在木叶,鼬之前也是木叶的忍者,两个人说不定有过不少交集。 “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鼬先生。”他试探性地开口,“我们先回去吧。” “嗯。” 这个短短的音节,令鬼鲛更加肯定了刚才的猜测。以往完成任务之后,鼬会在附近的集市上花一点时间买甜食。看起来冷静理性的人居然是个甜食控,这种反差让鬼鲛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鬼鲛想到了另一件事,皱起了眉。阿飞开始发疯了,或者说他一直在发疯,只是暴露了本性,近期发疯的频率和强度上升了一个层级。 以前阿飞只在走廊里转圈,用夸张的语气说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自从普蕾尔出现之后,他语调之悲切、演技之浮夸,足以让路过的飞段都停下来看一眼,认为他疑似被邪神附体。 鬼鲛不知道阿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普蕾尔真的对鼬很重要,而阿飞又整天在她身边晃悠……故事情节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吧。 “鼬先生。”他忍不住开口,“关于那个新人……” “嗯?” “呃,据点的氛围比平时活跃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来了新人。” “她确实不太容易被冷落。” 鬼鲛:所以鼬先生你要更努力了啊!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再说了,他跟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来就不是会坐下来聊感情的。 之前有人传普蕾尔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跟她相处久了之后,不论男女老少,都会对她产生好感。有人猜测是一种幻术,强到连中招的人自己都察觉不到。 鬼鲛倒是觉得普蕾尔能让人产生好感的原因大概更简单,具体的说不上来。一些事迹难免经过了添油加醋和艺术加工,但即使是不完全可信的转述,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当事人的温度和其独特的魅力。 何况鼬与她亲自接触过,幻术的本质是操纵和入侵,强行改写对方感知到的现实。而鼬对写轮眼的掌控已臻于化境,要是连鼬都会中招,那普蕾尔的能力也太骇人了些。 不管怎么样,鼬先生你一定要加油啊!鬼鲛在心中默默支持。 这话他不会讲出来,听起来既不像他们的关系该有的画风,也不符合鬼鲛对情感话题的处理方式。 阿飞的性子太轻浮了,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成天嘻嘻哈哈,说话没一句正经,跟体贴入微、帅气温柔的鼬先生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鬼鲛认为自己很客观,没有丝毫偏心。 与之同行的鼬,心中翻涌的想法跟平静的外表完全不同。 这些年他长高了许多,少年时期的青涩感褪去了大半,思想也逐渐成熟。 曾经的悸动慢慢平复,他以为自己会忘记,或者至少让那种感觉变得模糊。毕竟只是短短相处了一两个月,一两个月能留下什么痕迹呢? 在一生的长度里,再浓烈的情感也会被时间稀释成一杯茶,就像当初那杯一样,喝下去之后只有一点淡淡的回甘,不会在舌尖上停留太久。 几年下来,他发现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发展。 记忆在暗处悄悄发酵,一层叠着一层,像压在树枝上的积雪,改变了枝条的形状。纯粹的心意被无数次咀嚼回忆后,缠绕上了太多别的东西。 压抑着,克制着,终有一天会迸发而出。也许正是由于相处的时间太短,来不及展开的部分才在大脑里留下了比实际内容更大的空间,以至于每一次回想都有了再次填写的余地。戛然而止的相遇,把一切都定格在了最浓烈的时刻,不允许稀释和消磨。 思绪盘根错节地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当时的真实,哪些是后来的填补。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感情?是怀念,是依赖,还是…… 一些话也如同思念一般,卡在喉咙里,长出了细小的枝条,鼬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旁边鬼鲛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他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没事。 第104章 好像闻到了茶香 回到据点的时候,鼬的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他朝正在与阿飞插科打诨的你走近,把头靠过来落在你的肩上,呼吸喷在颈侧,气息里透着一丝沉沉的倦意。 你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新型碰瓷。 鼬向来冷静克制,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需要被照顾的状态。 难道受伤了? 鬼鲛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显然想对眼前这幅景象发表一些高见。 就在这时,鼬甚至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从垂落的黑发间懒懒地掀起一道缝隙,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鬼鲛立马闭上嘴,充当一个与此事无关的路过背景板。 “欸?”阿飞的声音插进来,“我记得佩恩前辈派你们的任务不是特别难吧,大名鼎鼎的宇智波鼬也会搞成这样?看来最近确实有点懈怠啊。” 这话听起来既像关心又像挑事。 鬼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人到底是在装模作样还是暴露本性?也可能是年纪上来以后返老还童了,精力无处安放,跑来掺和年轻人的感情纠葛。 “这…还不是因为鼬先生心思太单纯,被那群人暗算了。”鬼鲛干巴巴解释道,这理由他自己都感到牵强,不过话已经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对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阿飞好似名侦探附身:“哦~那你为什么没——” 鼬恰逢其时地咳嗽了两声。 “只是旧疾罢了……”他似乎犹豫了一瞬,又对你补了一句,“不必担心。” 你:啊,怎么闻到了茶香。 “后辈酱你糊涂呀。”阿飞痛心疾首地说,“怎么可以心疼男人呢,这可是忍界大忌。” “阿飞,你一定要演这场戏吗。”你说。 “人家只是在提醒后辈酱不要被表面的柔弱欺骗了嘛,有些人看起来需要照顾,实际上……” “好了好了。”你摆摆手,不听阿飞念经。 阿飞闭上嘴,身上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幽怨气息,他往墙角缩了缩,把“委屈”二字写在全身的肢体语言里。 无人在意。 你和鼬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回到房间,你有点心疼他的颈椎,回去该落枕了吧。 身后,鬼鲛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你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需要重新校准一下认知,这位柔弱到风一吹就能倒下去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宇智波鼬吗? 不过,他看见一旁快要咬起手绢的阿飞,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好样的鼬先生。 咔嚓一声,锁舌落进锁扣里。 “你身上真有伤口?”你站在鼬面前盯着他。 一进房间演都不演了,前一秒还靠在你肩膀上走了大半条走廊的某人,此刻非常从容地坐在床沿上,切换速度如此之快。 “旧疾罢了。身上确实有一些未能痊愈的疤痕,位置不显眼,要是你实在想看的话……” 他解开了外套的扣子。 ??!这么大方的吗。 你预想中的流程是:他百般推诿,你软磨硬泡,他终于松口,你们进行一番严肃的病情讨论。结果这人直接跳过所有拉扯环节,一步到位开始解扣子。 “咳咳、我们还是接着说你的旧疾是怎么回事吧。”你赶紧拦住他的动作。 “没什么。” “喂,这个也不肯说吗?” “我怕你担心。” “但是我更怕你死掉啊。”你脱口而出。 现在宇智波鼬的建模精细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下颌线条比从前更利落,眉眼间的沉淀感也更深。 作为一个坚定不移的颜控啊不、作为一个心怀正义的勇者大人,你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张好脸因为旧疾报销掉,你会保护好每一个颜值达标的友好npc。 鼬的唇角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明明是很严肃的话题吧,怎么开始暗爽了。你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他的表情恢复成了恰到好处的克制,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是错觉。 “这是血继病,血继限界持有者中出现的隐性病症,没有明确的治愈方法。”他解释道。 “早说不就得了。”你打开商城面板,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划了几下,“这个我应该能治。” “……嗯?” 鼬奇怪地看着你的动作。 你找到【万能药剂·小】,售价96金币,肉疼啊…… “我说啊,鼬。” “怎么了?这病症本就很麻烦,我也不太抱希望。” 鼬好像一只短命乖顺的黑猫。 “我要是救了你。”你双手按在他肩膀上,表情非常认真,“你以后得一辈子给我打工卖命。” 他眨了眨眼:“好。” “必须一辈子,当我的仆人那种。我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叫你打狗你不能撵鸡。总之就是完全、彻底、毫无保留的卖身契,听明白了吗?”你着重强调,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他记住这条件的严肃性。 鼬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需要发誓么?” “这个就算了,我相信你。” 好感度又不会骗人。 你把药剂递给他,他接过去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喝下去。 “有什么问题吗?”你问。 “你好像不知道自己给出了一个怎样的承诺。” “什么承诺?我让你给我做仆人这个?”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说:“血继病很难被治愈,是很多血继家族绕不开的坎。你随手就能给出一瓶。” “这东西很贵的,你要是敢喝完了跑路,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这次你没有看错,鼬的唇角又弯了一下,他拔开瓶塞,将浅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生效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温热的感觉从胃部蔓延开来,缓慢而坚定地流过四肢百骸,常年盘踞在身体深处的沉疴,正在瓦解。 “……我会替你保守好这个秘密。” “这算什么秘密,我又不是通缉犯,有什么好保守的。”你感到莫名其妙。 鼬笑了笑,没再接话。 血继病是笼罩在血继家族头顶的阴影,患上它的人很少,能遇到解药的人更少,而你随手就能给出一瓶。 他认为自己是不幸的,同样也是无比幸运的。 晚上快到睡觉时间,你本来想回自己房间,鼬给了你一个眼神,你的脚便擅作主张拐了个弯。 你对自己这种行为感到深深的鄙视。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玩家了,怎么连一个眼神都扛不住。不过转念一想,谁让对方长了这么一张脸呢。这是为了维护良好的npc关系,使后续任务线能顺利推进,绝对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洗漱完毕后你们并排躺了下来。 “那么,晚安。”你说。 “晚安。” 夜很快安静下来,和昨晚一样。等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彻底变得平稳之后,鼬缓缓睁开了眼。 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有些过于明亮。几年过去,他发现你真的一点变化也没有。 你依然是初遇时那个模样,散发着不太属于这个世界的轻快和笃定。你对很多事情都满不在乎,善意来得毫无理由,像凭空降临的暴雨。 以前的他还处在将信将疑的状态里,不太确定你递来到底是陷阱还是馈赠。等他确认这是真心之后,你已转身离开。 鼬轻轻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几乎能碰到你垂在枕边的手背,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去。 ——时间雕刻了我们,唯独绕开了你。 曾经给予人救赎,却又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药剂已经生效,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低声咳了两下。 第105章 和平需要流血 “有时间吗?有些话想跟你谈谈。”小南对你说。 主动搭话的npc基本都带着任务或情报,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你不会拒绝可能推进剧情的机会。 将你带到一间单独的屋子后,她开门见山地说:“你对飞段说的那一番话,我很感兴趣。” 思考了一小会儿,你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当时随口给飞段丢了一堆关于马克思主义和唯物主义的话,只是想堵住他的嘴,没有认真把它当成什么正经的知识输出。 “我都随便说的。”你摆摆手。 小南摇摇头,语气温和:“你用的词跟我们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况且你的思想体系很成熟。” 听闻,你内心毫无波澜。 那当然,你的现实世界不是游戏里村口械斗级别的世界观能比的。政治渗透在每家每户的日常里,连小学生都能对中东战局点评几句,随便挑个中学生便可把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背得滚瓜烂熟。 “——请问,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一些想法吗?”小南的坐姿比刚才更端正了些。 你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们这组织究竟是想做什么的。” 沉默了几秒,她说得委婉:“之前经历过一些事……使我们相信,只有让战争本身变得足够沉重,才能换取真正的和平。当战争的代价高到没有人愿意承担之时,它自然就会消失。” 这逻辑倒不算新鲜。很多企图终结战争的人都走到过这一步,使用更大的暴力去终结暴力,用恐怖的平衡取代对抗。 十九世纪欧洲的均势外交和冷战时期的核威慑,都是人类试图用有限的理性去套牢绝对暴力的尝试。 “故而我们决定采取一些较为极端的方式。”小南补充道。 “什么方式?”不会是把全人类都杀了换取和平吧。 “你刚加入不久,尽管我看出你的理念与大部分人不太一样,但核心机密还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建立信任之后才能告知。这一点我想你能理解。” 神神秘秘的,你撇撇嘴,也没真的在意,总归有办法解锁。 你换了个角度切入:“那你们需要一个政治纲领。” “这是什么?”这词明显超出小南的认知,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唔…就是为特定阶级利益,在一定时期内制定的政治奋斗目标和行动方针。” 随便翻开一本政治课本,里面到处都是类似的句式,你几乎不用过脑子便能复述出来。 小南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垂着眼睫,说:“……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更具体的框架?” “差不多吧。” 你托着下巴,有点享受这种状态。 给npc科普知识,就像在玩文明策略游戏,把高级科技树上的内容一点点传输给尚处在低层级文明中的角色。这类降维打击带来的满足感很实在。 你越想越觉得思路清晰得不行,干脆一拍膝盖: “要我说,和平哪有不流血的,干脆把上面那批人全部杀掉好了!” “……你说什么?”小南的表情凝固了。 你认为这方案很合理,特别符合他们想要世界和平的逻辑。玩游戏嘛,暴力解决是最直接的手段,又不是没在别的大型rpg里屠过城。 “就是——”看出她的神色有点不对,你话锋一转,稍微收敛了一些,“呃……全部杀掉之后的确还有点困难。” 该怎么解释呢。忍者杀掉掌权者,那么他们也许会成为之后的统治阶级,接下来受压迫的还是普通人,权力结构不是靠杀掉顶上的几个人就能清空的。 “所以得有一套新的东西填进去,把整个结构换掉。”你最后总结道。 “你有什么建议?”小南问。 然后你开始一股脑地把早已内化成常识的知识倒出来,没考虑她能不能听懂。 “……总而言之。”你说得口干舌燥,端起矮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先挑一块地方,按想要的方式去做,行得通再推广,行不通就调整,比一下子把全部筹码押在一条路线上稳妥。” 小南低头沉默了很久,在认真咀嚼你的话。 她抬起眼。 “那就让你和阿飞去做吧。” 你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啊?” “你的思路和执行可以互补,阿飞的灵活性也能弥补你在组织中根基不足的问题。”小南从容地解释,“你和他一起出任务也是迟早的事,正好试着用你的方式去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我们会从旁观察结果。” 又要当牛马了吗,跟npc聊完天多半会触发一个任务。 你想了想,晓组织的存在多半跟主线挂钩,能让你摸清楚这世界现在的状态,比在原地干等着强。反正你也要找公主,找公主得先有情报,于是答应了下来。 小南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要是尽可能不用极端的方式换取和平,我肯定愿意……我相信佩恩也是。” “实现和平免不了伤亡,但这个方法会让牺牲少很多。”你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朝门口走了两步,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这时候小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普蕾尔。” “嗯?”你转过头去看她。 蓝紫色的头发垂在肩上,她微微侧着头,紫色的眼影在光线下晕开,衬得整张脸既带着宗教画似的庄重感,又艳丽得不像话。 “不管你从哪里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都很感激你的到来——谢谢你。” 你:…… 注视着那张被暖光笼罩着的、漂亮得几乎不真实的脸蛋,你脑袋晕乎乎的,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其实你真的不是成女控。 第106章 我勇者大人又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火影rpg,但全员好感刷满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见面倒计时 第七班的出村任务不算太难,护送一份卷轴到一个地方,顺便沿途解决几窝流窜的山贼。 此刻的四人正沿着一条土路走,两侧是连绵的矮山和稀疏的林地,天色有些阴沉。 卡卡西手里捧着书,目光时不时从书页上抬起来扫一眼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鸣人走在队伍末尾,垂着脑袋,偶尔踢一脚路边的石子。 卡卡西稍微放慢了脚步,跟鸣人并排。 “在想什么?” 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踢石子,石子滚了几圈,钻进一丛野草里。 其实,就算对方不开口,卡卡西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近段时间的鸣人不再像以往一提到那个名字就急得跳脚,也不再天天念叨着要出村去找人。 鸣人第一次提出要离村寻找普蕾尔的时候,卡卡西牺牲了整整一个下午看书的时间给他讲道理,暂时打消了他的念头,执着程度却没减半分。 后来提的次数少了,从一个月提三次变成一个月提一次,又变成一个季度提一次。卡卡西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这小子又长高了一点。 也许……是真的放弃了? 途中经过一个小村子,卡卡西脚步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节奏。 这地方不太对。 村道两侧的房屋修缮得整齐,墙面上刷着浅色的涂料。路边还有一些激励人心的标语,字体方正有力,隔几步便能看到一块。 比如——“劳动创造幸福,双手改变命运。”“知识铸就明天,教育照亮未来。”“团结就是力量,互助才有出路。”“不等不靠,自己的家园自己建。” 小孩子在路上跑,手里举着一个小风车,哗啦啦地转。路边的菜摊上摆着新鲜的蔬菜,摊主蹲在摊子后面剥豆子。对面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铺子里的客人走出来后,熟稔而亲切地跟老板道别。 “哇——”鸣人张望了一圈,“难道要过节吗?可最近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吧。” 小樱也有点好奇:“这么偏僻的地方……” 佐助走在最后面,默默观察着附近。 路过的人们面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仿佛每天都是值得庆祝的一天,精神状态十分饱满。 卡卡西反倒感到不对劲。这里明明很偏僻,离最近的大路要走半天,偏偏呈现出世外桃源一般的繁荣。 合上手里的书,他不动声色地放慢步子,侧耳去听行人的谈话。 两个人并肩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偏着头对另一个说:“……听说了么,大人最近又出了个新政策,小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啦。” “啊?真的假的?” “大人怎么可能会骗人,你难道在质疑她?” “不敢不敢!”后者赶紧摇头,“只是真的想不到会有这么好的人,一定是天上派下来的神明拯救我们的吧。” “不对,你可不能说这种话,大人让我们相信科学,破除封建迷信。” “是哦是哦……” 卡卡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往下听。 “不过送小孩子去读书的话,会不会耽误家里的农活?” “你真是见识短。”另一个人恨铁不成钢地说,“读完书就会识字算数,你想想,你家孩子要是会算账,将来就算不种田了,也能去铺子里帮工,读点书总归比不读强。大人难道还会害咱们?” “原来如此!你说得对,大人可不会害咱们!” 鸣人也竖着耳朵听,眼睛睁大了一点,小樱看了过来,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见到了诧异。 这个村子的领导者深得人心,能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推行免费教育,还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接受,这不是光靠威望可以做到的事。 鸣人大大咧咧地问:“大叔大婶,你们说的那位‘大人’是谁啊?” 刚刚还在说话的俩人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鸣人,又越过他看见了后面的三人,表情从轻松逐渐变成审慎。 “你们是……?” 原本在杂货铺里的一些人也走出来站在门口。 “……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特别是那白毛,遮得这么严实。” “可不是嘛,咱们这地方一向安静,很少有外面的人来。” “别这么说,阿飞大人不也是遮得很严实嘛,普蕾尔大人说这叫有男德。” 听到这话,几个人语气松动了一些:“也是,阿飞大人裹得比他还严实。” 好像被怀疑了啊……等等、普蕾尔?? 四人的神色一凝。卡卡西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鸣人的嘴张得老大,小樱的双眸猛地瞪圆,连佐助一直保持的冷淡表情都裂开了一条缝。 “普蕾尔在哪里!?”鸣人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我要见她!” 这一下太突然,铺子里的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谁啊?敢这么喊普蕾尔大人的名字——” “我认识她!”鸣人急切地喊,“快带我去!!”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不会透露普蕾尔的行踪。 “凭什么带你们去?” “普蕾尔大人是咱们的恩人,你们想干什么?”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很多人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聚拢,把第七班围在了中间,有好几个人手里还攥着农具,表情都很严肃。 不愧是成熟的大人,卡卡西把书塞进兜里,先一步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和那位普蕾尔是……朋友。很多年没见了,刚才听到你们提起她的名字,一时之间有点激动。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朋友?”一个年轻人上下扫了卡卡西一眼,更加警惕了,“普蕾尔大人可没提过有什么白毛朋友。” “…………”卡卡西梗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我们是火之国木叶的忍者,之前普蕾尔在我们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你们若不信,可以去问她。” 鸣人:“对对对,我是漩涡鸣人!以前普蕾尔和我住在一起!我们还经常一起去吃拉面!”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神色松动了一点。 有戏! 但还是有人问了一嘴:“你们是普蕾尔大人的朋友……那为什么不知道她在哪里?她没告诉你们?” 这句话使四个人沉默了。 鸣人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又缓缓松开。 第108章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总之,经过一番交流,卡卡西几乎说得口干舌燥,才勉强打消村民们的疑念,愿意透露一点关于普蕾尔的消息。 四人顺着土路朝村东头走。路两侧的田地里长着金灿灿的作物,整齐得不像自然生长的。 鸣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终于能见到普蕾尔了!” 这次,一定、一定不会再放开了。 他要告诉普蕾尔这几年自己每天都在想她,要让她答应以后再也不走了。假如她不愿意留下来,他就跟她走。反正自己在木叶也没什么非留不可的东西,普蕾尔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田埂尽头有两个人。 远远地看过去,他们贴得很近,姿势看着就亲密,脑袋几乎靠在一起。普蕾尔对面那个弯着腰的男人穿着一件黑底红云的宽大袍子,身形高挑,正俯下身凑在她耳边。 实际上的你崩溃地扯住阿飞的领口,令他不得不低头:“回家吧阿飞回家吧,你比较适合做一个傻子,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就算是后辈酱,这么骂我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你说话像撒娇,没有丝毫战斗力。” 阿飞还想说什么,忽然直起身子转过去,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普、普蕾尔?”远处,鸣人揉了揉眼睛,确认了好几遍没有看错。 普蕾尔的模样跟走之前毫无差别,与记忆中的画面完全重叠。 “真的是你吗?普蕾尔!” “普蕾尔姐姐?”小樱喃喃道。 佐助倒是没有说话,瞳孔漫开一圈暗红,透过旋转的勾玉直直盯着你和你身边那个人。 他们正想冲过来,却被卡卡西伸手拦住。 “卡卡西老师你干什么啊?”鸣人伸手去扯他的手臂,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可是普蕾尔!” 卡卡西:“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位叛忍。” “什么意思啊卡卡西老师?难道你想说普蕾尔叛变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让我先去。” “……”鸣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连老师都不喊了,“卡卡西大叔太可恶了!” 见到这位银发的人影,阿飞的语气似乎有点微妙:“看来是叙旧的场合呀,也许我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呢。” 嘴上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离开你半步,用胳膊搂住了你的肩膀。 “你谁啊面具男!”鸣人话语里是无比直白的敌意。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画面,刺得他双目发涩。 想象中团圆的画面是,他冲过去一把抱住普蕾尔,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管去哪里都要一直在一起,就算是死掉也要躺在一个坟墓里。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没开玩笑,连坟墓的位置都想好了,要选一个能看到日出和日落的地方。当然他还没来得及跟普蕾尔说这件事,但他相信她肯定会喜欢这个方案。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阿飞的声音从你头顶飘下来,还在火上浇油,“此时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你·们·都·被·抛·弃·了·哦~” 蓦然,鸣人周围的空气开始震荡,一层暗红色的查克拉从身上漫出,瞳孔变窄,犬齿变长,表情凶狠。 卡卡西赶紧说:“冷静一点,鸣人。不要被激怒了,普蕾尔还没有说什么。” 鸣人情绪波动过大时,会引发体内九尾查克拉失控。不过每次只要听见“普蕾尔”三个字,就会慢慢镇定下来。 这一次也一样,鸣人用力地大口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暗红色的查克拉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快要绷断的气息缓缓地松弛了一些。 他死死地注视着你,眼睛浮上一层水光:“普蕾尔,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 你目移:“我现在是叛勇。” “什么叛勇…?” “普蕾尔姐姐叛逃了?”小樱立马摇摇头,笃定道,“不可能!背后肯定有什么原因。” 佐助抱着手臂看你:“不能告诉我们么?离开的借口那么敷衍就算了,现在也不想回来了?” “她又不是忍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呀,这是她的自由。怎么,你们想要限制她?”阿飞的手臂在你肩膀上环得更紧,把你往他怀里带。 然后你被迫贴上了他的胸口,暖烘烘的触感渗出衣料。 好大好饱满的扔子呃不是……是好大的袍子,隔着黑底红云的袍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慷慨程度。 你陷入被魅惑的状态,无法说话。 “你这家伙也太没礼貌了,还戴着这么丑的面具,怎么,脸丑到没办法见人?”见到你们这么亲昵,鸣人又生气又委屈。 “没关系呀,后辈酱就喜欢我这样的。”阿飞用手指抬起你的下巴,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倒映着你此刻的模样,问,“是不是呀,普蕾尔?” “啊,呃。” “你们看,她都亲口承认了诶。” “什么?!”鸣人难以置信,“普蕾尔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吗……但是、我最近也有在锻炼!我可以学!” 终于,你成功冷傲退阿飞,将他推开:“咳咳、我这段时间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回木叶。” “什么事情?” “拯救人类未来的大好事。” “总是这样敷衍我……”鸣人有点不开心地抿了抿嘴,“那我也要一起!” 说着便朝你这边窜来。 卡卡西的反应也快,在鸣人脚底离地的一瞬间伸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喂喂,这可是叛逃啊,中忍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在这个时候放弃吗?” “但那是普蕾尔啊……”鸣人两条腿悬在空中蹬了两下,一时之间有点犹豫,最终眼神坚定下来,“卡卡西老师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普蕾尔。” “如果是普蕾尔姐姐的话……”甚至连小樱都陷入纠结。 卡卡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在,小樱最后摇了摇头,卡卡西暂时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两个人都要往叛逃的方向冲。他刚想再开口劝鸣人两句,结果佐助的下一句话让这口气直接卡在喉咙里。 “你们那组织很强么?”佐助问。 “欸~这不是宇智波鼬的弟弟嘛~” 佐助身体一僵:“你认识那家伙?他在哪里!?” “你亲爱的哥哥就在我们组织哦。” 此话一出,佐助立马不镇定了。他的脚往前迈,卡卡西不得不腾出另一只手来拽住他的后领口。 现在的卡卡西一手拉着一个,这年头的小孩子力气真大。他们朝着同样的方向用力,卡卡西站在中间,像一棵被台风摧残着的可怜的树。 “别拦着我!我要去抓住那家伙!” “我要去普蕾尔那里!卡卡西老师放开我!” “佐助、鸣人……”小樱再次陷入纠结。 卡卡西:…… 啊,那个快要融化的东西,原来是自己的教资吗? 第109章 请拯救一下卡卡西的教资 卡卡西怀疑自己可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 他一手拉着俩小家伙,腾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指节敲在脑壳上发出清脆的“咚”,听着就疼。 “都给我安分一点。” 他感觉心好累。 作为一个五岁从忍者学校毕业、六岁通过中忍考试、十二岁晋升上忍的天才,后来一头扎进暗部,见过人心最脏最暗的角落,也在生死线上来回踩过无数回。以为这辈子再没什么能让他血压飙升了,可事实证明,命运最喜欢在人不设防的时候给一巴掌。 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大的危机,不是什么s级叛忍和尾兽暴走,而是此时此刻拼了老命揪住想往叛忍组织里冲的学生。 他很想问一下前辈们是如何处理学生集体萌生叛逃念头的。 “可是卡卡西老师——”鸣人还在挣。 “没有可是。中忍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没有弄清情况就冲动行事,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那又怎么了嘛……”鸣人揉了揉头顶被敲过的地方,不服气地说,“中忍考试哪有普蕾尔重要!”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普蕾尔能安稳地待在这里,就说明她有自己的打算,你们这样闷头冲过去,除了让她难办、让局面变得更复杂之外,有任何实际意义吗?” 鸣人的肩膀垮下来了一点。 “我没有想让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他垂下脑袋,金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只是……想见她,很想很想。 想亲眼看一看她最近怎么样,想知道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饿着肚子赶夜路,会不会在陌生的地方睡不着觉,或者和他一样半夜惊醒,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思考对方到底还回不回来。 黏稠又沉甸甸的情绪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被牙齿咬碎,一点点压回胸腔底下,不过那个地方早就被她占满了,心跳被挤得有点发酸。 “我知道了啦……”他嘟囔了一声。 卡卡西瞥了一眼佐助,这小子虽然没吭声,但实际上……啧。 总而言之,经过这番语重心长且耗费心力的交流,两位学生总算暂时打消了当场叛逃的念头。 “普蕾尔……我想你了嘛……”湿漉漉的蓝眸注视着你,鸣人像一只被抛弃的幼犬,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他确实就是一只患得患失的、见你就往你身上扑的毛茸茸的小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热乎乎的气息,会紧紧抱住你冲你笑,笑容宛若一整个晴天。 就在你的心稍微有点波动的时候,旁边暖烘烘的身体靠过来了。阿飞的声音低低地贴在你的耳边:“你要抛弃我么?” 你:…… 这是什么胃痛的情节,你真的想不通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几分钟前还蹲在田埂上检查新苗,嘴上嫌弃阿飞干活不如预期利落,结果一转头的工夫,你就站在了一场情感风暴的正中央。 本来不是来这里搞什么复杂的情感纠葛,你只是来种田,顺便看看能不能在晓组织得到点有用的情报,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抽身。这个计划逻辑清晰、执行难度适中,唯一的变量就是身边这位黏着你演苦情戏的曲奇和对面那群突然追过来的老熟人。 风骤然变大,天空从灰蒙蒙的状态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空气更加潮湿,落在皮肤上有一缕黏腻而呼之欲出的存在感。 “普蕾尔…普蕾尔……”鸣人还在执着地呼唤你。 不久,阴沉沉的天空适时地下起雨。先是几滴,在地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点,雨点变密了,哗地一声倾泻下来。 对面四人一下子被打湿。雨水从他们的睫毛上滑下来,顺着下巴往下淌,看起来更像孤零零的败犬了。 在你被淋湿之前,阿飞把袍子解下来挡在了你的头顶上方,撑出了一片干燥空间。 他里面穿着的是一件十分贴身的黑色里衣,薄薄的衣服贴在肩背和胸腹上,被雨水打湿之后紧贴着皮肤轮廓,勾勒出相当不错的身材,肩宽腰窄。雨水从他的锁骨滑下来,沿着胸腹之间的沟壑一路往下,消失在衣料遮挡的地方。 对方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邀功意味:“淋湿了会感冒的哦,我可不想后辈酱难受呢。” 阿飞这家伙又开始茶言茶语了。 “普蕾尔,我也可以把外套给你!我的外套也很暖和的!真的!”鸣人立马不镇定了,手搭在外套拉链上,作势要脱下来。 阿飞:“虽然还没有沦落到要跟小孩子争宠,不过后辈酱明显更喜欢我的嘛。” “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你赶紧开口。再这样下去,这里就要变成泼水节的战场,“先进屋子里再说吧。” 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雨水从佐助的发梢滴下来,他的视线穿过雨幕看着你,又缓缓移向你旁边那个讨嫌的身影。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 小樱往前走了一步,有点不确定地开口:“我们……可以一起吗?” 阿飞偏着头,故意问你:“后辈酱,你真的要让他们进来?木叶的忍者跟晓组织的成员待在一起,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雨声把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一层,潮湿的气息灌进肺里,夹着雨水和青草的味道。 “都进来,等会儿着凉了可不好。” “我就知道普蕾尔还是关心着我的!”鸣人变得开心了起来,大步朝你这边迈过来。 脚下泥水飞溅,他完全不在意裤腿和鞋子被弄得多脏,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走到你身旁去。 “后辈酱真是心软。”阿飞意味深长地道,“要是他们愿意跟叛忍待在一起的话,我可不会拒绝哦,只是木叶那边嘛……” 说着,他看向了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学生,我自己会管。” “哦——”阿飞拖长了音,“真可靠。” 你神情冷漠地伸手把袍子抢过来披在自己头上,扭头就走。 雨水一下子砸在阿飞身上,里面那件黑衣服瞬间湿得更透。 “等等阿飞呀~”他追了上来,“不要把阿飞也抛下嘛——” 第110章 喜欢你的人疑似有点太多了 几个人稀稀拉拉地进屋坐下来。小樱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水,小声说了句“打扰了”;卡卡西盘腿坐下,湿透的面罩贴在脸上;佐助从进来起视线就没离开过你,当然,也没离开过阿飞。 “现在可以谈一谈了么?”卡卡西开口。 你把手上的东西团吧团吧,随手扔给阿飞。 阿飞接住湿哒哒的衣服,颇为幽怨地说:“后辈酱总是用完我就丢……” “唔,你们想问些什么呢?”你没在意他这么多的戏。 “普蕾尔这几年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没等你回答,鸣人接着说下去,像攒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水一样往外涌,“我问了好多人……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和饿肚子?有没有…想过我……我真的好想你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离开了。” 最后的这句话几乎是从胸腔里硬拽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 你不知道解释什么,不过玩家为什么要跟npc解释这么多,玩家就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今天种田明天搞事后天传送走人,留下一地鸡毛和npc们风中凌乱的脸,游戏而已嘛。 只是,注视着这双水汪汪的蓝眸,你又感觉应该说点什么。 “普蕾尔……”鸣人脑袋垂了一点,摆出更加可怜的姿势,“我想知道,告诉我嘛……我不要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哪怕只告诉我一点点也好。” “……”你输了。 玩家遭受此等攻势,hp-,败北。 “不行哟。”一个声音插入,打断了你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湿透的黑衣贴在阿飞身上,他把下巴搁在你旁边的桌子边缘:“这些可都是我们组织的机密呢,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外人。” “我才不是外人!” 湿漉漉的柔软全部收起来,鸣人瞪着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虽然隔着面具,但他就是觉得这人在笑,笑得特别欠揍。 “普蕾尔很久之前就跟我约定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他说得又急又快,猛地转向你,“对不对,普蕾尔?我们说好了的,不会丢下我。” “诶诶。”阿飞也看向你,“后辈酱居然发出过这种承诺吗?看不出来呢,你平时对阿飞那么冷淡,原来对小鬼头这么温柔呀。” 这下,好几股炽热的视线同时投向你。 小樱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水珠从粉色的发梢滴下来,她抿了抿唇。 你:“总之,我这段时间不能待在木叶,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反正有传送卷轴,等攒够资源了,想回去就回去,想搞事就搞事,到时候再让木叶感受一下玩家造成的腥风血雨。 鸣人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普蕾尔姐姐……”小樱试探着开口。 她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认真喊你“姐姐”的人。她很羡慕鸣人能大大方方地把所有情绪都摊开给你看;也羡慕佐助,他不用说太多话,你肯定会注意到他;卡卡西老师足够理智,实力也很强大,不需要靠情绪上的联系来证明自己的位置。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好像哪一头都不占,一点也不特殊。 “我……我现在学会医疗忍术了,纲手大人偶尔会指导我几句……我已经能履行曾经的约定了。” 曾经的约定? ——等我学会了医疗忍术,你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治。 孩童时期说过的话,大人们总当玩笑听,她怕你也把它当成玩笑,所以一直都在刻苦努力地学,查克拉控制练到指尖发麻也不停。 你随口许下的承诺太多,像撒出去的种子,养成了参天的藤蔓。藤蔓长得很慢,一年一年绕上来,不知不觉就缠住你的脚踝,走一步都被拽一下。 “不管你去哪里,都请不要忘记我。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关于你的一部分事……不想说也没关系。” 其实,她不太明白自己的感情,一向聪明的头脑好像暂时卡住了。也许是……憧憬?她对自己说。对,一定是憧憬吧。 小樱抬头看你,碧绿的眼眸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 “……好吗?” ——这样说的话,足够占据你一部分视线吗? 她的眉眼长开了许多,轮廓里添了几分明净的坚韧。 不过,这真的只是“憧憬”么? 你莫名感觉这间屋子里有好几个人的情感都变质了。以前一直把他们当小孩子相处的吧?是的吧?!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这个游戏的剧情线过于放飞。 还没想好怎么回话,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约定。”佐助说。 墨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你,眼底沉沉的,他冷哼一声。 你汗流浃背。 “阿啾——!!!”鸣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你如蒙大赦。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个恰到好处的喷嚏更能拯救一个被情感风暴围困的人了,你几乎是感激地看了鸣人一眼。 “雨差不多要停了,我还有事,先离开了。”你掏出四套衣服,这些是从某个幸运npc家顺来的,扔给卡卡西,“你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晚,或者现在就走也行。” 鸣人立刻弹起来:“不要!我要跟你一起!” “好了,鸣人。”卡卡西按住了他,“……听她的话,乖一点。” 鸣人的眼眶周围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他没有哭,他早就不是那个动不动就哭泣的小孩子了。可是在你面前,积攒了很久很久的情绪总是摇摇欲坠。 垂下头,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良心有点痛。 “后辈酱?”见你不动了,阿飞疑惑地转头看你。 啊,旁边还有一位总在明里暗里挑起纷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士。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响彻忍界的叛忍组织和木叶的忍者们,当下安安分分地待在同一间屋子,居然没有打起来。 卡卡西和阿飞之间隔着你,那点剑拔弩张的暗流被你这个人形缓冲带挡了七七八八。一屋子的人各怀心思,却默契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说不定你真的有能带来和平的神奇能力呢。 第111章 美梦和噩梦都是我的脸吧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田野满是奇异的通透感,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甘冽沁入心脾。 阿飞踩着你踩过的脚印走,问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回据点。”你说。 “诶?在这里也可以歇息吧?之前都不怎么回去的,难道说……” “你能不能别明知故问。”你偏过头瞥了他一眼,“我今天好累。” “这些活都是阿飞干完的呀,后辈酱累在哪里?”他抗议道。 “跟你交流就挺累的。” “毒舌的后辈酱,我的心碎掉了,碎成八瓣了,每一瓣都在喊痛。”阿飞捂住胸口,演得煞有其事。 “那正好,省得我动手切了。” “呜哇,更过分了!” 你没再搭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台阶能把整栋楼都拆了。 坏消息,他开始给自己加戏了。做这种事他只需要一个能尽情发挥的舞台,和一个被强行拉来当观众的人。 此刻这条湿漉漉的田埂显然是他的舞台,你就是那位被他强行拉来当观众的人——尽管你从未同意过这个身份。 “我都淋湿了呀。”他贴在你耳边,散发着潮湿又温热的气息,“阿飞把外套给你挡雨,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你还给那四个人换洗的衣物。阿飞都没有……后辈酱真冷酷、真无情。” “我用你外套挡雨是你的荣幸。”你侧身避开他凑得过近的脑袋。 “狡猾…!” “我这是聪明伶俐。” “哼……”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玩闹的腔调一点一点抽离出去,他说,“你真是了不起,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把心捧出来给你。” “喜欢我那是人之常情。”你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况且你的心太黑了,捞上来也是炭。” “哇——好过分!后辈酱就会欺负阿飞,阿飞要找首领告状,说你虐待组织成员。” “你去啊,看他理不理你。” “呜呜,天黑了,太残忍了……” 你们之间总有这样的时刻,他在玩笑和真话之间踩着一条细线走,有时你明知他在试探,却懒得戳穿。 回到据点时已是傍晚。走廊两侧的灯盏亮起来,沿着墙壁一路铺到深处。 “晚安哦,后辈酱,希望你能梦到我~” “那一定是噩梦。” “嘛,就算是噩梦也不错。”阿飞说,“至少说明我在你心中有了一些分量嘛,后辈酱什么时候会更喜欢我一点呢?好期待哦。” “你什么时候更喜欢我了,我就什么时候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你径直穿过走廊进入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陷进床铺里,门外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不会是阿飞那家伙吧。 正这么想着,门外的声音响起: “——打扰了,请问我可以进来么?” 这么有礼貌,用词这么端正,看来是宇智波鼬。 你走过去拉开门。 对方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一头黑发披散着,发尾带着一点湿气。领口松松地敞开,露出一小片被热气蒸得泛粉的皮肤。 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样切好的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抱歉,之前擅自观察过你的喜好……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爱吃这些。” 止水给你带水果时,鼬顺便记下了你的口味。天才学什么都快,这种事也不例外。 “谢谢,进来吧。”你侧过身让他进来。 鼬将盘子放在桌上,看着你:“这段时间我学习了一套按摩手法,需要我为你捶捶肩么?” 他说得非常自然,自然到你大脑还没转过弯便点了头。等反应过来之时,你已经坐在了榻榻米上,背对着他。 “不舒服的话请告诉我。” 那双手落在你的肩膀,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大约是刚洗过热水澡的缘故,透着一点微潮的暖意。 “放松。” 拇指顺着肩颈两侧的肌肉纹理往下推,力道由轻到重,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泡软。隔一会儿他便喂你一口水果,服务意识相当不错。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你的眼皮开始变沉,视线里的灯晕一点点模糊,边缘化开成暖融融的一片。 身体慢慢往下滑,后脑勺靠上了一个柔软又有支撑力的地方——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你能感觉到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他的手指从你的肩膀移开,转而拢住你的肩侧,方便你靠得更稳一些。 在半梦半醒之间,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 “没事……睡吧。” 于是,你安心地沉了下去,意识一点一点抽离。 空气中的果香淡淡的,混着布料上残留的热水澡气息,还有一点属于宇智波鼬的清冽温和的皂香。所有气味纠缠在一起,织成一张你无法挣脱的网。 在坠入梦乡的前一秒,你的脑子里滑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好像……阿飞的胸膛要更加宽广一点。 宇智波鼬保持着那个让你倚靠的姿势,一动也没有动。昏黄的灯光将他的眉眼映得很深,胸腔的起伏被压制在最小的幅度内,只为了不惊扰眼前之人。 眼瞳不自觉变得猩红,安静注视着你入睡的侧脸。睫毛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犹豫片刻后,他伸出手。 手指悬在你脸侧,指尖蜷了一下。最终,他只是把你滑落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第112章 沙漠种田,海里养鸡 “这是这段时间的种植记录、改良方案,以及下一阶段的规划。”你递给小南一份报告,“哦对了,后面还有附件……” 大部分数据直接抄的游戏系统显示的数值,你自己看着都觉得专业。 小南低头翻了翻,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偶尔在某些地方停下来。 最后她合上报告,抬起头看你。 “你做得很好。这可以反复使用且不断优化,远不止一块试验田的价值,我们会下功夫去琢磨你背后那套逻辑。倘若你在以后的推进过程中遇到阻碍,不论来自组织内部还是外部,都可以来找我。” 你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小南也不需要那些。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变得顺遂了许多。晓组织的内部资源十分充沛,各种物资、资金、技术支持……倒是角都那个管账的把钱攥得很紧。正常组织的财务负责人是把钱花在刀刃上,角都是把钱焊进保险柜,钥匙熔了吞入腹中,谁也别想撬开。 只要你提出需求,小南便去找角都审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交接的现场,但光凭想象就能描绘出角都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后来,你在走廊上遇到了财务负责人。 在他开口之前,你先摆出一副光明磊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姿态:“角都,那些钱都是为了伟大的未来,人民的幸福生活。” 闻言,角都面无表情地盯了你两秒。 “我不知道什么伟大的未来,我只知道最近从我这里拨出去的款项——”他伸出手指,“——这个数。” “基建就是这样的,前期投入大,后期回报高。今天种下一颗种子,来年收获一片森林嘛。”你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对方不吃你的饼,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森林长出来不归我。” “格局可以再大一点。” “我的格局就是钱。”说完这句话,他离开了。 在他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前,你依稀听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嘟囔声:“……亏死了。” 你差点想给他发一面锦旗,考虑到他可能会把锦旗折现,你还是打消了念头。 又过了几日,你整理完下一阶段的材料之后去找小南。 “接下来你有安排么?”她接过报告,问你。 一般来说,上级安排下级做事是常见的惯例,领了谁的任务,通常就以谁的调遣为主,流程清晰,边界分明。 这次她把选择的主动权递到了你手上,表明把你放在了一个更高一些的位置上,超出了下属或工具的角色。 你知道小南和佩恩是搭档,说不定她清楚佩恩身上的一些秘密,甚至她也有可能是晓组织的创立者之一。以她的身份和位置,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然是将你视作与之相近的层面。 你想了想,说:“我准备去沙漠看看,试试能不能在沙漠种田。” 沙漠种田。这话对小南来说,离谱程度相当于要去海里养鸡或者在岩浆里开澡堂。 但她没有打击你的自信,她相信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 在你面前,她似乎很容易就会放松下来。这很危险,身处晓的核心位置,每时每刻都需要保持警觉。 只是她无法完全推行你的想法,因为组织真正的最终决策者,是…… “——阿飞也要一起!后辈酱去哪里阿飞就去哪里~”某人忽然拉开门闯进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高高举起来比了个耶。 小南脸上的松动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敛了回去,恢复成平日里温和而疏离的模样。 “你是粘人精么?”你抽了抽嘴角。 “后辈酱真是喜欢挑战高难度呢。种田都种到沙漠里去了,整个忍界没人会干这种事。” “所以要有人做第一个。” “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嘛,阿飞失去后辈酱就会变成笨蛋。” “你本来就是笨蛋。” “呜,不要这么说我,会伤害一个爱慕你的人脆弱的心灵……沙漠那么危险,又是风沙又是干旱又是迷路的,我得保护好你才行。” 看在阿飞干活确实麻利的份上,你勉强答应了下来。 晓组织的其他成员们终日奔波,刀尖舔血。而你和阿飞在这群凶神恶煞中间,岁月静好,偶尔打着工作的旗号外出游玩。 等你走之后,那点轻松的气氛迅速消失殆尽。 小南侧过脸看向阿飞。 阿飞的声音平静,与方才判若两人:“你对她的信任,会不会太多了?她的来历,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模糊。” “来历这件事……在晓里,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况且,你似乎也对她格外上心。”小南说。 “上心不好么?阿飞对有趣的东西一直都很好奇嘛。”他又恢复了嬉笑的口吻。 小南不再多言,抱着报告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阿飞独自留在原地。 “……” 哼,普蕾尔?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这称呼不像任何一地惯有的起名方式,如同凭空落入忍界的一粒种子,悄然生根,长出了谁也预想不到的枝叶。 能力、思维方式、一举一动……处处透露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微妙错位。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对他而言并不舒服。 和一阵风一样,想停就停,想走就走,谁也休想将一缕风攥在掌心里。 不过嘛…… 他弯起眼睛。 既然你还没有离开的想法,就说明这里对你而言还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第113章 中药很苦,但小南姐姐的怀抱很温暖 雨隐村难得放晴。你刚把物资清单递交不久,小南便替你把审批流程走完了。 角都盯着厚厚一沓的拨款单沉默很久,问了一句:“她到底要在沙子里种什么?” 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怀疑你在乱填。 小南答得干脆:“种未来。” 闻言,角都的脸更黑了。阿飞笑得直拍桌子,说角都的心在滴血。 多备一点总比到了之后发现缺东西好,虽然有一些东西压根用不上,玩家背包里的物品越多越好,不然怎么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至于角都的心情,你选择性忽略了。 出发当天,你无比深情地告白:“我会舍不得你的,小南。” 小南翻书页的手顿了一下,视线在你脸上停留。你回望着她,表情诚恳。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将书合上放到一旁,从椅子上站起来。 “需要一个拥抱么?” 你几乎是迫不及待点点头。 小南朝你走近了一步,张开了手臂。你往前一迈,把自己送进了对方怀里。 她的怀抱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太一样。看起来清冷疏离,像高山上干净清冽的雪,真正靠近时,倒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是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大概就是冬日里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窗,发现外面正午的阳光很好。 好温暖…… 她抬起手,停顿两秒后,轻轻摸了摸你的脑袋。 “你总能把不可能的事做出个样子来。换个人来提,我会认为在说梦话。你比很多人都更清楚要往哪里走,这一点我相信,但请照顾好自己。” 你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要快幸福地融化了,感觉自己如一块放在太阳底下的黄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淌,形状都维持不住…… “——后辈酱为什么只对我这么冷淡啊。” 一个不合时宜的幽怨声音从门口飘来。 你偏过头去看,阿飞靠在门框上。 不懂就问,这人是在扮演什么绝望无能的丈夫之类的角色吗。 念在小南还在这里的份上,你维持着基本礼貌。 “你要是建模不错的话,我也会优待你的。” “建模?”阿飞歪了一下头。 “就是身材跟脸蛋。”你言简意赅。 “哼哼,后辈酱应该知道我身材怎么样吧?” 客观地说,他确实肩宽腰窄,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红云黑袍穿在身上并不显得累赘。 “唔……勉强及格吧。”你点评道。 “勉强及格?后辈酱,你的要求到底有多高哇?” “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评分标准。” “好嘛,那脸蛋呢?虽然阿飞的脸被面具遮住了,但这也是一种神秘感,保留想象空间,说不定面具下面是一张绝世容颜哦!” “嗯嗯。”你敷衍了事,“也有可能是一张把小孩吓哭的脸。” “才不是,我可是非常帅气的……后辈酱你有在听么?” 你没在意他,继续跟小南卿卿我我。 “喂喂,阿飞真的会吃醋。”某人在抗议。 “你该出发了。”小南适时地开口。 你不情不愿地从怀里退开。 小南掏出厚厚一摞起爆符,递给你。 “收好,这是我用术式做的,引爆的时机和范围都由你控制。不要舍不得用,用完了我再给你做。” 这下,你是彻底发自肺腑、无比真诚地脱口而出:“小南,我好爱你。” “……路上小心。”她没有回你这句话。 你把起爆符收进背包,很热情地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出了房间。阿飞跟上来,和你并排走在走廊里。 “什么嘛。”他闷闷地说,“后辈酱怎么在我面前对别人深情告白,我还在旁边孤零零站着。” “脸都不露的人不准说这句话。” “之前我说了呀,要是我对你好感够高的话,会主动摘下面具的。” 这npc还压力上你了。 “所以呢?” “所以后辈酱应该努力刷阿飞的好感度才对。”他凑近了一点,声音是蛊惑的轻快,“送礼物啊、夸夸啊、偶尔对阿飞笑一笑,这些都可以。” “我觉得你需要学会自我攻略。” “阿飞已经这么白给了!明明是后辈酱一直不用心!” 你加快了脚步,他也跟着加快了脚步。两个人的步子噼里啪啦,像在比赛谁先走到尽头的幼稚鬼。 “沙漠等着流传勇者的事迹呢。”双手在空气里比划着,他兴致勃勃地说,“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举动哦。真好奇,会和故事里面写的那样么?一路打怪升级,途中见识不同的风景,结交到各种各样的朋友。比如阿飞就是你的好朋友~” “朋友这个称呼太普通了。”你说。 “诶?”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你当我的宠物吧。” 很好,现在仆人位、宠物位都有了,嗯,之前的辅助位和坐骑位也预定着,队伍变得越来越完整。 “……宠物?可是你之前说不要我这种狗。” “大胆点,人也可以称为宠物。” “阿飞真是觉得你越来越有意思了,宠物就宠物吧。不过养宠物要认真负责,不能随便弃养,必须当一个称职的主人。” 没理会他这一大串话,因为你已经走在前面去了。 第114章 修罗场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啊喂 该说世界还是太小了吗,你又遇见了一位熟人。 沙漠边缘的小镇上,风里带着细碎的沙粒。 披着一件普普通通袍子的阿飞缩在角落的阴凉地,用树枝在沙土上画圈,嘴里念叨着“后辈酱怎么对我这么冷漠阿飞不开心阿飞要闹了”。 你正给他后脑勺来一下让他闭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日光白晃晃地倾泻下来,那个人站在十步之外,披着一件褐色斗篷,一头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眼睛在看见你的一瞬间睁大了一点。 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浓稠又滚烫,像是积蓄了很久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他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被妥帖地收回去。他弯起嘴角,恢复成温润平和的模样。 “好巧啊。” 宇智波止水轻声开口。 你当然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你当然也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止水在这片区域转了多久。 每次出完任务,止水会花上一点时间,往不同的方向走一走。忍者在任务之余四处走走看看风土人情,是很正常的事吧。 没有人怀疑一个向来可靠的宇智波为什么会频繁地独自出行,顶多以为他是在散心,反正任务也完成得很好嘛。 第七班某次回来的时候,止水恰好撞见。 卡卡西前辈伪装得很好,也有可能是面罩遮了大半张脸的缘故,总之看不出什么端倪,甚至还跟止水打了个招呼,语气一如既往懒洋洋。 那几个小孩子就完全装不了。 鸣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又开心又不甘的,嘴里嘟囔着:“中忍考试……一定要邀请……答应……” 樱的眼神明亮,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至于佐助——止水太了解佐助了。 那孩子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眉宇间的沉郁淡了许多,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一些。 所以,聪明的止水马上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他维持着自来熟的语气跟第七班寒暄了几句,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直到拐进无人的巷角,他才停下来,背靠着墙壁,闭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回来了。 怀揣着难以置信和期待,止水加快了搜寻的速度,不引人注意地寻找着。 他去了很多地方,听了许多真真假假的传闻。他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表现出失望,只是固执地把生活的所有空隙填满你的名字。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新建的村子。 布局很有意思,田垄的间距规整,路边的树种得错落有致。他在村子里走了一圈,能在细节里感受到你特有的手笔。 那种感觉很奇怪。 你不在场,你的气息却渗透在一砖一瓦,令他情不自禁开始幻想你曾经站在这个位置比划过什么。 你的声音、你的模样……他像是在外远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处,有点抑制不住自己,贪婪地呼吸着。 村子里的人看见陌生人有些警惕,不过止水凭借优秀的外貌和温和的语言,成功从几个零散的消息源里拼出了一点点线索。 此时的止水,看见你站在土墙旁,旁边还有个穿袍子的奇怪男人时,他说:“好巧啊。” 真的好巧。 “不跟我打一个招呼么?”见你久久没回应,他语气里添了一点委屈,“这么久没见了。” 你:“……” 看起来还是之前的止水,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眉眼弯弯,声音温温润润。可你感受到他身上莫名散发出一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 “主人,那是谁啊?”阿飞柔弱地贴在你身上,脑袋还蹭了一下你的胳膊。 “主人”这称呼是什么鬼啊! 你没来得及说话,阿飞又补了一句,十分无辜:“诶,难道你想丢弃我吗?不可以哦……阿飞很乖的,会好好当你的宠物。” “你别发癫了,正常一点。”你想给他挂个脑科。 止水的表情丝毫没有破绽,笑容弧度不变:“普蕾尔,你身边还是那么热闹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说,周围的温度好像又降了一点。明明还是大太阳,明明沙漠的热浪还在翻滚。 你开口:“止水,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他答得飞快,“采购一些东西,刚好看到你。” 采购? 你看了看周围,这片除了沙子就是土的地方,“这里有什么好采购的?” “沙子。”止水面不改色,“我对沙子的质地很感兴趣。”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止水也学会和你一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了。 “那么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止水问。 “我也是路过。” “看来这地方真的很容易被路过。” “后辈酱,你还没回答我。”阿飞在你耳边提醒,“他是谁呀?” 你推开他:“别管。” “为什么不告诉阿飞呢?”阿飞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难道我很拿不出手么?”止水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 说完,两人还对视了一眼。 默契到你怀疑他们是不是合伙来搞你的。 “阿飞是我的……挚友。”你介绍着,“止水也是挚友。对、没错,你们都是我的挚友!” 如果一个人同时跟好几个人暧昧不清,会有人谴责,但要是那人说这些人都是挚友,那么众人会欣慰地笑笑,说原来是挚友啊。 这就是语言的魔法,词语的避难所,所有说不清楚的关系的万能挡箭牌。 阿飞:“止水先生,阿飞听过后辈酱提起过你。” 你什么时候提过?况且刚刚他还表现成一副不认识止水的样子,这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提过我什么?” “说你是——”阿飞故意拖长了声音,“一个很厉害的人。” 止水轻轻笑了一声:“是么。” 两个人一个歪着头,姿态懒散,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你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噼里啪啦地交锋。 “你们要在这里站多久?”你说,“太阳好大,晒死了。” 还好沙漠很少下雨。不然按照某些狗血剧情发展,接下来就该天降暴雨、三个人浑身湿透、主角在雨里陷入情感修罗场的经典桥段了。你默默感谢了一下这片干旱的土地。 “说得对。”止水自然地迈步走到你身边,距离拿捏得分毫不差,“那要不要一起喝杯茶?我看那家店的阴凉不错。这么久没见,总该叙叙旧。” “后辈酱——”阿飞拉长了声音,手指勾住你的袖口。 “你闭嘴。”你抽回袖子。 “呜呜……”他发出受伤小动物般的声音。 茶摊的遮阳棚是用粗布搭的,四根木桩子歪歪斜斜地撑着,风一吹就晃。 你坐下来,两个成年男人一左一右把你夹在中间。 好热。 沙漠的热浪灌进来,和两个人身上散发的体温混在一起。你像一块被缓慢加热的烤肉。 左边的止水端正地坐着,衣袖偶尔不小心擦过你的手臂。右边的阿飞歪歪斜斜地靠过来,袍子的下摆铺开,盖住你的膝盖。 你忍无可忍地推搡了一下,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各自让出了一点缝隙。 老板端着茶上来的时候,看了看你们三个人的坐姿,他沉默了片刻,默默放下茶壶和杯子,一言不发地退下。 转身的时候,他叹了口气,表达了对后辈感情生活混乱程度的难以置信,还有中年人面对年轻人修罗场时“我帮不了你你自己保重”的怜悯。 止水:“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还行。” “那就好。”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我找了你很久,很好奇你到底去了哪里。” “所以?” “所以——可不可以告诉我呢?我的、好挚友。”止水盯着你。 你:……… 为什么有一缕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啊。 第115章 给这小伙调成啥了 就像是游戏的关键剧情节点那样,要是不好好回答的话,可能会打出奇奇怪怪的路线。 比如—— 【选项a:如实回答,触发「止水的执念」】 【选项b:含糊其辞,触发「止水的幽怨」】 【选项c:拒绝回答,触发「止水的偏执」】 【选项……很好,恭喜你,额外剧情开启,善良的阿飞替你解围了!】 “止水呀,你这样问,后辈酱会为难的。她不想说的事情,谁问都没用。阿飞最有发言权了~” 这人看似在帮你说话,实际上是把水搅得更浑。 止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他淡定地问: “你很了解她?” “当然,我几乎每天都和后辈酱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走路在一起,出任务在一起,睡觉也——” “睡觉也什么?” “睡觉也……各自睡各自的啦。”阿飞摆了摆手,“你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我觉得——你不用羡慕我呀。每个人喜欢的类型都不一样嘛,谁让主人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每次听到这称呼,你都有点绷不住。 角落的老板看似在忙,实则在偷听。他拿着抹布擦一个很干净的茶壶,擦了半天,壶都快被擦掉一层皮。 听到这位年轻人的发言,他倒吸一口凉气,不禁感叹:给这小伙调成啥了啊!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有点无力。 也许阿飞戴了面具,所以才这么没脸没皮的吧。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在乎的只有你的反应。 以前他怎么发癫你都能当看猴戏,反正丢人丢不到外面去。如今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勇者的存在,你有了一点点羞耻心,就像自家宠物总在外面乱跑乱叫,主人多少会感到脸上挂不住。 都怪这游戏太真实了。 止水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廉价的物品总是不被人珍惜。一直黏人地贴上去的话,会给对方造成许多困扰吧,是否有点不太在意她的想法了呢?” “止水先生的语气好可怕!阿飞被吓到了!” 说着,他往你肩头一缩。 一个大个子能缩成这种程度,着实有点为难他了。整个人团成一大坨,硬生生往你身边挤,看起来如一只受了惊的体积严重超标的猫。 你被压得往旁边歪了一点,撞上止水的手臂。止水微微侧身给你让出空间,又像顺势把你圈进了他那一边。 “我很可怕吗?”止水的眉尾垂下来,有点委屈地注视着你。 不久前还在从容不迫地输出,此刻倒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我只是想和你的朋友打声招呼,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这些年止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学会了这种本事。你感慨万千。 “呜呜呜对不起、是阿飞错了。”阿飞哭唧唧地开口,“我不该凶止水先生……我向你道歉。止水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阿飞计较的吧……” “怎么会呢。”止水微笑,“我只是觉得你作为她的…前辈?应该给她一些私人空间。” “你刚刚还坐得那么近!” “毕竟长凳只有那么大。” “明明可以坐对面!” “我先坐下的。” 这俩人又开始了。 “哼。”阿飞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掉进流沙里,你先救谁?” “我两个都不救。”你说。 “为什么?” “因为多半是我把你俩踹下去的。” 你内心毫无波澜地回答。 主要是—— 太热了!!! 沙漠的热浪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遮阳棚的粗布根本挡不住什么,把直射的阳光变成了闷煮的热气。三个人挤在一起,衣服的布料贴在胳膊上,头发丝扫过脸颊,哪哪都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们离你越来越近,空隙在一点点缩小,你作为中间的夹心,被挤得动弹不得。 沙漠的酷热和几个人的体温叠加在一起,空气变得黏稠起来。一边是热烘烘的体温,一边是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呼吸都混着阿飞身上淡淡的皂香和止水清冽的气息,被热气一蒸,成了一种闷闷的、令你有些头晕的味道。 这个长凳刚好够坐两个人,但这俩非要挨着你坐,还越坐越近。 “我换个地方,你们继续说。” 你嗖的一下从二人之间金蝉脱壳,从容地坐在他们对面,品了一口茶。 另一边宽敞多了。你深深吸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对面的两个人同时转头。 止水有些无奈,没料到你跑得这么干脆。阿飞歪着脑袋,散发出无声的控诉。 阿飞:“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哇,刚才不还坐得好好的吗?你走了之后这边好空,我身边冷飕飕的,好害怕!” 止水脸上有一点歉意,对你说:“抱歉,挤到你了吗?我应该往外坐一些的。” “你们在说废话吗?把我挤成啥了。”你说。 阿飞趴在桌上:“我不管嘛,我要看好后辈酱才行。” 对此,止水难得附和道:“是啊,要好好看着才行,万一有居心叵测的人把你拐走了怎么办。” 第116章 终于见到正常的挚友关系了 “我可是英勇无比的勇者大人,要拐也是我先拐骗别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被暗算。”你嗤了一声,神情不屑。 几个小npc还教上你了。 “后辈酱最厉害了。”阿飞配合地鼓掌,“勇者大人天下无敌,谁见了都得绕道走,不绕道的都被你的英姿折服了,阿飞永远支持你!阿飞是你最忠实的追随者、信徒、护卫、宠物、挚友,还有……呃总之我永远站在后辈酱这边。就算全世界都跟你作对,我也会——” “行了。”你抬手打断他即将展开的忠诚宣言。 再说下去,茶摊老板都要以为你是什么邪教头子。 止水倒没什么表示,只是笑着听你说话。茶杯端在手里,杯沿搁在他的下唇。 你挑了一下眉:“难道不觉得我厉害吗?” 他喝了一口茶,说:“‘厉害’这个词过于单薄了。倒不如说,我相信凡是你想做的事,便没有做不成的。” 这话说在你心坎上了。 “不愧是你,止水,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止水没再接话,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些许。 偷听的老板内心正在翻涌:此子恐怖如斯!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对男女在他这个茶摊上坐下来喝茶,但今天这样倒是头一回见。风暴中心的女孩子早已习惯这一切,甚至能在两股暗流之间面不改色,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倘若自己年轻个十几岁,大概会把今天看到的事情编成歌谣,在附近的镇子上唱上几遍。可惜他老了,嗓子不行了,而且这几位年轻人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 他继续擦茶壶,擦得能当镜子照了,还在擦。 离开茶摊时,老板没有收你们的钱。 难道是在做慈善吗?不过你也没怎么管npc的想法,反正这个游戏里的角色各有各的怪癖。 从茶摊到下一处能歇脚的地方,要穿过一片不算短的沙地。 “接下来要去哪里?” 止水很自然地走在你身侧,脚步和你保持同一频率。斗篷被风吹得鼓起来,卷发在额前飘了几缕。 你反问:“你不回去?” “委托已经做完了,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也没什么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准备做什么?也许我能帮上忙呢。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总有些不放心。” 止水选择性忽略了某人的存在。 “我要种田。” “种田?在沙漠里?” “对,在沙漠里。”你说得坦坦荡荡。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加入么?” 止水愿意去信这些看似荒唐的念头,毕竟你总有办法使不可能成为可能,他在木叶的时候就见识过了。断崖边风很急,他悬在半空,而你握着鱼竿一点一点把他拉回……画面至今仍留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从未被时间冲淡。 每一次回想,心跳便不由自主加快,仿佛那阵崖边的风穿过岁月,径直吹进胸腔。 他喜欢你将他纳入你的范围。像被一圈看不见的细线轻轻缚住,令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哪怕和你一起种田,做些在旁人听来乏味至极的事,只要身边是你,他便甘之如饴。 阿飞插嘴:“这是我和后辈酱之间的事,外人不能随便插手哦~我们的沙漠种田大业,不需要第三个人。” “你上次把菜苗都浇死了。”你泼冷水。 “嘛,那是因为阿飞太用心了,用心过头也是用心的一种,后辈酱,你不能因此否定我的心意啊。水多了一点,说明我的爱漫出来了。” “呵呵,淹死的苗不会因为你心意多就活过来,它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移动洪水。” “又这么说我,后辈酱每天都要怼几句阿飞才开心……”他受伤地捂住胸口,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湿漉漉的小狗,肩膀垮下来,连面具的颜色都黯淡几分。 但你知道他过不了几秒又会满血复活,果然,不一会儿他就凑上来说:“没事,阿飞的心很坚强,被后辈酱怼也是一种幸福。” “我想我比你做得更好。”止水对阿飞说,然后偏过头看你,嘴角噙着一点笑,“虽然有点遗憾我不是你唯一的挚友,不过没关系呀,挚友本来就不该分开的嘛。互相信任和依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对方的脸,晚上闭眼之前最后看到的……咳…就像之前那样……”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一截,你注意到他的脸上浮起一点很淡的羞涩,耳根微微泛粉。 说到底,这家伙不还是没怎么变嘛,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你:“这个要求也太具体了吧。” 合理怀疑他在夹带私货。 “有吗?这是在描述挚友之间的相处方式而已,难道不正常吗?” “正常挚友不会要求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个看见对方。” “那可能是你之前的挚友不太称职,我不一样,我会做得很好。” “止水呀,你说这些,不觉得太狡猾了吗?”阿飞说。 “狡猾在哪里?挚友之间本来就应该坦诚,我只是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倒是你……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止水看着对方,心中的警惕又深了一层。 这人戴着面具,言语颠三倒四,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你的执着程度,绝不止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浮。 “我不跟你争这个,反正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后辈酱种田,阿飞翻土。后辈酱喝水,阿飞递杯子。后辈酱睡觉,阿飞——” “就站在门口。”你熟练接上了他的话。 “后辈酱——!”他转过来看你,声音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说站在门口?你太了解阿飞了,好感动!这就是默契吗?这就是心有灵犀对吧?其实你早就把阿飞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了对不对?” “好了好了。”你摆摆手,“找个歇脚的地方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117章 宇智波独一无二的脑回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火影rpg,但全员好感刷满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