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仙种》 第1章 寄人篱下 “大海,你别这样.....” “什么别这样!你是我老婆!我还不能和你做那事儿了?!赶紧和我进来!” 陈实坐在外屋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也就是两张椅子拼接而成。 王大海拽着苏瑜的手腕,把她往里拖。 路过陈实身边时,王大海翻了个白眼儿。 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苏瑜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陈实一眼,眼神里有些歉意。 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什么也没说,就被拉进了昏暗的内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衣衫被用力扯下,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大海,小实还在外面……”苏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我就是要让他听!” 王大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恶意。 “让他自己滚蛋!一个外人,凭什么住在我们家!” 陈实面无表情,只是把身体坐得更直了些。 他当然知道王大海不满。 自己父母双亡成了孤儿。 苏瑜感念他父母当年的救命之恩,于是把他接到了自己家。 但王大海一百个不愿意。 最后不知苏瑜用了什么法子,王大海才黑着脸点头。 可一个大活人突然挤进这巴掌大的屋子,怎么可能不碍眼。 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接着是王大海粗重的喘息。 “你……你小点声……” 苏瑜的声音带着恳求。 “怕什么?这是老子的家!老子想多大声就多大声!” 话虽这么说,但那动静也就持续了一分钟,便戛然而止。 只剩下王大海牛拉破车似的喘气声。 “阿瑜,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他声音里满是虚脱。 屋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苏瑜的叹息声。 “你们宗门不是有个什么小医仙吗?求她给你瞧瞧呗。” “你这身子骨……才多大年纪,就这么不中用了,才一分钟就......”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那份掩饰不住的失望,连外屋的陈实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医仙是什么人物,我一个管厨房的,哪有脸面去求人家。” 王大海的声音透着烦躁。 “等过两天吧,我去镇上找个老郎中抓两副药喝喝。” 王大海是负责天绝剑宗外门弟子伙食的厨子。 在最外围的山头管着厨房采买。 说是个管事,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杂役。 他和苏瑜成婚才两年,年纪却差了快二十岁。 苏瑜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华。 自己白天又几乎都在山门内忙着做饭。 谁也不能保证这苏瑜会不会生出偷人的心思。 王大海自己身体不中用,满足不了老婆。 心里憋着邪火,又没处发泄,便全撒在了自己这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身上。 陈实甚至怀疑,王大海让他住进来存的就是别的心思。 自己老实巴交,少言寡语。 王大海大概是觉得,有自己这双眼睛在家里盯着,苏瑜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至于自己和苏瑜…… 王大海恐怕压根没想过这种可能,这小子瘦不拉几的,个子又小,看着话都不会说几句。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从内房走了出来。 苏瑜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小实,刚才……没吵着你睡觉吧?” 陈实摇了摇头。 “没有,苏姐。” “那就好。” 苏瑜顿了顿。 “我跟你王哥商量了一下,你已经十六岁,也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你王哥的厨房里缺柴火,你明天开始就去后山劈柴吧。” 不等陈实回话,旁边的王大海就冷哼一声,插了进来。 “山上那些仙师们做饭用的柴,金贵着呢!” “你每天至少要背十大筐回来,少一根都不行!” 他又上下打量了陈实一番,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 “除了劈柴,每天中午和傍晚,还得负责把做好的饭菜送上外门山腰的膳堂。” 苏瑜一听就急了,拉了拉王大海的袖子。 “他这么瘦小,那山又高又陡……” “闭嘴!” 王大海猛地甩开她的手,冲着陈实怒吼。 “不想干就滚蛋!别赖在我家吃白饭!”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苏瑜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实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暴怒的王大海和一脸为难的苏瑜。 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 ... 陈实是个穿越者。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父母就已经死了。 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来带他回家的苏瑜。 所以他对那素未谋面的父母没什么感觉,只有对苏瑜的感激。 他不想让她为难。 但眼下他也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与其被人扫地出门让苏瑜难堪,不如干好这份差事。 当晚,等王大海和苏瑜都睡下后,陈实悄悄起身。 背上墙角的空箩筐,拿起了那把钝口的斧头,摸黑走进了后山。 他上一世是部队里的侦察兵,凡事都讲究一个计划。 王大海的要求刻薄,但并非无法完成。 至少在摸清路线和自己这副身体的体力极限之前,他必须提前做足准备。 月光稀疏,山路难行。 他找了一棵枯树,抡起斧头劈了下去。 “哐”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胳膊酸软。 这身体实在太弱了,皮包骨头。 一看就没怎么锻炼过。 陈实心里叹了口气。 重生了连个系统和金手指都没有,也是够憋屈的。 他咬着牙硬是劈了小半筐木柴,想着先背回去试试重量。 结果刚走下山坡,因为天黑,加上箩筐太重。 脚下踩到一块带青苔的湿滑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哗啦”一声。 人和箩筐一起翻倒,辛辛苦苦劈的木柴全都滚进了旁边的小溪里。 陈实骂了句娘。 只能跳进冰冷的溪水里去捡。 溪水不深,刚到膝盖。 他在水里摸索着,突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东西。 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去,只见水底躺着一块通体漆黑的石头。 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 陈实也没多想,他上一世就喜欢去河边捡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 还加入了奇石协会,此时也只是觉得这石头挺好看。 顺手就捞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等他把所有木柴都捡回岸上,重新装进箩筐,累得已经直不起腰。 这木柴沾了水,用肯定是不能用了,但可以测试一下自己负重的脚程。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那股暖流从揣着石头的地方散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刚才还累得气喘吁吁,现在胸口却涌上一阵温热。 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冒出来,疲惫感竟然一扫而空。 陈实愣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发现竟然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这块石头……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2章 变废为宝 这块黑石头不仅让他恢复了体力,更是让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 连一丝困意都没有了。 他背着那一大筐湿柴,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屋子,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绝对是个宝贝。 陈实担心这宝贝会被王大海发现,所以连睡觉都死死捂着。 他躺回到那两张椅子拼成的床上,把石头贴身捂在怀里。 一股奇异的安宁感传来,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抚平了。 但很快另一个麻烦来了。 这石头似乎在他放松的时候,会调节他的气血。 加速全身的血液循环。 让他吸收天地灵气,月之精华。 这吸得太多,有些过剩,所以现在尴尬了。 陈实憋得难受,本想起身去外面自己解决一下。 没想到内屋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了。 他心里一惊,立刻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假装睡着了。 苏瑜抱着一床旧被子,悄悄走了过来。 最近入冬了,她怕陈实冻着,就找了床不用的被子给他。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想把被子盖在陈实身上。 可外屋地不平,她脚下一滑,下意识地伸手一撑想稳住身形。 那只手,正好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陈实浑身一僵,眼睛猛地睁开。 这下可装不下去了。 苏瑜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摸到的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苏瑜姐,你……怎么还不休息?” “我……我看天凉了,我给你拿了床旧被子……” 苏瑜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 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陈实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好意思,苏瑜姐,我……” “没关系,没关系!” 苏瑜连连摆手,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是姐姐我冒昧了……打扰你睡觉了。” 说完,她把被子往陈实身上一扔,转身逃也似的跑回了内房。 门帘落下,苏瑜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居……居然那么夸张吗……? 外屋的陈实也不敢再动弹了,更别说起飞了。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赶紧睡过去,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苏瑜刚才的身影就越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从上一世开始,陈实就是个雏儿,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 哪个萧楚楠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他还算有定力,就这么熬着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海睡眼惺忪地从内房出来。 本打算一脚把陈实踹醒,催他去劈柴。 结果一出来,却发现陈实已经起床了。 这小子甚至已经背好了箩筐,拿起了斧头,准备出门了。 “王大哥,我先去劈柴了。” 陈实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王大海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顿时没地方发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嗯,别偷懒啊!要是中午没劈够分量,看我怎么揍你!” ... ... 早上六点出的门,到现在才十点。 王大海规定的五大筐柴火,他已经超额完成了。 此刻,他正坐在山林间的一块石头上休息。 从怀里掏出苏瑜早上出门时悄悄塞给他的两个杂粮饼。 饼还带着一点余温,陈实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苏瑜还把他当个人看。 王大海之前动不动就揍他,完全把他当一条狗在养着。 他一边啃着饼,一边琢磨着怀里那块黑石头。 这东西的作用,绝不仅仅是增强体质那么简单。 它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翻身的唯一机会。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所以必须得小心保管好。 他咬了一大口饼,正准备往下咽,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饼的味道……和之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苏瑜给他的饼,又干又硬,拉嗓子。 可今天这个又松又软,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香甜。 更重要的是一口饼刚咽下肚,他就觉得丹田的位置,也就是所谓的气海,猛地一热。 一股微弱的气流在里面盘旋。 他这具身体是天生的废灵根,按理说一辈子都不可能凝神聚气。 但是现在,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真气的存在! 陈实立刻反应过来,不是饼的问题! 是因为他一直把饼和那块黑石头揣在同一个口袋里。 是石头影响了这饼! 也就是说,这石头还有变废为宝的效果?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宝。 能让一个废人突然变得气海充盈的杂粮饼。 那得是怎样的天材地宝。 怕是顶级宗门也会当宝贝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陈实大喜过望。 虽然他凝聚了一丝真气,但因为从来没修炼过。 完全不懂得融会贯通。 巧了这不是。 这里可是天绝剑宗的山脚下。 只要自己天天吞食这些天材地宝,还怕入不了这仙门? 陈实越想越激动。 他跑到小溪边打了碗水,然后将那块黑石头放了进去。 那碗清澈的溪水不一会儿便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就像融入了无数细小的星辰。 陈实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喝了不会死吧?不管了!富贵险中求!” 他端起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身体里的那股暖流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他压抑不住那种力量的翻涌,转头一拳打在溪边一块石头上。 “卧槽......我现在一拳就能将这么大的石头打成碎块了?” “果然是好宝贝!” 可这就带来一个新问题。 这么个宝贝就算时刻带在身上,也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万一丢了或是被抢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手心里的黑石头突然一热。 竟然直接融化,像水一样渗进了他的掌心皮肤里消失不见了。 陈实一惊。 “我的石头呢?!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化了!?” 他心里刚这么一想,那块黑石头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温润如初。 陈实瞪大了眼睛。 好宝贝,还能认主啊! 第3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大海觉得陈实那小子肯定完不成任务。 没想到中午他晃悠到伙房一看,人直接傻眼了。 墙角整整齐齐码着五大筐劈好的木柴,一点儿没偷工减料。 “王哥,我劈好了。”陈实站在一旁,表情平静。 王大海心里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谁让你在这儿歇着的?柴劈完了就不知道找点别的干!?” 他嘴里骂着,习惯性地一脚就踹了过去。 以前他天天这么踹,每次都能把陈实踹得一个趔趄,站都站不稳。 可今天这一脚,像是踹在了一块铁板上。 陈实纹丝不动,反倒是王大海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王大海呆愣愣地看着陈实,脑子一片空白。 “没事吧,王哥?” 陈实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大海又羞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陈实的鼻子骂道。 “去门口站着!没我让你进来不准进来!” 入冬的天气,寒风刺骨。 陈实站在伙房门口,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那块融入身体的石头,像个小太阳。 温热的暖流不断游走在五脏六腑,舒服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海才黑着脸打开门。 他看到陈实非但没被冻得哆哆嗦嗦,反而面色红润,心里更不爽了。 “滚进来!” 他指着地上两个巨大的木桶。 “把这两桶饭菜,送到山腰的膳堂去!” “记住,动作要快,山路滑,要是洒了一滴,或者让饭菜凉了,我他妈宰了你!” 陈实没说什么,默默地挑起了担子。 他也正想借这个机会上山,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有了石头的加持,刚才又喝了专门用石头泡过的一壶水。 陈实只觉得身轻如燕。 两大桶沉重的饭菜在他肩上轻飘飘的。 他脚下生风,很快就来到了外门的第一道山门。 膳堂就在这里。 更上层的地方,他们这些伙房杂役是没资格去的,上面有专门的厨房。 守门的几个弟子看到他,都有些意外。 “这么快?平时王大海那厮手底下的人,不到饭点都爬不上来。” 一个领头的弟子说道。 他打开食盒闻了闻:“嘿!这饭菜还是热乎的!” 那领头弟子打量了陈实几眼。 “唉,你,新来的?” 陈实赶紧点了点头。 那人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王大海昨天可是塞了他二两银子,让他找机会好好“照顾照顾”这个新来的小子,最好是让他彻底消失。 “唉,那谁。” 他指着旁边一个稍小的食盒。 “你把这个提到后山去,后山还有几位师兄在清修,别饿着人家。”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想说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陈实也没多想,提着那个小食盒就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那年轻弟子才焦急道:“师兄,你怎么让他去后山啊?那可是禁地!” “你懂什么?”领头弟子不屑地撇撇嘴。 “王大海平日里也没少给咱们孝敬,他看这小子不顺眼,让咱们想办法整死他。” “那后山常有野兽出没,这小子进去,保管死无葬身之地!” “师兄,这……不太好吧……” “你懂个球!听我的,等这小子死了,咱们再去跟王大海要剩下的好处!” 陈实摸索着来到了所谓的后山,这里一片荒凉。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一路上他确实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野兽。 但陈实被天材地宝滋润了两天,这些野兽对他来说跟小猫没什么区别。 没花多少力气就解决了。 他走了半天,一个清修的弟子都没看到,反而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他好奇地走了进去。 洞里寒气逼人,越往里走越冷。 走了没多远,他隐隐约竟然听到山洞深处有人在说话。 “姬轩,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可就休怪老夫不念及同门之情了!” 是一个苍老又阴狠的声音。 陈实立刻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躲了起来。 接着,一个有些虚弱的女人声音响起。 “师叔,你这般逼我,就不怕师尊出关后饶不了你吗?” “哈哈哈哈!”老者大笑起来。 “你如今中了我的合欢散,这天下除了男人,没人能救你!” “还不能是一般的男人,必须是纯阳之体,体内育有无上真气的先天无垢琉璃体!” “若是没有我的解药,你连这山洞都走不出去!我最后问你一次!师尊给你的最后一本剑谱!到底在何处!” “师叔.......你怎会堕落至此.......” “哼!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在这里慢慢等着被欲火焚身,内息错乱而死吧!” 话音刚落,陈实只觉眼前一花。 一抹黑影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了洞口。 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的效果,那老头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躲在暗处的他。 陈实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只见洞穴最深处,一个白衣少女正盘膝坐在地上。 看样子是在运功抵抗着什么。 她长得极美,是一种超凡脱俗不染凡尘的美。 陈实一时间竟看傻了眼。 少女显然受了重伤,白色的衣裙上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不行……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定会内息混乱,爆体而亡……” 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她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了提着食盒,呆呆站在那里的陈实。 “你是何人?!” “……我是来送饭的。” 陈实下意识地举了举手里的食盒。 “送饭?”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那老东西都要让我死了,还假惺惺地给我送饭?” “不是,仙子你误会了!”陈实连忙解释。 “我和刚才那个老头不是一伙的,我是山底下伙房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少女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感觉到,从陈实身上正散发着一种纯净又磅礴的阳刚之气。 那一股内息,正式先天无垢琉璃体! 她紧紧咬着嘴唇,拼命抑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她理智吞噬的燥热冲动。 但没用。 那老东西下的毒实在太狠了,就是要让她在最屈辱不堪中死去。 可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解药…… 这人不但阳气浑厚,而且精力旺盛。 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救命稻草……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陈实的手腕。 “唉唉,仙子你干什么?!” 陈实吓了一跳。 下一秒,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已经被少女强行按倒在地。 好大的力气....! 陈实不由得惊叹,自己这强化了两天的身体,居然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你且……不要乱动。” 少女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 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陈实的脸上。 “事后,我定会许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将之后会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 “仙子!仙子你且等等,我,我没有经验啊!” “我也没有……罢了罢了,还是让我自己来……” “不是!你你,你来什么来啊!” 陈实彻底懵了。 “我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啊!” “聒噪……!” 少女低喝一声,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而后她抬手一挥,洞穴内仅有的几点火光瞬间熄灭。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章 别怪我翻脸 陈实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温暖的漩涡。 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暖流,与一股截然不同的柔和力量撞在了一起。 两股力量瞬间开始了水乳交融,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旷神怡之中。 耳边却隐约传来了一丝女人微弱的喘息。 那声音带着一丝痛苦,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欢愉。 突然之间,他看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块已经融入他身体的黑色石头,在那两股力量的交汇冲刷之下。 竟然突然裂开。 而在石壳的中心,一枚金光灿灿的种子正散发着耀眼光芒。 种子猛地扎根在了他的气海之中。 无穷无尽的生命精气从种子中爆发。 如海水倒灌,疯狂地涌入陈实的气海。 陈实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几乎要被撑爆了! “等……等一下,已经,已经足够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有些急促。 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无礼之徒......不要......!” 陈实完全听不到,也无法回应。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种子就在他的气海之中,长成了一颗郁郁葱葱的金色小树! “你......欺负人......” 陈实的意识在无边的能量冲刷下,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 …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那不是任何一种他闻过的花香。 更不是镇上女人用的那些廉价香粉。 那是一种像是雨后初晴的玉露。 带着一种不染凡尘的圣洁。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立刻感觉到怀里抱着一具温软滑腻的躯体。 他低下头。 山洞破口处投下的月光照耀之处。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正依偎在他怀里。 陈实心下一惊,两人肌肤相亲,不着寸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股奇妙的能量交融,那声声急促的喘息…… 他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我好像才是受害者啊! 怀里的女子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实脸上,又顺着往下看到两人紧贴的身体时。 那份迷蒙瞬间被惊恐和羞愤所取代! 她猛地翻身坐起,将散落在旁边的白色衣裙披盖在自己身上,背对着陈实。 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实也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自己的粗布衣裤穿上。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窈窕身影,结结巴巴地开口。 “仙,仙子,我……” “你别说话。” 陈实立刻闭上了嘴。 好一会儿,女子的肩膀才停止了颤抖,似乎是终于平复了心情。 “今日之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她的语气里没有威胁,反而像是在请求。 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 “算我……拜托你了。” 陈实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小声说道。 “仙子……为什么你会突然……” “够了......!” 女子立刻打断了他,似乎很不愿意回忆昨晚的事情。 “我叫姬轩,你放心,昨夜之事错不在你。” “待我解决了眼下困境,自会回来寻你,许诺你的那些天材地宝,一样都不会少。” 在她看来,自己被合欢散所困,阴差阳错之下和一个凡人发生了关系。 虽然屈辱,但对方也算救了自己一命,给予一些补偿是应该的。 陈实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如此,仙子,我不要什么天材地宝,但是有一个条件。” 姬轩闻言,轻轻咬住了嘴唇,心里一沉 此人怕是要以方才之事要挟于我。 想我堂堂天绝剑宗的第九剑剑主,竟然会……会与一个凡尘男子…… 更要命的是,这事儿是我主动的! 如果传出去,我的名声、宗门的脸面就全都毁了! 没想到,陈实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我在山脚下的伙房做帮工,一直都想求仙问道,却苦于没有门路。” “如果仙子您可以引荐我进入天绝剑宗,哪怕只是成为一名外门弟子,陈实便感激不尽了!” 姬轩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了陈实一眼。 此人气海充盈,根基稳固。 分明是上上等的修炼之才,怎么还需要自己引荐? 但她没有多想。 此刻是一个摆脱麻烦的绝佳机会。 在她眼里,陈实就算天赋再好,也终究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自己虽然和他有了肌肤之亲,但两人终究是云泥之别。 他根本配不上自己。 用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了结这段孽缘,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好,我且同意你的请求。” 姬轩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 “时机一到,我自会派人去山下山接你,现在,你去吧。” “多谢仙子!” 陈实大喜过望,对着她深深一拜。 然后赶紧拿起不远处那个食盒,背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等到陈实的背影彻底消失,姬轩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既羞愤又困惑的表情。 此人的体质到底怎么回事? 她中的合欢散霸道无比。 可到中途的时候,她就感觉药力已经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完全冲散解除了。 但……后半段她完全是沉沦在了那种极致的快乐之中。 根本无法自拔。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两朵绯红。 自己的本性,难道当真如此不堪吗...... 而且他……他一个凡人。 竟然比自己还要早清醒过来! … … 陈实一路小跑,心情激动地回到了伙房。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刚一踏进后厨,王大海就冲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他妈死哪去了?!” “让你上山给仙长们送个饭,你他妈是死在山上了?” 王大海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实脸上了。 陈实自然不能将姬轩的事说出来,只能低着头,任由他辱骂。 “对不起王大哥,我在山里迷路了。” “迷路?这他妈一条路上山的事儿你能迷路?!” 王大海一脚踹在陈实腿上,但却感觉像是踢到了铁板。 “我看你这小杂种就是想偷懒!我他妈今晚必须好好教训你!” 正在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海,你别生气了,小实肯定不是故意的......” 苏瑜来给王大海送饭,看到陈实被骂,连忙将粥碗放下。 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王大海的衣袖,轻声劝道。 “小实今天第一次上山,许是太累了,你就别骂他了。” 王大海看到苏瑜帮陈实说话,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你他妈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我是你男人还是他是你男人!?” “大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王大海看到苏瑜那副护着陈实的样子,越来越气。 看到旁边灶台上一锅刚烧开的热油,脑子一热。 端起来就朝着苏瑜泼了过去! “我让你护着这杂种!” “啊!”苏瑜吓得脸色惨白。 说时迟那时快,陈实猛地将苏瑜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锅滚烫的热油! “滋啦——” 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惊呆了的王大海。 “王大哥,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但苏瑜姐是你的老婆,也是我的恩人。” “你如果再对她动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第5章 密谋 王大海被陈实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原本还想抄起菜刀冲上去,但此刻。 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虽然仍旧气得浑身发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陈实和以前那个任他打骂的闷葫芦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有杀气。 陈实不再看他,拉着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苏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伙房。 直到回到屋子,苏瑜才回过神来。 “小实,你快,快让我看看你的背!” 一进屋,苏瑜就手忙脚乱地在角落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从里面找出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烫伤药膏。 “苏瑜姐,我没事。” 她拿着药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没事!那可是一整锅的热油啊!你赶紧坐下,让姐姐看看!” “苏瑜姐,我真的没事。” 陈实有些无奈,现在他这体魄。 一些热油根本不可能伤的了自己。 但看到她那焦急的样子,也不好再拒绝。 只好依言脱掉了上衣,背对着她坐下。 苏瑜拿着药膏凑上前,准备面对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可当她看清陈实的后背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宽阔的后背上肌肉线条分明,皮肤光滑。 只有一片微微的泛红。 别说烫伤了,连一个水泡都没有。 “这……” 苏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结实的背肌上。 之前这小子……身材有这么好吗? “苏瑜姐?” 陈实感觉身后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 微微侧过头想看看怎么了。 “你,你别回头!” 苏瑜吓了一跳,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可不想让陈实看到自己此刻脸红心跳的样子。 赶紧将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陈实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传来,陈实感觉很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苏瑜姐,那个王大海太过分了,你不能再跟他过下去了。” 苏瑜涂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没办法啊,小实,我一个女人家,不跟着自己男人,能去哪儿呢?” 她一边给陈实上药,一边幽幽地说道。 “当年你父母在河边救了我,后来我也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本事。” “王大海一开始对我还算不错的,舍得给我买花布,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成了亲之后,他喝了酒就打人,后来不喝酒也打……我早就习惯了。” 陈实听着,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苏瑜姐,如果……如果我能进入宗门修炼,我就带你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苏瑜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看着陈实认真的侧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傻小子,长本事了啊,这是要养姐姐吗?” 陈实没有笑,他握紧了拳头。 “苏瑜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委屈,被那种人渣欺负!” 苏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涌上一阵苦涩。 她知道陈实没有修炼的天赋。 这三年来,他暗自去测试过几次灵根。 可连天绝剑宗最基本的外门弟子考核都没通过。 但她不想打击陈实,也不想让他难堪。 “好啊,姐姐信你。” 她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痕。 “不过姐姐现在过得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姐姐。” “你呀,只要自己能有更好的前程,姐姐就比什么都开心了。” 陈实知道,苏瑜是在安慰他,是在照顾他的面子。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进入天绝剑宗。 一定要变强。 一定要带苏瑜姐离开这个火坑。 苏瑜这么好的女人,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绝不是在一个小小的伙房里,被一个酒鬼家暴了此残生。 … … 第二天一大早,伙房里。 王大海把一个尖嘴猴腮的老伙计拉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他娘的,那臭小子身体也不知道什么做的,这么硬朗。” “一锅热油泼上去,屁事没有!”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把他留在这儿,我他妈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得想个办法永绝后患,最好是整死他!” 那老伙计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大海哥,不就是一个没法修炼的废灵根吗?” “随便找几个人,晚上把他套上麻袋带到荒山里,一刀杀了不就得了。” “放屁!”王大海骂道。 “这可是天绝剑宗脚下!你以为杀人这么容易啊?!” “被巡山的弟子发现了,咱俩都得完蛋!” “嘿,大海哥,你这就想岔了。” 老伙计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 “这越是宗门脚下,各种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就越是红火,灯下黑的道理,大海哥不会不懂吧?” “你以为那些仙长们修炼,用的丹药、法器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拿活人炼丹,用修士的血肉炼制邪门法器的事,层出不穷。” “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们不知道?” “他们都知道!只不过都是利益交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只要没有被揭发,那秘密,永远都只是秘密。” “既然你说的那小子身体那么硬朗,嘿嘿,这要是卖给那些专收‘材料’的邪修,岂不是还能卖个好价钱?” 王大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你有这门道?!” “当然!” 老伙计拍了拍胸脯。 “只不过,这卖材料拿到的钱……” “钱我一分不要!” 王大海咬牙切齿地说道。 “全都归你!只要你能给我把那小子弄死!” “好说好说!”老伙计大喜过望。 “大海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今天下午就让他去东边的集市,随便找个由头,就说让他去买些酱料回来。” “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第6章 邪道 清晨,陈实像往常一样将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伙房的角落。 王大海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小实啊,昨天……没伤着吧?” 陈实心里冷笑,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 “嗯,没事就好!年轻人身子骨就是硬朗!” 王大海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今天不用去山上送饭了,厨房里的酱油快没了,你去一趟镇上的集市,到东街那家王记酱园买一些回来。”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让他们把最好的头抽酱油给咱装上十斤。” 陈实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下。 这还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踏足镇上的集市。 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挂着“王记酱园”牌匾的店铺。 店铺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走进去,对着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胖老板说道。 “老板,山下伙房的王大海让我来取十斤头抽酱油。” 他报上王大海的名字后,那胖老板和旁边一个伙计立刻抬起头。 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陈实心中一凛,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诈。 果然。 那店伙计嘿嘿一笑,转身就把店铺的大门“哐当”一声给关上了。 胖老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一边捏着自己的双下巴,一边围着陈实转了两圈。 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看这身板,看这气血,的确结实。” “是个上好的药引啊。” 话音刚落,店铺的后堂里,一下子走出来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青壮男人。 手里都拎着棍棒短刀之类的家伙。 “小娃娃,听话点,自己跟我们走,还能落得个痛快,少受点皮肉之苦。” 胖老板阴恻恻地笑道。 陈实眼神一冷,沉声问道。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胖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兄弟,这世间哪有什么无冤无仇,只要和‘钱’字挂钩,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嘿嘿。” 他一声令下,那七八个大汉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然而。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身体强得可怕。 他穿越之前就是特种兵,格斗技巧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这具身体又被那神秘的黑色石头不断滋养。 连着喝了好几天石头泡过的水,吃了石头浸润过的米。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过片刻功夫,那七八个大汉就全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胖老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扎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眼神一冷,猛地一挥袖子。 一道黄色的符纸便如闪电般飞出,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陈实的胸口上。 “小子,尝尝我这蚀心符的滋味!中了此符,你的心脏会一点点被腐烂,七窍流血而死!” “本来还想留你个全尸卖个好价钱,现在看来,只能把你炼成药渣了!” 陈实心中一惊。 那符纸贴在胸口,一股冰凉阴冷的气息瞬间浸入体内,直奔他的心脏而去。 然而,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反而他气海中那颗金色的树苗,突然有了反应。 竟将那股阴冷的毒气当成了养料,鲸吞一般反过来汲取了所有的毒气! 这是…… 陈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毒气被树苗吸收后。 树梢上凝结出了一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果实。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颗果实的效果。 【身体健康,百毒不侵】 我靠! 陈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棵树苗,竟然可以吸收我受到的伤害。 然后将其汲取为养分,结出拥有各种神奇力量的果实?!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边的狂喜!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胖老板那张惊愕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老板的脸上! “砰!” 那胖老板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牙齿混着血沫吐了一地。 “怎么可能……为什么……” “我的蚀心符……即便是炼气期的修士来了,这符咒也足以让他们重伤!” “为什么对你一点效果都没有!” 陈实冷冷地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胖老板。 “不知道啊,可能是我身体强壮吧?” … … 苏瑜看王大海今天哼着小曲,心情似乎很不错。 便鼓起勇气,凑了过去。 “大海,我……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是……是小实十七岁的生日。” 苏瑜小声说道。 “我想……我想给他做一件新衣裳,他那件都穿了好几年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王大海的脸色,生怕他不同意。 没想到王大海听了,竟然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做啊!怎么不做!你放心做,用最好的布料!” 苏瑜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小实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正要转身去拿布料,王大海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反正那小子也再也回不来了,你做件新衣服,回头找个地方给他弄个衣冠冢。” “也就算是你还了他爹娘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苏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王大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实他去哪了?你把他怎么了?!” 看到一向温顺的苏瑜竟然敢抓着自己质问。 王大海怒不可遏,狠狠一巴掌甩开她的手骂道。 “反了你了!敢跟我动手了?!” 苏瑜被他甩得摔倒在地,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 死死抱住王大海的大腿。 “大海!我求求你!你放过小实吧!” “滚开!”王大海看着苏瑜这副为别的男人求情的模样,妒火中烧。 指着她的鼻子怒骂。 “你是我老婆!你吃我的!住我的!心里却向着一个野小子!你这个贱人!” 他越骂越气,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苏瑜的头上、脸上。 最后更是一脚将她踹开。 苏瑜的嘴角和额头都被打破了,脸上全是血。 但她还是颤抖着乞求。 “求……求你……” “求我?求我让你去陪那个短命鬼吗?!” 王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看到墙角的烧火棍。 抄起来就朝着苏瑜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那根结实的木棍,在距离苏瑜额头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地断成了两截。 门口,不知何时走进了两名气质出尘的年轻男女。 皆是身着白衣,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天绝剑宗的弟子。 “住手。” 开口的是那名女子,她容貌秀美,眼神清冷。 快步上前扶起了遍体鳞伤的苏瑜。 而那名男子则面容英俊,神情冷峻,目光如剑一般落在了王大海身上。 王大海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衣服上的云纹。 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标识! 他吓得腿都软了。 “外门伙房管事,王大海?”男子冷冷地开口。 “是,是……小的就是……” 王大海点头哈腰,冷汗直流。 “不,不知两位上仙……大驾光临,有,有何吩咐?” “我们是天绝剑宗第九峰,绝剑峰门下弟子。” 男子缓缓说道。 “今日来,是奉命要找你手下的一个小子,叫……” 他说到这里,却犹豫了一下,回头询问那女子。 “师姐,叫什么来着?” 女子秀眉微蹙,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师父也没说姓名,只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相貌……还算周正。” 王大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刚想开口说没见过这个人。 苏瑜却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了。 “陈实……你们要找的……是我的弟弟……陈实……” “他现在……有危险……仙长……求求你们……救救他……!” 第7章 入山 砰! 一声巨响,酱园那扇紧闭的大门被男弟子一脚从外面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男弟子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里面所有的人,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女弟子的声音也焦急地响起。 “陈实!陈实在吗!?” 而当两人冲进店铺,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时都愣住了。 只见店铺里一片狼藉。 七八个壮汉连同那个胖老板,全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倒吊在房梁上。 陈实正用一根棍子戳着胖老板的肚子。 拷问他这些年到底害了多少人。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 “我在这儿。” 两名内门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充满了诧异。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男弟子问道。 “是的。” 陈实平静地点了点头。 女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师父亲自开口点名要的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就在这时,苏瑜颤颤巍巍的从门口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陈实。 “小实!小实你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她上下检查着陈实,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陈实刚想说自己没事,一低头,却看到苏瑜满脸是血。 顿时脸色一沉。 “姐,你的脸……是王大海做的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苏瑜哭着摇头。 “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陈实。”女弟子走上前来。 “我们这次来,是奉了绝剑峰峰主之命,特来接引你上山,入我天绝剑宗绝剑峰门下修行。” 这边的巨大动静,已经引来了许多镇上的居民围观。 男弟子见状,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着剑形图案的玉牌。 高高举起,朗声道。 “我等乃天绝剑宗内门弟子!奉第九峰峰主之命,前来接引新弟子!” 周围的居民们生活在天绝剑宗脚下。 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长们充满了敬畏。 男弟子收回令牌,转向陈实,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你此番上山,便是斩断凡缘,入我仙门。” “你可还有什么俗事没有处理?” “有。” 陈实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转身,拉住了苏瑜的手。 “我要把我姐姐,一起带上山。” 两名弟子闻言,都有些为难。 宗门规定,凡人是不能随意上山的。 但最后还是女弟子想起了师父的嘱托,点了点头。 “师父临行前交代过,你提的任何条件,都可悉数答应。可以。” 苏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呆呆地看着陈实。 “姐,我说过的,我会带你离开那个地方。” “可,可是……”苏瑜又喜又怕,抓着陈实的手臂。 “王大海……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 男弟子冷冷地开口。 “他涉嫌私通邪修,残害人命,按照门规,当就地处决。” “我天绝剑宗,绝不容许此等败类存在于山门脚下!” 陈实却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做。” … … 屋子里,王大海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着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他一边将银子往包袱里塞,一边骂骂咧咧。 “他妈的,真是遇了鬼了!怎么就让他被山上的仙人看上了呢!” “一个没人要的野种,怎么还翻了天呢!?”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各种侮辱的话语。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王大海吓了一大跳。 当他看清来人是陈实时,眼中瞬间充满了怨毒。 他握紧了桌上那把切肉的刀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还敢回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子能落到这个地步吗?!” 他像是疯了一样,举着刀子就朝着陈实扑了过去,想要杀了他。 陈实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掐住了王大海的脖子。 然后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肥胖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王大海的脚在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刀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因为缺氧而痛苦挣扎的脸。 “你这种人,配不上我的姐姐。” 话音落下。 “咔嚓。” 王大海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断,彻底没了声息。 ... ... 在两名弟子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后山的一处悬崖边。 而后乘坐两只巨大的仙鹤,乘风而起,朝着云海深处飞去。 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陈实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的山峦和树木迅速变小,最终化作一片翠绿的地毯。 直到此刻,他也完全看不清天绝剑宗的全貌。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一眼望不到头。 无数座山峰或高耸入云,仙气弥漫。 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亭台楼阁,宛如人间仙境。 通过与两名弟子的交谈,陈实才知道。 自己之前去送饭的地方,仅仅是天绝剑宗最外围的一座山峰。 名叫外门峰,是数万名外门弟子聚集修行的地方。 合着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都还只是外门弟子? 陈实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一个个的,还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小师弟,我叫林雪,以后你叫我林师姐便可。” 那名女弟子回过头,对着陈实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我叫叶云。”男弟子则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与林师姐,皆是绝剑峰峰主座下亲传弟子。” “林师姐好,叶师兄好。” “小师弟真懂事。” 苏瑜也是第一次乘坐仙鹤。 更是第一次从高空俯瞰这片大地。 她紧紧抓着陈实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小实,你看……你看那山,好高啊……”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得有多大啊?怕是比王城都要大上好几十倍吧!” 陈实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仙鹤穿过层层云雾,很快,一座孤峭挺拔。 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巨大山峰出现在他们眼前。 “到了。” 林雪指着那座山峰说道。 “这第一座峰,便是天绝剑宗的第九峰,也是我们的目的地,绝剑峰。” 就在这时候。 一股狂风猛地刮过,吹得仙鹤都有些不稳。 苏瑜吓得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了陈实。 “小心!” 叶云脸色一变,立刻手念剑诀,一道无形的剑气护住了仙鹤周身。 但下一秒。 一个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乘坐的这只仙鹤的背上。 那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容貌极美。 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魅。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发梢,挑染着一抹妖异的火红色。 女子背着双手,正饶有兴致地歪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实。 叶云和林雪看到来人,脸色剧变,立刻收起所有戒备。 恭敬无比地抱拳行礼。 “庄师叔!” 少女抬了抬手,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 “别介意,我就是来看看,九师妹看上的人,到底有多么特殊。” 随后,她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嘴唇。 弯下腰,将脸凑到陈实的脖颈边轻轻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兰花香气钻入陈实的鼻孔。 “哈……”她满足地吐出一口香气。 “好特别的味道啊。” “小弟弟,姐姐记住你了,以后会再来找你玩的哦。” 下一秒,一团妖异的火焰在她身上轰然翻飞。 却奇异地没有伤到仙鹤上的任何人。 火焰散去,她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根燃烧着的火焰羽毛,轻飘飘地落到了陈实的手中。 温热而不烫手。 第8章 师父 两只仙鹤长鸣一声,在绝剑峰半山腰一处宽阔的平台上缓缓降落。 陈实放眼望去,发现这里完全和他上一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修仙山门不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也没有整齐划一的广场。 这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充满了如梦似幻的感觉。 无数精巧的楼台,雅致的亭阁或是悬于峭壁之上,或是藏于古松之间。 彼此由蜿蜒的白玉栈道和缥缈的云中飞桥相连。 远处的飞瀑从云端落下,只闻其声不见其源。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仙气。 “陈实师弟,你可要记住了。” 林雪郑重地提醒道。 “方才那人是天绝剑宗第八峰,焱剑峰的峰主,庄蓠焰。她……” “庄师叔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可琢磨。” 叶云接过话头,脸色凝重。 “宗门里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很多人都拿她没办法。” “最关键的是,她和咱们师父,一向不对付。” 苏瑜一听,赶紧拉了拉陈实的衣角,小声保证道。 “仙长放心,我,我们会规规矩矩的……我弟弟是好人,是老实人,他绝对不会惹是生非的……” 陈实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多谢师兄师姐提醒。” 按照规定,林雪和叶云要先带陈实去面见峰主,也就是他们的师父。 苏瑜作为凡人,是不能前去拜见的。 于是林雪叫来一位看守平台的女弟子,让她带着苏瑜先去一处清静的客院安顿下来。 随后,两人才带着陈实,沿着一条白玉小径来到了位于山巅的雅致竹楼前。 “师父,我们把小师弟带来了。” 两人在楼前恭敬地跪下。 陈实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跪。 可他膝盖刚要弯曲,就听到竹楼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你们两人先去吧。” 声音的主人,正是姬玄。 她背着手站在窗前,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了一个绝美的侧脸。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陈实的膝盖,让他无法跪下。 林雪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自己这位师父,性子向来清冷。 除了教导剑法,与弟子们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交流。 还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哪位新弟子。 今天居然…… 叶云见林雪没反应,赶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林雪这才回过神来,和叶云一起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竹楼前,只剩下了姬玄与陈实两人。 “我已经完成了与你的约定。” 姬玄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宗门之内情况复杂,派系林立,你如今连炼气期都未曾踏入,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所以,我便将你直接收入我的绝剑峰。” “以后,你便在此处沉下心来好生修炼,莫要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姬玄自己都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陈实的时候。 她的小腹深处,竟又隐隐回忆起了那种让她羞愤欲死却又无法抗拒的感觉。 陈实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恭敬地应道。 “是,弟子知道了。” 只是听到他这声沉稳的回应,姬玄就感觉自己的身体…… “仙子?” 陈实见她半天没有下文,不由得出声提醒了一句。 这声“仙子”让姬玄瞬间回过神来,她秀眉微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薄怒。 “放肆……” 她轻声斥了一句,但随即又觉得不妥。 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莫名的韵味。 “你既然已入我门下,理当……叫我一声,师父。” “是,师父,弟子失言了。” 陈实从善如流,声音沉稳而恭敬。 姬玄从没觉得,“师父”这两个字。 竟然也能如此让人心神摇曳,意乱情迷。 她感觉自己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了。 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嗯。” 姬玄轻轻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心绪道。 “你此番独自上山,也算是斩断了凡尘俗缘,以后,便安心在此修行吧。” 陈实却摇了摇头。 “启禀师父,弟子并非独自上山。” 他将自己带了苏瑜上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到他说“带了一个女人上山”,姬玄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楚。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是你的……” “是我的姐姐。” 陈实立刻回答。 “她无处可去,弟子放心不下。” “哦……” 听到“姐姐”两个字,姬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也罢。虽然不合规矩,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多谢师父。” “嗯,你且去吧,以后在山上要安分守己,勤加修炼。” 姬玄顿了顿,又说道。 “虽然你无需参加入门考核,但自身的灵根与体魄还是需要去测试一番,以后也好确定你的修行方向。” “正好,今天下午另外几位峰主也各自带来了一两位新收的弟子,你且和他们一同去参加测试。” 陈实闻言,老老实实地说道。 “师父,弟子资质愚钝,人前测试,恐怕……会给师父您丢人。” 姬玄听了,心中一阵无语。 这人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还是在这儿和我装蒜? 他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翻涌的气海,便是我都感到心惊。 这还叫资质愚钝? 她之所以专门安排,插队让陈实今天就去测试根骨。 为的就是要在庄蓠焰那个女人面前好好出一口恶气。 让她看看自己随便找来的弟子,都比她精挑细选的要强。 “你且放心去便是。” 但面上,姬玄还是保持着清冷的模样。 “天赋之事,无需强求,尽力而为即可。” “你既是我的弟子,便无人敢小瞧你。” 陈实领命告退。 姬玄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窗棂,感受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和有些紊乱的心跳,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见到他,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声音。 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这么奇怪…… 第9章 测试 承天殿。 林雪领着陈实到时,已是午后。 殿内各峰弟子分列而立,人虽然多,但却并不嘈杂。 陈实目光扫过,很快发现庄蓠焰也在其中。 一身火红衣裙,懒懒站在一旁,身边跟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 那少年察觉陈实目光,回看一眼,满是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人从殿内走出。 殿内所有人齐齐躬身,连庄蓠焰也不例外。 林雪碰了碰陈实,低声道。 “这是天绝剑宗的执剑大师兄,单祁,单师伯。” “地位等同第一剑峰峰主,所有新进弟子的灵根测试都由他掌管,切勿失礼。” 陈实心中一凛,跟着行礼。 “第八峰峰主庄蓠焰,参见单师兄。” “第六峰峰主俞涉,参见单师兄。” “第九峰弟子林雪,参见单师伯。” 单祁淡淡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没等他开口,庄蓠焰已掩嘴娇笑。 “哎哟,这绝剑峰是怎么回事?峰主自己不来,派个小徒弟过来。” “九师妹这是不是没把单师兄您放在眼里?” 林雪据理力争。 “庄师叔此言差矣!家师身体抱恙,正在闭关静养,无法前来,还望单师伯与各位师叔见谅!” 单祁抬了抬手。 “姬师妹的身体要紧,今日三座剑峰为宗门推举良才,是大好日子。” 他看向众人。 “事不宜迟,开始吧。” 庄蓠焰道:“启禀单师兄,这位是胤国七王爷之子,赵静。我观其根骨不凡,便带回山门,恳请师兄测试。” 单祁抬手一挥,一块晶莹仙石凭空浮现在大殿中央:“赵静,上前。” 赵静大步上前,一掌按在仙石上。 仙石剧颤,赤红光芒迸发而出。 殿内众人皆是惊呼。 单祁点头:“上品火灵根,不错。” 赵静傲然退到一旁。 接下来轮到第六峰。 俞涉牵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出来。 “单师兄,我下山时遇妖兽肆虐村庄,这孩子全家遇害,我观其根骨不凡,便带了回来。” 单祁目光柔和:“孩子,别怕,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阿鱼。” “阿鱼,去吧,像刚才那位哥哥一样。” 阿鱼点头上前。 手掌触到仙石的瞬间,整块仙石猛地一颤。 一道蔚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开清甜水汽。 “极品!极品灵根才有的异象!” 殿内震惊,庄蓠焰也收起慵懒,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单祁激动上前,声音里满是喜悦。 “好!是五行灵根中极为罕见的极品水灵根!俞师弟,你为宗门立下大功了!” 俞涉咧着大嘴,揉了揉阿鱼的脑袋:“好孩子!” 阿鱼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带着哭腔小声问。 “仙长……阿鱼可以留下了吗?以后能吃饱饭了吗?” 单祁笑容微敛,叹了口气,对俞涉道。 “好生待这孩子。世间已有太多疾苦,我辈修士当怀慈悲之心。” “谨记师兄教诲!以后这就是我亲闺女了!”俞涉郑重道。 赵静脸色铁青。 他本是上品火灵根,却被一个乡下丫头比了下去,灵根属性还被克制,日后岂不是要被她压一头? 就在阿鱼怯生生经过赵静身边时,赵静肩膀猛地朝她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 赵静却像撞在一堵铁墙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头一看,一个穿粗布衣衫的少年不知何时挡在女孩儿身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冰冷。 “走路的时候,记得看路。” 陈实冷冷说完,转身问阿鱼:“你没事吧?” 阿鱼吓了一跳:“没……没事,谢谢……谢谢哥哥……” 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赵静的小动作。 但人家当师父的庄蓠焰都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其他人也懒得计较。 单祁却多看了陈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动作很快,心性也不错。 他在心里对陈实的测试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接下来,到你了。” 陈实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林雪比他还紧张,攥紧双手,手心全是汗。 这不仅是陈实一个人的测试,更关系到师父识人的眼光和绝剑峰的颜面。 赵静也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陈实。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仙石毫无反应。 不说发光,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殿内安静得诡异。 单祁等了许久,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罢了。”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个废灵根。 赵静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绝剑峰真是什么货色都往山上捡啊! 其他弟子也交头接耳,看向陈实和林雪的目光带上几分同情和幸灾乐祸。 阿鱼很不理解,泪眼婆娑拽了拽自己师父的衣袖。 “师父......哥哥是好人,大家为什么要嘲笑他......” 俞涉深吸一口气。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他突然大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有话就他娘的大声说!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宗门弟子!?” 所有人噤若寒蝉,赵静也不敢再得意。 俞涉对陈实挺有好感,毕竟刚刚还护了他的弟子,于是抱拳道。 “单师兄,这后生虽然灵根未显,但体魄强健远超常人,也是可造之材啊。” 单祁摇头:“俞师弟,宗门规矩你清楚。” “本门不收纯粹体修,若无灵根,终究难成大器。” 庄蓠焰却破天荒替陈实说话。 “单师兄此言差矣。” “他年纪尚小,日后未必没有机缘,宗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成年后才觉醒灵根的先例。” “我看这孩子顺眼,不如让他留下吧。” 赵静一脸不解,不明白师父为何帮一个废人说话。 单祁沉吟片刻道:“这样吧。” “你既是姬师妹亲自招揽,我便破例一次。” “你可暂以绝剑峰外门弟子身份,留在山上修炼。” “一年后再测灵根,若届时灵根显现,便正式入门,若还是不行,立刻下山,不得有误。” 陈实心中并无失落,他知道自己情况特殊。 于是躬身道:“弟子谨记单师伯教诲。” 测试结束,众人离去。 待大殿空无一人,单祁回到内室,抬手一挥,玄光镜浮现。 镜中一位白发仙风道骨的老人闭目打坐。 “师尊。”单祁行礼。 “如何?”老人睁眼。 “今日焱剑峰与尘剑峰各带回两名天赋绝佳的弟子,一位是上品火灵根,一位是极品水灵根。” “那位火灵根少年乃是胤国......” “哦?极品水灵根,俞涉那傻小子,机缘倒是挺不错啊。” 老人对赵静的身份完全没有半点儿兴趣,直接打断了单祁。 “我听说绝剑峰那边,也从山下给你介绍了一位弟子,如何?” 单祁面露尴尬。 他知道,这绝剑峰的姬轩,是宗主的小孙女,但也不得不说。 “姬师妹的那位弟子……是废灵根。” 老人哈哈大笑。 “这小姬轩,眼光还是不行啊。” “把那测灵石让我瞧瞧,几百年没见到极品水灵根的灵脉显现了。” 单祁招手,测灵石从殿外飞入,悬在镜前。 可就在这瞬间。 “咔嚓——” 清脆声响中,那块传承数千年的测灵石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随即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断成两半。 镜里镜外二人都愣住了。 “小……小单啊。” 老人沉默半晌。 “你这石头……是不是过期了?” 单祁挠头:“弟子平日疏于保养,确实疏忽了。” “罢了,一块石头而已,碎了再换一块。就这样吧。” 第10章 打杂 回去绝剑峰的仙鹤上,气氛有些沉闷。 林雪一直在轻声安慰着陈实,说些“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一时挫折不算什么”之类的话。 倒是陈实自己很豁达,脸上看不出半点失落。 反而笑着对林雪说:“没关系,师姐,单师伯不是说了嘛,还有一年的时间呢。” 哎。 林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都已经十七岁了,是身体定型的年纪。 现在还没觉醒灵根,想要在一年之内觉醒,那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但她也不忍心说出这些残酷的现实来打击他。 只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绝剑峰的竹楼,林雪独自进去,将测试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姬轩做了汇报。 “……单师伯说,小师弟是……废灵根。” “噗——” 正在窗边优雅喝茶的姬轩,听到这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溅湿了身前的竹案。 这一幕把林雪吓得够呛,她连忙上前。 “师,师父!您,您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 姬轩摆了摆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先出去吧。” 林雪不敢多问,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姬轩后脚就快步冲到门外,一把揪住了陈实的衣领将其拽进了屋子。 那双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废灵根!?你怎么不早说......!?” “啊?” 陈实一脸无辜。 “我第一次和师父您见面的时候,不就说了我天资愚钝,没什么修仙的机缘,所以才希望师父您能引荐我上山碰碰运气嘛。” “怎么可能……” 姬轩根本不信,她松开陈实的衣领,伸出玉手,直接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然后顺着经脉一路探查,嘴里喃喃自语。 “你气海如此充盈,经脉坚韧宽阔,体魄更是强悍的不像凡人……” “怎么可能是废灵根……” 她的手一路向下,眼看就要摸到陈实关键位置。 “师,师父,使不得,使不得!” 陈实赶紧捂着裆部,红着脸后退了两步。 “什么使不得!” 姬轩现在急得不行,正处在震惊和疑惑之中,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实和姬轩两个人,脸颊都腾地一下,羞红一片。 “咳咳!” 姬轩最先反应过来,她干咳了两声,强行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既然……既然如此,那单师兄是如何说的?” “单师伯说,让我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暂留绝剑峰一年。” “一年之后若是还无法觉醒灵根,便要被逐出山门。” “岂有此理!” 姬轩气的不行,但单师兄的处理不但没有问题,反而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自己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推荐弟子,看他气海那般充盈,以为最少也是个上品灵根。 结果倒好,竟然是个废灵根!这下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那庄蓠焰,是否在其中从中作梗,说了什么风凉话?” 陈实看着姬轩气鼓鼓的样子,发现她生气的时候,少了几分仙子的清冷。 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还蛮可爱的。 “那倒没有,庄师叔和俞师叔,都帮弟子说了几句话。” “什么??庄蓠焰替你说话了??” 姬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师父。” “那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姬轩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您和那位庄师叔,关系很差吗?”陈实好奇地问道。 “与你无关。” 姬轩瞪了他一眼。 “总之,现在有一年的时间。” “你若是在这一年之内没办法觉醒灵根,到时候被赶出山门,也怨不得我。” 陈实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师父您放心。”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您既然已经把我引上了山,无论以后造化如何,我都感激不尽。” “至于那件事,我陈实对天发誓,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以此事要挟师父。” “我,我也不是说就完全不管你的意思了……” 听到陈实这番话,姬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暗骂自己。 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在这个小东西面前,自己就没办法保持平日的淡定呢? 算了,既然是个废灵根,自己也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了。 “你之前既然是在山下伙房工作,可懂得烹饪之术?” “略懂一二。”陈实谦虚地回答。 “嗯。” 姬轩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安排。 “既然如此,我便先安排你到绝剑峰的万钧楼工作,那里是专门负责款待贵客的地方,你先从杂役做起。” “至于住处……我会替你和你姐姐,安排一处单独的院落。” “多谢师父!” … … 当天晚上。 叶云便带领着陈实,来到了一栋位于半山腰悬崖边的巍峨楼宇前。 那楼宇足有九层之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建成,宛如天宫中的琼楼玉宇。 陈实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叶云告诉他,这里便是万钧楼。 是绝剑峰专门用来款待各大宗门的贵客、世俗皇亲贵族的地方。 叶云虽然面冷,但心却很善良。 他拍了拍陈实的肩膀安慰道。 “师弟,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修行之路,本就多有坎坷,切莫放弃希望。” “多谢叶师兄!” 然后他将陈实交给了一个伙房里掌勺的胖子。 “福管事,这位是陈师弟,今日起便交由你安排了。” 他这次没有再介绍说是姬轩亲自带来的了,陈实也理解他的用意。 那胖子名叫钱福,膀大腰圆,脸上始终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 他上来就热情地拍打着陈实的肩膀。 “哎哟!小伙子看起来很结实啊!长得也贼拉精神!我喜欢!” 叶云走后,钱福一把搂住陈实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小子!有福气啊!师父有令,陈实师弟以后就专门负责‘揽月’、‘摘星’、‘听雪’这上三楼的接待工作!” “这上三楼,可是咱们万钧楼最顶级包厢,能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那都是神仙打架!你小子只要机灵点,听话懂事,那些贵客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灵石宝物作为打赏,都够你受用无穷了!” 第11章 琼浆玉液 夜幕星河,璀璨无边。 绝剑峰虽然是九峰之中最小的一座。 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所以承载了宗门大部分迎客宴宾的重要职能。 万钧楼里灯火通明。 负责上三楼的一名唤作秋月的师姐,正在给陈实做一些简单的岗前培训。 “陈实师弟,你记住了,在万钧楼里,最重要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麻利,嘴巴要严。” 秋月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很严肃。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不该听的话别听,不该问的更是一句都不能问。” “客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客人没让你做的,你碰都不要碰。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姐。” “嗯,你今天第一天来,对规矩还不熟,就不要直接接触客人了,先在后厨帮帮忙,打打下手就行了。” 秋月师姐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今晚,揽月楼有一场极为重要的宴会。 听说其他几大宗门的长老都要来拜会。 而绝剑峰的峰主姬轩,更是会亲自出面接待。 听到姬轩会亲自来,陈实心里有些意外。 本以为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仙子,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也逃不开这些迎来送往的世俗应酬。 在热火朝天的后厨里,钱福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凑到陈实身边。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小师弟,别想太多。” 胖子低声笑道。 “这再大的宗门,只要你这山门还立在凡尘俗世里,就免不了要和各方打交道。”“人情世故,利益往来,到哪儿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师父她老人家虽然不喜这些凡尘俗事,但谁让她是宗主的亲孙女呢。” “很多时候,她代表的不仅仅是绝剑峰,更是整个天绝剑宗,还是必须要出面的。” 陈实闻言一愣。 “师父是宗主的孙女?” “哦?你还不知道啊?” 钱福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 “那就算是我多嘴了,师弟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师父很不喜欢别人提起她这个身份。” “嗯。”陈实点了点头。 他心里更加吃惊的是,既然姬轩有着如此显赫的背景。 怎么还会有人敢在宗门脚下对她下药加害? 也不知道那幕后黑手现在怎么样了。 他也不好就这件事直接去问姬轩。 毕竟一说起这件事,就免不了会扯到那一天晚上二人肌肤之亲的尴尬事。 看陈实站在那儿,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钱福又嘿嘿笑了笑,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小子,别发呆啊!” “虽然这来来往往的仙子师姐们,一个个都跟天仙似的,但你可别看着人家流口水啊,被抓住了可是要受罚的!” 陈实也笑了下。 如果告诉这胖子,自己和他口中那位最美的天仙师父睡过了,不知道这胖子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宴会开始,后厨陷入了忙碌之中。 各种看上去就身份不凡的大人物在楼外进进出出。 而厨房里,一道道陈实闻所未闻的顶级食材被送了进来。 什么龙肝凤髓、麒麟臂肉,看得他眼花缭乱。 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些从没见过的顶级食材而感到震惊。 但很快,这份震惊就被无穷无尽的忙碌给彻底冲淡了。 他从洗菜切菜,到端盘送碟,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忙活到了半夜三更,夜上三竿。 宴会终于结束了,客人们陆续离开,万钧楼也渐渐安静下来。 陈实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别说什么打赏了。 他除了在宴会开始时,远远地瞥见姬轩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进入了揽月楼之外。 就再也没见过她一眼,整晚都待在后厨。 他看着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了,却迟迟没有看到姬轩的身影。 陈实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 但是他的身份,没有传唤,根本连揽月楼的门都进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在万钧楼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一边休息,一边等着。 闲来无事,他开始沉下心来,感受体内丹田气海中的那棵金色小树。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偷偷采了一些绝剑峰上不知名的野果子,一直放在怀里。 之后他拿出来一看。 发现那些原本青涩的果子,在怀里揣了不到十分钟,竟然已经变得金光灿灿,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他将果子塞进嘴里,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陈实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那棵小树在吸收了这股能量后,竟然又成长了一丝。 而他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五感,也都随之变得更强了一些。 但这所谓的灵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觉醒呢? 单师伯都说了,宗门不收体修。 你体魄再强,不能凝神聚气,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之中带着一丝迷糊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身为我绝剑峰弟子,在此唉声叹气,成何体统。” 陈实心里一惊,立刻转头一看。 只见姬轩正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后。 绝美的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一双清冷的眸子也变得水汪汪的,明显是喝醉了。 “师父。” 陈实赶紧抱拳作揖。 姬轩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万钧楼的工作很辛苦,你不必因此感到气馁。” 陈实知道她误会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姬轩的身体就突然摇晃了一下。 他眼疾手快,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师父!” 其他几名绝剑峰的弟子也赶了上来,想要搀扶。 却被姬轩抬手制止了。 她看了一眼陈实,指着他说道。 “就让他……送我回去吧。” 叶云闻言,眉头一皱。 “师父,小师弟他还不懂驭鹤之术,只怕……” “他是我亲自挑选的人,这点小事,难道还做不好吗?” 姬轩明显是喝醉了,说话都带着几分任性,就是要陈实送她回去。 其他弟子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对陈实抱拳。 “有劳你了,小师弟。” 林雪轻声说道。 “今日那百花宗的宗主带来了一些万年琼浆,饶是师父的修为也顶不住,多喝了几杯,路上还请师弟多加照看。” 陈实看着已经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的师父。 感受着后背那温软的触感,还有耳边传来的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点了点头。 “师兄师姐放心,我会负责把师父安全送回去的。” 说罢,他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将姬轩背了起来,朝着万钧楼下方走去。 叶云等弟子看着陈实远去的背影,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其中一个弟子终于忍不住,小声对叶云说道。 “叶师兄,这小师弟和咱们师父,到底有何渊源啊?” “为何我感觉,师父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 叶云闻言,脸色一冷。 “休得胡言!” 第12章 你耳朵聋吗? 且说这陈实背着姬玄,只觉得背上的人儿轻若无物。 都说这仙人餐风饮露,早已辟谷,身轻如燕。 今日一试,果然不假。 但轻归轻,那胸口两团惊心动魄的柔软紧紧压着自己的后背。 这种沉甸甸的分量还是实打实的。 让陈实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正胡思乱想着,背上的姬玄却忽然小声地嘟囔了起来。 开口就骂那百花宗的宗主。 “臭婆娘……老妖婆……不就是仗着自己辈分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看我年纪小,故意灌我酒,想让我在各宗面前出洋相嘛……” “我偏不……嗝……”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 完全没了平日的清冷,倒像个受了委屈找大人告状的小女孩。 充满了娇嗔,煞是可爱。 陈实听得好笑,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师父您至少没有在她面前露怯,最后还是站着走出来的,已经很厉害了。” “要你多嘴……” 姬玄不满地哼了一声,把滚烫的脸直接埋在了陈实的后脖颈里。 温热的气息喷得他脖子痒痒的。 “你就听着,不准说话……” “好的师父。” 这万钧楼距离姬玄所住的山顶竹楼,距离相当遥远。 而且中间还要攀越好几段陡峭的山壁。 平日里,宗门弟子往来都是驭鹤飞行,或者直接御剑,几个呼吸便能到达。 但这陈实,两样都不会啊。 好在他体力好的变态。 就这样背着一个大活人,在那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山崖上竟也如履平地。 许是这攀爬的颠簸让姬玄越来越迷糊了。 她开始像个小孩子一样,搂着陈实的脖子,絮絮叨叨地让他评理。 “……我去找爷爷告状,爷爷……爷爷他却说我证据不足。” “还说我学艺不精,连这点小伎俩都防不住,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嗝……” “这什么爷爷啊……自己亲孙女都差点被人暗害了,他还向着外人……” 陈实听得心里一凉,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分。 “师父,您该不会……把我的事也告诉宗主他老人家了吧?” “我,我又不是傻子……!” 姬玄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开始在陈实背后不满地扭动起来。 “你什么意思嘛……!是觉得我蠢吗……!” “师父!师父我说错话了!您别动,千万别动!我这在极限攀登呢!” 陈实吓了一跳,赶紧稳住身形。 “唔。” 姬玄倒是安分了些,她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看了一眼下方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非但没害怕,反而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小傻子,你怎么不驭鹤啊,爬着多累啊。” “我……我不会啊。” “胡说……!”姬玄很笃定地说道。 “你是我……我亲自看中的人,你很厉害的……你的体内,有……有像大海一样的气海……很暖和……” 陈实听着她醉后的胡话,只能苦笑着解释。 “师父,我真的是废灵根,您就别为难我了。” “但是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对不给您丢人的。” “哼……” 姬玄不满地哼了一声,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生分……你和我之间,明明……明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吓得陈实差点一脚踩滑掉下去! “师父!这这,这话可不兴说啊!” 他惊魂未定地叫道。 “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可是要坏了您一世英名的啊!” “屁的一世英名!这峰主!谁爱当谁当!” 姬玄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突然激动起来。 “我才十九岁!我就想下山去玩!我不想管这些破事!” 她一边说一边在陈实背上乱动。 陈实吓得赶紧腾出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搂住她的大腿。 把她固定在自己背上,这可千万别掉下去了。 他这手一搂,姬玄的身体瞬间就是一僵,而后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别……别在这种地方……白痴……”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啊?”陈实没听清。 “你……你碰到我的……哼......大色胚。” “啊???师父你,你冷静一点,我这是不可抗力啊!” … … 最后,陈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拼死爬上山顶的。 当双脚踏上竹楼前平坦的地面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的天。” 陈实不禁感慨。 “这可比背着一整筐石头爬山还要累啊!” “你……”背上的姬玄听到他的感慨,又开始不满地撒娇。 “你是在说人家……很重吗……” “不重不重,师父最轻了,乖啊。” 陈实下意识地,开始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来对她了。 就在这时候。 陈实看到了竹楼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男人。 一席白衣,翩翩如仙,面容俊美无俦。 只是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斑白,更添了几分沧桑成熟的魅力。 他原本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明月。 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在看到陈实和他背上醉眼迷离的姬玄之后,那张英俊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愠怒。 “哪里来的野小子!?” 男人厉声喝道。 “她也是你那脏手能触碰的人吗?还不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背上的姬玄看到门口的男人,醉意似乎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立刻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神色,对陈实小声说道。 “是青云宗的少宗主,柳青玄。” “没想到刚才在席间一直躲着他,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等下交给我处理,你别说话。” 说完,她便从陈实的背上滑了下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柳青玄看到姬玄从陈实背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怒火。 立刻便想要上前。 “站住。” 姬玄冷声道。 “你怎会在此时出现在我竹楼外。” “姬师妹!” 柳青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你方才在宴席上喝多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跟过来看看。” “多谢柳师兄好意,我没事。” 姬玄的语气疏离而客气。 “今日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您还是先回去吧。” “可是……” 柳青玄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要休息了。” 姬玄立刻打断了他,随后便要向竹楼走去。 可她刚走出一步,酒精的后劲上涌。 脚步一个虚浮,身体晃了晃。 柳青玄看到了机会,眼中一亮。 “你看你,都站不稳了!还是让我扶姬师妹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便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姬玄的手臂。 “别过来......” 姬玄咬着牙瞪着他。 可柳青玄根本不听,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眼看就要触碰到姬玄的瞬间。 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握住了柳青玄伸出的手腕。 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陈实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姬玄身前。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 “我师父说让你回去,你耳朵聋吗?” 第13章 霸道 柳青玄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 而是愣住了。 他堂堂青云宗少宗主,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短暂的错愕之后,滔天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小畜生!你找死!” 他低吼一声,手腕一抖。 一股雄浑的内力便顺着手臂涌向陈实! 但即便是盛怒之下,他还是留了一手。 这毕竟是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姬轩面前。 总不至于直接把人家的徒弟直接打死,那也太失风度了。 不过把他震得筋脉寸断,从此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这还是可以的! “休要放肆!!” 姬轩想阻止,但已经太迟了! 那该死的百花宗老太婆! 她酿的酒,越是运功化解,醉意反而越是上头! 陈实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感觉一股大力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他反而觉得就是被人往胸口地打了一拳。 力道是挺大的,但还远远没有到他伤筋动骨的程度。 更加奇妙的是。 他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在感受到这股侵入的力量后,似乎比陈实本人还要先发怒! 树枝无风自动,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直接将那股霸道的内力鲸吞一般,吸收进了陈实体内。 紧接着陈实感觉到,小树的枝干上竟又长出了一根新的小树枝! 而那股被吸收的内力,在经过小树的转化后,一股玄奥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股气息…… 是青云宗的独门心法,青云诀! 好霸道的树啊。 被人打了一拳竟然直接把人家的宗门心法给抢了! 下一秒,小树苗的力量倒行逆施。 竟将那股转化后的青云诀内力,又原封不动地推回了陈实的经脉之中! 陈实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这股力量,将其从抓住柳青玄的手腕处,直接返还了回去! 砰的一声巨响! 柳青玄只感觉一股比自己刚才发出的力量还要精纯的内力反震回来。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好几步。 最后猛地一脚踏碎了脚下的青石板,才堪堪稳住身形,没有跌倒在地上。 这一切在姬轩看来,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本来已经打算强行运功动手的姬轩,这下子也彻底傻眼了。 那柳青玄虽然的确是留了手。 但陈实这么一个连气都还没炼的毛头小子,也不至于能毫发无损地硬接下来吧?甚至还……还把对方给震退了? 柳青玄咬牙切齿。 这小子的身体有些邪乎啊,但自己绝不能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这份儿! “好啊!你这个小杂种!有几分蛮力!” 他强行挽尊道。 “我只用了一成功力,你竟然就敢如此蹬鼻子上脸!” 陈实都气笑了。 你一个堂堂的少宗主,就算只用一成功力,那也非同小可了吧? 结果居然还被一个外门杂役震得连退好几步。 现在还不服气? 都说这修仙之人,一个个都该是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可看到柳青玄这先是想占人家姑娘便宜,现在又输不起的嘴脸。 和那市井街头的无赖泼皮,又有什么区别? “找死!” 柳青玄见陈实发笑,更是怒不可遏。 他猛地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鼓荡,抬手便是一掌。 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陈实的面门拍了过来! 陈实看得出,这小无赖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他立刻运起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准备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把闪烁着点点星光的长剑,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 不偏不倚地插在了柳青玄身前一寸的地面上。 剑气激荡,将他拍出的掌风瞬间搅碎。 柳青玄一愣,便看到不远处的姬轩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捏着剑诀。 一张俏脸上满是冰霜般的冷漠之色。 “柳青玄。” “我天绝剑宗的山门,还轮不到你青云宗的人来撒野。” “饶是你青云宗的老宗主亲至,又岂敢在我绝剑峰上如此放肆!” 柳青玄被她这番话说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绝剑峰峰主的竹楼之外。 在这里打杀老宗主孙女的徒弟,这无异于当众打天绝剑宗的脸。 他立刻抱拳拱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姬师妹!我,我并无此意!” “只是看此人行为不端,趁你酒醉,一定是想趁机占你的便宜!” “我只是想替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呵。” 陈实嗤笑一声。 “咱俩到底谁想占别人便宜,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你!” 柳青玄还要再说什么。 嗡—— 插在他身前的那把星光长剑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剑气愈发凌厉。 “柳青玄。” 姬轩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今日,当真是要逼我出剑吗?” 柳青玄赶紧连连赔罪,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 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陈实一眼。 “姬师妹保重,我改日再来赔罪!” 而后踩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离开了。 但他刚飞出不远,姬轩冰冷的声音便通过千里传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不用你改日再来了,今日之事,我天绝剑宗定要上你青云宗,讨一个公道】 说完这句话,姬轩强撑的气势一泄,酒劲儿又猛地涌了上来。 她扶着额头,身体晃了晃。 陈实立刻上前,再次将其扶住。 姬轩迷迷糊糊地看着陈实,强撑着说道。 “这老太婆的酒……越是运功,醉得越凶……” “但你也不用担心,若是他方才真要用强,我……我拼死也会拖延时间,让你逃走的……” 陈实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样子,叹了口气。 而后他弯下腰,在姬轩的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打横公主抱了起来。 “你你……你作甚……放肆……” “放肆就放肆吧。” 陈实抱着怀里轻若无骨的师父,大步走进了竹楼。 “师父你啊,还是刚才那个撒泼耍赖的小女孩样子,更适合你一些。” “休得……胡言……我,我才没有……” 姬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越来越小。 陈实将她轻轻放在了卧榻之上。 “师父,要我在这里守着吗?万一那个小无赖要是再杀回来……” 听到“小无赖”这个称呼,姬轩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家好歹是青云宗下一任宗主……天之骄子……你倒好,直接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那不就是个无赖吗?”陈实挠了挠头。 “凭着自己家里有背景,还有那么一些天赋,就目中无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姬轩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放心好了。” 她柔声说道。 “这竹楼内外都设有我亲手布下的剑阵,即便是他青云宗的宗主亲至,也没办法轻易破阵。” “倒是你这小子……” 她看着陈实。 “刚才被他的内力结结实实震了一下,当真没事?需要为师……替你检查一下吗?” 陈实笑着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口白牙。 “没事师父,我没别的优点,就是身子骨硬朗。” 姬轩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迷离。 “那你……今晚……” 我到底在想什么…… 姬轩内心一阵烦躁。 我居然想让他留下来…… 但没等姬轩说完,陈实已经站起了身,准备告辞。 “既然师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姐姐应该已经把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我这么晚不回去,她也该担心了。” 姬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但内心深处,却莫名地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失望。 那日在山洞之中,与这少年身心交融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越是去想,那种让人彻底沦陷的感觉就越是清晰地涌上心头。 “师父?你怎么了?” 陈实见她发呆,问了一句。 “……滚。” “啊?” “你要回去……就赶紧滚……为师要歇息了。” 姬轩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陈实彻底无语了,这修仙之人都属狗的吗? 说变脸就变脸。 “好嘞,那师父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临走前,姬轩闷闷的声音又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陈实,你救了我两次……” “这份恩情为师会记住的,日后定有厚报。” “不用不用,师父您别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 陈实摆了摆手,而后直接小跑着离开了。 姬轩撑着身体,看着那少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天下无数天骄俊杰、世家子弟,穷尽一生也只想求得我一个回眸。 你这小子倒好…… 我的承诺,你却好像根本不稀罕…… 第14章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从山顶竹楼下来,陈实一路小跑,心情却格外轻松。 那些在旁人看来陡峭险要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他甚至能感觉到,刚才从柳青玄那里吸收来的那股青云宗内息。 此刻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让他的脚步更加轻盈,气息也更加悠长。 这股力量虽然不多,但已经展露出了一些成效。 只可惜自己没有灵根,无法将其真正地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看来,尽快让灵根觉醒,是眼下的当务之急啊。 他和苏瑜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绝剑峰山脚下的一处小院里。 下午的时候,林雪告诉过他。 这处院落和这片菜园子,以前是专门负责给绝剑峰供应新鲜蔬菜的地方。 后来天绝剑宗第四峰,墨剑峰的峰主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灵土。 用那种土培育出来的灵植,不仅生长周期短,而且蕴含的灵气也远超普通的土地。 种出的菜品都非常鲜美可口,对修行大有裨益。 所以在那之后,所有剑峰的食材供应就都统一包给了墨剑峰。 这绝剑峰自己的小菜园,也就因此荒废了下来。 “看来,这位墨剑峰的剑主,应该是个搞农业科学的,还是个顶级专家啊。” 陈实暗道。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 门前还有一片开垦好的菜园子,倒是颇有几分田园意趣。 陈实还没走近,就看到苏瑜正焦急地站在院门口。 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 “这小石头,怎么还不回来啊……第一天就这么忙吗……” 她其实很不安。 在她心里,陈实一向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 如今到了这仙家门派,周围都是些神通广大的仙长。 她很担心,陈实会不会因为不懂规矩被人欺负。 直到看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向这边过来,苏瑜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随即,她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看着跑到面前的陈实。 “小石头!你给我站在那儿!” “啊?姐,怎么了?” 陈实停下脚步,一脸茫然。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你吗?” “抱歉啊,姐。” 陈实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 “我在酒楼的工作结束之后,把师父她老人家送回了住处,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他没有告诉苏瑜关于柳青玄的事。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被另一个宗门的少宗主狠狠打了一拳。 怕是现在又要担心的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叶云就专门派了一名女弟子过来,将测试的结果告诉了苏瑜。 苏瑜其实一点也不关心陈实到底能不能测试成功。 也不关心自己会不会因为他测试失败而被赶下山去。 只是听到陈实还能留在他心心念念的山门里继续修炼,她心里就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了。 想到这里,苏瑜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抬起手,心疼地揉了揉陈实的脑袋。 “你这傻小子,你父母对我有救命之恩。” “姐姐不求你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更不指望你修仙得道,姐姐只希望你能平安顺遂,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受人欺负了。” “知道了,姐。”陈实心里一暖。 “还没吃饭吧?快进来,菜都快凉了。” 苏瑜拉着陈实走进屋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这些菜啊,都是你师父派人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她可真是个好师父啊。” 陈实看着满桌的饭菜,鼻子有些发酸。 他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非常香。 以前王大海还活着的时候,他只能等王大海吃饱喝足了,才能蹲在厨房的地上。 吃一些残羹剩饭,连上桌都不可能。 王大海对待他,就和对待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这小菜园里只有一间主屋。 里面两张床,一张桌子,陈设简单。 或许是安排住处的人误会了陈实和苏瑜是亲姐弟。 所以没想到那么多。 陈实一边扒着饭,一边说道。 “姐,这屋子太小了,明天我去后山砍些木头,在旁边再搭一个小木屋。” “以后你住这里,我住小屋。” 苏瑜本来想说没关系,姐弟俩住一间屋子也没什么。 但她一想到那一天,在月光下看到的陈实的身体。 脸颊就不由得有些发烫。 “小实已经长大了……和姐姐住在一起,会害羞了,对吧?” “啊?也,也没有的……” 陈实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其实……我还是挺想和姐你一起住的。” “不许胡说……” 苏瑜的脸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陈实一眼。 收拾完碗筷之后,苏瑜似乎是有些倦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着实不容易。 被王大海打的伤已经让剑锋上的大夫给治好了,但她毕竟只是个凡人。 也没有陈实身体里那种神奇小树苗的力量支撑。 所以精神上实在是有些乏了。 待到苏瑜睡下之后,陈实悄悄地来到了院子里的那片菜园。 叶云师兄说过。 这块地以后就归他了,可以自行利用,种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在想,既然自己的身体能变废为宝,将毒素转化为果实,能滋养万物。 那么……这片土地,是不是也能…… 想到这里他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了脚下的土壤里。 月光下,奇迹发生了。 那滴鲜血落下的地方,周围的土壤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满了生机,异常肥沃。 不仅如此,原本菜地里种着的一些还没长成的蔬菜,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竟然开始疯狂生长。 不一会儿就直接成熟了! 而且一个个长得光泽水润,品相极佳。 陈实随手从地里拔了一个刚刚成熟的萝卜。 擦也没擦,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响声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和精纯的灵气瞬间在他口中爆开! 这……这简直就是仙品! 陈实敢担保。 这萝卜的品质,绝对不会比今天姬轩她们在万钧楼宴席上用的那些顶级食材要差!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这片神奇的菜地。 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这身体,还真成了一个移动的宝贝了!” 第15章 灵狐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睡梦中的陈实,耳朵忽然动了动。 隐约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轻响。 莫非是……有人来偷菜?! 他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自己那些菜可都是用精血浇灌出来的宝贝啊! 他悄悄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卧榻上的苏瑜。 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看来这几天是真的累坏了。 陈实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 月光如水,洒满了整个小院。 而后他便看到了在那月色之下,一个雪白的人儿,正优雅地坐在菜园的木质护栏上。 仰着头,似乎在眺望着天边的明月。 那人儿身形娇小,穿着一身红白配色的衣裙。 最显眼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的长发。 以及身后那条正悠闲地晃来晃去的大尾巴。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少女微微侧过头,看向了陈实。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五官精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星辰。 清纯之中又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魅惑。 她看到了陈实,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莞尔一笑,声音娇媚入骨。 “小少爷好有雅兴啊,这大半夜的,不搂着美娇娘睡觉,怎么也出来赏月了?” 陈实回过神来,目光却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她脚边。 只见菜地里一片狼藉。 好几棵刚刚成熟的灵蔬,都被啃得乱七八糟,东一个牙印,西一个缺口。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她走了过去。 那白发少女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怒气,依旧坐在护栏上。 自顾自地晃悠着小腿,娇声说道。 “小少爷这院子可真不错,尤其是这地里的菜,奴家活了这么久,还从未……”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头下脚上地倒了过来。 “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实已经手脚麻利地用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将她的手脚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哎哎!小少爷这是作甚啊!快放奴家下来!” “奴家可没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啊!” 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娇声抗议。 陈实冷笑一声,将她拎到那片被糟蹋的菜地前。 “你这小贼,偷菜也就罢了,你怎么还东啃一下,西啃一下的???” “你不知道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吗??” 他指着地上那些被啃得不成样子的萝卜白菜怒道。 “你看我这些菜!都被你啃成什么样了?!” 少女被倒吊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垂到地上。 但她依旧嬉皮笑脸,一点也不害怕。 “好啦好啦,小少爷别生气嘛,这也不能全怪奴家呀。” 她委屈巴巴地说道。 “还不是怪你这地里的菜长得太好吃了,灵气又足得吓人。” “奴家根本就吃不过来嘛,这个也想尝尝,那个也想试试。” “但又担心这些菜里的灵气太过精纯,一下子吃太多了,会补过头,把自己给撑爆了呀。” 陈实听着她这歪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她往地上一扔。 “说吧,哪儿来的妖怪,敢在天绝剑宗的地盘上撒野。” “妖怪?哎哟~小少爷,奴家这可真是要冤死了。” 白发少女在地上扭了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见过哪家妖怪长得像奴家这么漂亮可爱的?” 陈实懒得跟她废话,默默地举起了墙角的锄头。 “哎哎!小少爷莫要动怒!有话好说!” 少女一看他这架势,立刻怂了。 “奴家说,奴家说还不行嘛!奴家是在这绝剑峰上修炼了千年的灵狐,不是什么害人的妖怪。” “这绝剑峰前前后后都换了九任峰主了,奴家比他们九个加起来的年龄还要大呢!” “说重点。”陈实不为所动,锄头依旧举着。 “小少爷还是个急性子。” 少女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 “奴家前些时日与人斗法,受了些伤。” “偏偏这山峰里还藏着一只上古遗留下来的凶兽,名叫狰。” “奴家全盛时期都不是它的对手,如今受了伤,更不是对手。” “只能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它暂时封印在了后山的锁妖潭里。” “但我的封印撑不了多久,那只狰日益强大,每日都在冲击封印,用不了多久就会脱困而出。” “若是你能每日用这些上好的灵蔬滋养奴家,助我恢复伤势,待我除了那凶兽,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实听了,皱了皱眉。 “你有困难去找天绝剑宗啊。” “既然是凶兽为祸,他们这些名门正派,自然有责任出手降妖除魔。” “啧啧啧。” 少女晃了晃身体,用没被捆住的尾巴撑着地,坐正了身子。 “小少爷好天真啊。” “在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眼里,我们妖族,可没什么好坏之分。” “奴家自然也是妖兽的一种,两只妖兽碰在一起,在他们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哪一只都留不得的。” “但奴家可从没害过一个人啊。” 她补充道。 “那只狰倒是不同,它与天绝剑宗有过深仇大恨。” “据说当年杀了很多天绝剑宗的弟子,此刻还玩儿起了灯下黑,就藏在这最危险的山门之内。” “虽然它当年也是受了重伤才被封印,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奴家还是敌不过它。” 陈实听完沉吟了片刻问道:“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少女晃悠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凑近了陈实。 琼鼻在他身上轻轻嗅了嗅。 “小少爷……好充盈的气海啊......”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了眨眼。 “只可惜啊,是个天生的废灵根呢。” 陈实皱眉,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少女狡黠地笑了笑,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若是你能助我恢复元气,待我诛杀那只狰之后,我会助你重塑灵根,如何?” “重塑灵根?” 陈实眼前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少女眯着眼笑,自信满满。 “我天狐一族的承诺,从不作假。” “那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嗯~奴家算算啊,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陈实想了想,权衡了一下利弊。 喂她蔬菜,等她恢复,再等她去打架,这时间太长了,变数也太多。 这要是赶不上明年的测试,自己不就完犊子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嗯嗯?小少爷请讲。” “这样。” 陈实看着她,眼神灼灼。 “我直接替你去解决了那只妖兽,然后,你立刻替我重塑灵根。” “如何?” 第16章 合作 “不行不行!” 小狐狸听完陈实的话,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少爷,就算你气海再怎么充盈,体魄再怎么强健,但你终究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 “那可是上古凶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你这点蛮力在它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实却显得异常执着。 “你先带我去见见它再说。” 他太需要一个机会了,一个能让他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 小狐狸看着他那坚毅的眼神,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她叹了口气,身形一晃,竟在月光下化作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白狐。 “上来吧,小少爷。” 陈实也不客气,翻身骑在了白狐背上。 白狐载着他几个纵跃,便深入了绝剑峰的后山,来到了一处名为“锁妖潭”的所在。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表面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好了,就在这了。” 白狐变回了少女的模样。 “小少爷,你可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陈实却摇了摇头,让她把那恶兽唤出来。 灵狐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见他如此坚持,也只能照做。 灵狐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跺脚,对着那漆黑的潭水娇声喝道。 “大个子!睡够了没有!滚出来!” 话音刚落,平静的潭水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一个狰狞可怖的脑袋缓缓从水中升起。 那怪物头生独角,面目如豹。 五条尾巴在水中搅动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岸边的狐狸少女。 陈实内心一惊,果然非同凡响。 此等凶煞之气,比那个小无赖柳青玄要强上何止百倍。 “贱人!你又来做什么!?” 狰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闷雷。 “贱人?嗨哟~被人家略施小计就困于此处,还敢在此对姑奶奶口吐恶言!?” “若不是老子当年身受重伤,岂能被你这小杂碎给封印在此处!” “哼!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先偷袭我,想吞了我的道行!我能跟你打起来吗?” 狐狸少女叉着腰,毫不示弱地回怼。 陈实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就像是两个小朋友在吵架。 都活了这么多年的两个老东西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 眼看他们就要吵个没完,陈实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 “咳咳,两位,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 狰那双血红的眼睛立刻转向了陈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这小杂碎找来的帮手?真是小看老子了!就你这还没断奶的小娃娃在老子面前塞牙缝都不够!” 它不屑地哼了一声。 “小狐狸,你要找帮手,起码也得把这天绝剑宗的老祖宗从坟里刨出来才够看啊!” “唉,小少爷,你看吧。” 小狐狸感觉到不妙,小声对陈实说道。 “这东西今天心情是真不好,要杀它可不容易啊。” 陈实却笑了。 “我从没有说过,我是来杀它的啊。” “啊?” 灵狐愣住了。 “小少爷?!你什么意思?!” 陈实没搭理她,而是径直看向水中的狰,朗声问道。 “我且问你,想不想脱离这封印?想不想恢复你全盛时期的修为?” “好你个人类!!” 灵狐一听这话,立刻龇牙咧嘴。 “你竟然敢戏弄我!你是要和它联手对付我是吧?!” “我也不会对付你。”陈实淡定地说道。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只妖怪异口同声地问道。 陈实也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颗已经在怀里揣了一段时间,沾染了他气息的土豆,直接扔给了狰。 狰虽然满心怀疑,但那土豆上传来的精纯灵气却做不得假。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一口将其吞下。 下一秒,它那巨大的红色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这……这是?!”它大惊失色。 “灵气竟然如此充盈!比老子吃过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陈实见状,微微一笑。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可以给你吃一颗这样的土豆。” 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显然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过了许久,它才沉声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以后唯我是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切不可妄造杀业。” 这一招,陈实是从前世看来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学来的。 这些上古妖兽,大多活了悠久岁月,心智极高,极其聪明。 所以,与其和它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倒不如直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 促成一桩天大的机缘,岂不美哉? “好!我答应你!” 陈实也不傻,摆了摆手:“先别慌着答应。” 而后,他看向了一旁还在生闷气的小狐狸。 “至于你,如果你愿意为我重塑灵根,我也可以每日都为你提供那些灵气充盈的蔬菜瓜果,助你修为步步高升。” “哼!”灵狐冷笑一声。 “小少爷好算计啊,收服了它,还要差使奴家。” “你就不怕奴家吃了你,然后独占了你那些宝贝菜园子吗?” “不担心。”陈实自信地说道。 “因为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这么轻易地种出那些堪比天材地宝的灵蔬。” “可是!”小狐狸还是不服气。 “这恶兽凶残成性,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放过它?” “我呸!我害人?!” 狰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老子原本在昆仑山脉好生待着,是那些杂毛修士,三天两头跑来,就为了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取我的妖丹!” “尤其是那天绝剑宗,开山立派之际,根基未稳,为了打响名头,简直就是拿老子来当垫脚石,树立他们的威望!” 狰越说越气。 “老子气不过才直接打上了天绝剑宗!一场大战之后,老子元气大伤,才一直藏匿在这绝剑峰之下,隐匿气息疗伤。” “直到被你这该死的骚狐狸给拽了出来!” 小狐狸藏在了陈实身后,朝着狰吐舌头做鬼脸。 陈实听完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你既然没有主动害人之心,那我们之间就没有根本的矛盾。” “以后不如就和我一起,种种田,喝喝茶,修成正果,岂不快哉?” 狰死死地盯着陈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人类,你当真不后悔?” 说实话,陈实心里也没底。 这厮要是真发起狂来,自己现在这点实力肯定是不够看的。 但现在,正是同时与两只大妖建立机缘的绝佳机会。 尤其是那只狐狸。 她可是号称能为自己重塑灵根的。 他必须赌一把! “自然不后悔。”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陈实。” 话音刚落,狰的眉心处飞出一道红光。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狼。 “我的真身在完全恢复之前,暂时就藏匿于这锁妖潭之中。” “这一缕神魂便暂时陪伴在你身边,供你驱使。” 小狐狸见状,虽然很不爽,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吃到那些极品瓜果蔬菜。 很快也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表示愿意合作。 毕竟就像陈实说的,它俩本来也没啥深仇大恨。 … … 第二天早上。 苏瑜伸着懒腰推开房门,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 然后她就看到院子里的菜地里,一只狼正在追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到处跑。 两只小动物“玩”得不亦乐乎。 她竟然一点也没怎么惊讶,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果然啊,这仙人居住的地方,生态环境就是好啊。” 第17章 讲经论道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陈实便早早地来到了万钧楼。 开始做一些打扫庭院、搬运食材的杂活。 因为体内小树苗的原因,陈实力气大地惊人,干活又麻利。 一个人能顶七八个人用。 看得一众杂役弟子啧啧称奇。 到了巳时左右,胖管事钱福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一巴掌拍在陈实的后背上。 “哎,小师弟。” “钱师兄。” 陈实停下手里的活计。 “别这么生分,叫钱哥。” “钱哥。” “行了行了,剩下的活儿别做了。” 钱福摆了摆手。 “今天是你在山上正式修行的第一天,赶紧的,去山顶的论道台,寻个好位置,莫要错过了今日的讲经。”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师弟你可记住了,以后每日除了要在万钧楼做帮工,这晨间的修行和午后的论道,乃是修行之根本,万万不可落下。” 陈实一听,自然是无比兴奋。 修行靠个人,但这论道讲经,便如同前世上学一般。 是夯实理论基础知识的关键。 他正愁自己对修行一窍不通,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道了谢,陈实便朝着山顶的方向赶去。 他不会驭鹤,也不会御剑,只能徒步。 但如今的他,身手矫健异常。 在那崎岖的山路上奔走跳跃,竟比寻常弟子御风而行也慢不了多少。 很快,一座巨大的露天石台便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论道台。 此刻,台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弟子。 而这还仅仅只是绝剑峰这一峰新入门派的弟子人数。 同一时间,在天绝剑宗的其他八座剑峰,也分别在各自的论道台,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这是一次由九大山峰联合举办,专门针对所有新入门弟子的统一讲经。 旨在为他们这些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陈实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席地而坐。 只见他的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水幕。 上面氤氲流转,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 显然是用来呈现讲道者画面的法宝。 他刚坐下,就听到身边有几名弟子在小声讨论。 “听说了吗?今日为我等新晋弟子开蒙讲道的,乃是第八峰,焱剑峰的庄师叔。” “庄师叔?那位以剑法狠辣,行事乖张著称的庄剑主?” “听说这庄师叔和咱们师父不太对付啊。” “嘘,小点儿声!” 陈实听了,也有些诧异。 那位庄蓠焰师叔,怎么看都像是个喜怒无常,我行我素的女人。 实在不像是那种会耐心给人讲道解惑的性子。 正想着,晨钟响起,回荡在整个山顶。 所有弟子立刻噤声,正襟危坐。 那巨大的水墨幕布上,光影流转,渐渐浮现出了庄蓠焰的身影。 只见她端坐于一处云海翻涌的山巅之上,背后是万丈霞光。 今日的她,少了陈实初见时的那种妖异与邪魅。 倒是多了几分为人师表的端庄与肃穆。 但那身如火焰般跳动的火红色长裙,以及发尾那一抹醒目的赤红。 依旧让她在一众素衣飘飘的仙长之中,显得卓尔不群,别具一格。 其人如火,其势如焰。 其形如魅,其言如锋。 她目光扫过水幕,仿佛能看到台下的每一位弟子。 “汝等听真切了。” “无论你们是哪座山峰的弟子,天资如何,根骨几品,这修行的第一课,永远是夯实基础。” “根基若是不稳,纵有通天之才,亦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她没有说太多虚无缥缈的大道理。 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娓娓道来。 “所谓修行,便是窃天地之灵气,补自身之亏空,逆天而行,与道争锋。” “其境界,由浅入深,可划分为五大境。” “第一境,炼气。” “此为修行之始,引气入体,开辟气海,凝气成液。” “在场大部分弟子,皆处于此境。” “汝等初入山门,修为尚浅,根基未稳,当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也有一些自身已有根基的,或许已经触碰到了第二境的门槛。” “第二境,筑基。” “气海化丹,灵液结胎,筑无上道基。” “此境方为真正踏入仙门,寿元可增百载,能御器飞行,初具神通。” “第三境,金丹。” “丹成九转,紫府开辟,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四境,元婴。” “金丹破碎,婴孩自现,可神魂出窍,遨游太虚。” “第五境,化神。” “元神合道,与天地同寿,此乃陆地神仙之境。” 庄蓠焰将五大境界娓娓道来,言简意赅,却又直指核心。 说到这里,她话锋突然一转,变得有些轻佻起来。 那双勾人的丹凤眼,竟仿佛穿透了水幕,直直地看向了台下人群中的陈实。 “当然,也有一些特例。” “譬如灵根未曾觉醒,尚是凡人之躯的。” “但也不要灰心,天道五十,大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修行之路,亦非只有一条。” 咦? 陈实一愣。 这不是现场直播吗?她怎么好像能看得到我似的? 而后,庄蓠焰又详细讲解了新人弟子该如何去凝神聚气。 如何在体内开辟气海,以及每日修炼的一些注意事项和法门。 一个时辰的讲道结束,陈实听得是意犹未尽。 对修行总算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他对那位庄蓠焰师叔也有了些许改观。 原本以为她是个嫌麻烦不靠谱的女人。 但今日一听,才发现她讲解的修行之法,深入浅出,通俗易懂,直指问题核心。 比那些只会掉书袋的老学究要强上百倍。 … … 回到小院之后,陈实发现苏瑜不在。 他想起苏瑜昨天好像说过,她不想白吃白住。 所以要去绝剑峰的织云坊帮忙,做些缝补浆洗的女红,赚一些家用。 那织云坊都是些女弟子,陈实倒也不担心苏瑜在那山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他还是暗中交代了狼形态的狰。 让它化作普通小狗的模样,悄悄跟在苏瑜身边,时刻看护着自己的姐姐。 狰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当保镖。 但一想到那美味可口的小土豆,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答应了。 当然,它也可以选择偷吃。 但陈实早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但凡自己地里的萝卜青菜,要是没经过他同意,哪怕是少了一颗。 那以后他也不费劲种了。 直接一把火把菜园子烧了,大家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一起摆烂。 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态度,反而让狰和小狐狸都打消了任何偷吃或者强抢的念头。 安顿好一切,陈实便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盘膝而坐。 按照今天庄蓠焰所教的方式开始闭目凝神,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什么也感觉不到。 除了丹田里那片依旧充盈浩瀚,却死气沉沉的气海之外。 外界的灵气仿佛对他关上了大门,任凭他如何敲打,都毫无反应。 “唉……” 陈实叹了口气,看来没有灵根,果然是寸步难行。 就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 一个香风扑鼻的柔软身体,从后面轻轻地贴了上来,一双玉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是那白毛少女。 “小少爷,修炼多没意思啊……” 她将嘴唇凑到陈实的耳边,吐气如兰。 “奴家来教你做一些,比修炼更快乐的事儿吧?” 第18章 上善若水 陈实确实被吓了一跳。 废话,这么一个娇媚酥软的声音,吐气如兰地在耳边私语。 再加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哪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但陈实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修行上,哪有空想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他抬手往后一伸,捏住了那少女白皙的后脖颈。 像拎小猫一样,将其拎到了自己面前。 “哎哟~小少爷这力气可真大。” 少女被他拎着,非但不恼,反而媚眼如丝娇声说道。 “等下折腾的时候可得温柔一些,奴家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这般粗鲁……” “你少废话。” 陈实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坏我道心!” 他表面上不为所动,义正言辞。 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少女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不由得嫣然一笑。 “……小少爷,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情窦初开,本是寻常,何必故作圣人姿态?” “上善若水,坦然面对,方为大道。” 她声音轻柔,让人心神摇曳。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与其压抑不如释放,方能念头通达。” 陈实被她这番话说得脸颊滚烫。 毕竟他前一世母胎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骚狐狸段位太高,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赶紧转移话题,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奴家,涂山月。” 少女轻声回答。 她告诉陈实,自己乃是上古青丘天狐一狐之后。 在那青丘一族之中,也算是相当有道行的存在。 但她生性不喜族中那些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所以便独自离开青丘,游历大川名山。 最后才在这灵气充裕的绝剑峰上安顿了下来。 陈实又问:“你不是说能帮我重塑灵根吗?现在可以吗?” “嘻嘻……” 涂山月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上轻轻画着圈,媚眼如丝。 “小少爷以为,这重塑灵根是地里拔萝卜吗?说塑就塑,哪有这么容易?” “倒是我看你这体魄,强健得不像话,气血旺盛如烘炉,说你是万中无一的先天无垢琉璃圣体都不为过。”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陈实。 “就这么想入那仙门,去争那虚无缥缥缈的长生大道吗?” “长生大道无所谓,但是我想入仙门。” 陈实毫不犹豫地回答。 “即便是不入仙门,以你的体魄,走那武道一途,亦可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涂山月告诉陈实。 在这方天地,除了修仙宗门,凡尘俗世的大胤王朝,亦有自己的修行体系。 王朝之内,官阶森严,从九品的巡检、主簿,到一品的太师、太傅,皆有相应的武道品级。 那些朝堂之上的大能,纯粹以肉身锻体,开山裂石,搬山填海。 虽不能长生,却也能凭一身武艺权倾朝野,享尽人间富贵。 “这也不失为一条通天大道,若是小少爷你肯好好锻体,以你这天生的体魄,要在朝廷谋个从三品的羽林卫大将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实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还是想修仙。” “这究竟是为何啊?奴家当真不解。” 陈实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小了许多。 “因为……因为我想御剑飞行。” 涂山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奴家怕不是听岔了?你说你想修仙,就是为了……御剑飞行?” “对,对啊。” 陈实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就觉得御剑飞行很帅,不行吗?” 前世的陈实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网络小说。 尤其好玄幻修仙这一口。 什么脚踏飞剑,一日千里,什么一剑开天门,剑气长城三千里。 这些画面早已在他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如今有机会亲身体验,他怎能放弃? 听完他这“朴实无华”的理由,涂山月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哎哟,笑死奴家了……真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看着陈实的眼神却变得柔和了许多。 “如此心性,倒是纯良可爱,奴家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像小少爷这般干净通透的人了。” 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郑重地说道。 “好!奴家一定会帮助小少爷你,早日实现脚踩飞剑,遨游九天的梦想!” “但小少爷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哦。”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 “这每日的灵蔬瓜果,可千万不能给奴家断了。” “毕竟这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无量,不渡无‘缘’之人啊......况且,这还是奴家修行大道的根本所在呢。” “你放心,只要你能助我御剑装逼,啊呸,我的意思是助我重塑灵根,这蔬菜水果管够。” “奴家可把这话记心头了~” 随后,她便将重塑灵根的方法告诉了陈实。 “一般来说,要重塑根骨,须得先以天材地宝洗髓锻体,伐毛洗髓,过程痛苦无比。” “但小少爷你的体魄,已经可以说是万里无一了,这一步完全可以省去。” 她告诉陈实,青丘一族有一秘宝,名为“狐涎香”。 此香乃是以九尾天狐的唾液为主材。 再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草调配而成,可以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潜能,刺激灵根的生长。 而涂山月,完全可以自产自销这种香。 “你只需每日取此香焚烧,溶于热水中,而后沐浴浸泡一个时辰。” “如此坚持一个月,你的灵根,便很可能会觉醒。” “只是……很可能?”陈实听了,不免有些失望。 涂山月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陈实的脸颊。 “小少爷,你可知足吧。” “这个所谓的‘很可能’,已经是无数废灵根之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天大机缘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陈实决定尝试一下。 … … 下午是姬轩的剑术课。 对于初入门派的新弟子来说,没那么快就能学到御剑飞行的法门。 大部分弟子甚至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没有,只能用宗门统一发放的制式铁剑来练习基础。 而姬轩今天要教授的,便是最基础的入门剑诀。 天绝九剑之中最基础的青松十三式。 陈实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这顿饺子啊! 姬轩的授课同样是利用水幕法宝,针对九座剑峰的所有新弟子。 这让陈实有一种在上大学公开课的感觉。 虽然自己现在连凝神聚气都做不到,无法催动剑气。 但至少可以领到一把宗门佩剑,还能学习一些入门剑诀,过过干瘾。 最关键的是,这课还是师父亲自授课! 仅仅是“天绝第九剑”、“圣翎道人”这几个名头,就足以吸引无数弟子前来。 即便是其他峰的弟子,冲着能一睹圣翎道人仙颜的机会,也纷纷挤到论剑台,想要去听这堂基础课。 第19章 青松十三式 下午的论剑台,人声鼎沸。 陈实跟着人流,先去了一旁的兵刃阁领取自己的佩剑。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宗门发放的制式佩剑,竟然是要收钱的。 这个世界的通用灵宝货币名为“灵铢”。 是以蕴含灵气的特殊金属铸造而成,既是货币,也能在修炼时辅助吸收灵气。 执掌兵刃阁的一位师兄,见陈实站在柜台前,半天也掏不出钱来。 脸上顿时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喂,新来的,磨蹭什么呢?” “十枚下品灵铢一把,没钱就去旁边随便拿一把木剑将就一下,别在这儿耽误后面的人!” 陈实看着其他的同门,都兴高采烈地交了钱领到了一把崭新的长剑。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制式铁剑,但那也是由天绝剑宗的炼器坊统一打造的。 剑身闪烁着淡淡的寒光,品质卓越。 即便是没有器灵的凡铁,那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因此,负责发放的师兄师姐们也一再叮嘱。 此剑锋利,平日练习定要注意安全,切勿伤了自己和同门。 陈实确实是没钱。 苏瑜上山时,带了一些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 在山门里换成了灵铢,总共也就二十几枚,品质还是下品。 他没想到,苏瑜姐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积蓄。 竟然只够兑换这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陈实自然不可能让苏瑜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自己买一把剑。 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苏瑜一定会二话不说地把所有钱都给他。 但那可是姐姐的全部家当,他怎能如此自私? 没办法,他只能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走到旁边的木架上,领了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还有一名弟子也和他一样,默默地走向了木剑架。 那少年生得剑眉星目,面容俊俏,气质冷峻。 年纪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小。 他也和自己一样,在这里领取了一把木剑。 二人四目相对,陈实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没想到啊,这仙家门派里,还有和我一样穷困潦倒之人。 他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态,笑着对那少年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人则是没有任何回应,拿了木剑径直离开了。 陈实也没多在意,只当那人是面子上挂不住。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木剑,确实有些丢人。 拿了木剑,陈实也快步去了论剑台。 一到地方,他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区别对待”。 很多人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一把木剑,眼神里立刻就带上了轻视和鄙夷。 “喂,你看那小子,连把佩剑都买不起,拿个木剑来听什么剑术课?” “估计是哪个山沟里来的穷鬼吧,这种人也配来修仙?” 原本还算宽敞的位置,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没人愿意给他让位置,甚至还有人故意把他往后挤。 最后,他被硬生生挤到了最靠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当然,如果真要动粗,苏言可以像大运一样,从最后一排直接碾到第一排。 但没必要,太引人注目了。 今天的论剑台人山人海,比上午庄蓠焰讲经的论道台人还要多上好几倍。 毕竟,今日亲自讲剑的可是绝剑峰那位圣翎道人,姬轩。 许多并非新弟子的绝剑峰弟子。 甚至是一些其他山峰的内门弟子都闻讯赶到自家剑锋的论剑台,只为聆听大道之音。 “当——” 钟声响起,全场肃静。 星河幕布之上,光华流转,姬轩的身影缓缓浮现。 只一眼,陈实就看呆了。 今天的姬轩,与往日截然不同。 平时那素雅的白色长裙,便已经足够清丽脱俗。 而今日,她身着一袭银白色的华美宫装。 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星辰云纹,随着她的动作,仿佛有亿万星河流转,璀璨夺目。这便是只有峰主才有资格穿着的星河云渺袍。 她静静地站在云端,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星辉。 清冷的气质与华贵的衣袍相得益彰。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那执掌星辰的九天神女。 难怪啊。 陈实在心里感慨。 难怪把柳青玄那小无赖迷得神魂颠倒的,咱家这师父着实太超凡脱俗了。 姬轩没有太多废话,声音清冷如雪。 “今日,是许多人入山以来第一次握剑。” “汝等需谨记,天绝剑宗,以剑为本,以剑立道。” “剑,非凶器,亦非玩物。” “剑,是汝等手中之器,更是心中之念。” “是汝等意志的延伸,道心的体现。” “汝心有所向,剑便锋芒所指。” “汝心若怯懦,剑便软弱无力。” “汝心存正道,剑便浩然长存。” “所谓人剑合一,修的不仅是剑,更是汝等的这颗心。” 话音落下,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铮! 那把曾经拦住过柳青玄的星光长剑,从天而降,悬浮于她的身侧。 “今日,我便传授汝等,天绝剑宗入门剑诀,青松十三式。” 之后,姬轩开始为众人讲解剑诀心法。 “此剑诀,共十三式,取青松之形,蕴其坚韧不拔之意。” “第一式,松针引路,讲求以点破面,气贯剑尖……” 她一边讲解,一边手持星光长剑,亲自为众人演练。 简单的入门剑诀,在她手中,却演化出了无穷的妙用。 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细雨润物,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只可惜,台下大部分弟子,心神早已被姬轩那绝世的美貌所吸引。 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好多弟子都忘记了去记那些精妙的剑诀。 满脑子都是仙子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但陈实不一样。 他听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即便他手中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他也学着姬轩的样子,一丝不苟地比划着。 他看得入神,无意间一瞥。 却发现身边不远处那个同样被挤到了角落里,拿着木剑的英俊少年,也和自己一样。 他握着手中的木剑,聚精会神地聆听着,模仿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他无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手中的剑,和幕布上那个传道的身影。 第20章 九峰九剑 一堂课结束,姬轩收剑而立。 星光长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了她的四周。 她目光扫过台下数万名弟子,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天绝九剑,乃是开山祖师观天地大道所创。” “悟剑道本源,所创下的九条通天之路。” “一为天枢,意剑。” “二为天璇,形剑。” “三为天玑,山剑。” “四为天权,影剑。” “五为玉衡,墨剑。” “六为开阳,尘剑。” “七为摇光,心剑。” “八为洞明,炎剑。” “九为隐元。绝剑。” “九峰九剑,道法各异,却又同出一源,皆蕴含着无上剑尊大道。” 她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汝等需谨记,道在心中,不在峰名。” “不论你身在哪座剑峰,修习何种剑法,只要心诚志坚,勤勉不怠,终能于万千法门之中,寻觅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通天大道。” “还望各位弟子,好自为之,切莫辜负了这仙门机缘!” 话音落下,台下所有弟子,无论新旧,皆收剑入鞘。 对着那星河幕布上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齐声高呼。 “多谢姬剑主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定不负师门厚望!” 声如雷霆,响彻所有剑锋的论剑台云霄。 姬轩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那清冷的目光,不经意间,似乎在人群的角落里扫了一眼。 然后落在了陈实身上。 只一眼,陈实这下就彻底确定了。 这玩意儿绝对是双向视频通话,对方绝对能看得到自己! 在看到陈实手里紧紧握着的那把格格不入的木剑之后,姬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随手一挥,星河幕布上的身影便渐渐散去,这堂万众瞩目的剑术基础课便算是正式结束了。 … … 今天的万钧楼没有大型宴会,陈实早早地便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回到了山脚下的小院落。 他今天连去看一眼菜园子里那些宝贝蔬菜的心思都没有。 一回到屋里,就直接抄起了墙角一根自己捡来的木棍。 那把从兵刃阁领来的木剑下课后就已经还回去了,他只能用这个来代替。 他学着今天姬轩所教授的方式,盘腿而坐,闭目凝神。 尝试着去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但是依旧没用。 除了丹田里那片死寂的气海,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叹了口气,陈实也不再强求。 索性站起身来,就在院子里一招一式地练习起了今天刚学到的青松十三式。 看陈实在那儿拿着根破木棍,一脸严肃地比划着那些基础剑招。 一旁的涂山月也是笑得不行,靠在门框上花枝乱颤。 “哎哟,小少爷,你这可真是……太可爱了。” 她媚眼如丝,调笑道。 “就你这连气都聚不了的架势,就算练上一百年也没法御剑飞行啊。” 陈实被她说得有些脸红,没好气地说道。 “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你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凑齐那些药方?” “急什么嘛。” 涂山月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奴家办事,你还不放心?早就给你准备好啦。” 她告诉陈实,每晚子时,月光最为皎洁明亮的时候。 “届时你将这药包放入浴桶,引月光精华入水。” “而后浸泡一个时辰,切记,不可多也不可少。” “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必可见成效。” 陈实听了高兴坏了,当即就跑到菜地里,挖了一个最大最水灵的萝卜,塞给了涂山月。 涂山月见到那品相极佳的萝卜,也是兴奋无比。 留下了药材后,便一蹦一跳地抱着比她脑袋还大的萝卜跑走了。 心情大好的陈实,哼着小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他原本是想让姐姐苏瑜也尝尝这些蕴含精纯灵气的蔬菜,改善一下她的身体。 但狰和涂山月都严肃地告诉他,此事万万不可。 苏瑜是一介凡人,身体未经修炼。 根本承受不住这些灵蔬中蕴含的庞大灵气。 对修行者来说是大补之物的东西,对她来说,却如同剧毒。 一小口就足以让她爆体而亡,有害无益。 陈实不死心,又追问。 “那如果严格控制摄入量,是否我姐姐以后也……能踏上修行之路?” 涂山月倒是没有完全否定这种说法。 “这倒也不是不行。” 她想了想说道。 “毕竟你姐姐的灵根可不是废灵根,只是资质平庸罢了。” “你如果能循序渐进,持之以恒地用这些灵蔬为她调理身体,或许真有奇效。” “即便最终不能修成正果,那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是绝对没问题的。” 于是,陈实便有了主意。 他没有直接用那些灵蔬炒菜,而是精心挑选了几片最嫩的菜叶放入锅中。 用小火慢炖,熬出了一锅清香四溢的菜汤。 他打算先每隔几天让姐姐喝一次,之后再根据她的身体反应循序渐进,慢慢加量。 傍晚时分,苏瑜回来了。 她的身后还跟着那只由狰所化,看起来憨态可掬的小土狗。 苏瑜显然已经把它当做自己的宠物来养了,一路上都在跟它说着话。 一进院子,看到陈实竟然在厨房里忙活,她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小石头,你每天在万钧楼干活那么累,还要上课,怎么还自己做饭啊?” 她走上前,想要接过陈实手里的锅铲。 “以后这些活儿都交给姐姐来做,你只管好好修炼就行了。” “没事儿,姐,我不累。” 陈实笑着把她按在桌边坐下。 “我力气大,干这点活儿不算什么,你快坐着歇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饭菜上桌,陈实紧张地看着苏瑜喝下了第一口汤。 “怎么样,姐?好喝吗?” “唔!”苏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惊喜地说道。 “太好喝了!小石头,这汤……这汤怎么这么好喝啊!” “又香又甜,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这一天的疲惫完全消失了,好舒服啊!” 看到姐姐喜欢,陈实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为了让姐姐以后不至于一个人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放了太多地里的菜。 陈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苏瑜。 “姐,咱们这院子里的土地,好像有些特殊,被仙法加持过。” “种出来的菜,灵气太足,普通人吃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所以以后还是让我来做饭吧。”他看着苏瑜,认真地保证道。 “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让姐姐也和我一样,踏上修行之路,不再受生老病死之苦!” 苏瑜听着他这番豪言壮语,疑惑地歪了歪头。 随后,她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捏了捏陈实还有些稚气的脸蛋。 “小石头,姐姐才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呢。” 她看着陈实的眼睛,柔声说道。 “姐姐只要能每天这样看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姐姐就心满意足了。” 陈实听了很是感动,但同时也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我一定要让姐姐也踏上修行之路。 一定要让她和我一起,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第21章 照夜昙 夜色渐深,绝剑峰的兵刃阁内灯火通明。 几名负责看管兵刃的弟子,正一边擦拭着架子上的长剑,一边闲聊着。 “唉,你们说,今年咱们天绝剑宗新招的这些弟子,是不是家世好的也太多了点?” “可不是嘛。” 另一人接过话头。 “我今天看了一下名册,好家伙,不是王公贵族之后,就是世家的子弟。” “像咱们这种从山野小村里爬出来的,真是越来越少了。” “也没办法啊。” 另一名女弟子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人家从小就用天材地宝沐浴,用灵丹妙药当饭吃,娘胎里就开始筑基了。” “咱们呢?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这起跑线差得太远,现在修仙这条路,都快被那群世家子弟给堵死了。” 他们讨论的这个问题,其实现在也是各大宗门都在面临的困境。 修仙资源的日益集中,正在无形中渐渐堵死寒门子弟的登天之路。 长此以往,宗门能吸纳到的新鲜血液只会越来越少。 而且成分也愈发单一。 毕竟,这些世家子弟与王公贵族,大多心系尘世。 他们将宗门修行视作一块晋身的敲门砖。 一旦学有所成,便会立刻下山,入世为官。 以仙门所学,巩固家族在朝堂之上的权势。 如此一来,仙门便成了为王朝培养顶尖人才的学府。 世道格局,早晚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试想百年之后,朝堂之内,仙门弟子齐聚,君臣皆为修士。 届时这柄由宗门亲手锻造的利刃,便会反过来对准宗门自身。 他们会以朝廷的名义,插手宗门事务,掌控灵脉矿藏。 甚至干预各峰传承。 昔日超然物外的仙家圣地,恐怕会彻底沦为王朝豢养修士的“神仙府”。 再无半分自主与清净可言。 所以才会有像第六峰的俞涉那样的人,常年下山游历。 就是为了去凡尘俗世里,寻找到一些出身寻常人家的璞玉。 “哈哈,也不尽然啊。” 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突然笑了起来。 “你瞧,今天咱们绝剑峰不就有两个没钱买剑,只能拿木剑的穷小子吗?” “哦?那两把木剑他们还回来了没有?” “还了还了,就在这儿呢。” 登记的弟子从柜台下拿出两把练习用的木剑。 他将其中一把拿出来一看,剑身光滑,完好无损。 可是当他拿起另一把的时候,却“咦”了一声。 “这……这木剑上怎么好像有个裂痕?” 一名心细的女弟子凑了过来,伸出手指,在那道细微的裂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那道裂痕立刻开始疯狂地向两端延伸。 “啪!”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整把木剑应声碎裂,变成了一地木渣。 “卧槽!” 几个人都傻眼了。 那登记的弟子立刻手忙脚乱地翻看起了今天的名册。 “我看看……这把剑是……外门弟子……陈实?” “外门弟子??为什么外门弟子能在咱们绝剑峰的论剑台听课?” “哎,这个我知道!”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立刻说道。 “我听说啊,这陈实是咱们师父从山下专门点名带上来的。” “而且还是林师姐和叶师兄亲自去请的人!” “不过测试的时候,测出来是废灵根,本来是要被赶下山的,但是单师伯给他开了个后门儿。” “让他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暂留一年。” “一年之后要是还觉醒不了灵根,就得卷铺盖走人。” “真的是开后门吗?” 那名女弟子看着地上的一堆木屑,喃喃自语。 “能把这木剑给用碎了……这可不是寻常的木头啊,是掺了铁木屑,用灵液浸泡过的,坚硬程度不比寻常铁器差多少。” “就上了一堂基础课,直接给用碎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 … 夜上三竿,月色如霜。 绝剑峰山巅竹楼内。 姬轩身着一袭素白的寝衣,正赤着脚,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来回踱步。 显得有些烦躁。 而在她身边的小木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把长剑。 那剑通体雪白,剑鞘由千年寒玉打造。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月光石。 此剑名为“照夜昙”,是她早年游历时得到的一把宝剑。 虽非神兵,却也灵性十足,是她颇为喜爱的一件收藏。 今天在论剑台上,看到陈实手里那把寒酸的木剑时,她才猛然想起来。 这小子穷得叮当响,自然是不可能买得起兵刃阁的佩剑。 她本来打算,下课后就直接把这把剑给他送过去。 但又很纠结。 自己这一去送剑,未免也太偏心了。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挂名的外门弟子啊。 自己身为一峰之主,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传出去了,定会引来非议。 但若是不去…… 他在万钧楼做杂役,月俸不过寥寥几枚灵铢,还要照顾一个凡人姐姐。 生活肯定会过得很拮据。 说到底,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这一来二去,就纠结到了大半夜。 万一这小子脸皮厚,以为我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那该如何是好? 姬轩越想越烦躁,感觉自己的心都乱了。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停下脚步,对着窗外抬手轻轻挥了挥。 很快,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竹楼之外。 林雪收起飞剑,快步走了进来。 “师父,这么晚了,您这么着急叫弟子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嗯……” 姬轩沉吟了一下,背对着她说道。 “需要托你去办一件事。” “赴汤蹈火啊师父!” 林雪拍着胸脯保证道。 “少贫嘴。” 姬轩的语气依旧清冷。 “这件事,你必须替我保密,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遵命!师父,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姬轩沉默了片刻,才从木台上拿起那把剑递给了她。 “你……把这把剑,送去一个地方。” “啊?照夜昙?” 林雪接过剑,大吃一惊。 “师父,这……这可是您所有收藏里最喜欢的一把佩剑了!” “嗯,我知道。” 姬轩淡淡地说道。 “你且送去便是。” “行吧……” 林雪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那师父,弟子要送去哪儿?” 姬轩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山脚下的方向,声音有些不自然。 “山脚下的那个……小院……” “哦!我知道了!” 林雪冰雪聪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是送给小师弟的,对吧?” “……” 姬轩轻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但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晰。 “师父?”林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罢了!” 姬轩猛地转过身,一把从林雪手中夺回了剑。 “我自己去!” 第22章 药浴 待到苏瑜睡下之后,陈实便开始了自己重塑灵根的第一步。 在涂山月的指导下,他从屋后找来一个大木桶。 他将木桶摆在了院子里月光最盛的地方,以便吸收月之精华。 然后将涂山月给他的那包药粉倒入桶中。 说来也怪,那原本清澈的溪水,在药粉和月光的双重作用下。 竟然渐渐变成了如同牛奶般的乳白色。 涂山月懒洋洋地看着他忙活,提醒道。 “小少爷,虽然你这身子骨强健,跳过了最痛苦的洗髓锻体过程。” “但第一次浸泡这狐涎香浴,药力会直冲经脉,依旧会很痛苦,所以你一定要忍耐。” “浸泡的时间,一个时辰,绝对不能多,也不能少,记住了吗?” 陈实郑重地点了点头。 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他看着还站在那儿的涂山月,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还呆在这儿?我要开始泡了。” “嗯?”涂山月闻言,非但不走,反而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奴家当然是……要和小少爷你一起泡呀。” “这可不行!” 陈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桶,这成何体统!” “嘻嘻……” 涂山月笑得花枝乱颤。 “小少爷想什么呢?奴家给你的这药粉里,可没放最关键的那味主药,狐涎香哦。” 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狡黠地说道。 “这狐涎香,乃是我狐族本源精华所化,无法制成干粉。” “只有奴家与你一同浸泡,它才能随着你我的体温,慢慢挥发出来,融入这药浴之中。” “否则你泡再久,也只是泡了一桶普通的草药水罢了。” 陈实听完,彻底无奈了。 事已至此,为了自己的御剑飞行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木桶虽然也不算小,但两人只能后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呼……好舒服啊……” 涂山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小少爷,你感觉怎么样啊?” 陈实确实感觉到有一丝丝温热的气流,正顺着自己的毛孔往身体里钻。 麻麻的,但还没有到难受的地步。 “还行。” “……别着急。” 涂山月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 “奴家这狐涎香,现在才要开始真正生效呢……” 果然,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实感觉身体里的那股温热气流,渐渐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又疼又痒。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想要站起来。 “忍住哦,小少爷。”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涂山月突然转过身来。 从后面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站起身来。 “这时候要是起身了,可就前功尽弃,全都白费了。” “我……知道!” 陈实咬紧牙关,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这是他两辈子的梦想! 不过就是这种程度的痛苦而已,比起以前挨过的打,受过的饿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似乎又一次被激怒了。 那些侵入体内的药力,仿佛触怒了它的威严。 树枝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爆发,开始疯狂地吸收那些药力。 很快,陈实就感觉身体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痛苦。 不仅如此。 那金色小树在吸收了庞大的药力之后,似乎极为满意,竟然开始反哺陈实的身体。 一股股更加精纯的气息从树苗的根部涌出,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效果奇好! 而与他紧紧相贴的涂山月,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药浴的品质,似乎在发生着某种惊人的变化。 自己找寻到的那些药材,虽然也算不上凡品。 但绝不可能散发出如此精纯磅礴的气息。 这……这简直就像是把一整株万年灵药扔进了水里! 这药力简直就是仙品中的仙品! 那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小少爷……”她的声音变得娇媚而又无力。 “怎么了?”陈实疑惑地问道。 “奴家……奴家有些难受了……” “啊?” 陈实转过身,看向涂山月。 只见她双颊泛红。 “你没事吧??怎么你自己先挺不住了?” “奴家……可能要……先离开一会儿了……” 涂山月咬着嘴唇,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会彻底失去控制,在这里就把这个小朋友给…… “那你那什么狐涎香怎么办??” “放心,小少爷……已经……已经彻底融入进去了……” 涂山月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有一道璀璨的剑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把散发着星光的长剑,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一道白色的身影轻轻地踩在了剑柄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中的一切。 涂山月吓了一大跳。 这绝剑峰的剑主怎么来了?! 她立刻传音给陈实。 “小少夜!你千万别说我在这里啊!否则我死定了!” “啊?那你……” 没等陈实说完,涂山月已经猛地吸了一口气。 直接潜入了水底,连个泡都没冒。 “不,不是!这木桶这么小!而且我现在是坐着的!你就这么潜进水里,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姬轩站在飞剑上,看到院子里那个泡在木桶里的少年。 清冷的俏脸上,其实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了。 这人怎么回事……都这个时辰了,还在院子里泡澡…… 而且这水里,怎么好像有股奇异的香味…… 看着像是某种极品的灵药浴…… “咳咳!” 姬轩见陈实对自己堂堂一峰之主的到来,竟然没什么反应。 反而在那儿对着水里扑腾,似乎在拽什么东西。 于是咳嗽了两声。 “师,师父!” “……既然知道我来了,还不快些去更衣。” 陈实也想啊,但是这时辰还没到啊! “师父,能不能……咱们就这样说啊。” “你……!” 姬玄气得差点没直接一剑劈了这木桶。 但一想到是自己大半夜地跑到人家院子里,她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罢了,为师今日来,是因白日里见你仍用木剑,此事是为师有欠考虑了。” 说完,她心念一动,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便悬浮于她的身前。 正是那把照夜昙。 “你……还是更衣了再来接剑吧。” 姬玄的声音缓和了一些,递出这把剑,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也是她身为师父的一点心意。 陈实看到那把剑,眼睛都直了,简直快要馋哭了。 但是他现在真的不能起来啊,要是现在起来,就前功尽弃了! “师父!弟子……弟子真的不能起身!您……您能不能就把剑放在门口,弟子明日一早,一定去跟您磕头谢恩!” 姬玄听了这话,彻底愣住了。 她……她堂堂绝剑峰峰主,天绝第九剑,圣翎道人,亲自在三更半夜顶着被人非议的风险,来给你这个外门弟子送剑。 结果你呢? 你让我把剑……放在门口? 当我是什么??送信的鹤童吗?! “罢了!” 她猛地收回长剑。 “你这般姿态,既然不稀罕此剑,那便是为师我……自作多情了!” 说完,她再也不看陈实一眼,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唉!师父!不是啊!” 陈实眼睁睁看着那把绝世好剑就这么飞走了,心疼得直拍水面。 “我的剑!我的剑啊!!” “呼——!” 涂山月浮出水面,长长地呼出了一大口气。 雪白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更添了几分魅惑。 “快憋死奴家了……!唉?小少爷,你怎么这样看着奴家啊?” “你赔我的剑啊!!!” 第23章 瓶颈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涂山月几乎是被陈实从桶里捞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前所未有的充盈。 此刻的小狐狸抓着陈实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以后每天都要和陈实一起泡澡。 陈实听了都快气哭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姬轩那冰冷决绝的背影。 自己这师父,大半夜好心来给自己送剑。 结果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桶里不说。 还让她像个送外卖的一样,把东西放门口。 这下误会大了,师父肯定以为自己是个轻浮无礼之徒。 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抛开这些烦心事,泡完药浴的身体,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涂山月也很诧异地看着他。 “小少爷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奴家这狐涎浴旁人泡一次,没个三五天都缓不过劲来。” “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而且这药效……你泡这一天,怕是顶得上别人泡七天了。” 陈实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体内有棵脾气不太好的金色小树苗。 他只能打着哈哈,只说是涂山月的药材效果好,配方神奇。 涂山月自然不会被这种鬼话忽悠。 但她也没多问。 反正这事对自己也是天大的好处,她乐见其成。 一旁的狰倒是始终保持着那种高冷的做派。 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陈实看了一眼那桶还散发着余温和异香的药浴,试探性地问它。 “唉,大个子,你要不要也来泡一下?我看效果挺好的。” 狰闻言,高傲地抬起了头。 “哼,本座乃上古之兽,肉身早已千锤百炼,岂会去泡你们这些小妖和凡人剩下的洗澡水?” 陈实也不勉强,耸了耸肩。 直接将这满满一桶水全部倒在了菜园子里。 只见那原本就肥沃的土地,在接触到这药浴之后,又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小狐狸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忍不住想立刻就扑到地里打个滚,好好吸收一下这土壤里的精华。 而一直装酷的狰,眼睛也看得都直了。 “下……下一次,本座或许可以……试试看。” … … 第二天,天还没亮。 陈实就特意挑选了一些长得最好,品相最完美的灵蔬瓜果。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山巅的青竹楼。 他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向里面已经开始打坐修炼的姬轩赔罪。 姬轩虽然气还没完全消,但当她看到陈实带来的那些灵蔬时。 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蔬菜瓜果,每一件都灵气逼人,品相完美。 其蕴含的灵气精纯程度,甚至比墨剑峰特供的那些顶级灵植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些宝贝的? 在姬轩面前陈实倒也老实。 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已经有过那一段肌肤之亲。 虽然他自己后半段完全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但那种灵魂交融的感觉,却让他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他告诉姬轩自己体内的气海似乎有些特殊,能够润泽万物。 这片菜地,就是被自己体内的气海润泽之后才长出了这些东西。 姬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过来。” 她伸出玉手,示意陈实将手腕递过来。 陈实乖乖照做。 姬轩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片刻之后,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感觉到陈实那原本死寂一片的经脉之中,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灵气流转的迹象。 这是灵根即将觉醒的征兆! “师父,怎么样?” 陈实紧张地问道。 “你的灵根,有觉醒的迹象了。” 陈实听了之后,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姬轩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这小子体内那气海,浩瀚如星辰大海。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废灵根啊! 不过他的气息......竟然还能润泽大地……? 姬轩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古籍中的记载。 天地初开,唯有先天道体,方能以自身气息,反哺天地,润泽万物。 此乃天道之显化,是为地母之息。 那岂不是说……我……我的身体那一日也被他……润泽了?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瞬间涌上心头。 “师父?你怎么脸红了?”陈实好奇地看着她。 “没你的事了,赶紧走。” 姬轩立刻板起脸,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额……师父,那……那个什么……” 陈实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 唰—— 姬轩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她没好气地一挥手,那把照夜昙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悬浮在了陈实的跟前。 “你不就是为它来的吗?现在还有事吗?” “不是!当然不是!” 陈实赶紧摇头,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照夜昙的剑鞘。 一边义正言辞地说道。 “师父,我其实主要还是担心你!上次你中的那毒,到底清理干净了没有啊?” 或许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宝剑。 加上自己灵根也隐隐有了觉醒的征兆,陈实今天无比兴奋。 话也就多了几句。 可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姬轩就立刻想到了这几天自己身体的异样。 那合欢散的毒,倒是早就被陈实那霸道的气息给冲刷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她感觉自己的气海,就好像再也没有被填满过。 无论自己如何凝神聚气,如何吐纳修行。 那片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灵力海洋,都显得空空荡荡。 这并不是说她的内息有所亏损。 以她如今金丹境后期的修为,距离元婴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步,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困在这瓶颈之中。 但是自从那日在山洞之中,与陈实行过夫妻之事后。 她感觉自己的瓶颈竟然隐隐出现了一丝松动。 现在,她那原本充盈的金丹疯狂地渴望着被再次填满。 而越是渴望,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去回想那一日。 被那股霸道而又温暖的气息彻底包裹的充盈感。 也就是说,自己的气海上限,已经被陈实的身体强行拓宽了数倍! “师父?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还不走!快给我走!” 姬轩猛地抬起头,羞恼地瞪着他。 “哦哦!那行,我走了啊师父!” 陈实抱着宝剑,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跑。 等到陈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之后,姬轩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 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 要是……要是再让他和自己……双修一次…… 那么自己停滞多年的境界肯定能一举冲破瓶颈,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元婴境。 但是这种话…… 要怎么说得出口啊! 第24章 只待机缘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姬轩三更半夜御剑前往山脚小院,给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送剑这件事。 很快就传遍了天绝九峰。 一时间流言四起,各种版本的猜测层出不穷。 这件事甚至惊动了天绝剑宗老宗主。 他将自己的小孙女叫回了宗门深处的祖师殿。 祖师殿内,香烟袅袅。 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盘腿坐于蒲团之上。 他看着眼前依旧一脸倔强的姬轩缓缓开口。 “小轩儿,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一个连灵根都未觉醒的小崽子,你这么上心做什么?” 姬轩垂着眼眸,语气清冷。 “轩儿有自己的考量。” “爷爷您当初既然硬要让我上这绝剑峰,当这个剑主,那这绝剑峰上的一草一木,一事一人,自然都由我说了算。” 老宗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在怪爷爷,之前没有听信你的话?” 他指的是前段时间姬轩指控影剑峰的长老常世博。 暗中修炼邪术被自己戳穿之后,还对自己下药暗害一事。 “你常师叔如今已游历四方多年,再未回过咱们剑宗。” “而且爷爷也亲自检查过了,你体内并无半点中过毒的迹象。” “你怎么能如此凭空污蔑他呢?” “呵。” 姬轩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请爷爷也别再干涉我选择弟子。” “堂堂绝剑峰峰主,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吧?” 老宗主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他这一生,最疼爱的便是这个小孙女。 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 从小到大,什么天材地宝,什么灵丹妙药都紧着最好的给她。 但在修行一事上,他却从未让姬轩有过半点轻松。 也正因如此,姬轩才能年纪轻轻便有如今这金丹后期的修为。 要知道其余人哪怕是天资卓越之辈,想要达到此等境界。 怕是百余载的光阴都未必足够。 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那你和青云宗那小子又出了什么事?那青云宗的老宗主,昨日亲自登门向我赔罪。” “说自己的小孙子不懂事,在酒宴之上多有得罪于你。” 姬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登徒子,想趁我醉酒之时行不轨之事。” 老人手捋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若真是如此,那我天绝剑宗也没必要给青云宗留什么颜面。” 在这件事上,姬轩倒是显得大度了一些。 “既然对方老宗主都亲自登门了,想必回去也教训过他了。” “此事便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你啊,总算有点一峰之主的样子了。” “但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身份,行事作风不要太过随心所欲。” … … 与此同时。 焱剑峰。 那位来自胤国的王爷之子,赵静。 正一脸阴沉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在听到陈实那个废灵根,竟然还得了一峰之主的师父亲自赠送宝剑之后。 他便一直闷闷不乐。 虽然自己被庄蓠焰收为了关门弟子。 可自己这个师父,一天到晚人都看不到,对自己也是不闻不问。 凭什么? 凭什么陈实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灵根,他的师父竟然对他如此上心? 又是开后门,又是送宝剑! 自己王族之后,竟然被自己的师父如此冷落! 赵静越想越气,一股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竟然让他心生歹念。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很快,一只金雕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是胤国王室传信专用的金翎雕。 也是得到了宗门特许,让他带上山的,毕竟他身份不凡。 赵静迅速写好一封信,塞入金雕腿上的信管,然后一挥手。 金翎雕便向着山下飞去。 … … 天绝剑宗山下的城镇之中,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 这里正驻扎着胤国七王爷的十名私兵。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护卫小王爷赵静。 虽然上不了山,但若是在山下有什么需要,他们便会立刻行动。 “小少爷来信了!” 一人从刚刚落下的金雕腿上,取下了信件。 他展开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小少爷让咱们偷摸上山,去收拾一个叫陈实的小子……这……” 另一人闻言,也凑了过来,面露难色。 “王爷可是三令五申,让咱们约束好小少爷,千万不要在天绝剑宗惹是生非。” “这天绝剑宗,可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地界啊。” “但小少爷的命令,咱们也不能不听啊……” 几人思来想去,最终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只是偷摸上到绝剑峰的山脚,不被发现。 对他们这些常年修炼外家功夫的锻体高手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要在山上动手伤人,那是绝无可能的。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 那就来个借刀杀人! … … 这几天日子还算平静。 陈实每日依旧去万钧楼做杂役,回来便浸泡药浴。 只是这药浴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涂山月就第一个坚持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已经充盈到了极限。 再补下去,就要过剩爆体了。 “不行了不行了!小少爷,你先别忙着进去!” 她拦在浴桶前,一脸痛苦地说道。 “你等奴家先进去泡一小会儿,把狐涎香给你融进去了,你再进来泡!” 陈实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丹田里那颗金色的小树苗,在这几天的滋养下,竟然隐隐又成长了一些。 至于灵根。 他几乎每天都兴冲冲地跑去青竹楼,让姬轩帮忙看看自己的灵根觉醒了没有。 最后,姬轩实在是被他烦得不行了。 忍无可忍地一脚把他踹出了竹楼,勒令他以后每周只能来一次。 狰所化作的那只小土狗此刻也一脸享受地泡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陈实看着它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不禁感慨。 不愧是上古凶兽,它的肉身强度远比涂山月要强悍得多。 “凡人,你的灵根根基已经被这药力彻底润泽过了,与常人无异。” “接下来,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陈实好奇地问道。 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院子外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 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似乎隐隐有几道人影。 正在暗中观察着这个小菜园。 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着急,凡人,你的机缘就快到了。” 第25章 影妖 这几日,陈实对那把照夜昙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无论去哪儿,他都将其背在身后。 闲暇之时便拿出来反复擦拭,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冷触感。 但可惜,他的灵根还未真正觉醒。 无法以灵气催动这把宝剑,发挥其真正的力量。 现在的照夜昙在他手中,与一把锋利些的凡铁并无太大区别。 除了练剑和泡药浴,还有另一件事被他提上了日程。 这菜园子里的灵蔬虽然好,但也不能天天当饭吃啊。 为了节约一些开销,也为了给苏瑜改善一下伙食。 陈实打算自己去山林里打些野味。 这一日,万钧楼恰好歇市,没有宴席。 陈实便趁着这难得的闲暇,独自一人背着照夜昙一头扎进了菜园后方的茂密山林之中。 山林静谧,鸟语花香。 陈实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寻找着猎物的踪迹。 突然! 他脚下的影子扭曲了一下。 陈实想也不想,立刻向一旁翻滚躲闪。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刚才站立的影子里窜出。 锋利的爪子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胸口划过。 陈实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黑影便再次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拔出后背上的照夜昙,背靠着一棵大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借助着树木的阴影在他周围高速移动! 唰! 又是一道黑影从他左侧的一片阴影中射出。 这一次,陈实有了准备。 他猛地侧身,同时挥动手中的剑狠狠地劈了过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陈实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那道黑影也被他这一击砸得显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长着锋利爪子的妖物。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实并不认识此等妖物,但也知道其绝非泛泛之辈。 那妖物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那一爪子。 它匍匐在地上,再次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地面。 下一秒,陈实的四面八方,所有的阴影都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黑影从各个角度向他袭来! 夜照昙的剑身,在林间的光影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芒! 青松十三式! 他将这几日苦练的剑招,发挥到了极致。 但那影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陈实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 饶是对方那无形的利爪无法刺穿他那被润泽过的身体。 但身上被划出的伤痕也开始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 陈实一剑逼退一道黑影,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一道黑影,再次从他身后袭来。 眼看就要抓中他后心的一刹那。 陈实发出了一声怒吼。 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不屈的意志,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在了一起!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开来! 那片沉寂了十七年的浩瀚气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那股他从柳青玄处吸收而来的青云宗内息,瞬间引爆。 一股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所有的影妖分身,都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被硬生生地震退了十余米。 那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片浩瀚无垠的气海,终于有了可以调动的载体! 在这一刻,陈实,正式踏入了修行的第一道门槛。 炼气期!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的那颗金色小树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轻轻摇曳了一下,缠绕上了一缕青色的微风。 风属性灵根! “成了!” 陈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了体内那股青云宗内息! 青云诀·罡风护体! 一股青色的罡气瞬间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护体罡风! 那只影妖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狠狠地撞向了陈实! “砰!” 这一次,它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那层青色的罡风之上。 但它非但没能撕开那层防御,反而被罡风之上附带的强大反震之力,给狠狠地弹了回去! 影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身体在半空中显露出来,变得虚幻了许多。 就是现在! 陈实手握照夜昙,将体内那属于风属性灵根的灵气全数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中! 嗡—— 照夜昙在接收到灵气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剑鸣。 剑身之上,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 环绕着剑身高速旋转,发出阵阵刺耳的嗡鸣! “死!” 陈实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快如疾风,一剑斩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依旧是青松十三式中的起手式。 但这一剑,却蕴含着他踏入炼气期的所有力量! 那影妖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再次融入阴影之中逃遁。 但太迟了! 青色的剑光,一闪而过! 噗嗤! 影妖那虚幻的身体,直接被这一剑从中间斩断! 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陈实能感觉到它还没死,但也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危机解除,陈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虽然只是炼气初期,但自己总算是…… 总算是真正地踏入这个门槛了! 最重要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觉醒的还只是那颗金色小树上,其中一根最细小的分枝! 这也就是说,自己很可能会觉醒……全属性灵根? “成了!!哈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涂山月和狰所化作的小土狗看着远处拄剑狂笑的陈实,都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小少爷……还真的做到了。” 涂山月一双美眸中异彩连连。 “半个月不到,竟然真的让那已经彻底坏死的废灵根重新焕发生机,一举踏入了炼气期。” 狰蹲在地上,尾巴悠闲地扫着落叶冷笑一声。 “所以我才让你刚才不要出手。” “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凶险与机缘。” “若是你出手了,固然能保他一时平安,但他便也错失了这等在生死之间勘破桎梏的机缘了。” “哎呀,奴家这不也是担心小少爷嘛~” 涂山月娇嗔地白了它一眼。 “哼!”狰不屑地哼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我看你只是舍不得那院子里的瓜果蔬菜!” 第26章 报喜 青竹楼外晨雾缭绕。 林雪和叶云神情肃穆。 在他们对面,姬轩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 面色清冷如霜。 “师父,请指教。” 叶云和林雪沉声说道,随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拔剑出鞘。 铮! 剑鸣声起,二人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合力攻向姬轩。 叶云的剑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而林雪的剑法则轻灵飘逸,专门攻击姬轩的破绽之处。 面对两位得意弟子的合力进攻。 姬轩却未持任何兵刃,只是并指如剑,轻松写意地在两人的剑光之中穿梭点拨。 “林雪,你的剑太过拘泥于招式,失了灵动,剑意不畅。” “叶云,你的剑已有其势,但劲力分散,不够凝练,无法做到力贯剑尖。” 她一边轻描淡写地化解着两人的攻势,一边出言指点着他们的不足之处。 叶云和林雪越打越是心惊,在姬轩面前,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意图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叶云久攻不下,心下一横。 猛地后退一步,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绝剑第三式,惊鸿!” 他调动内息,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哦?” 姬轩见状,微微挑眉。 清冷的眸子中,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而已。 “虚有其形,未得其神。” 她终于不再只守不攻。 并指如剑,对着那压顶而来的剑影,轻轻一点。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惊鸿。” 同样是绝剑第三式,但在姬轩手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 犹如惊鸿一瞥,却仿佛凝聚了整座山脉的重量。 叶云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手飞出。 而林雪的剑,也被那股无形的劲力一带,不受控制地飞向了空中。 姬轩轻轻勾指,两把长剑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脚边。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叶云和林雪立刻收敛心神,单膝跪地,抱拳垂首。 “弟子学艺不精,让师父失望了!” 姬轩倒也没有过多苛责。 她来这绝剑峰的时间不长,也就短短两年。 这两名弟子还是上一任剑主在时,便已经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 算是她接手的。 这叶云和林雪年纪都比姬轩要大一些。 但是这修为那是天差地别的。 可若是将其放在一众弟子之中,那也算得上出类拔萃。 尤其是这叶云,已经到了筑基期初境。 在姬轩还没来之前,他就已经靠着自己的悟性领悟了绝剑第一式“风起”和第二式“霜落”。 今日,更是已经摸到了第三式“惊鸿”的雏形。 反倒是自己,因为自身一直在试图突破瓶颈的缘故。 这两年里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指导他们二人。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 “叶云,你的进境不错,但切勿骄躁。” “距离九峰内门大比,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务必勤勉修行,切莫在大会上堕了我们绝剑峰的威名。”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叶云恭敬地答道。 姬轩又看向了一旁的林雪。 林雪自知自己这两年没什么长进,迟迟无法突破炼气期大圆满的瓶颈。 心中有愧,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姬轩的眼睛。 “罢了。”姬轩叹了口气。 “修行之事,讲求机缘,不可强求。” “你且放平心态,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就在这时。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师父!师父!我成了!我成了!” 只见陈实正一脸狂喜地,从陡峭的山壁上爬了上来,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林雪和叶云都有些疑惑。 “这师父的青竹楼,地处山巅,周围都有强大的剑阵守护,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小师弟……这是怎么上来的?” “他是徒手爬上来的。” 姬轩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此言一出,林雪和叶云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这绝剑峰之巅,山势何其陡峭凶险。 寻常猿猴都难以攀登,他竟然……徒手爬了上来? 姬轩还没告诉他们,上次自己喝醉了这小子还是背着自己一起爬上来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怕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本来姬轩看到陈实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有些不悦。 以为他又是来让自己看灵根的。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做测灵石了,于是想直接打发他走。 但她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觉得不对劲。 还没等陈实跑到跟前说话,她身形一晃,便瞬间出现在了陈实的面前。 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师父,我……” “闭嘴。” 姬轩闭上眼睛,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陈实的体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原本庞大但一片死寂的气海,此刻正掀起着惊涛骇浪。 一股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灵气正在他的经脉之中欢快地流淌着! 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陈实的目光,复杂无比。 “不错。半月不到,便让废灵根死而复生,一举踏入了炼气期。”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 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做得好。” 林雪和叶云更是无比震惊。 这小师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半个月前,在祁师叔那儿测试的时候还是个板上钉钉的废灵根。 怎么这在万钧楼跑了半个月的堂,就直接进入炼气期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两人还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叶云性格比较沉稳,他上前一步,对着陈实郑重地抱了抱拳沉声说道。 “恭喜小师弟,勘破迷障,踏入仙途。” “日后修行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寻我。” “多谢叶师兄!”陈实也赶紧回礼。 而林雪则要亲密得多,她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陈实的胳膊兴奋地摇晃着。 “可以啊你,小师弟!不声不响的,竟然就炼气了!” “快告诉师姐,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她一边说,一边还好奇地在陈实身上捏来捏去。 似乎想看看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看到林雪和陈实这般亲密的互动,一旁的姬轩,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不过是初入炼气之境,根基未稳,有何可沾沾自喜的。” 陈实立刻正色,挣脱开林雪的手,对着姬轩恭敬地说道。 “师父教训的是!啊对了,师父,除了这件事,弟子还有一事想要汇报!” “何事?” “我住的那菜园附近的小林子里,出现了一只能化作影子的妖物。” “弟子方才与它激战,已将其重创,但唯恐其逃窜之后,会伤及宗门内其他弟子,还请师父定夺!” 听到这话,叶云皱起了眉头。 “小师弟,这山间或许会出现一些前来朝拜,想沾沾咱们天绝剑宗仙光的灵兽。” “但不可能会出现主动伤人的妖物。” “小师弟是否是将某些速度较快的寻常猛兽,错认成了妖物?” 陈实心里暗暗感慨。 唉,叶师兄啊,要是告诉你我那山脚后方的锁妖潭里,还关着一只上古凶兽。 那你岂不是要当场吓得道心不稳了? 第27章 法器等阶 姬轩思考片刻对陈实说道。 “此事,就交由斩妖司去调查。” 斩妖司是天绝剑宗专门负责清剿山内或是山下妖邪,维护安宁的组织。 成员皆是各峰内精英弟子。 直属于第三剑,天玑,山剑峰。 “既然你已重创了它,想必它短时间内也不敢再出来为祸。” “你且将那妖物出现的位置和特征,详细告知叶云,由他转告斩妖司即可。” “遵命,师父。” 陈实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灵根已经觉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姬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对叶云吩咐道。 “今日他既已觉醒灵根,叶云,你便带他去一趟承天殿,找你单师伯。” “将他的名字录入内门弟子名册,正式拜入我绝剑峰门下。” “弟子遵命!” … … 而此时的承天殿内堂之外,赵静正百无聊赖地在此等候。 今日,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庄蓠焰,难得地亲自指点了一下他的修行。 还破天荒地带着他来到了这承天殿。 他本以为是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但结果就是让他像个门童一样,傻傻地等在门口。 而庄蓠焰自己,则和此地的执事长老。 同时也是剑宗执剑之人,单祁师伯,一同进了内堂,半天都没出来。 赵静心中越发不服气。 山下那边,也只传回消息说正在办事。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听到陈实那小子身亡的消息? 赵静越想越是烦躁。 而内堂之中,一副棋盘,两盏清茶。 庄蓠焰正与单祁对坐,一边下棋一边论道。 “庄师妹,这一步飞燕投林走得妙啊。” 单祁手持一枚白子,看着棋盘思考良久。 最终也不知该如何去盘活这盘死棋。 他只能无奈地落下手中的棋子。 “我输了。” “单师兄谬赞了。” 庄蓠焰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坐姿也懒懒散散的。 很多人都以为,这位焱剑峰的峰主,是个随性而为,只知打打杀杀的武道一派。 但只有真正了解庄蓠焰的人才知道。 她那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学识与才华,远比她手中那把名为焚天的长剑更加让人惊叹。 “单师兄,您如何看待九师妹前些时日招入山门的那位小弟子?” 庄蓠焰随手将棋子扔回棋盒,看似随意地问道。 单祁品了一口茶,想了半天才想起陈实这号人。 “嗯……心性不错,体魄也远超常人。” 他缓缓说道。 “只是可惜了,是天生的废灵根。” “虽然破例给了他一年时间,但依我之见,怕是难以成事。” 庄蓠焰换了个更轻松的坐姿,直接盘腿坐在了蒲团上。 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眼笑意盈盈。 “唉,单师兄,我倒觉得这小弟弟,说不定能给咱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哦?” 单祁来了兴趣。 “你与那姬师妹素来不和,那日在承天殿上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主动替他说话?” “因为我这个人,很惜才啊。” 庄蓠焰理所当然地说道。 “九师妹天资卓越,却是个榆木脑袋,不得修行要领,我看了她就来气,自然喜欢经常捉弄她。” “但这小师弟嘛,可不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气息,让我觉得非常特别。” “你啊你。” 单祁无奈地叹了口气。 “姬师妹心性单纯,你还是莫要再捉弄她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至于你说的那位少年郎,唉,只可惜,你和姬师妹这次怕是都要看走眼了。” “那可不一定。”庄蓠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单师兄,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单师兄你腰间那块凝神玉。” “你这丫头!” 单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觊觎我这块凝神玉多年了!不过这一次,你可没空子可钻了,好,我和你赌。” “但这事儿可别让别人知道啊。” “那是自然,师兄你放心。” 就在这时,一只传信仙鹤翩然飞至窗外,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单祁抬手一招,一枚竹简便从仙鹤腿上飞入其手。 “你瞧瞧,这刚说到你九师妹,她这就给我来信了。” “待我看看,又是何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悠闲地端起茶杯,展开竹简看了起来。 “噗——” 下一秒,他口中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但那茶水在靠近庄蓠焰的瞬间,便被一股热浪蒸发成了水汽。 而庄蓠焰则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单师兄,何故如此失态?这竹简上所记何事啊?” 单祁擦了擦嘴角的茶渍,长长地叹了口气,将竹简递给了她。 “那名为陈实的少年,莫非……当真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庄焰接过竹简,只扫了一眼,便巧笑嫣然地站起身来,对着单祁伸出了手。 “单师兄,那凝神玉,我可就拿走了?” 单祁一脸肉痛地将那玉佩解下扔给了庄蓠焰。 “随你,随你……” … … 庄蓠焰从内堂出来的时候,赵静还在为陈实的事情烦恼。 直到庄蓠焰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心不在焉,神游天外,此乃修行大忌。” 赵静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连忙弯腰行礼。 “师父!是弟子……是弟子走神了,请师父责罚!” 庄蓠焰却没罚他,反而是将那块刚刚从单祁那儿赢来的凝神玉递给了他。 玉佩温润通透,散发着淡淡的清凉之意。 “师父,这……” “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庄蓠焰淡淡地说道。 “这块凝神玉,乃是六阶上品法器。” “佩戴在身,可助你摒除杂念,灵台清明。” “日后凝神聚气之时,更能让你事半功倍。” 赵静闻言,惊喜万分! 他做梦都想要一块这样的宝物。 他深知,世间兵刃法器品阶森严。 由低到高,最高为传说中的“天阶”。 天阶之下,又细分了一到十二阶。 六阶法器虽然只位于品阶序列的中间。 但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绝对算得上是稀世珍宝了! 就算放到朝堂之上,那也是能让封疆大吏,一方诸侯都眼红的宝贝。 即便是他这样深受宠爱的王爷之子,也根本没法轻易获得! 没想到今日,师父竟然随手就赠予了自己! 但表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连忙推辞道。 “这……这太贵重了!弟子何德何能,我哪儿能收师父您如此厚礼……” 庄蓠焰打了个哈欠,不耐烦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别搁我这儿装模作样了。” 庄蓠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这几日不是一直嫉妒那陈实得了他师父的宝剑吗?” “那把照夜昙充其量也就是个五阶中品的兵刃,连剑灵都未曾诞生。” “现在你心里可平衡了?” 嗯? 赵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味了。 怎么感觉…… 自己的师父其实并不是特意要赠送宝物给自己。 更像是在和那位绝剑峰的姬师叔暗中较劲儿? 就好像在说:你看,我送给我徒弟的东西,可比你姬轩送的要好多了! 唉,管他呢! 赵静很快就想通了。 反正实际的受益人是自己就行了。 师父们之间的事情,他才懒得去管。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赵静自然知道这凝神玉的贵重。 这可是能帮助修士静心凝神,防止心魔入侵的至宝。 其价值,远在那把照夜昙之上。 他兴奋得难以掩饰,连忙将玉佩贴身收好。 但很快他那颗刚刚飞上云端的心,又被庄蓠焰接下来的话狠狠地打入了谷底。 庄蓠焰背着手,一边悠闲地往外走,一边对他说道。 “那陈实如今已经觉醒了灵根,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你现在正是突破炼气期大圆满,步入筑基期的关键节点。” “可不能被一个刚刚觉醒的弟子给比下去了,丢了为师的脸面。” “什……什么???” 赵静整个人都傻了。 半个月前还是个废灵根,他……他怎么就觉醒了?! 正好就在这时候,一只仙鹤从天而降。 稳稳地落在了承天殿的台阶前。 叶云带着陈实,从鹤背上走了下来。 “庄师叔!” 叶云看到正走下台阶的庄蓠焰,立刻恭敬地行礼。 庄蓠焰随意地摆了摆手:“无须多礼。”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实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小弟弟,恭喜了。” “以后修行若是有什么难以解答的疑难杂症,你师父又没空的话,可以来我焱剑峰寻我。” 她顿了顿又问道:“我给你的信物,还收着吗?” “信物?” 陈实一脸疑惑。 “弟子愚钝,不知庄师叔说的是……” 庄蓠焰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玉手对着陈实的胸口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根燃烧着淡淡火焰的凤凰羽毛,竟然从陈实的体内被抽离了出来。 陈实和叶云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而后,那根羽毛又在庄蓠焰的指尖,化作一道流火,再次没入了陈实的体内。 “这便是我予你的信物。” “有了这羽毛,你随时可以来我焰剑峰。” 赵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气得咬牙切齿。 自己的师父,凭什么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这个亲传弟子还要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小子……为什么还没死! 山下那群废物,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28章 争锋相对 陈实闻言连忙躬身行礼:“一定,多谢庄师叔提点。” 庄蓠焰看着他,懒洋洋地笑了笑。 那双凤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若是你觉得,这绝剑峰太过清冷,不适合你。” “现在也可以直接将你的名册,登在我焱剑峰之下。” “我可将你纳入关门弟子之列,亲自指点,悉心培育。” 她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惊雷,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叶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实更是惊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而站在庄蓠焰身后的赵静,更是死死地瞪着陈实。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废物……这该死的废物! 凭什么?! 我从小锻体,费尽心机才勉强拜入天绝剑宗门下。 他一个刚刚觉醒灵根的废柴,凭什么能得到师父如此青睐,许诺他关门弟子的身份?! 叶云此刻心里更是惊骇不已。 这庄师叔,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 这简直就是在当着他们绝剑峰首席大弟子的面,公然挖墙脚! 于是还没等陈实开口说话,叶云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实的身前沉声说道。 “庄师叔此举,怕是有失妥当。” “小师弟既已由我师父引入山门,便是我绝剑峰之人。” “还望庄师叔自重身份,莫要再言此等戏言。” “哦?” 庄蓠焰冷眸一瞥,落在了叶云的身上,那慵懒的气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弟子,来教本座做事了?” 她轻蔑地笑了笑。 “这陈实如今还只是个外门弟子,连名册都尚未录入。” “他想入哪一峰便可入哪一峰,此乃宗门规矩,天经地义。” “倒是你,叶云,还有那林雪。” 她话锋一转,变得愈发刻薄。 “我记得在前任绝剑峰剑主座下时,你们二人,还算有些长进。” “如今,这九师妹接手两年,你们却依旧在原地踏步,毫无寸进。” “看来有的人啊,在传道授业解惑这方面,确实还差了些火候呢。” “你!” 叶云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听这庄蓠焰直接埋汰自己师父,他瞬间愤怒了。 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 “还请庄师叔,莫要牵扯到我家师父!是我等天资愚钝,与师父无关!” “呵,倒是个护主的好徒弟。” 庄蓠焰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 “不过你刚才这是在威胁我?” “弟子不敢!但还请庄师叔收回方才的话!” 叶云昂着头,毫不退让。 “看来这九师妹不光传道不行,连教徒弟的规矩,也不太会啊。” “竟然敢在本座面前如此狂妄叫嚣。” 陈实倒是想在中间说两句,打个圆场。 但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叶云的右手手指并拢。 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竟然是想要先动手! “不自量力......”庄蓠焰冷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如同惊雷一般从天而降! 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气,瞬间而至! 叶云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了自己的胸口。 整个人直接被这股剑气震得朝后倒飞而去! 陈实眼疾手快,立刻一把拉住了他,才没让他从高高的台阶上跌落下去。 “噗!” 饶是如此,叶云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从下方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来人正是姬轩。 她看都未看庄蓠焰一眼,只是用那双冰冷彻骨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叶云。 “跪下。” 她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叶云在陈实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陈实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庄蓠焰在看到姬轩之后,脸上的那种戏谑之色更甚了。 “哟,我当是谁呢,九师妹,真是稀客啊。”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记得那日测试灵根的时候,你这位师父可是连面都没露。” “今日,倒是亲自跑来了,这到底是安的哪门子心啊?” 姬轩一向与庄蓠焰不和。 但今日之事,千错万错,这叶云也绝不可对另一峰的剑主露出杀气。 更何况还是在这单师叔的承天殿外!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弟子冲动无礼。 往大了说,就是公然挑衅峰主威严,藐视宗门法度。 甚至可能引发两峰之间的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对着庄蓠焰,微微欠身一礼。 “此事确是我管教无方,庄师姐,叶云冲撞于你,然子不教,师之过。” “今日之事一切罪责,由我这个做师父的一力承担。” “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师父!” 叶云立刻要说些什么。 但被姬轩瞪了一眼便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好,好的很。” 庄蓠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指着一旁的陈实,笑着说道。 “既然九师妹如此大度,那我就要这名外门弟子,入我……” 她话还没说完。 “不可能。” 姬轩想也没想,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除了他,其余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哟......这九师妹,没诚意啊。” “随你怎么说,总之他不可能给你。” 陈实其实真的很好奇,那庄蓠焰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上心。 莫非她感知到了自己体内那小树苗? 就在两人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之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从承天殿的内堂之中传了出来。 “堂堂两名剑宗峰主,在我这承天殿外为了一个弟子争执不休,成何体统!!!” 那声音之中,蕴含着一股滂沱大气的内息。 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心神巨震,气血翻涌! 姬轩脸色一变,连忙对着内堂的方向恭敬地欠身一礼。 “叨扰师叔清修了!”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了庄蓠焰,语气缓和了许多。 “庄师姐,单师伯既已动怒,你我也不便在此喧哗。” “今日就此作罢,改日,我定当备上薄礼,亲自到焱剑峰向师姐赔罪,如何?” 庄蓠焰没再说话,只是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那便如此吧。” 她朝着身后的赵静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 而后迈开步子,走下了台阶。 在路过陈实身边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侧过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了一句。 “我等着你,来我焱剑峰找我。” 第29章 闷闷不乐 没有姬轩的话,叶云迟迟不敢站起来。 姬轩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对陈实说道。 “你随我进去。” “……那叶师兄他……” 陈实有些于心不忍。 “你就在这儿跪着,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姬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师父……” 叶云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羞愧。 陈实无奈,只能跟随着姬轩走进了那庄严肃穆的承天殿。 一进内堂,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丹祁正坐在主位上,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那个徒弟,也太过分了!” 他看着姬轩,语气中满是责备。 “就算庄剑主言语有失,他一个做弟子的,怎敢对一峰之主拔剑相向?”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我们天绝剑宗?怎么看你绝剑峰?” 姬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师伯的训斥。 “哎……” 丹祁看着她这副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 “小轩儿,你现在也是一峰之主了,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性的小丫头了。” “管教徒弟,也该多上点心。” 陈实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单师伯,弟子斗胆。” “今日之事,错不在叶师兄,是庄师叔她……她当众要将我……” “别说话。”姬轩瞥了陈实一眼,冷声制止了他。 丹祁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你庄师叔说的话,倒也没错。” “你如今还只是个外门弟子,名册未定。” “你庄师叔希望能将你这等良才收入麾下,悉心培养,她这样做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罢了,罢了。” 丹祁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 “小轩儿,这事是你和小庄之间的矛盾,你们自己私下解决,不要再闹到我这里来,让我为难。” “是,姬轩知错了。” 姬轩的声音低了下去。 “嗯。” 丹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陈实。 “你上前来吧。” 他亲自为陈实测了灵根。 “嗯……的确是觉醒了。” 他收回手,若有所思地说道。 “下品风灵根。” 风灵根,在诸多灵根属性之中,主速度与锋锐。 不算什么太罕见的灵根,而且陈实的这个还是最末流的下品。 潜力有限。 但丹祁也敏锐地感受到了,陈实体内那片浩瀚如海的磅礴气血。 “你这体魄,着实强悍得匪夷所思。” 丹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下品灵根,你这身筋骨,才是真正的璞玉。” 他看着陈实,认真地劝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或许更应该去做一名纯粹的武夫。” “不修天地灵气,只锤炼自身体魄与气血,走那条以力证道的霸道之路。” “单师伯,我......”陈实想拒绝。 单祁摆了摆手。 “你先听我说。” “如今的武夫一途,早已自成体系。” “从一境搬血,二境锻骨,三境淬脏,直至那传说中可与陆地神仙比肩的武神。” “以你的体魄,若是走这条路,前途不可限量。” 陈实心里有些郁闷。 自己就想安安稳稳地加入这绝剑峰门下,当个剑修。 怎么就这么多人来阻拦啊? 他又偷偷看了看身旁的姬轩,见她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于是,陈实想也没想,便对着丹祁抱拳拱手朗声说道。 “多谢单师伯指点!但师父于弟子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弟子此生,立志做一名剑修,追随师父左右,希望能入绝剑峰门下,还望师伯成全!” 丹祁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心性纯良,尊师重道,倒也是个好苗子。” “毕竟咱们修仙修到最后,还是哪一个字,道。” “既然如此,那便将你的名册正式录入吧。” 他抬起手,对着殿外轻轻一招。 两只姿态优雅的仙鹤,口中衔着一卷金丝玉简,翩然飞入殿中。 丹祁凌空以指为笔,蘸着灵光,在那玉简之上,写下了“陈实”二字。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两个字金光一闪,便正式将陈实计入了绝剑峰内门弟子的名册之中。 在那一瞬间。 陈实看到了姬轩一直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 … 离开承天殿时,叶云还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姬轩没有搭理他,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自己去思过崖,面壁三月。” “遵命,师父……弟子……给您丢人了。” “知道就好。” 而后,姬轩御起飞剑,对陈实说道。 “上来。” 陈实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无比兴奋地跳了上去。 “抱紧我。”姬轩淡淡地说道。 “啊?哦……” 陈实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敢小心翼翼地抓着姬轩的衣角。 可下一秒,姬轩心念一动,飞剑“嗖”地一下,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恐怖的速度和失重感,吓得陈实惊呼一声。 想也没想,就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姬轩。 “你……你的手放哪儿呢!放到.....下面一些.....” 姬轩的身体瞬间一僵,声音都变了调。 “抱歉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太快了!” 陈实吓得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 这是陈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御剑飞行的滋味。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涌,整个天绝剑宗的壮丽山河都尽收眼底。 那种自由自在,遨游天地的感觉让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心中的兴奋,早已盖过了一切。 “不过是寻常的御剑之术罢了,有何可大惊小怪的。” 姬轩感觉到身后那人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有些奇怪。 但陈实却依旧兴奋地大喊道。 “太帅了!师父!这感觉真是太帅了!” “……你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发自内心的赞叹,姬轩那原本糟糕的心情似乎也好了那么一丝。 陈实抱着师父柔软的腰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疾风,小声地询问道。 “师父……您就这么生叶师兄的气啊?他也是为了您才会如此失态啊。”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我的门面,还是绝剑峰的门面。” 姬轩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他是我座下的首席大弟子,未来甚至可能要接替我的位置。” “如此沉不住气的心性,如何能担此大任?” 但其实姬轩的心中,还有另一件事更是在意。 那庄蓠焰…… 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众想把自己的徒弟挖走就不说了。 竟然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给陈实留了什么凤凰羽信物! 而那又是焱剑峰的峰主信物。 她姬轩同为峰主,自然不可能说直接出手将那信物给毁了。 一想到刚才,远远看到那妖媚的女人靠陈实那么近。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样子,姬轩就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或许,连她自己都开始好奇。 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徒弟险些被抢走,而感到闷闷不乐吗? 第30章 斩妖司 天绝剑宗山下,名为“云来”的城镇之中。 一处隐秘的院落内,几名身着劲装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已经三日了,为何影杀还未归来?” 其中一人沉声说道,眉宇间满是疑惑。 “不应该啊。”另一人接口道。 “那小子不过是个废灵根,毫无修为在身。” “以影杀的能耐,取他性命,当如探囊取物一般,绝无失手的可能。” “况且,影杀乃是我等以秘法血契所控,即便任务失败,也绝无可能逃离我等的桎梏。” “可如今我等与它的血脉感应,竟已荡然无存,这便只有一种可能,影杀已经魂飞魄散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凡人,如何能斩杀影杀?” “此事已非关键。” 为首的汉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如今担心的,是影杀的踪迹被这天绝剑宗的人发现。” “那毕竟是妖物,一旦被发现,宗门定会彻查。” “若真是如此,他们顺藤摸瓜,查到我等只是早晚之事。” “届时,不仅我等性命难保,连累了小少爷的求仙之路还有王爷的大计,那才是罪该万死!” “实在不行......咱们就再上山一次吧,这一次,亲自动手,了结了那个小杂种。” … … 与此同时。 陈实那菜园后方的小树林里,迎来了三名身着山剑峰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 他们正是奉命前来调查的斩妖司弟子。 “师兄,我看这地方山清水秀,灵气充裕,哪有半分妖邪之气啊。” 一名弟子四下看了看,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首的师兄也是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看也是,这绝剑峰山脚,乃是我宗门灵脉汇聚之地。” “阳气鼎盛,寻常妖物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能化作影子的妖物。” 他们都觉得,住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个走了狗运的外门弟子,和他那个凡人姐姐。 一个乡下来的小子,他的话根本没什么可信度。 因此,三人的查看也显得格外敷衍。 “多半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错把那林间的虎豹猿猴,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大惊小怪罢了。” “我看也是,害得咱们白跑一趟。” 几人说说笑笑,在林子里转了一圈,便取出一枚传音玉简向司内汇报情况。 表示此地没有任何异常,可以解除警报了。 …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涂山月正姿势妖娆地斜躺在粗壮的树枝上。 一只白皙的小脚悬空,轻轻晃悠着。 她嘴里咬着一个红彤彤的野果,看着那三名斩妖司弟子说说笑笑地御剑离开。 不由得撇了撇嘴。 “世风日下啊。” 她喃喃自语。 “想当年,让无数妖物闻风丧胆的天玑斩妖司,如今竟也沦落到尽是些这等敷衍了事的草包了。” 那影妖虽然刻意隐藏了大部分的妖气。 但只要稍加用心探查,便不难发现土壤中残留的些许痕迹。 可这三人,从头到尾连腰都未曾弯一下。 如此敷衍了事。 也难怪这天绝剑宗会连自家后山藏着一只上古凶兽和妖狐都不知道了。 这几个草包弟子走后没多久,林子里又缓缓走来一人。 此人衣衫褴褛,头发有些凌乱。 背后负着一把破破烂烂的青铜剑。 他这副模样,着实不像是这仙气缥缈的天绝剑宗弟子。 倒更像是个云游四方的落魄道人。 只见他走到方才几人草草探查的地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些泥土。 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嘿……”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真有些妖气残留,有点意思。” 树上的涂山月看到这男人的举动,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此人……有几分道行。 竟然连自己都看不出他的深浅。 正好就在这时候,陈实也从姬轩那儿行完了拜师礼回来了。 他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自家菜园子后面的林地里。 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眉头一皱,立刻从路边捡起了一根粗壮的木棍,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树上的涂山月看到了这一幕,却没有出声提醒陈实。 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没想到,陈实这一棍子卯足了劲,狠狠地朝着那男人的后背砸了下去! 那男人是连躲都没躲一下,挨了个结结实实。 “嘭!” 一声闷响。 “哎哟!哎哟哟!” 那男人被这一棍子打得是嗷嗷直叫。 抱着脑袋,在地上连滚带爬,着实狼狈不堪。 “好汉!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陈实看着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贼人,也有些发懵。 这么菜还学别人当贼啊? “你是何人?在我这菜园子附近,鬼鬼祟祟地作甚?” 他用木棍指着那人,厉声喝道。 那男人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边拍着身上的泥土,一边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古朴的青铜令牌亮给了陈实。 令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 斩妖司。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看着陈实说道。 “兄弟,你这手也下的太黑了,在下是来调查此地妖物踪迹的。” 陈实一脸的疑惑。 “不对啊。” “刚才我在路上,已经遇到了三位自称是斩妖司的师兄了。” 男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常年在山下游历。” “这不,刚回山门,就正巧听说这绝剑峰山脚下有邪祟作乱,便顺道过来看看,没有和其他人通气儿。” 他说着,朝着陈实伸出了那只脏兮兮的手,脸上带着一抹傻不拉几的笑容。 “天玑,山剑锋首席大弟子。” “梁绝。” 这倒着实吓了陈实一跳。 天玑山剑锋,首席大弟子? 这峰内的大弟子,那可是一峰之主座下,除师父之外,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弟子了! 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剑主人选! 就拿自家的绝剑峰来说,别看庄蓠焰把叶云师兄说得一无是处。 但在这如今的绝剑峰弟子之中,叶师兄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没有敌手了。 当然,陈实也从林雪师姐那儿听说了。 绝剑峰曾经经历过一些重大的变故。 导致大部分筑基期以上修为的精英弟子都已经转投去了其他山峰。 如今的绝剑峰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说是在百废待兴重新建立,也毫不为过。 那这事儿就更奇怪了。 天玑峰可是天绝九剑的第三剑。 底蕴深厚,高手如云,绝非如今的绝剑峰可比。 那里的首席大弟子,修为定然远在叶师兄之上。 可怎么这第三剑锋的首席大弟子,怎么如此邋遢。 而且还被自己这个刚刚踏入炼气期的小子一闷棍就打得在地上打滚求饶呢? 第31章 百家伐魔 天绝九峰,以天玑为脊。 天玑山剑峰,乃是九峰之中最为巍峨雄浑的一座。 它不似绝剑峰那般孤高绝世。 也不似焱剑峰那般炽热狂放。 这山剑峰,峰如其名,坐镇于群山中央,是为擎天之柱。 亦是整个天绝剑宗的龙脉之所在。 山剑,镇四方,定乾坤。 它所代表的,不是杀伐,而是宗门的秩序与守护。 相传,天玑峰初代剑主曾追随开山剑宗,于乱世之中仗剑斩妖,平定八方。 他一手创立斩妖司,以山为剑,以身为鞘,率领座下弟子。 杀得那天下邪祟闻风丧胆,九州妖魔不敢造次。 就连那向来与道门不睦的儒家,其亚圣公孙先生,也曾亲笔题字。 赞誉斩妖司之功绩。 “有侠者,以身为城,护我人间万里。” 后世更有文人墨客,为其写下不朽诗篇。 “青衫仗剑入红尘,不问仙途问苍生。 曾有青锋三尺寒,一剑荡尽九州妖!” 此诗,说的便是当年斩妖司那一代代前赴后继,以身殉道的弟子们。 但无论任何鼎盛的组织,都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辉煌,终将归于尘土。 时至今日,山剑峰虽然依旧是天绝九峰之中弟子最多,实力最雄厚的一峰。 但那曾经让天下妖魔闻之色变的斩妖司,却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这并非是因为山剑峰拿不出优秀的弟子。 而是因为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欲斩妖,先斩道。 斩妖司的弟子,常年游走于凡尘俗世。 诛杀的皆是世间至秽至邪之物。 他们的剑沾染了太多的因果与煞气。 这些凡尘业障,会一点点侵蚀他们的道心,阻碍他们感悟那纯净无瑕的天地大道。 可以说,一旦选择成为一名真正的斩妖司弟子。 便等同于自断了通往剑修至高境界的仙路。 颇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思。 然而能有此等觉悟与心性的,又有几人? 如今的斩妖司,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早已不是荣耀与信仰。 而更像是一个无奈的跳板。 他们大多在司内敷衍了事几年,混个资历。 如果还没能被调派到其他剑峰,或是回归内门清修。 便大多会选择直接离开宗门。 毕竟,他们也算有了一定的修为在身,凭着天绝剑宗的名头和斩妖司的履历。 下山之后,入朝为官,谋个封妻荫子的前程,远比在这斩妖司苦熬要轻松得多。 这一点,也让如今的山剑峰剑主陆白,头疼不已。 今日,祖师殿内。 这位看起来比老宗主还要苍老,满脸褶皱的老者。 又因为斩妖司中两名颇有前途的弟子递交了离山文书,准备入朝为仕一事,和老宗主抱怨了半天。 “师兄!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了!” “再这么下去,我这山剑峰就要无人可用了!” 陆白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宗主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耐着性子安抚道。 “师弟啊,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们爱惜羽翼,不愿为了斩妖而污了自己的道,也是人之常情,去那凡尘俗世中建功立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嘛。” “好事?好什么事!”陆白一拍桌子。 “我山剑峰,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弟子,凭什么要给那凡俗朝廷做嫁衣?!”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再说了,这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又不是缺了咱们这一个斩妖司就不行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百家伐魔之役,魔道猖獗,儒门式微,天下苍生,危如累卵!” “为了护佑这人间香火不断,我天绝剑宗才振臂一呼,带头建立了这斩妖司,让我山剑峰的弟子自断大道仙路,以身镇魔!” “可现在呢?四海升平!怎么这斩妖除魔反倒成了咱们天绝剑宗,成了我山剑峰一家的义务了?!” 老宗主不停地为他添着茶水。 嘴里也是不停地安抚着,但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在打太极。 “师弟莫急,莫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哄了半天,这陆白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好啊!师兄!你这是在敷衍我啊!” 他指着老宗主,气得浑身发抖。 “那为何自我天绝剑宗立派以来,牺牲的,总是我山剑峰的弟子?” “为何别家弟子可以清心修行,直指大道,我山剑峰的弟子,就要在这红尘泥潭里打滚,自毁前程?!” 他越说越是心寒,最后索性不再听老宗主的“安抚”,猛地一甩袖袍,拂袖而去! … … 陆白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天玑峰顶。 他刚一落地,一名身着斩妖司掌令服饰的弟子,便立刻上前汇报。 “师父,方才绝剑峰弟子传来消息,其峰下一名弟子称,在住处附近发现了妖物踪迹。” “司内已派人前去查探,回报称,纯属无稽之谈,并无妖物痕迹。” 陆白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更是烦躁。 “以后这种事,就不要再来向我汇报了!” “师父?”那掌令弟子有些发懵。 “我说了,不要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陆白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气浪,直接将那名弟子震退了好几步。 就在陆白怒火攻心,即将爆发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石阶下,悠悠地传了上来。 “哟,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得我家师父,动这般大的肝火?” 陆白听到这个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破烂道袍,背着破铜剑的青年正嬉皮笑脸地从石阶下走上来。 “你还知道回来?!” 陆白指着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来人正是他的首席大弟子,梁绝。 “哎哟,师父息怒,息怒。” 梁绝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上来,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您和那老宗主交代给徒儿的任务,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差事。” “这一路上,徒儿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陆白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倒是消了一些,但还是没好气地说道。 “这一去跨越两州之地,远赴那稷下学宫,又是去和那些酸腐的儒士打交道,为师知道,难为你了。” “师父您知道就好。” 梁绝嘿嘿一笑。 “那些儒士啊,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说话拐弯抹角,张口就是之乎者也,比咱们山里的路还绕。” “徒儿跟他们磨了三个月的嘴皮子,嘴都快说干了。” 陆白挥了挥手,示意他别贫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证明老宗主交代的事情,总归是有了个结果。” 梁绝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他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结果嘛……倒是有,但也不算有。” “那些儒士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他们既没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也没直接回绝,就那么一直拖着。” “唉……” 陆白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甚了。 他抬头望向云海深处,目光悠远,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时期将至啊,若是那些儒士,还记得当年百家伐魔的情谊,愿意出手相助,那便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他们……选择袖手旁观,那我天绝剑宗,怕是真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