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别打扰，林小姐早就二婚了》 第1章 柏拉图婚姻 “别坐起来，快躺好！”护士从门洞瞥见林听的动作，急忙进来阻拦。 “你刚流产，必须好好躺着休息。要上厕所就按铃叫我们……” 护士接连嘱咐了一大串，可林听的脑子却在听见“流产”后轰然空白。 她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落寞，随即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护士。 “你是说……我流产了？” 她只是在爬长白山时低血糖晕过去而已，怎么会是流产？ 护士有些错愕。 “你和你丈夫都不知道你怀孕了？” 她语气多了些不满： “不过你丈夫也太不负责了，都不听我们说完情况，急急忙忙地就带着妹妹去看日落了。” 林听瘫在病床上，双眼逐渐模糊，以至于天花板都有了重影。 结婚三年。一千多个夜晚，她枕边的被褥永远平整如新，陆之川的睡衣扣子总是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偶尔她翻身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他会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两寸。 三年下来这个动作重复了上千次，林听闭着眼都能数清那两寸的距离。 可面对婆婆日复一日地催生，陆之川却没有任何解释，任由着她被嘲讽，被逼着喝各种催生的‘补药’。 一直到去做试管。 她以为陆之川想和她拥有个孩子。 她欣喜若狂，为了卵子质量，她扛着身体的极限，选择不打麻药。 那根穿刺针比她的前臂还长，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时她浑身都在发抖，可她咬着枕套一声没吭。 第一次下手术台她扶着墙走了两步就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等她联系陆之川时，电话响了半分钟，就被掐断。 隔了十分钟陆之川才发来一条短信：「开会，别打。」 而后来，陆之川也没出现过，她也没有再打。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渐渐学会了不数日子。 那根针还是那么长，可她的身体好像记住了一个固定的反应。 躺上去，咬住枕套，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第几条的时候针会出来。 她以为自己习惯了，直到有一次从手术室出来，她在走廊尽头看见另一对夫妻，妻子疼得蜷在丈夫怀里，丈夫低声说“最后一次了，咱不做了”。 林听站在拐角看了五秒钟，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 第五次取卵之后她高烧三天，蜷在被窝里连抬手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陆之川下班回来路过卧室门口，看见烧的浑身通红的她，只是站在原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问：“吃药了吗？” 她说吃了。他说“那就好”，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听听见书房里传出林音的笑声。 她不知道继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随意出入那扇她从未被允许踏入的门。 那时她也犹豫过要不要继续试管，可还是躺上了那张手术台，并且成功受孕。 拿到化验单那天她蹲在台阶上哭的满脸都是眼泪，她给陆之川发消息报喜。 一个小时后，他回了一个“嗯”。 那个“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告诉自己他只是不善表达，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这段时间，她给这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起了好多小名，每天晚上睡前把手放在小腹上轻声叫一遍，叫得自己眼眶发热。 而如今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竟然在陆之川补偿的蜜月旅行里，悄无声息地没了！ 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显得她像个落寞的笑话。 林听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在鼻梁处积成一颗水晶。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看清来电人后，林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接通。 “老婆，小音忽然想去泡温泉，今晚我们就不来医院看你了。” 陆之川的声音传来，语气依旧温柔，“你自己在医院乖乖的，需要什么叫护士。” 林听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 她的蜜月旅行，没有她也能继续。 她在陌生的城市住院，于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却在逍遥。 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出女人的嬉笑声，她嘴唇颤抖，许久发不出声音。 眼泪却淌得更凶。 “老婆，我先挂了？长白山冷，我先带小音下山。” “……我流产了。” 林听哑着嗓子，混着哭腔的声音气若游丝，还没传进陆之川耳中便被风吹散了。 陆之川轻声细语，像哄孩子，“乖老婆，我这里听不清，先挂了好不好？小音怕冷，不能在山上呆太久。” “对了，今天不早了，你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来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被打扰。” 机械挂断音猝然响起，甚至没有耐心再等林听回复。 林听觉得心脏像是被人剜了一大块肉般，生疼。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痛不只是因为夭折的孩子。 也因为陆之川。 明明电话那头的丈夫依然温柔和善，可林听就是觉得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刺骨的寒。 这次的长白山之旅，是她等了三年，陆之川才抽空补偿的“蜜月旅行”。 期待的二人世界，却在临出发时变了味道。 她同父异母的继妹林音也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 林听有些不满，陆之川却温柔地揉着她的发顶调笑： “小醋包，吃醋了？带上小音是希望给你找个伴——我不想被打扰的时候，就让小音陪你玩。” 林音也亲昵地搂住她的胳膊调侃： “姐，你不会是怕我和你抢姐夫吧？拜托，我可是你亲妹！” 二人一唱一和，林听牵强地笑着答应了。 茫然的无力感和酸涩涌上喉头，心脏与小腹一阵阵抽痛，可许多被忽视的记忆却忽地清晰起来。 林音的确没有和她抢陆之川。 因为陆之川一直偏向她，她不用抢。 她说想去长白山，所以陆之川退掉了去马尔代夫的机票。 她说想看日落，所以陆之川把昏迷的林听丢给医院便匆匆离去。 她说想泡温泉，所以陆之川可以撇下流产的妻子。 外人看来，林听是最好命的女人。 嫁给了暗恋十三年的心上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享受着翩翩君子、风度十足的丈夫的疼爱—— 因为陆之川永远对她这么温柔，无论在哪里。 而且他对林听没有任何要求。 唯独，“听听，我不喜欢被打扰”。 所以结婚没有婚礼，婚后林听也不能踏入他的书房，高烧不退时也不能给加班的他打电话。 但林音考上大学时，陆之川却铺张地为她办了升学宴。 林听生日时，林音一则“头晕”的电话，陆之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林听从未踏足过的书房，林音却能随时进去。 她质问过，但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姐姐，我去姐夫书房里找两本书而已，别那么小气。” “老婆，你做家庭主妇也需要进书房看书吗？” 脸颊上干涸出两道泪痕，林听忽然抽了抽嘴角，讥诮地笑了。 原来，陆之川所谓的“不喜欢被打扰”，只是不喜欢被她打扰。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非要等失去一个孩子才能明白？ 林听攥紧了手。 从前她也会闹，会不依不饶地吵一顿。 可陆之川会收起笑，神色冷淡地重申，“听听，你确定要这么让我不耐烦？” 或许是身体实在是太痛了，她忽然没有力气再吵闹。 甚至没力气哭。 但她还是撑着力气给陆之川打去了电话。 第一通，未接。 第二通，响了半分钟，终于接通。 陆之川的声音很冷。 他似乎很想质问林听，却还是逼自己温柔： “听听，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为什么还打电话来？” “可以叫个闪送把我的证件送来医院吗？我想提前回a市。” 她不想继续这趟乞怜来的蜜月，不想继续这场退而求其次的旅行。 从始至终，长白山都不是她要的。 对面静了一瞬。 “听听，小音期待了很久这次旅行，难道要为了你一个小小的低血糖，就浪费半天的行程吗？” 陆之川深吸一口气： “乖，别再自私地无理取闹。我只是替你照顾小音，你吃什么醋呢？” 喉头骤然一阵堵塞，林听的唇畔弯起一抹苦涩。 陆之川，我们的孩子没了。如果你知道，还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吗？ 更何况，她的蜜月旅行，竟然要为继妹让路！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无力地轻笑了一声。 算了。 “我没有闹，也没有吃醋。”林听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哽咽，“我水土不服很难受，想提前回家休息。” “随你。”陆之川的冷哼不留情面地刺入耳中，“你这样闹，从此以后不要再想和我一起旅行。” 从前林听最怕陆之川冷哼，因为那意味着他生气了，意味着接下来的半个月他都不会再理她。 但现在，她心如止水。 她孩子的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半小时后，林听换回自己的衣服，手中捏着一沓证件走到护士站。 “您好，我办出院。” 也许是林听的脸色实在难看，所以护士还是犹豫着开口： “真的不用通知您丈夫来接您吗？” 林听签字的手顿了顿。 “不用，他不喜欢被打扰。” 第2章 离婚律师 三个小时的航班，林听睡了个昏天黑地。 梦里的她还没有嫁给陆之川，整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可梦境与林听记忆里的美好似乎不太一样。 林音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限量版的项链，林听的却是随赠的耳环。 陆之川拿出耳环时，满眼愧对： “听听，委屈你了，我的钱不够给你单独买一份礼物。” “将来我事业有成时，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林听心疼那时勤工俭学的陆之川，也感动他的誓言。 她把那对耳环当成珍宝收藏。 后来陆之川的公司上市，他成了商业新贵，的确也履行了“补偿”的承诺。 只是林听有的，林音永远也有一份。 而林音曾经得到过的限量版，她从未收到过。 原来这么多年，陆之川给她的甜全是混着玻璃渣的糖。 为了那点糖，林听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女士，目的地到了，该下机了。” 空乘温柔地唤醒睡梦里的林听，递过一包手帕纸。 林听泪眼朦胧地醒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有些尴尬地擦去脸上的泪珠，才伸手接过纸巾。 “谢谢。” 机场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林听依然觉得冷。 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刺骨的寒。 她好像在发烧。 兜里不断震动的手机吵得她更加烦躁。 “请问您是？” “林女士，我们是爱婴医院，打电话来是想问您，能不能将下次取卵的日期后推一周？因为按上次评估的结果来看，您身体状况很糟糕。” 爱婴医院是林听做试管的医院。 每次去取卵，林听从踏进医院起就开始胆寒。 和手臂一样长的取卵针一次次地刺入体内，是麻醉也压不住的恐惧和疼痛。 医生总让她下次让丈夫陪着来，这样会没那么害怕。 但陆之川总是很忙。 忙到三年里没抽出过一次时间陪她做试管。 “公司很忙，我不想被打扰。”林听闹过后，陆之川冷冷地看着她，“而且老婆，是你非要有个宝宝，所以自愿去做的试管。” 对，林听是自愿的。 因为陆之川崇尚灵魂的碰撞，所以他们的婚姻没有性。 所以为了满足婆婆的心愿，林听自愿去吃这个苦。 哪怕她身体不好，取完后总是两三天不能下床，陆之川也没有半句关心，她还是坚持了三年。 林听蹲在墙边，无力地靠在行李箱上。 “……不用了，我不做试管了，以后也不会再来。” 第一个孩子连死都没有被他的父亲重视。 以后再有孩子，陆之川大概也不会在乎。 医院那边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例行公事地提醒： “但您上周刚签了今年的方案，如果要取消，是需要您带着合约来医院签解约合同的。” 林听轻轻“嗯”了声，她实在没力气再说话，脚步虚浮地坐着网约车回了家。 她跟医院约的解约时间是明天，所以今天就得找出那份合同。 林听记得她当时将合同拿给陆之川后，他拿进了书房，说晚点会看。 书房门关着，门上的密码，林听不知道。 想起那天听见的声音，她一股火气涌上心头，猛地一脚踹过去。 门踹不开，林听下楼拿了锤子，上楼一锤头将门砸开。 楼下的保姆听见声音，慌忙掏出手机，“陆先生……” 林听站在书房里，喘着气，想从陆之川书桌上的一沓文件里开始找起，但刚绕到书桌后，她便倏然怔住—— 书桌上的相框里，摆着的竟然是林音大学毕业典礼那天的照片！ 照片里，爸爸和继母一脸骄傲地看着穿着学士服的林音，而林音挽着陆之川的胳膊，笑得明媚灿烂。 照片里的四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 而拿着相框满目通红的林听，像一只窥探别人幸福的丧家之犬。 她捏得太过用力，指节微微泛白，呼吸也逐渐急促。 林听不想沉浸在这种磅礴的悲伤里，她极力克制颤抖的手，逼自己继续翻找合同。 但文件夹下，她摸到一本厚厚的相册。 林听唇畔浮起一抹苦笑。 仗着她不会进书房，陆之川敢把“全家福”明目张胆地放在书桌上。 那相册里又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是高烧导致的寒冷，还是极度的愤怒，林听的牙床止不住地打颤。 她不死心地翻开相册。 越看，眼泪流得越凶，嘴角的苦涩也更深。 原来，在陆之川告诉自己“不想被打扰”的日子里，他早已陪着林音去过了这么多地方—— 他们在冰岛追极光，在富士山下泡温泉…… 甚至林听期待许久却泡汤的马尔代夫，他们竟然也在去年就去过了！ 再往后翻至尾页，林听更是如遭雷劈。 一张产检报告单，静静地躺在塑封袋内。 旁边，是陆之川的亲笔笔迹： “宝贝，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忘记你。” 叮铃铃—— 手机响起，是陆之川。 林听刚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人的呵责。 “你进我书房了？谁让你进去的？” 林听冷笑，“不让我进来，是怕我看见你书房的照片？还是怕我看见那张孕检单？” 电话那头声音断了。 只有呼吸声，从轻变重。 “是你的吗？”林听问。 他沉默了。 林听彻底死心。 原来陆之川不是崇尚柏拉图，只是不想碰她； 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不喜欢她生的孩子； 更不是永远一副温和却绝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因为陆之川要拒的，从来只有她林听一个人而已！ “林听，你听我说——” 林听不想再听，直接挂断电话。 哀莫大于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苦苦坚持的这个家，这段婚姻，还有陆之川，她都不要了。 心底的悲凉弥漫开来，咽下喉头的酸涩，林听拨通一个跨国电话。 “听听，”温柔又从容的女人声音，“怎么忽然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我要离婚。离婚后我想来你的公司，重新做珠宝设计师。”林听的语气有些颤抖，“好吗？” 徐岚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可以！你的天资那么高，如果不是当时铁了心做家庭主妇，早就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了！” 徐岚抿了口咖啡，眼中流露不屑： “而且，你终于发现陆之川配不上你了。” 这番话秉承徐岚一贯的高姿态。 离婚时她就想带走女儿，可林听为了陆之川自愿留在重组家庭里。 后来从国外顶尖的珠宝设计学院毕业后，不进她的公司，脑子糊涂地做了家庭主妇。 现在终于醒悟了。 “你什么都别操心，我安排律师来替你解决离婚的事情。” 另一边。 陆之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哥？”林音靠过来，娇声软语，“是因为姐姐生气了吗？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不用。”陆之川忽然站起身，“订最快的航班，我要回a市。” 林音连忙拉住他，“哥哥你先别急。姐姐的性格我了解，她越是这样冷静，越说明她在等你低头。你现在立刻飞回去找她，不就正中她下怀。”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了：“哥哥，我不是拦着你哄姐姐。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赶回去，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谈不出结果的。” “不如再待两天，等姐姐气消了，你们反而好说话。” 陆之川的指节还泛着白，但手渐渐松了力道。 ……也许是林音说得对。她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谈。 “……那就后天。”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后天回去。你帮我看一下航班。” “好。” 两个星期后，陆之川和林音依旧没有回来，比原定的长白山之行多了好几天。 从前陆之川出差，林听在家里会茶饭不思地想念他。 但现在，她只乐得个清闲。 没有心的人，她不会再理会。 林听盘腿坐在茶几后，眉目专注地在白纸上绘画着，手边放着四五本关于珠宝和设计的书。 结婚后她一门心思地伺候陆之川，许久不碰画笔，肯定有些生疏。 她想趁着入职前练练手，找回当初的感觉。 林听正琢磨着作品的整体效果，微信却忽然弹出好友申请。 【林女士您好，我是徐总为您请的离婚律师，霍西尧。】 第3章 见一面 林听通过申请，霍西尧的信息立刻又弹过来。 【面谈会方便很多，如果您愿意，今天下午三点见一面？】 林听回了个“好”字，对面没再说话。 律师都这么高冷吗？一个字都不多说。 林听从不是窥探欲很强的人，但对面太过言简意赅，以至于她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霍西尧的朋友圈。 但除了一道横线外空空如也。 林听觉得没意思，刚想放下手机继续画稿，陆之川的微信又传了过来。 【我和小音下午三点到机场，你来接。】 林听的心骤然下沉。 又是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 婚后第一个月，出差回来的陆之川也发了这样的信息给林听。 林听刚洗完澡，收到信息便欢欣雀跃地穿戴好衣服出门去接新婚丈夫。 可那晚下着暴雨，车子的暖气坏了，车胎又在高速上泄了气，把林听折腾的够呛。 她担心陆之川在机场久等，一个女人独自用千斤顶换了轮胎。 赶到机场时，她找不到陆之川，拨通电话才知道，他等不及，早就自己打了网约车回家了。 林听永远忘不了自己当时浑身湿透，狼狈地遭人围观的窘迫。 也记得她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陆之川已经熟睡，没有关心她半句。 淋了雨，林听第二天发了高烧，她求陆之川带自己去医院。 陆之川在镜前整理领带，看都没看她一眼。 “老婆，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会议，不想被打扰。” …… 心脏抽搐得生疼，林听逼着自己不去回忆这些痛苦。 【我有事情，你们自己打网约车。】 陆之川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小音坐网约车会晕车，还是你来接吧。】 又跟一句。 【你天天在家不工作也不社交，能有什么事？把你的事情往后推。】 林听觉得可笑。 她毕业于世界顶级的珠宝设计学院，大大小小的奖学金覆盖了四年所有学费，还没毕业就收到顶尖珠宝公司的offer。 林听能力出众，容貌更是在华人圈子里小有名气，从来不乏追求者。 可无论是工作还是社交，为了陆之川，她都心甘情愿地放弃了。 可她的付出，竟然成了陆之川理所应当轻蔑她的原因！ 追求一个看不上自己的人的爱，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林听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回复对面。 【抱歉，我没办法来接你们。】 发完，她不再等待回复，转身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林听抵达约定的咖啡厅时，距离三点还有半小时。 “林女士，这里。” 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的男人朝林听颔首示意。 林听看清霍西尧的相貌，有些吃惊。 妈妈给自己找的律师竟然是个年轻男人。 霍西尧五官立体，眉目凌厉，眼瞳漆黑深邃像是吸人的洞潭。 周身萦绕的矜贵气质，让林听莫名有些羞赧。 “霍律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提前等候当事人是我的职业素养，你不必抱歉。”霍西尧将面前的文件推至林听面前，“您婚姻的大致情况，徐总和我说了，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几个方案。” 林听点点头，翻开文件仔细阅读，手机却忽然响铃。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陆之川”三个字，林听有些迟疑。 她太了解陆之川了。 这时打电话过来，无非是为了将她劈头盖脸地斥责、质问一顿。 她不想接。 又忍不住抬眸看了眼静坐在自己对面的霍西尧。 尤其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被陆之川羞辱。 “不想接就挂断。” 霍西尧忽然出声。 林听诧异地抬头，对上霍西尧沉静如水、深邃的眼。 “您现在是我的当事人，做任何事情，都由我兜底。”他看着林听，温凉的嗓音再次响起，“所以，不要勉强自己。” 不要勉强自己。 林听在心中默念，随后轻按挂断键。 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动作，可却让林听心中倏然松了口气。 这大概是她认识陆之川之后，第一次敢拒绝他，第一次挂断他的电话。 “霍律师，谢谢你。”林听认真地看着霍西尧，眼中缓缓浮起笑意，“但你也不用那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好。” 霍西尧看着她，“林小姐，记住我的名字，霍西尧。” - 机场中餐厅，林音擦了擦嘴，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陆之川：“哥哥，我姐说什么时候来？” 陆之川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动。林听挂了他的电话。 先是提前回a市，再是故意冷落他。 林听到底在闹什么？ “她不舒服，我们自己回去。”他语气生硬。 林音皱了皱眉：“我姐真够矫情的，一个低血糖养十天半个月？也就哥哥你宠着她。” 陆之川没接话。他披上外套：“明天我在家陪她。” 林音呼吸微顿，放下筷子，嘴角牵起勉强的笑：“我真的很羡慕姐姐……如果我的宝宝当初平安出世，有这样负责的爸爸一定很幸福吧。” 她说完赶紧摇头，“你看我又说这个，都过去了。” 陆之川眸色暗了暗，再看她时眼里带着愧意：“明晚七点，拍卖会我来接你。” 林音一扫落寞，欣喜地搂住他胳膊：“那今晚，咱们去看个电影？” 第4章 电话 傍晚，黄昏的余晖洒进咖啡厅，为窗边的男女镀上一层金边时，林听终于露出了笑容。 “霍律师，今天下午辛苦你了，替我拟出这么完善的离婚协议。” 霍西尧点点头，正在收拾自己的公文包。 “如果对方不肯签字，我们再说起诉离婚的事情。” 林听的唇畔却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陆之川不会不肯签字的。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否则三年里怎么会碰都不碰她一下？ 陆之川应该巴不得她主动离婚，好让自己得到解脱。 林听没和霍西尧说这些。 她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轻声与霍西尧道别。 但刚转身，霍西尧的声音却从后传来。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在你正式离婚前，我会为你解决所有问题。”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霍西尧作为律师的责任感，但她心头还是不由一暖。 “谢谢你。” 霍西尧没回答，也没急着走。 他依旧坐在窗边，幽沉深邃的眼透过玻璃窗，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纤柔倩影，嘴角勾起。 终于有机会能靠近她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霍西尧才起身离开。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林听到了家。 推开门，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空荡。 陆之川的别墅很大，不开灯时黑漆漆地像死宅，以前林听总是很害怕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可当她把害怕说给陆之川听，希望他少点应酬早些回家陪她后，陆之川只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神情。 “我不想看你演戏，别再打扰我工作。” 可林听分明记得陆之川会为了林音一句“害怕打雷”，所以推掉饭局去陪她过夜。 还好这一切都即将结束。 她不会再为了不忠的丈夫患得患失。 但今天挂掉陆之川的电话已经惹恼了他，未来一周他都不会回家。 这是陆之川一贯用来惩罚林听的方式。 林听咬了咬下唇，还是拨通了陆之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林听都要挂断了，对面才慢吞吞地接。 “陆之川，我——” “姐姐。” 听见林音的声音，林听猛地一怔，然后心脏被扯得生疼。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为什么真的面对了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你找哥哥有事情吗？一会我转告他。” 林音不冷不热的声音又传来。 林听只觉得喉头一阵哽咽，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离婚说到底是她和陆之川的事情，她私心并不想让林音作为转达的中间人。 电话那头的林音轻笑了一声。 “那你别打电话来了呗？哥哥不是和你说了无数次不想被你打扰了么。” “……你们在哪里？” 林音说得轻描淡写，“在我家看电影啊，怎么了？” 林音猛地挂断电话，冷漠的“嘟嘟”声尖锐地响起。 她骤然脱力，跌坐进沙发里。 林音那样无所谓的语气，轻蔑又挑衅。 看来他们早就苟且在了一起！ 而陆之川果然厌烦她到了极点。 现在连她打来的电话都不想亲自接，任由林音来羞辱她。 最讽刺的是，林音早就知道陆之川嫌她烦。 可她却一直傻乎乎地以为对方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 林听捏紧了拳头，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一定要离婚，越快越好！ 陆之川不回家，她就去公司找他！ “张特助，麻烦您帮我预约一下，明天上午我来公司找陆之川。” 张特助是陆之川的助理。 作为“陆太太”的林听，去公司见陆之川却需要提前找助理预约。 刚结婚时林听心疼陆之川有胃病还要应酬，某天带着亲手做的便当去公司看他。 陆之川冷冷地扫了一眼饭盒，什么也没说就把林听送回了家。 第二天林听再带着饭盒去公司，便被保安拦住了。 那时林听只觉得委屈。 现在回想，大概是因为她送便当去那天，林音也在陆之川的办公室。 她打扰了这对苦命鸳鸯。 “太太，不好意思，陆总明天上午要去合作方的公司视察。”张特助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 “下午呢？” “下午……下午要陪林小姐出去一趟，应该不回公司。” 林听觉得可笑。 “林小姐”？ 除了林音还能是谁。 林听只觉得被一盆冰水从头浇透，将她刚才想要离婚的斗气浇灭。 她不想去找陆之川了。 如果看见陆之川和林音在一起亲密的模样，再看见陆之川对自己露出轻蔑的表情。 她不要去自取其辱。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人不是林听等的人。 “妈？” 林听疑惑地接通电话，同时收到徐岚发给她的一条链接。 “听听，明晚的这场拍卖会，其中那套祖母绿首饰，是你外婆生前的作品。”徐岚的语气十分焦急，“我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明天去会场，一定要把这套首饰拍下！” “你直接刷我给你的那张黑卡！” 林听当然答好。 她们祖孙三代都从事珠宝设计，外婆早年的作品因为各种原因流失，所以这些年，徐岚一直努力地将它们收集回来。 刚好，把这套首饰拍回来，她还能仔细观察这种世界名品的打磨工艺和细节。 挂断电话，林听迅速进入网页链接登记了个人信息。 刚准备把手机放下，霍西尧的信息弹了出来。 【协议上有些条款我觉得还可以商议一下，明晚一起吃顿晚餐？】 【抱歉，明晚我要去洲际酒店的拍卖展。】 【好，下次再定时间。】 林听没再回复，却偏偏看着霍西尧的头像框出神。 她满脑子都是男人冷峻的面容，还有那句“我会为你兜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林听总觉得霍西尧很熟悉。 明明二人以前素不相识，霍西尧也不是让人一见如故的长相…… - 陆之川从洗手间回到影厅时，看见林音拿着自己的手机。 他坐下，轻声问：“有人给我打电话？” “骚扰电话而已，我挂掉了。哥哥，继续看电影吧。” 林音娇俏地歪头靠在陆之川肩上。 另一边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悄悄删去了林听的来电记录。 第5章 六百万 翌日傍晚。 举办在洲际酒店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出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林听特地从衣帽间里找出一件小礼服，又化了淡妆。 但坐在化妆镜面前，看着淡妆都不能完全遮掩的苍白面色，林听无奈地又涂了一层口红。 从流产开始算起，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加上身体底子本就差，现在时不时地还会胃痛、低烧。 也难怪她气色不好。 不过还好，只要拿到外婆的遗物，就可以离开了。 “林听女士，这边登记。” 林听刚踏进展厅，礼仪小姐便礼貌地过来为她指引。 她跟着到签名处，没注意到不远处朝她投来的目光。 陆之川带着林音，正在讲解员的陪同下提前了解着今晚的展品。 听见“林听”两个字，陆之川猛地转身看去—— 看见那道他熟悉无比的身影，再加上他想起今早，张特助说昨晚林听特地去问了他的行程…… 陆之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几日对林听的那些愧疚也荡然无存。 亏他还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冷淡，结果这女人依旧是死性不改。 竟然还在背后耍小动作，跟踪他到这里来。 “林听，”陆之川神色冷漠地走过去，喊住林听，“回家去。” 林听放下墨笔，回头就看见煞风景的两个人。 她的秀眸轻轻扫过一旁的林音。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林音不动声色地挽住陆之川的手臂。 林听只当没看见。 “你凭什么叫我回去？”她蹙眉反问陆之川。 陆之川眉宇间的不耐烦更甚： “你跟踪我还有理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打扰我！” 他不自觉地拔高了音调，引得周围其他人也看过来。 “跟踪你？自恋是病，建议你去看医生。”林听说，“我是来参加拍卖的。” “呵，”陆之川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嘲讽，“你工作过一天吗，有一分钱的收入吗？你拿什么拍展品？” 林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禁捏了捏拳。 她不工作，除了为专心照顾自以为的小家，也是因为三年不间断的试管根本没时间工作。 她几乎为陆之川付出所有，可陆之川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质问她！ 周围悉悉索索地响起不合时宜的窃窃私语声。 “你看陆总身边的女人，那是陆太太的妹妹。” “那又怎么样？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也是。陆总对她可真好，穿的是亚洲限定一件的满钻礼服。” “倒是‘陆太太’穿的，是前年的过季款吧？” 又是一阵不怀好意地嘲笑。 “不劳陆总费心。”林听嘲讽地看向林音，“我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倒是你，花夫妻共同财产讨别的女人欢心，真是丢人现眼！” “你！” 林音眼眶一红，“我没有！” 林听转头就走，不想再与他们多费口舌。 看着林听故作坚强离去的背影，林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 林音不动声色地走到签名处，垂眸扫了眼林听在“意向拍卖品”处填写的展品。 啧，竟然和她想要的是同一款祖母绿首饰。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让林听如愿。 林听想要的、喜欢的，她都会抢走。 不管是男人，还是首饰。 - “……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帝王祖母绿首饰，起拍价，三百万！” “四百万。” 林听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举起号牌。 拍卖官示意全场，看见无人加价： “四百万一次——” “五百万！” 林听扭头，循着声音看向加价的男人，随即心生恶寒。 陆之川是为了博红颜一笑，还是为了恶心她到底？ 她咬了咬下唇，带着怒意再次举牌： “六百万！” “点天灯。” 霎时，场内一片低呼。 第6章 林听，适可而止 点天灯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林听身子控制不住的轻颤，猛的扭头看向陆之川。 对上她投来的目光，陆之川唇角轻轻勾了勾，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那样的目光似乎是在说。 看吧！林听，你即便是想争，又怎么能够争得过我呢？ 心里的悲愤如泉水一般喷涌，林听死死咬着唇瓣，一双眼睛充斥着红血丝。 她收回目光，哑着声音喊道：“一千万。” 这件拍品被喊出了今天全场最高价，众人看向林听的目光变了又变，窃窃私语声不停的流入耳中。 “她真有这么多钱吗？” “说不定是嫉妒呢！毕竟陆总拍这套首饰可是为了林家二小姐，她面子上自然过不去。” 这样的声音不止落在了林听耳朵里，更落到了林音的心里。 偏头看了看旁边林听苍白的脸色，她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随即假装担心的拽了拽旁边陆之川的袖子。 “哥哥，要不这一套首饰就让给姐姐吧？虽然我很喜欢，但是我不想她为了和我这套首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难看。” 不远处是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林听，身旁则是温柔小翼的林音。 陆之川嗤笑一声，刻意拔高了些声音。 “她怎么可能拿的出来这笔钱呢？现在这样乱喊价，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他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在陆之川看来，林听就应该老实的待在家里而不是打听他的行踪，甚至在拍卖会上给自己难堪。 更何况，只不过是一套首饰而已。 难得林音这么喜欢，林听让让她又怎么了？ 不过，想到林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和林音争夺自己的疼惜，陆之川心里又多了几分奇异之感。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两声。 “林听，你不要再闹了。” 听着陆之川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林听冷眼瞥了他一眼。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她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林听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这套首饰而来，即便陆之川点天灯，她也不可能轻言放弃。 只是林听这倔强的样子，落在陆之川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冷着一张脸，再次开口时已然没了方才的好语气。 “林听，”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双眸子染上了些许厌恶，“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一直在家里待着，根本拿不出来这笔钱！今天不过是看小音喜欢，所以才特意和她争抢而已。” 听着陆之川笃定的话语，阵阵恶心感直往上涌。 林听差点被气笑了。 “拿不拿的出来是我的事，跟不跟得上是你的事。” 轻飘飘的话语随风消散，林听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又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将价格抬高到了另一个高度。 “一千五百万。” 这一下，场内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陆之川面子也彻底挂不住了。 虽然他愿意拿个把钱来哄林音高兴，但林听这样不依不饶，摆明了就是要和他作对到底。 眼瞧着陆之川的脸色越发难看，林音眼中迅速积蓄起泪花。 她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伸手用力扯了扯陆之川的衣袖，嘴上劝道：“哥哥都是我的错，惹了姐姐不高兴。我只不过是喜欢这套首饰而已，并没有要和她抢的意思。” 嘴上说着不争不抢的话，可实则对那套首饰的不舍已经昭然若揭。 “只是姐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现在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一点都不给你面子。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在上流社会可怎么立足啊？” 原本陆之川还有些动摇的决心，此刻在林音一句一句添油加醋的话里，更是让他彻底坚定下来。 “小音，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替你拍下来这套首饰。你放心，我绝不食言。” 他信誓旦旦的冲着林音保证，紧接着加了50万。 当价格来到两千五百万的时候，双方脸色皆是难看不已。 “林听，你究竟闹够了没有？” 陆之川脸上的烦躁越发明显，“吃醋也要有个限度，要是你再这样，就别怪我找人把你送回去。”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要我说这陆夫人也实在是太过咄咄逼人了，只不过是一套首饰而已。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自己丈夫这么撕破脸皮，日后可该怎么自处啊？” “谁说不是呢？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偏偏他们夫妻俩有意思的很。” …… 诸如此类的话语数不胜数，个个都带着看好戏一般的冷嘲热讽。 “还有要加价的吗？” 台上的拍卖师脸上的笑容灿烂，目光在林听和陆之川之间来回打转。 他们二人这一通加价，可是让她的提成又少了不少。 “姐姐，你就别为难哥哥了。要是你真的喜欢，我也可以等之后带腻了送给你。” 关键时候，林音站出来，貌似是替林听解围，实则一句话更是将她推到了火上炙烤。 在场的都还算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在林听和林音之间，陆之川是更偏向林音的。 要是真把这套祖母绿首饰拍下来了，大概率也是会落到林音手里的。 而林听即便身为陆之川的合法妻子，那也是要排在林音后面，只能捡她不要的东西。 “再这么闹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之川警告的盯着林听，“林听，适可而止。” 他的告诫生掺杂着旁人看笑话般的笑闹起哄声，林听垂下来的手死死抓着裙摆。 她知道，这场闹剧也该适可而止了。 要是真的惹怒了陆之川，只怕她想离婚也够呛。 而且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怎么可能让林听成功拍下来呢？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听转身离场。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站在卫生间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化了妆，却还是带着几分掩饰不住憔悴委屈的自己，林听唇角用力的扯了扯唇角，脸上满是苦涩。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第7章 冷嘲热讽 “姐姐啊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听到这一道装模作样的叹息声，林听立刻反应过来来人是谁。 藏下眼底的委屈，她转过身，就见林音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 她满脸笑容，可一双眼睛里却满怀恶意。 林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定的洗手，拿起旁边的手提包转身就走，结果却被林音拽住了手腕。 “姐姐，你不会以为，哥哥今天会把那套首饰让给你吧？” 听出来了他的挑衅，林听身体僵了一瞬。 而这一瞬的僵硬，被林音误以为是她委屈伤心。 由此她的心情越发美妙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林听压根不是为了她和陆之川的事情，只是觉得自己有负徐岚的期望罢了。 母亲给了她一张不限额的黑卡，结果她却还没能把这套首饰拿下。 尤其是这是外祖母的遗物。 林音捂着唇娇笑一声，又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今天拍卖现场你也听到了，原本我是希望哥哥把这套首饰让给你的，毕竟祖母绿说起来也不过是图个好名头罢了。” 拿到了东西，林音自然不介意贬低。 “只可惜哥哥还是觉得这祖母绿首饰更衬我一些，所以才特意拍下来送我。想必姐姐你也不会介意的吧？” 介不介意，她们俩心里都有数。 也正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林音才专程来走了这一趟。 “姐姐，我只是喜欢这一套首饰而已，也没有要和你抢别的东西的打算，想必姐姐也不会真生我的气吧！” 她说着压低声音，又凑近了林听一步。 “姐姐，你今天的表现，哥哥可是很生气呢！要是你真的为了自己打算，那还是不要再惹他生气了。要不然我还得安慰哥哥，那也是很累的。” 说完这话，林音拉开了和林听之间的距离，脸上笑容不变，可脸上却带着满满的讥讽。 “要想让哥哥不生气，或许你可以告诉他，你怀孕了。” 听她提到怀孕两个字，林听的身子彻底僵直。 她的确是怀孕了，只可惜那个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已经在她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 看着林听骤然铁青的脸，林音略微皱了皱眉，“我忘了，你和哥哥结婚这么多年，可是从来都没有怀过孩子。” “要是我有了孩子，我必然会好好待他。” 说着这话，她随手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照片，在林听面前晃了晃。 手机屏幕在林听面前刻意多停留了一瞬，而这一瞬间也足够林听看清那是一张产检报告单。 这份产检报告单和她在陆之川书房里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听垂下来的手死死握拳，林音通过她的反应倒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她眼里兴奋的光一闪而过，随即又装模作样的叹气。 “要是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会爱她，呵护她，如珍如宝。想必姐姐有了孩子也是一样的吧，哥哥也是。” 林音说着又刻意提起了陆之川，“哥哥不止一次说过他很喜欢孩子，只可惜……” 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上下打量着林听，就如同打量一个物件。 “只可惜姐姐做了三年的试管，都没能成功怀上孩子。好在哥哥人好心好，否则谁能接受你这样不下蛋的母鸡呢？” 听着她一句句贬低的话语，再联想到自己那个有缘无分的孩子，以及今天在拍卖会上由陆之川亲自带来的难堪，林听身子一时间摇摇欲坠。 虽然很想反驳林音，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扎扎实实的刺痛了林听的心。 也更是因为事实无可辩驳。 原本林听就有些怀疑相册里那张孕检的照片是林音的，如今她可算是确定了。 还有旁的种种，桩桩件件无疑不是在林听的心口子上插刀。 化妆也遮不住的憔悴与苍白，林听眼前阵阵发黑，小腹处更是传来了一阵剧痛。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本就因体虚而发起了低烧，现在情况似乎更严重了点。 身体传来的阵阵不适，让林听没了和林音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 她猛的用力，彻底甩开了林音的手。 林音穿着高跟鞋，脚下没有林听稳当，脚底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顿时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了，指着林听就要责骂。 结果林听就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略过她径直往外走去。 林听走路的时候只顾着埋头往前冲，身子不停的摇晃。 酒店门口近在眼前，她刚想招手叫停出租车，结果身子一软，眼前一黑，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好在在倒下去之前，她摸到了手机，给最近联系人打去了电话。 接到林听的电话时，霍西尧刚处理完公务。 “林小姐，怎么了？” 虽然他在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却依旧没能听到林听的求救声。 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霍西尧联想到她之前说过今天要去拍卖会的事情，脚下一顿，直接开车朝着酒店那边而去。 等他到的时候，酒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的人，旁边还有保安不停的在疏散。 只是看热闹的人比保安的人数多了许多，霍西尧从人群中挤到前面的时候，身上合体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那里生死不明的林听，顿时心都提了起来。 “麻烦让一让。”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高大的身体用力往里面挤，霍西尧总算穿过了人群，来到林听身边。 “我是这位小姐的朋友，这是我的一系列证件，以及和她相识的证明。” 在酒店工作人员警惕的目光下，霍西尧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简单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一个人跟着。” 人是在酒店门口晕倒的，所以酒店也是有附带责任的。 对于霍西尧提出的解决方案，酒店经理立刻就答应下来，并且指派了相关人员跟着。 霍西尧报警，报备了这边的情况。 因此，他们赶往医院的这一路都畅通无阻。 “医生！快找医生来！” 第8章 你真的是病人家属吗？ 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林听，霍西尧目光沉沉，眼中更是夹杂着明显的心疼。 他就不应该听林听的，让她一个人去拍卖场。 好在她出事的时候给自己打了电话，否则现在情况会演变成什么样子的，霍西尧简直不敢想象。 “谁是30床病人家属？这边还有一个缴费项目，家属抓紧去缴费。” 小护士拔高了声音，冲着这边喊道。 霍西尧单手高举，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交费单给我。” 小护士跑过来一把将交费单塞到了霍西尧手里，交代着交费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接到酒店消息匆匆赶来的陆之川，看着站在林听病床前，正和小护士交谈的霍西尧，一时间脸色难看。 “不用去交了。” 他声音拔高，脸上沁着化不掉的冰霜。 “我是她的亲属”，陆之川指了指躺在那里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听，脸色阴沉，“她身体很好，只不过是装病博一博同情而已，不需要再做额外的检查项目。” 原本还在交谈中的二人同时停下了话语，难以置信的同时扭头看向陆之川。 霍西尧清楚他和林听之间的事情，脸色越发冷肃。 “这位先生……” 还不等霍西尧把话说完，陆之川已经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行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你是林听什么人啊？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呢？” 在进来急诊的第一眼，陆之川就注意到了这个鹤立鸡群的男人。 而看着他一副为了林听的事情奔走的模样，更是让他心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林听是他的合法妻子，即便他不喜欢，也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 对上他一副戒备的神情，霍西尧并没有出言解释，只是拿过小护士手里的交费清单，大步流星的往缴费处而去。 “你站住！” 被人这么无视，再加上对方还是一个看起来便事业有成，极其出色的男人，陆之川此时对他的不满越发浓重。 “我说了，她不需要做这些检查。” 两个男人对峙期间，医生闻讯赶来。 “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你们要吵，去外面吵！” 急诊本身就已经够忙的了，病人都处理不过来，这两个家属还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而赶来的医生正是当值的急诊科主任，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神情锐利的看向陆之川，上下打量着他。 “你真的是病人家属吗？” 面对他的质问，陆之川强压下心底的不悦。 “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这一句貌似轻飘飘的解释，霍西尧捏着缴费清单的手微微紧了紧，一张a4纸略有些皱巴巴的。 “那你怎么会对病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呢？” 先前小护士见状不对，已经去找医生简单说明了这边的情况，同时也明确表示了陆之川不愿意给林听治疗的态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之川承认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点忽略林听，但也不至于不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一定会投诉你的。” 说着，他的目光刻意落在医生胸前挂着的胸牌上。 对于他的威胁，医生毫不相让。 “病人今天突然昏迷是因为流产后休养不到位，后续极有可能损伤生育能力。如果现在不做检查，我们无法对她用药。” 之所以这么清楚林听的情况，完全是因为霍西尧在交代她的病史时顺带提了一句。 毕竟，林听已经做好了可能要打离婚官司的准备，对霍西尧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包括自己前些日子流产的事情。 “你说什么？” 陆之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流产？她根本就没怀孕，怎么可能流产呢？”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医生信口胡诌。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和林听的联系，陆之川从未听她提到过怀孕的事情，怎么现在突然会冒出来一个流产？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林听，瞧着她苍白的神色，时不时皱起的眉头，一种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林听真的怀孕了？ 而且，她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流掉了孩子？ 一时间，陆之川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这位先生，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等病人清醒后自己问她，而不是在这里质疑我们。” “主任，这里有病人需要抢救！” 医生话音才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高呼，他也来不及再和陆之川继续扯皮，只匆匆丢下一句“尽快去缴费”，便离开了现场。 霍西尧深深的看了林听一眼，转身就走，陆之川却从旁边拽走了他手里的缴费单子。 “我去缴费，麻烦你先在这里看一下她。” 虽然心里极其不情愿，可陆之川自认，自己还不至于没品到需要别的男人，来替他承担妻子的医疗费。 对于陆之川抢着去缴费的行为，霍西尧也没再说什么，反倒是沉着眉眼在林听的病床旁坐了下来，安静的守着她。 等陆之川缴费回来时看到。霍西尧安静坐在林听身旁的模样，心底莫名的生出几分不满的情绪。 那应该是他的位置！ 等林听清醒的时候，身边只剩下霍西尧还在守着了。 “霍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被扶着喂了点水之后，林听虽然声音沙哑，但总算是能开口了。 “没事。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给你开了一些药。” 霍西尧说着，指了指病床旁边放着的药袋子。 “好，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于林听的客套，霍西尧摇了摇头，“等你以后离婚，分到了财产再给我也不迟。” 他面无表情的说着，林听原本紧绷的心却稍稍有所缓和。 她费力的扯出些许笑容，“那就多谢霍律师。” 医院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林听回家的时候，顺带给陆之川打去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是陆之川自己接的。 “陆之川，我们聊聊。” 第9章 陆之川 我们离婚吧 陆之川到家的时候，就见林听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沉着。 他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装出往常的若无其事，“你怎么坐在这里？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对上陆之川略有些好奇的目光，林听也不和他浪费时间，单刀直入。 “陆之川，我们离婚吧。” “什么？” 陆之川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重复了一遍，“林听，你说我们离婚？你别开玩笑了。” 他原本还带着温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知道小音拿走了那套祖母绿的首饰，让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也不该拿婚姻来开玩笑。” 林听抬眸看着他一脸的不耐烦，心中可悲又可笑。 她是替自己感到悲哀，也是笑话自己识人不清。 结婚三年以来，林听都不敢细细想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和薄待。 好不容易她下定决心要脱离这个泥潭，自然不可能再拖泥带水，让自己有回头的可能。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回头。 “陆之川，我没有开玩笑”，林听说着，把茶几上放着的一份文件往陆之川的方向推了推。 看着文件夹夹着的那几张薄薄的纸，陆之川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浪费时间，冷着脸大步走过去，随手抄起文件一看，顿时脸色难看。 “林听，我说了，只不过是一套首饰而已，你要是想要，等以后小音带腻了也可以给你。”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觉得林听今天提出离婚，完全是因为和林音争风吃醋的缘由。 见他只是匆匆扫了第一页，林听唇角扯了扯。 “你不妨往后看看呢？” 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林听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后翻。 虽然搞不明白林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陆之川倒也如她所愿，往后看了几页，可越看脸色就越发阴沉。 急诊科主任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与手里薄薄的报告单重叠在一处。 这一次他总算是相信了医生的话。 想到林听可能真的怀了身孕，却在不经意间流产，陆之川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林听，我……” 阻止了陆之川没说出口的话，林听冲着陆之川伸出手。 陆之川神情略微缓和一瞬，眼中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老婆，我知道没能保住这个孩子，不能怪你，但你放心，我不会说什么的。” 听到他一番话直接将责任全部推到了自己身上，林听只觉得可笑。 “这件事情当然不是我的错。” 她虽然也为这个孩子的逝去而感到悲伤难过，可若不是因为陆之川不肯配合，她又何必多次做试管取卵，以致自己身体虚弱，无法保住孩子。 只是到了现在，林听也没了和他争辩的心思。 “陆之川，签字吧。” 她摊开手心，里头是一只钢笔。 陆之川顿时精神紧绷，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听，“老婆，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林听竟然真的想和他离婚！ “不然呢？” 林听戏谑似的看着他，“不然还要让我继续忍耐吗？” 她这些年忍耐的够多够久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事已至此，林听不想再去追究曾经的是非对错，她只想赶紧结束和陆之川的婚姻，去过自己的新生活。 曾经自甘堕落，在泥里腐烂，可如今她要废墟上开出新的玫瑰。 “老婆，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过分了点。只是小音实在喜欢，你就让给她不好吗？”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陆之川依旧没能看明白自己的问题，只从旁人身上找着原因。 “不用了。” 林听靠在沙发背上看向陆之川，眼神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离婚是我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所做的决定，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不到万不得已，林听也不想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可如果陆之川坚持不肯，那就别怪她起诉离婚了。 “我是不会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心底微微一颤，陆之川直接将东西摔到了桌子上。 见他转身要走，林听叫住了他，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陆之川，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困着我呢？” 她不是不知道，陆之川对自己的感情不如对林音的深厚。 毕竟这么长时间受到的冷遇，以及陆之川对林音的种种呵护，林听又不是眼瞎，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件事情和我们离婚没有关系。” 陆之川对于这一点显得极其抗拒，一副不愿意深聊的样子。 “林听，总之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之后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前告诉我，只要不是和小音喜欢的有冲突，我也可以买给你。” 他一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林听。 在陆之川眼里，林听也只配得到一些林音不愿意要的东西。 “签了字，从今以后任何事情我都不会麻烦你。陆之川，我们好聚好散吧。” 得不到的答案也没必要太过纠结。 更何况，林听今天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陆之川签下这一纸离婚协议。 这一次陆之川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往外走。 他一副将林听彻底无视的态度。 可直到身后再一次响起林听的声音，他的脚步才猛然顿住。 “那天，我进了你的书房。” 只一句话而已，直接让陆之川再也迈不出步子。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林听，眼神里带着化不开的阴郁。 “林听，我是不是说过，不允许你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进入书房！” 面对他的质问，林听只是微垂眉眼。 “你猜，我在书房里看到了什么？” 她声音一如往常，没有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 可这份平静却诡异的让陆之川心里产生了些不安。 “你看到了什么？” 他嘴唇微微颤抖一瞬，紧接着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听，“你私自翻我的东西？” “林听，你可真是下贱。” 听着陆之川嘴里吐出最恶毒的字眼，林听神情平静极了 第10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再怎么下贱也比不上你。” 林听毫不客气，唇齿相讥，“陆之川，我是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但如果你不愿意签，那就别怪我起诉离婚了。” 陆之川文言，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打量林听时就像是在评估物件一般。 “林听，你怎么敢威胁我的？” 在他的观念里，林听一向是逆来顺受的那个。 即便是从前受了百般委屈，也只会打破牙齿和血吞，如今却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而造就这一切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那个男人！ 想到那天霍西尧在林听病床前对她百般照拂的模样，陆之川心里便不由得燃起了几分阴暗。 “林听，你以为你攀上别的男人就可以脱离我吗？别做梦了。” 林听一愣，眼中带着几分迷茫。 什么男人？ 她自从和陆之川结婚之后，社交圈子小到可怜，成天都围着陆之川传，哪里有机会去结识别的人？ 只是，林听这副样子落在陆之川眼里便是惺惺作态了。 他大步朝着林听走去，随即抬手抬起她的下颌，手上微微用力。 疼痛感让林听眉头紧蹙，毫不客气地抬手一巴掌拍掉了陆之川的手。 陆之川吃痛，但也没和她计较，只是冷声警告。 “林听即便是有人替你撑腰，我也不可能同意离婚的。有人想要教唆你，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陆之川，你把话说清楚。” 哪怕是对他毫无眷恋，可林听却不愿意背上这样的“罪名”。 “我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压下心底的烦躁，陆之川对上林听的眼睛，一字一顿。 “林听，你就死了要离婚这条心吧。” 说完他微微停顿，“至于书房的东西，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陆之川没有说，林听也没有追问。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核心诉求，那就是离婚。 从前还想着好聚好散，只可惜事与愿违。 “那我会起诉离婚。” 林听平静的宣告着这一点，陆之川却不以为意。 他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林听一番。 “林听，你真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要钱吗？” 哪怕到了现在，陆之川也并不认为林听在拍卖会上放肆喊价，却真的能够拿得出来这笔钱。 “随便你。” 他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却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 折返回来，将那份离婚协议在林听面前撕了个粉碎。 “哥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正当客厅里气氛彻底僵住时，一道清脆又故作温柔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那里站着的人正是林音。 她从前录过大门的面容和指纹，所以进来并不需要林听同意。 今天的林音穿了一袭白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贤淑。 “小音，你怎么来了？” 见她过来，原本陆之川还冷着的一张连顿时便缓和了下来，声音更是化成了绕指柔。 “你身体不好，不是说了明天我去接你上班吗？” 林音走过来，自然而然的伸手挽住陆之川的臂弯。 她冲着陆之川眨了眨眼，“哥哥心疼我，我也想为哥哥做点什么，所以特意炖了排骨汤送来。” “对了，姐姐也一起喝点吧。” 说着，她提了提手里提着的保温桶，又像是想到什么对着林听敷衍的补充了一句。 通过林音对待二人的态度，足以见得她对林听的不待见。 从前看到这一幕，或许林听心底还会不太舒服。 可现在看着，她只觉得无所谓。 哀莫大于心死，她对陆之川都不抱有期待了，又怎么会在乎林音这些挑衅的小动作呢？ “你炖的汤，还是让他自己享受吧。” 她可不敢碰。 林听不想看这二人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态，干脆起身向楼上走去。 站在楼梯上，她看着下方的二人。 “陆之川，我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再耽搁彼此了。” 话音落下，林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哥哥，姐姐她在说什么呀？” 林音一副无知的样子，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碎纸屑上随机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离婚”。 看到这两个字，她心脏有一瞬间的凝滞，可紧接着便是无尽的狂喜。 藏下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情绪，林音故作担心的看向陆之川。 “哥哥，姐姐是要和你离婚吗？是因为拍卖会上的事情吗？我可以和她解释的。” 她一副焦急的样子，好像现在就想去找林听说清楚似的，只是脚底如同生了根一般，没有半分挪动。 陆之川看着女配，随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音，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姐姐这回属实是不太懂事。不需要你劝她，早晚会自己想通的。” “想通什么？” 一股子不安悄悄蔓延，林音脸上还是那副担心的样子。 “不管她怎么闹，我都不会和她离婚的。” 这话让外人听来或许还会感慨两句，陆之川的深情可落在林音耳朵里，却只让她心凉。 她守在陆之川身边这么久，可不是为了一直无名无分的跟着他。 林听提出离婚，已经是林音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可更出乎意料的是陆之川不同意。 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林音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以前她只是试探提起，林听和他离婚的事情，陆之川就一副巴不得如此的模样，现在怎么会改变这么大？ “哥哥，姐姐能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气。” 在陆之川目光看过来时，林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甜腻。 只是她这次的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勉强。 不过，陆之川的注意力更多地还在林听身上，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她的反常。 “只可惜你姐姐不识抬举，不愿意好好把握这样的福气。” 对于他颇为认可的样子，林音只是勉强笑了笑，略有几分心不在焉。 “对了，你炖的汤呢？你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今天我也算是有口福。” 说这话时，陆之川有意无意的朝楼上看了一眼，声音也刻意放大了几分。 第11章 我要名分 他就是要让林听听见这话，让她吃醋，让她嫉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林听还是爱自己的。 至于离婚什么的，他只当林听说的是气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面对陆之川的这点小心思，林音心中了然。 她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同时还有无尽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白白地跟着陆之川那么久了，难道只是为了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陆之川究竟怎么想的？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要的只是个名分。 他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心甘情愿地一辈子见不得光？ 凭什么？ 还有林听那个贱人！ 她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 明明都已经提离婚了，陆之川竟然不愿意。 他凭什么不愿意？ “你怎么了？” 陆之川没等到林音的回复。 一低头，就见她咬着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表情有点狰狞。 林音赶忙回了神，立刻条件反射地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没事啊，我汤已经炖好了，我马上就端来。” “好。” 陆之川点点头。 林音抬脚进了厨房，关上门，深吸几口气后才平复心绪。 门外的陆之川心中也不痛快。 真不知道林听发的什么疯，说提离婚就提离婚。 难道他对林听还不够好吗？ 在别人还为生计发愁的时候，林听在这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她说要孩子，也都依她了。 虽然最后不幸流产了，但这和他没关系啊，分明是林听自己的错。 现在她却反过来跟自己提离婚，凭什么？ 陆之川不理解。 林音炖的汤确实挺好喝，陆之川一连喝了两大碗。 但林音没有下楼，表现如常，心中却难受的要命。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陆之川和林听尽快离婚。 只有他俩真的离婚了，自己才能上位，名正言顺的和陆之川在一起。 一小时后，林音走了。 陆之川上楼，像往常一样，想推开林听的房门，却没推动。 她在里面把房门反锁了。 陆之川不耐烦地拽了下领带，“你干嘛锁门？” 门里面没动静。 “林听，你究竟在气什么？” 陆之川声音提高了些，“你想要的每一件事，我能做的都做到了。” “就这样了你还要跟我离婚，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罢了。” 陆之川叹口气，“你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 “等你冷静好了之后，就知道你跟我提离婚是多么幼稚的想法了。” “林听，如果这是你引起我注意的手段，那我劝你清醒一点，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瞧不上你。” “还有，你不必想着离婚。”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哪怕你将来真的死了，也得埋进我们陆家的祖坟里，明白吗？” 这些话对林听来说不亚于恶魔的诅咒。 陆之川没没听到任何回复，气哼哼地下楼去了。 屋内，林听躺在床上，抱紧被子，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她真的逃不开这个牢笼吗？就连离婚都做不到吗？ 为什么？ 明明陆之川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非要把自己囚禁在身边，这样做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但林听不会放弃的。 这次陆之川没答应，没关系。 下一次、下下次，只要她坚定离婚的信心，早晚有一天陆之川一定会同意的。 如果他始终不同意，那自己就得想别的办法了，反正这婚必须得离。 天慢慢暗下来，陆之川晚上回来时林听依旧没下楼。 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也没开灯，显得有点阴森。 本来陆之川心情挺好的，今天一切顺利，他也新谈成一个合作。 可一回到家，面对这死气沉沉的低气压，一下子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来到林听房门前，像往常一样想推开门，里面还是反锁着。 “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要开门！” 陆之川气的丢下这句话回屋去了。 当指针走向凌晨12点时，陆之川处理完工作，洗漱完毕，正准备休息。 林音打来电话了。 “怎么了？” 陆之川接听。 面对林听时，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面对林音，陆之川声音就很轻柔，温和的一如外面的月色。 “之川，我好难受。” 电话那边传来林音的哭腔。 陆之川一下子打起精神，“出什么事了？” “我身体不舒服，好想吐。” 林音可怜巴巴地诉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刚才我去吐了两次，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之川哥哥，我真的好不舒服，你可以来陪陪我吗？” “好，我马上来。” 陆之川已经换下睡衣了，又立刻换上正装。 “等着我，20分钟到。” “谢谢你，之川哥哥。” 林音抽了抽鼻子，挂断电话。 这一瞬间，她那副哭丧的模样立刻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得意。 陆之川果然还是像从前一样，只要她一说身体不舒服，哪怕只是皱皱眉头，他也会立刻来陪伴自己。 这让林音心中舒服不少，看来她想上位还是有戏的。 也对，林听整天板着一张脸，谁愿意面对呢？ 就算陆之川有再多耐心，看到林听这样也会心烦的。 楼下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是陆之川离开了。 他像是故意告诉林听一声似的，按响了喇叭。 同时，车灯光从窗帘缝隙中刺了进来，林听躺在床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的缝隙拉得大一些。 陆之川离开了，那辆车他稳稳地开着，毫不犹豫地离开此处，去陪林音了。 “陆之川，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顺着我吗？” 林听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曾经无比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坚持下去，陆之川总会喜欢上自己的。 哪怕他真不喜欢自己，但二人凑合着搭伙过日子也是可以的，她能接受。 可没想到都那么多年了，她面对的始终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这不是石头的错，而是她的错。 第12章 我在忙 她竟然试图让一个心中没有自己的男人爱她爱得要死要活，这根本不可能。 只不过这一次，林听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了。 即便亲眼目睹陆之川为了林音赶去她家里。 即便她知道接下来的深夜中，陆之川和林音之间会发生什么。 林听心中也没有任何酸涩和不爽。 要要说林听此刻心中有什么，就只剩下一片释然了吧。 前尘往事，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不高兴的，在林听心中全都是一样的。 最起码她不会再为陆之川的所作所为黯然神伤了。 因为她很清楚，哪怕自己在家哭死，哭到天昏地老，陆之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有时间的话，他宁愿去陪伴林音。 哪怕二人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也是好的。 陆之川心中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林听长舒出一口气。 她把窗户打开，让新鲜空气涌进来，自己像是活过来似的，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她也该休息了，一整天没出门，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就是丢了个男人吗？日子还是要继续的。 然而林听刚躺下不到半小时，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好像有消息进来了。 林听不想理会，她真的很累。 那是另一种发自内心的疲惫感，像是这些天他所耗尽的每一分心神和心血，都在此刻全部爆发出来似的。 然而，这震动声却叮咚叮咚地响个不停。 林听无奈，只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竟然是林音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陆之川给林音煮了暖胃的姜汤，还亲手喂他喝下。 【这是女友视角哦。】 林音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姐姐，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但这也不是我要求的，而是之川哥哥主动提出的。】 【他说我是病人，应该好好照顾，所以他什么都不让我做，恨不得去厕所也亲自替我去。】 【姐姐，之川哥哥熬的姜汤好好喝啊，】 【你以前一定在家经常喝吧？所以之川哥哥才能练就这么好的厨艺，谢谢姐姐啦。】 面对林音的茶言茶语，林听很意外，自己竟然能这么平静。 换做以前，她要么会歇斯底里的发疯，要么静静悄悄地痛哭一场，总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现在看林音这样上蹿下跳地刺激自己，林听只觉得她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真正不在乎一个人了，是这样的感觉啊。” 林听喃喃道。 不知怎么的，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心中无欲无求，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自己。 林听静静看完林音发的每一条消息，包括照片和语音。 通过林音那俏皮的声音，她能想象出林音此刻是一副多么得意的嘴脸。 没关系，这都不重要了。 林听把手机合上，什么都没回，扔到一边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听没有见到陆之川。 中午他没回来，晚上也没回来。 陆之川去了哪？在哪过夜？和谁待在一起？ 她一概不过问，也不关心。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三天。 第四天时，林听正在屋里修剪花枝，陆之川回来了。 “今天怎么没锁门？” 陆之川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调侃一句。 他这话没有恶意，就仅仅只是调侃而已，也像是有意活跃气氛。 林听回头看他一眼，很平静的眼神，慢慢转过身来继续修剪花枝。 陆之川的笑意凝在嘴角，“林听，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掰过林听的胳膊，让她看着自己。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你就没什么要跟我我说的吗？还是说我对你那么不重要？”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你说话啊。” 陆之川很少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 但就算他说了这么多，林听依然没什么反应，只静静地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她把自己的胳膊轻轻扯回来，“我在修剪花枝，手里拿着剪刀，你离我远一点，别伤了你。” 林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她的注意力就只在面前的一盆花上，手起剪刀落。 那些修掉的花枝全都是多余的，留下的才是精髓。 一盆花从杂乱慢慢变得规整起来，十分好看。 如果此时有人拿相机按下拍了这幅画，一定十分美好。 伴随着窗外的夕阳，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 而这画面却让陆之川更加恼怒。 为什么？ 他都已经放下身段，主动和林听搭话了，她眼中却全然没有自己。 他甚至还比不上这盆破花，凭什么？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陆之川想起一件事来，从身后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轻轻打开。 “瞧，这是你最喜欢的项链，我托人买来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哦。” 林听点点头，眼神依然没从花上挪开片刻。 “放那吧，我修剪完花枝就看看。” “你现在不能看吗？” “抱歉，我在忙。” 陆之川满心怒火被林听这句话直接堵了回来。 他咬咬牙，有种想把林听拉过来，只让她盯着自己看的冲动。 但陆之川忍住了。 这样的林听是他从未见过的，十分陌生，也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 难道林听真的铁了心的要和他离婚吗？ 难道他真的要失去林听了吗？ “林听，你别想着离婚的事。” 陆之川又重复一次。 这一次林听的动作稍微滞涩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有一瞬而已。 她没给任何回应，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修剪花枝。 “我在跟你说话！” 陆之川实在忍不了了，强行掰过林听的头。 剪刀从陆之川手边划过，拉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换作平时，林听此刻已经惊呼出声了。 她会火速跑下楼去翻找药箱，再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上药。 光这还不够，甚至还会带他去医院，让医生为他好好包扎。 总之，林听会把他能做的每一件事都做一遍。 可现在，她明明看见自己受伤了，眼神却依旧平静。 第13章 垃圾归你了 那是一滩死水一样的眼神，就算扔进去100块石头，也溅不起丝毫波澜。 “你受伤了。” 林听轻轻开口，说出这句不疼不痒的话，“去包扎一下吧。” 这句话更让陆之川心死。 “不应该是你给我包扎吗？” 陆之川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林听头也不抬，“我在忙。” 还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让陆之川抓狂的话。 他明明已经主动和林听搭话了，也送了礼物，现在还受了伤。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从前的林听为之高兴，甚至感动。 可现在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主人不下达命令，她竟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陆之川咬了咬牙，“这盆破花你要修到什么时候？” “修到它好看为止。” 林听左右端详，拿出剪刀，又剪掉一根多余的枝叉。 “我的东西自然要让我满意，不满意的话，那就丢掉。” “你这话很有含义啊。” 陆之川微微眯眸，“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是你想多了。” 林听又端详一会。 终于满意了，把这盆花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随后她进了旁边的小侧屋，这里是她放珠宝画稿的地方。 陆之川跟着过去时，就见林听拿起画笔，在未完成的画稿上添了几笔，一边画一边端详。 阳光从窗外泄进来，均匀地洒在林听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墙上。 微风吹来，吹动林听的发丝。 影子也跟着跳舞，很美好的画面。 就连陆之川的怒火也被遏制住了。 他好像很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林听了。 平时只有林听围着他转的份，可没有他围着林听转的份。 今天一看，林听这认真的样子，确实很迷人。 想起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陆之川走过来，微微低头。 “我这两天不是故意不回家，实在是工作太忙，抽不开空。”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从明天开始，我空闲时间会很多。” “你想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 “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陆之川想了想，“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要出国旅游的。” 他翻出手机看一眼日历，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正好我这几天有空，我们可以出国五日游，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说要看海吗？” “抱歉，我不想听这些。” 林听打断他，“我现在只想把这幅画稿完成，你可以给我腾出空间来吗？” “至于这些话，你可以说给想听的人，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林听没有提名字，但话中的疏离意味已不言而喻。 陆之川忽然来劲了，“说来说去，你还是在吃醋。” “难为你刚才装出那么清冷的样子，最后不还是没忍住。” 林听没理他，继续作画。 这幅画她已经画了好几天了，每次感觉差不多时，林听总觉得又缺点什么。 添几笔，再减几笔，如此重复好几天。 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最后想要的是一幅怎样的画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手上的这幅画，还没到最完美的时候。 至于那是什么时候，林听自己也不清楚。 但她不想停下。 哪怕这样一直画下去，也算有件事情做，总归能让心中舒服些。 陆之川实在受不了林听这副样子。 一甩袖，转身出去了。 回了屋，陆之川没有停留太久。 很快就响起关门声，他拿着车钥匙离开了。 林听画笔一顿。 可她心中并没有太多感受。 以前也是这样的，不对吗？ 陆之川即便回家，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今天与之前不同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些。 可这有什么用呢？ 她的心已经死透了，不管陆之川做什么都没用。 至于陆之川去了哪里，不用说也知道。 当天晚上睡觉前，林音又发来很多暧昧照片。 有陆之川照顾她的，还有陆之川裸露上半身的，甚至还有一张陆之川在浴室洗澡的画面。 虽然这张照片是隔着门拍摄的，只有浅浅的轮廓。 但林听知道在里面洗澡的人正是陆之川。 这终究是自己的丈夫。 二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她也喜欢了陆之川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 林音发来语音，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姐姐，你今天怎么惹之川哥哥生气了？” “他来找我时气势汹汹的，还说你对他十分冷淡。” “姐姐，你是在欲擒故纵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用出这一招，之川哥哥就会买账？那你大错特错了。” “之川哥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不管你用什么招数，他都不会搭理你的。” “你既然要离婚，就该乖乖的滚蛋，最好现在就滚。” “如果我是你的话，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你凭什么还赖在这？” 一开始林音还能茶言茶语的刺激林听。 但随着语音慢慢拉长，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语调突然变得激进起来。 林听嘴角慢慢扬起。 看来林音着急了。 换做是以前，林听或许会逗逗她。 但现在林听没有这心情了。 林音语音一条接一条，声调也越来越不对劲。 与其说她是在刺激林听，倒还不如说是在借此泄愤。 林听很有耐心地一条条听过来，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放下。 等听完最后一条语音后，林听也按下了语音键。 “既然你这么喜欢垃圾，那这份垃圾就归你了，别再送回来，我这不是垃圾回收站。” 说完后，林听本想把林音删除，但就在她即将按下删除键时，又忽然停下了。 不能删！ 这些可都是赤裸裸的证据啊！ 她要离婚，陆之川不愿意，没准哪天二人会对簿公堂。 如果真有那一天，现在林音所说的每一句话，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最有利的证据。 法院一定会准许离婚的。 手机上显示林音那边正在输入，林听也不想听她又在放什么屁，关了手机美美的睡觉去了。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林听心中越发平和，不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 第14章 起诉离婚？ 第二天一早，林听起床时，恰好视频通话的铃声响起。 是徐岚打来的。 “妈，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 林听很惊讶。 徐岚一看林听这憔悴的样子，心疼坏了。 “听听，你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那男人去哪了？” “当然是去上班了。” 林听笑道，“妈，你这会打电话是什么事啊？” “找你给你送了点东西，所以和你说一声。” 原来是给林听送素材来了。 “妈支持你追逐梦想。” 徐岚看着屏幕里林听的脸，认真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只要你愿意去做自己热爱的事，就是好事。” 这番话听得林听眼窝一热，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自从徐岚离开，她结婚后，母林音人来往也不多。 但血浓于水，徐岚对她非常好，从不忽略她，现在也是一样的。 “听听，你记住，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 徐岚叮嘱道：“不管到任何时候，女人都不能放弃活出自我，事业只是第一步。” “等哪天你有了成就之后，你就会发现现在所困住你的一切烦恼，最后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妈，我都明白的。” 林听重重点头，“我已经打算和陆之川离婚了。” “虽然他还不肯签字，但我相信只要时间足够久，他一定会同意的。” 说这话时，林听语气很坚定。 倒不是她很了解陆之川的心思，而是因为她了解林音。 以林音的个性，她既然盯上陆之川了，不成功成为他的妻子，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现在林听才是陆之川法定的妻子，林音一定会不遗余力地破坏她的婚姻。 也就是说，哪怕陆之川什么都不做，单凭林音这股子冲劲，陆之川也招架不住。 时间久了，陆之川一定会沦陷，到时二人离婚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也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林听现在对陆之川已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哪怕他浪子回头，也没有金不换的机会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 徐岚欣慰一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和你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你回头做出设计稿，记得发给妈一份，妈会好好欣赏的。” “谢谢妈。” 林听感激不已。 幸好还有徐岚在背后做后盾，不让她觉得自己是孤单一人。 挂了电话后，林听重新坐回画架前。 但她没有动手，而是对着那幅画发呆。 这幅画她已经画了好好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又过了几日功夫，林听修修剪剪，各种删改，终于完成了满意的设计稿。 她抱着设计稿去找霍西尧了。 霍西尧看过后十分满意，连连点头，“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很有天赋的画家。” “对了，最近国内有一项珠宝设计师竞技综艺比赛，你要去参加吗？” “这是什么比赛？” 林听皱了皱眉，“我没听说过。” 霍西尧微微一笑，“没听说过很正常，这个比赛刚举办不久，很多人都还没听说过呢。” “我是因为有内部消息，所以能提前得知。” “怎么样，要不要参加？” 林听犹豫了，没有马上回答霍西尧。 一方面，她确实渴望重新站上设计舞台发光发热。 就像徐岚说的那样，去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才能找到存在的意义。 可另一方面，她还没有离婚呢。 一旦上了节目，必然有一定的曝光量。 万一到时引来不必要的流言怎么办？ 现在她还顶着陆太太的身份呢，更何况参加比赛的事，要不要让陆之川知道呢？ 如果他知道了，是赞同还是反对呢？ 到时他肯定又得说三道四。 林听光是想想就心烦得很，还是算了吧。 思考良久后，林听拒绝了。 霍西尧盯着她看了一会，“你拒绝是因为陆之川吗？” “你担心会带来不好的负面反应，对不对？” 林听微微吃惊，“你怎么知道？” 霍西尧叹口气，把设计稿放下，“如果是因为这的话，我劝你不如直接起诉离婚。”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婚姻，也结束对你的折磨。” “之后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林听依旧犹豫。 直接起诉离婚吗？她倒是考虑过。 上次霍西尧也和她推荐过，但林听没有答应，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又提起来了。 “林听，现在你直接起诉离婚是最好的办法。” 霍西尧继续劝说，“你和陆之川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名名存实亡。” “说白了，你一直守着的是婚姻的空壳子。” “如果你坚持协议离婚，只要陆之川不松口，你就别想逃离他身边，这不是你想要的。” “而直接起诉离婚可以帮你省去很多麻烦，不是吗？” 林听轻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霍西尧也不着急，耐心等待林听的答案。 整整5分钟后，林听再次摇头，“不用了，我还是想协议离婚。” “为什么？” 霍西尧疑惑出声。 这一次，他的情绪不再平静，而是起伏十分明显。 “你明明知道陆之川的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你也知道他和林音不清不楚。” “他甚至多次带着林音在你面前耀武扬威，毫不顾及你的尊严，为什么你还要协议离婚？” “因为我想好聚好散。” 林听平静开口，“不管怎么说，我都爱过他，很真诚很真诚地爱过他。” “就算他是个烂人，但在我心中，这段感情我想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有始有终，也算是给我和他留最后一份尊严吧。” 霍西尧想说根本没必要，但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因为他看着林听那心如死水般的眼神，却发现一切劝解的话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林听想的很清楚，她并不糊涂，也不冲动，她现在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思量再三的结果。 “行。” 第15章 戴绿帽子 霍西尧点头了，“既然你想的那么清楚，我也就不再劝了。” 但说这话时，霍西尧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开心，声音也闷闷的。 林听心中在想别的事情，并没有发觉。 同样的，她也没发觉霍西尧离开时看她的眼神，略带一丝幽怨和一丝急促，更多的还是深情。 “林听，如果你选择直接起诉离婚该多好。” “我会帮你摆平所有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你和陆之川之间的切割，之后我就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至于参赛的事，林听也想明白了。 不能因为她和陆之川还没离婚，就拒绝让自己发光发热的机会。 如果陆之川一直拖着不肯离婚，那她岂不是一直没机会重新站上舞台？ 这也太不划算了。 所以林听回去以后，就告诉霍西尧自己要参赛。 但林听不知道的是，参赛名单是公开的。 时隔一天，林音就在名单上看到了林听的名字。 她一开始并没当回事，只以为是重名。 这世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不必大惊小怪。 但她翻看了这个参赛者的资料后，一下子就慌了。 因为她确定了，这是林听。 “她竟然要参赛？” 林音惊呼出声，眼睛死死盯着名单上林听的名字，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可能，林听已经很久没做过设计稿了，更别说参加这样的比赛。 她拿什么参赛？ 可资料不能作假，上面的一切信息都表明参赛的人就是林听。 一瞬间，林音的嫉妒心爆发了。 林听参赛了，她也参赛了。 但林音心中很清楚，林听一参赛，冠军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她的设计功底远不如林听，参赛也是陪跑而已。 “林听，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跟我争？” 林音气得把桌上的东西全部砸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跟。 “跟我争男人也就算了，现在连冠军也跟我争。”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泥里，永远不能翻身，凭什么和我争我想要的东西？” 发了一通疯后，林音慢慢冷静下来了。 看着满屋狼藉，她眼珠连着转了好一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比不过林听，那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林听，你可千万别怪我。” 林音喃喃道：“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她起身，从卧室的柜子里翻出一份草图底稿。 那是早年间她和林听相处时偷偷留存的底稿。 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东西了，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忙完这些后，林音刚要行动，一通电话进来了，是她安排的私家侦探。 “林小姐，你安排我做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私家侦探连续发来好几张亲密照片，林音又惊又喜。 这个私家侦探是她用来安排偷拍林听和霍西尧相处的。 只要能拍到他俩的亲密照片，再发给陆之川，陆之川一定会跟林听离婚的。 哪有男人乐意戴绿帽子呢？ 没想到她重金聘请的私家侦探还真不是吃素的，这么快就把照片发来了。 但很快，林音笑容消失，眉头皱起。 “这几张照片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她询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音看这几张照片，总觉得空间有点扭曲，就好像两个人是被p在一起的。 私家侦探解释道：“林小姐，这个任务实在太艰巨了。” “林听和霍西尧虽然见过面，但二人始终保持分寸。” “林听连霍西尧的手指尖都没碰到过，也没对他展露过几次笑容，他俩的相处一点问题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次见面都选在行人很多的街道上。” “窗户是透明的，公开谈话，也不进包间，我实在拍不到他俩的亲密照片。” 林音更不理解了，“那这几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这是我借位偷拍的。” 私家侦探继续道。 林音开的价格非常优厚，为了拿到这笔钱，他不得不用一些巧招。 本以为林音会生气，但她愣了一会后，突然仰天大笑三声。 “好，太好了！你还挺聪明。” 林音比较了解林听的性格，她就像是一滩死水，一点激情都没有。 别说面对别的男人了，面对陆之川也是一样的。 似乎在林听的观念中，只要她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陆之川就会和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但林听似乎忘了，男人真正要的不是贤妻良母，而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林音就是这样的女人。 林音马上着手准备。 一小时后，她把精心批改的照片仔仔细细地看了无数遍，确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以匿名的方式发进了陆之川的邮箱中。 不过私家侦探能想出借位这个办法，也是不错的。 林音越看越满意。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几张照片有点怪怪的，没关系。 只要稍微p一下，把这种空间扭曲感整体p掉，看起来圆滑些，问题就能顺利解决了。 下午5点，陆之川忙完公司的事，正准备下班。 查看邮箱时，果然看到了这封匿名邮件。 本以为是垃圾邮件，他差点就删除了。 但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只看一眼，怒火蹭蹭上涨。 以他的智商，完全看不出这几张照片有ps的痕迹。 他只看到林听和一个男人幸福的对望着，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 那样的笑容，林听以前只对他一个人笑过，现在却毫无保留的展现给另外一个男人。 不止这一张照片，还有好几张别的照片。 最过分的一张是霍西尧把手放在林听的腰上，林听没有丝毫排斥，甚至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砰！” 陆之川重重砸了一下鼠标，立刻将这几张照片发到自己的微信中去，提着外套下班了。 林听此刻还在琢磨大赛的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比赛了。 就算是小型比赛林听之前也没参加过，格外紧张，一时间也想不到该以什么样的作品去参赛。 既然已经准备好复出了，就得一炮而红，选什么样的作品显得格外重要。 第16章 红杏出墙 想到这场比赛林听也会参加，林音心里也不由得多了些压力。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她内心深处是极其明白的。 如果只论天赋，她压根比不上林听。 但林听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再出过任何设计稿，或许天赋也会被渐渐埋没呢？ 林音心里涌上了一丝侥幸，同时也开始暗暗思索起来。 如果她要参加，那就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存在。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就是林音给自己定下的计划。 只是，她也好几年没有碰过画笔了，即便参加也不一定能够取得好成绩。 想着这些，林音心底涌上几分心烦意乱，紧接着一个绝妙的念头又在脑海中浮现。 她或许不行，可如果是早期的林听呢？ 哪怕心里极其不愿意承认，可林音对林听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尤其是她早期的作品更是充满了灵气。 只是谁又能够证明那些东西是林听的呢？ 自然是谁拿出来就算是谁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林音顿时眼前一亮，眉眼都闪烁着光芒。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林音又给陆之川打去了电话。 “哥哥，我听说最近姐姐好像在准备参加什么比赛，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林音在电话被接通之后直接放出了这个消息，陆之川一愣。 “我没听她说过。” 他说这话时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细听能听出来些不满。 林听现在连这些事情都不告诉他了吗？ “哥哥，虽然我也觉得姐姐很有天赋，可现在你们都结婚了，她应该以你们的小家为主，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林音叹了口气，一副替陆之川打抱不平的姿态。 陆之川在电话那头保持沉默，一双眸子明明灭灭。 听到开门声传来的时候，林听无动于衷，依旧坐在客厅里构思着自己接下来的参赛作品。 客厅里的光线是最好的，并且这里推开推拉门，就能看到后花园里琳琅满目的鲜花，可以让人的精神更加放松。 她喜欢这样的创作环境。 见自己回来并没有给林听带来任何影响，陆之川眉头一拧，随即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看到林听脚边放着的画板，陆之川不由得嗤笑一声。 “林听，你还真是异想天开。隔了这么久，你还以为自己能够创作出来什么惊人的作品吗？” 他一回来就是冷嘲热讽，纵然是泥人捏的也该有三分火气了。 林听抬眸，“所以呢？和陆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先前她还会叫陆之川的名字，可如今只剩下一句生疏的陆先生。 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陆之川只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林听懒得理会他，继续坐在这里。 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陆之川掏出手机，似乎冲着这里拍下了什么。 收到陆之川传来的照片时，林音满眼兴奋。 她就知道，陆之川一定会帮她的。 只要有了这些东西，她一定能够在综艺上力压林听一头。 到那时候，不管是男人还是光环，全部都是她的。 幻想着自己未来功成名就的场面，林音唇边漫着笑容，随即又换了一个从别处买来的邮箱号，给陆之川发了一份邮件。 为了防止暴露，她还特意在这个时间点给陆之川打了电话。 “哥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呀？” 似乎是察觉到了电话那头林音的担心，陆之川靠在真皮座椅上温声安抚，“小音，你放心，她不会知道的。” “而且……” 说到这里，陆之川顿了顿，“而且既然是你喜欢的，那你姐姐总该让着你一点才对。” “谢谢哥哥。” 林音眉眼弯弯的道谢，嘴里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陆之川原本烦躁的心情因为林音而好了许多，可这份好心情在收到邮件时又戛然而止。 翻看着照片上林听和霍西尧亲近的那一幕幕，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陆之川一时间气的眼睛都红了。 果然，他就说那个男人对林听不安好心！ 心里的怒意如潮水一般疯狂上涌，可陆之川却不愿意自己糟糕的情绪被林音发觉，勉强维持着那一份温柔。 “小音，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晚点再打给你。” “好，哥哥你先忙。” 林音在他要忙工作时，向来“懂事”。 看完了邮箱里的照片，陆之川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染上了几分狠戾。 原本他以为林听坚持要离婚，是因为他忽略了林听。 还有那个无缘的孩子。 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红杏出墙！ 好，这可真是好的很！ 林听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眼前发亮，正打算在画板上落下第一笔时，身边放着的东西却猛的被人一脚踹翻。 “陆之川，你疯了吗？” 她骤然受到惊吓，起身往旁边躲，可身上穿着的白裙子还是必不可免的沾上了一身颜料。 “林听，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陆之川冷着脸，眉眼锋利，死死的拽住了林听的手腕，不允许她逃开。 “这几年你没有任何工作，我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甚至你花大价钱去做试管婴儿，我也从没有说过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低，神情也越发暴躁。 “可你却为了一个男人要和我离婚。” “什么男人？” 林听还没有理清状况，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糊里糊涂的。 只是她疑惑的表情落在陆之川眼中，却是另一种挑衅。 “什么男人你不知道吗？你就差让那个男人登堂入室了。” 陆之川说到最后，气的身子都有些发颤。 原本听到林听流产的消息，他这两天心里愧疚，甚至在林听提出离婚时都百般容忍。 可没想到孩子的流产，只是她想要离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借口。 那他呢？他又算什么？ 陆之川双眼猩红，林听感受着手腕出传来的疼痛，眼神一冷，直接“啪”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背上。 骤然传来的痛感，让陆之川下意识的松了手。 “陆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有和离婚有关的事情，请别打扰我。” 第17章 是你咎由自取 “打扰？” 陆之川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看着林听的眉眼越来越冷，“是啊，我现在对你来说可不就是打扰嘛！影响你奔向新的幸福了。” 林听懒得听他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沉默的俯身收拾好东西，便准备上楼。 陆之川却受不住她的冷淡，直接从手机里翻出了刚刚保存的照片，将屏幕怼到了林听脸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他饱含怒气的质问声，再搭配上突然露出来的屏幕，林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那是林听和霍西尧坐在咖啡馆里时被拍下的，她正在探身去看霍西尧面前放着的那一沓资料，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近了一些。 可也在社交距离之内。 当时的场景，林听作为当局者看不清，但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因此她一瞬间就认定了这照片是借位拍的。 “我只不过是和人正常讨论工作而已，这是借位拍的照片。” 哪怕是下定决心要和陆之川离婚，林听也不想被别人误会。 “工作？林听，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可不可笑？你一个当家庭主妇的人，还能有什么工作需要和别人讨论，况且还离得这么近。” 陆之川的理智早被愤怒冲垮，说话也越发刁钻。 “我原本以为你是伤了心，所以才想和我离婚，可现在看来完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他的手指尖几乎都要透过屏幕，戳进霍西尧的眼里了。 “陆先生，我和你的婚姻无法继续下去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请你不要牵扯到别人。” 林听始终保持冷静。 可在陆之川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悄悄点开了手机录音。 “牵扯到的是别人吗？牵扯到的分明就是你的情夫！林听，你流掉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吗？” 原本对于陆之川无端的污蔑，林听除了厌烦，并没有过多的感受。 可是今天他提到那个，林听刚知道就已经没了的孩子，她脆弱敏感的神经像是被人挑动一样，顿时心脏一疼。 “那孩子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林听被气的身子颤抖，可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 她深吸几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 “陆之川，我再告诉你一遍，我要和你离婚，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你过下去了，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听着林听三番四次的强调陆之川，却更加认定了她心里有鬼。 “在和你婚姻存续期间，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可以自己去调查。” 这一点林听问心无愧。 “这么长时间了，你从来都没有说过离婚的话，可偏偏这个男人才出现，你就铁了心的要和我离婚。林听，真的不是因为你太爱他了吗？” 对上那一双充满了质疑的眼睛，她突然就没了继续和他辩驳下去的力气。 “随你怎么想吧。” 拿着自己的东西，林听转身上楼，结果又一次被陆之川抓住了手腕。 “随我怎么想？那就是说我想的是对的。林听，你真贱啊！” 陆之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伤人的话语如同机关枪一样，绵绵不绝的射出。 “那个男人摆明了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可你却还是不要脸的倒贴。我承认，我有时候因为一些事情而对你稍有忽略，可你也不用上赶着贴别人的冷屁股吧！” 虽然照片里能看到林听和霍西尧坐的位置比较近，但霍西尧始终冷着一张脸。 因此，陆之川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都是林听一厢情愿。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那个男人没有错。 毕竟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还和有夫之妇走的那么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三被人污蔑，并且连来帮自己的霍西尧都要被泼一身脏水，林听实在忍无可忍。 “够了！” 她转过身，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原来你也知道，这段婚姻里我受了不少委屈，被你忽略了那么久。那现在我不想继续受委屈了，难道还有错吗？” “你有什么值得我眷恋的，非要我一再委屈自己？” 被林听这一番质问怼的哑口无言，陆之川有一瞬间的沉寂。 可紧接着丢了面子的感觉，让他心里越发不痛快，说话也更加咄咄逼人了。 “那不都是因为你不解风情吗？要是你也像小音那样处处温柔体贴，我又怎么可能忽略你呢？” 一瞬间的心虚过后便是更加强烈的不满。 陆之川毫不迟疑的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了林听身上，“更何况，我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要钱给钱，别的家庭主妇哪里有这么好的待遇？” “林听，你自己不懂得珍惜也就算了，甚至还敢红杏出墙！” 越说，陆之川就越觉得自己憋屈。 “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你却连孩子都保不住。如果不是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了外人身上，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呢？”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分明就是你咎由自取！” 陆之川发泄着自己心里的不爽，言语间更是倒打一耙，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听身上。 甚至他又一次提到流产的事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挑起伤心事，林听脑海里像是断了一根弦似的。 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已经狠狠的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林听身子直颤，陆之川先前喋喋不休的那张嘴也彻底闭上了，整个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林听，你竟然敢打我！”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陆之川压低了声音，整个人就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一个不要脸的贱人，现在也敢在我面前动手。林听，这几年我还是太惯着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听身上，又扫了扫她脚边放着的东西，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只是还不懂他说什么，一阵窃窃私语声从厨房里传来。 “先生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我听先生的话，是夫人出轨了呀？” 第18章 还是你偏好人妻？ “谁知道呢？咱们就当没听到好了。” 佣人细细密密的交谈声落入两人耳中，陆之川脸色一沉，随即上下打量着林听。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林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想做什么？” 虽然陆之川对她总是不假辞色，可林听自认对他还有几分了解。 他这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另有谋算。 果然下一瞬，她不祥的预感便应验了。 没等林听反应过来，陆之川直接抢走了林听旁边放着的画板以及那一堆工具。 甚至他没有丝毫犹豫，当着林听的面，把东西通通都摔在了地上。 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就如同林听破碎的心一般。 “陆之川！” 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双手死死捏成拳头，一双眼睛气的通红。 “林听，你别想走出这个家。”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听蹲在地上捡画板和画笔，眼里没有丝毫怜悯愧疚。 丢下这句话后，他大步走向厨房那边。 厨房里，佣人们赶忙四下散开，结果却被陆之川一声厉喝，停在了原地。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传出去。” 他目光冷冽的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蜚语，所有人都别想继续做下去了。” 要只是这个威胁那也不够，陆之川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我也不介意和你们打官司。” “是，先生。” 众人唯唯诺诺的点头，随即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就好像并没有看到今天这一出好戏。 陆之川离开厨房时，就见林听背着光蹲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 他冷嗤一声，眼底闪过几分浓烈的占有欲。 林听想离开，也得看他允不允许。 在这片静谧的空间里，响起的手机铃声就如同一道刺耳的讯息。 原本打算离开的陆之川放缓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那是林听的手机来电。 蹲在那里看着地上四散的画板碎片，林听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 霍西尧一开始还没听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认真和他沟通着有关后续的事宜。 “林小姐，比赛报名信息已经上传了，但是参赛作品需要尽快确定，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呢？我们再沟通一下主题方向。” 原本霍西尧是可以不操心这些事情的，毕竟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作为一名律师，他只负责打官司，收集证据就好。 可出于自己的私心。霍西尧主动把这项任务从徐岚那里揽了过来。 “我这里还有一些设计稿可供参考，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拿一下？”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久久没有回应。 她眼里只剩下这些四散的碎片，就如同自己破碎的婚姻一样。 “林小姐，你还在吗？” 有些疑惑的追问了一句，林听轻轻“嗯”了一声。 她略微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参加比赛的事情，让我再想想吧。” 原本林听都已经确定好要参加了，甚至今天下午都已经构思好了，要用什么作品参赛。 可随着陆之川这一通乱闹，她反倒是觉得自己现在疲倦不堪，没有了一点兴趣。 “发生了什么？” 听着林听的话，霍西尧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可无论他怎么追问，林听始终沉默不言。 但她也没有挂断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莫名的多了几分心安，也有些心酸。 “你在和谁打电话？” 当阴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林听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抬眸就对上了陆之川那一双充满阴暗的眼睛。 “和你无关。” 她薄唇轻启，没在管落在地上的东西，扶着地板起身，转身便要上楼，却又被陆之川拦住。 这一次没等林听说什么，陆之川直接抢过了她的手机。 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听到对面传来男人的喘息声，陆之川几乎一瞬间就把对面的人和那个男人对上号了。 “这位先生，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骚扰我的妻子？” 讲过手机放在自己耳畔，陆之川说出来的话越发刁钻刻薄。 “难道你是听不明白吗？还是如同曹贼一般，偏好人妻？” 林听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过会从陆之川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 她不想自己的事情牵连霍西尧，急忙伸手去抢手机，结果却被陆之川拦住。 “陆之川，你别太过分了！” 林听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通过电话传到了霍西尧的耳朵里。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先前的平淡，而是一种恼怒。 一瞬间，霍西尧的心就揪了起来。 能配对他说的话都如此难听，更别说对着林听说的了。 他不由得担心起了林听的处境。 可当下林听正想要离婚的时候，绝对不能被陆之川抓住把柄，否则一个出轨的帽子扣下来，她岂不是要背负恶名？ 因而霍西尧强忍着心底的不悦，开口反驳。 “这位陆先生，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会一再误会我和林小姐的关系，但我们只是沟通工作上的事情而已，麻烦你把手机还给林小姐。” “工作？” 陆之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阵刺耳的笑声传出。 “她能有什么工作？你们就算是要找借口，也该对对情况找一个好点的理由吧！” 他话语里的轻蔑不加掩饰，“我再警告你一次，离我的妻子远一点，否则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陆先生，你无权禁锢他人的人生，更不能干涉别人的想法。林小姐愿意出来工作，那是她的事情，你无权阻止。” 听着霍西尧一口一个无权，陆之川气急反笑。 “我无权？那你呢？那你就有权利干涉她的选择吗？我警告你，别再借着任何工作的名义靠近她！她是我法定的妻子，轮不到外人觊觎。” “如果你实在想要尝试，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有这个自信，完全能够主宰林听的人生。 “我和林小姐之间并没有任何越轨，且谈论的都是有关工作的内容，陆先生，您无权阻止。” 第19章 她只是一时冲动 陆之川清了清嗓子，还想说什么，结果一个不注意手机却被林听抢走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之川，一股由心而生的厌恶感疯狂上涌。 林听冷脸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警告。 “陆之川，我们都已经要离婚了，你无权干涉我的任何事情，也没资格插手我和他人接触。” 她冷冷的丢下这句话，毫不示弱的和陆之川对峙。 陆之川盯着林听，半晌没有开口，可眼底却疯狂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最开始，他还以为林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自己也有些看不懂了。 他不明白林听究竟想要什么？ 这几年虽然陆之川承认自己对她有所忽略，一些事情上也让她受了委屈，但总体来说，他对林听并不差。 甚至在父母催他们生孩子的时候，陆之川始终都没给过林听压力。 因此，他实在想不明白，林听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正当二人相顾无言时，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两人下意识的往门口一看，就见匆匆赶来的林音。 林音穿着一身白纱裙，乍一看便是清纯小白花的风格。 她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焦急，一见到二人眼前一亮甚至来不及换鞋，踩着小高跟噔噔噔的就走了过来。 一过来，她便上下打量着陆之川。 林音一眼就看到了陆之川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换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会有巴掌印呢？” 听着林音温声软语的担心，再看看那里一脸无动于衷的林听陆之川突然就多了几分别扭和不适。 可一想到先前打电话来的霍西尧，他便压着那一点不快，直接伸手反握住了林音的手，含情脉脉的开口。 “小音，别担心，我没事。只不过是和你姐姐吵架，她气性大，扇了我一巴掌。” 一句简单的陈述，却被陆之川说的阴阳怪气的。 林音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有些错愕的看了林听一眼。 虽然她也知道，这里除了林听，也不可能再有人和陆之川动手了。 但林听这么久都忍过来了，突然一下子沉不住气，也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该装还是要装的。 林音清了清嗓子，一脸担忧的看着陆之川，眼眶都有些发红。 可当她转身面对林听时，又是一副不认可的神情。 “姐姐，就算你受了什么委屈，你也可以和我说，没必要和哥哥动手啊！他一个大男人明天还要去上班，工作，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他的脸往哪搁？” 她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替陆之川着想，可细细听来，每一处都是挑拨。 偏偏陆之川毫无所觉，反倒是夸赞起了林音识大体。 “她怎么可能和你比呢？小音，你向来温柔懂事，识大体，知进退。只可惜，林听比不上你一点。” 他这话就差没指着林听的鼻子骂不懂事了。 林音被他这么一说，顿时露出些许羞涩，可还是用余光撇着林听，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来。 “哥哥，你也别这么说姐姐，她或许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就能够做错事吗？还是说，一句一时冲动就能够抵消所有的错误？” 难得陆之川反驳了林音的话语，“错了就是错了，根本不是一句冲动能够说清楚的。有些人，天生就比不上你。” 他字字句句都是拉踩，只是被贬低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林听而已。 若是换做原来林听或许还会觉得伤心，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这两个人在这里歇歇作态，还真是把她当做台下的观众。 懒得再听他们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林听转身就走。 陆之川原本是想拦着她的，可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音，还是硬生生停住了伸出去的手，强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眼睁睁的看着林听离开，陆之川心里多了几分不是滋味。 而站在一旁的林音，看到陆之川的注意力都在林听身上，心里也涌起了几分不快。 可她在陆之川面前一向都装的很好。 哪怕是心里不满林音依旧没流露出来半分情绪，反倒是扯了扯陆之川的袖子，一脸温柔体贴。 “哥哥，我先给你的脸上个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就顶着这么一张脸，恐怕会被人笑话的。” 她温柔小意的模样，瞬间就俘获了陆之川的心。 “好，只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会过来？” 外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林音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是在他们吵架的时候，也实在是巧合。 “我只是担心你和姐姐，所以专门过来确定一下情况。” 冲着陆之川眨了眨眼睛，林音一副无奈的样子。 “姐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这两天总是闹，我怕你也心情不好。” 虽然说是来调节他们的情况的，可话里话外，林音都在暗指林听无事作妖。 “要是林听有你半分懂事就好了。” 陆之川认同的点了点头，配上那一声轻叹，好似他对林听抱了多大的期待似的。 林音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睛微垂，藏住那一分掩饰不住的厌恶。 林听还真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 明明都想要和陆之川离婚了，结果还在这里作妖，勾着他不肯放。 嘴上说着离婚，可实际上一点动作都没有，摆明了就是在做戏。 可即便她做戏，林音也要把这件事情让她落实下来。 她盯着陆太太的位置很久了，错过了一次，绝不可能再错过第二次。 更何况，陆之川现在可是今非昔比。 她一定要把林听从陆太太的位置上拉下来才行。 心中暗暗思考着对策，林音牵着陆之川的胳膊到沙发上坐下，又指使佣人拿来了药，为他轻手轻脚的上药。 只不过是简单的消个毒而已，她却搞得好似在认真创作一样。 看着林音近在咫尺，认真的脸颊，陆之川有一瞬间的心动。 第20章 挑拨离间 “哥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收好手里的东西，林音对上陆之川略有些直白的眼神，脸上露出几分羞涩，下意识的回避着他的眼睛。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刚刚弄疼你了？” 她一张口就是小心翼翼的关怀，再搭配上那副模样，实在是温柔。 “小音，要是林听也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陆之川不由得叹了一声，心里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他原本也是想好好跟林听过日子的，可是她现在这么作，这么闹，陆之川也实在是耐心尽失。 没想过会从陆之川嘴里听到这话，林音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 她不是已经把照片发给陆之川了吗？ 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还是说这其中哪里出了差错？ 心中实在不解渴，又不敢当面质问林音，只能强撑着笑容，随即又换上一副担忧的神情。 “对了，哥哥，姐姐参加比赛的事情已经确定好了吗？” 听林音提起这个，陆之川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他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却又没有明显的反对，“她看起来为这件事情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刚刚他踢翻那些东西的时候，可是看到了其中有不少画稿。 如果林听实在想做，陆之川也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他想，或许平时就是林听空闲时间太多了，所以才会东想西想，现在还要闹着和他离婚。 要是有事情能够转移林听的注意力，或许事情也会有所转机。 “什么？” 林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她和陆之川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反对的态度，怎么这才一天的时间，他就换了一个想法呢？ “哥哥，你真的不介意吗？” 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惊讶太过浓重，林音没能继续装下去。 “有什么好反对的？一个破比赛而已。” 扯了扯自己脖颈上的领带，陆之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音闻言，眼珠子直转，心中暗自思考。 她想参加这个比赛，想拿一个好名次回来，那就势必得提前解决林听这个大竞争对手。 要真让她参加了比赛，她想做的事情还能做到吗？ 关于这一点，林音没有半分把握。 既然如此，那干脆让她无法参赛好了。 “姐姐能遇到哥哥，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林音说着眼眶微微发红，“哪怕她是为了……” 话说到一半，林音上是发觉自己失言了似的，急忙住了嘴。 “为了什么？” 陆之川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脸色有些古怪。 “小音，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对上陆之川投过来的目光，林音露出牵强的笑容，用力摆手。 “哥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否则陆之川的脸又往哪搁呢？ 林音垂着头，身子微微缩缩，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陆之川果然很快就上钩了。 “小音，你究竟知道什么？难道你有事情还要瞒着我吗？” 陆之川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声音略有些发闷。 “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起码你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有些时候示弱的套路不止女人会用，男人用的甚至更恰逢其时。 “哥哥，你别这么说，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的。” 林音下意识的接话，也正好满足了陆之川的心里。 “小音，你究竟知道什么？你要是不告诉我，难道要看我被人蒙在鼓里吗？” 陆之川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些疲倦的样子，满心满眼的信任，林音不由得心神荡漾。 可她很快就稳了下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但是这件事情和姐姐有关，我也不能确定，总不能乱说。万一让姐姐知道了，她一定要怪我的。” 说到最后，林音缩了缩身子，一脸的害怕担心。 “不会的。因为我在你身边，林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对于这一点，陆之川还是很有把握的。 毕竟以前林听受了委屈，也会找他哭诉，可最后还不都被他压下来了吗？ “那，哥哥可不要告诉姐姐。” 林音叹了口气，手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前几天我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看到姐姐和一个男人做的很近，两人的姿态有些亲密。” “还有呢？” 一瞬间陆之川立刻就联想到了霍西尧。 心里的不快，如潮水般疯狂上涌，可为了不吓着林音，他还是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尽量平静的询问。 而且，陆之川也想知道，林听究竟在外面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所以偷偷凑过去听了一下，好像就是在说有关比赛的事情。” “我怕姐姐发现，所以没敢多停留，赶紧就离开了。” 林音说到最后，又扯了扯陆之川的袖子，一双小鹿眼睛无辜的望着他。 “哥哥，或许姐姐只是和那个男人讨论一些比赛的事情，没有其他的联系呢？” 要是在看到照片之前，或许陆之川并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霍西尧优越的长相以及那份鹤立鸡群的气质，已经足够让他产生一些危机感。 只是现在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 他只把一切归咎于自己对林听的占有欲。 不管怎么说，林听都是他法定意义上的妻子，要是被别的男人觊觎，那他的面子该往哪搁？ 陆之川下意识的安慰着自己，睁眼就对上了林音担心的模样。 “或许是吧。”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 且有佣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知道二人心不合。 后有林听和霍西尧频繁联系，要是被媒体拍到了，对公司的股价会有极大的影响。 所以无论是出于哪一点的考虑，他都不能继续让林听参加这个比赛了。 思索至此，陆之川也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哥哥，你还好吗？” 林音晃了晃陆之川的胳膊又撒娇道：“哥哥，姐姐或许只是一时乱了心，你可不要和她计较。” 第21章 他是救命稻草 回到卧室后，林听在第一时间就反锁了房门。 先前的一幕幕重新在她脑海里浮现，也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虽然林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陆之川会对霍西尧有那么大的敌意，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客观角度看待陆之川。 一想到今天陆之川所作所为，甚至还有那些说的伤人的话，林听便下定了决心。 她是一定要离开陆之川的。 既然如此，那陆之川是怎么想的，对她来说真的重要吗？ 当答案被否定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林听不想再因为陆之川的事情而让自己停滞不前。 更何况，她都已经决心和陆之川离婚了，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呢？ 先前的各种不愿意，到现在都化作了一股勇往直前的动力。 林听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放弃参加比赛。 她要重新捡回自己丢下的一切，也要重新走上那条路。 手里握紧了手机，林听眼神逐渐坚定起来，随即确定外头没人偷听后，给霍西尧打去了电话。 “怎么了？” 接到电话后，霍西尧急忙追问情况，“那个人没伤害你吧？” 陆之川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太正常的样子，先前霍西尧不激怒他，也是担心他失手伤了林听。 “我没事。” 有了先前陆之川那副暴躁的模样做对比，现在霍西尧的关心来的格外惹人眼泪。 可林听也知道，自己现在并没有哭泣的时间。 她眼神坚定，对着对面的霍西尧说道，“我一定要参加比赛，你能帮我吗？” “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霍西尧没有问别的事情，只是询问着林听的想法。 “帮我保留参加比赛的资格。” 先前陆之川已经说出来了，不让他继续参加比赛的话。 以陆之川的性格，一定能够说的出，做得到。 对于这一点，林听毫不怀疑。 因此，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定要保下参赛资格，后续的事情还有机会。 “这件事情交给我。” 霍西尧没有半分推脱，而是一口就应了下来。 “不过，林小姐，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 霍西尧的问话来的突然，林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虽然我和陆先生的接触不多，但通过这几次接触，我大概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霍西尧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替自己辩解道。 “林小姐，我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还请你不要误会。” 林听没想到霍西尧会这么小心，不由得低笑一声。 “你放心，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我不会误会的。” 这些年来，她对陆之川的了解比对自己的都要深刻了。 所以，林听完全不需要从别人的嘴里认识陆之川。 因此无论霍西尧说什么，林听都不会完全放在心上，反而会有自己的判断。 “那就好。” 霍西尧原本捏着的拳头悄悄放松，依旧是那副平缓的声音说道。 “以陆先生的手段，或许他会动用资本干预比赛。毕竟，他要实在阻止不了你参赛，那就只能从主办方下手了。” 霍西尧提出了另一个角度的设想，而这恰恰是林听先前没有考虑到的。 她一瞬间陷入了沉默，在脑海中疯狂思索着陆之川提出的可能性。 陆之川这个人看起来温润儒雅，可实则为达目的，也可以不择手段。 要是他真的阻止不了林听参赛，那就会从淘汰机制上优先淘汰林听。 这样一来，迫于规则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更何况他只要舍得下本投资，主办方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林听而放弃唾手可得的资金呢？ 所以这条路完全是行得通的。 一瞬间，林听只觉得通体冰凉。 她考虑到了参赛资格，却唯独没考虑到资本这条路。 可如果陆之川真的这么做了，那她又该怎么办？ 茫然无措的感觉包围了林听，一瞬间让她陷入了慌乱。 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了。 “林小姐，你还在听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听的慌乱，霍西尧在第一时间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在。” 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林听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瞳孔都没有聚焦。 “霍先生，我真的能够参加比赛吗？” 到了这个田地，林听已经不确定事情是否能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下去了。 “当然可以。” 霍西尧的话就如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别的你不需要担心，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参加比赛，起诉离婚。” 在林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霍西尧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希望能够光明正大的追求林听，也希望林听能够尽快摆脱陆之川这个魔窟。 只是现在这些说出来为时过早。 在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他一定不能让林听背上任何污点。 “我一定要参加比赛，霍先生，请你帮帮我。” 现在的霍西尧，对林听而言就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一定会帮你的，有我在，别怕。” 霍西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说服林听的魔力。 “谢谢。” 等林听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沙哑。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林小姐，关于你和陆先生婚姻的事情，你考虑好要怎么解决了？” 说完了上一件事，霍西尧貌似不经意的问到了，有关林听和陆之川离婚的事情。 “离婚协议书我都已经摆到他面前了，可他还是不愿意签。” 提到这个，林听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 她和陆之川到底夫妻一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过难堪。 如果可以，林听希望他们能够好聚好散，日后再也没有联系。 只是陆之川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听出来了林听语气里的无奈，霍西尧又提起了起诉离婚的路子。 “林小姐，如果您希望尽快脱身的话，那么起诉离婚就是最好的选择。您现在手里有的聊天记录和照片，都可以作为证据。” 霍西尧认真的开口，“而这些已经足够立案。” 第22章 陆之川，你敢？！ 在沉默的瞬间，林听不是没有过心动。 要是继续这么拖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她还能够离婚吗？ 可如果真的选择起诉离婚，事情势必会闹得难堪。 她现在的犹豫，只是对于成年人体面的抉择。 “让我再想想吧。” 从林听这里得到这个回答时，霍西尧并不意外，只是心里难免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作为旁观者，他觉得林听虽然已经下定了要离婚的决心，但做事依旧犹豫。 可能这份犹豫，是出于对婚姻的眷恋和最后一丝不舍。 但他能做的，就只有尊重林听的想法。 “如果你有需要，或者改变想法，随时告诉我。” 霍西尧并没有步步相逼，而是后退一步给出了足够的选择空间。 “谢谢。” 两人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林听独自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另一边，被林音说动的陆之川终究还是动了心思。 他绝不能让林听就这么离开。 即便是他们以后会以离婚作为结局，也绝不能让她的离开影响公司股价。 那么，为自己立一个人设就很重要了。 思来想去，陆之川眼中精光一闪，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小音，你帮我做一件事。” 突然被陆之川握住手时，林音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别墅里四下打量。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她浑身一个机灵，赶忙回神。 “哥哥，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只管说就好了。” 她脸上笑容依旧甜美明媚，一双眼睛似乎只能看得见陆之川的影子。 “你帮我……” 陆之川俯身靠近林音，在她耳畔低声诉说着什么。 林音没想到陆之川会有这样的主意，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可当面对他时，还是露出几分为难。 “哥哥，我们这样做不好吧。要是让姐姐知道了……” 她一脸的犹豫，看起来实在难以下定决心。 “小音，我为了现在的这一切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是看到过的。难道你也要眼睁睁的看着，我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吗？” 陆之川轻叹一声，再次握上了她的手。 “到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也只有你说出来的话，别人才会更加相信。” 林音脸上神情几番变换，到最后看着陆之川一副深情的样子，还是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心。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当林听下楼时，恰好看到二人深情对视的模样，一时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没能忍住反上来的胃酸，差点一口酸水吐出来。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音耳朵尖，一下子听到了林听发出来的动静，下意识朝着楼梯口看去。 她嘴上说着关怀的话，眼中却满是挑衅。 “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刚刚还干呕了？难道你怀孕了吗？” 林音不是不知道，林听怀孕但是流产的事情。 可现在她只是想拿这件事情戳林听的心窝子。 陆之川听她提起这个，握着林音的手不自觉的松了松。 几乎是第一时间，林音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姐姐，我听哥哥说你要参加一个比赛。你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音几乎是把要打探敌情的样子都写在脸上了。 “与你无关。” 林听并不想在二人身上浪费时间，直接越过他们到厨房里接了一杯温水。 只可惜林音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自顾自的缠了上来。 “姐姐，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这话虽然是对着林听说的，可那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陆之川，活似受了许多委屈。 陆之川听林音提起比赛的事情，先前他们二人的对话又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他绝对不能让林听顺利参赛。 “林听，我再警告你一次。作为陆家的少奶奶，你不需要去外面抛头露面参加什么比赛，你只要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就好。” 陆之川说话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看待林听的目光，就如同施舍乞丐一样。 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拢，林听抬眸和他四目相对，开口间，言语分毫不让。 “陆先生，我也再提醒你一次，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不会一直是陆太太。所以，我做什么决定与你无关，你也没有资格插手我的事情。” 哪怕有霍西尧的警戒在先，林听也不打算继续忍气吞声。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退让一步，那换来的，只有可能是陆之川毫无底线的得寸进尺。 所以在这一场无声无硝烟的战斗里，她绝不能退。 “哎呀，姐姐，你就听哥哥的话吧。” 林音走到林听身边，顺势揽上了她的手臂，“姐姐，你都这么久没工作了，也不清楚外面的社会究竟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哥哥一直在外操劳工作，他也是担心你上当受骗，所以才不希望你参加比赛的。” 林音话里话外都是对陆之川的维护。 而这一番话衬托的林听越发不懂事了。 林听感受到她缠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竖。 她不动声色的甩开了林音的手，后退一步，“我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不需要你们操心。” 说完，她再次转身上楼。 从头到尾，陆之川就像是被林听彻底无视了一样，多的话是一句没有。 陆之川垂下来的双手自然的捏成拳头，略微粗重的呼吸，彰示指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听，你要是敢继续参赛，我就让你在设计圈里彻底除名。” 在队上林音担心的目光时，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陆之川用最决绝的话语，说出了最狠的威胁。 “你很清楚我有这个实力，而你没有能力反抗。” 林听上楼的脚步顿住，捏着扶手的手死死扣在楼梯上。 “陆之川，你敢？！” 她僵硬的回头，咬牙切齿。 第23章 她要走 看着林听惊怒交加的模样，陆之川也有一瞬间后悔自己说出来的话太过决绝，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林听，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只要你乖乖的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似乎也是察觉到先前自己的话语太过僵硬，陆之川难得在这一瞬间放缓了语气。 可他先前的威胁，已经犹如讯号一样在林听面前释放。 她又怎么可能理会这突然的示弱。 “陆之川，只要你签下离婚协议，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任何事情。甚至，我可以净身出户。” 林听略微停顿，随即扔出了一个更加具有爆炸性的条件。 林音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一时间激动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可她并没有贸然插口，而是扭头看向陆之川。 与林音设想中，陆之川激动的模样不同。 此刻的他面容阴沉，看林听的目光，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林听，我说了我不可能同意离婚了，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两天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林听提起这一档子事，陆之川也彻底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 “林听，你想跟那个男人私奔，绝不可能！” 相比于先前还有所顾忌的模样，此刻他说出来的话，就是赤裸裸的将罪名都扣在了林听头上。 好似他们婚姻破裂，完全是因为林听一样。 “私奔？” 林听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蓦然一笑。 “要私奔也不该是我。” 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林听上楼，直接回房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原本她还打算等陆之川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再搬离这栋别墅。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需要经常面对陆之川。 听着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陆之川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安闪过。 “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她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诱惑了而已。” 林音没想到，在离婚这件事情上，遇到最大的难关竟然是陆之川。 她实在想不明白，陆之川明明对林听没什么感情，可为什么就是死活不同意离婚呢？ 但碍于自己在陆之川面前保持的人设，林音现在非但不能怂恿他们离婚，还必须得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只是在陆之川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神情越发难看了。 “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之川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浓烈的不满。 林音倒是没有在意，只是好奇。 林听在楼上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要吸引陆之川的注意力？ 楼下两人没有在对话，可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的落在楼梯拐角的尽头。 这一点倒是不约而同了。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没有要宣之于口的意思。 只是当他们看到林听拉着行李箱出现时，眼底同时闪过一抹震惊。 陆之川没想到，林听竟然和他玩真的。 原本他们这两天之间的争吵也不少，可林听从来没有过要搬出去的意思。 但现在她都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看起来穿的整齐，似乎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林听，你这是要去哪里？” 心里的不安，促使陆之川放下了自己的脸面，施舍一般的关心着林听的动向。 “与你无关。” 先前林听就对于他不抱任何想法了，现在更是不会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林音为了保持自己在陆之川面前的形象，也是快步走上前来，关切的看着林听。 “姐姐，你和哥哥吵架归吵架，也不能离家出走啊，要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呢？” 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正正好挑拨到了陆之川在意的点上。 他才爬上来没多久，虽然逐渐被上流社会的人士所接纳，但必不可免，还是会有一些闲话。 再加上陆之川本就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受不了被人讲究。 而现在林听做的事情，搭配上林音说的话，可不就是踩在了他最在意的点上吗？ 原本还略有些烦躁且无所谓的态度，顿时改变，陆之川大步走到门口，直接双手环胸在门边站着。 “林听，你别想离开这一扇门，也别想去参加什么比赛。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都不能做。” 此刻的他就如同最霸道独裁的主宰者。 林听没有理会林音，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她不是听不出来林音话语里的挑衅，只是懒得和她计较而已。 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门口，看着面前的拦路虎，林听神情毫无波澜。 “如果你确定要在现在限制我的各类自由，那我会直接提起法律诉讼。” 她没打算继续留情面了。 要是继续在这个家待下去，她别说离婚了，就是会不会成为笼中鸟，都是两说。 都已经决心脱离陆家和陆之川了，林听可不想留下祸患。 “你敢！” 陆之川没想到，林听竟然敢拿起诉来威胁自己。 他喘着粗气，眼睛猩红。 怒火上涌，在林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 “林听，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他声音冷冰冰的，看待林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冷漠厌恶。 陆之川自认已经给足了林听台阶。 只要她肯顺坡下驴，他也不是不能当作霍西尧没有出现过。 甚至那些照片，他也可以当作没有看到。 可她偏偏一再激怒他，消磨他们的情分。 要是林听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会觉得可笑。 他们之间，从头到尾就没有情分，一直以来，要不是林听受尽委屈，他们的婚姻早就走到尽头了。 空气被掠夺，林听呼吸开始困难，原本白嫩的脸颊憋得通红，嘴里发出抑制不住的咳嗽声。 “咳咳……陆之川，你……放……开我。” 林听说着，伸手试图掰开陆之川的手，可他却越发用力，活脱脱要将林听掐死一样！ 林听的反抗从强到弱，手上能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她开始眼前发黑，手臂绵软无力的垂下。 第24章 家暴？ 等林听再次醒来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个样。 旁边忙碌的护士见她醒了，凑上来询问情况。 “小姐，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面对护士好心的询问，林听眼里的茫然一闪而过，随即便反应过来了，这里是医院。 “我……” 她声音沙哑，想说什么却发不出过多的声音。 只要一开口，就觉得嗓子有种拉扯般的疼痛。 无奈之下，林听只好伸手指了指自己喉咙的位置。 护士见状立马了然，开口解释道：“小姐，你脖子上受了伤对喉咙有一定的影响，暂时会影响到你的说话。如果你有什么想沟通的，也可以写下来告诉我。” 得到答复之后，原本紧绷的精神悄悄松懈了一些，林听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对着护士展示屏幕。 【我是怎么到医院的？】 “小姐，你是被一位先生和小姐送来的，他们把你送到医院之后，守了一会就离开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在离开之前，已经提前预存了费用，您可以在这里住到康复。” 林听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谢谢。】 看着她屏幕上的字，护士笑了笑，“不客气，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按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还有别的工作要忙，暂且离开。 林听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让他瞳孔一缩，泪珠子不由得掉了下来。 虽然早就认清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样子，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的心寒。 “你可以起诉离婚。” “你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了。” 霍西尧当初在电话里说的那两句话，再一次出现在林听的心中，这一次她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你方便来一趟吗？我现在在人民医院急诊室。】 收到消息时，霍西尧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忙完。 可看到急诊室三个字，他还是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霍律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原本还在和霍西尧对接工作的助理，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 “等一下，还有一位委托人到访。” 听到助理委婉的提醒，霍西尧来不及和他过多解释。 “和那位委托人改约时间，我今天临时有点重要事情。” 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霍西尧转身就走。 助理没想到他走的这么着急，但眼看着人都已经走远了，只能苦哈哈的留下来善后。 霍西尧才出了办公室，就立刻给林听打去了电话。 “林小姐，你现在怎么样了？” 在称呼这一方面，他向来注意分寸，绝不让林听察觉他的心思。 “我……还…好。” 只是三个字而已，碍于嗓子出传来的阵阵痛痒，林听说的支离破碎的。 霍西尧听到他的声音，也知道她现在情况不太好，担心她受了伤，于是便匆匆交代。 “林小姐，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不说话，你听我说就好。” “嗯。” 得到了林听的回应，霍西尧悄悄松了口气。 “我现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大约需要20分钟。途中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给我发消息，只要我看到了，一定会及时回复。” “今天的事情结果你都可以用备忘录记下来，晚点我到了，我们再商量。” 虽然林听这一通电话没透露出什么关键信息，可依照霍西尧对林听细微的观察了解，也大概猜得到和谁有关系。 “好。” 强忍着喉咙处传来的不适，林听答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就在病房里等着霍西尧的到来。 同时按照霍西尧刚刚的交代，林听把今天这件事情的起因，结果都整理了一遍。 不光如此，她还想到了另一个点。 只是这一点拿出来作为证据…… 心中有一瞬间的不忍，可当林听想到自己今天面对的情景时，又不由得心底发寒。 她对敌人尚且不忍心，可对方呢？ 今天陆之川摆明了一副被激怒的样子，甚至恨不得当场要了她的性命。 能被送到急诊，也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林听不想再想下去，只是点开了手机上的那个软件。 霍西尧到的时候见林听安然无恙的躺在病床上，原本紧绷着的心这才悄悄放下了许多。 “林小姐，你现在还好吗？” 在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霍西尧专门停车，在旁边的花店购买了一束康乃馨。 他想，林听向来喜欢花草，或许这些东西能让她的心情有所缓和。 看着那一束娇嫩欲低的康乃馨，林听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笑容，同时赶忙在手机上打下谢谢。 “不客气。” 把手里的花束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霍西尧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例行询问。 “林小姐，如果你现在说话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我。” 几乎是进来的第一时间，霍西尧就注意到了林听脖子上那一道掐痕。 那是男人的手掌印。 看起来就红彤彤的，显然对方是下了力气的。 “今天你住院是和陆先生有关系吗？” 林听毫不迟疑的点头，同时为了避免自己现在说不清楚情况，还把刚刚在备忘录里记录的文字发给了霍西尧。 看完林听发过来的那一段话，霍西尧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果然不应该让林听自己来做决定的。 像陆之川那样的男人，本就该离得要多远有多远。 要不是林听心软，霍西尧早替她解决了这项麻烦。 只是，他还是尊重林听的意见的。 可如今看着林听三番两次因为陆之川而受到伤害，霍西尧心里到底不忍。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任由林听继续妥协了。 “林小姐，事情的起因经过，我都已经有了大概了解，那么接下来，我想和您了解一下您现在的想法。” 说到这里，霍西尧正色许多。 “以您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说，陆先生出现了家暴行为，那么您还要等待他签离婚协议书吗？” 霍西尧问完这句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听。 第25章 告密者 对上霍西尧灼灼的目光，林听下意识的闪躲。 可她这样的行为落在霍西尧眼里，却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霍西尧实在想不明白，陆之川究竟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林听还不愿意起诉离婚。 可作为一名负责打官司的律师，他不能问。 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撺掇林听起诉离婚，他的心思必然也是藏不住的。 可现在林听连上一段感情都没有处理好，又怎么可能会接受新的感情出现呢？ 在这个时间点，霍西尧只能等待。 可他实在不愿意看林听受委屈，头偏向一旁，深吸一口气，总算是让自己的情绪略微稳定。 “林小姐，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您能够仔细斟酌。” “起诉离婚的事情可以交由我全权代理，你不必为此费心。” “还有，关于律师费这一方面，也不需要您太过担心。” 霍西尧像是怕林听因为各种因素而放弃起诉离婚，几乎是一口气把自己能给出的条件全部说了个遍。 “我知道了，谢谢霍律师。” 林听把屏幕展示给霍西尧看，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感激。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给出确定的答复。 心里的挫败感冉冉升起，霍西尧扶额，最终一切都只化作了一身长叹。 “林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去找护士了解一下伤情，也方便拿到伤情检测报告。” 万一林听想通了，愿意起诉离婚，那么这份伤情报告，也是能让她打赢官司的关键证据之一。 都已经受伤了，总不能让她白白受伤吧！ 【谢谢。】 看着霍西尧离开，林听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不愿意再这样和陆之川拖下去了。 起诉离婚是必然的，只是刚刚没有给霍西尧确切的答复，是因为林听还想把自己手里的证据做一下整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霍西尧离开后不久，徐岚的电话就打来了。 “妈，你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了？” 为了不让徐兰担心，林听强压着嗓子中传来的不适，脸上挂着笑容，开口问道。 “你这孩子！要不是我偶然得知你的情况，你还打算瞒我多久呢？” 徐兰一眼就看到了林听脖子上的指印，顿时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小听，你不是都已经决定好要和那个男人离婚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把事情解决完？” 徐兰的时间很宝贵，林听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听到她后头不时传来英文的催促。 “妈，你先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的。” 林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光从她的脸上，那是一点都看不出来问题。 “别的事情再忙，又怎么可能会比你更重要呢？小听，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心软的孩子。但面对那些损伤自己利益的人时，你也该适时的心硬一些。” 徐兰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是现在这个离婚律师能力不够，我也可以给你重新安排律师。律师费，诉讼费什么的你全部都不用担心。”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养好身体，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对上徐岚认真的目光，林听心底为之一颤。 而听着她关心的话语，林听顿时鼻子一酸。 “妈，你放心吧，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霍律师的能力挺强的，他一直建议我起诉离婚。” 林听不想霍西尧因为自己而被徐兰误会，因此还特意补充了这一句。 “那就好。” 徐岚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听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换掉律师的话。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絮絮叨叨的交代道：“小听，你总说你很好，但现在看起来情况一点都不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她说话向来点到为止，哪怕是面对林听，也还是留给了她充足的选择空间。 “谢谢妈，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的。” 林听再次抬眸，对上视频里徐兰的目光。 看着她一副坚韧的模样，徐兰总算是流露出了几分满意。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小听，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回头。” 徐兰是一个很果决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从和林听父亲的婚姻里选择抽身而出。 后来她的成功，也足以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家庭和事业之间的矛盾选择，出现在林听身上。 徐兰给了林听选择的权利，也希望她能够做出正确的选项。 “妈，你放心吧。” 林听唇角微微勾了勾，“我已经决定好要起诉离婚了，只是现在还在整理证据。或许下一次我们通话的时候，我就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她离婚，对徐兰而言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 毕竟，哪个当妈的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呢？ “好孩子，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你都只管和妈开口。” 徐兰交代了一句，又匆匆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林听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可随即又振作了起来。 她没想到，徐兰会知道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但想想也不算难猜。 霍西尧可是徐兰找来的律师。 而对她现在的情况，最清楚的人也无非就是霍西尧了。 所以谁是告密者，几乎是明面上的答案。 林听没打算和霍西尧过度计较，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如同筛子一般被漏给别人知道。 当霍西尧回来的时候，右边看到了林听难看的脸色。 “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他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靠近林听。 可这一次林听却冷冰冰的拒绝了他的靠近，反而厉声警告。 “霍律师，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熟到随意找对方家长的程度吧。” 听到这话，霍西尧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否认，只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认真的盯着林听。 “林小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 林听听到这里，心尖微微一颤。 她对上男主认真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语塞。 第26章 全权托付 林听有一瞬间的沉默，可紧接着还是正色的看向霍西尧。 “霍律师，我理解你希望帮我解决问题的心思，但我也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隐私。” 她没有激烈的言语，只是很坦然的说出了自己想法。 霍西尧闻言，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徐岚，为的只是能够让林听尽快走出阴影，解决离婚这件事情。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 “林小姐，很抱歉，我插手了你的私事。” 在面对霍西尧的道歉时，林听也悄悄松了口气。 她其实很不擅长去应对旁人伸出的援手，以及释放的善意。 如果是恶意，林听大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与对方争执。可换成善意，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霍律师，非常感谢您的好意。” 林听再三礼貌道谢，霍西尧也只能微微颔首。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又在林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松开。 “林小姐，虽然我现在不该让您做出决定。但是关于离婚这件事情，您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问出这话时，霍西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听给出的答案是让他失望的。 “我是一定要离婚的。” 好在林听并没有让霍西尧失望，给出了极其坚定的答案。 “那起诉离婚？” 霍西尧才试探着开了个头，就见林听满脸纠结。 “可是，现在我手里的证据还没有完全整理好。要是贸然起诉，会不会打草惊蛇？” 相比于之前林听的摇摆不定，现在她纠结的问题反倒是极其明了。 霍西尧顿时眼前一亮，看向林听的眸子里也隐隐绽出亮光。 “林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 林听不理解霍西尧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的确准备起诉离婚了，但是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可能不够全面，不一定能够保证案情顺利进展。” 她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的顾虑，同时一脸期待的看着霍西尧。 “霍律师，关于这一点您有什么想法吗？”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相比于自己在这里瞎琢磨，林听显然更相信霍西尧的专业能力。 “以目前您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完全可以提起诉讼。至于打离婚官司的事情，你如果相信我，那就全权交给我来负责。” 霍西尧一脸认真的看着林听，心中隐隐带着些忐忑。 他之所以这么说，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可以，霍西尧真心希望林听不要再和陆之川有任何接触了。 打官司的事情，他一个人就能够搞定，林听只需要在开庭的时候，出庭作证即可。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一瞬间的心理动摇之后，林听还是下定了决心，将这件事情完完整整的交给了霍西尧。 她现在已经很疲惫了，实在没心思去思考有关离婚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林听不想再继续拖下去。 刚好现在霍西尧开口，她也可以把这个堆烂摊子暂时交付出去。 “霍律师，您放心，该是您的报酬，我一分都不会少的。” 似乎是担心霍西尧可能不够尽心竭力，林听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 霍西尧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听，在对上她疑惑的视线时，微微停顿后补充，“我相信林小姐的为人。” “感谢你的相信。” 林听脸上露出浅淡又礼貌的笑容。 经过和徐岚以及霍西尧这一轮子交谈，她现在嗓子都快冒烟了。 “咳咳！” 看着林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霍西尧下意识的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林小姐，你还好吗？” 等林听缓过劲儿时，第一眼对上的就是霍西尧担心的神情。 她虽然有些纳闷，霍西尧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守着自己，但也没有多说，只是略微点头，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 “霍律师，我现在情况还好。我这边不需要别人照顾，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今天的事情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对于林听委婉的赶人，霍西尧就如同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提起旁边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包。 “没关系，如果林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病房整理一下案件的资料吗？” 他的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林听还怎么好意思说出介意呢？ 她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选择点头同意。 “那就麻烦你。” “不麻烦。” 霍西尧眼中的深意一闪而过，可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办公。 只要林听一回头，就能看到霍西尧安静坐在那里的身影。 她心尖微微发颤，过往的事情再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以前林听不舒服，也有住院的时候。 她也会打电话给陆之川，请求他在身边陪着自己。 陆之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会来的，偶尔来了，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一点小事情而已，难道你没办法照顾好自己吗？更何况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护士，为什么还要麻烦我到这里来？” 他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林听至今记忆犹深。 可当生病的人换了一位时，陆之川的表现就截然不同了。 接到陆之川打来的电话时，林听还以为是他不舒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公，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煲汤送过来？” “给我煲一份老鸭汤吧，调料少一点，味道清淡，不要太油腻。” 这理所当然吩咐的语气让林听隐隐察觉到了一些怪异，但她没有多问，而是顺着陆之川的意思煲好了汤，送到医院。 只是来到陆之川给出的病房里，病床上躺着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林音。 “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到林听的第一时间，林音表现的极其惊讶，随即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壶上，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立刻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姐姐，是哥哥让你来的吧？” 第27章 监控不见了 “在想什么？” 林听还在沉思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顿时把她吓了一跳。 “啊！” 短暂的一声尖叫，伴随着身体的僵硬，霍西尧看着林听差点摔下床，急忙伸手扶住了她。 “林小姐，你还好吗？” 再躺回病床上后，林听久久没有回神，半晌才略微缓过劲来。 “霍律师，你刚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这一刻，林听就算是再好的脾气，语气里都不由得染上了几分薄怒。 霍西尧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林小姐，我走路是有声音的。而且在我靠近叫你时，我已经叫过你两次了，可能是你想事情太过专注，所以没有听到。” 对上霍西尧认真的神情，在听他这一番正儿八经的解释，林听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顿时就消散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的确是自己想事情想的太过投入了，所以才会被霍西尧的突然靠近吓一跳，总不能这还要怪霍西尧身上去吧！ “那你下次也可以多叫我几声，突然靠过来真的很吓人。” 虽然知道自己也有些理亏，但林听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要知道，人吓人，可真是会吓死人的。 霍西尧看着林听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知道自己这一番行为实在是唐突，因此立刻严肃点头。 “林小姐，你放心，下一次没有得到你的回应之前，我一定不会突然靠近的。” 他的保证正式，林听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轻咳两声，看着霍西尧。 “霍律师，你刚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对”，被林听这么一问，霍西尧也想起了自己突然凑过来的目的。 “林小姐，我想和你了解一下，关于你这次受伤的全过程。”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眉头微蹙，“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一遍了吗？” “你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不过前一会我去询问了医生关于你的伤情，顺便让他们出示了伤情鉴定报告。” 前一会离开，霍西尧去干的事情，可不只是求助徐岚。 他已经找医生出具了相关伤情鉴定报告，以此作为后续帮助林听打赢官司的有力证据。 但如果能够从林听这里得到更多的证据，那无疑是更加全面有力的。 霍西尧说到这里，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 “因此，现在需要再加上你的口述作为佐证，或者看一下，有没有别的证据能够证明。” 林听想了想，看向霍西尧，“如果我的口述不能够作为证据，那监控视频可以吗？” “监控视频？” 霍西尧没想到林听还留着这一手，顿时眼中惊喜一闪而逝。 “如果有监控证明，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那我想，我应该是有的。” 林听说着，就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一个软件，从中调出了客厅的监控。 她满怀期望的把监控时间，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 可看着那一处监控已被删除，无法从云端恢复的提示，顿时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林小姐，怎么了？” 眼见林听神情不对，霍西尧担心的询问，“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下去叫医生？” 对上他一脸的紧张，林听摇了摇头，唇角溢出几分苦笑。 “我没事，只是监控视频找不到了。” 霍西尧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但现在听到只是监控视频找不到了，心里有所遗憾的同时，也稍稍放下了些担心。 “没关系，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 看着霍西尧那一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林听有些纳闷，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现在监控视频找不到了，我还能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吗？” 这一刻，林听是真的担心了。 万一没证据证明她言论属实，到时候陆之川倒打一耙该怎么办？ “林小姐，你放心，只要监控视频上传过云端，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听到霍西尧这话，林听咬着唇将手机屏幕对准了他。 【该时段监控视频并未上传云端，无法恢复下载。】 看着林听手机屏幕上的这一行字，霍西尧剑眉微蹙。 可很快他神情恢复一如往常，“只要监控没有坏，总会有办法的。” 至于办法是什么，就没必要让林听知道了。 “真的吗？” 林听不知道霍西尧的手段，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上霍西尧温润儒雅的笑容，林听脸颊微微泛红。 但很快，她就甩走了自己心里那一点乱七八糟的小心思，“霍律师，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只不过你需要把账号密码给我一份，方便我找人复原。” 在说这话时，林听没注意到霍西尧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好，我现在就把账号密码发给你。” 林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绑定的app及自己的账号密码，通通打包发给了霍西尧。 “对了，林小姐，客厅监控是只有你能够控制吗？” 霍西尧的询问来的突然，林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的摇头，“陆之川也可以登录，随时查看客厅监控。” 话音落地，林听顿时就反应过来了霍西尧的意思，看着他紧抿的嘴唇，赶忙说道。 “我手里有管理员权限，我可以直接把他移除。” “林小姐，事不宜迟。” 霍西尧听到林听还留了一手，心下微微放松，又赶忙催促。 林听手忙脚乱的删除了陆之川的账号，这样一来，他就无法通过app登录，以此查看修改监控内容了。 “林小姐，你可太有先见之明了。” 眼睁睁看着林听删除了陆之川的权限，霍西尧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嘴上不住的夸赞。 可听到他这话，林听心里就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不是她有先见之明，而是在那个所谓的家庭里，林听承担了太多的责任。 第28章 农夫与蛇 “从头到尾，监控的布置以及各类安装全部都是我一手做的，所以所有的权限都在我这里。” 听到林听轻描淡写的解释，霍西尧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 他想要安慰林听，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霍西尧的心思，林听故作轻松的露出笑容，“一切都过去了，我都快离婚了，现在想那些也没有意义。” “的确没有意义，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霍西尧也只能顺着林听的话往下说，勉强算是安慰吧。 “霍律师，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都只管告诉我，我一定配合。” 对上林听认真的眼神，霍西尧点头。 他看着林听垂下眼帘，神情里带着几分落寞的模样，心间就如同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听的秀发。 林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一缩。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开，霍西尧停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林小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随时告诉我。” 见他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一茬打岔过去了，林听总不好揪着问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因此，她只能勉强笑笑。 “我没什么想要的。霍律师，你不需要休息吗？” 林听说着，打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现在已经下班时间了，难道霍律师这么敬业吗？” 这话一出，霍西尧就知道，林听又是想把他赶走了。 只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 “林小姐，你作为我的案件原告，我需要和你保持密切的联系，以此了解最新动态。” 听着霍西尧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语，林听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 她虽然没有请过律师，但也知道律师是有下班时间的。 都是出来工作的，怎么会有人这么爱上班呢？ 就像那块黄色海绵一样。 林听大为不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又勉强笑了笑。 “我们当然可以保持密切联系，有任何疑惑，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解答你的问题。” “林小姐，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养好，不适合一个人待着。” 面对林听再三劝他离开，霍西尧总算是扯下了一些面具。 他不希望林听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尤其是在她需要人陪伴的时候。 “我真的不需要。” 林听坚定的拒绝了霍西尧的好意，“我只是嗓子有一点不舒服而已，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自己做的。” 这一点医生已经认证过了。 下午的时候，林听就已经在霍西尧的陪伴下，转到了普通病房修养。 “那如果再面对同样的事情呢？” 霍西尧提出的假设，让林听有些摸不着头脑。 “霍律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霍西尧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听，没有丝毫避讳，“林小姐，这一次对方已经动手伤害了你。如果你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这样的情况出现。” 听到这里，林听不由得沉默。 可到最后，她还是心存侥幸，“他这一次只是无心之失，而且现在是在医院，想必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林听对陆之川下意识的维护，让霍西尧的心口有一瞬间刺痛。 他们眼睛顿时又深了几分，看向林听的目光里也染着几分受伤。 对上霍西尧的眼神，林听有些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霍律师，你还好吗？” 她迟疑的询问着，紧接着就见霍西尧恢复如常。 “林小姐，多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现在需要有人陪伴的是你。” 霍西尧一本正经的给她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林小姐，或许你觉得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之下，对方并不会出手伤人。但是，谁能够保证呢？”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之前接手过一个案子，原告是一名医生。那名医生是他们科室很厉害的一位主任，可却被他所治疗过的患者伤害，此后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霍西尧轻描淡写的描述了一遍当初案件的经过，也让林听不由得心寒。 那件案件的医生是一位很优秀的主任医师，只可惜，他救治了一个不懂感恩的患者。 农夫与蛇的故事，在这个科室上演。 患者因为不满意自己的恢复情况，于是便拿刀伤害了这名医生，自此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 听完霍西尧讲述的事件，林听也不由得替那名医生感到心寒。 “所以，林小姐，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很安全吗？” “不止如此，那些做出过家暴行为的人，并不会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便会有所收敛。相反，有时候他们反而会变本加厉。” 一连举的两个例子，都是戳在了林听害怕的点上。 这一次，林听总算是没再说出要把霍西尧赶走的话了。 霍西尧看着她沉默寡言的模样，也缓和了语气，安慰道。 “林小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霍律师，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细心吗？” 对于霍西尧的示好，林听突如其来的反问了一句。 被她这一问，霍西尧顿了顿。 他只是一个律师，自然没必要对所有的当事人都提供这么全面的保证，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其他机构。 只是现在的当事人是林听。 所以，他才会这么上心。 只不过，这话说出来，除了徒增林听的心理负担，想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霍西尧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希望，我的当事人都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能够顺利拿到自己该有的补偿。” 这句话是平心而论的。 至于在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做的，那就看个人把握的度了。 林听听着霍西尧这一番话，总算是放下了对他最后一丝戒备。 “霍律师，这两天麻烦你了。” 林听这话一出，霍西尧知道，她这是同意自己留在她身边了。 第29章 我可以请护工 一晚上，林听都没有睡安稳。 霍西尧深夜处理完工作，凑到病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顿时觉得一片滚烫。 原本还有些犯困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他赶忙跑出去叫了一声，又折腾半天，给林听开了药。 挂好输液后，霍西尧就坐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冷……好冷……” 看着林听浑身冷到发颤的模样，霍西尧咬了咬牙，直接脱下西装外套，起身凑到她身边，在病床一旁坐下，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感受着怀抱里那一份炙热的温度，他的心似乎都被什么烫了一下，猛的有一瞬间燃烧。 低头看着林听睡梦中轻颤的睫毛，听着她嘴里嘟囔不清的话语。 “陆之川…你混蛋！你怎么能……那么对我呢？” 似乎是又梦到了过往，林听眼角掉下两颗泪珠。 看着她流泪的模样，霍西尧只觉得心疼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把陆之川千刀万剐。 只是现在他也只能忍，毕竟他只是作为林听的离婚律师，处理这桩案件。 要是被林听知道他的心思，指不定就立马要换人了。 以林听的性格，霍西尧完全相信她能做的出来，龟缩在龟壳里这种事情。 其实也不难理解。 毕竟刚受到了情感伤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毫无保留的投入到下一段情感中去呢？ 除非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所以在离开的时候，也可以果断到没有一丝留恋。 只是如果可以，霍西尧还是不希望林听受到任何伤害。 “别怕，我在。” 他一遍遍的在林听耳边重复着这句话，手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或许是霍西尧身上的气息，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林听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到最后，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次日一早，醒来的时候，林听只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她并不知道自己昨夜发烧了，但是身体还是传来阵阵不适感以及那份虚弱，都让她知道，她现在情况不太好。 林听试探着活动一下自己的身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林听吓了一跳。 她一回头，霍西尧的脸就近在咫尺。 “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下林听话都说不利落了，就差还没原地起跳。 霍西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听便一巴掌甩到了他帅气的脸上。 “色狼！” 看着林听明显恼羞成怒的模样，霍西尧一时间也有些头脑发懵。 他在哪？他是谁？发生了什么？ 平白无故的挨了一巴掌，霍西尧心里也有几分委屈。 但霍西尧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顺其自然的下了床，活动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 “昨天晚上你发烧了，一直在说冷，我没办法，只能把你抱在怀里。” 他很坦然的说着，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只不过顶着脸颊侧边的那一抹红彤彤的指印，看起来难免多了几分狼狈的味道。 林听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 她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除了有些褶皱。 再看看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液体，霍西尧说的话是真是假，立刻就分辨出来了。 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林听顿时尴尬不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鸵鸟，直接埋进沙子里。 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无缘无故打了人家一巴掌，还是在人家出于好意帮忙的情况下。 “那个……” 林听满脸尴尬的扯了扯霍西尧的袖子，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容。 “那个霍律师刚刚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受惊，打了你一巴掌，实在是不好意思。” 看着林听满脸的抱歉和尴尬，霍西尧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事，我不疼。” 至于真不疼还是假不疼，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只不过霍西尧已经亮明了态度，总算是让林听的尴尬情绪有所缓解。 “我去找护士给你拿个冰袋来。” 林听说着立刻就要翻身下床，结果却被霍西尧牢牢按在床上。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要乱跑，好好在病床上待着休养。” 霍西尧双手禁锢着她的两边手腕，将林听整个人都压在床上。 从远处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 甚至下一秒，他们似乎就要亲在一起了一样。 看着霍西尧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林听能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一时间脸又不自觉的发烫发红。 “霍律师，麻烦你先起来一下。” 不自在的扭动着身体，林听试图从他身下逃脱。 霍西尧紧紧的盯着林听，感受着二人难得的亲近，但还是在下一秒，理智让他离开了林听。 “如果有所冒犯，还请林小姐不要介意。” 在起身之后，霍西尧一副正经的样子。 林听知道他做的都是出于好意，并且是有利于她的事情，一时间自然说不出什么介意的话。 “昨天晚上实在是辛苦你了，今天晚上我应该可以的。” 不过为了快刀斩乱麻，她还是硬着头皮，准备让霍西尧离开。 “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你都已经忘了吗？” 霍西尧眉头微蹙。 虽然他想过，这两天一直陪在林听身边照顾，但不换衣服，不洗漱也实在不是个事。 所以，他今天下午的时候，是一定要回自己的住宅一趟的。 至于照顾林听，他也另有人选。 只是听着林听这样赶她离开的话，霍西尧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你昨天晚上刚刚发过烧，如果身边没有人照顾，再出事了怎么办？” “我……我可以请护工。” 被他问到哑口无言，林听脑子急速运转着，到最后憋出来了请护工的答案。 “护工会有这么贴心吗？” 霍西尧眉头微一跳，并没有说的很详细。 林听有一瞬间的沉默，但随即还是认真的看向他。 “霍律师，我非常感谢您的照顾，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如果实在需要，我可以请护工，就不麻烦你了。” 第30章 面试护工 “你这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坚定的点头。 “我已经想好了。” 霍西尧面对林听的回答，有一瞬间的缄默。 “护工不一定可以做到细心照料。” 听着霍西尧理性的分析，林听坦然的回答。 “可我现在的情况，最合适的就是请护工。霍律师，你也有你的生活和工作，我总不能把你绑死在这里吧。” “你当然可以。”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霍西尧又急忙刹住了车。 他沉默一瞬，眼神紧紧的落在林听身上。 “要是请护工的话，我可以帮你筛选。” 原本林听是不愿意请他帮忙的，毕竟她麻烦霍西尧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霍律师，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你有相关经验吗？” 霍西尧突然问的这句话，让林听愣了愣，随即诚实的摇头。 “我可以多面试几位，而且我现在的情况应该也不需要护工陪伴太久。” 依林听看来，现在自己的情况已经逐步稳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出院了，不需要护工实时看护。 “林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请护工，重点不仅仅是看护，更多的是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帮你拦住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把话说的更明白，可这话里话外指的都是陆之川。 很显然，在霍西尧看来，陆之川就是那个不必要的麻烦。 林听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不言。 “林小姐，你现在需要好好修养，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之前也有客户需要请护工，我也帮过一两次。” 为了避免林听产生心理压力，霍西尧又特意强调了一遍自己有过往的经验作为支撑。 果不其然，这次林听是真的心动了。 她的确没有经验，但不代表没有听过，好的护工在市面上也是不流通的。 “霍律师，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心里下定了决心，林听客气的对着霍西尧道谢，她没有扭扭捏捏，而是大方应下。 霍西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林小姐，我下午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离开一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提前帮你筛选好护工，等我回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 霍西尧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林听想了想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霍西尧了。 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犹豫，霍西尧上前两步。 “林小姐，你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这一点不用霍西尧强调，林听从他的言行举止里也看出来了。 见霍西尧这么主动，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直接把这件事情全权交付给了霍西尧。 下午林听吃过饭后，霍西尧便提出了离开。 才走出医院大门上车，他便打电话给了助理。 “给我筛选几个好的护工，价格无所谓。” 助理马博志接到霍西尧的电话时，还以为他要回来工作了，结果是又给自己安排了工作。 他哭丧着一张脸询问道。 “霍总，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工作？之前约的客户还在等着呢。” 当然，并不是在公司里等着，只是改约了时间而已。 “我这两天有事情要忙，回不来，这个客户可以交给李律师接手。” 霍西尧口中姓李的律师，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律师。 不过，他们二人有些不大对付，谁也看不惯谁。 更准确的来说，是李律师看不惯霍西尧的冷漠作风。 因此二人减少往来，除了偶尔的工作对接。 现在霍西尧把这个客户推给李律师，对方还不一定会接下。 马博志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顿时无奈。 “霍总，李律师不一定有时间。” 他委婉的表示了拒绝，然而霍西尧却像是没听到似的。 “护工的事情尽早安排，下午我到律所来亲自面试。” 交代完事情，霍西尧果断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处理就不需要他出面了，马博志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作为打工人，拿着高工资，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马博志这边是怎么处理的，霍西尧并不清楚，也没兴趣了解。 只是等他下午换了一身衣服到公司时，马博志已经带着五位护工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霍总，这几位护工大姐都是很有经验的。” 办公室里，霍西尧抬眸略微扫了一眼面前的几名护工，貌似不经意的询问。 “我相信你们照顾病人的护理经验丰富，但如果碰到病人家属闹事，你们会怎么处理？” 当这个问题一出，对面的几人神色各异。 有两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有两个面露为难。 其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那个护工直接两手一摊。 “这位老板，你说的这问题我们怎么能解决呢？我们只是护工而已，总不能和病人家属起冲突吧。” 她这话才说完，另外两位也点了点头。 霍西尧顿时眼神一凛，直接指了指她们三人，对着马博志吩咐。 “送这几位离开。” “大老板，你就算是不用我们也得给个理由呀。大中午的折腾这么一趟，我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位护工大姐。 听着她胡搅蛮缠的话语，霍西尧压根没有要沟通的意思。 “每人两百辛苦费，请你们离开。” 钱给到位，她们耽误一会时间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这本身也就是趁着午休时间，众人才来面试的。 而等这三位被请离之后，剩下的两个看起来就更紧张了。 霍西尧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手指微曲轻扣着桌面。 “那你们呢？你们的回答又是什么？” 一位护工面露为难，神情有些怯懦。 “大老板，你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太刁钻了。要是碰到家属闹事，我们也只能尽力从中调解。” 相比于之前那三位大姐，这个护工的答案显然要好上一些，但并没有达到霍西尧的心理预期。 他抬眸看向旁边，站着的另一个憨厚老实的中年妇女。 “你呢？” 第31章 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如果病人家属和病人关系不好，还是要以病人当前休养为主的。” 听到最后一位护工大姐的回答之后，霍西尧顿时眼神一亮。 “你回去吧。” 他对着另一位说道，随后指了指最后回答的那位，“你可以留下来了。” 另一位护工大姐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挪动脚步离开了。 “做个自我介绍。” 霍西尧一头处理着手上的工作，余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剩下的这一位。 “大老板，我叫张凤娥。从事护工行业10年，曾经在医院做过护士，照顾病人很有经验。” 听着张凤娥的介绍，霍西尧点了点头，眸子里划过几分满意。 相比于之前那几位现在这个叫张凤娥的的确还不错。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情况。 “需要护工的那位病人并不需要长期陪护，只是短期的照顾，你需要负责她的饮食起居，照顾好她，不要让她操心。” 听到这里，张凤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在医院做的时间长了，自然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长期陪护的有，短期的更多。 “我明白，您放心。” 正常的护工流程，张凤娥自认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没等她在说什么，霍西尧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刚刚回答的结果是出于真心吗？” 张凤娥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在病人面前，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对方的身体重要。” 有她这句话，霍西尧也算是放心了。 “好，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陪护费按照500一天，但我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说到这里，霍西尧顿了顿，观察着张凤娥的反应。 “老板，你说。” 张凤娥面色坦然，任由霍西尧打量。 “我需要你留意陌生访客。在病人在院休养期间，除了我以外，其他所有访客都需要经过病人的允许以及汇报。” 张凤娥从事护工行业多年，这样的要求并不是没有见过，但霍西尧说的这么详细的，她还是头一次听。 “老板，敢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她想，这一点还是要问清楚的。 “我和病人算是朋友，也有生意往来。她情况比较复杂，你不需要过多了解，只要知道任何访客都需要向我汇报即可。” 听到这里，张凤娥面上露出些为难。 “那也得尊重病人的意见。” “你不需要告诉她，不要给她任何心理压力。” 霍西尧的目光突然冷了下来，“你重点要观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叫陆之川，另一个叫林音。这两人无论何时来访，身边还有何人，通通拒绝。” 他自认已经把话说的足够清楚了。 张凤娥虽然不知道陆之川和林音的来历，但好在听话。 能被特意交代的，一定是需要重点观察的人物。 再结合霍西尧先前问的那个问题，显然这两个人和病人之间都有一些说不清的关系。 对于旁人的隐私，张凤娥无心窥视。 只要知道底线在哪里，那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 有张凤娥这句话，哪怕霍西尧心里对她并不足够信任，但也可以暂时安心一些。 下午的时候，霍西尧带着张凤娥到了医院，把她介绍给了林听。 “张姐，你好。” 林听看着张凤娥，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了。” 张凤娥看着林听窝在病床上，似乎不大舒服的样子，也没有说话，而是主动上前替她调整好了病床的位置，随后才回应道。 “林小姐，霍先生已经给我简单介绍了您的情况。您放心，任何你不想见的人，我都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林听没想到会从张凤娥嘴里听到这话，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霍西尧身上。 她没想到，霍西尧帮她找护工就算了，竟然还会交代的这么仔细。 “霍律师，谢谢。” 面对林听的道谢，霍西尧摇了摇头。 “既然答应你要帮你找护工，那就一定要找最好的。” 他说完这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这里交给你和张姐，可以吗？” 对于霍西尧的询问，林听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 “你放心，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和你及时沟通。” 有林听这句话，霍西尧也可以暂且安心了。 他离开之前给张凤娥使了个眼色，但多余的话一句没说。 张凤娥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林听没注意到二人私下的互动，低头把一些文件又传给了霍西尧。 在霍西尧离开之后，林听也是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霍西尧的照顾同样体贴入微，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细心，她才觉得百般不适。 说到底，霍西尧到底是个异性。 而且还是不太熟的那种。 要不是昨天晚上没有合适的人选，时间也太晚了，林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霍西尧留下的。 “林小姐，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凤娥主动询问着林听的需求。 林听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温柔，“张姐，没事的时候你可以休息，有需要的话我会叫你。” 看出来了林听似乎不太愿意被人打扰，张凤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爽快的答应。 这一下午，林听都觉得自在极了。 张凤娥对她的照顾很是周到，做事麻利，并且不私自窥探林听的隐私。 她原先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到现在倒是逐渐放松下来了。 只是，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小姐，我方便出去接个电话吗？” 张凤娥看着家里人的来电，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林听提出询问。 “当然可以。” 林听对此并不介意。 她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张凤娥照顾的地方，所以她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林听也并不介意。 只是当张凤娥离开后，一位不速之客就到访了。 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人，林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第32章 不速之客 “听听，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 没想过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冷遇，陆之川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挂上了担心，对着林听询问道。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昨天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控制住情绪，让你受到伤害，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不需要等待林听给出任何回答，陆之川自顾自的说了一连串的话，就好似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样。 林听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抬眸问道。 “陆之川，你真的觉得我就那么不值钱吗？一切痛苦，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上林听似笑非笑的目光，陆之川有一瞬间的理亏，但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他长长叹了口气，看林听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不懂事的孩子似的。 “听听，如果不是你那天说的话太过分，我也绝不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昨天的事情彼此都有问题，我不想和你计较，你也不要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只要他说出来了，林听就必须接受一样。 林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 “陆之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不计较呢？” 听到这话，陆之川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耐烦。 他已经放低了身段，主动来找林听道歉了，她却不依不饶，那她还想怎么样呢？ “听听，我今天来找你，是希望解决事情的，而不是和你吵架。” 听到他的话，林听抬眸对上他的目光认真的开口。 “陆之川，我并没有从你身上看到任何解决事情的诚意，你还是请回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 听着林听说完这话，又见她直接转身朝着另一边睡去，陆之川一时间气的鼻子都差点歪了。 “听听，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宽容了，还是说昨晚的教训不够。” 他冷冰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听下意识的往后一缩，总算是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人阻拦，陆之川已经凑近了林听的病床边，说话时更如同挨着她似的。 林听浑身颤栗不止。 先前隔着门对话，她尚且可以暂时保持平静，可陆之川凑过来的瞬间，属于陆之川身上的香味就一个劲的往林听鼻子里钻。 而这股味道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恐慌在心头不停的蔓延。 陆之川也没想到林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弯腰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停顿，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恼怒交加。 林听作为他的妻子，本应该和他携手共进退。 她没做到就算了，现在看着她还一副害怕不止的样子。 这里又没有外人，林听惺惺作态给谁看呢？ 陆之川差点没忍住，质问出口，好在在话出口之前，他还是强压住了心里的不满。 他可没忘了自己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和林听吵架。 “听听，我知道昨天晚上我的行为有些过激。但你也要知道你昨天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是个男人都没办法接受。” 他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而林听就好像必须要接受这番说辞一样。 “陆先生，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请你离开我的病房，我现在需要休养。” 林听强忍着心里对他的害怕，冷声说着，手死死扣住病床上的床单。 陆之川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当然即便注意到了，他也不在乎。 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又俯身凑近林听，趁着她没来得及反应，伸手为她笼去耳边的碎发。 “听听，我们原本感情那么好，即便是出了问题也只是暂时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对吧。” 听到陆之川这话，林听没忍住，干呕一声。 “陆之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你呢？” 林听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把这一茬忽略过去，而是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她的眼朦胧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单纯的因为恶心。 “听听，以前你对我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陆之川干脆倒打一耙。 “明明这几年我们的生活挺好的，你为什么非得闹离婚呢？” 面对林听，陆之川也没有对林音的耐心那么好，他干脆了当的把话挑明。 在他看来，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离婚的，即便是林听想，那也不可能。 而且，他之前都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要是林听识相，就该早早的打消这个主意，而不是继续和他僵持下去。 因此，他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半分避讳。 “我们的生活那么好？” 林听听到这话，只觉得可笑极了。 “生活好的只有你自己吧，你不用把你的感受强加在我身上。” 虽然心里对陆之川上有一丝恐惧，可林听也并不认为，她现在就真的拿陆之川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听听，我知道之前我有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你，导致你心里失衡，所以迫切的想要离婚。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陆之川说着，就要来握林听的手，结果被她直接躲了过去。 陆之川脸上的笑容僵住，原本还算干净的眸子，霎时间变得阴沉起来。 林听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警惕的往后又缩了缩。 “陆之川，别跟我在这里玩这一套。我不是你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也不想再继续和你的婚姻。” 她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可偏偏几次提出离婚，陆之川始终都没有松口。 而到现在林听也不想继续和他耗下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签离婚协议书，那我就直接起诉离婚。” 看着林听脸上的神色，陆之川面无表情。 虽然他对林听的了解，不如林听对他的深刻。 可看林听这副样子，她现在说话也并不像是作假。 陆之川有一瞬间的沉默。 再次看向林听时，他眉头微蹙，不解的问道。 “听听，有必要吗？只是一个没有成型的胚胎而已。” 第33章 逐客 “只是一个没成型的胚胎而已？” 林听听到这话，差点都要气笑了。 “陆之川在你眼里，我们的孩子究竟算什么？” 看着林听似乎有些歇斯底里的架势，陆之川深情里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只是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张凤娥，他还是略微收敛一些。 “听听，你就不要闹了。” 听着这温柔宠溺的语气，就好像一切都是林听在无理取闹一样。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也不该拿离婚作为威胁我的资本。” 他们的婚姻牵扯了很多东西，并不只是他们两个人，要是林听执意离婚传到外界，难免会对公司股份造成影响。 陆之川可不希望因此影响了公司的股价。 “够了！” 林听声音猛的拔高，在看到张凤娥的时候，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她深吸几口气，冷冷的盯着陆之川，“起诉离婚的事情，我已经全权交给律师负责了，之后会有律师联系你。” 陆之川听到这里，整个人为之一愣。 他没想到，林听竟然真的找了律师。 “林听，你别太过分。” 这话几乎是陆之川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可林听并没有丝毫退让。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既然我们无法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那就需要外力介入。” 林听对上他的眼睛，毫不避让。 “陆先生，我现在还是病人，需要养伤。如果你还念在我们之间最后有一丝丝情分，那就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听着林听下达逐客令，陆之川脸色难看至极。 先前进来后一直没有出声的张凤娥，这一次主动挡在了林听面前。 “这位先生，不管你和病人之间存在什么问题矛盾，请你们在病人身体好转之后再行解决。” 张凤娥双臂张开，像护小鸡似的把林听护在身后。 陆之川阴鸷的目光落在张凤娥身上，随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他在林听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又被这个不起眼的中年妇女教训，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因此在他转身离开病房的瞬间，眼底闪过阴冷的恨意。 他原本不想和林听计较的，一切都是是林听逼他。 前脚陆之川刚走，后脚张凤娥也松了口气。 她答应过霍西尧，要好好陪在林听身边，绝对不让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结果现在倒好，只是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就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甚至还让林听独自面对那个人。 一时间，张凤娥看向林听的目光里满是愧疚。 “林小姐，我刚刚不应该出去的。” 林听一向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凤娥的小心翼翼。 她无奈的笑了笑，“张姐，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就算你刚刚在这里，他也会闯进来的。” 对于这一点，林听还是很有把握的。 毕竟，她已经彻底看透陆之川这个人了。 张凤娥在不在这里并不影响陆之川，甚至她在这里，陆之川也不会因为她而收敛。 “林小姐，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离婚的事情，难道他就是那个什么叫陆之川的吗？” 张凤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生怕哪句话没说对，触碰了林听的伤心事。 “你怎么知道？” 林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疑惑的反问了一句，“我不记得我有和你介绍过我的情况。”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不满，张凤娥连忙摆手解释。 “林小姐，我并没有打探您的隐私，但霍先生之前交代过，让我一定要格外注意一个叫陆之川，和一个叫林音的人，说他们来拜访，可以直接拒绝。” 听到张凤娥的解释之后，林听眼神复杂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霍西尧细心，却不知道他细心到了这个地步。 只不过是拜访这样的小事而已，霍西尧竟然还和护工交代了半天。 “对，张姐，你没有猜错。他就是我那个即将成为前夫的人。” 霍西尧已经把陆之川的身份点出来了，林听自然没有瞒着的必要。 原本她不说，也只是不想把自己的难堪，摆在别人面前而已。 “林小姐，你别怪我多嘴，这个男人看着就不是个面善、好相与的。” 张凤娥自认也算是过来人了。 今天见到陆之川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别扭违和的感觉，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张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听得出来张凤娥是在好意劝自己，也有可能是在找一个台阶，方便林听顺台阶下。 林听也没有为难她，随口接了一句，又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既然已经决定好要参加比赛了，那么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格外珍贵。 见林听又忙了起来，张凤娥悄悄退了出去。 站在病房门口，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将刚刚自己听到的所有对话，以及发生的事情变成了消息，整体发送给了霍西尧。 这是霍西尧的要求，也是她亲口答应的。 没能够拦着陆之川进去，张凤娥心里已经觉得很是愧疚了，总不能再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 等将这一切都做完，张凤娥这才松了口气。 病房里林听感受着安静的氛围，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刚刚陆之川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心里就无比紧张，恐惧。 只是林听并不想把自己的情绪带给别人，所以才会在张凤娥面前装模作样，好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当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陆之川先前威胁的话语，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失去？ 她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失去的？ 林听唇边挂着苦笑，独自靠在病床上，心神不宁。 而另一边，陆之川走出医院，进了车里，随手掏出了自己从张凤娥口袋里顺过来的名片。 在和张凤娥错身而过的时候，她没有发现陆之川的小动作，因此也并不清楚，霍西尧给她的名片丢失了。 这张名片原本是霍西尧留给张凤娥，为了以防不时之需的。 第34章 林听，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陆之川虽然不清楚，这个张凤娥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是看她护犊子似的护着林听，也大概能够猜得出来一二。 林听身边并没有很多亲近的朋友，唯一一个关系好的，现在还在外地出差回不来。 那刚刚的中年妇女，就只能是她专门花钱请来的护工。 在林听和张凤娥不清楚的情况下，陆之川已经将对方的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也不止如此，在张凤娥进来的第一时间，陆之川就注意到了她。 她侧边的口袋里有一张小小的卡片，看起来就像是名片。 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所以陆之川才会在离开时，特意顺走这张卡片。 而现在坐在车里看着卡片上的内容，他更是脸色冷得吓人。 上面是霍西尧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手里摸索着卡片上烫金印花的几个大字，陆之川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林听找的律师就是这个吗？ 那他倒要会一会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那样的能力。 想了想，陆之川打电话给了自己的一个熟人。 当然，他这并不是为了打听霍西尧的情况，而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我想问一下，之前拍到的监控，现在是不是彻底删除了？” 昨天在把林听送医之后，陆之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别墅客厅里的监控。 因此，他提前登录软件，删除了那一段时间的监控，顺带剪掉了监控的网线。 这样一来，即便之后有人拿这一点说事，也拿不出来相应的证据。 毕竟监控都坏掉了，哪里还能拍到什么画面呢？ 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留隐患，陆之川还特意找了更专业的技术人员。 今天他来医院的目的，并不只是试探林听的态度，也想看一看，林听是不是知道监控的事情。 以他对林听的了解，要是林听发现监控被动了手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她偏偏就像是毫无察觉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提到监控的事情。 这也让陆之川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他不了解有关法律的各种知识，但也知道，家暴这一桩罪名扣下来，一定会影响他的名声。 “陆总，您放心，我们做的手脚一定是处理干净的。” 听到电话对面的回答，陆之川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挂了电话之后，陆之川手里继续摩挲着霍西尧的名片，眼中神采闪烁不定。 而另一边，霍西尧正在工作的时候收到了张凤娥的信息。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摔出去。 虽然霍西尧也知道，早晚会被他查到林听的下落。 但没想到在林听换了病房之后，这人还能来的这么快。 好在林听并没有出事。 心里安慰着自己，霍西尧加快了手头工作的处理。 匆匆把最后一点收尾，霍西尧交代马博志联系客户后续沟通的事情，随即立刻驱车折返回医院。 哪怕是从张凤娥口里知道林听并没有大碍，可霍西尧始终悬着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 直到亲眼看到了，他才相信。 “你怎么来了？”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霍西尧，林听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心里就更加纳闷了。 这不还是上班时间吗？ 怎么霍西尧能够出现在这里呢？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紧接着林听就紧张了起来。 她紧紧盯着霍西尧，询问道。 “是不是案件出了什么问题？” 看着她紧张的神情，霍西尧摇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肯离开。 “案件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和问题，你放心。” 林听听完，这才松了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浓重的不解。 “那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呢？” 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霍西尧并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充当木头人的张凤娥。 和霍西尧眼神对视上的瞬间，张凤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给林听擦干净手之后，说道。 “林小姐，霍先生，你们可能还有事情要谈，我先出去一会，有任何需要你们随时叫我。” 说完这话，她就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病房门。 当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林听有些紧张的抠着手指。 这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 霍西尧注意到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听护工说，今天陆之川来了。” 他开门见山，并没有隐瞒自己和张凤娥私下的联系。 林听面对他的询问，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你们在病房里发生了什么？”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看着她这副逃避的样子，霍西尧拉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林听，我知道这些事情你不想再提，可作为你的辩护律师，我必须得全程掌握任何有利于你的证据。” 这是第一次，霍西尧直呼林听的姓名。 而没有等到林听回答，霍西尧也并不气馁，只是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 “林听，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 对上霍西尧那双认真到极点的眸子，林听鼻尖骤然一酸。 这一次她没有再继续选择隐瞒下去，可讲述时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今天来跟我说……” “总的来说就是不同意离婚，希望我不要追究昨天的事情。” 听着林听的陈述，霍西尧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拉进怀里。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手也死死捏成了拳头。 要是陆之川现在在他身边，估计霍西尧这一拳都直接砸到他脸上了。 在林听面前，霍西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想吓到林听。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哪怕是知道林听要和陆之川离婚，可霍西尧还是生怕某一瞬间她就改变了主意。 好在林听并没有让他失望。 “我一定要和他离婚，哪怕是起诉离婚也可以，只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别的手段。以他这个人的性格，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挠离婚官司进行的。” 第35章 陷入僵局 听着林听的话语，霍西尧甚至都能从她略微有一丝颤抖的声音里，听到她内心的不安。 “林听，我已经让技术部的人做了监控技术复原。” 察觉到她情绪波动较大，霍西尧主动开口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一时间吸引了林听的注意力。 “结果怎么样？” 对上林听期待的眼神，霍西尧眼底有一瞬间的阴霾。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而这也算是另一种回答。 “所以云端监控没办法被复原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听嘴唇都在轻轻发颤。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霍西尧还是无奈的点头，“云端监控是被特殊手段清除的，普通技术手段暂时没办法恢复那段录像。” 得到这个答案虽然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可胸口还是有一阵阵堵的闷。 林听沉默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巨大的空虚感如惊涛骇浪一般袭来，林听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独自站在孤舟上的那个人。 她原以为有了这段监控录像，可以坐实她被陆之川家暴的事实。 这样一来，哪怕陆之川再不情愿，可林听终究能够从中寻找到脱身的机会。 而这也是林听在事情发生后，寄予最大希望的证据。 可现在，监控没有了。 彻底没有了。 到时候到了法庭之上，也只有林听单方面的口述，证明力非常薄弱。 到了那时陆之川完全可以颠倒黑白，即便是反咬一口也足够让林听陷入自证陷阱。 “他到时候会怎么说？” 林听突然的询问让霍西尧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最坏的情况，是他会反咬一口。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指责是你蓄意挑起冲突。” 在说到这一点时，霍西尧也不由得面色沉重。 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找人恢复这段监控录像，最大的原因也是在于这一点。 如果这段监控录像是被陆之川用正常手段删除的，那么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找回来。 但现在的情况和他们预料中不同。 得到霍西尧的回答之后，林听就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整个人呆滞的靠在床上，眼神空洞。 一阵绝望感涌上心头，林听脑海里再一次闪过了妥协的念头。 要不就协商离婚吧？ 哪怕时间拖得久一点也可以。 “林听，你还好吗？” 林听现在还能听到霍西尧的声音，可她连一点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就如同失了灵魂的木偶玩具一样。 霍西尧眼里划过浓重的担心，伸手扶住了林听的肩膀，强迫她坐起来，直面自己。 “林听，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情绪不太好，但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林听抬眸，空洞的眼神对上霍西尧的眸子，里面没有一点神采。 霍西尧看着这样的她，心尖有一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云端记录现在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但你别忘了，监控是有本地硬盘主机的。” 当一个思路走不通的时候，那就换一条路，或许就会出现转机。 林听一直惦记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以及云端备份，压根就没往本地硬盘这方面想。 现在被霍西尧提起，她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似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听紧紧的抓住了霍西尧的手臂。 “你说的是真的吗？本地硬盘主机会有录像吗？” 面对林听的询问，霍西尧冲着她坚定的点头，“一定有的。只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虽然希望林听能够通过这一点振作起来，但霍西尧还是得把风险讲清楚。 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什么问题？” 林听死死咬着唇瓣，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她相信霍西尧竟然能够提出来这一点，一定是有解决对策的。 对上林听期待的目光，霍西尧欲言又止。 “霍西尧，究竟是什么问题？” 见霍西尧久久没有回答，林听心下着急，直接叫着他的名字。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霍西尧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你想让这个东西作为证据上法庭，那就必须通过合法的手段拿到。只有通过合法手段拿到硬盘，我们才有机会提取原始录像。” 在说“合法的手段”这几个字时，霍西尧刻意加重了读音。 林听再一次沉默下来，原本抓着霍西尧的手臂也缓缓垂落。 她不清楚，怎么样才能通过合法的手段拿到硬盘。 同样的，林听也不清楚什么样才算是合法手段。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要不我直接回去拿硬盘？现在还没有离婚，我有出入那个房子的自由，以及调整里面的摆设。” 在提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林听恨不得立刻拔了手上的吊针。 “林听，你先别着急。” 看着林听迫不及待的样子，霍西尧又抛出了另一重难题。 “虽然我们的确可以通过拿到硬盘的方式，去尝试恢复原始录像，但你要明白一点。你们现在所住的房子属于婚内共同住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 “哪怕监控从头到尾都是你找人安装，以及完成后续的保养的。可他也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地方，所以硬盘也有可能会被他动手销毁。” 在提出这一点时，霍西尧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林听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满是麻木。 “那我现在可以怎么办？” 她求助的目光投向霍西尧，看向他时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霍西尧，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 先前垂下去的手臂，再一次拽住了霍西尧的胳膊。 对上林听满眼的期许，霍西尧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的确是提出了另一种可行的路，但是这条路真的能够走通吗？ 先不说证据有没有被毁掉，就算是林听拿到了硬盘，又能够怎么样？ 林听直接回住宅去拿证据，这属于私人取证。 第36章 转机？ 听着霍西尧的叙述，林听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原来她做了这么久的努力，最终都是白费的吗？ 似乎是察觉到林听的精神状态明显下滑，霍西尧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强迫林听与自己对视。 他眸色里满是认真。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谁能证明你们有冲突？” 面对霍西尧的询问，林听下意识地摇头。 他们是在自家起的冲突，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看见呢？ 等等！ 林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陆之川产生冲突的时候，恰好遇到隔壁邻居家的老太太来家里借东西。 “你想到了什么？” 看着林听骤然亮起的眼眸，霍西尧心跳有一瞬间的加速，他紧紧盯着林听，神情认真至极。 “那天下午，邻居老太太过来找我借工具，不过她没有进屋，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里面的情况。” 说到这里，林听不由得泄了气。 “你还记得她是在哪个角度看到的吗？” 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霍西尧也绝不会放过，他耐心替林听整理思路，引导她一点点回想细节。 “我没记错的话，老太太当时站在院子围栏外面。” 林听认真回想当天的情形，她当时透过客厅玻璃窗，看到了老太太的身影。 至于老太太究竟有没有看清屋内发生的争执，林听完全无法确定。 听完林听的叙述，霍西尧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关键人证，但对方所见的过程是否完整、证言是否具备参考性，还有待考证。 “不如，我们改天亲自去找这位老太太，打听一下情况。” 与其凭空猜测、左右纠结，不如主动求证。 可面对霍西尧的提议，林听脸上再度露出一抹苦笑。 她和邻居老太太交集不多，只是点头之交的普通邻里。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往来。 但通过往日短暂的接触，她大致摸清了老太太的性格。 老人平日里看着和善慈祥、待人温和，却向来不爱掺和邻里家事，从不插手旁人的是非纠葛。 这一点，林听也曾从物业口中得知。 也就是说，即便老太太目睹了全程，大概率也不愿意出面出庭作证。 “她大概率不会愿意出庭作证。” 霍西尧总结出核心问题，眉眼间覆上一层凝重。 林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无奈。 “霍律师，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哪怕希望渺茫，林听依旧忍不住对他抱有一丝期待。 霍西尧快速梳理当下的所有线索，整理出两套可行的取证方案。 “林听，你听我说，我们目前有两条路可以走。” “是哪两条？” 得知还有破局的机会，林听瞬间凝神，神情格外认真。 “第一，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申请调查令，合法调取住宅监控硬盘，全程符合司法流程，调取到的内容可以直接作为有效证据。” 林听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监控硬盘竟然还能通过正规法律渠道取证。 “那我申请这个！” 她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随即追问起第二条方案。 霍西尧定定看着她，仔细斟酌措辞，缓缓开口。 “第二条，就是你刚刚提到的邻居老太太。虽然她作证的可能性极低，但我们依旧可以尝试争取。” 林听闻言，轻轻点头。 这件事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主动尝试，总好过坐以待毙。 “等我出院，我亲自登门拜访试试，看能不能请她帮忙作证。” 林听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霍西尧却轻轻摇了摇头。 “等你出院准备登门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场，争取证人证言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林听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段时间，她已经麻烦霍西尧太多，实在不忍再让他为自己的琐事奔波。 “我接手了你的案子，便会负责到底，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霍西尧语气坦荡，理所应当。 林听心中依旧过意不去，却还是轻声应了下来。 “霍律师，那到时候就辛苦你陪我走一趟了。” “没关系。” 霍西尧淡淡应声，没有再多言。 两人商议完案件相关事宜，周遭陷入一片安静。 霍西尧随手拿起桌边的苹果。 “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林听不好推辞，轻声道了谢。 霍西尧拿着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果皮，心底却在暗自盘算后续的布局。 他与陆之川有过几次接触，虽然霍西尧觉得对方有些狂妄自大，可从细节里也能发现，他的心思极为缜密。 家中云端监控被第一时间删除，足以证明，陆之川早已预判到监控取证这条路径。 所以，即便他安抚林听，可以通过调查令取证，这场离婚官司也绝不会轻松。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让对方抓住任何把柄。 所幸林听住院后，他第一时间将所有相关证据整理存档，为案件保留了关键筹码。 另一边，陆之川的办公室内。 “什么？姐姐她怎么能这么做？” 林音素来温柔的声线陡然拔高，染上几分尖锐，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陆之川。 “哥哥，这真是姐姐的决定吗？她真的要和你离婚？” “这几年你对她百般迁就，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的？” 得知林听委托律师起诉离婚的消息，林音心底狂喜不已，面上却故作震惊，句句都在为陆之川抱不平。 “姐姐这样的做法，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 林音一边说着，一边刻意来回踱步，刻意营造出焦急担忧的模样。 “不行，我必须去劝劝姐姐！” “离婚是终身大事，万万不能儿戏。像哥哥这么好的人，要是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了。” 说到最后，她微微垂眸，声音低沉，尾音带着刻意的哭腔，惹人怜惜。 她眉眼抬起，若有似无的看了看陆之川，眸子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自始至终，陆之川都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只能静静看着她。 第37章 我也有错 听着林音不停为自己打抱不平，陆之川心中积压已久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他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林音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小音，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也清楚你姐姐的性格，她决定的事，很难回头。” 说到这里，陆之川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虽然我一直对她不差，但确实很多地方忽略了她。她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我也有错。” 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一条小生命。 这句话，陆之川并没有说，只是心底一闪而过。 听到前半句时，林音心底满是窃喜。 可后半句话，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雀跃。 什么叫他确实忽略了林听？ 这话分明是在归咎于自己！ 旁人不知内情，她却再清楚不过。 陆之川之所以常年忽略林听，根本原因全都在她身上。 是她一直刻意霸占着陆之川，才让林听落得无人顾及的境地。 从前陆之川从未提及此事，她便一直心安理得。 可如今他主动提起，让她不得不多想。 再联想到陆之川迟迟不愿和林听离婚的态度，林音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紧迫感。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但她向来擅长在陆之川面前伪装，这点细微的变化并未被察觉。 “哥哥，你对姐姐已经足够好了，你平日里工作繁忙，偶尔忽略她也是人之常情。” 陆之川闻言，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对林听的忽视全都情有可原。 每次忽略林听，都是因为遇上紧急事，他不可能放着林音不管。 他偶尔心底也会隐隐觉得怪异，却从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始终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正确的选择，从未反省过自己给林听带来的伤害。 “姐姐一直没有工作，常年在家休养。” “哥哥身上扛着这么重的压力，姐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说到最后，林音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陆之川的眼眸湿漉漉的，模样无辜又无害。 陆之川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林音顺势上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没关系，姐姐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她说完，便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两人再没有多余的交谈，各自目视前方，眼底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次日中午，林听吃完午饭，护工张凤娥正在一旁帮她收拾杂物。 “张姐，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 听到林听的话，张凤娥爽朗一笑。 “林小姐，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你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 林听没有过多客气，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张凤娥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 林听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模样有些心不在焉。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的瞬间，两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看清门口来人的瞬间，林听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张姐，我现在不想见客，麻烦你帮我请她离开。” 说完，林听直接翻身，背对着病房门口，摆明了不愿相见的态度。 张凤娥领会意思，自然不会让来人进门。 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门口的女人，语气客气却疏离。 “这位小姐，病人身体不适，目前不方便见客，请你先离开吧。” 来人手中提着礼品果篮，一副柔弱小白花的姿态，正是林音。 林音没想到自己专程前来，竟直接吃了闭门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褪去。 她看了看身前的张凤娥，又望向屋内背对着自己的林听。 不等张凤娥再次开口，林音直接将手中的果篮硬塞到她怀里，语气温柔。 “大姐，我知道，我姐姐不想见我，但我今天来，只是想来关心她几句。我和姐姐之间有些误会，麻烦你给我们留点独处的空间。” 话音落下，她便想推开张凤娥闯入病房，可用力推了几下，对方纹丝不动。 林音脸上的笑意再次僵住。 张凤娥毫不客气地将果篮推回去，拒绝的态度十分坚决。 “这位小姐，请你先回去。等病人休养好、愿意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联系你。” 她态度强硬，丝毫不退让，气得林音胸口微微起伏。 她压下心底的怒意，转头看向屋内的林听。 “姐姐，我们之间不过是一点小误会，你不至于连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吧？难道你是不敢？” 面对林音刻意的挑衅，林听全程无动于衷，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见林听毫无反应，林音不自觉拔高了音量。 “姐姐，你现在连跟我说几句话都不愿意了吗？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张凤娥见对方屡劝不走、执意纠缠，干脆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将人带走。 林音死死扒住门框，目光紧紧锁定屋内的林听。 “姐姐，你难道不想知道，哥哥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吗？” 林听本对林音的纠缠全然不屑，根本不想与之交谈。 可听见这句话后，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林听缓缓坐起身，看向一旁的张凤娥，声音轻柔温和。 “张姐，麻烦你帮我打壶水来吧。” “林小姐，可是现在……” 张凤娥话未说完，看向林音的眼神里满是顾虑。 “没事的，她不会伤害我。” 林听笑着安抚了一句。 张凤娥拗不过林听的意思，只能应声离开。 她走得不远，一直留意着病房的动静，一旦发生争执，便能立刻赶回。 张凤娥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林听和林音两人。 林音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病床前。 看着林听还在输液的手，以及她依旧虚弱苍白的脸色，她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 “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哥哥以前确实忽略过你，可他现在已经打算改了。” 乍一听，林音像是在替陆之川说话，意图让林听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