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雌逆袭后,绝世兽夫太粘人》 第1章 绝境里找活路 “伶舟月,你不要命了吗?” 惊魂未定的少女一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双翻涌着暴戾与杀意的狐狸眼。 吓得她双手捂住脸,瞪着大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惹人眼的小痣。 紧实的胸腔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汗珠沿着肌肉线条滚落,没入腰腹… “你居然敢下药,强迫我跟你欢好!”男人虚弱地掐住她的脖子,“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伶舟月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用力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翻身下了床。 她这才看清眼前的环境:原始的山洞,石床上铺着兽皮。 眼前的男人一头银发宛若璀璨的星河,只是莹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这时洞外传来一个带点恼怒的女声: “月儿,是你带走了阿野吗?放心等他醒了我肯定不告诉他,药是你下的!今日三族聚会,你可不要胡闹!” 伶舟月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眼里想要杀她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很显然门外那女人是故意的! 她脑子一阵眩晕过后,明白自己应该是乐极生悲,魂穿到昨晚熬夜看的兽世大陆的小说里了。 从刚继承了上亿资产的自由富婆,一下子变成只会讨好别人的废雌身上。 伶舟月刚想张大嘴巴哭,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出现一个面板: 【“吃得香系统”为您服务。】 伶舟月立马闭上张大的嘴巴,仔细地看着。 【吃得香系统致力于让宿主睡最美的雄性,享最富有舒适的人生。】 【宿主只需要攻略兽林大会前十名里的雄性,每成功契约一名雄性,系统空间会开放下一层!攻略对象忠诚度达到五十,可获得系统奖励的超级大礼包一次。礼包内容有:极品食材,极品异能,极品解毒丹等等。 攻略对象忠诚度每达到100则空间升级,上不封顶。】 【宿主:伶舟月 年龄:19 美貌值:99 魅力值:0 攻略对象忠诚度:0】 【完成攻略任务,即可返回您所在的世界,且系统还会送您十亿合法资产作为此次体验报酬!】 书里的她完全是许倩对照组,纯纯的大冤种。 许倩是整个兽世品貌俱佳拥有极品水系异能的兔族雌性。 而世人以为原主从小没有觉醒异能,是个废雌。但其实原主的异能在她刚出生就被她雌母舍命封印住了。 金系异能,兽世大陆只有高阶魔兽才可能拥有,兔族血脉根本生不出这种东西。 原主的阿父,是一头能化成人形的高阶魔兽。 她雌母用命保全这个秘密。 一旦被人知道原主体内流着魔兽的血,整个兽世都会活剐了她。 而且原主雌母为了让原主活得好一点,让亲妹妹许荷花暂代首领位置,等原主成年后再继承部落。 可许荷花在原主雌母死后,抢走了原主阿父留给她的血红钻石戒指。 但戒指封印了原主体内的所有异能,只有原主的耳尖血才能解除封印,激活异能! 最可气的许荷花把原主当奴隶使唤,还美名说是为了锻炼她。 一次冬天原主饿极了,去灶房偷了半碗剩汤,被兽人抓到,许倩命人打断她的肋骨扔在魔兽森林,那次九死一生! 她记得在原书中不久后的兽林大会,许倩势如破竹,拿下会长之位。而原主在兽林大会的混战中被许倩安排的兽人推入发狂的魔兽群,尸骨无存。 不行! 既然她来了就不能让许倩继续风光,兽林大会也要让许倩尝尝魔兽撕咬的痛! 要活下来,就得先拿回戒指,破除封印,以便于使用其他异能,而金系异能留着保命! 没有异能,她连站在兽林大会上的资格都没有。 伶舟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涂山野,书中写他是狐族唯一的九尾白狐,极品木系异能,得到他就得到涂山一族的全力支持,最关键是他兽林大会的第二名,因为第一名是许倩。 “月儿你快把人送出来,我肯定会在雌母面前跟你求情的!”许倩在外面很大声地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原书中没有这一段,这是准备今日就让她死啊! 那么眼前只有她跟涂山野契约这一条路了。 原书中说九尾狐族的幼崽活到成年的寥寥无几,原因是蛇族在狐族水源里下了慢性毒药,只要是毒这事就简单。 有利于她的是在这片兽世大陆雌性在契约这件事上有绝对的主导权! 于是她一把推倒了眼前的男人,欺身而上。 “涂山野谈个条件,你跟我契约,我保你九尾一族所有子嗣活到成年!” 不等涂山野回答,许倩的人开始砸门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想起书中原主保命的秘法,随即咬破自己无名指摁在涂山野的眉心! 她用自己的生命本源跟涂山野签订了生死同契! “伶舟月!”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伶舟月: 这雌性疯了吧! 还有她不是废雌吗? 怎么能使用生死同契这种高级契约?? “滚!我没同意跟你契约!” 伶舟月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别吼,我说了我可以解决你们九尾一族子嗣活不到成年的问题!” 正在这时“哐当”一声,伶舟月山洞的木门,被许倩身后跟着的两头身形魁梧的兽夫踹散架了。 “妹妹你干嘛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阿野?” 趴在涂山野身上的伶舟月抬眼望去,果然是兽世大陆第一美雌,黑发柔顺垂落,眼眸清澈圆润,眼尾微微下垂,自带无辜感。 身形纤细轻盈,通身气质干净,在这野蛮粗犷的兽世大陆格外的惹人怜爱。 她手指上带着那枚戒指。 伶舟月眼睛微眯紧紧地盯着那枚戒指。 许倩小跑着过来一把将伶舟月从涂山野身上推开。 “妹妹,你想要阿野做你的兽夫,你直接跟雌母说啊!为什么要这么糟践阿野?” 说着她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滑落,楚楚可怜。 “我听人说你还要把阿野卖进怡乐城!妹妹你要是缺兽晶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就是了!你为何要挑起伶舟一族和涂山一族的恩怨?” 这还给她拉仇恨了,伶舟月朝她翻了个白眼,伸出手。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倩皱着好看的眉头。 “兽晶啊!不是你说我缺就找你要吗?”伶舟月撇着嘴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 “好!可是我现在身上没有带着,晚点我给你送过来!” “没兽晶啊?那人你给我放开!你再摸他我就觉得他脏了,直接卖到怡乐城!” “而且我还会告诉涂山一族是你让我卖的涂山野!”伶舟月双手抱胸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涂山野无力地靠着洞壁,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全身散发着冷气,躲避着许倩的触碰,他听到这句话冷呵一声,这该死的雌性利用他! 许倩眼睛里划过一丝狠毒,随即恢复楚楚可怜,咬着唇满脸的不忍心说:“妹妹如果你一定要卖他,那就卖给我,我给你十颗四阶兽晶,你别再羞辱他了好吗?这是姐姐全部的兽晶了……” 兽世大陆,有兽人和魔兽,等级为一到十级。 魔兽死后从体内挖出兽晶,就是兽世大陆的通用货币。 高阶兽晶不仅可以帮助兽人晋级,还可以增加寿命,青春永驻。 “姐姐你别招笑了好吗?他多抢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看不起谁呢?再说了你一个兔族少族长只有这么点兽晶,谁信?” 伶舟月朝涂山野抬抬下巴:“喂,那帅狐狸,她看不起你!” “那你说多少?”许倩急忙发问。 只要今天救了涂山野,他一定会对她有好感,今年的兽林大会让他放水,他一定会同意的。 “四万个四阶兽晶!……姐姐你该不会觉得他不值吧?”伶舟月歪着脑袋看着许倩,不能直接要戒指,事情没有明朗前,她起疑就不好了。 “妹妹!”许倩跺了一下脚。 “那要不用戒指换涂山野?我看着那戒指挺漂亮的。”伶舟月朝戒指抬抬下巴。 许倩立马把带戒指的手藏在身后。 “呦,原来在姐姐心里,涂山野还比不上一个破戒指啊!” 要不回来,那就三天之内抢回来!这事得好好想个计策。 “既然不行,那就快走不送!”伶舟月朝门口歪了歪头,“怎么还有话要说?” “妹妹你别忘了一个月后的兽林大会!”许倩站起身轻声软语地说着,“你放心到时候姐姐肯定会偷偷跟你的对手说好话,让他们让着你的。” 伶舟月双手抱胸笑盈盈地看着她:“那我就先谢过姐姐的好意了,但姐姐别忘了把我的门的赔偿送过来,十颗四阶兽晶!” 有了这些兽晶,等她抢回戒指就能破除被封印的金系异能。 她走到许倩旁边,开口道:“姐姐,兽林大会你未必会赢。” “还不走?那好……二十颗四阶兽晶!三十……” 许倩咬着银牙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涂山野,带着她那两个威武雄壮的兽夫离开了。 伶舟月咬牙盯着那三道背影,戒指她三天之内定会要回来!原主的仇她来报,原主雌母的权她也要夺回来! 可她只有三十天,涂山野不一定会护着她,按现在的情况他只会吊着她的命。 第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要把我卖到怡乐城?”涂山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原主为了讨好许倩找巫医拿了欢情散,还扬言要是姐姐睡了他后不满意,她可以代劳把涂山野卖给怡乐城,让他卖身挣兽晶。 怡乐城,是兽世大陆的万恶之地。 怡乐城关押着长得俊美的雄奴,一些身份高贵的雌性只需要付出一定的兽晶,就可以不用负责地潇洒享乐。 她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兽世有条铁律:兽世大陆雌少雄多,任何人都不得虐杀雌性,否则受天道惩罚。 “不!没有的事!我先帮你解毒你等着!”说完就转身跑了出去。 她快步走出石洞,看着满目荒凉,毒草丛生的小院,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到小院里的厨房。 看着搭的歪歪扭扭的灶台,上面架着缺了口的铁锅,看样子很久没有开灶了,这原主过得也太惨了,果然没有爸妈保护的孩子最可怜。 系统说成功契约攻略对象就能开启空间一层。 伶舟月屏气凝神进入空间一看,第一层是一个简朴的小院,院里一口水井,名为:解毒井。 还有一个小木屋,她推门进入,木屋的架子上只有半袋面粉和一筐鸡蛋,还有一筐西红柿,一些简单的调料。 她看着空间里寥寥无几的物资,决定做一锅简易版的疙瘩汤。 她从空间拿出水和食材,脑子里在想任务,其实就是要她攻略兽林大会风云榜前十名的雄性,其中大概有五个,都是高岭之花。 根据书里写的: 那五个雄性的异能不仅在这个兽世是佼佼者,就连身材和容貌都是兽世大陆掐尖的存在,他们家族是不会轻易让他们契约雌性的,这里面都是利益纠葛。 最重要的是除了涂山野,其余四个都爱围着许倩转。 每次见面许倩都要带着原主,明面上装好人,背地里让原主对他们恶语相向,甚至给他们下毒。 这印象分已经跌到十八层地狱了,要怎么攻略呢? 她现在就是个空有美貌却惹人厌的废物! 在兽世她这样的浓颜系长相远不如小白花长相合别人胃口。 伶舟月苦笑一声,“行路难,行路难,难于上青天!但姐是打不死的小强……姐今天不就凭借聪明才智契约了最难搞定的涂山野嘛!” 半个小时后,夹杂着麦香和蛋香的热气溢满了整间小厨房,幸亏现实世界的厨艺没打折,在现实世界她的厨艺堪比五星级大厨。 “咚!”一声。 伶舟月立马扭头,就看见涂山野跌坐在院子里的毒草里。 她三两步跑出去,“你怎么出来了?饭已经好了……哎呀你快洗洗手,这个草有毒,一会儿该手痒了……我先去盛饭……吃完你身上的迷药就好了!” 水都用的是空间里的井水。 涂山野冷着脸闭着眼睛不搭理她。 伶舟月把他扶到石凳上,让他靠在墙壁上,扭头小跑着去舀疙瘩汤。 由于只有一个碗,所以伶舟月决定先让涂山野喝,给他先留个好印象。 一开始他闭着眼睛抿着嘴巴,死活不肯喝,但伶舟月看着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偷偷笑了一下。 她舀了一勺疙瘩汤,“呦,涂山管事您来接涂山野了?” 涂山野刚张嘴,她就把勺塞进他嘴里灌了下去。 顷刻间涂山野的表情由愤怒变成惊讶,用眼神示意把碗给他。 伶舟月一边把碗递给他一边心疼地说:“给我留点……就做了这么一点……” 涂山野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看得伶舟月不由自主吞咽口水。 但涂山野大口喝其实是因为每喝一口,他就觉得身体变轻松一点。 “那个……给我留点……就算不怕同归于尽,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子嗣的秘密吗?” 这个秘密是书中快大结局的时候,涂山野快死了才查出来的,是蛇族给他们的水源里下了毒药。 但蛇族和狐族的恩怨源自三十年前,原书作者也没有写具体内容。 “快说!”涂山野给伶舟月剩了小半碗。 伶舟月含泪端着碗喝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等去狐族的时候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她得先确定她的井水是否能解除水源里的毒素,还得具体去寻找毒源,原书作者一笔带过了,这可给她留下难题。 就在这时娇软柔弱的许倩红着眼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目前最得力的兽夫,狮兽人九方勤狩,土系三阶异能。 她把一袋兽晶塞到伶舟月手中。 “妹妹,阿野不是你敛财的工具,你不要再漫天要价了……不要挑起跟涂山一族的矛盾,让雌母为难……戒指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抢。” 真的有其母必有其女,强盗啊!看来三天内拿回戒指是个不小的问题。 伶舟月打开袋子看见大概只有二十颗四阶兽晶。 “阿野,阿野,不知道还以为是你的兽夫。姐姐,怡乐城的雄奴都没你叫得勾人!有机会去教教他们呗!”伶舟月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许倩说。 涂山野嘴角勾了勾,这雌性真是长了嘴巴了,不像以前只会唯唯诺诺了。 “妹妹,你怎么能口无遮拦毁我名声?今日我就替我雌母好好教训你一下。” 许倩抬手,空气中凝出数十颗拳头大的水球,一挥手水球全朝伶舟月砸去。 伶舟月瞪大眼睛后退,这要是打到她,小命就得要半条。 果然没有异能随时都有死的可能,原主能在那恶毒母女俩手下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她立刻大喊一声: “涂山野!”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胳膊粗的藤蔓把水球原封不动给反弹回去。 冰冷的水球在许倩脸上留下一片红印,被打到的位置迅速地红肿起来。 涂山野一个闪现挡在伶舟月面前。 他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地斜睨了一眼许倩。真是笑话!再怎么说这傻雌性也是自己人,还能看着她被欺负? 伶舟月的脑海里弹出信息面板:【涂山野忠诚度+10】 伶舟月站在涂山野背后,挑眉朝许倩笑,那表情就是在说:你看他会救我,还会打你。 许倩泪眼婆娑地看着涂山野:“阿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急了……妹妹你没事吧?” 涂山野心想是个雄性都不会让自己的人在自己眼前受伤,除了废物! 还有她问她妹妹有没有事,色眯眯地盯着他看啥?果然这雌性比伶舟月的脑子还有病! 九方勤狩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暴躁和戾气,“找死!” 说着双臂青筋暴起,凝聚异能,周围尘土飞扬,碎石都飘在空中。 “部落里私斗伤人可是重罪哦,勤狩你可想好了,涂山野也是这次的贵客。”伶舟月把涂山野拉到自己身后,双手叉腰仰着小脸说。 兽世大陆每个部落都禁止私斗,违令者会被逐出部落,成为流浪兽人。 流浪兽人的地位还不如怡乐城雄奴的地位。 涂山野看着这小雌性的举动,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利用他倒是越发的娴熟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兔族侍卫来报:“少族长,族长找您!” 伶舟月翻了个白眼,还少族长?等兽林大会后,她定要找系统换废除异能的丹药,让那对欺负原主的恶毒母女都会成为没有异能的流浪兽人,让她们也体验一把原主的经历。 许倩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朝伶舟月看了一眼,才缓缓开口:“雌母找我何事?” “狐族和鹰族参加宴会的宾客都喊着肚子疼。族长请你过去协助调查。” 三族聚会发生中毒事件,这罪名要是按在谁身上,不立即处死也会受千刀万剐的刑罚。 许倩立刻扭头看着伶舟月皱着眉头说:“月儿,这次的食材有些是你准备的!跟我一起去见族长吧!你放心姐姐肯定会帮你解释的,你一定不是有意的,虽然你平常很调皮……” 涂山野抬手就用力捏住伶舟月盈盈一握的腰。 不是吧……他信了? 许倩那得意忘形的样子,燃起了她心里的斗志! 不用想这波又是冲她来的,想甩锅给她,门都没有! 她看着脑海里信息面板的内容:【攻略对象涂山野:忠诚度10】还好没有掉! 不过涂山野一会帮自己的几率不大,但聊胜于无! 十点也够用了!今天不让许倩栽跟头,誓不罢休! 原书中没有写这一波,看来因为她的到来改变了一些内容。 若许倩想让她背锅,那她就要断许倩的左膀右臂,从她的得力兽夫开始! 第3章 追着她杀啊 伶舟月和涂山野赶到宴会场地时,原本歌舞升平的兽皮长桌旁已经歪七扭八倒了一片。 狐族的和鹰族的,几个身形魁梧的兽人捂着肚子蜷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满地的陶碗翻倒,肉汤洒了一地,混着踩烂的野果,一片狼藉。 伶舟月刚站定,还没看清眼前到底倒了多少人。 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雌性,面容与许倩有五分相似,穿着兽皮缝制的华服,头上插着三根彩色翎羽,就冲了过来。 她在脑子里飞快寻找着小说里有用的信息。 这中年雌性是许荷花,原主生母的亲妹妹。原主母亲死后,许荷花当场翻脸说她就是兔族部落首领,把刚出生的原主丢给一个病恹恹的老雌性抚养。 “月儿我对你不薄吧,你为什么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下毒。”她满脸的失望。 好一朵大白莲。 伶舟月笑着看着许荷花:“姨母当然对我好了,我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都愿意把今日重要的聚会交给我办。我要是不搞点事情怎么能对得起您的良苦用心呢?” 想用舆论压她承认?那就看看谁能操控舆论。 鹰族少族长特朗褚生捂着肚子指着许荷花大骂:“你个坏心眼的老东西。” 鹰族部落长老立刻上前阴沉着脸说:“既然兔族族长不诚心跟我们合作,何必假惺惺举办这次宴会。还请你立刻交出解药,否则你等着鹰族的报复。” 许荷花脸色变得灰白:“你不要听这废物瞎说,今日的宴会是我和倩倩用心准备的,诚心和各位商讨兽林大会事宜。” “至于中毒事件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她扭头冲身后的兽人侍卫喊,“巫医怎么还没有到?” “不妨姨母说说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你是准备让你亲姐姐唯一的血脉替你背罪吗?”伶舟月笑得真诚又明媚。 这时周围议论声四起。兔族的兽人吓得不敢说话,说话的都是狐族和鹰族的老人。 “按理说族长位置是伶舟月的。” “可她是个废雌啊!” “兔族第一代首领不也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在兽世中带领族人杀出一条血路吗?” “自打她接管部族之后,兔部族一直在走下坡路,每天饭都吃不饱,你看看她对伶舟月的态度就知道,兔族离覆灭不远了。” 许荷花脸色铁青不敢说话,只敢瞪着那些议论的人。 伶舟月捂嘴偷笑一声,朝涂山野挑了个眉,那意思是在说:看我的。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兽人身边蹲下,那是个狐族的年轻兽人,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发紫,指甲盖都泛着青黑。 “中毒。” 许倩大声喊,“大家不要怪月儿,月儿肯定不是故意的!雌母和我都相信她!” 这话一出,满场炸了锅。 “不是故意的?我们命都差点没了!” “为什么要让这个废物准备食物?你们兔族是没人了吗?” “我们千里迢迢来赴宴,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 许倩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哽咽着说:“我们……我们本是想让大家觉得月儿不是没用的人……都怪我,我没有看好她……” 伶舟月站起身看着许倩,歪头笑着说:“姐姐,你这是想替我说话,还是想把罪名按死在我身上?” “月儿!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在帮你啊!” “帮我就别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她一步一步地朝许倩走过去。 “你每说一句‘她不是故意的’,大家就更觉得是我干的。姐姐,你这帮人的方式,挺别致啊?下次我也这么帮你。” “赶她出部落!” “对!这种废物留在兔族也是祸害!” “该把她交给鹰族处置!” 兔族的兽人七嘴八舌地高呼。 许倩连忙张开双臂,挡在伶舟月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要这样说月儿!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妹妹!” 就在这时,鹰族少族长特朗褚生面色阴沉,看了一眼伶舟月后阴狠地说:“就把她带回鹰族,按我们鹰族的规矩来。” 特朗褚生火系异能四阶,也是个狠角色,但原书中好像他没进兽林大会前十。 鹰族的惩罚,每天割一百刀,刀刀见骨,不让你死,只让你生不如死。 许倩立刻大声喊:“不!你们不能带走我妹妹!她只是……真的只是调皮了一点!” 许荷花拉了一下许倩:“倩倩别替她说话了,她就是个没有良心的野兽!” “不,不是这样的,雌母……她不是故意的……” 伶舟月看着许倩那副护犊子的模样,胃里直犯恶心。 原主雌母当初真的是养了一群白眼狼,那个伟大的雌性为了兔族不再受魔兽的攻击,答应了去给魔兽首领也就是原主的父亲当奴隶一年。后来有了原主,她没怨过孩子,反而说这是天道赐她的血脉,临死前把能给的都给了原主。当初看这一块的时候,她还骂原主母亲圣母心! 既然都忘了原主雌母的牺牲,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伶舟月刚想开口骂就看见: 一个须发皆白的狐族长老正看向涂山野,涂山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长老便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而许倩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一扭头对着特朗褚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们鹰族就不能学学人家狐族大方一点吗?” 伶舟月听完这句话一把推开许倩。 许倩踉跄了两步,错愕地看着她,“妹妹……” 伶舟月歪着脑袋,故意撒娇软萌地说:“你可别拉着我家野野的家族下水啊。野野聪明着呢!可不是某些傻子!” 许倩脸色微变。 伶舟月走到餐桌旁边,看见盘子里肉食空了,绿菜基本上没有动。 “只吃肉不吃菜?” “那绿菜一股子泥腥味谁要吃它!我们又不是兔子!”特朗褚生凶巴巴地开口。 伶舟月扭头对着涂山野,笑眯眯地说:“野野~可否请你们族的巫医出来一用?” 涂山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狐族老者从人群后走了出来,手里拄着一根雕满符文的木杖。 伶舟月很有礼貌地朝巫医行了一个晚辈礼,指着长桌上的食物说:“麻烦巫医大人。” 巫医走过去,木杖在地上一顿,一道浅绿色的光晕从杖底扩散开来,分别笼罩住长桌上和散落在地上的食物。 全场屏息。 片刻后,巫医缓缓开口:“肉,含蛇毒。菜,无毒。” 一片哗然。 伶舟月抬手指着厨房外面被扔在地上的那一堆小白菜。 “我准备的小白菜,被扔在厨房门口压根没人碰。至于那堆肉嘛……” 她三两步凑近许倩:“姐姐,你的兽夫银环是蛇族吧?” 许倩的瞳孔猛地一缩,后退了两步,“不关他的事,他五天前就回蛇族部落了!” 五天前,她跟自己的蛇族兽夫银环说,今日要宴请狐族和鹰族的贵客。蛇族和鹰族向来不和,该不会是银环让他妹妹阿雅诺在肉食里下毒了吧? 这样就能一石二鸟,既解决了雌母的心头大患,毕竟伶舟月那废物已经成年,还能让鹰族损失他们的最强者特朗褚生,到时候兽林大会她就能少一名强劲对手。 “姐姐我记得咱们部落有乌木吧?”伶舟月开口。 乌木是兽世用于记录事情过程和结果的一种含有异能的木头。受天道法则保护,任何人都没有能力修改或者破坏其记录下的任何内容。 最重要的是乌木价格昂贵,只要开启回放功能,就不能再记录新的事物,所以不论哪个部落都不会轻易取下乌木。 涂山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翘,这雌性变得有意思了! 第4章 来打个赌啊! “姐姐这么大义,肯定不会包庇你的兽夫银环吧?”伶舟月紧盯着许倩说。 许荷花脸色铁青,朝身后侍从厉声道:“取乌木来!” “等等,雌母……没必要浪费一块乌木!”许倩开口阻止了许荷花的命令。 许荷花不解地看着自家女儿,许倩拍拍她的手,她瞬间又挺起胸膛来。 伶舟月是看清楚了,这母女俩是在打哑谜,毒不一定全是许倩下的,她得小心一点,别掉进她们设计的坑里。 许倩咬着唇,走到伶舟月面前拉着她的胳膊,犹豫着开口:“妹妹,部落里的人都知道你平常和阿雅诺的关系最好……阿雅诺经常去你院里,她说过你院里的毒草跟蛇毒一样。” “妹妹,你跟着鹰族的人走吧,这次我和雌母不会再纵容你了!”她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语气很决绝。 伶舟月一把甩开她的钳制,笑了出来,“呵呵……” 这白莲花,是铁了心要她今日死啊,哪怕证据都摆到脸上了还要硬拉她下水。 难怪最近阿雅诺变成兽形天天窝在她的小院里,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许倩踉跄了一下,面向特朗褚生委屈地开口说:“还请鹰族少族长手下留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小惩大诫就可以了,好吗?” “还是倩倩姑娘明事理!放心我们只是需要一个交代!”特朗褚生捂着肚子,还强颜欢笑回答许倩。 伶舟月听到这里抬起手就鼓起掌来,“不错,我真是有个好姐姐!” 她找了个石凳大咧咧坐下,翘起腿,朝许倩勾了勾手指:“来,姐姐,你过来。” 许倩迟疑了一下,还是缓步轻移过去,声音柔柔弱弱:“妹妹,你错了就是错了,去给鹰族道个歉让他们出个气不就好了吗?” “打个赌呗!姐姐……” 涂山野站在一旁,听到这句,抬起拳头抵在唇边,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这雌性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赌?”许倩满脸失望地看着伶舟月。 “赌还是不赌?”伶舟月挑眉。 “赌!今天不能再纵着你了!平常你贪玩就算了,今日一定要让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来人,去她院里拔毒草!”许倩生气地喊。 “不用!”涂山野开口,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草,扔给了巫医,这是他在伶舟月盛饭的时候偷拔的,一开始是怕她耍赖不承认毒是她下的。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这是我在她院子里拔的!巫医查!” “等会儿!”伶舟月开口,“巫医爷爷等一下!”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许荷花开口,“就知道是你下的毒,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 涂山野一伸手把伶舟月拉回自己身边,“兔族首领是在怕什么?为何不敢让她把话说完?” “哼!”许荷花冷哼一声。 “涂山野,这个给你!”伶舟月没有搭理她们,反而递给他一个水囊,“跟你喝的水是一样的,放心。” 涂山野没有犹豫地把水囊递给身边的狐族侍卫,“每人一口!” 伶舟月看着许荷花,指着那几株毒草开口道:“如果证明它跟蛇毒不一样,那么你准备怎么给我补偿?我总不能白被诬陷吧?” 许荷花眼睛微眯,这废物该不会是想要首领位置吧? “如果不是你下的毒,部落补偿你兽晶!” “我不要兽晶,我要那个戒指!”伶舟月手指一转,指着许倩手指上的血红钻戒。 “不行!”许荷花一口拒绝,她到现在都没研究出来戒指的作用,不能给她。 “妹妹非要抢姐姐最喜欢的饰品吗?”许倩说着又要哭。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都多大的人了?你是不是觉得你一哭所有人都应该让着你?”伶舟月毫不留情面地揭穿许倩的小心思。 许倩憋得脸通红! “我觉得可行!兔族少族长把戒指给我吧!我来当证明人!”涂山野朝许倩伸出手。 许倩咬着下嘴唇,依依不舍地把戒指取下来,攥在手里。 “不行!换一个!”许荷花焦急开口。 “怎么兔族首领觉得伶舟月一定会赢?毒该不会真的是……”涂山野用他那狐狸眼紧紧地盯着许荷花,压迫力十足。 “那是倩儿最喜欢的东西,换一个吧!” “我倒是觉得赌注越珍贵越有意思,您该不会是赌不起吧?”涂山野嘴角微挑。 “查出来毒是我下的,我跟鹰族走!”伶舟月顺势加码。 “好!”许倩把戒指递给涂山野,许荷花伸出手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涂山野看着手里那枚钻戒微眯了一下眼睛,鼻梁上的小痣格外惹人眼,顺势还抬眼看了一眼伶舟月,见伶舟月一直盯着他的手。 有意思…… 他抬起头朝巫医递了一个眼神。 “此乃荨麻,触碰会让人皮肤红肿瘙痒,食用不会引起肚子疼!”巫医开口解释。 此刻众人都面面相觑。 许倩和许荷花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涂山野颠了颠戒指,捏着戒指朝伶舟月摇了摇。 伶舟月看见涂山野的动作,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偷毒草,抢戒指的坏人! 坏事了……被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了…… 伶舟月扭头不看涂山野那欠揍的样子,看着许倩和许荷花:“姐姐该不会是你指使银环下的毒吧?毕竟特朗褚生可是兽林大会第一名呼声最高的能力者呢!反正兽林大会跟我可没关系……” 一句话让特朗褚生恶狠狠地盯着许倩,“交出银环,否则许倩你跟我走!尝尝鹰族刑罚!”” “雌母,不……我不要……妹妹她胡说八道……”许倩扭头扑在许荷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她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许荷花脸色大变,立刻喊人:“快把少族长送回石屋!” 她恶狠狠地盯着伶舟月,这该死的贱人怎么变聪明了?要是以前她早就唯唯诺诺地承认道歉了。 几个兽人手忙脚乱地抬着许倩离开了。 伶舟月看着被抬走的白莲花,撇了撇嘴:“不是吧,这就晕了?” 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九方勤狩和阿雅诺的影子,忽然心慌了一下。 她拍拍手,提高音量:“阿雅诺呢?你出来!” 没有人应声。 许荷花沉着脸对侍卫挥了挥手:“去把人找过来。” 五分钟后,侍卫慌慌张张跑回来,脸色煞白:“回族长,阿雅诺……已经中毒身亡了。” 伶舟月立刻皱起眉头,死了?看来是九方勤狩动手了,许倩好算计啊!看来今天她确实是想自己死了! 涂山野冷着脸看着狐族的兽人们,此刻他们都恢复正常了,只有鹰族的人还抱着肚子哀嚎。 这个雌性或许真的能解决狐族子嗣夭折问题。 这时候伶舟月脑海里显示出系统面板信息:【涂山野忠诚度+5,总15】 她扭头看了一眼涂山野,正好他也在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第5章 涂山野你居然使用魅术 涂山野扭头就走,伶舟月拔腿就跟上。 “野野~我的奖品,你还没给我!” 伶舟月跟兔族的巫医擦肩而过,她闻见一股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原主好像很熟悉,她皱了皱眉扭头看了一眼巫医。 巫医蒙着脸,身材纤瘦。 见涂山野已经走远,她连忙追了上去。身后传来的特朗褚生怒吼,鹰族士兵的哀嚎,让她打了个哆嗦。 “涂山野!东西还给我!”伶舟月伸手拉住涂山野的胳膊,“毒不是我下的,你的毒也不是我下的。” “随我去狐族,戒指就给你。” “不行,你先给我。”伶舟月伸手就去抢,涂山野把戒指举高,看着她一蹦一蹦的,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揽住她的腰。 吓得伶舟月一动不敢动,“男女授受不亲,你要干嘛?” “你趴我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涂山野的俊脸突然在伶舟月眼前放大,“它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伶舟月选择不说话,以他的聪明才智说再多都是多余的。 “给你两个选择,一,今日就跟我回狐族,查清子嗣夭折的缘由,戒指我还你。二,我销毁戒指,咱俩同归于尽。” 伶舟月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儿,她有的选择吗?她冷笑一声,伸手环住涂山野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肌上。 哇哦,男菩萨! “跟你回家也行,我要兽晶。还要你陪我去魔兽森林猎杀魔兽,护我周全。” 书里说他打十阶魔兽都没输过,所以有他在,自己的小命会有保障。 “可以。”涂山野一把推开伶舟月,耳尖都泛着红,身后的狐族侍卫都背过身去,不敢看。 回狐族领地需要两夜一天的路程。 “要不等天亮再走吧?你看天都黑了……”伶舟月可怜兮兮地看着涂山野,其实她是想睡觉了,自打来了这里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你有能住人的地方吗?”涂山野抬脚往外就走。 伶舟月蔫巴巴地跟在他身后。 坐上涂山野的马车,伶舟月倒头就睡,十分钟不到车厢里就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伸手给她盖上狐裘披风,开始闭目养神。 这雌性现在倒是放松,刚才还像个小刺猬。 可…… 难道她以前在藏拙?可是为什么刚刚突然锋芒毕露呢? 眼前这个雌性绝对不是原来见过的那个废雌,只是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异能波动,倒跟那个废雌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藏在腰侧的戒指,这个戒指对她一定很重要。 目前看她对自己这张脸很感兴趣,为了家族的未来忍了,她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讨厌。 马车在崎岖的道上颠簸,狐裘的暖意让伶舟月睡得昏天黑地。 一夜好梦,晨雾弥漫的时候。 马车过了一个大坑,她的脑袋磕在车壁上,这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越漂亮的狐狸越会骗人! 她微眯着眼睛,假装睡觉,看见涂山野闭着眼睛在睡觉。 现在不拿回戒指更待何时? 她借着晃动的车体掩护,手悄悄地从狐裘里伸了出来。 先是轻轻搭在涂山野的腿上,然后一路摸索着往上爬,裤子口袋没有。 越过大腿,滑过紧实的腰腹,八块腹肌上也没有。 再往上指尖隔着薄薄的兽皮衣感受到了他胸膛的温热,咦?这是什么?小凸起……她还扣了两下。 见他没有反应她的小手继续往他怀里探。 没有……没有…… 他到底把戒指藏哪了? 伶舟月这下心里急了,手上也开始加重了力度,在他腰带附近胡乱翻找。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到腰侧一个坚硬的圆环凸起,心里猛地一喜,正要把戒指抠出来的时候…… “摸够了嘛?”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伶舟月的手瞬间僵在了涂山野的侧腰。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涂山野那双危险的狐狸眼。 他嘴角还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我梦游呢!”伶舟月猛地把手缩回来,裹紧狐裘,心虚地朝车厢角落里缩了缩。 差一点啊! “梦游?”涂山野眼尾微挑。 伶舟月老脸一红,很大声地喊:“我承认我是摸你了,大女子敢做敢当!但我那是找我自己的东西,难道还要预约吗?你快点还我!” 还把手伸得长长的…… 涂山野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回刚刚她摸到戒指的位置,自己顺势压低了身子,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东西还你也不是不行。”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声音好像带着电,“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伶舟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心跳加速,咽了口口水,眼神呆滞地回答:“伶舟月……19岁……” “哦?是吗?”涂山野勾唇,“看来是我实力不行啊!” 就在这时伶舟月甩了甩犯迷糊的头,用手戳着涂山野鼻梁上的小痣:“你不要脸,你对我使用魅术。” 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还好姑奶奶我定力强悍! 涂山野闭上眼睛不想理她,她居然抵抗住了自己的魅术。 魅术是狐族雄性特有的一项技能,一般雌性是抵抗不住的。这个废雌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马车外传来侍卫禀告的声音:“少主,发现斑鬣狗魔兽群,目测五十只左右。最高等阶三阶!” 涂山野眉头微皱,冷声道:“先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我们人少,尽快离开他们的领地。” 话音刚落,侍卫的惊呼声再次传来:“不好!少主!它们朝巫医马车攻击而去了!” 涂山野眼神一凛,转头看向伶舟月,沉声吩咐道:“待在车里别出来,让侍卫保护你,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掀开车帘,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所有的斑鬣狗魔兽都疯狂攻击巫医所在的马车。 没有一只靠近他的马车。 涂山野下了马车,凝聚异能,四周的树枝朝斑鬣狗魔兽打去。 斑鬣狗立刻四散开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们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四肢紧绷,却只敢原地徘徊,不敢上前扑咬。 涂山野眯起狐狸眼,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 按理说,三阶魔兽还没有高等思考能力,它们行事全凭本能和血腥味驱使。如果是被吸引来捕食,应该不管不顾地扑向猎物。 可它们居然在避让自己这辆马车或者说避让自己。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高昂嘹亮的鹰叫声。 伶舟月钻出小脑袋,就看见一只巨型鹰,扑扇着翅膀,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周围几头斑鬣狗。在落地瞬间,巨鹰化作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雄性。 这雄性不错,要是能当她坐骑就好了! “野哥!我大哥往回走了吗?”少年语气轻快地打招呼。 “阿忍你怎么来了?”涂山野开口问。 “奉我雌母之命,来接我大哥!”少年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失落。 “特朗褚生应该还在兔族,昨日发生了一些事!”涂山野开口解释。 阿忍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哦,懒得管他,不过你们是咋回事?怎么惹到这群恶心的玩意儿了?”阿忍皱眉看着那密密麻麻一圈斑鬣狗魔兽。 “不知……” “嗨,帅哥,你的翅膀真帅气!”伶舟月伸出小脑袋打了个招呼。 “这是……?”阿忍瞪着大眼睛看着涂山野。 第6章 阿忍是个好宝宝 “兔族伶舟月。”涂山野眼睛紧盯着周围。 异变陡生。 原本四散在周围的不敢上前的斑鬣狗魔兽,忽然发出更加凶狠的呜咽声,猩红的眼珠子齐刷刷盯向伶舟月探出车厢的那颗脑袋。 “不是吧……怎么都冲我吼?”伶舟月干笑一声,“涂山野要不你先过来保护我一下?” 话音未落,一头三阶斑鬣狗魔兽后腿猛蹬,朝她直扑过来。 “涂山野救我!”伶舟月直接缩回马车里。 “啪!” 藤蔓抽在斑鬣狗头骨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魔兽哀嚎着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伶舟月出来!”是涂山野的声音。 伶舟月刚出马车就看见,密密麻麻的魔兽,此起彼伏咬牙声让人听得口流酸水。 就在她刚下马车的时候,一头斑鬣狗从马车侧面窜出,眼看就要咬到她的面门。 她立刻下蹲捡起地上的树枝,用尽全身力气扎进斑鬣狗的肚皮里,热血溅了她一身。 不等她喘气,一头足有半人高的斑鬣狗魔兽从上方扑下来。 伶舟月一个转身,就撞进涂山野的怀里。 “不蠢!”涂山野开口。 “你最蠢!不救我,咱俩今天死这里了!反正我不怕烂命一条……”伶舟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涂山野斜了她一眼,一挥手地下钻出胳膊粗的藤蔓,勒死眼前十几只斑鬣狗。 “不对劲啊!怎么没完没了的?现在是斑鬣狗交配期?”伶舟月抱紧涂山野的腰。 “不是!” 可…… 后面的斑鬣狗连片刻迟疑都没有,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扑上来。 阿忍见状单手往地上一按。 “起!” 大地猛地颤动,一道一人高的土墙从车前破土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头斑鬣狗撞得倒飞出去。 土墙短暂保护了涂山野和伶舟月。 “野哥!你身上有什么?这群畜生不对劲!”阿忍挡在伶舟月另一侧,手里不停地攻击着冲上来的斑鬣狗。 “不知道!”涂山野冷着脸,一把将伶舟月拦腰抱起,踩着车辕借力,跃上了最近的一棵古树。 “阿忍,别恋战,先上来!” 阿忍脚下发力,地面托起一道土柱,他借势后撤,落在涂山野与伶舟月相邻的粗枝上。 伶舟月趴在树干上,心跳如擂鼓。 因为她的树下围满了向上扑的斑鬣狗。 它们四肢紧绷,龇着牙,疯狂地往树上扑。 有几只踩着同类的背跳起来,爪子离她的脚只差半寸。 “它们……它们想咬我。”伶舟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涂山野腰间的肉。 涂山野发出一声闷哼。 “你看!”伶舟月指着已经跑出去很远的狐族侍卫。 他们身后一只斑鬣狗都没有。 这时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应该是原主的记忆。 年幼的原主被许倩推进魔兽森林的边缘。 许倩走后,她的身边围满龇牙咧嘴的魔兽,个个都凶神恶煞,想要把她活撕了。 原主被吓晕了。 晕倒前听到一个震耳欲聋的吼声,还闻到一股味道…… 原主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小院里,桌子上还有一个纸条: 拿回血红钻戒,若拿不回就离拿戒指之人近点。 难怪原主一直粘着许倩,听她的话。 但那个味道,她昨天……好像闻到了。 是兔族巫医! 不等她思考完,她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 “有点难缠……” 涂山野看着树下越聚越多的斑鬣狗,眉头紧拧,见伶舟月呆住了,便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一下。 伶舟月朝他伸出手。 “把戒指给我!” “不行。” 涂山野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商量。 “你放心我不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们明显就是冲我来的,戒指它会帮我!”伶舟月语气有些焦急,这家伙不信她。 “野哥你就给她吧!啥戒指啊,以后我给你找一百个!”阿忍皱着小脸看着树下蹦跶的斑鬣狗,没忍住开口了。 “不行!”涂山野冷冷地说出这一句。 “那怎么办?站在树上干等着?”阿忍又往上爬了一节。 “涂山野你心眼真小!不给我算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找出领头兽,杀死它,没了它的召唤,把剩下的斑鬣狗杀掉,后续就不会有斑鬣狗冲上来了。”伶舟月边说边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伶舟月立刻瞪了回去,还“哼”了一声。 “我去!” 阿忍立刻化作巨鹰腾空而起,不到两分钟天空中便传来他的声音:“西北角!那只体型最大的在石坡后面,三阶魔兽。但它周围有十几头斑鬣狗!” 伶舟月抓住涂山野的手腕:“先杀头兽。头兽死了,剩下的不足为惧!”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开口问: “阿忍,能把它逼出来吗?” “我试试。”阿忍朝那头领头狗飞了过去。 在阿忍的不停骚扰下。 那头体型最大的斑鬣狗头兽终于露出了身形。 它比周围的同类高出将近一倍,脖颈上竖着黑色硬刺,左眼有一道狰狞的旧疤。 涂山野眼神一凛,就要出手。 “别正面打!”伶舟月突然喊住他,指着西北方一处地势较高的石坡,“用藤蔓把它往石坡上逼!斑鬣狗前肢短,上坡转向慢,阿忍在下面堵住回撤的路,等它跟兽群拉开距离了再动手!” 阿忍刚换成人形落在树枝上,便听见了伶舟月的话。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后看向涂山野。 “听她的。”涂山野话音未落,人已经掠了出去。 数十根藤蔓从地下爆射而出,朝两侧合拢,如两堵移动的绿色高墙,将头兽与它周围的斑鬣狗隔开。 头兽被逼得不断后退,脚下一滑,那具庞大的身体果然在石坡上踉跄了一下。 阿忍瞅准时机,双手拍地,连续三道土刺从头兽身后的地面刺出,封死它的退路。 “就是现在!” 涂山野的藤蔓在半空骤然拧成一股,如离弦之矛,从头兽的左眼贯穿而入,从后脑炸开! “轰!” 头兽倒地! 周围的斑鬣狗群发出尖锐的呜咽,四散奔逃。 “别让它们跑了!”伶舟月大喊一声。 涂山野和阿忍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清除了剩余的斑鬣狗魔兽。 伶舟月从树上慢慢滑下来,走到涂山野身边,竖起大拇指。 “你俩真厉害!” “野野肩膀借我靠一下……刚刚可是吓到我这个废物了……”说着头就要往上靠。 “行了,别装了。”涂山野伸手就推开她的头。 伶舟月白他一眼,蹲下身子,掏出随身的小皮袋子,开始扒拉斑鬣狗的脑袋。 “你在干嘛?”阿忍开口问。 她抬头朝阿忍招手,笑得特别灿烂,“阿忍,一起捡啊!” 阿忍惊讶地看着她:“这些都是一阶二阶的没啥用……挖着又费劲……” “我穷啊!穷比死可怕……再说了积少成多嘛,等我有了异能这些可都是宝贝!” 阿忍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开始翻找兽晶。 “你说的对,虽然我已经六阶了,用不着,但是我可以帮你收集!” “阿忍真是个好宝宝~改天我请你吃饭啊!我的手艺那可是杠杠的!不信你问你野哥!”伶舟月开心地跟阿忍交谈着。 涂山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蹲在尸体堆里的小身影,嘴角动了动。 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有趣了。 “涂山野,说真的你能不能把戒指还我?你这样真的很不地道啊!那是我赢的奖品。”伶舟月看着他。 第7章 一只狗一个训法 入夜,兔族议事厅外火把通明。 鹰族的人没等人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特朗褚生走在最前面,脸色还是中毒后的青白,一双眼睛烧着火,像索命的恶鬼。 兔族侍卫想拦,被鹰族侍卫一把推开,摔在石阶上。 “许荷花!给老子滚出来!”他凶神恶煞地吼道。 许荷花从内堂出来,身后跟着许倩。 许倩刚要上前,被许荷花拉住,推到了自己身后。 “少族长,这是兔族,不是鹰族。深更半夜闯进来,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特朗褚生冷笑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我们的人在你们地盘上中毒,到现在毒都没解干净,你问我要说法?” 他猛地抬脚,把旁边的石桌一脚踹翻,上面的陶碗兽皮摔了一地。 “今天不把银环交出来,我屠你这破部落。” 兔族的人鸦雀无声。 许倩扭着细腰走到特朗褚生的面前,伸手拉着他的袖子:“褚生哥哥,银环真的不在,阿雅诺已经以死谢罪了。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滚!”特朗褚生一抬手就把许倩甩开,冷笑着说,“你这招,对别人有用,对我没用。别把我当成那些闻着味就上钩的蠢货。” “特朗褚生你不要在这里发疯!”许荷花立刻挡在许倩面前。 特朗褚生逼近,一把掐住许荷花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发疯?中毒的是我的兄弟,我鹰族的人死一个,我要你们兔族死十个。明天早上不交出银环和阿雅诺,你看看我敢不敢屠了你们兔族!” 周围的兔族兽人吓得抽出骨刀,但谁都不敢上。 “少族长!”许倩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银环真的不在!你冷静一下,况且今天的错不在我们。” 特朗褚生靴子踩在碎陶片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明早见不到银环,你们兔族,准备好出人抵命。”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扫了一眼满屋不敢吭声的兔族兽人。 “一群废物!” 鹰族的人跟着他离开。 许荷花扶着许倩回了内室,“倩倩你没事吧?怎么就突然起来了?” “雌母……我没事。”许倩咬着唇。 “他特朗褚生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兔族议事厅里撒野!” “还不是伶舟月闹出来的。”许倩靠在榻上。 “那个贱东西,从前在部落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今天倒是张狂起来了。”许荷花越说越恨,“我看她就是仗着涂山野在,故意要我们母女难看。” “她就是故意的。”许倩指甲掐进掌心,“她当众逼我拿戒指,还拉着涂山野当见证,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吗?” “她也配!”许荷花猛一拍桌,“一个废物,真以为攀上涂山野就能翻天了?等涂山野腻了她,她连野狗都不如!” 许倩忽然说:“雌母,我觉得她不是原来的她了。” “什么意思?” “她今天在宴会上,每一句都往银环身上引。”许倩抬起眼,“按涂山野的性格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今天怎么会突然帮她?”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可…”许荷花脸色变了变,“可你也知道但凡她离开兔族领地,就会受到魔兽攻击。一个连外面都没去过的废物,能有什么本事?要不是怕她死了,没办法给你外祖父交代,我早把她扔魔兽森林了。” “外祖父还能回来吗…雌母?”许倩抬眼看着许荷花。 伶舟屠苏是许倩和伶舟月的外祖父,他为了激活伶舟月的异能,外出找天材地宝十五年了,只是时不时会让人捎信回来。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九方勤狩掀帘进来,朝许荷花低了一下头,扭头对着许倩说: “雌主,阿雅诺已经安全送回蛇族了。” “勤狩哥辛苦了,路上交代过了吗?”许荷花问。 “交代了。让她最近不要出来活动,就待在蛇族,等风头过了再说。” 许倩坐起身:“她肯听?” 九方勤狩沉默了一瞬:“不听就死,雌主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雌主我回来的时候在三岔口,遇见了斑鬣狗魔兽,但它们都死了,兽晶都被挖了。看现场的样子应该是木系异能和土系异能的兽人杀的。” “通往狐族和魔兽森林的那个三岔口吗?”许荷花皱着眉头开口问。 九方勤狩点点头。 “也不知道妹妹有事没有?只是雌母她连招呼都不跟您说,就跟着涂山野走了,这件事您可一定要告诉外祖父,让外祖父回来管管她,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了。”许倩揉着太阳穴开口。 九方勤狩立刻上前给许倩揉着太阳穴,“雌主你就是太善良了,每次都替那废物收拾烂摊子,鹰族中毒这事阿雅诺都跟我说了,伶舟月哭着找她要毒,说她要自保,阿雅诺看她可怜就给了她。” “谁让她是我妹妹呢!我不护着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她?”许倩语气低落下来,“唉,明天赔给鹰族一百张兽皮吧!姐姐闯祸总得有人给她兜底!” “雌主!我和银环现在就去把伶舟月带回来,交给鹰族!一张兽皮都不能赔!”说完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 许荷花对着许倩竖起大拇指。 看着九方勤狩的背影,许倩阴笑着开口:“伶舟月你可一定要死啊!” “倩倩九方勤狩可真听你的话,要是你阿父当初也这么听话就不用死了!” “一只狗一个训法!九方勤狩就喜欢柔弱善良的雌性,要不是他的家族每个月都能给咱们提供兽晶和兽皮,谁稀罕哄着他,又丑体味又大,异能等级也低。”许倩冷笑一声。 “那明天怎么办?特朗褚生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许荷花揉着眉心问,“真要给他兽皮?” “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雌母你信不信他今晚就得回?” “嗯?” “他可是母宝雄!他雌母不会允许他在兔族过夜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侍卫禀报的声音,“族长,鹰族来人了!” “倩倩厉害!”许荷花满脸喜悦。 “不用出去,等会让人收拾一下他们住的石屋就行。” 十分钟后院子里传来特朗褚生的大嗓门:“这事不会这么算了的!” 许荷花不说话就笑着看着对面的特朗褚生和阿忍。 特朗褚生一掌打碎一堵石墙,扭头就走,阿忍小跑着跟在后面。 许荷花开口:“鹰族少族长慢走不送,我们已经派人去找银环和伶舟月了,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阿忍在听见伶舟月的名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许荷花。 第8章 为了忠诚度拼了 伶舟月跟在涂山野身后,腿肚子都在打颤。 没了马车,她走了快两个时辰,关键是她穿的草鞋! 草鞋啊!涂山野穿的兽皮靴…真不公平! “涂山野,你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吗?比如会跑的藤蔓?会飞的叶子?实在不行你变回狐狸驮我一下也成啊!” 涂山野头也不回:“九尾狐不是坐骑。” “小气。”伶舟月撇撇嘴,小跑两步追上去,“那你能不能走慢点?你腿长了不起啊?” 涂山野没理她,但脚步慢了半寸。 伶舟月趁机拽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像挂件一样吊在他胳膊上,边喘边继续念:“你说你长这么好看,怎么脾气跟石头一样?我们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你对我就不能……” 涂山野忽然停住。 她挑着眉顺着涂山野的视线看过去。 前方半里地,两道人影站在枯草地上。 一个高大壮硕,灰黄色的兽皮衣裹着鼓胀的肌肉,是九方勤狩。 另一个瘦高阴冷,露在衣领外的脖子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色鳞片。 那是银环。 九方勤狩一只手提着一个狐族幼崽,银环手里也拎着一个。两个幼崽被掐着后颈,小腿在空中乱蹬,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地上跪着一个狐族雌性,额头已经磕出了血,一声声往地上砸:“求求你们放了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银环用脚踩住她的肩,不让她再动。 “求求你们,他才三岁……他才三岁啊……”雌性的声音已经哑了。 银环阴森森地说:“三岁?那正好,肉嫩。” 伶舟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比涂山野先动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尖石,用尽全身力气朝九方勤狩的后脑砸过去。 “砰!” 伶舟月整个人倒着砸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滚落在泥地里。 “咳……” 她眼前一阵发黑,嘴里全是土腥味。 蠢!太蠢了! 她忘了这里是兽世,她一个没有异能的废雌冲什么冲。 九方勤狩转过身,眼底翻起暴虐:“伶舟月?正要去找你!” “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自己下毒陷害阿雅诺,还让倩倩给你背锅,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真该死!” 九方勤狩迈步朝她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你个傻逼!许倩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没脑子吗?果然是她最忠实的狗!”伶舟月正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数十根藤蔓从伶舟月头顶掠过,带着破空声,朝九方勤狩刺了过去。 九方勤狩一个后空翻躲过攻击,狞笑着喊:“涂山野,你以为你能护住她?银环!” 银环手掌一翻,一团墨绿色的液体凭空凝聚,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腥甜味。 毒水球! 涂山野眼神一凛,藤蔓卷起地上昏迷的幼崽和那个雌性甩到身后,同时侧身躲过毒水球。 “啪!” 毒水球砸在藤蔓上,藤蔓瞬间发黑枯萎,冒出刺鼻的白烟。 银环脸色一变双手连挥,又是数颗毒水球朝涂山野砸来。 涂山野一把捞起伶舟月,脚下藤蔓托着他向后掠去,毒水球砸在地上,草皮瞬间焦黑一片,滋滋作响。 九方勤狩趁机从侧面逼近,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异能光,一拳砸向伶舟月。 涂山野把伶舟月往旁边一推,自己硬扛下这一拳。 “砰!” 他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却反手一藤蔓抽在九方勤狩胸口,把对方抽飞出去三丈远。 “涂山野好样的!”伶舟月爬起来转身跑向狐族母子,“我去救孩子!” 她跑到母子三人身边的时候。 幼崽已经快没气了,小脸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又浅又急。 雌性抱着他,浑身发抖。 伶舟月从空间里拿出水囊,掰开幼崽的嘴,一点一点往里灌。 “别怕,喝了就没事了……喝了就没事了……” 她的手也在抖,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水有没有用,幼崽们的样子是窒息了。 两个幼崽都是艰难地咽下几口水,过了一会儿,青紫的小脸逐渐泛起红润。 伶舟月又灌了几口,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空间架子上摸出两块鸡蛋糕,塞进雌性手里:“拿着,一会儿他醒了给他吃。” 雌性怔怔地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谢……谢谢……” “先抱孩子躲远点!我去帮涂山野。” 伶舟月安顿好母子俩,刚站起来,就看见银环绕到了涂山野背后。 涂山野正在和九方勤狩缠斗,藤蔓和土刺交错,地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银环趁他分神,掌心聚起一颗比刚才大两倍的毒水球,瞄准了他的后心。 这畜牲啊!涂山野要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涂山野!” 她冲了过去。 毒水球脱手的瞬间,她整个人扑到涂山野背后,双臂张开,硬生生挡在他身前。 “伶舟月!” “砰!” 毒水球砸在她背上。 剧痛像火一样从后背炸开,她感觉自己被浇了一层硫酸,从皮肤一直烧进骨头里。 她腿一软,往地上倒,被涂山野一把抱住,又朝银环狠狠打出一根藤蔓。 伶舟月从腰间掏出水囊,往嘴里猛灌了几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涂山野,趁我没死…咱们赶紧解除契约吧…你不能死…” 涂山野咬紧后槽牙,把她按进怀里,抬眼看向银环和九方勤狩。 “你们,都该死。” 他抱着伶舟月起身,身后九条狐尾轰然炸开。 “轰!” 九条藤蔓从地下爆射而出,所过之处草木疯长,疯狂地朝九方勤狩和银环吞噬而去。 九方勤狩脸色煞白,转身就跑:“走!” 银环更是一刻不敢留,化作蛇形快速游走。 九方勤狩跑出十几丈远,回头丢下一句: “伶舟月!你给倩倩惹的祸还不够吗!你活到现在就是个笑话!你不配做兔族的人!” 声音渐远,消失在了荒野里。 涂山野抱着伶舟月,站在原地,九尾虚影缓缓收回。 伶舟月伏在他胸口,小声嘟囔: “野野,我后背……好疼啊……” “闭嘴。” “你可不能……把我扔在这里……” “不会。”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行太困了,睡着之前她隐约听见: “你敢死,我屠了整个兔族和蛇族。” 【叮,涂山野忠诚度+10,总25】 第9章 要不夜深了咱先一起睡觉吧 涂山野抱着伶舟月冲进自己的院里。 院里的侍卫都愣住了,他家少主一向冷着脸,走路带风,什么时候这么慌乱过? 他怀里抱着一个雌性! “巫医!叫巫医!” 涂山野一脚踹开自己石屋的门,把伶舟月放在兽皮床上,扭头冲外面吼。 侍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不到一炷香,巫医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抬了进来,“你们慢点,老夫刚刚死里逃生!” “少主,您受伤了?”巫医一眼看见涂山野嘴角的血。 “别管我!看她!” 巫医快步走到床边,手指搭上伶舟月的脉搏,闭眼探了探,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样?”涂山野站在旁边,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得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巫医直起身,犹豫了一下。 “回少主,这个雌性……应该睡着了。后背的伤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涂山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睡着了。脉象平稳,呼吸均匀,身上确实中了蛇毒,但毒已经解了大半,剩下一点余毒不足为虑。” 涂山野盯着巫医:“你是不是今天吓糊涂了?” “她替我挡了蛇族攻击!” “她中毒了。” “她怎么会是睡着了?” 巫医被他盯着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说:“少主,她真的只是睡着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在这儿再守一会儿。” “出去!喊你师父来!”涂山野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巫医瞪大了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少主,师父他老人家都十年没回来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在兔族他就对这个雌性不一样了,现在紧张成这样难道铁树开花了?他甚至满脸喜色,连忙小跑着出去了。 涂山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伶舟月,伸出手停留在她的脸上方,满脸的犹豫。 良久还是缩回手。 涂山野在床边坐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他有点想生气,但不知道该冲谁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内心如此焦躁。 涂山野不停的深呼吸,缓解此刻的不正常情绪。 她拿出来的水可以解毒,但是水从哪里来的呢?她也没有水系异能啊!还有她为什么非要戒指,甚至不怕自己对她不利跟着自己来狐族,最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狐族子嗣问题出在哪里?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不停地旋转。 她到底是谁? 后半夜,伶舟月醒了。 她睁开眼,陌生的地方,一扭头看见了一张帅脸,皱着眉头紧盯着她。 “你怎么在这?” “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两个人同时开口。 涂山野站起来,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那点担心表情收得干干净净,重新变成那张冷脸。 伶舟月眨眨眼:“你一直守在这儿?” “没有。”涂山野站起身,“我在看你是不是快死了,我要怎么办!” 伶舟月明显不信,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嘶……” “别动。”涂山野下意识伸手按住她的肩,又立刻收回来,“巫医说你得躺两天。” “两天?”伶舟月瞪大眼睛,“那不行!你答应我的,查到子嗣的事就把戒指还我!” “你记得倒是清楚。” 没办法啊,戒指是她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兽世大陆活下来的唯一倚仗。 涂山野给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对了,那个幼崽怎么样了?那个雌性呢?”她接过来,焦急地开口问。 涂山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都没事。自己差点死了,还关心别人。” 伶舟月松了口气,这才有空打量周围。床上的兽皮是软的,墙上挂着弓箭,比许倩的屋还要豪华。 “野野~有件事很奇怪,你们族中那两个幼崽有轻微中毒的迹象,但是好像是中毒很久了。” “你确定?”涂山野拧眉开口。 “确定!” “我们也查出来了,但我们找不到源头……巫医开的药也作用不大,老巫医出去找药材十年未归了。” 伶舟月突然想起书中那个可怜的老头伶舟屠苏,自己找到了天材地宝回来,最爱的外孙尸骨无存了,最后吐血而亡,那些天材地宝全都进了许倩的肚子。 如果自己顺利活下来,以后定要替原主好好孝顺那老头。 “我现在就去找源头。” “白天再去吧…戒指很重要?” 伶舟月点点头,“你应该发现了魔兽的异常吧?” “那跟戒指有什么关系?”涂山野想起斑鬣狗疯狂追逐伶舟月的样子,不解地问。 要不要告诉他实话呢? 伶舟月坐在石床边缘,手指用力捏着石床边缘。 “我要听实话!”涂山野看出她的纠结开口说。 “实话就是原来的我死了,现在的我活了!” 涂山野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我本来为了活命讨好许倩,后来我发现了我雌母的手札,才知道我其实不是废物,只是异能被封印了。戒指就是解除封印的法宝,而戒指被许荷花抢走送给了许倩。我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才打赌,只是没想到你参和进来了。” 这也不算骗他,原书作者是书中每一个角色的母亲,只是她偏爱女主而已。 “所以毒是你下的?” “不是!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做,所以我敢打赌,你不要忘了乌木的记录是篡改不了的。”伶舟月站起来走到涂山野面前,“现在能把戒指还给我吗?” “不能!但是我会护你安全。”涂山野后退一步说。 他们才认识几天,虽然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但是那事关狐族未来,必须有东西可以拿捏住她。 “也行,你也看见了,许倩是不会让我好过的,我刚跟着你离开兔族,她就颠倒是非哄骗九方勤狩来杀我了。” “你先好好休息,他们不敢到狐族乱来!”涂山野转身就往外走,但是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我有个问题。” “说!吞吞吐吐不是你的性格啊!”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狐族子嗣的问题?还有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你知道狐族子嗣夭折的问题又不是什么秘密,全兽世都知道。”伶舟月躺回石床上,“找出原因其实很简单,幼崽体质弱一个两个不奇怪,但是大部分都弱,那就说明肯定是中毒了,而且是日积月累的慢性毒。”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就是孩子们每天必须接触的东西,衣料和食物,还有水。但是…” “但是什么?”涂山野走近了两步。 “衣料随时会换,食物是你们自己狩猎的,而且不固定,那么只有…” “只有水!”涂山野眼睛亮了一下,可又皱起眉头,“水源我们查过,没有什么异常!” “查源头了吗?” 第10章 你转过去,我在洗澡 伶舟月是被饿醒的。 她翻了个身,后背的伤还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火烧火燎了。 睁开眼发现石屋里空荡荡的,涂山野不在,她只记得自己问完他后,他就一直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她就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得亏有契约在,不然自己也不敢轻易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安心地睡着。 床边的小石桌上放着一碗肉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块烤饼。 她盯着那碗汤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嘴硬。” 她三两口把汤喝干净,吃完抹了抹嘴,推开石屋的门。 院子里几个侍卫正守在门口,见她出来,面面相觑。 “你们少主呢?” “回……回姑娘,少主一早就出去了,说去议事堂。” 伶舟月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后背的伤扯得她龇了一下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泥和血的兽皮衣,皱了皱鼻子。 “得洗个澡。” 她扭头看见院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是昨天她救下的那个狐族幼崽中那个大一点的。小家伙气色好多了,小脸粉扑扑的,眼睛又圆又亮,身后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这要是放在现在妥妥的童星啊,太正了! “你叫什么?”伶舟月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蛋。 “我叫阿鲤!”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说,“雌母让我来谢谢您!她说您救了我的命!” “阿鲤,你弟弟呢?还有你带姐姐去河边好不好?姐姐想洗个澡。” “好!”阿鲤蹦了起来,尾巴甩得飞快,“弟弟没事,就是还在睡觉。” 伶舟月跟着阿鲤穿过狐族领地,一路上她注意到这里的布局比兔族规整得多,石屋错落有致。 她一边走,一边分出心神进空间看了一眼,脑海里的面板显示: 【忠诚度25解锁:基础生活补给】 小木屋的架子上变了。 多一小袋米,角落里甚至多了两个小陶罐,打开一尝,是盐和糖。 还有一套运动服和香皂。 这是系统嫌她臭吗?不怪她啊,哪有时间洗澡?命都差点丢了三次。 她挑了挑眉,这系统倒是实在,不画大饼。 阿鲤带她到了一处河湾,河水清澈,两岸长着低矮的灌木,正好挡住视线。 小家伙被她打发去外面守着,自己脱了衣服下了水。 她从空间里摸出香皂,搓出泡沫往身上抹。 “舒服……”她眯着眼睛哼了一声,把头发也洗了一遍。 洗到一半,她听见灌木丛外面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 涂山野正皱着眉头沿着河边走过来,左右观察着,突然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来,整个人僵住了。 “啊——!” 伶舟月尖叫一声,整个人往水里蹲了下去,只露出一颗脑袋。 涂山野猛地转过身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洗澡!你看不出来吗!”伶舟月又羞又恼。 阿鲤听到叫声跑过来,看到涂山野的背影,歪着脑袋问:“少主,您怎么来了?少主夫人还在洗澡呢!” “谁让你叫她少主夫人的!”涂山野一把将阿鲤拽过来,也让他背过身去。 伶舟月在水里偷笑了一声,趁着两人背对,飞快地从空间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套上,然后故意在水里踩了几脚,弄出很大的水声。 “好了,转过来吧。” 涂山野转过身,表情有些尴尬,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你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凶什么凶。你怎么来河边了?” “查水源。”涂山野抬了抬下巴,示意河流上游的方向,“你昨天不是说,狐族子嗣的问题出在水上?我过来看看。” “查得怎么样?”伶舟月把湿头发挽起来。 涂山野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些别扭地说:“上游的草有些矮小发黄,我准备带巫医去看一下。” “吃完饭后我跟你一起去吧!”伶舟月开口,毕竟自己记得原书作者提过水源里下毒,看来是在源头,但是蛇族是怎么保证毒源源不断的呢? 阿鲤眼睛亮晶晶的,“我给少主夫人烤野鸡!” “叫姐姐。”涂山野冷冷地说。 阿鲤缩了缩脖子,躲到伶舟月身后。 伶舟月笑着摸摸阿鲤的脸说:“喜欢叫啥就叫啥,别理他。”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只见那两人已经手拉手地离开了。 三人回到部落时,伶舟月路过一处石屋,半掩的门里传来压抑的痛呼声。她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石屋的门上挂着一块兽皮牌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惩戒堂。 一个赤膊的兽人被绑在石柱上,两个行刑的兽人正轮流用鞭子抽他,鞭子上沾着白色的晶体。 她看出来了,那是盐。 每抽一鞭,伤口就翻卷一次,疼得那个兽人浑身发抖。 伶舟月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阿鲤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别看了,那是犯了大错的兽人才会被罚的。” “什么算大错?” “偷东西、伤了别的兽人、还有……”阿鲤声音越来越小,“不听族长的话。” 伶舟月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跟着阿鲤继续往前走。她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警惕,真的是随时会死的… 她必须尽快拿回戒指。 院子里,阿鲤已经麻利地把野鸡收拾好了,架在火堆上。 伶舟月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真的是纯干烤,什么调料都不加。她翻了翻火堆上的野鸡,扭头对阿鲤说:“你去惩戒堂那边借点盐来。” 阿鲤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应了一声就跑走了。 伶舟月趁没人在,从空间里拿出简单的调料,配了一包简易烤肉料。 阿鲤抱着盐罐跑回来的时候,伶舟月已经把调料抹在野鸡上了。 “姐姐,这个是什么?好香!”阿鲤凑过来嗅了嗅,眼睛瞪得溜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顺手往鸡肉上撒上盐。 半个时辰后,火堆上的野鸡烤得金黄流油,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院子外面的侍卫先是探头,然后假装巡逻,最后干脆围了过来。连隔壁院子的几个狐族雌性也闻着味走过来,站在院门口张望。 “好香啊,这是什么肉?” “少主!你们在吃什么?” 涂山野从议事堂回来,刚进院子就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伶舟月坐在火堆旁,一边翻着野鸡一边跟阿鲤有说有笑,周围围了一圈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肉在啃。 “少主!”阿鲤满嘴油光地朝他挥手,“少主夫人烤的肉!可好吃了!” 伶舟月朝他举起一只鸡腿:“野野,给你留的。” 院门外,巫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少主!找我什么事?” “吃了再去。”涂山野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动作顿了一下。 “我往里面加了盐,一会儿赶路会出汗,不补充盐分容易没力气,你们惩戒堂的盐刚好可以用上。”伶舟月站起来拍了拍手,“吃饱了,走吧,查水源去。” 她朝巫医招招手:“巫医爷爷,辛苦您跟我们跑一趟。一会儿我给您采一些调料,到时候您烤肉的时候放进去,会更好吃。” 巫医看看她,把鸡腿肉塞进嘴里,含糊说: “走走走,老夫边吃边走。” 涂山野把剩下的鸡腿三两下吃完,擦了擦手,跟在伶舟月身后。 他看着前面那个脚步轻快的小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雌性,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第11章 只能这样了,用嘴 涂山野控制藤蔓织成一个类似热气球的篮筐,伶舟月眼睛发亮,开心地上去东摸西摸。 “这比马车舒服多了,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不愿意!”涂山野冷声开口。 巫医坐在藤篮最边上,紧紧抓着藤条,脸色发白:“少主,老夫能不能自己走?” “不能。” 藤篮沿着河流向上游飞掠,越往上游走,两岸的植被就越稀疏。 伶舟月注意到,从部落出发时还能看见成片的灌木和野花,到了这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枯草,连石头上的苔藓都是灰白色的。 “停。” 涂山野操控藤篮落在河岸边。 伶舟月跳下来,蹲在河岸上,伸手拨开草丛。草根发黄,叶片卷曲,她又走到河边,捧起一捧水。 水看着清,但掌心微微泛着一层淡黄,凑近鼻子底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涩味。 “巫医爷爷,验一下。” 巫医蹲下身,木杖点在水面上,浅绿色的光晕荡开。片刻后他皱着眉摇头:“无毒。” 伶舟月没有动,盯着水潭边那些发黄的草看。 “巫医爷爷,您的异能验毒,能验出所有毒吗?” 巫医挠挠头:“常见的都能验出来。要是验不出来,那就是老夫能力还不行。” 可众所周知,狐族的巫医是整个兽世医术最厉害的。 伶舟月站起来,指着岸边的草,“您看这草,稀稀拉拉,发黄发蔫,但你看看这个环境草不缺水,也不缺阳光,为什么长不好?” 巫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没有说话。 涂山野走上前,看了一眼水潭。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他说,“水就这样。” 伶舟月扭头看他:“你小时候?” “嗯,我在祖父家长大,那边也有水源,草长得很茂盛。我一直以为这边草少,是土的原因。” 伶舟月皱起眉。 “你住到多大才离开祖父家?” “成年。两三年前才回部落,小时候经常生病,我雌母就把我送到我阿父家里。” “两三年前回来?也就是你从小喝的不是这里的水……” 两个人对视。 同时皱起眉头。 涂山野:“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毒不是没有,”伶舟月缓缓开口,“毒在水底。” “什么意思?”巫医开口问。 “水面上这些黄气,是毒渗出来之后被水流稀释了,太淡了,所以验不出来。但只要源头还在,就一直在往外渗。”她指了指水潭深处,“真正的毒物,在底下。” 巫医走到水潭边看着里面:“丫头,你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我得下去看看。” 涂山野立刻出声:“不行。你后背的伤还没好,水里有什么也不知道。我去吧!” “不行,我自己有解毒的药水。而且我下去,你得在上面拉着我。情况不对你直接拽我上来。” 涂山野盯着她。 伶舟月仰着脸看他。 “涂山野我不是废物!信我一次,好吗?” 涂山野沉默了好久,最终伸出手,一条拇指粗的藤蔓从他掌心钻出,缠上伶舟月的腰。 “不舒服就拽。” 伶舟月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脱掉外层的兽皮衣,只剩里面贴身的短衣,转身走向水潭。 她入水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搅动水底的淤泥。 水潭深处比岸上冷得多,光线也迅速暗下来。 她睁着眼睛,勉强能看见身前两三尺。 她往下游。 水潭比她想的深。 越往下,水色越黄。 到了约莫十几丈深的地方,她看见了。 一颗珠子,拳头大小,嵌在潭底的淤泥里,散着淡淡的黄色雾气。 那些黄气一缕一缕从珠子表面溢出来,融进水中。 她盯着那颗珠子,心里一紧。 她凝神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装西红柿的竹框,捏着空框子游过去,小心翼翼地罩住那颗珠子。 珠子一进框里。 她拽了拽藤蔓。 腰上一紧,藤蔓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朝上拖去。水面破开,光线涌进来。 她大口喘气,被拽上了岸。 涂山野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看着:“有没有事?” “没事。”伶舟月把竹框递过去,“你看。” 涂山野伸手接过框子,低头去看。 伶舟月忽然感觉全身一阵火辣辣地疼。 她的脑袋开始发晕,喉咙泛起恶心。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朝涂山野的方向倒了下去。 涂山野一把接住她。 “伶舟月!” 巫医跑过来,翻开她的眼皮,脸色变了。 “少主,她中毒了。” 涂山野低头看了一眼框里的珠子,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脸色铁青。 “快救她!” “快救她!” 涂山野嘶哑着喊。 巫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掌按在伶舟月头顶。 浅绿色的光晕从掌心涌出,不一会儿他额角的汗珠滚落,嘴唇越抿越紧,到最后巫医脸色苍白,开口道: “暂时稳住毒素了。”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这毒古怪,老夫只能压,解不了。” 涂山野没听进去后半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他忽然抬头一伸手,藤蔓从掌心射出,卷起掉在岸边伶舟月的水囊。 他把水囊口凑到伶舟月嘴边,“快喝,喝了就好了!” 可… 水顺着她的唇缝往里流,可她的喉咙一动不动,水从嘴角两侧淌出来,一滴都没咽下去。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涂山野的手开始发抖,“伶舟月你喝啊!” 他低头看着伶舟月泛黄的脸,狐狸眼里翻涌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眼底还有泪意翻涌。 “伶舟月对不起,你醒了我随你打骂!” 他咬了咬牙,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囊里的水,含在嘴里,俯下身,扣住她的下巴,嘴对嘴贴了上去。 水从他嘴里渡进她嘴里。 这一次,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涂山野立刻退开,脸上的表情变成惊喜。 他又喝了一口,再渡。 再喝,再渡。 一口,两口,三口。 水囊越来越轻,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嘴唇贴着她的唇。 直到最后一滴水渡完,水囊空了,他才直起身,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水渍。 “伶舟月。”他叫她。 她还是没有回应。 涂山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巫医也不敢说话,少主平时看着冷但其实很温和,今日的他很不一样,周身气压能压死人。 树枝托着三人顺流而下。 涂山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呼吸很轻,一滴眼泪滴到伶舟月的脸上。 快到石屋的时候,巫医开口:“少主,她的毒和狐族幼崽的毒,是同一种。” “你去查吧!” 随后抱着伶舟月就进了门。 涂山野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很久。 他伸手,把她额角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傻子。为了帮我查子嗣夭折的原因,你又把自己搭进去了。我还不信你……对不起伶舟月。你醒醒好不好?你醒了我立马把戒指还你好不好?” 第12章 许倩写给伶舟屠苏的信 兔族 许倩坐在兽皮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炭笔,面前摊开一张薄薄的兽皮。 “外祖父见字如面。” 她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清秀。 “月儿在昨日三族聚会上闯下大祸。她在宴会食物中下毒,致使狐族、鹰族数十人中毒,鹰族少族长特朗褚生险些丧命。此事本可内部处置,但月儿拒不认错,当众顶撞雌母,甚至与涂山一族少主涂山野私下达成契约,随他回了狐族。 外祖父,月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倩倩不怪她。但倩倩怕她被人利用。涂山野是狐族少主,心思深沉,月儿单纯,万一被他哄骗,做出更出格的事,倩倩万死难辞其咎。 倩倩求外祖父回来管管妹妹,也救救妹妹。倩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外孙女倩倩拜上。” 她写完递给一旁的九方勤狩,“送去给我外祖父。找灵鸽送。” “雌主……” 许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九方勤狩拳头捏得咔咔响。 “雌主,那伶舟月简直无法无天!三族聚会上给您惹那么大麻烦,现在还攀上了涂山野。我看涂山野对她态度很不一样,处处护着她,还当众替她说话。他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银环站在旁边,也沉声开口:“没错。涂山野那个人,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 许倩的眼睫颤了一下。 许倩慢慢开口:“你俩的伤怎么样了?” “无事!”两个人同时回答。 “勤狩哥你先去送信吧,一会儿还有事需要你陪我一起。” 见九方勤狩离开后,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银环说: “银环。” “你带五十张兽皮去鹰族。告诉特朗褚生,毒确实是伶舟月下的,但人被狐族带走了。还有,”她顿了顿,“告诉她,毒是伶舟月偷抓未化形的蛇族幼崽,从它们身上采集的。那些蛇族幼崽的尸骨,现在还埋在伶舟月的院子里。” 银环挑了挑眉:“雌主的意思是……” “鹰族和蛇族本来就水火不容。如果鹰族知道伶舟月抓了蛇族幼崽取毒,然后逃去狐族,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银环嘴角勾了一下:“明白了。鹰族会找狐族要人。” “对。”许倩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们只需要看戏。去吧。” 银环领命离开。 这时候,九方勤狩快步走进来,在门口和银环擦肩而过。 许倩伸手拉着九方勤狩的手,手指在他手心画圈圈,眼底浮起一丝担忧:“勤狩哥,兽林大会快到了。我听说魔兽森林中间部分最近出现了不少高阶魔兽。我想去练练手。” “中间部分太危险了!”九方勤狩脸色一变,“雌主,您的异能虽然强,但中间部分的魔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才要去。”许倩仰着脸看他,“勤狩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九方勤狩看着她的眼睛,胸口涌起一股热意。 “雌主放心,我死也会护着您!” 魔兽森林,中部。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腐叶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越往深处走,越安静。 许倩走在前面,九方勤狩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雌主,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地方……” “嘘。” 许倩忽然停下。 前方矮坡上,两只魔狼正趴在草丛里撕咬着一具兽尸。 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灰黑色的皮毛还泛着光。 “六阶。”许倩低声道,“勤狩哥随时准备救我……” 不等九方勤狩回答。 她手中已经凝聚出十几颗水球,朝左边的魔狼砸去。水球精准地砸在魔狼头上,魔狼哀嚎一声,被砸得翻滚出去。许倩不给它喘气的机会,水球连续轰击,直到那头魔狼彻底不动。 另一头魔狼被九方勤狩用土墙困在原地,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声。 许倩用同样的招数解决了另一头,果然这些魔兽还是怕自己的。 “搞定。”许倩拍拍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准备挖取兽晶。 可就在这时,矮坡后面响起一阵低沉的咆哮。 一头,两头,三头…… 越来越多的魔狼从坡后冒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它们的皮毛下有相同的魔纹,等级从三阶到五阶不等。 密密麻麻,至少二十头。 许倩的笑容僵住了。 “走!”九方勤狩一把拉住她往后撤。 可狼群比他们想象的快得多。 三阶的魔狼从两侧包抄,五阶的堵住了退路。 许倩的水球砸出去,打翻了几头,但后面的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扑上来。 “怎么这么多!”她咬牙,又甩出一排水球,水球炸开,水花四溅,但狼群的数量没有减少。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九方勤狩挡在她身前,土刺从地面不断刺出,将扑上来的魔狼穿成一串,但每次刺出都会消耗他的异能。 “雌主,这样下去不行!” 分神之际,他的手臂上已经被狼爪划出一道血口。 许倩的水球越来越小,威力越来越弱。 她咬了咬唇,眼中浮起一层水光。 “勤狩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九方勤狩回头看她。 “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许倩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你先走吧。我异能等级比你高点,我拖住他们,你回去告诉雌母,我不能尽孝了……还有勤狩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雌主!” “听话。”许倩的眼眶红了,泪水滚下来,“你活着回去。我答应你,如果有来生……” “不!”九方勤狩一掌拍在胸口,一股狂暴的土系异能炸开,将周围的魔狼震退数丈。他转身抓住许倩的肩膀,把她往身后的空隙里推,“雌主快走!我引开它们!” “勤狩哥!” “走!回去等我!”九方勤狩大吼一声,整个人朝狼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拳头上的土黄色光芒亮得刺眼,把四五头魔狼砸得倒飞出去。 许倩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身就跑,以九方勤狩的实力估计也就能撑个十来分钟。 许倩扑进许荷花怀里,浑身发抖,衣服上满是血渍。 “倩倩!”许荷花抱紧她,“你受伤了?伤到哪了?” “雌母……我没事……”许倩喘着气,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是勤狩哥,他为了救我……” “九方勤狩怎么了?” “他冲进狼群里引开了它们,我、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许荷花的脸色变了。九方勤狩要是死了,九方一族和兔族的联姻就断了,那可损失大了。 但眼下她更关心另一件事,倩倩怎么会被魔兽攻击。 她扶着许倩坐下,仔细查看她身上有没有伤,确认只有几道擦伤后,才松了口气。 “倩倩,你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许倩深吸一口气,把在魔兽森林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很奇怪,”她皱着眉,“以前我去猎魔兽,它们看到我都是躲着,除非我主动攻击它们,他们才会还手,但今天那些魔狼,像疯了一样,看到我就往上扑。而且……我杀的那两只六阶魔狼,很费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感觉我的异能……好像变弱了。” 许荷花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拧紧。 “倩倩,”她忽然开口,“是不是你没有戴戒指的原因?” 许倩想起伶舟月两次提起要戒指。 难道伶舟月知道这枚戒指的秘密? “雌母,”她抬起头,“这戒指,是伶舟月她雌母从哪里得到的?” 第13章 钻戒到手!阿忍成了流浪兽人 涂山野坐在床边,手里握着血红钻戒。 床上的人脸色灰黄,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巫医说毒素暂时压住了,但压不住多久。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一滴眼泪滴在戒指上,“伶舟月,你就是兽神派来惩罚我的吧?” 小时候阿父对雌母的话唯命是从,他还觉得不服气。 阿父总会摸着他的头说:“阿野,等你长大了遇到那个一见钟情的雌性,你就会明白了。” 他不知道他对伶舟月是阿父说的那个感情吗?只是在这几天内她的行为确实走进了他的内心。 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涂山野低头把她的手翻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伶舟月,醒来好不好?以” 伶舟月能听见涂山野的碎碎念,不是说高冷吗?咋还哭了?你倒是长点忠诚度啊!最好直接到一百,说不定她就醒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涂山野忠诚度+25,总50。】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系统自动启动紧急预案。】 【极品解毒丹一枚,已强制服用,随机大礼包取消。】 【仅此一次。望宿主珍惜生命,量力而行。】 伶舟月的喉咙猛地一抽,一股凉意从咽喉灌入,眼皮终于掀开了。 第一眼,一张憔悴的脸。 狐狸眼下面一片青黑,嘴唇紧抿着,鼻梁上那颗小痣离她很近。 近得能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的一点湿意。 原来他是真哭了,不是她自己的臆想。 “涂山野。” 涂山野猛地抬头。四目相对,他怔了两秒,霍地站起来,“你哪不舒服?我去喊巫医!” 伶舟月眨眨眼睛,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红钻戒套在无名指上。 现在这身体解除封印肯定是不行的,再养一天吧! 不等涂山野喊巫医回来,就听见院里传来争吵声。 “狐族包庇兔族废物,就是与我鹰族为敌!涂山野!你把人交出来,这事还有得谈!不交,我鹰族和狐族从今日起,不死不休!” 是特朗褚生。 “哥,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这样带人闯进狐族领地,不合规矩。你先冷静!” “你闭嘴!你算什么东西?” 阿忍的声音被拦腰斩断。 “鹰族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废物说话了?你不过是雌母可怜你才没把你扔了!” 阿忍没吭声。 “废物!鹰族养你这么多年,养出来一个只会跟在别人后面摇尾巴的东西!” 伶舟月听到这里,皱起眉头。 伶舟月掀开被子下床。 脚一沾地,腿软了一下,她扶住床沿稳住,这是许倩的把戏。 她还没走到门口,涂山野带着巫医走进来了。 “巫医爷爷,水源都毒散了吗?” “你个小娃娃,是真不怕死,那是蛇王丹,可以散发毒素两百年。水里的毒没那么快散,不过这也不是你能担心的,族人已经去寻找新的水源了。我先给你检查。” “涂山野滚出来!”是特朗褚生的声音。 涂山野动都没动,只是盯着伶舟月和巫医。 巫医用异能检查后开口道:“好生奇怪,毒居然全解了,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吃饭就可以痊愈了。” “这是许倩的阴谋。”伶舟月声音虚弱地说,“她让鹰族来狐族闹,逼狐族和鹰族翻脸。你们打起来,两败俱伤,兽林大会上她就少两个对手。” 涂山野沉默了一瞬,开口:“兽林大会风云榜前十,少了我和阿忍,她也当不了会长。” 伶舟月抬头看他。 “虎族司阳,异能和兽形都压了同辈一头,獠牙能撕开六阶魔兽的护甲,雷系异能七阶。熊族赫连雷澈,火系异能七阶,但兽形一身蛮力,近身没人扛得住。人鱼族洛川,水系异能,在陆地上只能发挥七成,但在水里,连我都未必能赢他。” 他看着伶舟月。 “特朗褚生不足为惧,他太蠢,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在主持公道。阿忍的实力你是见过的,他只是在族内被压着,没人给他机会证明。” 伶舟月听完,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原书信息。原书里司阳、赫连雷澈、洛川,这三个确实是兽林大会后期最难啃的骨头,但原书里许倩最后赢了。 不对等她想想,她应该是遗漏了很重要的信息。 那三个好像是被魔兽所伤,戒指……她看着手上的戒指……难道戒指可以号令魔兽? “先出去看看。”伶舟月站起来,“不能让阿忍一个人在外面替我们挨骂。” 涂山野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我去吧!” “不行,你去只会激化矛盾!” 伶舟月在心里无奈叹口气,要是让他去一言不合就动手了,他甚至懒得跟特朗褚生废话,说不定还会打残特朗褚生。 真要是这样,狐族以后就又多了一个敌人,绝对不行的,她来的这两天,狐族的族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 “一会儿要是忍不住想动手就跟我说,你不要犯险。”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知道了,野野。” 院子里,特朗褚生正指着阿忍的鼻子骂。 周围站了一圈狐族侍卫,还有几个鹰族兽人。 阿忍站在特朗褚生对面,垂着眼,一声不吭,只是紧握着拳头。 听见门响,所有人转头看过来。 涂山野揽着伶舟月。 “阿忍你过来。” 阿忍见她脸色苍白,小跑着到她面前:“小雌性你怎么了?野哥你咋照顾的她的啊?” “我没事!你还好吗?” 阿忍看见伶舟月眼神里真诚的关心,有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站到我身后!”伶舟月笑着说。 “废物跟着废物混!”特朗褚生轻蔑的笑着说。 涂山野二话不说,指挥藤条抽在特朗褚生的嘴巴上,特朗褚生嘴巴顿时鲜血直流。 “野野~不要!”伶舟月拦下了涂山野的行动,把身子靠在他身上。 随后她看着特朗褚生: “鹰族少族长,许倩让你来这一趟,给了你什么好处?” 特朗褚生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她是不是说,毒是我下的,当时为了给我台阶下才说是蛇族阿雅诺?” 特朗褚生没说话,但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伶舟月笑了一下,“她说你就信了?你的脑子呢?我把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你都不信,她三言两语你就信了?” “你用你芝麻大的脑子想想,许倩的兽夫之一是蛇族的银环,阿雅诺是银环的妹妹。你觉得我一个废物能搞定他们帮我做事?” “你……”特朗褚生怒气冲天。 伶舟月打断他,“你什么你,你想想,兽林大会在即,她为什么会让你和涂山野对上?为什么偏偏是你中毒还没好利索的时候?” 特朗褚生整个人愣住了。 “三年前的兽林大会风云榜前十,排第二和第三的那两个人,是不是打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架,最后便宜了谁?” 兽林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凡是年龄18到40岁的兽人都可参加,争夺兽林大会会长之位,会长有权利分配各家大族的领地和资源,所以兽世大陆凡是有异能的兽人都奋不顾身地争夺那个位置。 特朗褚生不吭气了,只是凶狠的盯着伶舟月。 “哥,阿月说的对!你千万不要被那个雌性利用了!”阿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好啊!你向着她,从今日起除去你鹰族兽人身份,去当流浪兽人吧!”说完带着人扭头就走。 阿忍一脸的落寞。 第14章 没人告诉我解除封印这么疼 阿忍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鹰族印记一点点变淡直到消失…… 伶舟月靠在涂山野怀里,看着他。 “阿忍。”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小雌性,我没事。以前也有过,又不是第一次,等他去魔兽森林的时候又会来找我了。” “你别难过,你有我和野野。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涂山野一把将她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几步走进石屋,把她放在床上。 “你就不能省点力气。”他声音充满了担心和不悦。 伶舟月扯了扯他的袖子。 “涂山野,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阿忍不做流浪兽人?” 涂山野沉默了一瞬,在床边坐下来。 “可以跟雌性契约。” “跟你我一样,生死同契?” “生死同契里雌性和雄性只能契约一次,阿忍若是想契约得选好雌性,还有就是雌性必须是家族人员,不得是流浪兽人或者雄奴。” 伶舟月皱着眉,扭头看向门口,阿忍站在门外口,光照进来,她看不清阿忍的表情。 “阿忍,”她喊他,“你有心仪的雌性吗?” 阿忍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好久,走到石床边,眼光灼灼地看着伶舟月。 “你可以跟我缔结主仆契约吗?” 伶舟月愣住了。 “我可以做兽奴。” “不行。”她立刻开口,“你是我朋友。” “契约了我也可以是。”阿忍语气很平静,“流浪兽人,会被其他族类的兽人随意打杀。没有部落,没有庇护,连怡乐城的雄奴都不如。”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死得那么随便。” “我知道你不会契约我当兽夫的,我也不配……” 伶舟月看着他,这次换她沉默了很久。 “不是你不配,是我不想轻易对一个人许诺,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水到渠成,契约成婚成为夫妻,但不是现在!而且你现在也不理智,野野你们部落可以先暂时收留他一下吗?” “可以,但……兽法规定,不能超过三天。超过三天,视为部落私占兽人,其他族可以联合讨伐。”涂山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有没有别的契约?” “有,但是你没有异能,不能契约。” “什么契约?” “挚友契!但是必须是异能旗鼓相当的雌雄性。” “啊?就剩主仆契了吗?” 涂山野和阿忍点点头。 “阿忍你告诉我实话,你现在异能多少阶?”伶舟月皱着小脸问。 “嗯……真正的实力土系六阶,再吸收一些高阶兽晶可以达到七阶。” 异能升阶除了吸收兽晶以外,还有一种最苦的办法就是战斗,极限生存,可见阿忍是第二种,鹰族应该是举全族之力托举特朗褚生。 “阿忍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或者找你心仪的雌性。你再想想……”说完就可怜兮兮的看着涂山野。 “野野~我饿了!” “抱歉,我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准备,你等一下。”涂山野立马就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伶舟月伸出手,一小袋大米出现在石床上,“拿这个煮粥,放一点点肉,就可以。” “你有空间?”阿忍惊讶的问。 涂山野看了一眼那袋米,没说话。他早就知道她有些古怪,但没问,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嗯!但是我没有异能……这个空间还是跟野野契约后才出现的。里面有少量的东西,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涂山野点点头:“阿忍你也来!” 两人前后出去,伶舟月看着两个型男的背影,这要是放在现在她定要撩一下,可是悲催的她现在生死难料……都没心情撩美男了。 那个狗屁系统还说让她享受最美雄性,给了她一个天崩开局,哪有心情? 石屋里只剩下伶舟月一个人。 她躺了一会儿,等力气回来一点,撑着床沿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脑子里闪过原书里的一句话,那是在大结局前,作者在番外借原主雌母的回忆写的: “戒指用月儿的左耳耳尖血,便可唤醒被封的灵脉。但解封者需承受灵脉反噬,九死一生。”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过反噬。 她想到了许倩在兽林大会上风光无限的样子,想到了原主被推入魔兽群时的样子。 还有,如果阿忍来找她契约,她不可能让阿忍一辈子处于仆人的地位上。 她怕疼。 但比起疼,她更怕什么都没做就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涂山野肯定会救自己的,而且系统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说她莽撞也好,心狠也罢,总之时间不等人。 于是她露出原主的兔耳朵,耳朵上覆着细软的绒毛。 她用力咬了一下,没破。 又咬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舌尖尝到铁锈味。 血出来了。 她挤了几滴在指尖,滴到戒指上。 三息之后,一股寒意从手指蹿上来,沿着手臂直冲心脏。 她整个人猛地绷直,直挺挺的倒下去。 疼。 铺天盖地的疼。 有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把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经脉都撕开重连。 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她咬紧牙关。 太疼了。 疼到她眼里看不见任何东西,满眼都是血红色。 她大喊:“啊!” 一股黑血从她嘴里涌出来,喷在石床前的兽皮地毯上。 发臭,比腐烂的尸体还臭! 紧接着,一股金锐之气从她掌心迸出,涂山野屋内的金属全都聚集在一起,在空中旋转! 十息之后,东西全部掉在地下。 她整个人脱力地倒在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是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等她喘两口气,木水火土雷,五系异能开始他们打架式的争夺经脉的战争。 伶舟月疼得鼻子和嘴巴里都流出血…… “涂山野,救命!”她挣扎着在喊,“涂山…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涂山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身后跟着阿忍,两只手各拎着一只处理好的野鸡。 两人一进门就愣住了,阿忍吓得呆在原地。 石床前的地毯上一滩黑血,伶舟月满脸鲜血,蜷缩在地上打滚。 涂山野手里的碗“啪”地砸在地上。 他三步冲过来,把她抱进怀里:“怎么回事?” “救我!涂山野……我解开了封印……” “小雌性!”看见涂山野抱住伶舟月,阿忍才回过神来,连忙扑了过去。 第15章 梦里无意识的暧昧 阿忍眼泪滴答滴答地掉在伶舟月的手背上。 “你是因为我才解除封印的吗?” 伶舟月一看这孩子想多了,但是他自己想的,可不是她故意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就算契约主仆契,也不能让你跟着一个废物。” 阿忍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呜呜……” 伶舟月苦恼地看着涂山野,眼神示意他哄哄那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 涂山野看了一眼阿忍,开口问:“什么异能?” 伶舟月虚弱地开口:“木水火土雷。” 金系异能还不能告诉他们。 涂山野立刻皱起了眉头。 阿忍停止哭泣,瞪着大眼睛问:“五系?五种?” 涂山野语气有些担忧:“兽世大陆从来没有出现过五系异能,难怪你的异能会被封印,应该是你雌母觉得兔族护不住你。” 伶舟月疼得不想多说话,手指轻轻动了动,一个布袋出现在床上。她伸手把里面的兽晶倒出来,堆在自己面前,几十颗一阶二阶的兽晶混着几颗三阶的,骨碌碌滚了满床。 还有从伶舟倩那里坑来的二十颗四阶兽晶。 “你们说,我把这一堆吸收完,我所有异能能不能升阶?” 涂山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堆兽晶,摇头:“不能。但是你可以选择一个异能进行升级。”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袋,放在她手边。 “这里有三十个三阶兽晶。你那四阶的先不用动,等熟练掌握异能后再用。” 伶舟月看着他:“谢谢。” 又扭头看向阿忍。 “阿忍,咱俩打个赌,让你心服口服地跟我契约。怎么样?” 阿忍蹲在床边,抬头看她。 “月月。” “不用打赌,我心甘情愿的。” 涂山野看了阿忍一眼,“你不是觉得雌性都是累赘吗?” 阿忍却眼睛一直看着伶舟月:“那不一样。月月是我看上的,我就得宠着。往后她让我往东,我肯定不会往西。” 涂山野突然感觉自己心里很烦躁,语气算不上友好地开口: “你先别吸收,休息好了再说,还有以后不要去河里洗澡了。食物我让阿鲤重新给你煮。”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喊了一句:“阿忍出来,让阿月休息一会。” 吃完饭后,伶舟月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半夜。 梦里全是血。 黑血从她嘴里涌出来,经脉一根根崩断,五系异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她看见伶舟倩站在高台上笑,看见涂山野满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阿忍为了救她已经被伶舟倩杀死。 “不!不……” 她浑身冷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双腿不停地乱蹬。 守在外面的涂山野闪现般地出现在床前。 “伶舟月。” 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叫醒。 她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他的皮肉里。 “别……别杀我……阿野快跑!快……” “别管我…” 涂山野僵住。 他看着她眼角留下的眼泪,沉默了一下,他躺下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没人杀你。有我在!”他低声温柔地说。 她快速钻进他怀里。 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急促而滚烫,鼻息喷洒在他的锁骨间。 “别抛弃我……” 涂山野喉结动了一下。 “伶舟月,醒醒。” 她忽然向下滑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 涂山野呼吸一滞。 “……好硬。”她含含糊糊地说。 涂山野闭了闭眼:“伶舟月。” “嗯……” “你松开我。” “不要。”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像挂件一样缠了上来,腿也抬起来搭在他的膝盖上,姿势极其不雅,极其……要命。 涂山野的背绷得笔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可她突然起身眼神迷离,冰凉的小手按在他的腰腹上,缓缓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凉意让涂山野忍不住战栗。 “我去给你倒水。”他沙哑着嗓子说。 “不喝水……”她微闭着眼睛嘟囔着,俯身而下,鼻尖蹭过他的下巴,然后嘴唇擦过他的喉结,逐渐向上轻掠而过…… 直到碰到柔软的嘴唇,伶舟月才停止往上的探索。 “伶舟月!”涂山野的语气有些气急。 “嘘!吻我……” “这是你说的,别后悔!”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之中,两道呼吸声逐渐交织在一起。 良久… 在他感觉她快窒息的时候,才松开了她。 涂山野感觉自己肯定是疯了…… “伶舟月!” 她被他这一声吼得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了一点眼睛,视线模糊得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狐狸眼,高鼻梁,鼻梁上有颗小痣。 “野野……?” “……嗯。你醒了会后悔吗?” “野野,你身上好香。” “以后你只准给我一个人闻,好不好?” 涂山野嘴角抽了一下,算了………由着她吧,梦里都是他……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就在涂山野以为她安分守己的时候……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指尖划过小腹,还在往下…… 然后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哑了:“伶舟月,你再往下试试。” 涂山野一把按住她的手,耳朵尖红得几乎发烫。 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 涂山野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他看着她。 她的睡颜依旧勾人心魄。 但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要再进一点,就能…… 涂山野猛地起身,迅速下床后退了一步。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倒了一杯凉水,仰头自己灌了下去,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口。 他又猛灌几口,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才勉强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身后传来她翻身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喊:“涂山野……” “你别走……毒不是我下的……我能救你们狐族……你信我……” 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看见伶舟月的小脸又皱成一团。 他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下把她揽入怀中。 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这雌性就是兽神派来折磨他的。 而她把他当成了走出噩梦的解药。 涂山野一晚上都没有睡,天微亮就离开了。 一出门就看了站在门口的阿忍,两人相视无言,涂山野快步离开…… 阿忍眼里都是挣扎和一点点的难过…… 第16章 独闯鹰族救阿忍 就在阿忍还在自我难过的时候,涂山野返回来冷声开口: “她的处境比你还糟糕。没有异能,没有靠山,随时可能被许倩母女弄死。她都在努力活着。” “你想一辈子这样窝囊?” “你知道我不能对特朗褚生下手……”阿忍低着头说。 在兽世大陆每个部落的族长和少族长都有传承能量的保护,对他们动手会被传承能量攻击,不死也残。 “你都是流浪兽人了,你还怕这个?”涂山野第一次有种想动手打人的冲动,气得他转身就走,阿忍何时才能改了骨子里的奴性? 阿忍沉默了好久,终于他鼓足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伶舟月还在睡,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只是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腥气。 阿忍蹲在床边,看着她。 “月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等我回来。” 阿忍伸出手,在离她手背半寸的地方停住,又缩回来。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决绝。 两个小时后 伶舟月睁开眼,闭眼感觉了一下体内的异能,六种异能相安无事地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 她扶着墙走出石屋,院子里只有两个侍卫。 “涂山野呢?” “少主去议事堂了。” “阿忍呢?” 侍卫互相看了一眼,都摇摇头。 伶舟月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半个时辰后,涂山野从议事堂回来,见她站在院子里,快步走过来,眉头拧着:“你怎么起来了?” “阿忍呢?” 涂山野沉默了一瞬。 “回鹰族了。” “回鹰族?”伶舟月瞪大眼睛,“他不是被逐出鹰族了吗?他回去干什么?” 涂山野看着她,“他以为你解除封印是因为他。” 伶舟月愣住了,“这个傻子,那你也没跟他解释?” 涂山野摇摇头,“他如果因为你能抛弃他被奴役的思想,我觉得也不错。” 伶舟月对着他嗞了个牙转身就回了石屋。 “你干什么去?”涂山野跟上来。 “吸收兽晶。”伶舟月头也不回。 涂山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刚解封,经脉还没稳,现在吸收兽晶会有危险。” 搞不好还会被兽晶里的能量反噬,经脉寸断。 伶舟月转头看他,“那我看着阿忍在鹰族被打死?你觉得他现在会还手吗?” 涂山野没说话。 “涂山野,他是我朋友。就冲斑鬣狗魔兽那天他拼死护着我,我也不能不管。” 涂山野看着她。 那双狐狸眼里的情绪复杂,最后他松开手,“我陪你去吧!” “不行。”伶舟月摇头,“那畜牲找不到借口跟狐族翻脸。” “我一个人去。你送我到鹰族外围,我自己溜进去。” 涂山野还要说什么,伶舟月已经进了石屋。 她把所有兽晶倒在石床上。三十颗三阶,二十颗四阶,还有几十颗一二阶的。 她盘腿坐在兽晶堆里,闭上眼。 她觉得木系先来,因为她是兔族。 能量从兽晶中剥离,顺着她的掌心涌入经脉。木系经脉像久旱逢雨的树根,疯狂地吸收。一阶,二阶,三阶……绿色光晕越来越盛,直到卡在三阶巅峰。 水系。蓝色光晕涌入。二阶巅峰。 火系。红色光晕涌入。二阶巅峰。 土系。黄色光晕涌入。二阶巅峰。 雷系。紫色光晕涌入。二阶巅峰。 五系全部三阶。 金系她现在还不能暴露,等以后找没人的地方吸收兽晶,或者靠战斗力提升金系异能。 她长出一口气后睁开眼,石床上的兽晶全碎成了粉末,只是突然吸收太快,她浑身疼痛,心口压着一股气下不去吐不出来。 从石屋出来的时候,涂山野靠在院墙上等她,眼神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惊讶了一下。 “走。” --- 鹰族领地在兽世大陆东南方的断崖之上,易守难攻。部落依崖而建,石屋层层叠叠,最高处是祭台。 涂山野送她到山脚,指着一条隐蔽的小路:“鹰族巡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从那条路进去,能避开正面。” 伶舟月点头,刚要走,涂山野拉住她。 “如果打不过,就跑。” “知道。” 涂山野看着她。 “伶舟月。” “嗯?” “活着回来。” 她笑了一下,“为了你我也会活着回来。” 鹰族的祭台在部落最中央,用整块青石凿成,四面立着图腾柱。伶舟月摸到祭台外围时,一眼看见了阿忍,只是她有些奇怪为何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鹰族护卫。 他被绑在祭台中央的石柱上,双臂被铁链吊起,身上全是鞭痕,鹰族兽皮衣碎成一条一条,血从脚踝滴到石台上。 特朗褚生站在祭台下,手里握着一根骨鞭。 “你还有脸回来?”特朗褚生的声音充满戏谑,“怎么想被我卖到怡乐城?不过以你的姿色定能让我赚得不少兽晶。” 阿忍抬起头,“我要见族长!” “你配吗?”特朗褚生仰天大笑。 阿忍抬起头,声音嘶哑,“你害怕?怕兽林大会我上了场,鹰族少族不保?” 特朗褚生的脸扭曲了,骨鞭高高扬起。 哪知…… 一根手臂粗的土刺从地面爆出,挡在阿忍面前。 “谁!” 伶舟月从图腾柱后面走出来。 “我。” 特朗褚生眯起眼:“伶舟月?你个废物居然敢来鹰族?你什么时候有的土系异能?” “我来带我的人走。” 伶舟月走到祭台下,仰头看着被吊在石柱上的阿忍。他浑身是血,但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 “走……月月快走……” 伶舟月看向特朗褚生。 “放人。” “凭你?”特朗褚生抬起手,火系异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赤红色的火球,“有了异能也是废物一个,也敢闯鹰族祭台?” “试试。” 伶舟月抬手。 祭台四角的图腾柱同时震动,石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朝特朗褚生卷去。 特朗褚生冷笑一声,火球砸出,藤蔓烧成灰烬,但灰烬后面—— 一根土刺从特朗褚生脚下爆出。 他侧身躲过,水球紧跟着砸在他肩膀上。 特朗褚生的肩甲被砸碎,人不停地往后退。。 “三系?”特朗褚生脸色变了,“不可能!你不是废物吗?怎么可能是三系天才?” 伶舟月没给他喘气的机会,雷系异能炸开,一道紫色电弧劈在特朗褚生手臂上,他手里的骨鞭脱手飞出去。 “四系!”特朗褚生瞳孔猛缩。 他咬牙聚起全身火系异能,一条火蟒从他掌心窜出,朝伶舟月扑来。伶舟月双手一合,祭台四周的泥土翻涌而起,形成一道土墙挡住火蟒,同时水系异能凝聚成水球砸在火蟒头上。 轰! 火蟒炸开,火星四溅。 伶舟月的土墙也碎了。 她后退两步,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果然还是实战经验太少。 特朗褚生也好不到哪去,单膝跪地,嘴角带血,火系异能耗了大半。 “你……”他盯着伶舟月,眼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恐惧。 伶舟月擦掉嘴角的血,“今天我看在你是阿忍家人的份上饶你不死,下次你再敢欺负阿忍,我定会来取你命!” 伶舟月冲上祭台,解开铁链。 “月月……”阿忍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你真的来了……” “闭嘴。你说说你怎么能被这个废物给绑了?” 她架着阿忍往祭台下走,经过特朗褚生身边的时候,还踢了他一脚。 刚走出鹰族部落的边界线,涂山野快步迎上来,看见阿忍满身是血,眉头紧拧,伸手把阿忍从伶舟月肩上接过去。 “走。” 阿忍很小声地说:“你护着她上来的?” 涂山野没有理他。 哪知…… 刚走两步,伶舟月一口血喷了出来。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五系异能在她经脉里乱窜,刚才那一战,一次性调动太多异能,经脉撑不住了。 “伶舟月!”涂山野把阿忍往地上一放,转身冲过来抱住她。 【叮,检测到宿主经脉严重受损,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建议:立即缔结主仆契约,转移伤痛。】 伶舟月又吐了一口血。 阿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她面前。 他跪下来。 伶舟月抬头看他,“你离我远点!” 她害怕系统怕她死了,控制她跟阿忍契约主仆契。 【叮,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计存活时间:一炷香。】 这时阿忍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钻进伶舟月的眉心。 “不要!”伶舟月焦急地喊。 阿忍咧开嘴笑了,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傻子。 涂山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眉心的金印,脸色不太好看。 伶舟月扭头看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野野,这下你需要照顾两个废物了……” 第17章 出发魔兽森林 涂山野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带回狐族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巫医背着药箱等在院门口。 巫医看见三人从藤篮里出来的时候,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忙伸手去接人。 “这是怎么了?怎么又伤成这样?” 涂山野把阿忍扔给巫医,巫医被压得一个踉跄,“这小伙子真结实!” 他抱着伶舟月往石屋走,“异能不平衡引起的。” 涂山野把伶舟月放在床上,伸手搭上她的脉搏,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找我做什么?” 巫医一边给阿忍处理伤口一边絮叨:“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对了少主,好消息!” 涂山野抬起头。 “找到新水源了,在部落后山背阴坡。族里的幼崽们换水之后,身上的毒虽然没全解,但气色明显好转。那几个经常犯病的,这两天都没有再犯。只是……” 巫医顿了一下:“只是这毒积得太深,光靠换水,怕是要几年才能清干净。需要灵草解毒……” 涂山野看了一眼床上的伶舟月,“我知道了!你把阿忍带到你屋里。” 他想起上次她拿出来的那个水囊,能解毒。 但他不知道那水是怎么来的。 她从来没细说过。 她有自己的秘密,他没问过。 现在要去问吗? 可她已经因为找毒源受伤了…… 涂山野把那点念头压下去,对巫医说:“明天我去魔兽森林深处找灵草,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调理好孩子们的身体就行。让大长老带着孩子练习简单的异能术。” 巫医愣了一下:“少主,那地方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无事!” 伶舟月此刻正在空间里的第二层开心得大喊大叫! “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系统面板显示:【成功攻略对象阿忍 忠诚度:55。 空间二层解锁。 奖励:灵草种植区。 目前灵草等级:初级】 她站在那片地里,土里冒着一层淡绿色的嫩芽,叶片窄长,边缘带着细细的绒毛,凑近闻有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这是能让人拓展筋脉的灵草。 她在原书里看过。兽世大陆的灵草极其罕见,只有魔兽森林深处的几个秘境才有,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不同的灵草有不同的作用。 许倩在兽林大会前就是靠几株灵草把异能硬拔了一阶,才战胜人鱼族洛川获得第一名。 而她的空间里,种着一小片这种灵草,只是不是涂山野需要的解毒灵草。 她蹲在地头,揪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 苦! 苦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但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再顺着经脉散开,体内那五股打架的异能稍微安分了一点。 她嚼了一片又一片,把地里的灵草当饭吃。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涂山野的声音。 “伶舟月。”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 “谢谢你。” “我们重新找到水源,幼崽们也在好转。你替狐族做了一件大事。” “我这两天要出去一趟,去魔兽森林找灵草。巫医说,幼崽们体内的毒光靠换水清不干净,得用灵草调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她的手被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脚步声远了。 伶舟月坐在空间的地头,手里的灵草叶子捏得皱巴巴的。 他要去魔兽森林找灵草?正好自己也可以跟着去提高自己的实战经验。 “系统。” 【在的,宿主。】 “阿忍忠诚度到五十了,我要抽奖。” 【收到。宿主本次抽奖可指定方向,系统可协助提高中奖概率。请问宿主想要哪一类奖励?极品异能?极品兵器?还是极品食材?】 “极品解毒丹。”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确定?本次优待只能使用一次,如果选择极品异能,宿主可以直接将一系异能提升到八阶,对兽林大会大有帮助。】 “人命重要还是比赛重要?” 【……系统只是提供最优建议。】 “你上次自作主张取消我大礼包,这次听我的。极品解毒丹。” 【……收到。抽奖中……】 眼前出现一个光轮,转了十几圈,慢慢停下来。 一颗通体碧绿的丹药落在她手心,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药香,表面隐隐有流光浮动。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解毒丹。可解百毒,包括蛇王丹之毒。】 伶舟月把丹药握在手心:“谢了!你跪安吧,有需要我再喊你。” 她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院子里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她快步走出石屋就看见,涂山野在跟狐族的长老们开会。 “我不在的这几天,任何狐族的兽人都不准离开狐族领地。” “你要去魔兽森林?”伶舟月走过去。 涂山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醒了?” “我问你是不是要去魔兽森林。” “嗯。” “我也去。” 涂山野皱眉:“你身体还没好。” 伶舟月走到他面前,“我们兔族的能力就是找灵草。魔兽森林深处灵草最多的地方,不是随便走走就能找到的。” 涂山野看着她,还是满脸的拒绝。他这次要去的是魔兽森林的深处,接近魔兽森林的核心地带,十分的危险。 伶舟月拉着他的胳膊:“我需要实战。五系异能光靠吸收兽晶不行,得真刀真枪地打。” 涂山野沉默了很久,最后把藤篮往地上一搁。 “上去。” 伶舟月咧嘴一笑,小跑着跳进藤篮。 阿忍这时也从巫医的石屋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刚准备往藤篮里迈,涂山野拦住他:“你留下。” “为什么?” 涂山野跳上藤篮,藤蔓升起,“你身上有伤,去了也是累赘。” 阿忍站在原地,看着藤篮越升越高,高声喊着:“野哥照顾好月月。” 藤篮上,伶舟月趴在边缘往下看,朝阿忍挥手:“阿忍你好好养伤,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忍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布条的手臂,暗暗发誓:自己得尽快恢复,兽林大会一定要名列前茅,让鹰族长老集体提议换少族长,明明都是雌母的孩子,他特朗畜牲为什么就可以拥有姓氏和少族长的位置? 第18章 遇到了受伤嘴还硬的司阳 藤篮落在魔兽森林中间地带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古木参天,树冠遮住了大半日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 空气潮湿闷热,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远处偶尔传来魔兽的低吼。 涂山野跳下藤篮,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你就在这里猎杀魔兽。中间地带的魔兽大多三到五阶,偶尔有六阶出没。你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些刚好。” 伶舟月跟着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涂山野从怀里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木牌,递给她:“这个你拿着。上面有我的一缕木系异能,遇到危险捏碎,我能感应到方向。” 伶舟月接过来。 “还有,”涂山野看着她,“契约会给我提示。你要是受了重伤,我会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伶舟月把木牌塞进腰间的兽皮袋里,朝他摆手,“你去你的,别耽误时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躲好,等我回来。” 他转身,脚下一道藤蔓托起,整个人掠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影之间。 伶舟月站在原地,等他的气息完全远去,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红钻戒想了一下把戒指摘了下来,连同小木牌扔到树杈最高处。 “置之死地而后生,拼了!”伶舟月给自己打气。 戒指离开手指的瞬间,一股汹涌的力量从丹田处炸开,金系在掌心凝成薄刃。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听见了。 四面八方,窸窸窣窣的声音。 草丛在动,灌木在动,甚至地下都在动。 一头五阶魔狼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盯着她。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左侧的树上垂下一条六阶蟒蛇,鳞片在光斑下泛着冷光。 右侧的灌木丛里,两头四阶魔熊直立起来,爪子比她的脸还大。 伶舟月嘴角抽了一下。 “原来戒指不只是封印……还是屏蔽器,原主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啊?作者也不写……害人不浅啊!” 此刻她有些后悔把戒指和木牌扔了…… 她把金刃在掌心凝实,朝最近的那头魔狼冲了过去。 这一打,就是五天五夜。 第一波魔兽倒下之后,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魔兽,从四面八方朝她涌过来。 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越打越顺。 金刃断了就用水系凝冰刃,火系烧出一片空地就退到空地中央用土系筑起矮墙,雷系灌入金刃的时候威力最大,一刀能劈开五阶魔兽的护甲。 打到最后,她的兽皮衣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魔兽的还是自己的。 六系异能轮番使用,金木水火土雷,每一系都在极限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杂质被一点点砸出去,剩下的越来越硬。 木系突破了六阶。水系突破六阶。火系五阶。土系五阶。雷系五阶。 金系最强,隐隐摸到了七阶的门槛。 第六天凌晨,她靠着最后一口气,把一头五阶魔豹的头骨劈开,挖出兽晶,吸收完兽晶之后,整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伸手指挥着藤蔓帮她把戒指和木牌取下来。 她喘了很久,才重新把戒指戴回手指。 戒指套上去的瞬间,远处几头正在靠近的魔兽忽然停住脚步,猩红的眼睛恢复清明,转头四散跑走了。 伶舟月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休息了一炷香。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捡没有吸收的兽晶。 一阶二阶的不要,三阶以上的全收。 捡完最后一颗六阶兽晶的时候,她的空间里已经堆了小半筐。 她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去找涂山野。 这帅狐狸说好的两三天,这都过去五天了还没出现。 越往里走,树越密,光越少。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加快了脚步。 “难道涂山野受伤了?可自己也没有感应到啊?” 她又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之后,她停住了。 前方是一片被压倒的树林。几棵合抱粗的古木从根部折断,树冠砸在地上,枝叶狼藉。地面上到处是巨大的爪印和深深的沟壑,泥土翻起来,混着暗红色的血。 一头七阶黑熊魔兽的尸体倒在空地中央,体型像一头小山。 只是兽晶已经被挖走了。 而在这头魔兽的尸体旁边,靠着半截断树,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雄性。 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的兽皮衣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 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膀一直裂到手肘,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颗拳头大的兽晶。 七阶兽晶,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 伶舟月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了他的身形。肩宽腰窄,肌肉线条结实,哪怕靠着断树,上半身的轮廓也压不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肩上的伤口虽然很狰狞,却反而衬得整张脸更硬朗。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腰间围着的兽皮上,上面有虎纹。 虎族兽人?能打死七阶魔兽的应该能力也在七阶往上。 “你需要帮忙吗?” 她刚开口,那个浑身是血的雄性猛地睁开眼,丹凤眼微眯寒光四射。 伶舟月举起双手:“别紧张,路过的。” 她慢慢地靠近他:“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随即从腰侧拿出水囊,递给面前丹凤眼的雄性,“喝点水……” 司阳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又靠回树干上看着眼前满是血污的雌性,满脑子都是疑惑:兔族何时有了这么强的雌性? “你是许倩?”司阳盯着伶舟月手上的戒指开口问。 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不是!我是伶舟月……就是你们口中的废物!” 司阳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伶舟月,目光停留在伶舟月傲人的胸脯上。 “你确实不是许倩!” “你…你…看哪呢?都快死了还不安分……”伶舟月看见他的目光赶紧捂着胸口喊了一句。 “我又没让你救!”司阳闭着眼睛重新靠回树干。 兔族最近和蛇族还有鹰族走得很近,这两个部落的生性暴虐,虎族并不想和他们有关系。 “你不识好歹!我偏要救你,反正你现在动不了!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跟我契约吧?”伶舟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司阳抬手凝聚雷系异能在手心。 噼里啪啦的响声。 伶舟月挑眉,刚准备开口。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 “快走!”司阳挣扎着起身拉着伶舟月就跑,只是心里泛起疑虑,他怎么突然恢复得这么快? 第19章 魔音蜘蛛怎么突然跑了 又一阵吼声从密林深处炸开。 伶舟月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那声音震破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头晕乎乎的。 她扭头一看,傻眼了。 八条覆满钢毛的长腿从林间挤出来,撑起一个圆鼓鼓的腹部,足有两人高。 腿上的钢毛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尖端滴着透明的毒液。 两只拳头大的复眼盯着他们,螯肢一开一合,每合一下,空气里就多一股腥甜的毒气。 九阶巅峰,魔音蜘蛛。 伶舟月更加卖力地奔跑! “小老虎你怎么惹到这种魔兽的?” 一般这种九阶的魔兽在魔兽森林的核心地带,轻易不会出来。因为他们一旦进阶到十阶,就有可能化成人形,所以他们基本上不出来惹事。 “可能黑熊是她的食物,被我抢了……” “你抢她吃的?!” “我先杀的!” “那你不会连蜘蛛一起杀吗!” “她是九阶巅峰!” 伶舟月没空骂了。 背后一声锐响,她本能地往地上一扑,一张银白色的蛛网贴着头皮飞过去,粘在十步外一棵古木上。 三人合抱粗的树干被蛛丝绞紧,树皮炸裂,木屑纷飞。 要是刚才慢半步,她的脑袋就跟那棵树一样碎开了。 司阳爬起来看了一眼,“真倒霉!” 两人拔腿狂奔。 魔音蜘蛛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追,时不时地尖叫一声,吐一张网。 伶舟月往左闪,司阳往右闪,蛛网从中间穿过,又粘住一棵树。 “分开跑!”司阳喊。 “不行!分开更容易被杀。” 话没说完,魔音蜘蛛的腹部猛地一缩,这次喷出来的不是网,是一根手臂粗的蛛丝直刺过来。 伶舟月翻身滚地,蛛丝擦着她的肩膀钉进身后泥土里,入地三尺。 她的兽皮衣肩膀处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司阳回身劈出一道雷柱,紫色的电光砸在魔音蜘蛛的复眼上。 它偏了一下头,电光烧焦了它半边脸上的钢毛,但只是让它更愤怒。 嘶鸣声陡然拔高。 伶舟月眼前瞬间发黑,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鼻血流出来。 司阳也撑不住了,单膝砸地,雷系异能的光在掌心明灭不定。 八阶的司阳都被压成这样,她一个刚突破的,根本扛不住。 魔音蜘蛛抓住这个间隙,螯肢朝伶舟月刺过来。 “小兔子!”司阳大喊一句,起身飞扑过来。 就在螯肢离她不到一尺的时候,司阳抱着她转身一扭,用肩膀硬扛了这一击。 螯肢贯穿他的左肩,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鲜血四溅! “小老虎!” 伶舟月脑子里“轰”的一声。她咬牙撑起来,从空间药院子里薅了一把灵草,跌跌撞撞冲到司阳面前,捏着他的下巴就往他嘴里塞。 “嚼!咽!” 司阳满嘴是血和灵草,疼得脸都扭曲了。 他下意识想吐,伶舟月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肩上的伤口。 “咽下去!这是灵草信我!” 司阳看着她。她的眼睛里都是担心和焦急。 他咬紧牙关,把嘴里的灵草嚼碎,咽下去。 灵草入腹的瞬间,他感觉胃里像炸开了一团火。那股热流顺着经脉蹿向四肢百骸,左肩被螯肢贯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血肉重生,骨头归位。 丹田里“轰”的一声。 雷系异能暴涨,紫色的电光从他皮肤表面炸开,噼啪作响。经脉被撑得发胀,每一寸肌肉都在震颤。 八阶。 巅峰。 司阳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掌一合,一道大腿粗的紫色雷柱朝魔音蜘蛛轰过去。 魔音蜘蛛嘶吼着往旁边闪,但雷柱太快了。它的腹部被擦中,焦黑了一大片,八条腿同时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 “小兔子!咱俩光跑没用,不行跟它拼命!” 伶舟月抹了一把鼻血,站起来就跑。 司阳也跟上跑了。 九阶的魔兽,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 “要拼你上,姐要找涂山野去。” “你跟那狐狸啥关系?” “他死我不独活的关系。” “你俩感情真好!” “废话!” 魔音蜘蛛爬起来,两只复眼盯着他们,螯肢慢慢张开。 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从它嘴里发出来:“你们还聊天,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能口吐人言的魔兽?! 伶舟月后背一凉。原书里写过,魔兽到了十阶就能化人形,化人形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兽人。这是天道刻在它们骨血里的本能,改不了。 今天它不死,整个兽世都要遭殃。 她和司阳对视一眼。 司阳点头。 伶舟月深吸一口气转身,五系异能同时炸开。森林的藤蔓朝魔音的四肢捆绑而去,土刺从地面拱起直逼魔音腹部。 土刺从它脚下刺出,它往上一跃,躲开了大半,只有两根刺穿了它右后腿的关节。 它吃痛,螯肢一合。 声波炸开。 伶舟月和司阳两人同时被那声音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魔音蜘蛛抓住这个瞬间,螯肢朝伶舟月刺过来。 司阳凝聚雷系异能就朝魔音打过去。 伶舟月来不及躲。她本能地抬起戴戒指的那只手挡在面前。 螯肢停在半空。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魔音蜘蛛两只复眼死死盯着她手指上的血红钻戒。 下一秒,它猛地调转螯肢,把杀招甩向司阳。 司阳刚来不及闪,被螯肢正面抽中胸口,整个人砸在树上,滑落在地,吐血不止。 “老虎!” 伶舟月想冲过去。 魔音蜘蛛一条长腿横过来,把她拦腰卷起,举到面前。 复眼离她不到一尺,螯肢在她脸边晃。 “戒指,哪来的?” 伶舟月盯着魔音蜘蛛的复眼,脑子里疯狂转。 “我雌母给的啊,”她扯了扯嘴角,“咋?你想要?” 魔音蜘蛛沉默了一瞬,“你知道戒指…… 就这一瞬。 伶舟月左手捏碎涂山野给的木牌,右手一翻,金系异能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金针,精准地刺入魔音蜘蛛左前腿的伤口,没入关节。 魔音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八条腿猛地一缩,把伶舟月甩出去。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撑着手臂爬起来。 魔音蜘蛛低头看了一眼左前腿。关节处咔咔碎裂,墨绿色的血往外涌,左前腿已经撑不住身体,它歪向一侧。 它盯着伶舟月,复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它转身,剩下的七条腿拖着残躯,飞快地刨地,在几个呼吸之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伶舟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司阳捂着胸口一步一步挪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嘴角还挂着血。 “它怎么突然跑了?” 伶舟月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红钻戒,摇摇头。 “不知道。” 话音刚落头一晕就往后倒去。 “月月!” 涂山野就从背后扑过来,一把把伶舟月拦进怀里。 第20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真的是每次看见你都是你快死了!伶舟月你是不是觉得我每次都能赶到救你啊!”涂山野第一次失控吼了伶舟月。 伶舟月睁开眼,眼睛盯着涂山野紧绷的下巴和鼻梁上那颗小痣,撒娇卖萌地说: “是啊!” 涂山野被她这句理直气壮噎了一下,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回家。” 伶舟月窝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野野……你找到灵草了吗?” 涂山野沉默了一瞬,摇头。 “嘿嘿我找到了……但是被那只老虎吃了一把!”伶舟月噘着嘴指着司阳说。 “找他要赔偿!狠狠宰他!”她小声地说。 涂山野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司阳此刻正在锤着胸口,刚刚吃灵草太急了,此刻感觉它们卡在喉咙那一块。 涂山野转过身体,抱着伶舟月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司阳。 司阳后退两步。 他其实有点怕涂山野。世人都以为涂山野是木系天才,但只有他知道,涂山野是土木双系,土系说不定比木系等级还高。 他小时候在涂山野手里吃过一次亏,差点命都丢了。 “那个……你们想要啥?我回到族里给你们送来。” 伶舟月戳戳涂山野的胸肌,用口型说:宰他。 涂山野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 司阳感觉汗毛直竖,冷风阵阵。 “虎族做我们狐族的附属部落。” 伶舟月给他竖起大拇指。 “不是,你这属于狮子大开口了吧?”司阳瞪大眼睛鼓起勇气跟涂山野喊。 “那你把灵草还我!”伶舟月把头搁在涂山野肩膀上。 “哎,不对,你是兔族的,我应该是给兔族送东西。” “那也行,那你帮我把兔族的首领位置抢回来。”伶舟月歪着头,把脑袋搭在涂山野头上。 “不行!我们虎族不参与你们的内部斗争。” “那你们部落就归属涂山野,反正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涂山野把她往上颠了颠,伶舟月朝他嘿嘿笑了笑。 司阳快走两步,把一袋兽晶塞到伶舟月手里。 “你说的那个条件,我雌母和阿父肯定不会同意的。虎族在兽世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你救我,我定会报答你的。” 说完转身就跑。 司阳心里在骂:两个黑心的兽人!不跑一会儿被宰的更多。 伶舟月冲着那个背影喊:“要不要以身相许?” 顺手还打开看了一下,全都是五阶以上的兽晶,数量不少于五十。 回答她的是涂山野朝她屁股拍了一掌。 “阿野~” “胆子大了,才刚解锁异能就敢跟九阶魔兽打。”涂山野不悦地说。 伶舟月见涂山野是真的生气。 偷偷凝神从空间里薅了好几把灵草,然后从腰侧的兽皮袋里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我运气好吧?” 涂山野扫了一眼那几株灵草,叶片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就是为了这几根草,所以去拼命?” “不然呢,我傻啊!再说了身边还有一个八阶雷系高手,不用白不用。”伶舟月把头靠在涂山野的肩膀上,“野野~我有点头晕。” “你睡会儿,很快就会到家。”涂山野语气变得温柔。 【叮!攻略对象涂山野忠诚度+10,总60】 伶舟月:涂山野对不起啊!骗你也是为了活命。 两人回到狐族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依山而下,来到上次找到蛇王丹的那条河流。 伶舟月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涂山野,有蛇族兽人的气味。” 自打她解除封印后,嗅觉也随着异能提升而提升了,她现在可以闻见很细微的气味,这件事也是她刚刚才发现的。 往前望去,远处有三个人影站在河边,其中两个她认识。 银环,阿雅诺。 还有一个蛇族兽人,身形魁梧,正蹲在河岸边往水里探。 “是银环和阿雅诺,另外一个我不认识。” 涂山野把伶舟月放下,脸色沉下来,“你站在这里。” 他一伸手藤蔓从地下暴起,将那魁梧蛇族直接绞断了脖子。 动作快得伶舟月都还没站稳,那个蛇族兽人已经倒在地上。 银环已经被藤蔓缠住手脚,吊在半空。 阿雅诺也被藤蔓绑住,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涂山野走到银环面前,抬眼看他。 “谁让你们来的?” 银环咬着牙不说话。 涂山野收紧藤蔓,银环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阿雅诺。”涂山野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蛇族雌性,“回去告诉你们族长,银环在我手里。三天之内,亲自来领人。否则,我把他挂在狐族领地边界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蛇族干的好事。” 说完一挥手,绑在阿雅诺身上的藤蔓缩了回去。 阿雅诺拖着那个死了的蛇族兽人尸体连滚带爬地跑了。 涂山野走到伶舟月身边,单手把伶舟月横抱起来。 一手拽着银环往部落走去。 银环刚要张口骂,两股藤蔓就把他的嘴巴捆住。 一路上只能听见银环怒气冲冲的咿咿呀呀。 回到部落,涂山野吩咐侍卫把银环关进地牢。 晚上,议事堂。 涂山野坐在主位,狐族长老们分坐两侧,火把烧得噼啪响。 “蛇族的人又出现在老水源附近。这事各位长老怎么看?” 长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气。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伶舟月小跑着进来。 所有长老扭头看她,有人皱眉,有人不悦。 涂山野抬头:“你怎么来了?” “野野,我觉得你们狐族有内鬼。” 涂山野没说话,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刚刚查出水源的问题,把毒源找到,蛇族就知道消息了。而且这件事只有你和我,还有巫医爷爷知道。我每天都跟着你,所以我不存在泄露秘密的可能。” “我和各位长老也开过会。但是我叮嘱过他们不准往外说。”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些长老。 “那就说明消息是从你们中间泄露出去的,因为巫医爷爷不可能泄露这件事!” 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 一个白发长老拍桌站起来:“你一个兔族的外人,凭什么在狐族议事堂指手画脚!” 涂山野抬眼看了那个长老一眼。 长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慢慢坐了回去。 涂山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伶舟月脸上。 “说下去。” 伶舟月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火把的光。 “查这几天谁离开过部落。” 她看着那个白发长老。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银环来老水源,不是来下毒的。他是在确认,蛇王丹有没有被我们捞出来。” 涂山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想起他看见的就是蛇族兽人准备下水。 “查!大长老你去查!”涂山野一声令下,大长老起身就往外走。 白发长老也立刻要跟上去。 “站住!”涂山野冷声开口。 白发长老立刻停下脚步,扭头躬身说:“我去帮忙!” “不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都不准离开议事厅!月月过来,坐在这里。” 涂山野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让伶舟月坐下。 伶舟月刚坐下就看见她身边的橙发长老怒目圆睁的瞪着她。 第21章 阿野你和洛川谁厉害? 涂山野看着伶舟月指着白发长老说:“这三长老管水源。” 又指着橙发长老说:“五长老管进出部落人员。” 伶舟月点点头,目光却越过三长老和五长老,落在斜对面的四长老身上。 “那是四长老,掌管惩戒堂。还有二长老不在部落……” 四长老五十来岁,身形偏瘦,脸型狭长,颧骨上有一道陈年旧疤。他朝伶舟月点点头。 伶舟月吸吸鼻子,开口问:“四长老伯伯你最近在喝药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四长老脸上挤出一个笑:“啊……嗓子疼,巫医给配了几副。” “哦……” 伶舟月拖了个长音,扭头看涂山野:“对了阿野,巫医爷爷和阿忍怎么我回来这么久都没见了?” 四长老的手突然握紧了。 五长老猛地拍桌站起来,指着伶舟月:“你一个兔族的外人,在狐族议事堂东问西问,成何体统!” 三长老也沉着脸开口:“少族长,议事堂不是让她来胡闹的地方。” 不等涂山野开口。 四长老连忙站起来摆手,语气里全是息事宁人的温和:“三哥五弟别生气,她就是问问,小孩子嘛……没什么规矩意识。” 伶舟月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直盯着五长老的眼睛:“我就是问问,你俩着急啥?” 五长老指着伶舟月:“你!” “难不成,”伶舟月的声音慢了下来,“你们心里有鬼?做了对不起狐族的事了?” “你放肆!”五长老脸涨得通红。 三长老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拍桌一个瞪眼,逼着涂山野表态:“少族长,此等不知礼数的雌性,立刻赶出去!” 涂山野一直没说话。等两人喊完了,他才慢慢开口:“毒源是她找到的。蛇王丹是她冒着命从水底捞上来的。她对狐族有恩。” 议事堂安静了一瞬。 “哼!”三长老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五长老摸了摸胡子,歪了一下嘴也坐下了。 涂山野的目光最后落在四长老脸上。 四长老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手腕。 “砰”的一声,议事堂的门被推开。 大长老快步走进来,在涂山野耳边低语了几句。 涂山野脸色一变,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伶舟月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涂山野一出门就看见: 阿忍背着巫医,从院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巫医趴在阿忍背上,白发散乱,满脸是血,一条手臂软软地垂着,身上的兽皮衣被撕得稀烂。 “月月!”阿忍看见伶舟月,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快救巫医爷爷!” 伶舟月连忙跑过去,扶住巫医。 “怎么回事?”涂山野几步走过去,帮阿忍把巫医放下来。 阿忍喘着粗气:“下午我出去闲逛,看见银环带着两个人在部落外围转。其中有个人身形高大,我感觉不到他的异能等级,我怕一个人打不过,还打草惊蛇,就去找巫医爷爷想办法。” 他咽了口唾沫:“我是在断崖处找到巫医爷爷的,他正跟一个黑衣人争吵,还动了手。我冲过去的时候,巫医爷爷被那个黑衣人一掌打到悬崖下面去了。我在悬崖底下找了好久才把他找见……” “黑衣人长什么样?”涂山野问。 阿忍摇头:“没看清,只看见背影,那人跑得太快了。” 伶舟月已经蹲在了巫医身边。她俯下身,凑近巫医的胸口,鼻子几乎贴着那件血衣,深深吸了一口气。 “涂山野,”她抬手指着四长老,“是他。” 四长老一个闪现出现在伶舟月身边,一把掐住伶舟月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闭嘴!” 伶舟月的脚在空中乱蹬,脸憋得通红,“放开我!” 涂山野的藤蔓从地下暴起,缠住四长老的手臂,他看着四长老语气冰冷:“放开她!我不想动手。” 阿忍已经绕到四长老背后,准备动手。 四长老掐着伶舟月脖子的手青筋暴起,“小子你敢动手,我立马掐死她。” “放了她,换我!”阿忍强忍愤怒说。 “你?没她在少族长心里重要。”说完这句话,他红着眼眶怒吼:“我没想杀巫医,我只是找他要毒药!我要毒死蛇族!他们毒我们的水,毒我们的幼崽,我为什么不能毒他们!” “巫医不肯!他说毒药会污染整条河,下游的部落也会遭殃。我说那我去蛇族的水源投毒,只毒他们一家。他还是不肯!他说没有一种毒只毒蛇族不害别人!他骂我糊涂!” 四长老的声音在颤抖。 “……我一时气急推了他一下……我没想推他下悬崖……我知道我死罪难逃……但是少族长我用她的命跟你换一个条件。” 涂山野上前一步:“放开她。我不赶你出部落。” 四长老没松手朝涂山野喊:“给我一包致死毒药!否则我就掐死她。” “四伯伯,”伶舟月掰着他的手指,“你也是为了狐族……方法不对而已。你放开我,我帮你找蛇族复仇,我有办法!” 四长老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挣扎。他的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掐得更紧了。 “你一个废物能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少族长说的那些……我根本不信。你怎么可能找到毒源?你连异能都没有……” 伶舟月翻了一个白眼,不行她要窒息了。 她伸手,紫色的电弧从她指尖炸开。 “啪!” 雷系异能打在四长老的手腕上,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他整个人瞬间僵直,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伶舟月随着四长老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涂山野过去把她抱进怀里,阿忍也扑了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伶舟月揉着脖子,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瘦长身影,“他就是太恨蛇族了。阿野你别怪他……” 涂山野看着她脖子上通红的指印,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从身侧的兽皮袋拿出一根灵草,“阿野…让爷爷吃了!”挣扎着站了起来,把灵草递给阿忍。 “阿野我要补偿,咳咳……咳咳……阿野帮你干活,生命没有保障啊!”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让你又受伤了!”涂山野面带歉意的开口。 阿忍瞪了一眼涂山野,接过灵草就转身跑到巫医身边。 他碾碎灵草塞进巫医嘴里,背着巫医回到他的石屋。 涂山野指挥着侍卫:“把四长老关在他屋里。” 他拉着伶舟月往地牢走:“跟我去审问银环。补偿一会儿给你!” “不要……他太臭了!”伶舟月有点抗拒,“还有下次我得离你远点,我怕死!” 涂山野停下脚步看着她:“我比你更怕你受伤,这是最后一次,不会有下次了!兽林大会我会帮你清除一切障碍!” 伶舟月顿时感兴趣了,小跑着跟着他的步伐:“听说你跟人鱼族洛川齐名,你俩谁厉害?” 第22章 再回兔族 涂山野拉着伶舟月走到地牢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见四下没人转身把她壁咚在四角处。 “怎么了?”伶舟月不解地仰头看他。 涂山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狐狸眼微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怎么对谁都感兴趣?前天还惦记司阳,今天又惦记上洛川。” 伶舟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帅狐狸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生气,但是该解释就要解释。 “我那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涂山野俯身凑近,“你问司阳‘要不要以身相许’也是随便问问?是不是稍微有点姿色的你都喜欢?” 伶舟月眨了眨眼,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脸,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很真诚的说:“但是我最喜欢你啊!你也是最厉害的,你也是最重要的啊。你忘了我跟司阳说,你和我是同生共死的关系,阿野你以后不在了我绝不独活。” 涂山野僵住了。 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他撑着墙的手不自觉地收回来,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走了,去审银环。”他转身就往地牢里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伶舟月小跑着跟上去,偏头看他:“阿野~你放心,在我心里没人比你还重要。” 不重要才怪,他死她也得死。 “闭嘴。” “哦,原来阿野不喜欢听啊,那以后我不说了。” “伶舟月!” “在呢在呢,说说,以后我天天说。” 涂山野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地牢里阴暗潮湿,银环被藤蔓捆在石柱上,嘴里塞着一团兽皮。他看见涂山野进来,眼神凶狠地瞪过来。 涂山野挥手撤掉兽皮。 “要杀要剐随你们!”银环梗着脖子。 “我不杀你,”伶舟月站在涂山野身边,“我就问你一件事,谁让你来的。许倩知道多少?” 银环瞳孔一缩:“和她没关系。” 伶舟月笑了一下,“看你这样子,她不仅知道,甚至她还参与了。银环,这样我不问许倩的事,你告诉我另外一件事,我就让涂山野放你走如何?” 银环没说话,但眼神开始闪烁。 “不愿意?你看看你每天都在为她拼命,她的好东西都给了九方,你在他心里也没有九方重要。” 银环闭着眼睛不搭理她。 “五长老。”伶舟月盯着银环的面部表情。 “三长老。” 银环的眼皮动了动。 伶舟月站起来,朝涂山野努努嘴。 两人走出地牢,涂山野看她:“你在挑拨他和许倩的关系?” “没有就是关于许倩的事,他死都不会说的,信我吗?” 涂山野点点头。 “把五长老抓起来。银环的表情不对。” “可……” “他骗你的。” 两人相继走出地牢,一个侍卫从院门外快步跑来:“少主!兔族少族长许倩求见,说是有要事。” 涂山野眉头皱起。 伶舟月一挑眉,“来的真及时。我不用找理由回去了。快走。” 议事堂里,许倩坐在客位上,身后站着两个陌生的兽人侍卫。她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兽皮裙,头发用骨簪绾着,整个人看起来纤尘不染。 看见伶舟月进来,许倩立刻站起来,眼眶瞬间泛红:“月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姐姐担心死了……” “打住,”伶舟月抬手,“你直接说事。” 许倩咬了咬唇,转向涂山野:“涂山少主,我是来接月儿回去的。外祖父回来了,他老人家想见月儿。” 涂山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倩见他不搭理,又开口:“外祖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只想看看孙女,不会为难月儿的。涂山少主放心……” 涂山野依然没理她。 许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转向伶舟月:“月儿,外祖父最疼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伶舟月靠在涂山野椅子扶手上,歪着头看她:“外祖父回来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很想你。” “那让他来狐族看我呗,我伤还没好,走不动。” 许倩眼角抽了一下:“外祖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 “我年纪还小呢。”伶舟月笑眯眯的。 许倩走到伶舟月面前,威胁着说:“伶舟月,外祖父回来了。你如果不跟我回去,外祖父会亲自来狐族。你觉得他老人家看到你跟涂山野住在一起,会怎么想?” 伶舟月看着她,心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个原书里被他们吐血而亡的老头,肯定是让许倩来给自己道歉,这个白莲花阴奉阳违来吓唬她。 不过她确实需要回去。不只是因为外祖父,更因为参加兽林大会,兔族首领的位置这些都要在兔族才能解决。 她扭头看涂山野,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涂山野伸手拦住她的腰。 “帮我秘密杀死九方勤狩,他肯定在半路截杀我。你口袋的药是解毒丹,把它化成水给幼崽们喝下去,毒就解了。切记不可告诉别人,否则我会有杀身之祸。” 她的声音极轻,只有涂山野一个人能听见。 涂山野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表示收到。 “走吧。”伶舟月松开他,朝阿忍招手。 阿忍从角落里走出来。 许倩的笑容僵住了:“阿忍?你怎么跟着?” “他是我的仆人,”伶舟月拉着阿忍的手往外走,“没办法,他必须跟着我。离开我超过二十米,他就得死。” 许倩脸色变了:“月儿,你什么时候契约了一个流浪兽人?这不合规矩……而且他的异能等级也不高。” “姐姐,”伶舟月回头看她,笑盈盈的,“我一个废物契约一个流浪兽人,不碍着谁吧?还是说,姐姐怕我回去跟你抢什么?” 果然她不知道阿忍的真实能力。 许倩勉强扯出一个笑:“怎么会,你回去姐姐高兴还来不及。你想带谁就带谁吧。” 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家里那个老不死的也快咽气了。 她经过涂山野身边时,撩了一下头发夹着嗓子说:“涂山少主,月儿我就先带走了。” 涂山野冰冷地点点头。 许倩指甲掐进掌心,面带微笑地走了出去。 涂山野是瞎子吗? 第23章 九方之死 许倩带着伶舟月刚坐上马车。 “等下!”是涂山野的声音。 许倩斜嗔了一眼伶舟月,打开门帘:“涂山少主还有何事?” “伶舟月!路上慢点。”他直接无视许倩,对着伶舟月说。 伶舟月看着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笑着说:“知道了,阿野。过几天见!” 许倩气得把马车上的门帘都拽了下来,一把扔到伶舟月身上。 “都没有契约就敢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你还要不要脸?” “比姐姐你要脸!”伶舟月开口说。 “你!”许倩立马在手掌上凝聚水球。 “你敢打过来,你看看外祖父会不会要了你的命?”伶舟月直接闭目养神。 许倩把手球朝马屁股砸了过去。 马受惊,飞奔起来,被外面走路的阿忍一把拉住。 两人一路上各怀心思,互不搭理。 —————————— 三岔口。 九方勤狩带着八个九方族的兽人埋伏在三岔口北侧的矮坡后面,矮坡下是回兔族领地一条必经的窄路。 “都藏好。”九方勤狩压着嗓子,“等她们进了窄路,两侧堵死,千万记住别漏了身份,杀死那个废物就行。” “大哥小事一桩,伶舟月又没有异能。”九方勤狩身边的一个兽人拍着胸脯说。 话音刚落,刚刚说话那个兽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拇指粗的木刺,嘴里涌出黑血,“有……” 九方勤狩立刻警戒地四处张望。 “谁?” 紧接着第二个兽人被一根从地下爆出的藤蔓贯穿脚踝,整个人被倒吊起来,藤蔓绞紧,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九方勤狩怒吼着挥拳砸断藤蔓,土系异能裹着拳头朝外冲。 但藤蔓太多了! 铺天盖地,从三面同时绞杀,一根断了三根补上,两根断了五根补上。 九方族的兽人一个接一个被杀死。 九方勤狩胡乱发挥着他的土系异能,但此刻有个藤蔓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被反绞在背后,双腿被捆死,整个人被吊在半空,脸憋得紫红,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涂山野从树影中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九方勤狩看清来人,瞳孔猛缩:“涂山野!?” “我的人你也敢动?” 藤蔓从九方嘴里穿进去之后,贯穿了他的后脑。 涂山野面无表情地指挥藤蔓,把九方勤狩和八具尸体卷在一起。 扔到了三岔口路中央。 三岔口南侧。 伶舟月坐在马车里打盹,吸了吸鼻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掀开窗帘大吸一口气,“真香!” 她对着北侧的方向,笑得阴森。 阿忍看着爬在窗户边的伶舟月,忽然打了个寒颤。 “月月……你怎么了?”阿忍开口问。 “没事,就是一想到等会儿有人要痛彻心扉就开心。”伶舟月摆摆手,她又吸了吸鼻子,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伶舟月忽然捂着肚子:“哎哟,我肚子疼,停车!我去方便一下。” 许倩回头皱眉:“快点,天黑前要走出这片林子。别耍花招!” “知道了知道了。”伶舟月跳下马车就跑。 伶舟月拉着阿忍往路边的灌木丛后面走。 走出十几步,望四周看了一下,发现许倩没有跟来。她停下,转过身,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前辈,出来吧。” 阿忍瞪大眼睛,他都没感觉有人跟踪,月月真厉害! 树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无声落地,站在三丈外。 面容冷峻,眉眼和涂山野三分相似。 来人是狐族二长老,涂山野的贴身影卫。 二长老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意外。 “阿野让您来的?” 二长老皱着眉头点点头,“你是怎么知道我存在的?” 难道能力退步了?不可能吧…… 伶舟月挠挠头,心想总不能告诉他是看书看的吧? 便开口说:“闻得到,我的鼻子异于常人。” 二长老点了点头。 伶舟月回头喊阿忍:“阿忍,走了! 阿忍还处于震惊状态:“月月,他是谁?” “你野哥的隐卫。” 阿忍嘴巴张成了圆形。 回到马车上,伶舟月哼着歌,看着许倩。 许倩不停地往外看。 前面就是三岔口。 伶舟月一个废物,阿忍也是个废物,连特朗褚生都打不过,翻不出什么浪。 等九方勤狩把她弄死,尸体往魔兽森林一扔,回去就说路上遇到魔兽袭击,伶舟月不幸遇难。外祖父就算怀疑,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许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伶舟月死了,她再假装受伤,去外祖父床前哭一哭,以那个老东西的心软程度,那些天材地宝都是她的。 许倩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伶舟月。 四目相对,刀光剑影! 死到临头还这么开心。 许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扭头喊:“三岔口停下。” “月儿,出了三岔口,再走半个时辰就到兔族领地了。” “嗯我知道啊!”伶舟月点点头,心里在想也不知道涂山野搞定没有。 “你就不期待回家?” “期待!特别期待。” 许倩心里冷笑,期待你的死亡吧! 马车驶入三岔口。 风从三个方向灌进来,吹得车帘哗哗响。 许倩下意识地朝北侧矮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伶舟月也朝外看了一眼,原来在这里,难怪血腥味这么重。 马车停了。 “少族长,快到三岔口了。”外面的侍卫开口,“但是前面有东西拦路。” “过去看看。”许倩吩咐。 突然侍卫急急拉停前进的马。 “怎么了?” 许倩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脚落地的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随后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前方十步远的窄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堆着九具尸体。最上面那具,灰黄色的兽皮衣,壮硕的身躯,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九方勤狩。 许倩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马车车辕上,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许倩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站起来。 “谁干的?谁?”她大喊一声! 她转头看向马车。 见伶舟月还坐在车里,掀着窗帘,正静静地看着她。 许倩的瞳孔猛地一缩,冲过去,揪着她的脖领:“是不是你干的?” “姐姐,节哀啊,妹妹我可不会分身术!”说完就靠在马车壁上哼起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阿忍一把就扯开许倩,把她丢到很远的地方。 第24章 跟许倩的一战 一路上许倩的眼神能杀死伶舟月无数次,伶舟月感觉她千疮百孔了。 马车刚停在兔族部落入口,伶舟月掀开车帘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界碑旁边。 须发皆白,脊背挺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兽皮长袍,左手拄着一根乌黑的木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伶舟屠苏。 伶舟月的眼眶一热,几乎是本能地从马车上跳下去,朝他跑过去。 “外祖父!”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老头身上有一股草药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干燥、温暖,那是心安的感觉。 伶舟屠苏抬起手,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头发,声音有些哑:“月儿,长这么大了。” 伶舟月鼻头一酸,眼眶里滚烫的泪掉了下来。十五年了,这老头在外面找天材地宝,只为激活她的异能。 “外祖父,你去哪了……月儿好想你……” 伶舟屠苏摸摸她的后背:“别哭了,都能契约兽夫了,还哭鼻子。”他抬眼看向许倩,眼神忽变。 “倩倩,”他的声音沉下来,“你过来。” 许倩脸上立刻挤出笑,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挽住伶舟屠苏的手臂:“外祖父怎么了?” “我问你,”伶舟屠苏没有接她的话,“月儿怎么去狐族了?” 许倩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外祖父,是月儿她自己……” 伶舟月从外祖父怀里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许倩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姐姐……我可以说吗?” 许倩脸色微变,这废物居然给她来这一套。 “月儿你说,”伶舟屠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外祖父在这,谁也不敢欺负你。” 伶舟月咬着唇,又看了许倩一眼,缩了缩脖子,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许倩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还要维持温柔:“月儿,你可想好了再说,别让外祖父担心。” 伶舟月仿佛被这句话吓到了,整个人往外祖父身后躲了躲,声音更小了:“外祖父……三族聚会上有人下毒,姐姐说是我下的,我害怕,就跟着涂山野去狐族了……我还看见九方在半路上要杀我。” 她没说完,只是把脸埋进伶舟屠苏的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伶舟屠苏的脸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转头看向许倩,许倩吓得哆嗦了一下。 “倩倩,她说的可是真的?” 许倩的脸白了:“外祖父,不是这样的,月儿她误会了……”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伶舟屠苏的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许倩整个人又一哆嗦。 伶舟月暗自偷笑:许倩,你也体会到我以前的感受了吧。 许荷花从后面快步走过来:“阿父,您刚回来,别动气,倩倩她……” “你闭嘴。”伶舟屠苏看都没看她,目光钉在许倩脸上,“三族聚会下毒,你栽赃给月儿。九方勤狩路上截杀,也是你指使的。倩倩,这就是你作为姐姐的照顾吗?” 许倩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外祖父!我没有!是月儿她冤枉我!她跟涂山野勾结,她想害我……” “涂山野?”伶舟屠苏冷笑了一声,“狐族少主要是想害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 许倩被噎住了。 伶舟屠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哭”的伶舟月,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软:“月儿,跟外祖父回家。” 他带着伶舟月转身往部落里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倩倩,你禁足三天。荷花,你教的好女儿。少族长的位置该还给月月了。” 许荷花和许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许倩的眼底翻涌着恨意。许荷花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伶舟屠苏的石屋在部落最深处,比许倩的屋子小了不止一半。屋子里堆满了各种兽皮包裹和陶罐,桌上摊着几张发黄的兽皮地图,角落里还有一摞摞没来得及整理的药材。 “坐。”伶舟屠苏指了指石凳,自己坐到对面,上下打量了伶舟月好几眼,“瘦了。许荷花没给你吃饱?” “饱一顿饿一顿。”伶舟月老实说。 伶舟屠苏的手攥紧了木杖。 “外祖父,”伶舟月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从狐族带回来的灵草。他们水源里有蛇王丹,幼崽中毒几十年,我用这个给他们解的。” 桌上摆着几株灵草,叶片翠绿,带着新鲜的泥土。 伶舟屠苏拿起来一株,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折了一小截叶子放进嘴里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灵草?兽世大陆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你从哪找到的?” “外祖父,我有异能了。” 伶舟屠苏的手停住了。 “五系。木水火土雷。”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伶舟屠苏盯着她,目光从震惊到怀疑到确认,最后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雌母的封印,终于解了。” “嗯。戒指我拿回来了,耳尖血解开的。” 伶舟屠苏睁开眼,眼眶有些红。他伸手拍了拍伶舟月的脑袋,力道很轻:“好。你雌母要是知道这件事,该多高兴。” 他从身后的兽皮包裹里翻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打开,里面是几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一个一个打开:通体泛红的果子、紫黑色的根茎、一朵干枯但还在发光的白色小花、几块带着金纹的石头。 “这是火麟果,吃了能稳固火系经脉。这是乌骨参,土系根基不稳的时候用它。这是月华草,雷系突破瓶颈用的。这是金纹石,你金系异能强,这个可以帮你把经脉撑开,承受更强的力量。” 伶舟月看着满桌的天材地宝,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外祖父,这些……都是给我的?” “就是给你的。”伶舟屠苏把盒子一个一个推到她面前,“只是我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要封印你的异能。” 伶舟月低头看着那些盒子,眼眶又热了。 她伸手从空间里薅了几把灵草出来,往桌上一放:“外祖父,这个给您。灵草吃了对您的身体好。” 然后她盯着那几个天材地宝,心念一动。 桌上空了一半。 她把天材地宝收进了空间二层,直接种进了灵草种植区。空间面板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级灵植,种植区等级提升。灵草种植区→天材地宝培育区(初级)】 “你有空间……”伶舟屠苏看着凭空消失的木盒,眼睛眯了一下。 “跟涂山野契约之后出现的。”伶舟月半真半假地说,“里面有灵草,能种东西。我把您给的那些种进去了,以后会长出更多。” 伶舟屠苏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有空间是好事,别让人知道。” “我知道。就告诉您一个人。” “外祖父,我雌母封印我的异能可能和我阿父有关系。” 伶舟屠苏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忧虑。 第二天。 兔族议事厅里坐满了人。伶舟屠苏坐在主位,许荷花和许倩坐在左侧,伶舟月坐在右侧,阿忍站在她身后。部落里的长老们分坐两侧,中间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决斗圈。 “兽林大会的人选,”伶舟屠苏的传遍了整个议事厅,“往年是推选,今年月儿和倩倩都在,按规矩来,内部决斗,赢的人代表兔族参赛。” 许荷花的脸变了:“阿父,月儿她没有异能……” “她有。”伶舟屠苏淡淡地说。 全场安静了一瞬。 许倩猛地转头看向伶舟月。 伶舟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决斗圈中央,朝许倩笑了一下:“姐姐,来吧。” 许倩站在圈外,盯着她看了好几息。然后她走进去,掌心凝出水球,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月儿,姐姐不会伤你的,你认输就好。” “姐姐放心,我也不会伤你的。” 许倩的水球在掌心转了一圈,朝伶舟月砸过去。 伶舟月笑着抬起手,掌心涌出一团蓝色的水球,比许倩的更大、更稳,正面撞上去。 两个水球在半空炸开,水花四溅。 许倩瞳孔猛缩:“水系?你什么时候……” 第25章 许倩母女下线 “你猜?” 伶舟月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左手一翻,藤蔓从地下爆出,缠住许倩的脚踝。许倩咬牙炸开水球震碎藤蔓,后撤两步,双手连挥,三颗水球呈品字形砸过来。 伶舟月抬手,土墙从地面拱起,挡住两颗,第三颗被她侧身闪过。她反手一道紫色电弧劈过去,许倩狼狈翻滚,衣服被电焦了一片。 “雷系?!”许荷花的脸色煞白。 许倩单膝跪在地上喘气,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伶舟月站在对面,闲庭信步站着 “姐姐,还打吗?” 许倩咬着牙站起来,双手合十,凝聚出她最强的一击——一颗拳头大的水球带着高速旋转,朝伶舟月面门轰来。 伶舟月抬手,一根包裹着木壳的金针,朝着水球直击而去。 水球在半空炸开,像一朵蓝色的烟花。金针余势未消,擦着许倩的耳侧飞过,钉进她身后的石壁里,入石三分。 许倩僵在原地。 议事厅鸦雀无声。 伶舟屠苏缓缓站起来:“伶舟月胜。” 许荷花的脸色比许倩还难看。 当晚。 许荷花端着一碗汤,走进伶舟屠苏的石屋。 “阿父,这是倩倩给您熬的补汤,您这些年在外面辛苦了,补补身子。” 伶舟屠苏坐在石桌旁翻着兽皮地图,头也没抬:“放着吧。” 许荷花把碗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伶舟屠苏翻了一页地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伶舟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灵草根茎。 “外祖父,我给您……” 她停在门口,目光落在许荷花身上,又落在桌上那碗汤上。 许荷花脸上挂着笑:“月儿来了啊,那我先走了。” 她端着托盘往外走,经过伶舟月身边时,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擦在一起,“姨母你是在找死吗?” 许荷花立刻脸色微变,“你怎么这么说话,不能因为你外祖父给你撑腰,你就肆无忌惮。” 伶舟月端着碗走到门外,把汤倒进了墙角的毒草丛里。 草接触到汤水,肉眼可见地枯萎、发黑、蜷缩成一团。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伶舟月发问。 许荷花盯着那丛枯死的毒草,满头大汗。 “月儿,你听姨母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这碗汤为什么能毒死草?还是解释你袖子里那个陶瓶?” 许荷花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 伶舟月把碗放在地上,拍了拍手,“姨母,外祖父刚回来第一天,你就急着下手吧。你是怕他查出什么?还是怕他把我慈母的东西还给我?” 许荷花后退了一步。 伶舟屠苏从屋里走出来。 “荷花。” 许荷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阿父!我没有!是月儿她陷害我!那碗汤是倩倩熬的,跟我没关系……” “来人。”伶舟屠苏喊了一声,两个兔族侍卫从院外跑进来,“把许荷花关进水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阿父!阿父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女儿啊——” 许荷花的喊声被拖远了。 伶舟屠苏站在原地,看着夜色里那道被拖走的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伶舟月注意到他握着木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换谁谁也难受。 “外祖父……” “我没事。”伶舟屠苏转过身,朝屋里走。 伶舟月跟在他后面进了屋。老头坐在石凳上,闭着眼,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许荷花不是我的孩子。你去休息吧,准备好前往兽林。” 伶舟月点点头,她知道祖父需要安静。 第二天一早,许倩就找上门了。 她没敢进伶舟屠苏的院子,跪在院门外,额头贴着地面,大声哭喊。 “外祖父,雌母她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倩倩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倩倩愿意替雌母受罚,求外祖父开恩……” 伶舟月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手里端着一碗灵草粥。 许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月儿,姐姐求你了,你跟外祖父说说话,娘亲她真的知道错了……” “姐姐,”伶舟月蹲下来,“你知道那碗汤是给谁喝的吗?” 许倩愣了一下。 “是给外祖父喝的。”伶舟月的声音不大,“你姨母说是你熬的汤,你现在跪在这里替她求情,你们母女俩真搞笑。” 许倩的脸色都变成灰色了。 “姐姐,你跪着吧。外祖父心软,说不定跪久了就答应了。” 她端着粥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许倩跪在院门外,指甲抠进泥地里。她跪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伶舟屠苏推开门,看了她一眼。 “倩倩。” 许倩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希冀:“外祖父!” “你姨母关在水牢里,你替她求情,说明你孝顺。”伶舟屠苏继续说,“她把错都推给你,你还替她求情,说明你本性不坏。” 许倩的眼泪掉下来:“外祖父……” 伶舟屠苏摇了摇头,“倩倩,你跟你姨母一样,觉得犯了错求一求就能过去。其实这就是你们母女俩演的一场戏吧。” 他抬起手,两个侍卫从院子两侧走出来。 “把倩倩也关进水牢。让她和她姨母作伴。” 许倩整个人瘫在地上:“外祖父!外祖父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亲外孙女啊!外祖父——” 侍卫把她架起来拖走,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伶舟月站在屋门口,给伶舟屠苏竖起大拇指。 他转头看着伶舟月。 “月儿,外祖父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那个空间里种的天材地宝,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伶舟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外祖父,您问这个干嘛?” 伶舟屠苏拄着木杖往屋里走。 “兽林大会还有二十多天。你既然要参赛,虎族司阳、熊族赫连雷澈、人鱼族洛川,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走到桌前,翻开一张兽皮地图,手指点在最中央的位置。 “外祖父给你当陪练。” 伶舟月看着那张地图,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全是伶舟屠苏十五年走南闯北记录下来的魔兽分布和地形标注。 “好。外祖父,那您可得下手轻点。” “轻点?”伶舟屠苏哼了一声,“你母亲当年跟我对打,可从来没说过轻点。” 他抬起木杖,木系异能从杖底涌出,院子里那棵老树瞬间抽出了新枝。 “来了!外祖父小心,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第26章 要不三个你都收了吧 三日后的清晨,伶舟月背着包袱从石屋出来,就看见伶舟屠苏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老头换了一根更粗更长的拐杖,杖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穿着一件新缝的兽皮劲装,腰上系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黑色腰带,整个人精神抖擞,不像前几天强打精神的样子。 “外祖父,您今天……” “走。”伶舟屠苏伸手拉着她抬脚往院门外走。 伶舟月小跑着跟上。 刚出院门,她就愣住了。 涂山野站在门外,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兽皮劲装,头发束得利落,狐狸眼微眯,怀里抱着一把用兽皮裹着的长弓。他身后跟着两个狐族兽人,一人牵着一匹高大的角马。 看见伶舟月出来,涂山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朝伶舟屠苏微微低头:“前辈。” 伶舟屠苏打量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伶舟月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往旁边一偏,又愣住了。 阿忍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鹰族特色的黑金兽皮甲,背后背着一筒箭,腰间别着两把弯刀。他身后也跟着两个兽人,牵着一匹通体银白的角马。跟涂山野那两匹灰褐色的角马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伶舟月挑眉,难怪这几天没看见阿忍,原来回鹰族夺位去了。 阿忍看见涂山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涂山野挑眉看他。 两人隔空对视,谁也不服谁。 阿忍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野哥,我阿祖回来了。鹰族内部比赛我赢了,少族长现在是我。” 涂山野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伶舟屠苏站在旁边,看看涂山野,又看看阿忍,忽然扭头问伶舟月:“月儿,他俩谁当第一兽夫?” 伶舟月正在往角马上绑包袱,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包袱掉在地上。 “外祖父您想多了,”她苦笑着把包袱重新绑好,“他俩谁都没跟我契约结婚契。” 伶舟屠苏哼了一声,拄着符文木杖往自己的坐骑走去:“那你可得想好了,外祖父年纪大了,还想活着抱重孙女。” 伶舟月扶额。 接下来的路程,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两个雄性同时献殷勤”,谁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最重要的。 出发不到一炷香,涂山野骑到伶舟月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囊:“路上喝。” 伶舟月接过来,还没来得及道谢,阿忍从另一边冒出来,手里捧着一包用干净兽皮裹着的烤肉:“月月,这是我早上特意让族里厨子烤的,你最爱吃的。” 涂山野看了阿忍一眼。 阿忍笑眯眯的,露出一口白牙。 涂山野收回目光,手一伸,藤蔓从路边卷了一捧野花过来,递到伶舟月面前。 伶舟月看着那捧花,又看看阿忍手里的烤肉。 “我……” “花好看,但不能吃。”阿忍说。 涂山野面无表情:“花能放三天。烤肉放半天就馊了。” “月月可以现在就吃。” “月月刚吃完早饭。” “野哥她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她不需要,你送的太油腻,雌性不喜欢!” 阿忍把烤肉往伶舟月手里一塞:“趁热吃,不油腻!我都是让他们选的最好的肉!” 伶舟月刚咬了一口,左边涂山野的藤蔓又卷了一颗野果过来。右边阿忍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包果干。 “你们……” “月月你尝尝这个。” “伶舟月,这个对异能好。” “月月我的果干是阿祖亲手做的。” “她的野果是路上随便摘的。” 伶舟月低头看着双手满当当的食物,深吸一口气,把嘴里那口烤肉咽下去。 “外祖父,我去你那边坐。” 她抱起食物,从角马上跳下来,朝前面伶舟屠苏的马车跑去。 身后传来涂山野和阿忍同时喊她的声音,她头也不回。 伶舟屠苏坐在马车外面赶车,看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两个都招架不住?” “太吵了。”伶舟月爬上车,钻进车厢里,把帘子一放,“我躺会儿。” 外面安静了不到十息,她就听见了三个声音。 “野哥,你天天板着一张脸,月月看着不腻吗?” “比你话多好。” “前辈您累不累?要不我来赶车?” “你坐好。” “野哥你别挤我。” “谁挤你了,是藤蔓自己长的。” “你把藤蔓收回去!” “收不了。” “你故意的!” “前辈您看野哥他欺负我。”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然后是“砰”的一声,像是谁被木杖敲了一下。 伶舟月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翻了个身,从空间里摸出一片灵草叶子叼在嘴里,闭上眼。 马车晃悠悠地往前走,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涂山野的声音从车帘外传进来,压得很低:“前辈,她睡着了?” “嗯。” “让她睡吧,这几天练得狠。” “心疼?”伶舟屠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心疼你倒是早点跟她契约啊,干啥都名正言顺。” 涂山野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伶舟月感觉车帘被人轻轻掀开一条缝,有风灌进来,凉凉的。 然后一道藤蔓从帘缝里伸进来,卷着一件叠好的兽皮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藤蔓缩回去,车帘重新合上。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身上那件披风,上面还带着涂山野身上的那股淡木香。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披风里,真的睡着了。 水陆交界地是一片辽阔的浅滩,一半是沙地,一半是浅水,远处能看到熊族部落用巨石垒成的堡垒。浅滩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竞技台,四周围着兽皮栅栏,各族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马车停在熊族划定的营地区域。 伶舟月跳下马车,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 “小兔子!” 她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浅滩那边大步走来。丹凤眼,虎纹兽皮,肩上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石斧。 司阳。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涂山野一眼,脸上的笑收了收,然后朝伶舟月咧嘴:“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直觉。”司阳把石斧往地上一插,“这次大会,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涂山野站在伶舟月身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上一次就被她打跑了。” 司阳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阿忍从旁边凑过来:“月月,他是谁啊?” “虎族司阳。” “哦……”阿忍拖了个长音,站到伶舟月另一边,“月月,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去帐篷里休息?” 司阳看了看阿忍,又看了看涂山野,挠了挠头:“你们这是……” 伶舟屠苏从马车上下来,拄着木杖走到伶舟月身边,目光在三个雄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看着伶舟月:“月儿,外祖父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第一兽夫的事。外祖父不催你了。” 伶舟月愣了一下。 伶舟屠苏拄着木杖往营地走,丢下一句:“三个都收了吧,外祖父养得起。这傻子看着对你也有意思……” 伶舟月站在原地,脸腾地红了。 第27章 我们现在契约吧 夜色落下来,各族的营地错落分布在沙地和浅水之间,兽皮帐篷在夜风里微微鼓动。 伶舟月从帐篷缝隙看见,涂山野正和阿忍在营地边上对峙,谁都不肯先去休息。 她趁两人互相瞪眼的功夫,猫着腰从帐篷后面绕了出去。 她实在太饿了。这几天赶路,涂山野和阿忍轮流投喂,但两个人互相较劲的结果是谁都不肯让对方喂成,最后挨饿的还是她。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循着水声朝浅滩深处走。 月光洒在浅水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她蹲在水边,正准备用藤蔓编个简易的网兜捞鱼,忽然闻到一股气味。她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前方的浅水里,一个人半倚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礁石上。 眉眼精致到不太真实。 月光映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幅油画。 清冷美人! 伶舟月的嘴张开,口水流出来了。她赶紧伸手擦了一下。 男菩萨!这才是真正的男菩萨! 她正看得入神,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三个熊族雌性从远处疾驰而来,个个身形健硕,比伶舟月高出一个头。她们显然也看见了礁石上的人鱼,眼睛发亮地围了过去。 “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水边?” “小美人鱼,跟我们回帐篷坐坐呗?” “听说人鱼族的雄性最温柔了,来,让姐姐摸摸你的头发……” 洛川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双腿站在浅水里,水波没过脚踝,他垂着眼,声音很轻:“各位雌性,请自重。” “自重什么啊,我们就是看看你。” 一个熊族雌性伸手去碰他的脸。洛川侧头避开,又退了一步。礁石挡住了他的退路,他已经退无可退。 “别碰我。”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冷。 “哟,还生气了呢?姐姐就喜欢有脾气的。” 三个熊族雌性笑得更欢了。其中一个伸手抓住了洛川的手腕。洛川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但没有抬起来。他闭了一下眼,把那股水系的波动压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请放手。” “不放又怎样?” 伶舟月站在十步外的水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来只是想蹲在水边看戏,但看到洛川被三个雌性围着摸手摸脸的时候,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 她把藤蔓往腰上一缠,大步走过去。 “几位姐姐,”她站在三个熊族雌性身后,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调戏我家兽夫,不太好吧?” 三个雌性同时回头。 领头那个上下打量了伶舟月一眼:“你家兽夫?你谁啊?” “伶舟月,兔族的。” “兔族?”领头那个笑了,“兔族什么时候有底气跟熊族叫板了?” “没底气。”伶舟月走到洛川身前,把他挡在身后,仰头看着三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熊族雌性,“但我有拳头。” “你找死——” 领头那个一拳砸过来,伶舟月侧身闪过,藤蔓从腰间弹出,缠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第二个熊族雌性从侧面扑上来,伶舟月一脚踢在她膝盖弯,那人扑通一声跪在水里。 第三个见势不妙,掌心凝出火球。伶舟月抬手,水墙从浅滩上升起,把火球浇得滋啦一声灭了。她反手一道土刺从第三个雌性脚下爆出来,虽然没刺中,但把那人的脚震麻了。 三个熊族雌性跌在水里,狼狈地爬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你……” “我什么我。”伶舟月拍拍手,站在水中央,矮了她们一截,但气势一点不弱,“下次再碰他,我让你们的熊掌三个月使不上劲。” “谁在我的地盘闹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浅滩上方传来。来人从沙地上大步走来,身形魁梧,一头火红色的短发,眉眼粗犷但轮廓分明,身上的火系异能毫不掩饰地外放,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有些发烫。熊族少主赫连雷澈,火系七阶。 他扫了一眼水里的三个熊族雌性,又看看伶舟月,最后目光落在伶舟月身后的洛川身上。 “伶舟月?”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 “她们调戏我兽夫。”伶舟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洛川。 赫连雷澈转头看洛川,眉毛拧起来:“人鱼族王什么时候契约了雌主?” 洛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伶舟月的背影。 伶舟月正仰着脸跟赫连雷澈对峙,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我契约的,你有意见?” 赫连雷澈忽然笑了一声:“行,你说是就是。我的人不懂事,我领回去管教。”他朝三个熊族雌性一挥手,“走了。” 三个雌性灰溜溜地跟着赫连雷澈走了。临走前赫连雷澈回头看了伶舟月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水边只剩下两个人。 伶舟月转过身,看着洛川。月光下,他的五官精致得像刻出来的,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沾了水,在月光下发亮。 她凑近一步:“你是洛川?” 洛川看着她,点了点头。神情专注,目光温柔。 “人鱼族那个洛川?” 又点了一下头。 伶舟月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不还手啊?你七阶水系,打三个五阶的熊族雌性绰绰有余吧?” “不能打雌性。兽世法则,雄性不得对雌性动手。违者受天道惩罚。” 伶舟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鱼族王有点傻。 傻得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那你就让她们摸你?” 洛川垂下眼,“我没有自保能力……你以后能不能护着我?” 伶舟月叹了口气,朝他摆摆手:“行吧,以后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走了。” 她转身往营地走,身后的水声忽然响了。 “伶舟月。”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洛川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来,露出清冷精致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开口:“现在契约。” 伶舟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现在,和我契约。” 伶舟月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刻钟的人鱼族王族向自己走来。 远处营地里,涂山野的声音响起来:“伶舟月!你在哪?” 紧接着是阿忍的声音:“月月!你跑哪去了!” 还有司阳的大嗓门:“小兔子!你外祖父找你!” 伶舟月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洛川。 洛川看着她,目光安静而笃定。 她苦笑了一声:“你等等,我先去把那三个解决了。” 洛川微微侧了一下头:“三个?” “一言难尽。”伶舟月朝他摆摆手,朝营地跑去,“你别跑,明天我来找你!” 洛川温柔地回:“好!我等你。” 第28章 涂山野:我可以做第一兽夫吗? 夜过三更,浅滩上安静得只剩下水波拍岸的声音。 伶舟月躺在帐篷里的兽皮褥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洛川站在月光下那张脸,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男菩萨害人……” 帐篷外面,涂山野靠在帐篷门柱旁的树干上,双臂抱胸,闭着眼假寐。 他今晚没回自己的帐篷,就在伶舟月帐篷外面守着。 阿忍是明天守夜的人。这个兽世雌性少,他怕有不怕死的家伙夜闯伶舟月的帐篷。 就在一切都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时候。 水面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涂山野立马睁开眼,眼神里泛着杀意。 月光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浅滩走来。 步伐从容,长发被夜风吹起,清冷的眉眼在月色里格外醒目。 四目相对,刀光剑影,冷风速起! 涂山野从树干上直起身,狐狸眼微眯:“你走错地方了。” 洛川看着他,嗓音温润:“我找伶舟月。” “她睡了。” “我找她契约。” 涂山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帐篷门口。 “你不配!” “我比你配!” “她答应跟你契约了?” “没有。” 涂山野冷笑了一声:“那你来做什么?” 洛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她说,明天来找我。我不想等。” “她在敷衍你。”涂山野斜睨着他,“你听不懂?”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夜风从两人中间穿过。 涂山野的藤蔓从脚边无声地钻出地面,盘绕在他身后。 洛川的脚下,浅滩的水痕无声地朝四周蔓延,水珠悬浮在他身侧,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涂山野,她可以拥有很多兽夫,你不会是她的唯一!你需要看清现实!”洛川缓缓开口。 涂山野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看他。 “我跟你不一样。拥有她就是最美好的事了。” “我不信你一眼就爱上她,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洛川往前走了一步,水珠在他身侧旋转,说道:“没有目的,我只想跟着她。” 涂山野的藤蔓从地面弹射而出,在洛川面前半尺处停住,藤尖直指他的喉咙。 “你觉得我信吗?人鱼王可以随便找人契约?说你图月月身上什么?” 洛川看着涂山野的眼睛,“不图什么,单纯的被她吸引。我无意与你争夺月月的宠爱。” 涂山野的瞳孔缩了一下,冷笑一声:“你是押月月这次会是兽林大会雌性第一对不对?” “你想借她的势做什么?让我想想啊!你洛川五个月前继承人鱼王,应该在族内腹背受敌吧?”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藤蔓在半空微微颤动,洛川身侧的水珠越聚越多,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涂山野我不会害她!”洛川开口。 “你把她拉进你的族内斗争就是在害她!”涂山野一个闪身靠近洛川,怒视着他。 “我别无选择!”洛川开口,“我会让她心甘情愿跟我契约。” “休想!”涂山野拦住洛川往前的脚步。 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伶舟月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兽皮外衣披在肩上,一脸没睡醒的烦躁。她看看涂山野,又看看洛川,揉揉没睡醒的眼睛。 “大半夜的,你俩在我帐篷门口干什么?” 涂山野走过去抱住伶舟月:“怎么这个时候出来?” “太冷了,我准备找你去睡觉。”伶舟月钻进涂山野怀里就闭上眼睛。 涂山野得意地朝洛川看了一眼。 “阿野,他来干嘛啊!”伶舟月靠在涂山野的胸肌上问。 “他说他来和你契约,月月你愿意吗?” 伶舟月愣了一下,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向洛川。 洛川也看着她,安静地等她的回答。 伶舟月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洛川。” “嗯。” “我说明天来找你,就是推诿懂吗?我暂时没有契约兽夫的打算。而且就算有,阿野也会是第一兽夫,你会同意做第二兽夫吗?” “同意!”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可吓坏伶舟月了。 “月月,他不怀好意。”涂山野横抱伶舟月就往帐内走。 “我不傻,等会儿我跟他说清楚,这个时候不易交恶!”伶舟月拍拍涂山野的胸肌。 她扭头对洛川说:“什么条件?” 洛川看着她,开口道:“帮我生一个幼崽。我今生为你所用!” “为什么是我?” “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到你帐里说吗?” 伶舟月抬头看向涂山野,见他满脸的愤怒。 “阿野,放我下来。” 涂山野不说话也不放伶舟月。 “阿野!我可能也需要他的势力!”伶舟月再次开口。 涂山野把她放下,又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洛川看着他揽在伶舟月腰上的手,没说话。 伶舟月被涂山野勒得喘不过气,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松手,太紧了。” 伶舟月看了洛川一眼。 “明天说吧,到时候我外祖父也在场。”她说。 洛川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浅滩。水珠在他身后散落,融进空气。 涂山野抱着伶舟月躺在帐篷里的兽皮上,语气狠厉地说:“明天你敢跟他契约,我就把整个兔族搬到狐族去。” 伶舟月抬头看了一眼涂山野,伸出双手捧住涂山野的脸,脚一蹬,就吻上涂山野的嘴。 “睡觉!话太多了” 她闭着眼,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心里暗骂:男菩萨,害人不浅。 “月月!” “睡觉!” “我还想要……” “不行!” 伶舟月的话还没落,涂山野已经欺身而上,把伶舟月压在身下,“月月我是第一兽夫可以吗?” “嗯……可以。但是我不想在这里跟你颠鸾倒凤……”伶舟月摸着涂山野的脸。 涂山野把头埋在伶舟月的发间:“好,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一夜。兽林大会结束可以吗?” “现在可以睡觉了吗?真的有点累……”伶舟月不敢再多说了,因为她感觉到了涂山野的灼热。 第29章 许倩怎么知道这件事 兽林大会的第一天。 水陆交界地的浅滩上搭起了三座高台,中央那座最大的竞技台上铺着整张的兽皮,四角立着各族的图腾柱。熊族、虎族、人鱼族、鹰族、狐族、兔族还有其他家族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连家族的族长站在高台中央,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雄性,火红色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声音洪亮,不需要任何异能加持就能传遍整片浅滩。 “兽林大会,三年一届。今年参赛者共计二十七位,来自十一个部落。规则不变:淘汰制,抽签对决,不可使用致命手段。最终胜者,为兽林大会会长,有权利分配各家大族的领地和资源。” 伶舟月站在兔族的队列里,左右张望。 她正在听赫连族长念规则,视线忽然被一个身影钉住了。 人群外围,一个穿着灰色兽皮斗篷的雌性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那人身形纤细,兜帽压得很低。 许倩? 伶舟月瞳孔一缩。她不是被关在水牢里吗? 她来不及多想,弯腰从队列里溜出来,快步追了上去。 “月月!”外祖父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马上回来。” 她跟着那个灰色斗篷的身影穿过几顶帐篷,绕过一堆乱石,越走越偏。 浅滩的边缘是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后面有一座被灌木遮住的石洞。 许倩在洞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钻了进去。 伶舟月站在洞口,吸了吸鼻子。洞里有血腥味,混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皱眉,跟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光线很暗。 她走了十几步,就看见许倩站在洞底,手里把玩着一根骨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雌性奄奄一息地躺在旁边。 那个雌性蒙面的布已经被扯下来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但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 瞳色是暗红色的,瞳孔的形状和普通兽人不太一样,更窄、更圆,在暗光里泛着一点幽光。 巫医!?那个兔族的巫医,一次又一次的救她的巫医。 伶舟月的脑子“嗡”的一声。 许倩笑了,笑得温柔又得意:“妹妹,你知道她是谁吗?” 伶舟月盯着巫医的脸。 她有红眼兔魔兽的特征,魔兽?是阿父派的人。 “许倩,你把她放了。”她的声音有些急。 “放了她?”许倩把骨刀往巫医脖子上压了压,一道血线渗出来,“伶舟月,你是在求我吗?” “你想要什么?” “涂山野,还有族长的位置。”许倩盯着她,“你让涂山野跟我契约,族人位置让给我,我就放了她。” 伶舟月看着她,没说话。 “不然,”许倩的骨刀又往下压了一分,“我就告诉所有人,你身上流着魔兽的血。你雌母跟魔兽私通生了你,整个兽世都会活剐了你。你外祖父也保不住你。” 巫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月儿,别管我,快走。” “闭嘴!”许倩把骨刀柄往她头上砸了一下,巫医闷哼一声,额角流下血来。 伶舟月的拳头捏紧,周围的碎石都飘了起来。 许倩看着她,笑容越来越深:“妹妹,你选吧。” 伶舟月往前走了一步,“我答应你!你先放了她。”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割下去!”许倩的骨刀抵在巫医喉咙上。 伶舟月又抬脚。 “伶舟月!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许倩的手开始抖了,她有点害怕此刻的伶舟月,因为伶舟月的眼睛变成红色的。 “许倩,”伶舟月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你放了她,我让你活着离开。” 她的嗓音也变了,变成阴森森的。 “你让我活着离开?”许倩笑了,“你一个废物,凭什么跟我说这种话?” 伶舟月抬手。 金系异能从她掌心炸开,一根金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许倩握刀的手腕。 许倩惨叫一声,骨刀脱手飞出。她另一只手去捡,伶舟月的藤蔓已经从地面爆出,把她的双臂反绞在背后,整个人吊在半空。 许倩拼命挣扎,水球从掌心凝出,但还没砸出去,就被伶舟月的水系异能反冲回去,炸在她自己脸上。 “你!既然这么厉害了?” 伶舟月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被吊在半空的许倩。 那张脸楚楚可怜的表情,现在全是狰狞。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许倩,你刚才说,要告诉所有人我是魔兽血脉?” 许倩咬着牙瞪她:“你敢杀我,我敢保证全兽世都知道你魔兽的身份!到时候你会被兽魔两界追杀!” “哈哈哈笑话,你以为我怕吗?”伶舟月开口笑着。 许倩看着她忽然笑了但是笑声中带着哭腔:“伶舟月,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身上流着魔兽的血,哈哈哈你就是变态!谁都容不下你!” 伶舟月伸手,金针从她掌心弹出,没入许倩的眉心。许倩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的光迅速涣散,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藤蔓松开,许倩的尸体砸在地上。 伶舟月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再也不会做出楚楚可怜表情的脸,阴森森的笑着。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巫医。 巫医靠在洞壁上,“少主,你清醒一点!” 说完她朝伶舟月吹了一口气。 伶舟月甩甩脑袋,“我刚刚怎么了?” “许倩身上有化魔粉!她背后肯定还有有,少主你要注意安全。” 伶舟月扶起她,“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 “你怎么会被她抓住?你能化人形,应该很厉害。” 巫医看着她:“我也中了化魔粉。” “你为什么会在兽世,身上没有魔兽的味道?” “王上让我护着你。” “王上?” “你父亲。”巫医的声音很轻,“十五年前,你慈母把你交给我。王上让我化人形进兔族,以巫医的身份守着你。后来王上……走了,我吞了抑魔丹,异能全失,所以我才会被她挟持。” “他……什么样的人?” 巫医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很凶。但是对你慈母,很温柔。” 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阿忍的声音:“月月!你在里面吗?” “先出去吧!兽林大会才第一天,幕后黑手不急!这次他没成功还会有下一次行动。我们小心一点就行!”伶舟月给巫医遮好面纱,扶着她往外走。 “阿忍,我在里面!” 第30章 死了都不安分兽潮来袭 伶舟月扶着巫医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许倩的尸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扶着巫医的手臂。 这个兽世,总不能有让人死而复生的药吧? 原书里写过,魔兽森林深处有几种极端稀有的灵植,其中一种叫回魂草,据说能让刚死不久的人恢复生机。但那东西只在传说里出现过,应该就是原作者的突发奇想。 她现在很想把许倩的尸体给烧成灰,但是现在不行,一旦起火就会引来其他兽人,到时候又是麻烦。 伶舟月给巫医带好面纱,喂她喝泉水。 “阿忍!” “月月,你别怕,我马上就找到你了。”阿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个呼吸的瞬间阿忍出现在伶舟月面前。 伶舟月把巫医交给阿忍:“你带巫医先回营地,找间帐篷让她休息。别让人看见。” 阿忍接过巫医,看了地上的许倩一眼,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 “月月你呢?” “我去找外祖父。” 伶舟月从山洞出来,绕开人群,快步回到兔族营地。伶舟屠苏正在帐篷里翻看兽林大会的抽签名单,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放下了手里的兽皮。 “出什么事了?” “许倩追来了,不过被我杀了。” 伶舟屠苏的手指在木杖上停了一瞬。 伶舟月站在他面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绑架了巫医,用魔兽血脉的事威胁我。她要涂山野,要族长的位置,我没得选,外祖父。我知道您知道我有魔兽血脉。” 伶舟屠苏开口问: “尸体呢?” “山洞里。” “不能让别人知道。”伶舟屠苏站起来,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许倩从水牢里逃出来,本就该死。但她曾是兔族少族长,死在你手里,消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许荷花还在水牢里,她的旧部会借机生事。” “我知道。” “还有,”伶舟屠苏看着她,“你魔兽血脉的事,除了我和你母亲,还有谁知道?” “许倩知道了。她母亲可能也知道。还有巫医,她说她是我阿父派来保护我的。” “许荷花暂时翻不出浪。”伶舟屠苏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营地,“但许倩背后还有人。化魔粉这种东西,她从哪里弄来的?” 伶舟月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时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涂山野快步走进来。他眉头拧着:“我听说刚才有人看见你往浅滩外围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许倩逃出来了,不过被我杀了。” 涂山野的脚步停了一瞬。 三个人站在帐篷里,谁都没说话。 涂山野看着她,语气有些焦灼: “尸体处理了吗?” “还在山洞里。” “我去。” “不行,”伶舟月摇头,“你是狐族少主,被人看见你处理兔族前少族长的尸体,说不清。” “那我去。”伶舟屠苏拄着木杖往外走。 他走到帐篷门口,回头看了伶舟月一眼:“月儿,你记住。从今天起,许倩是死在魔兽突袭里的。跟你没有关系。” 伶舟月点点头:“外祖父注意安全!许倩身上有诱魔粉。” 不等伶舟屠苏出去。 帐篷外面忽然炸开一阵惊呼。 先是远处浅滩边缘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有人在大喊:“魔兽!魔兽冲进来了!” 伶舟月皱眉看着涂山野。 涂山野已经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浅滩上乱成一团。 参赛的兽人们纷纷凝聚异能,雌性和幼崽尖叫着往帐篷区跑。 远处的浅水区里,上百头灰色的魔狼正从水陆交界的方向朝竞技台冲来,体型比普通魔狼大了一圈,猩红的眼睛里泛着不正常的光。 更远的地方,丘陵后面扬起大片尘土,似乎还有更多魔兽正在赶来。 “怎么会这样?”涂山野冷着脸,“兽林大会的场地周围有驱魔草,魔兽不可能靠近。” 伶舟月站在帐篷门口,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倩的脸。 许倩身上有诱魔粉。如果许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如果她的计划是“就算死也要拉整个兽林大会陪葬”…… “坏了。”伶舟月的脸色白了,“许倩身上有诱魔粉。她的尸体在那里,魔兽会源源不断地被引过来。” 涂山野转头看她:“山洞在哪?” “浅滩北边的丘陵后面。” 涂山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路。” 伶舟月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涂山野跟在她身后,藤蔓从脚下蔓延开来,把沿途冲过来的两头魔狼直接绞飞出去。 阿忍从营地方向冲过来:“月月!怎么回事?” “许倩身上有诱魔粉。” 阿忍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跟着跑。 三人穿过混乱的人群,绕过帐篷区,朝浅滩北侧的丘陵跑去。 身后传来赫连族长的怒吼声,他正在指挥熊族兽人堵住魔兽的冲击方向,火系异能烧红了半边天。 …… 洞口的灌木已经被踩平了。几头低阶魔兽正在洞口附近徘徊,闻到人气,转头朝他们龇牙。 涂山野挥手,藤蔓把这几头魔兽甩飞出去。 伶舟月冲进洞里。 许倩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但她的兽皮斗篷已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露出腰侧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布袋口松了,里面的灰色粉末洒出来一半,混着洞底的泥土,散发着一股越来越浓的腥甜气。 “有人撕开了她的衣服,她衣服内侧有诱魔粉!” 涂山野站在她身后,皱着眉头说:“那方圆几里的魔兽都会被引过来。” 阿忍探头看了一眼洞外,声音发紧:“野哥,外面已经来了更多了。” “现在怎么办?你俩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土埋是不行的。” “扔到水里。”涂山野拿着布袋往外走,“水能稀释诱魔粉的气味。” “不行!那样会引来更多的魔兽!”伶舟月制止了涂山野的想法。 “对了,把我的空间能力忘了!”伶舟月把诱魔粉收回空间。 三人立刻冲出山洞准备去支援别人。。 丘陵后面,黑压压的魔兽群正在朝这边涌来。 低阶的魔狼、魔熊、魔豹,夹杂着几头体型明显更大的六阶、七阶魔兽。 “它们闻到味儿了。”阿忍握紧弯刀,“野哥,月月,怎么办?” 伶舟月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魔兽群。 她深吸一口气。 “打。” 涂山野看了她一眼。 “把它们堵在丘陵这边,别让它们冲到竞技台。”伶舟月快速扫了一眼地形,“丘陵两侧是浅水,魔兽从正面来,我们只要守住这一面就行。阿野,主攻你来。我用木系和水系辅助你。” 涂山野点头。 阿忍站在她身侧:“那我呢?” “你护住她后面。近身的交给你。” “好。” 第31章 不行头太疼了 涂山野的藤蔓从脚下蔓延开来,铺满整片丘陵,朝魔兽群绞杀而去。伶舟月站在他侧后方,掌心凝出绿色的木系藤蔓和蓝色的水幕。 她的藤蔓不如涂山野的粗壮,但更灵活,专挑魔兽的脚踝缠绕,拖慢它们的速度。 水幕则挡在丘陵两侧的浅水区,防止魔兽从侧翼包抄。 魔兽群被压制在丘陵正面,无法前进,但数量太多,藤蔓绞杀的速度赶不上涌来的速度。 远处,赫连雷澈带着熊族兽人赶到。 他手里的石斧劈开一头七阶魔熊的头骨。 他朝伶舟月这边看了一眼,看见她在用木系和水系辅助涂山野,挑了挑眉。 “兔族的,你还有两下子!” 伶舟月没理他,专心控制藤蔓。一头六阶魔豹从藤蔓的缝隙里钻出来,朝她扑来。 阿忍横刀挡住,被撞得后退两步,伶舟月抬手一道水幕砸在魔豹脸上,涂山野的藤蔓紧跟着从地下爆出,把魔豹贯穿。 诱魔粉的气味越来越淡,新来的魔兽越来越少。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头魔狼被涂山野绞杀在丘陵脚下。 伶舟月收回藤蔓,喘着粗气。 赫连雷澈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木系加水系?兔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异能了?” 伶舟月笑了一下:“天赋。” “行吧。”赫连雷澈没多问,转身指挥熊族兽人清理战场。 兽潮退去后,浅滩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魔兽的尸体。 各族的兽人正在清理战场,篝火重新点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伶舟月坐在兔族帐篷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碗伶舟屠苏熬的灵草汤,一口一口地喝。 涂山野坐在她左边,阿忍坐在她右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难得和谐。 “还疼吗?”涂山野忽然开口。 “不疼了。”伶舟月晃了晃手腕,“就是有点酸。” “我给你揉揉。” “不用……” 涂山野已经伸手把她的手腕拉过去,指腹按在她腕侧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 伶舟月想抽回来,但他的手扣得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由他去了。 阿忍在旁边看着,嘴巴抿成一条线。 就在这时,浅滩东侧传来一阵骚动。 几十个鱼尾人身的兽人从浅水区朝营地走来,每一个都背着巨大的兽皮箱子。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银白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生着一副清冷的五官。 洛川。 他走到兔族营地前面停下,身后的鱼人把兽皮箱子一个接一个放在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成好几排。 箱子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有分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伶舟月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川,“你这是啥意思?” “伶舟月。”洛川温柔缱绻地喊着。 周围帐篷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 “人鱼族洛川,以人鱼王之名,向你提亲。” 整个浅滩安静了一瞬。 然后涂山野站了起来。 藤蔓从他脚下一根一根地钻出来,盘绕在他身侧,藤尖朝着洛川的方向。 “你再说一遍。找死?” 洛川看着他,表情平静:“我以人鱼王之名,向伶舟月提亲。你无权阻止!” 涂山野的藤蔓弹射而出,在半空被阿忍一把抓住。 “野哥!冷静!” “你放手。” “冷静!这事需要月月自己决定,别给狐族竖敌。” 涂山野这才冷静下来。每次他遇到伶舟月的事都会失控。 阿忍虽然也不爽洛川,但更不想让涂山野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那只会让伶舟月难做,也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伶舟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太阳穴突突地跳。 “洛川,”她开口,“我暂时不想契约兽夫。” “外祖父您好。”洛川朝走过来的伶舟屠苏鞠躬。 伶舟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伶舟屠苏拄着那根符文木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外祖父!” “月儿,”伶舟屠苏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人家把东西都抬来了,你先看看嘛。” 伶舟月无奈扶额。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从营地另一头传来。 “提亲?谁提亲?” 司阳丹凤眼扫了一圈地上的箱子,看了一眼洛川,最后落在涂山野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上。 “哟,野哥情敌来提亲了啊?你啥时候行动?”司阳咧嘴笑了一下,“月月,我也提亲,我没他那么阔气,但虎族的聘礼也不薄。咋样?” “你凑什么热闹!”阿忍忍不住开口。 “我怎么凑热闹了?我跟月月共过生死,她救了我一命,我以身相许不行?她上次也让我以身相许的。” “你……” “行了!”伶舟月站起来,把碗往石头上一放,走到几个人中间。 她看了洛川一眼。他的目光安静又笃定。 伶舟月头更疼了,魅力太大也不好。 哎!她不想在兽世待,想回现代,所以她其实谁也不想要。 “外祖父,”她转头看向伶舟屠苏,“您说句话。” 伶舟屠苏拄着木杖走过来,在那些箱子前面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箱盖。盖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珍珠和珊瑚,每一颗都大得能当弹珠玩。 老头笑呵呵地合上盖子,看着伶舟月。 “月儿,外祖父就一个问题。” “您说。” “你是不想契约还是不喜欢他们几个?” 伶舟月:“……” 伶舟屠苏哈哈大笑,拄着木杖往回走,丢下一句:“月儿你自己定。外祖父年纪大了,不管这些。” 伶舟月站在一百二十箱珠宝和四个雄性中间,看着外祖父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面,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第32章 我想统一兽世 夜过三更,浅滩上安静下来。 伶舟月躺在帐篷里的兽皮褥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废物也不好,厉害也不好。以前没异能的时候被人欺负,现在有异能了又被一群人盯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系统啊我想回家,涂山野和阿忍的忠诚度也不涨……奖励也没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一株细小的藤蔓植物从帐篷底部的缝隙里钻进来,悄咪咪地贴着地面朝她靠近。 藤尖细细的,它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朝她挪。 伶舟月闭着眼,不想搭理它。 藤蔓爬到了她脚边。 然后藤尖伸出来,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心。 伶舟月的脚趾蜷了一下,蹬了两下脚,把藤蔓蹬开了。 藤蔓缩了缩,又厚着脸皮爬回来,这次直接爬到她的脚背上,绕了一圈。 伶舟月翻了个身,藤蔓放开她的脚脖子。 胳膊慢慢地向上伸。 藤尖搭在她的手背上,又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爬到她的手指缝里,轻轻地勾住她的无名指。 伶舟月低头看着那株藤蔓,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野,你进来吧。” 帐篷帘子被掀开,涂山野弯腰走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兽皮外衣,春光乍泄。 露出他好看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随着走动还能看见他的人鱼线。 “阿野这是害怕了?” 涂山野走过来躺在伶舟月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叮,涂山野忠诚度+20。总70】 “月月……”他的鼻尖在她的耳廓上滑动。 “他能给的我也能!” “我知道!”伶舟月闭着眼睛。 “阿野。” “嗯。” “你说,兽世大陆这么大,为什么非要分那么多部落?各过各的,谁也不服谁,今天你抢我的水源,明天我抢你的领地。” 涂山野的动作停下来。 “你想说什么?” 伶舟月睁开眼,转身环抱住他。 “我想当兽世的王。” 语出惊人。 涂山野看着她,表情严肃。 “兽林大会会长的位置,每三年换一个人。今天你当,明天他当,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可换一个人就换一套规矩,今天不打明天打,没完没了。”伶舟月把头贴在涂山野的胸肌上,“我想把所有部落统一起来,定一套规矩,谁也别打了。这样兽世就能安稳下来了。” 涂山野搂着她的肩,语气认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兽世大陆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一个部落能统一所有族类。虎族试过,熊族试过,人鱼族也试过……都失败了。你要知道他们在兽世都是很强大的存在。” “那是因为他们只想让别人臣服。”伶舟月伸手,指尖碰了碰他鼻梁上那颗小痣,“我不想让人臣服,我想让人吃饱,活得安稳。” 涂山野握住她的手。 “许荷花为什么能掌权这么多年兔族内部没有叛乱?因为她手里有粮食。谁听话就给谁吃的,不听话就饿着。所以兔族的长老们不敢反对她,族人们不敢吭声。” “可如果所有人都能吃饱呢?如果粮食不用抢、不用求、不用看人脸色呢?” “是不是大家都不用卑躬屈膝的活着?兽世就能发展?” 涂山野沉默了很久。 “你准备怎么做?”涂山野开口问。 “还没计划好,但我一个人做不到。”伶舟月看着他,“我需要你。” 涂山野低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我会站在你这边。”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伶舟月看着他,轻轻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你的狐族呢?” “狐族也是你的。”涂山野的手从她腰间收拢,“你不是要统一兽世吗?狐族第一个归你。” “好!有你真好,阿野。”伶舟月没想到涂山野就这么没有条件的应了。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现在睡吧,明天就要开始第一场赛事了。”涂山野把伶舟月抱的更紧了。 伶舟月被他勒得太紧,伸手推他的胸口:“松开,太紧了。” 涂山野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开口:“不要!松开你就会被别人抢走!” “傻瓜!睡吧。” 两人相拥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浅滩上的雾气还没散尽,竞技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赫连族长站在高台中央,手里展开一张兽皮,声音洪亮:“第一轮,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第一场,兔族伶舟月,对蛇族阿骨!” 伶舟月站在台边,抬头往竞技台上看。 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蛇族队列里走出来。 脖子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青黑色鳞片,三角眼,薄嘴唇,嘴角天生下垂。 这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伶舟月没见过这个人,书中也没写过。 “蛇族阿骨,银环的族弟。”涂山野从远处快步走过来低声说,“蛇族年轻一辈里用毒最狠的一个。小心点……” 伶舟月点点头,跳上竞技台。 阿骨站在对面,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咧嘴笑了一下。 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分叉的舌尖在空气里弹了两下。 “伶舟月,我哥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嫌杀他脏了我的手!” “嘴硬。”阿骨收回舌头,用嘴型说,“今天让你尝尝蛇族真正的毒。” 赫连族长退到台边,木槌敲响。 “开始!” 阿骨率先冲上来,直接贴身近战。五指成爪,朝伶舟月肩膀抓来。伶舟月侧身闪避,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臂,划出三道浅浅的血痕。 伶舟月一道藤蔓抽过去,阿骨后空翻身躲开。 随后又扑了上来。 两个人拳脚相交,在台面上打得噼啪作响。 台下,涂山野狐狸眼微眯。 阿忍嘴里不停喊“月月打他”。 “怎么不用异能?” 缠斗十几个回合后,伶舟月渐渐觉得不对劲。 手臂开始发麻,从刚才被抓伤的地方往肩膀蔓延。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边缘泛着黑血。 指甲里有毒!小人真卑鄙! 麻痹感正沿着经脉往上走,越来越快。 阿骨看着她微微僵住的手臂,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 他再次扑上来,五指成爪抓向她的另一只手臂。 伶舟月侧身躲开,但速度慢了一拍,又被他在小臂上划出两道血痕。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 “兔族那个雌性好像不太对劲。” “动作变慢了。” 第33章 血溅三尺那不行 阿骨冲上来,再次五指成爪,朝伶舟月肩膀抓来。 伶舟月目光紧盯阿骨的动作。 邪魅一笑! 她左手一翻,藤蔓从脚下暴起,在身前织成一面密网。 阿骨收爪不及,指尖撞在藤网上。 迅速收回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指甲断裂,流出墨绿色的血。 “有点东西。” “姑奶奶我是你能欺负得了的?” 藤蔓从台面下钻出,分三路朝阿骨包抄。 左路缠脚,右路锁腕,中路直取咽喉。 阿骨一个翻滚从缝隙里钻过去,反手甩出一团火球。 伶舟月侧身避开,火球擦着她的腰砸在台面上,碎石飞溅。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朝阿骨冲过去。 阿骨没想到她会主动近身,愣了一下,伶舟月的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你不是用毒吗?”伶舟月贴身过去,膝盖顶在他腹部,把他撞退两步,“来,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招式。” 阿骨咬牙,右手挣脱藤蔓,五指成爪再次抓向她的脖子。 伶舟月偏头躲开,但阿骨变爪为掌,拍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暗劲从掌心渗入,她的肩膀一麻,藤蔓控制松了一瞬。 阿骨趁机退开,嘴角勾起冷笑,“跟我比你还嫩。” 伶舟月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被拍中的地方没有伤口,但麻痹感正在往手臂蔓延。 她的藤蔓开始发抖,指尖的灵活度在下降。 台下涂山野的眉头拧紧了。 阿忍也焦急起来。 明眼人都知道阿骨用毒。 伶舟月没有慌。 她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台面上,藤蔓从掌心疯狂涌出。 整个竞技台表面在几息之间被绿色覆盖,藤蔓包裹住伶舟月。 她趁机喝了解毒水,吃了灵草。 “嘭!”藤蔓炸开。 无数的藤蔓朝阿骨快递冲去。 阿骨不停地后退。 他甩出火球烧断脚边的藤蔓,但野火烧不尽,藤蔓吹又生! “你!” “手下败将!”伶舟月大喊一声。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他的双腿、双手、腰。 他拼命挣扎,火系异能从皮肤表面窜出,烧焦了一片藤蔓。 但伶舟月按在台面上的左手没有松,藤蔓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 “好强大的木系异能!”台下有人惊呼。 阿忍得意的朝那边一笑,头仰的老高。 涂山野只是紧盯着眼前的一切。 阿骨被藤蔓缠住,越收越紧。 他的火系异能消耗太快,藤蔓却不见少。 他的脸憋得通红,鳞片下的皮肤开始发紫。 “认输吗?”伶舟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阿骨咬牙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不认输也行。” 伶舟月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藤蔓从阿骨脚下猛然收紧,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 阿骨挣了两下,藤蔓纹丝不动。他在空中晃荡,狼狈至极。 台下鸦雀无声。 赫连族长敲响木槌。 “兔族伶舟月,胜!” 兔族这边爆出一阵欢呼。阿忍跳起来喊了一嗓子,把伶舟月抱起来转圈圈。 涂山野站在原地看着台上的伶舟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雌主就该这样意气奋发,这样闪闪发光! 伶舟月收回藤蔓,阿骨从半空摔下来,瘫在台面上,大口喘气。 她看都没看手下败将一眼,跳下竞技台。 涂山野迎上来,抓住她的手臂翻过来看。 黑色的血迹还附着在皮肤上。 “什么时候中的?” “第一次近身的时候。他指甲里有毒。” 涂山野的脸色沉下来:“卑鄙小人,兽林大会明确禁令不让用毒。” “没有证据。”伶舟月摇头,“蛇族的毒隐藏缜密。而且我的伤口也愈合了。台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没人看见他下毒了。” 涂山野气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不断的收紧。 “我没事。”伶舟月把手抽回来,“你要是遇到蛇族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 阿忍凑过来:“月月,那个阿骨是银环的族弟。我感觉他们不会放弃杀你,因为他们觉得银环是你杀的。” “不用他们觉得,就是我杀的!”伶舟月笑着开口。 伶舟月回头看了一眼蛇族的方向。阿骨被蛇族兽人扶走了,但她的目光落在蛇族队列最前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好像不一样。 伶舟月收回目光。 伶舟月看着阿忍目瞪口呆的样子,笑着伸手摸摸他的脸。 “乖,马上到你了。注意安全,要赢着回来见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嫌丢人。” 阿忍立马立正,很严肃的说:“我会赢的!我不会让月月丢人!” “去吧!”伶舟月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阿忍。 看着阿忍小跑着离开。 她看着涂山野问: “蛇族这次来了多少人?” 涂山野站在她身边:“参赛的三个,随行十二个。领队的就是蛇族二长老。” “你怀疑阿骨的指甲里藏毒,是他安排的?” “应该是。否则以阿骨的实力还做不到那么隐秘。第一场就来这一手,蛇族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涂山野皱眉说:“蛇族二长老一直在看你,他在观察你的底牌。下一场你还是得注意点,我怕他操纵抽签,那个管抽签的熊族兽人,雌母是蛇族的。” 伶舟月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这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啊!”伶舟月瞪大眼睛看着他。 “我们狐族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消息,整个兽世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涂山野眼里的光亮了起来,他很自豪。 “嗯嗯,我的阿野就是最棒的。”伶舟月伸手摸摸他漏出来的胸肌,夸奖着她。 这时外祖父和洛川俩人面带担心的小跑着过来。 “月月这是你的签,下一场还是蛇族……”外祖父皱眉说道。 伶舟月看了一眼涂山野。 果然他俩都没猜错。 “阿月,你莫担心,我会助你成为榜首!”洛川缓缓开口,“你身体还好吗?”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莹白如玉的丹药递给伶舟月。 “这是人鱼族的疗伤药,给你……” “不用,你留着吧!我没事。”伶舟月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这个男人有点危险,阿野也在,要是接了,一会儿不知道谁要血溅三尺了。 第34章 你看我怕吗? 第二天的竞技台四周比昨天围了更多人。 原因是各族在兽潮后都增派的护卫都赶来了。 昨日的两两对决淘汰了一半参赛者,今天登场的都是胜者,水平比昨天高出一截。 伶舟月站在台边,手里捏着昨晚外祖父给她的签。 签上刻着一个名字:铁木。 蛇族二长老的嫡孙。 她抬头看向蛇族队列的方向。一个身形精瘦的年轻兽人正从队列里走出来,脖子上依旧是覆盖着青黑色鳞片,但几乎蔓延到耳根。 他的眼睛是竖瞳,琥珀色。 铁木跳上竞技台,居高临下地看了伶舟月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很狂妄的说: “我爷爷说,让我今天送你上路。” “你爷爷话挺多。你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铁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他掌心凝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球,火焰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墨绿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火里掺了毒,也可以说他的手掌上全是毒。 伶舟月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人的异能等级至少五阶,火系里掺毒的手法比阿骨高明得多,火焰烧到的地方毒素会随着灼伤渗入经脉。 蛇人果然阴狠。 赫连族长敲响木槌。 “开始!” 铁木站在原地,双手连挥,三颗掺毒火球呈品字形朝伶舟月砸来。伶舟月没有硬接,侧身闪过两颗,第三颗用水幕挡住。水幕与火球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墨绿色的毒液从火焰里分离出来,混在水幕中。 伶舟月当机立断撤了水幕,毒液落在台面上,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坑洞。 “你居然还敢用毒?” “阿骨那个废物也配跟我比?再说了我的火焰可是提前报备过得。它只是特殊!”铁木冷笑,双手一合,一颗比之前大三倍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 “卑鄙无耻之徒!”伶舟月暗骂一声。 他要把整个竞技台都烧了。 伶舟月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台面上。藤蔓从她掌心疯狂涌出,比昨天更快、更密、更粗。 几息之间,整座竞技台表面被绿色覆盖。 铁木的火球砸下来,烧穿了一片藤蔓。但藤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火扑灭,把毒液裹住,把台面重新盖满。 铁木皱了皱眉,加大了火系输出。暗红色的火焰从他周身炸开,烧焦了一大片藤蔓。但伶舟月的藤蔓无穷无尽。 “你!” 藤蔓从铁木脚下猛然收紧,缠住他的脚踝。 铁木被藤蔓从地面和空中同时拉扯,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虫子。 他咬牙炸开火系异能,把周围的藤蔓烧出一个缺口。 但伶舟月借着藤蔓的掩护绕到了他背后,一道土刺从台面下爆出,撞在他的后腰上。 铁木闷哼一声,被撞得往前扑去,藤蔓立刻缠住他的双臂,反绞在背后。 “认输。”伶舟月站在他身后。 铁木猛地扭过头,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嘴里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近距离喷出,避无可避! 伶舟月抬起右手,金系异能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金针,从毒雾中心穿过去,精准地刺入铁木的喉咙。 金针入喉的瞬间,毒雾戛然而止。 铁木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脸涨得通红。 伶舟月留了分寸,只刺入皮下,封住了他喷射毒雾的毒腺。 “你输了。”伶舟月悄悄收回金针,藤蔓松开。 铁木跪在台面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台下蛇族二长老猛地站起来,三角眼里翻涌着杀意。 赫连族长敲响木槌。 “兔族伶舟月,胜!” 台下兔族这边再次爆出欢呼。伶舟月没有看阿忍和涂山野,而是转头看向蛇族二长老的方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蛇族二长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伶舟月跳下竞技台,涂山野、阿忍和司阳三个人同时围上来。 “你刚才最后那一下是什么?”司阳第一个开口,丹凤眼瞪得溜圆,“我怎么没看清?” “木系。”伶舟月面不改色。 “骗谁呢,木系哪有那么细的——”司阳还想追问,被阿忍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 “月月说是木系就是木系,你管那么多。” 司阳捂着后脑勺瞪他。 涂山野没有参与两人的吵闹。他看着伶舟月,低声开口:“铁木的毒腺被你封了,蛇族二长老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下一场不管对谁,蛇族都可能再动手脚。”涂山野的目光扫向竞技台另一侧的抽签台。那里围着一群兽人,正在准备下一轮抽签。管签的熊族兽人叫赫连石,身形矮胖,正低头整理签筒。 “那个管签的,雌母是蛇族的。”涂山野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说了,今天蛇族二长老的嫡孙就抽到了你。你觉得是巧合?” 伶舟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换签?” “换人。”涂山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赫连雷澈。熊族少主正扛着石斧站在竞技台边,火红色的短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涂山野朝伶舟月点了点头,转身朝赫连雷澈走去。 伶舟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阿忍和司阳。 阿忍凑过来:“野哥去干嘛?” “找人换管签的。” “换谁?”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蛇族的人。” 司阳扛着石斧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那我也去。” “你去凑什么热闹?”阿忍瞪他。 “我虎族在这地盘上说话也有分量,怎么叫凑热闹?”司阳把石斧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了上去。 伶舟月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竞技台另一侧,涂山野走到赫连雷澈面前停下。赫连雷澈正在喝水,见他过来,挑了挑眉。 “狐族少主,有事?” “管签的赫连石,雌母是蛇族的。”涂山野开门见山,“下一轮,换人。” 赫连雷澈放下水囊,火红色的眉毛拧了一下。 “换谁?” “熊族随便换一个,只要不是蛇族血亲。” 赫连雷澈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行。”他把水囊往地上一搁,“我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赫连石是我阿父那边的人,跟我不是一路。换就换,我回头跟阿父说。” 涂山野微微点头:“多谢。” “别谢我,”赫连雷澈捡起石斧扛在肩上,经过涂山野身边时压低声音,“你那个雌主昨天和今天的比赛我都看了。木系能打出那种花样,兔族血脉可生不出来。” 涂山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护着就护着吧,”赫连雷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了,“但下次让她下手轻点,我熊族的人当裁判,吓得腿都软了。” 涂山野看着赫连雷澈走远,转身往回走。 回到兔族营地时,伶舟月正坐在石头上喝灵草汤,阿忍蹲在旁边给她扇风,司阳站在另一侧跟阿忍斗嘴。看见涂山野回来,伶舟月抬头看他。 “搞定了?” “搞定了。” “换的谁?” “赫连雷澈会安排,反正是熊族自己的人。” 伶舟月点点头,继续喝汤。 涂山野在她身边坐下来,忽然低声开口:“赫连雷澈说,你今天的木系打得漂亮。” “然后呢?” “他说兔族血脉生不出这种木系。” 伶舟月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涂山野看着她,“他只是在试探,不需要回答。他要是真想追究,今天就不会答应换签。” 伶舟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她把碗放下,靠在涂山野的肩膀上。 “下一场,不管对谁,我都不会留手了。” “好。” 远处竞技台上,赫连族长正在宣布下一轮的对阵名单。抽签台那边已经换了人,一个陌生的熊族兽人站在签筒前,低着头整理竹签。 伶舟月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蛇族二长老站在蛇族队列最前面,三角眼盯着抽签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35章 系统紊乱 兽林大会最后一天,竞技台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伶舟月站在台上,对面是熊族少主赫连雷澈。火系七阶,兽形蛮力惊人,近身没人扛得住。从大会第一天到现在,六轮对决,他每场都是碾压式胜利。 赫连雷澈扛着石斧站在对面,火红色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咧嘴笑了一下:“小兔子,打了这么多天,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雌性。要不是洛川主动退赛,我到希望看见两个美人打架。” “现在夸我也不会放水。” “谁让你放水了?”赫连雷澈笑容一收,石斧往地上一顿,整个台面震了一下,“来吧。” 赫连族长敲响木槌。 “开始!” 赫连雷澈率先出手,石斧带着火系异能劈下来,热浪扑面。伶舟月侧身闪避,石斧砸在台面上,碎石飞溅。她反手藤蔓缠住石斧柄,想把石斧拽走。赫连雷澈大笑一声,手臂一振,火系异能沿着藤蔓烧过来。 伶舟月立刻松手,藤蔓被烧成灰烬。 赫连雷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石斧横劈竖砍,每一击都带着火系异能的灼烧。伶舟月的藤蔓被克制得厉害,火系天克木系,她只能用土墙和水幕交替防御,寻找反击的机会。 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伶舟月渐渐摸清了他的路数。赫连雷澈的强项是力量和爆发,火系异能的持续输出不如阿骨那种专门修火的。他的攻击间隙有一瞬间的停顿,每次挥完三斧之后要换气。 她等到了那个间隙。 赫连雷澈第三斧劈下来,伶舟月没有退,而是侧身突进,贴着他的斧柄冲进去。赫连雷澈愣了一下,伶舟月的藤蔓已经从脚下缠住了他的双腿。他挣了一下,藤蔓收紧,他重心不稳,单膝跪在台面上。 伶舟月没给他挣脱的时间。她左手按在台面上,藤蔓从赫连雷澈身下的台面猛然爆出,把他整个人缠成了一个绿色的茧。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火系异能烧不出来,因为藤蔓裹得太紧,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缠住了!兔族那个雌性缠住熊族少主了!” “什么木系能缠住七阶火系?!” 赫连雷澈被裹在藤茧里,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火红色的短发凌乱不堪。他试着用蛮力挣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又试着用火系异能从内部烧,但伶舟月的藤蔓裹得太密,烧断一层外面还有一层。 他瞪大眼睛看着伶舟月,忽然笑了。 “行,我认输。” 赫连族长敲响木槌。 “兔族伶舟月,胜!本届兽林大会第一名,兔族伶舟月!” 台下炸开了锅。 兔族这边的人全部冲上来,阿忍第一个扑过去把伶舟月抱起来,司阳在旁边大吼大叫,连涂山野都难得地笑了。 伶舟屠苏拄着木杖站在人群外围,眼眶发红,嘴里念叨着“好,好”。 伶舟月被阿忍举在半空,低头看着台下的人群,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今天她站在兽林大会最高的竞技台上,赢了第一名。 她做到了。 当晚,浅滩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各族兽人围坐在火堆旁,烤肉、喝酒、庆祝。 她喝了几口兽世特有的果酒,脸颊微红。 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涂山野忠诚度+30,总100。】 【叮,阿忍忠诚度+45,总100。】 【叮,恭喜宿主完成核心攻略目标。】 伶舟月愣了一下。涂山野的忠诚度从70直接跳到100,阿忍从55跳到100。 她转头看向涂山野,他正站在火光边缘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她又看向阿忍,阿忍正蹲在她旁边给她递烤肉,咧嘴笑着。 两个人都到了100。 她想说什么,但脑袋忽然一阵眩晕。 眼前的篝火开始模糊,涂山野的脸开始模糊,阿忍的声音开始模糊。 【警告:系统核心紊乱,检测到未知冲突。】 【宿主生命体征异常,正在启动紧急保护程序。】 【传送——】 伶舟月眼前一黑。 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身上穿着真丝睡衣,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她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日期是她在兽世待的几个月前,她熬夜看小说那个晚上之后的第二天。 她回来了。 伶舟月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很久。 “系统?”她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系统?” 空气安静得可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那枚血红钻戒不见了。她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还是她在现代的脸,不是伶舟月那张浓颜系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没有兔耳朵,没有绒毛。 回不去了? 她靠着卫生间的墙壁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系统修复完毕。检测到宿主已返回原世界。】 【是否返回兽世大陆?提示:返回后将无法再次返回原世界。】 伶舟月蹲在地上,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胸口闷得厉害。 “系统。” 【在。】 “不回了。” 【确认?提示:不返回将永久关闭传送通道,已获得的所有异能和空间将被回收。】 “确认。” 系统沉默了几秒。 【已确认。传送通道将在十息后永久关闭。宿主在兽世大陆的契约对象忠诚度归零,所有羁绊将逐步淡化。感谢您使用“吃得香系统”,祝您生活愉快。】 伶舟月蹲在卫生间的瓷砖上,听着系统最后的提示音。 十息。 一息,她想起涂山野从树影中走出来,藤蔓铺满整片丘陵。 二息,她想起阿忍背着巫医冲进院子,眼眶红红地说“月月快救巫医爷爷”。 三息,她想起外祖父站在界碑旁边,须发皆白,眼眶发红地说“月儿长这么大了”。 四息,她想起洛川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说“现在契约”。 五息,她想起司阳扛着石斧咧嘴笑,说“小兔子,这次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六息,她想起巫医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说“你父亲,很凶,但对你雌母很温柔”。 七息,她想起涂山野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一滴眼泪落在戒指上。 八息,她想起阿忍立正站好,严肃地说“我会赢的,我不会让月月丢人”。 九息,她想起外祖父拄着木杖说“三个都收了吧,外祖父养得起”。 十息。 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昨晚那本兽世小说看完了吗?好看吗?” 伶舟月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手擦掉眼泪,站起来,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她曾经拼命想回来的世界。 回来了。 可是胸口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第36章 新的兽世 伶舟月在梦里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对不起。】 【您得继续完成您的任务。】 她还没来得及骂系统…… 还没来得及享受…… 就睁开了眼睛。 凛冬已至,大雪封山。 一条满是死亡气息的迁徙之路。寒风像带刺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着她。 【警报!您的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检测到您的五个兽夫被遗弃在雪地。 鉴于前系统世界严重崩坏,导致您被迫来到修罗兽世,现在开启自救方案。】 【请立刻激活多子多福系统。 失败…… 咱们真的就消失了。】 伶舟月眼皮都没抬,给她哭得头疼,只是在识海里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 她本来在睡醒了之后拉着闺蜜去大买特买,享受悠闲的人生,晒太阳看帅哥。 但因为这个破系统又给她投送到了另一个鬼地方。 原主的记忆很糟糕地涌进来。 阿父为了保护部落,被野兽撕碎。 她慈母受不住打击,跟着去了。原主没了依靠,性格变得越发暴力扭曲。 那五个兽夫都是以前仗着阿父的权利抢过来的。 但是她根本没碰过他们。 之所以不停地折磨那群兽夫,就是为了享受权力的快乐。 所以她变成了修罗兽世里恶名昭著的恶雌。 如今靠山倒了,正好赶上大迁徙。这五个雄性很默契地将她扔在了这荒郊野岭。 这是报应,也是原主该得的下场。 但是现在接盘的是有过兽世经历的伶舟月。 怕啥?但是也不能任由系统玩她。 “补偿是什么?” 系统立马狗腿地回应:【所有异能都升到顶级。】 “我的空间呢?”伶舟月挑眉问。 【额……除非涂山野他们也来了这个兽世……还有就是因为世界规则压制,目前只能解封20%的异能。剩下的,得靠您攻略那五个怨种…… 哦不……兽夫,慢慢解锁。】 伶舟月抬起手心,金系异能在手掌中凝聚成一根细针。 “咱俩同归于尽吧!” 说着就要把手掌往眉心送。 【停!宿主,停!我给您申请到一个超级治愈系异能。】 “早说!差点想陪着你死了。” 伶舟月心念微动。 痒!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流过这具残破的躯壳。 原本冻得青紫僵硬的皮肤也迅速恢复了血色。 她睁开眼睛,黑瞳闪着亮光,哪还有半点垂死之人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风雪中有一股气息,狂暴混乱。 “好厉害的凶兽!系统跟着姑奶奶我去会会它!” 伶舟月撑着身子站起来,身上只有一块单薄且脏污的小皮裙,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这个兽世的人这么穷吗?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赤足踩进雪地里,冻得打了个哆嗦,脚趾蜷缩着,在雪面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印子。 她咬了咬牙,掌心凝出木系异能,藤蔓在脚下交织成一辆简陋的雪车。她翻身坐上去,藤蔓自动向前延展,沿着冰封的河道风驰电掣地滑了出去。 风声灌满耳朵,两侧的枯树和雪原模糊成灰白色的残影。 几息之间,人已经划出几公里。 雪车在一处山壁前停下。 山壁的裂缝后面,藏着一个洞口,被积雪和枯藤遮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伶舟月跳下雪车,拨开枯藤走进去。 山洞里没有光。 空气混浊,带着铁锈和腐朽的气味。她的脚步声在石壁上撞出细碎的回音。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但那股铁锈味越重。 洞底,玄铁链的轮廓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一个雄性被链子拴在石壁上。 银发铺了一地,他的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手腕上磨得血肉模糊,呈现出一种被献祭般的姿态。 双腿也被铁链锁住,脚踝处的皮肉已经被链环勒得发黑。 他垂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削瘦的下巴和干裂起皮的嘴唇。 身上的兽皮衣碎已经不能遮体,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贲张,每一块都蓄满了爆发力。 哪怕被折磨成这样,这具身体依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感。 但他的呼吸太弱了。 他快死了。 俊美得近乎妖孽,即便紧闭着眼,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依旧让人心惊。 “运气不错,是个极品。” 伶舟月,走到他身边,指尖凝聚治愈系异能。 金色的雾气缓缓顺着伶舟月的指尖,进入绝美雄性的体内。 雄性的呼吸逐渐平稳。 伶舟月见他逐渐苏醒,看着他满身脏污,便凝聚水系异能和火系异能,用温水给他来了个大清洗。 就算借种也得让他干干净净,不然怎么下得去嘴? 洗完澡的雄性更加的诱人。 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胸膛的线条往下滚,在腹肌的沟壑里拐了几道弯,没入腰间残破的兽皮下。 脸上的血污洗去之后,五官比之前更加清晰。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薄唇微抿着,带着一股天生的冷感。 偏偏这副冷感被水汽蒸得柔和了几分,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一颤一颤的。 系统倒计时还剩两个小时。 伶舟月抬起他的下巴,给他塞了一颗情糜丹。 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兴奋的丹。还在在原主兽皮裙里找到的。 她没时间等这雄性慢慢醒来调情,更没兴趣搞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 情糜丹入腹,雄性喉结滚了一下。 苍白的皮肤下面,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从胸口蔓延到耳根。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兽皮。 浅灰色的瞳孔骤然睁开。 里面全是翻涌的欲望,和最后一丝不肯低头的清明。 他本能地想要暴起,却被手腕上的铁链死死拽住。 铮! 铁链被绷的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喘,那双灰瞳死死盯着身上的雌性,充满了侵略性。 伶舟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我救你一命,你,给我一个孩子。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话音刚落,她没有犹豫,欺身而上! 第37章 嘿嘿成功受孕 情糜丹的药效彻底烧起来的时候,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 他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银发垂落。 他的身体烫得吓人,皮肤下面的血管一跳一跳地鼓着,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本能驱使他去掠夺她身上的凉意。 他低头轻咬住她的锁骨。 她太凉了,从里到外都凉。他想要更多。 伶舟月没有挣扎。 她在他的掠夺中冷静地调动着治愈系异能。 金色的雾气从她指尖渗入他的皮肤,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 只有他身体恢复好,才能成功受孕。 他每在她身上索取一分凉意,她就借着他血脉贲张的热度,把治愈异能往更深处送。 这是一场博弈。 他在本能地掠夺她的凉意来平息体内的火,而她在冷静地利用他的身体续命。 鼻息喷洒。激烈交缠。 雄性的吻又凶又狠,从锁骨到肩膀,从肩膀到耳廓,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在撕咬猎物。 情糜丹把他的理智烧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伶舟月被他咬得倒吸一口气,伸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他拽回来,盯着他的眼睛。 “疼。” 雄性看着她,灰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欲望。 他眼神迷茫只知道她身上凉,他想靠近。 “轻点。”她说。 雄性的睫毛颤了一下,咬下去的时候,牙齿收了几分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药效在两人之间来回拉锯,他被欲望烧得停不下来,她借着这场拉锯一点一点修复他枯死的经脉。 他每一次失控,都是她治疗的时机。 他每一次索取,都在把治愈异能推向更深的经络。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识海里响起。 【受孕成功。倒计时剩余:零。】 伶舟月松了一口气,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够了。” 雄性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她,灰眼睛里烧着凌厉的光,情欲还在里面翻涌,但多了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兽皮上,俯身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我的命就值一次?” 声音沙哑,带着喘。 伶舟月愣了一下。 他没等她回答,又欺身而上。 干柴烈火。 伶舟月仰头看着洞顶漆黑的石壁,感觉自己像在海上,被一波接一波的浪往上推。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好看的陌生人。 他也一样,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被药效和本能驱使着不让她走。 伶舟月走神了…… 雄性感觉到她的异样。 腰间猛的一紧。 咔嚓,咔嚓。 双手的玄铁链竟然生生被他挣断。 获得自由后的大手瞬间扣住她的后腰和后脑勺。 像是把她融进他的骨血。 “停!,我累了……” 伶舟月有些虚弱的喊着。 总是她有治愈系异能,她也受不住这男人的疯狂。 雄性倒也听话,大手在她光洁的背后游走,指腹带着薄茧。 引起伶舟月的一阵颤栗。 此刻他体内的狂暴力量已经平复了。 对他而言这个小雌性是他的恩人。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异能,准备挣脱开绑在他腰上和双腿的玄铁链。 确认这雄性已经彻底入定,她忍受着双腿酸软,快速的穿好衣服。 极速跑到洞口。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入定的雄性。 极品男菩萨。 但……估摸着也是大麻烦。 她突然想起涂山野。 看样子他挣脱铁链需要时间。 正好留时间给她跑路。 她从洞口的树上摘几颗野果。 放在雄性身边。 但是看着红彤彤的,这大雪天找到食物也不容易。 于是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酸死了! 满嘴口水! 她把她咬过的酸果也放在他旁边,一溜烟跑走了。 一刻钟后。 雄性周身气息暴涨,猛地睁开眼,金光流转。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怀里的人。 空了。 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猛地站起来。 铮——! 脚上上的锁链发出剧烈的震颤,却没有像手上的那样崩断。 这该死的秩序之链,越是挣扎,束缚之力越强。 即使是他,刚刚恢复,想要完全挣脱也需要一阵时间。 “该死。” 他低咒一声,视线落在身侧石台上。 那里,躺着几颗野果,其中还有一颗被咬了一口的野果。 上面还残留着那个小雌性的气息,以及那个整齐的牙印。 他拿起那颗果子,指腹摩挲着那个牙印,气极反笑。 “呵……” 跑了? 把他吃干抹净,治好了他的狂化,顺便偷了个崽,然后扔下一颗烂果子就跑了? 好。 很好。 他将那颗酸涩的果子送进嘴里,连核一起嚼碎咽下。 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兴味和占有欲。 “跑得掉吗?” 他靠回石壁上,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洞口的风雪。 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无论躲到哪里,他都会把她找出来。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寒风裹挟着雪沫。 伶舟月在雪地里疾行,手掌下意识地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团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正在搏动,那是她刚从那位强大又神秘的雄性身上借来的筹码。 但这还不够。 这具身体太弱,荒原太冷,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更需要源源不断的资源来供养腹中的胎儿。 “系统。”她在识海中唤道,语气冷静。 “筛选目标,原主那五个兽夫里,谁现在最好下手?” 【主人稍等,正在检索……】 【锁定目标:墨离(虎族雄性)。】 【状态:极差。 咳,被原主骗服毒药,异能散了一大半,目前被部落驱逐,正独自在黑森林边缘徘徊。】 【建议理由:身残志坚,傲娇心软,虽然恨原主入骨,但也是最容易产生共情的一位。】 “就他了。” 伶舟月脚步一顿。 她现在的这张脸绝美,但在这兽世就是个活靶子,更别提墨离对这张脸的恨意。 要是顶着这张脸出现在墨离面前,估计还没开口,就会被那只炸毛的老虎挠死。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褐色的丹药,易容丹。 吞服入腹,骨骼微响。 不过片刻,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变得清秀普通,连带着那一身凛冽的气场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宿主你哪里来的丹药!?】 “要你管?” 第38章 你图我啥 “从现在起我叫阿月。” 黑森林边缘,血腥气浓得呛人。 十几头疾风狼正围成一个圈,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 包围圈中央,一个身形修长的雄性正狼狈地喘息着。 他有着一头黄色的短发,头顶那对黄色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那件单薄的兽皮早已被鲜血浸透。 墨离死死盯着眼前的狼王,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若是以前,这种低等的疾风狼,他一爪子就能拍死一片。 可现在…… 每调动一丝力量,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那是伶舟月那个恶毒雌性留给他的“馈赠”。 “嗷呜——!” 狼王一声令下,群狼暴起。墨离咬牙,刚想透支生命力殊死一搏,几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几颗被异能包裹的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头狼和几只先锋狼的前腿关节。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几头凶狠的恶狼瞬间跪倒在地,巨大的冲力让它们在雪地上滚成了葫芦。 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狼群中央。 砰! 黄色的烟雾炸开,刺鼻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 嗅觉灵敏的狼群哪里受过这种罪,一个个被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哀嚎着四散奔逃,连狼王的命令都不听了。 墨离愣住了。 他警惕地转过头,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风雪中,走出一个身形瘦弱的雌性。 她长得很普通,裹着厚厚的兽皮,手里还捏着几颗剩下的石子。 墨离鼻翼微动。 一股淡淡的,让他刻骨铭心又深恶痛绝的冷香,混杂在风雪中飘了过来。 是伶舟月那个恶毒雌性的味道! 不,不对。 眼前这个雌性,长相平平无奇,眼神清澈怯懦,和那个高高在上,以折磨雄性为乐的伶舟月截然不同。 但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让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滚!”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利爪弹出,即便摇摇欲坠,依旧凶狠得像只护食的野猫。 伶舟月脚步一顿,像是被他凶狠的模样吓到了。 她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露出一双无辜又湿漉漉的眼睛:“你…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我只是想帮你赶走它们。” 演技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破绽。 墨离死死盯着她,视线有些模糊,心中的恨意与眼前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帮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雌性愿意帮一个废物? “不需要……” 他咬着牙,撑着身子想要转身离开,可刚迈出一步,眼前便是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雪地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没有传来。 一双并不算有力的手接住了他。 伶舟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架起这个死沉的猫兽人,朝着神识探查好的方向拖去。 干燥的山洞里,火堆噼啪作响。 墨离是被一阵诱人的肉香勾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紧绷,下意识就要攻击。 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干草堆上,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仔细清洗过,敷上了一层清凉的绿色草药。 痛感减轻了大半。 不远处的火堆旁,那个雌性正安静地坐着。 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专注地翻烤着一只肥美的野鸡。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给她原本普通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咕噜——” 墨离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尴尬。 沈若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她撕下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递了过来,声音依旧轻柔温吞:“醒了?吃吧,你需要恢复体力。” 墨离没有接。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她,像是要透过这张陌生的脸,看穿她的灵魂。 太奇怪了。 这个雌性出现的时机,手段,还有那股让他心悸的气息,都太奇怪了。 但他太饿了。 自从被驱逐后,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墨离一把夺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吃相凶狠,仿佛咬的不是鸡,而是眼前这个可疑雌性的肉。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冷冷质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图我的兽晶?还是想把我抓去换赏金?” 现在的他,除了这条烂命,一无所有。 伶舟月闻言,正在捣药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一种悲伤的氛围里。 “我没有所图。” 她苦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我只是…看到了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 墨离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沈若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火堆:“我被我的兽夫们抛弃了。 因为我无法生育,也因为我…… 做得不够好。 他们不要我了,把我扔在了雪地里。 我不怪他们,是我没用,看到你,我就想到,我们不过是天涯沦落兽。”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墨离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抛弃。 没用。 这两个词,是他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诅咒。 曾经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是五系异能的天才。 可自从异能消散,昔日的族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从崇拜变成了嫌弃,最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驱逐。 同是天涯沦落兽? 墨离看着她,金瞳里的警惕和尖刺,在这一刻,竟然有些维持不住。 这个雌性脸上的悲伤不似作假,那种认命般的绝望,和他何其相似。 如果她是那个恶毒的伶舟月,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那个雌性,只会高傲地踩着他的头,嘲笑他的无能。 伶舟月没有再看他,见火候差不多了,她将捣好的绿色药泥装进一个粗糙的陶罐里。 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将陶罐递过去,目光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背上。 “你伤得很重,毒素已经渗入骨髓。” 伶舟月看着他的眼睛,轻声抛出了诱饵:“再不治疗,你会沦为没有任何异能的废兽。” 墨离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最恐惧的噩梦。 伶舟月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虽是个流浪的雌性,但我会一些药理,或许…我能帮你。” 山洞外,风雪依旧。 他以为他能护着那个雌性。 却反倒成了那个被照顾的客兽。 这种感觉让墨离很烦躁。 他是高傲的虎族,不喜欢欠人情,尤其还是欠一个被抛弃的弱小雌性的。 几日后,换药时。 墨离看着她低头为自己处理背上狰狞的伤口。 终于忍不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金瞳里满是审视:“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图我身子? 我现在是个废兽,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第39章 疯狂的修补异能 伶舟月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那张清秀平庸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深切的渴望,还有掩饰不住的孤独。 “我想治好你。”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他不信自己,有些急切地道:“然后…… 你给我一个崽崽。 这样,以后我就有自己的亲兽陪着我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墨离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他自己就是被部落被族人抛弃的。 那种被世界遗忘的滋味,他比谁都懂。 “没有亲兽”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墨离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抛弃,却还在努力活着的雌性,喉咙干涩得厉害。 原本到了嘴边的讥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良久,他松开手,别过头去:“随便你。” 这是默许。 伶舟月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鱼儿,咬钩了。 接下来的日子,伶舟月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修复异能的方法。 “我在古籍上看过,想要修复异能需要找到一种灵草,好像叫什么情草。”伶舟月面带忧色。 “听说就在前面的断崖边有生长,但是那里很危险……” “我去。”墨离正在擦拭骨刀,闻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一起去。”伶舟月坚持,一副不想他冒险的样子:“我是药师,只有我认识那花。” 断崖边,寒风凛冽。 在一处避风的岩石缝隙中,一株妖异的红色花朵正迎风招展,花瓣红得像血,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找到了!”伶舟月指着那朵花,眼中满是惊喜。 墨离眯起眼,身体紧绷,虎族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护在伶舟月身前,压低声音:“别动,我去采。” 就在他靠近情花,全神贯注警戒四周时。 嗖——! 一条潜伏在花叶下的黑色影子,如闪电般猛然窜出,獠牙泛着幽蓝的毒光,直扑墨离的面门! 是剧毒的【淫蛇】! 这种蛇最喜情花伴生,毒性极烈,且带有极强的发情效果。 “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伶舟月惊呼一声。 她想也没想,身子猛地向前一扑,狠狠将墨离推开。 墨离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但那条被激怒的淫蛇,却一口死死咬在了伶舟月白皙的手臂上! “唔!” 剧痛袭来,伶舟月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好巧不巧,她整个人正好扑倒在那片繁茂的情花丛中。 大片的花朵被压碎,浓郁鲜红的花汁溅了她一身,顺着伤口和皮肤疯狂渗入。 蛇毒与花汁,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双重剧毒! “呃啊……” 伶舟月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呻吟。 几乎是瞬间,她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了一层妖异的潮红。 体内的血液像是烧开了的水,理智被瞬间焚烧殆尽。 她蜷缩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物,口中溢出破碎的喘息。 墨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一刀将那条淫蛇斩成两段,回头就看到了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认得那是淫蛇,也听说过情花霸道! 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雌性在极乐与痛苦的交织中爆体而亡! “阿月!” 墨离冲过去,想要抱起她。 却被伶舟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 她双眼迷离,眼角挂着泪珠,声音颤抖:“别,别碰我,有毒…你会死的……” 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身陷绝境。 看着她此刻生不如死,却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墨离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恨意,怀疑,警惕,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愧疚和心疼冲得粉碎。 “该死!” 墨离双眼赤红,低吼一声。 他不再犹豫,身形暴涨,化为半兽形态。 黄色的虎耳竖起,利爪收回,他俯身将那个痛苦挣扎的雌性死死禁锢在怀中。 “我帮你解毒。”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决绝:“哪怕是死,我也陪你。” 他用自己最滚烫的兽血和身体,去为她化解这致命的双重剧毒。 山洞外风雪呼啸,掩盖了洞内的一切声响。 伶舟月的意识在沉浮间,听到了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 【叮!与目标兽夫墨离完成初次交尾。】 【恭喜主人,第一兽夫攻略进度开启,好感度30%。】 ……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 墨离抱着怀中昏睡的雌性,靠在岩壁上。 他看着她安睡的侧脸,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他竟然……真的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雌性交尾了。 虽然是为了救人,但那种灵魂上的羁绊感,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 怀里的人动了动。 因为双重剧毒的冲击,伶舟月体内那枚【易容丹】的药效终于耗尽。 墨离原本正想伸手帮她理顺乱发,手却僵在了半空。 只见怀中雌性那张清秀普通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五官重组,皮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不过眨眼间,一张让他恨之入骨,刻骨铭心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墨离的瞳孔骤然紧缩到极致,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张脸…… 这张化成灰他也认得的脸! 滔天的怒火瞬间烧毁了所有的理智和温情。 墨离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石壁上。 双眼猩红如血,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竟!然!是!你!”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什么流浪药师,什么同病相怜,什么救命之恩! 全是这个恶毒雌性用来再次羞辱他的戏码! “咳……” 伶舟月被掐得呼吸困难,她缓缓睁开眼。 面对墨离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慌,甚至连解释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而凄美的笑。 下一秒。 她抬起那只没被控制的手,轻轻地,温柔地覆在了他背上。 温暖的治愈系异能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你……”墨离刚想用力掐死这个骗子。 却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庞大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传来。 异能竟然在恢复。 岩壁冰冷,却冷不过墨离此刻的心。 他的手死死扣在伶舟月细嫩的脖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只要再加一分力,就能折断这个恶毒雌性的脖子,结束这一切荒谬的纠葛。 可掌心之下,那股源源不断的,温暖至极的力量,正顺着他的脊背,疯狂地修补着他异能。 杀意与生机,恨意与暖意。 两种截然相反的冲动在他脑海中厮杀,让他浑身僵硬,那只夺命的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原来的伶舟月……” 就在他即将失控崩溃的边缘,伶舟月开口了。 第40章 我不欠你的了 伶舟月被掐得面色涨红,声音虚弱嘶哑,却异常平静。 没有半点被拆穿后的惊慌或求饶:“在你和其他五个兽夫将她抛弃在雪地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墨离瞳孔猛地一缩,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死了? “我是后来才接管这具身体的游魂,我叫伶舟月。” 伶舟月抬起眼,那双黑瞳直视着他暴怒的金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我既然占了她的身,她造下的孽,就由我来还。 我说到,做到。” 墨离死死盯着她。 他想从她脸上找出一处撒谎的痕迹,想看到那个恶毒雌性惯有的狡诈与虚伪。 可是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荡,还有一种他从未在这个雌性身上见过的,属于强者的沉静与傲骨。 这根本不是那个只会仗势欺人,刁蛮恶毒的伶舟月能有的眼神。 “咳……” 伶舟月推开他已经卸了力道的手,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气息不稳地说道:“你的异能只修复了三成。 情花只是药引,想要彻底重铸你消散的异能,还需要一种生长在风刃豹巢穴旁的凝聚草。” 风刃豹! 墨离心中一凛,那是黑森林外围出了名的凶兽,速度极快,利爪如刀。 别说现在重伤未愈的他,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双系八阶异能,对上那种畜生也要费一番手脚。 “你休想再蛊惑我,我不会再信你!” 墨离下意识地低吼出声,身子一横挡在她面前。 他分不清自己这股突如其来的怒气是怕她跑了,还是怕她真的去送死。 “那是去送命,你以为你是谁?” 伶舟月没有理会他的阻拦,甚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她直接起身,捡起地上的兽皮裹紧,踉跄着向洞外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墨离想追,可刚刚解毒交合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加上异能正在修复的剧痛。 让他膝盖一软,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风雪林中。 “该死!” 他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片刻的喘息后,他咬着牙爬起来,循着空气中那股让他复杂的冷香,悄悄跟了上去。 …… 黑森林边缘,悬崖峭壁之下。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墨离赶到时,正好看到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一只成年的风刃豹正伏在岩石上,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在它对面,那个原本连走路都摇摇欲坠的雌性,正如同一片落叶般,在豹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闪转腾挪。 那只豹子以速度和利爪闻名,每一击都能撕裂岩石。 可伶舟月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要害。 她的动作虽然看起来迟缓,体力不支,但那种对危险的预判,精准得可怕。 墨离躲在暗处,利爪悄然探出,准备随时冲出去。 然而,战局中的伶舟月,神识早已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来了。 既然观众到位,这出苦肉计,也该收尾了。 面对风刃豹再次挥来的利爪,她明明可以侧身避开,却故意卖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嘶啦——! 风刃豹锋利的爪尖瞬间划过她的后背,兽皮碎裂,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呃!” 伶舟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染红了雪地。 但她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被击飞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 像一只断线的风筝,精准地落在了悬崖峭壁的一处凸起上。 那里,一株泛着幽光的凝纹草正迎风摇曳。 她一把将草药攥在手里,死死护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一软,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了下来! “伶舟月!” 墨离发出一声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嘶吼。 他顾不得暴露,猛地从藏身处冲出,身形在空中化为半兽形态,稳稳地接住了那个下坠的身影。 那只风刃豹见巢穴旁的宝物被夺,本想追击,却被这雄性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恐怖杀意震慑。 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还是忌惮地退回了巢穴。 雪地上。 墨离抱着怀中满身是血,气若游丝的雌性,双手都在颤抖。 鲜血染红了他的手臂,烫得他心口发颤。 滔天的悔恨与前所未有的心疼,将他彻底淹没。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怀疑一个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的雌性! “你疯了吗……”墨离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伶舟月虚弱地睁开眼,看到是他,艰难地扯出一抹笑。 她颤抖着手,将手中那株被血浸透的凝纹草塞进他手里,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拿着……” 下一秒。 她没有给自己止血,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染血的掌心覆上了他背后。 “不准,你给我停下!”墨离惊恐地吼道。 伶舟月没有听。 她强行调动体内全部的治愈系异能,连同系统给予的奖励,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体内。 轰……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涌入墨离的四肢百骸。 在这一刻异能被彻底修复聚集。 原本快要散没得双系异能,已经聚集起来,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 他恢复了。 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强! 但伶舟月却因为这最后的透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如同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想要输送力量给她的墨离。 “伶舟月欠你的,我,还给你了。 如今,这具,这具身体是我在接手,我,我不能欠你……” 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清澈而决绝: “我不欠你了。 墨离,如果你不想履行生崽之事,我…… 我不强求你。 祝你日后安好,忘了这具身体原主人对你犯下的罪过吧…… 那,毕竟不是我做的。” 说完,她闭上眼。 苍白的嘴唇轻启,开始颤抖着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那是原主曾经强行绑定他们时留下的契约。 如今,她要亲手斩断它。 随着咒语的响起,两人灵魂深处那道古老的伴侣契约,开始发出嗡鸣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断。 这种强行解契的咒术,会给施咒者带来巨大的反噬。 “噗——” 伶舟月一口鲜血喷出,却依旧没有停下。 第41章 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咒语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吐出,伶舟月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空气中无形的契约丝线开始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崩断声。 “不!” 墨离脑中一片空白。 看着她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恐慌将他彻底吞没。 那种即将失去她的恐惧,比当初异能消散的时候还恐怖。 他颤抖着伸出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碰她。 生怕这一碰,眼前这个苍白得像即将碎裂,冰晶般的雌性就会彻底消散。 “伶舟月,别念了! 我愿意,我愿意跟你生崽崽,我愿意!” 他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喊出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和祈求,甚至带上了哭腔。 好在,伶舟月现在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咒语只念到一半,那股反噬之力便冲散了她最后的神智。 她身子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伶舟月!” 墨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紧紧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生怕她再次消失。 他浑身都在发抖,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她冰凉的脸颊。 确认还有鼻息后,才像是离水的鱼重新获得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手不自觉地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想要检查她是否还有其他内伤。 就在掌心贴上她腹部的那一刻,墨离浑身一震! 身为虎族雄性,他的感知力本就敏锐,如今异能恢复,更是达到了巅峰。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她平坦的小腹深处,有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波动,正在缓缓跳动。 咚、咚。 那是新生的律动。 她……她竟然已经怀上崽崽了! 墨离的瞳孔剧烈收缩,金色的竖瞳几乎缩成了一条线。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雌性,再看看自己覆在她腹部的大手,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 怎么会? 她不是因为生不出崽子才被…… 不,那是原来的伶舟月。 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震惊、愧疚、心疼、狂喜。 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责任的沉甸甸的情感。 这是崽子。 是雌性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兽世最艰难的奇迹。 不管这崽子是谁的,既然在她肚子里,既然她救了他的命,那这就是他的崽。 寒风呼啸,墨离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用厚实的兽皮将她裹得密不透风,随后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冲回山洞。 一边在雪地中狂奔,他一边在心中发下血誓: “我墨离,此生只守护你一个雌性, 谁敢动你,我便撕碎了谁!” …… 山洞内,火光摇曳。 伶舟月是在一阵温热的触感中醒来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岩壁,以及一张放大在眼前的憔悴不堪的脸。 墨离正蹲在石床边,手里拿着一块用温水浸湿的软兽皮,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看到她睁眼,墨离浑身一震,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兽皮掉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喉咙艰涩地滚动了好几下,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着说出一句:“你…你醒了……” 伶舟月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却发现浑身酸痛,骨头像是散了架,根本使不上力气。 “别动。” 墨离立刻上前扶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垫上厚厚的软毛皮,让她能舒服地半靠着。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墨离的声音沙哑粗糙,显然这三天他一直守着,寸步未离,也没怎么休息过。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虽无波澜,但面上还是配合地露出一丝愧疚:“让你担心了。” 墨离摇头。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个动作。 他颤抖着手,缓缓覆上了她依然平坦的小腹。 掌心滚烫,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你怀崽崽了。” 伶舟月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她当然知道。 那是她为了活命,拼了半条命才从那个被锁住的强大雄性那里借来的。 系统早就提示过了,但她没想到墨离的感知力这么敏锐,竟然能感应到。 看到她愣住的表情,墨离以为她自己还不知道,连忙解释,语气急促:“我能感觉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生命波动。 你真的怀上了,是…是崽崽。” 伶舟月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平静:“我知道。” 这下轮到墨离愣住了。 他看着伶舟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疼痛和酸涩:“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 伶舟月深吸一口气。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而且墨离现在的态度显然已经转变,是时候告诉他部分“真相”,彻底收网了。 “墨离,我要告诉你实话。” 伶舟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这个安静的山洞里回荡:“原来的伶舟月,在被你们五个抛弃在 雪地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我的灵魂,是在那之后才进入这具身体的。” 虽然之前在断崖边说过一次,但此刻再次听到,墨离的瞳孔依旧剧烈收缩着。 借尸还魂。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发生了。 难怪……难怪她会救他,难怪她会有那样干净的眼神。 “但接手这具身体是有代价的。” 伶舟月看着他: “我必须完成一个任务,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五个兽夫。 我需要为他们生下崽崽,弥补原主犯下的罪孽。 如果做不到,我就会死,灵魂彻底消散。” “什么!” 墨离震惊得失声,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脚边的陶罐。 给他们五个生崽崽? 不生就会死? 这是什么该死的诅咒! 伶舟月耸耸肩,“没办法……孩子……我找了个顺眼的兽人……借的种。” “这个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 第42章 该死的发情期到了 伶舟月垂下眼帘,手掌轻轻覆在墨离的手背上,声音低不可闻:“我用神识探查,找到了附近一个狂化的流浪雄性。 我救了他,给他喂了药,然后…… 让他给了我一个崽崽。 这个崽崽不算任务里的五个,他只是我用来保命的。” 轰。 墨离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流浪雄性。 狂化。 为了活命。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 是他! 是他们五个! 是他们把她扔在了冰天雪地里,是他们把她逼到了绝境。 逼得她不得不去委身一个狂化的流浪野兽,来换取一线生机! 若是他们没有抛弃她,若是他当时能回头看一眼…… 她根本不需要遭受这种屈辱和危险! “对不起……” 墨离双膝一软,跪倒在石床边。 他将头深深埋进伶舟月的掌心,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下,烫得伶舟月手指微缩。 “对不起…阿月…都是我的错…… 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是我……” 伶舟月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忏悔:“不怪你。 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了恶事,你们恨她是应该的。 我只是替她还债罢了。” 她靠在石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现在。” 伶舟月直视着他,认真道:“我怀上了保命的崽崽,暂时死不了。 但真正的任务还没完成,我需要给你们五个兽夫每个兽都生下崽崽,才能彻底活下去,才能自由。” 她语气依然平静:“墨离,你的异能我已经修复了,算是还了债。 至于生崽的事……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很感激。 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会想别的办法。”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 墨离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那双金瞳里燃烧着某种决绝:“我愿意!” 伶舟月一愣。 “我会给你崽崽。”墨离郑重地说,声音沙哑却有力。 “我不会让你死的。 而且…… 我会帮你找到其他四个,让他们也履行责任。” 哪怕心里酸得要命,哪怕嫉妒得想发疯。 但比起失去她,比起看着她死,这点占有欲算什么? 他可以忍,只要她活着。 伶舟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麻烦你了,墨离。” 墨离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不麻烦。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雄性,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完成任务,获得自由。” 识海中。 【叮!恭喜主人,目标兽夫忠诚度提升至95%,这只傲娇虎彻底沦陷啦!】 伶舟月靠在墨离怀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一个,搞定了。 …… 伶舟月醒来后的日子,墨离变得格外细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神经质。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狩猎,不再是以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而是小心翼翼地挑选最嫩,最补的猎物。 回来后,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虎族少主,笨拙地学着处理猎物。 烤肉焦了就扔掉重烤,汤咸了就重新熬。 直到做出能入口的食物,才小心翼翼地捧到伶舟月面前。 伶舟月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墨离根本不让她下石床。 喝水要喂,翻身要扶,连去解决生理问题,都是他红着脸把她抱过去。 就这样过了五天。 这天清晨,外面的雪化了不少,露出了黑色的土地,空气中多了几分躁动的气息。 墨离照例准备出门狩猎。 他将兽皮掖好,临走前不放心地叮嘱伶舟月:“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着,别乱动。 现在是春季,森林里容易有发情的野兽,我会小心的。” 伶舟月点点头,乖巧地目送他离开。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墨离前脚刚走不到一刻钟,伶舟月就感到身体有些异样。 先是小腹传来一阵坠胀感,像是有一只手在肚子里搅动。 紧接着,血从腿间流出。 她心头一跳,掀开兽皮低头一看。 白色兽皮上,沾染了鲜红刺眼的血迹。 伶舟月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流产了?” 她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这可是她费了半条命才保住的崽,是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她赶紧捂住小腹,惊恐地在心中呼唤:“系统,小白! 我是不是流产了?崽崽是不是没了?” 光芒一闪。 一只小猫出现在伶舟月的面前。 【主人别怕,我是系统。】 它此刻它凑近闻了闻那血迹,蓬松的尾巴安抚地扫过伶舟月的手背。 【主人别慌,不是流产!】 小猫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解释: 【检测完毕:胎儿状况良好,生命体征平稳,壮实着呢。】 【您这是…进入发情期了!】 伶舟月愣住了,捂着肚子的手僵在原地:“发情期?” 小猫系统抖了抖耳朵,一本正经地科普:【是的,主人。 这具身体是兔族血统,兔族雌性在发情期初期会有少量出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现在是春季,万物复苏,正是这个世界兽人发情的高峰期。】 【警告:本次发情期将持续七天。 这期间,您的身体会散发强烈的信息素…… 也就是那种香味,会吸引方圆十里内的所有雄性!】 【而且,这种发情期的欲望强度,比之前那什么情花淫蛇毒还要猛烈十倍! 建议主人尽快寻找配偶度过,不然会很难熬。 崽崽您放心,小白会替您保护好的。】 伶舟月松了口气,崽崽没事就好。 但随即,她的脸色又变了,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一股奇异的燥热从体内升腾而起,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浑身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是柔软的兽皮轻轻摩擦,都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痒和空虚。 更糟糕的是,一股甜腻到极致的香味,不受控制地从她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这种香味,本该只在交配时才会出现。 但发情期的雌性,这种味道会浓烈十倍,对于雄性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催情毒药。 “该死……” 第43章 生死一线 伶舟月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强行运转体内微薄的异能想要压制,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不受她控制,反而因为异能的激荡,让那股香味扩散得更快。 白猫系统急得在原地转圈:【主人,快设结界,味道飘出去了!】 【主人我把画符技能植入您的脑海中了。快点画符!】 伶舟月挣扎着想要起身画符,但这股燥热来得太猛太烈,烧得她手脚发软,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不到半个时辰。 那股甜腻诱人的香味,就顺着风,飘散到了森林深处。 “吼!” 山洞外,突然传来了几声充满野性的兽吼。 三个流浪兽人闻着香味找来了。 他们衣衫褴褛,只围着破烂的兽皮,浑身散发着长久未洗澡的恶臭,显然是在这片森林里游荡许久的亡命之徒。 此时,他们站在洞口,鼻翼疯狂耸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令兽疯狂的味道。 三个雄性的眼睛瞬间充血发红,死死盯着幽暗的洞口,喉咙里发出低沉且黏腻的吼声。 “这味道…肯定是个极品雌性!” “好香…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我闻到了,就在洞里,有别的雄性气息,但此时他不在!” “快,抢到就是我们的!” 这刺激的味道战胜了理智,三个兽人怪叫一声,争先恐后地冲向洞口。 伶舟月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指尖微动,木系异能指挥着藤蔓变成一张弓。 在这兽世,无需实体箭矢,她只需调动体内异能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情潮,拉开弓弦。 嗡! 配合水系异能!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嗖!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划破昏暗的洞穴,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流浪雄性的喉咙。 那雄性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奔跑的姿势便僵在原地,瞬间化作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轰然倒地,碎成一地冰渣。 第二箭,第三箭。 又是两道流光射出,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流浪雄性眉心洞穿,瞬间毙命。 剩下的几个流浪雄性生生刹住了脚步,看着地上碎裂的同伴,吓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惊恐。 “这…这怎么可能?雌性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难道她是巫?”另一个雄性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在兽世,只有极少数被兽神眷顾的雌性拥有特殊能力,被称为“巫”。 她们有的拥有储物空间,有的能沟通天地,地位尊崇。 但即便是巫,也很少有如此恐怖的攻击手段! “滚。” 伶舟月冷冷吐出一个字,试图再次拉弓。 然而,剧烈的动作加速了血液循环,那股被压制的燥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汹涌的情潮如洪水决堤,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伶舟月手一软,木系异能消散,弓也随之消失。 她双腿发软,整个人顺着岩壁滑落,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又有四个流浪雄性闻着味冲了过来。 这几个显然比刚才的更强,异能都在三到五阶之间。 换成平常伶舟月根本不怕,可她现在虚弱无力,异常煎熬。 他们看到瘫软在地的伶舟月,眼中贪婪的光芒更甚。 伶舟月咬破舌尖,试图用疼痛唤回一丝清明,想要再次召唤木系异能,手指却颤抖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该死……” 她低咒一声,指尖勉强掐诀,堪堪调动最后一丝异能力,在身前布下一道薄弱的透明结界。 ……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 墨离刚刚猎杀了一头肥硕的角鹿。 他扛起猎物,正准备往回走,鼻翼猛地翕动。 风中飘来一股甜腻到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的香味。 那是雌性发情的味道,更是…… 属于伶舟月的味道! 而且,这味道里夹杂着几股陌生的,令人作呕的雄性臭味。 “找死!” 墨离脸色大变,金瞳瞬间竖起。 他没有扔下给伶舟月补身体的猎物,而是单手扛着角鹿,身形暴涨,瞬间化为半兽形态。 黑色的残影在林间拉出一道死亡直线。 当他冲到洞口附近,就看到那四个流浪雄性。 正狞笑着试图,撞开那道摇摇欲坠的结界,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成了实质。 “动她者,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墨离将肩上的角鹿稳稳放在洞口一侧,随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敌阵。 利爪挥过,撕裂了第一个雄性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岩壁上。 长尾如钢鞭横扫,直接抽断了第二个雄性的脊椎,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獠牙森寒,咬碎了第三个雄性的头颅。 最后一个流浪雄性吓破了胆,转身想逃,却被墨离追上,一爪拍成了血雾。 不过眨眼间,洞口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墨离浑身是血地冲进洞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伶舟月。 她正虚弱地半跪在地上,脸颊通红,浑身颤抖,那道简易的结界在看到他进来的瞬间,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消散。 地上散落着那张散发着冰蓝色微光的法宝弓,以及几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墨离的视线扫过那些冰雕,金瞳微缩。 这种手段,绝不是兽世的力量。 他在这一刻,无比确信她之前说的话。 她确实不是原来那个恶毒的雌性,她强大,神秘,拥有的能力远超所谓的“巫”。 “伶舟月!” 墨离顾不得身上的血腥气,冲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伶舟月彻底瘫软在他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兽皮传过来,那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 让墨离的呼吸瞬间粗重,理智几乎在瞬间被烧毁。 墨离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行压制住体内疯狂叫嚣的野兽本能,焦急地捧起她的脸:“你进入发情期了?” 伶舟月费力地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是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她虚弱地点头,声音带着难耐的颤音:“嗯…会持续…七天……” 墨离当然知道兔族雌性的发情期是七天。 但他更担心的是她的肚子。 “可你还怀着崽!”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 第44章 有用的系统 伶舟月喘息着,双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肩膀。 在他颈侧蹭了蹭,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说道:“没关系,我已经用水系异能护住了崽崽……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身体的本能就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不由自主地贴近墨离,双手紧紧抓住他染血的兽皮,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喉结上,眼神已经彻底迷离,带着无声的邀请。 墨离浑身一僵。 看着怀中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雌性,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七天……” 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认命的疯狂:“我会陪你七天…寸步不离。”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走到铺着厚厚软草的石床边,将她放下。 那一夜,月色如水,洞外的雪地映着清冷的白光。 山洞内,温度节节攀升。 墨离动作轻柔地褪去她身上碍事的兽皮裙。 看着她因情潮而泛红的肌肤,如同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上她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 没有粗暴的掠夺,只有两颗孤寂灵魂的彼此慰藉。 伶舟月在本能的支配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像一条缺水的鱼,渴求着水的滋润。 她感觉到他滚烫的体温贴上来,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小腹,然后…… “唔……” 一声低吟溢出喉咙,带着满足与叹息。 两道身影在火光下交叠,影子投射在岩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而起伏。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山洞内的火光从未熄灭。 墨离不知疲倦。 每当伶舟月稍微清醒一些,他便会去附近猎回新鲜的猎物。 带回最鲜嫩的肉食,细心烤好喂给她吃,帮她补充体力。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七日,也是契约真正缔结的开始。 发情期终于平安度过了。 整整两天,伶舟月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就这么软绵绵地瘫在石床上。 这七天七夜,墨离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精力都用光,不知疲倦,不知餍足。 好在,他虽然疯狂,却始终记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时刻带着猫族特有的谨慎与克制。 此刻,伶舟月半眯着眼,看着在火堆旁忙碌的身影。 墨离正笨拙地用石刀切着肉块。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虎族少主,如今围着一块脏兮兮的兽皮围裙。 满脸烟灰,却神情专注地盯着陶罐里的肉汤,生怕火候过大煮老了。 见伶舟月醒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来,先是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认不烫了,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自然且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掌心滚烫,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热。 墨离垂着眸,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 声音低柔得不可思议,对着那尚在孕育中的小生命轻声呢喃:“小崽子,你要乖一点,别折腾你雌母。” “等你出来了,兽父会教你打猎,教你如何一爪子拍碎猎物的喉咙。 兽父还会保护雌母,跟雌母一起给你做好吃的。” 伶舟月靠在兽皮枕头上,听着他这番有些幼稚却赤诚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她没有纠正他口中的“兽父”和“我们的”。 虽然这肚子里的种是那个被锁住的银发雄性的,但系统任务摆在那,她要给七个兽夫都生崽。 墨离既然已经正式结契,这顶“兽父”的帽子,他戴得也不算冤枉。 又躺了一会儿,伶舟月喝了墨离喂到嘴边的肉汤,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山洞干燥是干燥,但实在太简陋了。 地上铺的是乱糟糟的干草和几块处理得并不柔软的兽皮,墙壁是粗糙拉人的岩石,到处都是灰尘。 最要命的是洞口,只有一个豁口,连个遮风挡雨的门都没有,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种原始人的生活环境,忍几天是极限,再住下去,她会疯。 好不容易回到现代,又换了个更艰苦的地方。 “墨离。”伶舟月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中气足了不少。 “我想把这里好好改造一下。” 墨离正拿着兽皮给她擦嘴,闻言愣了愣,猫耳朵抖了一下:“改造?怎么改?是要换一些新的干草吗?” 在他的认知里,山洞能避风雪,有火堆,有干草,就是最好的巢穴了。 伶舟月摇摇头,没解释。 她心念微动,素手一挥。 原本空荡荡的山洞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墨离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瞬间瞪大了金瞳。 那不是兽世常见的粗糙物件。 有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棉被,有散发着幽幽木香的精致桌椅。 有几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甚至还有一扇通体漆黑,刻满繁复花纹的大门。 这些都是伶舟月在现代随手买的放在空间里准备闲下来自己动手改造房间的,放在以前她看都不看一眼,但这会儿却是改善生活的刚需。 “这…这是巫术?”墨离结结巴巴地问。 “算是吧。”伶舟月没多解释,指挥道。 “别愣着,干活。” 接下来的两天,黑森林边缘的这个无名山洞,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洞口。 伶舟月指挥着墨离用利爪将洞口参差不齐的岩石削平,然后将那扇从修真界带出来的“黑铁木”嵌了进去。 这木头比精铁还硬,水火不侵,普通的兽人别说撞开,就是拿牙啃都啃不动。 门装好后,伶舟月走出山洞。 她手里捏着几块晶莹剔透的极品兽晶,脚踏罡步,分别将灵石埋在山洞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地下。 随后,她指尖凝聚灵力,凌空画符,轻喝一声: “起!”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一道透明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山洞笼罩其中,随后光芒隐去,一切归于平静。 嘿嘿,系统还是有点用的。 但在墨离的眼中,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头皮发麻。 明明山洞就在那里,他伸手也能摸到那扇冰冷的木门。 可若是退后几步,用眼睛去看,那里却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岩壁,根本没有山洞的影子! “这……”墨离震惊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这是防御阵法。” 第45章 改造小房子 伶舟月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温柔淡然:“它能抵挡异能巅峰雄性的全力一击,除非是传说中的兽神亲临,否则没人能强行破开。 而且它自带幻阵,能隐藏山洞的气息和外形。 除了你我,外人就算走到跟前,也只会以为这里是一堵石壁。” 墨离看着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异能巅峰…… 那是传说中各大部落首领才有的实力。 而这个阵法,竟然能抵挡异能巅峰的攻击? 他看向伶舟月的眼神,除了爱意,更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他的雌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搞定了安全问题,伶舟月开始折腾内部。 那些扎人的干草被统统扔了出去。 地面上铺上了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那张硬邦邦的石床被墨离搬走,换上了一张宽大的红木雕花床。 她可不想再过得可怜巴巴的。 铺上了伶舟月从现代买的丝绸被褥,软得让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 墙壁坑坑洼洼太难看? 伶舟月拿出一种特制的白色涂料,让墨离爬上爬下地粉刷了一遍。 原本阴暗的洞穴瞬间变得亮堂整洁。 她还从空间里取出几株不需要阳光也能存活的灵花灵草,种在陶罐里,摆在角落。 淡淡的草木清香,瞬间取代了洞穴里原本的土腥味和烟火气。 夜幕降临。 几颗夜明珠被嵌在石壁的凹槽里,散发出柔和不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 墨离站在洞中央,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山洞。 脚下是软得不敢用力的地毯,身旁是散发着清香的木柜,头顶是柔和的光源。 这里哪里还是什么野兽的山洞?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兽神居住的神殿!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甚至不敢把那双沾着泥土的大脚踩在地毯上,生怕弄脏了这圣洁的地方。 “傻站着干什么?” 伶舟月已经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新铺好的大床上,对着他招了招手,声音慵懒:“过来,睡觉。” “这…这真的是我们的山洞?” 看着眼前的一切,墨离那双向来锐利的金瞳此刻有些发直。 他伸出手想触碰那柔软的被褥,却又怕手上的茧子勾坏了丝绸,不敢相信地问。 伶舟月盘腿坐在床榻中央,指尖把玩着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打在她绝美的侧脸上。 她看着这个傻愣在原地的雄性,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当然。” 伶舟月笑着说,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 墨离用力点头,眼眶都红了。 他从小到大,只有冰冷潮湿的洞穴,只有为了争夺地盘而留下的伤疤。 哪怕是后来成为了虎族的少主,也不过是拥有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冷硬巢穴。 他从未拥有过这样温暖,明亮,还飘着淡淡草木香气,既安全又舒适的家。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他那颗流浪已久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那天晚上,洞口的防御阵法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洞内温暖如春。 墨离将伶舟月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般。 柔软的床褥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那是兽皮永远无法比拟的触感。 他吻着她的唇,动作虔诚,带着薄茧的大手掌沿着她的曲线向下滑去。 隔着轻薄的衣料,感受着她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柔软,丰腴的身体。 “墨离……”伶舟月轻声呢喃,眼尾染上了一抹绯红。 这声呼唤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星。 他俯下身,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颈侧,在她耳边低语着只有伴侣间才能听懂的情话。 夜明珠的光芒似乎都羞涩地暗淡了几分,只映照出岩壁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他很温柔,即便在情动至深时,那双金瞳里燃烧着疯狂的爱意,但他依然记得护住她的小腹。 在这温暖的巢穴中,两颗心贴得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直至夜色深沉。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过得格外温馨。 墨离每天出去狩猎,为了给雌主和崽崽最好的营养,他专挑那些肉质鲜嫩的猎物下手。 而伶舟月就在家里研究各种草药,炼制丹药,顺便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浇灌洞内的花草。 她还开始给墨离展示她真正的厨艺。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的就是她! 突然有点想念涂山野…… 虽然受限于这个原始世界的食材和工具,但她依然能做出让墨离惊为天人的美食。 她用墨离打来的猎物,做出了香嫩多汁的烤肉。 微微炙烤,外皮焦脆金黄,内里鲜嫩爆汁,再配上她用灵草调制的特殊酱料,一口咬下去,香气四溢。 墨离吃得眼睛都在发光,尾巴在身后摇得几乎看不清影子,连手指上的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 除了肉食,她用森林里采集的野果和蜂蜜,做出了甜而不腻的果酱和糕点。 她甚至用一些普通的草药和食材,熬制出了滋补养身的汤品。 让墨离原本因为流浪和受伤而有些亏损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连皮毛都变得油光水滑。 墨离吃过几次后,心疼她挺着肚子辛苦,也开始跟着伶舟月学做饭。 他虽然笨手笨脚,拿着石刀比拿着武器还紧张,但非常认真。 伶舟月耐心地教他如何掌握火候,如何调配香料。 “等崽崽出生了,你就可以给他做好吃的了。”伶舟月靠在躺椅上,看着忙碌的雄性,笑着说。 墨离认真地点头,一边切着肉,一边神情严肃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学做饭,保护你和崽崽,以后给你和崽崽做好吃的。” 夜里,墨离会化为半兽形态。 他保留着人类的躯体,却顶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身后那条长长的大尾巴将伶舟月圈在怀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会轻轻抚摸她渐渐隆起的小腹,金瞳温柔得不可思议,对着肚子说话。 “崽崽,兽父会教你打猎,保护雌母,还会跟雌母一起做好吃的给你吃。 你要快快长大,乖乖的,不能折腾你雌母,乖。” 第46章 等我回来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毫无波澜。 毕竟她是来做任务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墨离确实是个好兽父,也是个极其合格的伴侣。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伶舟月怀孕已经一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显出了孕态。 墨离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走路都抱着她。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光幕洒进洞穴。 伶舟月正在整理刚刚晾晒好的草药,识海中,那只一直懒洋洋舔毛的白猫突然炸了毛,脑中随之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叮!警告!警告!】 【检测到目标兽夫''阿野''黑化值已达85%!】 【若黑化值达到100%,目标将彻底堕入黑化,永久无法挽回!】 【任务触发:前往拯救目标兽夫''阿野'',阻止其黑化!】 【剩余时间:72小时!】 伶舟月脸色一变,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 阿野。 那个被原主拔掉逆鳞,毁掉双眼的蛇族兽夫。 记忆中,那条银色的寒冰玄蛇曾是蛇族的天才,如今却正被囚禁在蛇族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如果他彻底黑化,以他银色兽灵,三系异能的巅峰恐怖实力。 一旦失控,整个蛇族都会被他屠杀殆尽,甚至会波及整个兽世。 而她的任务,也会彻底失败,她将永远无法退休养老。 “小白,他现在什么情况?”伶舟月在心中冷静地问道。 识海里,小白猫急得团团转:【目标兽夫''阿野''因自残双目失明,加上长期被囚禁和折磨,心中的恨意和绝望已经达到临界点。 蛇族那群蠢货准备三天后处决他,他打算在临死前引爆兽核,与整个蛇族同归于尽。】 自爆兽核,那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伶舟月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寒芒。 她立刻开始准备。 心念一动,她从空间里取出各种好东西。 那还是上一次在那个兽世得到的“生肌续骨膏”,那是疗伤圣药。 还有外祖父找的,“光明复原药剂”,专治眼疾。 还有几把从现代买来激光匕首和防护盾,作为防身武器。 这一趟,她势在必行。 虽然现在她的实力因为这具身体的限制,只能异能恢复的也有限。 但她以她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宝物,足以让她应对大部分危险。 伶舟月动作利落地将几瓶高阶解毒丹和止血散塞进兽皮袋中。 就在她忙碌之时,墨离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刚处理好的长耳兽。 看到她在收拾东西,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立刻警觉起来:“你要去哪里?” 伶舟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她没有撒谎,也没有必要撒谎。 “我要出一趟门,我必须去救阿野。”伶舟月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快要黑化了,如果不阻止,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 她与那些兽夫之间本就有着某种扭曲的契约联系,那种即将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她感应得一清二楚。 墨离脸色一变,手中的猎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伶舟月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墨离,这是我必须自己经历的。”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拂去他脸颊上的一抹血渍。 “阿野本来就恨我,恨得想杀了我。 如果你跟着去,属于其他雄性的气息会刺激他,他会更加愤怒,反而更难救。” 墨离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赞同:“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相信我。”伶舟月主动握住他的手,目光如炬。 “我去过的世界比你见过的兽人都多,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眼神软了几分,透着一股托付的郑重:“而且…我需要你留下来,守好我们的家。” 墨离的身体微微一震。 “虽然有防御结界保护,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守着它,不让任何人占领这里。”伶舟月环视了一圈这个温馨的山洞。 “等我和崽崽回来。” 墨离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反驳,想不顾一切地跟上去,但他知道,她是强大的,也是有主见的。 沉默了很久,他眼中的挣扎终于慢慢平息,最终沉沉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会守好家,等你和崽崽回来,但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会的。”伶舟月保证道。 分别前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珍贵且短暂。 那天清晨,阳光还未完全穿透森林的晨雾。 墨离将伶舟月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用体温将她烙印在灵魂深处。 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在他眼中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墨离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早点回来。” 他在她耳边低声重复,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会守好家,等你和崽崽回来。” 伶舟月点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起身整理好兽皮裙,背上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墨离站在洞口,看着她穿过那层透明的防御结界,纤细却坚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森林深处的迷雾中。 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和不舍,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缓缓转身。 化作一只巨大的老虎,蹲坐在洞口,宛如一尊守护神,等待她归来。 离开黑森林后,伶舟月一路向西疾驰。 蛇族的领地位于黑沼泽,那里常年阴冷潮湿,瘴气弥漫,连阳光都难以穿透那厚重的灰色雾气。 伶舟月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赶到。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隐藏在密林中,将神识铺展开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蛇族部落的情况。 蛇族部落建在一片巨大的沼泽深处,四周布满了毒蛇陷阱,无数人身蛇尾的雄性在其中穿梭巡逻。 而在部落最深处,有一座用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地牢,那里传来了她熟悉的气息。 阿野就在那里。 那是濒临爆发的,充满死寂与绝望的气息。 夜幕降临,是最好的掩护。 伶舟月摸黑潜入地牢。 她的身法诡谲灵动,这是她在某个刺客位面学到的顶级潜行术,落地无声,气息全无。 她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一路深入地下。 越往下,寒气越重。 终于,她来到了地牢最深处的水牢。 第47章 阿野…… 为了阿野这个名字伶舟月也得冲。 借着墙壁上昏暗的火把,伶舟月看清了里面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缩。 污浊的黑水中,一个银发的雄性被四根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了琵琶骨,死死地钉在墙上。 他浑身是血,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和烙印。 最可怕的是他的双眼,那里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眶,早已看不到眼球的存在,眼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泪。 阿野。 曾经那个高傲,洁癖,不可一世的蛇族天才,此刻像一团烂肉一样被丢弃在这里。 就在伶舟月靠近的瞬间,一直垂着头的阿野猛地抬起头。 虽然没有眼睛,但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却精准地“看”向了她的方向。 蛇信子在空气中颤抖,捕捉到了那一丝让他刻骨铭心的味道。 “这个味道……”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浓烈的恨意,“伶舟月……你竟然还敢来……”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仇恨,是导致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罪魁祸首! 下一秒,他猛地挣扎起来,贯穿骨头的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他不管不顾地透支着生命力,那条残破的蛇尾猛地甩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伶舟月的方向狠狠抽来! 伶舟月没有躲避,反而上前一步。 “阿野,我是来救你的……”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嘶鸣声。 “有动静,地牢里有兽闯入了!” “快,去查看,别让那个废物跑了!” 数十个手持骨枪的蛇族守卫嘶吼着冲了进来。 伶舟月咬牙,现在解释根本来不及。 她催动木系异能拉动弓,手指勾动弓弦,无需箭矢,水系异能瞬间化作三支冰蓝色的利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射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守卫。 寒冰之气瞬间爆发,将他们冻结成冰雕。 趁着混乱,她身形一闪,冲到水牢边,能聚金系异能化成匕首,对着那坚硬的玄铁锁链狠狠斩下。 咔嚓! 火星四溅,锁链应声而断。 “走!” 伶舟月一把拉住阿野冰冷刺骨的手臂,转身对着冲上来的蛇族守卫继续射箭,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野突然爆发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多年的战斗本能和对伶舟月气息的极度敏感,让他精准地锁定了身边这个雌性的位置。 救他? 这个恶毒的雌性怎么可能救他? 她一定是想把他带走,继续折磨他,或是拿去炼药! “去死吧……” 阿野在心中嘶吼,他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兽力。 原本软垂的手掌瞬间化作锋利的蛇爪,带着决绝的杀意,朝着伶舟月毫无防备的心脏狠狠抓来! 伴随着阿野嘶哑的怒吼,那只带着毁灭气息的利爪撕裂空气,直逼伶舟月的后心。 伶舟月凭借着高阶任务者的敏锐直觉,清晰地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 以她的身法,完全可以躲开,甚至反手将这个虚弱的雄性制服。 但她没有。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继续使用苦肉计。 对于阿野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被伤透了心的雄性,言语是最苍白的,只有血淋淋的现实才能撕开他的心防。 于是,她猛地转身,不但不躲,反而张开双臂,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击。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阿野的利爪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肩膀,甚至触碰到了骨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淡色的兽皮裙。 “啊……” 伶舟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依然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股冲力。 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这个浑身散发着腐臭和血腥味的雄性。 “阿野……我不会伤害你……” 天,真痛啊! 她在他耳边急促地喘息,声音虽然因疼痛而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是来救你的……” 阿野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听到惨叫,咒骂,或者是利爪刺穿心脏的声音。 可此刻,他只感受到怀中雌性滚烫的体温,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地牢的腐臭。 而是一股清冽好闻的冷香,混合着…… 那是她的血的味道。 为什么? 为什么不躲? 一时间,这个满心仇恨的雄性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利爪僵在她的血肉里,进退不得。 “走!” 伶舟月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强忍着剧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冲出了水牢。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响。 她一边拖着沉重的阿野逃跑,一边单手持弓,回身射出冰蓝色的灵箭,精准地压制着身后追上来的蛇族追兵。 肩膀上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泥泞的沼泽里。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脚下的步伐虽然踉跄,却一步都没有停下。 从黑夜逃亡到黎明。 终于,在天色微亮时,他们利用沼泽复杂的迷雾,彻底甩掉了追兵。 伶舟月拖着阿野,来到她来之前就用神识探查好的一处隐蔽山洞。 这个山洞位于一处巨大的瀑布后面,水帘遮挡了视线和气味,极其隐蔽。 洞内干燥整洁,她提前从空间里移出了备好的药材,食物和清水。 “到了……” 终于到达安全地带后,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伶舟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虚弱地倒在阿野怀中。 阿野下意识地接住了她。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怀中雌性的体温,还有那黏腻的,沾满了他双手的鲜血。 神色复杂。 这个恶毒的雌性,为了救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不,这一定是阴谋! 下一秒,骨子里的疑心病和仇恨让他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她的脸,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是恨不得我死吗? 当初拔我逆鳞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伶舟月被掐得窒息,脸色涨红,艰难地呼吸着。 如果是以前的原主,早就吓得求饶了。 第48章 疯子 可她没有挣扎,那双眸子平静如水,直视着他空洞的双眼。 “我不是她。” 简单的四个字,让阿野一愣,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 “原来的伶舟月已经死了。”伶舟月抓住这个空隙,虚弱地说道,声音沙哑。 “我的灵魂是后来才进入这具身体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残忍,但她犯下的罪过,既然我占了这具身体,我会弥补。 我会治好你的眼睛,然后帮你找回逆鳞。” 就算不为自己也会为了阿野这个名字努力。 “呵……” 阿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你以为我会信? 灵魂互换? 这种骗三岁幼崽的鬼话,你也编得出来?” 伶舟月知道他不信,多说无益。 她没有解释,而是强撑着坐起身,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泛着淡蓝色幽光的水晶瓶。 那是她祖父得到的珍品,复明药剂。 “这是复明药剂,可以让你重见光明,甚至重塑你的蛇瞳。 但……” 伶舟月顿了顿,看着他:“需要用心头血做药引,才能激活药效。” 心头血。 阿野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的毒蛇,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戾气。 他空洞的眼眶“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心头血? 你果然还是那个恶毒的雌性。 救我出来,只是为了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我,对吗? 取我的心头血…… 呵,你以为我会乖乖就范?” 原来如此! 原来是为了他的心头血! 他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入她脆弱的脖颈,几乎要掐断她的脖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我身上取心头血! 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窒息感袭来,伶舟月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然不会痛,也是真的会窒息好不好,该死的雄性,下手真狠啊。 她艰难地摇头,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因为窒息而更加虚弱,断断续续:“不是……你的……是我的……” “什么?”阿野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一滞。 伶舟月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力气解释。 她趁着他发愣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的手。 然后…… 在阿野不可置信的感知中,这个雌性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接拿起手中的锋利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不——” 阿野下意识地想阻止,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已经来不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匕首刺入心脏半寸,避开了致命点,却精准地取到了心头上热血。 她虽不痛,却依旧要装的很像,否则以阿野这个阴湿男鬼的怀疑性子,肯定不会相信的。 到时候别说攻略,可能会再次陷入僵局。 伶舟月闷哼一声,身子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刃流淌而下,滴落在水晶瓶中。 她咬紧牙关,忍着钻心的剧痛,用颤抖的手接住那滚烫的心头血,然后将其混入蓝色的复明药剂中。 原本淡蓝色的药液,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紫红色。 阿野彻底震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蛇族的嗅觉何其灵敏。 他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瞬间爆发出的浓重血腥味,那是属于她的味道。 他更能通过敏锐的感知,感受到她原本就虚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她是真的捅了自己! 毫不犹豫! “你……你疯了!”阿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的颤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雌性? 为了救一个想杀她的雄性,捅自己心脏? 伶舟月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凄美而苍白。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他身边,沾满鲜血的手指颤抖着。 将混合了心头血的药剂,一点点涂抹在他空洞恐怖的眼眶上。 冰凉的药液混合着滚烫的血,渗入他的眼眶,带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七天…需要连续七天的心头血…才能彻底治好你的眼睛……”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阿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是她……我,我叫伶舟月……” 阿野浑身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施为。 他不解,他困惑,他甚至感到恐惧。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心头血?” 伶舟月苦笑一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着:“因为不救你,我也会死。 这是我接受这具身体的代价,那个诅咒,要我必须给你们七个兽夫生下崽崽。 不生,我就会死。 我,我,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她没有说谎,也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因为爱”。 对于阿野这种多疑的雄性,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反而比深情更让他信服。 她顿了顿,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声音更加虚弱:“等怀上你的崽子,我会放你自由,解除契约。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我不会拦你。” 听到这里,阿野原本有些动容的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和……不甘? 为什么…… 听到她说“解除契约”,听到她说“放他自由”,他竟然会感到如此不爽? 明明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伶舟月就彻底耗尽了体力,头一歪,彻底昏死在他怀中。 “伶舟月?” 阿野本能地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怀里的雌性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冷。 他感受到她虚弱到几乎要停止的心跳,那只曾经杀人如麻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别死…你还没把话说清楚……” 他慌乱地将手探向她的身体,想确认她的伤势,想看看能不能输送一点兽力给她续命。 然而,当他的手掌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 除了她微弱的心跳外,他竟然感受到了她小腹处传来的另一股微弱的,但充满生机的生命波动。 她…怀崽了? 她怀着别的雄性的崽子,冒死跑来救他,还捅了自己一刀? 在兽世,怀有身孕的雌性无一不是被雄性们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连走路都怕磕着碰着。 可眼前这个雌性,单枪匹马闯进蛇族死牢,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 甚至毫不犹豫地剖开胸膛取心头血,就为了把他这个曾经想杀她的人捞出来? 荒唐。 太荒唐。 阿野喉结滚了滚,指尖不受控地蜷缩起来。 他向来厌恶雌性的娇柔造作,认定她们不过是繁衍的工具,贪婪且自私。 可伶舟月的所作所为,彻底将他以往的认知砸得粉碎。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49章 骗他?救他? 往后的五天,阿野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不要命。 那个雌性是不可能做到这样,所以他其实已经相信了眼前的这个,自称伶舟月的雌性不是恶雌伶舟月了。 伶舟月醒来时,嘴唇干涩,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被阿野抱在怀中,微微一愣。 她不自在的挣扎了下,低声道:“多谢,我知道你还没信我。 我只想活下去,也是真心想救你,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 你的眼睛我一定会帮你治好的,只要再有六日,它就能重新生长出来了。” 阿野听到她如此坦荡的话,反而心里生出一股怒气。 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吗? 不是怕死吗? 可取心头血一个不好,就会死,她难道不知道? “不用,反正都瞎了这么久了。”阿野冷声拒绝。 伶舟月见他这样,嘴角微勾,因为受伤的缘故,声音娇弱:“你眼睛治疗需要六日,断一日都会前功尽弃,且以后再无恢复的可能。 我都已经取血救你了,你难道要我白吃苦么? 不过六日,我吃了护心丹,可以坚持的。 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去为你拿回逆鳞……” “既然你不是她,为什么要替她赎罪?”阿野冷声质问。 伶舟月看着他,沉声道:“我说过,这是我占用这具躯体的代价。” 说完,她挣扎着起身。 拿出厨具,给她和阿野煮了一锅肉汤,补充营养。 她端着汤过去喂他,阿野眉头微蹙,将碗接过,她也不抢,的确挺烫的。 喂完他,她自己也吃了一碗。 然后就找了个地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因为受伤的缘故,半夜她发起了烧。 这也是她故意为之,为的就是继续使用苦肉计。 阿野沉默片刻,走过去,将她搂入怀中,她身体滚烫,身上的幽香变得浓郁了些。 不是勾人的味道,而是因为发烧自行溢散。 阿野的蛇族体温偏低,和她贴在一起,反倒成了天然的降温贴。 她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冰凉的胸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好舒服,我好热啊……” 阿野身体一僵。 他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最终落在她后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蛇族雄性天生冷血,不擅长这种事。 但她实在烧得厉害,呼吸急促又滚烫,像一团小火炉贴在他身上。 他想推开她。 但手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阿野的手僵在原地,再也没动过。 这一夜,他没有睡觉。 听着她忽快忽慢的心跳,还有小腹处那个崽子绵长的搏动。 他就这样抱了她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伶舟月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阿野怀里,姿势亲昵。 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蛇尾不知什么时候也圈了过来,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伶舟月没有立刻挣开。 她抬起头,看着阿野的脸。 晨光从岩缝里渗进来,照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空洞的眼眶周围有了些微血色,那是昨天心头血的药效在起作用。 “醒了就别装睡了。”阿野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伶舟月也不尴尬,从他怀里坐起来,顺手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你一晚上没睡?” “跟你无关。” 伶舟月没接他的话茬,走到角落翻出药材,开始调配今天的药剂。 动作熟练,手上没停,嘴上也没闲着:“你昨晚抱了我一夜,也没趁机掐死我,看来是信了几分?” 阿野的脸色微变。 “少自作多情。”他的声音冷硬,更多的则是别扭。 “你发烧烧得快死了,死在这里臭了影响我休息。” “哦。”伶舟月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笑意:“那多谢你嫌弃之余还愿意给我当……当冰袋降温。” 阿野:“……” 吃过早饭,又到了取血的时候,伶舟月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 她吞下护心丹,取出短刀,对准心口昨日的伤口,手起刀落。 干净利落,跟切菜一样。 阿野听到那声闷响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 血腥气弥漫开来,浓烈得呛鼻。 他的耳朵不受控地颤动,精准捕捉到了她每一次因疼痛而压抑的呼吸。 伶舟月忍着痛,将心头血混入药液,端到他面前。 “过来。” 阿野没动。 “再磨叽药效就要降低了。” 他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挪了过来。 伶舟月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药液仔细涂入他的眼眶。 指腹触碰到那两个空洞的边缘时,她的动作很轻,比对自己胸口那一刀温柔百倍。 药液渗入的瞬间,肉芽开始滋长。 阿野咬紧后槽牙,手指死死扣入身下的碎石,一声不吭。 上完药,伶舟月靠着岩壁喘了好一会儿。 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胸口的伤渗出的血把纱布染透了。 “你的伤……”阿野的声音很低。 “死不了,没事。” 这句话,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伶舟月说了不下二十遍。 第二天。 伶舟月取完血休息过后,照例去煮肉汤。 她手上有伤,切肉的时候不太利索,骨刀磕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野坐在角落里,空洞的眼眶对着她忙碌的方向。 他能听到她偶尔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倒吸气的声音,很细微的,她一直刻意压住自己的声音。 但他瞎眼这么久,最灵敏的就是听觉。 “给我。”他忽然开口。 伶舟月动作一顿:“什么?” “刀。”阿野伸出手:“我虽然看不见,但切肉不需要眼睛。” 伶舟月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有着薄茧,掌心还有昨天扣碎石头时留下的血痕。 她把骨刀递过去。 阿野接过刀,左手摸索着找到石板上的肉块,右手持刀,凭着手感一刀一刀地切。 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稳准,厚薄均匀。 蛇族勇士的手,即便瞎了眼,也不会丢掉对刀刃的掌控。 伶舟月靠在旁边看他切,嘴角弯了一下。 “阿野。” “嗯。” “你切肉的样子挺俊的。” 阿野的刀顿了一下。 “……闭嘴。” 伶舟月笑了笑,没再说话。 肉汤煮好后,她盛了一碗递过去。 这次阿野没等她喂,自己端着碗喝了。 速度很快,几口就见底。 “还要吗?”伶舟月问。 阿野沉默了一息:“再来一碗。” 伶舟月又盛了一碗。 第50章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喝完,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你自己也吃。” 语气生硬! 但伶舟月听懂了,这是他的方式。 有点怀念涂山野…… “吃了。”她确实吃了,只是没告诉他,自己只喝了半碗,剩下的都留给他了。 怀着崽子的雌性,这点口粮说够也勉强够,说不够也确实紧巴。 但阿野的身体比她更需要营养。 被囚禁折磨了这么久,不把底子补回来,后面恢复起来更难。 晚上,伶舟月把火堆拨旺了一些,靠着石壁准备入睡。 她刚闭上眼,一条冰凉的蛇尾无声无息地伸了过来,搭在她腰侧。 伶舟月睁开一只眼。 阿野背对着她,空洞的眼眶朝向洞壁,呼吸平稳,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但那条蛇尾出卖了他,蛇族的尾巴比手还诚实。 伶舟月没有推开,翻了个身,把那条冰凉的尾巴拢到怀里,当抱枕用了。 蛇尾僵了一瞬,随后缓缓收紧,将她圈得更近了些。 第三天。 阿野的眼眶里长出了完整的眼球轮廓。 伶舟月取血的时候,手抖得比前两天厉害。 连续的失血让她的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握刀的手指骨节凸出。 刀尖入肉的瞬间,她没忍住。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泄出来,极短的,破碎的,被她死死压在喉咙里。 阿野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探过来,第一次主动去找她。 五指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搭上她的脉搏。 跳得又快又弱。 “够了。”他说。 “没够。”伶舟月拍开他的手,把血滴进药碗。 “别耽误事。” 她把药递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压。 阿野没有反抗。 上完药,他做了一件从前绝不可能做的事。 他伸出双臂,将她拉进怀里。 动作粗糙,没有任何技巧,力道也不对。 他的手臂横在她后背上,硌着她的伤口,疼得她眉头一皱。 但她没挣开。 阿野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胸腔里传来沉闷的共振。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从前的他只懂得杀戮,只知道用利爪和毒牙解决一切问题。 但眼前这个雌性每天都在拿命喂他。 他除了把她抱着,什么都做不了。 伶舟月靠在他胸口,安安静静地把心头血滴完。 火堆的光在岩壁上跳动,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一高一矮,一大一小。 “阿野。” “……嗯。” “你抱人的姿势真的很烂。” “……”阿野沉默着。 “硌到我伤口了。”她叹息一声,虚弱开口。 阿野的手臂僵了一下,笨拙地调整了位置,从她后背挪到了腰侧。 蛇尾也跟着卷过来,垫在她身下,充当软垫。 伶舟月满意了,闭上眼:“这还差不多。” 阿野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第四天的时候。 “……算了。” 伶舟月端着汤走到他面前蹲下,把碗塞进他手里。 “喝汤。” 阿野接过碗,喝了一口。 鲜美的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他能察觉到,这汤比前几天的浓郁许多,肉也炖得更烂。 她在给他加量。 “你自己喝了吗?”阿野忽然问。 “喝了。” “喝了多少?” 伶舟月没回答。 阿野放下碗,伸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 蛇的感知力极强,他的拇指搭上她的脉搏,依然虚弱,比昨天更虚。 “你没吃饱。” 伶舟月试图抽手,低声强辩道:“我不太饿……” “骗人。”阿野打断她。 “你怀着崽子,心跳比昨天快了一成,这是饥饿的反应。 蛇族对生命体征的感知,比你想象的精准。” 伶舟月:“……” 她忘了这茬。 蛇族的信子和触觉可以捕捉极细微的生理变化,体温、心率、血压,全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在他面前装,等于班门弄斧。 “把剩下的汤喝了。”阿野把碗推回她手里,语气不容商量。 伶舟月看了他一眼。 这个雄性,三天前还想掐死她。 现在,怎么开始关心她了? 她接过碗,老老实实喝完了剩下的汤。 当天取血上药之后,阿野又把她揽进怀里。 这次他的动作比前一天熟练了一些,手臂的位置避开了她的伤口,蛇尾垫在她腰下,温度不高不低,刚好。 伶舟月靠着他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他的手掌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几个小崽子今天格外活跃,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掌心。 阿野的手指微微蜷缩,喉结滚了一下。 “它,在动。” “嗯,今天闹腾。”伶舟月闭着眼,语气懒散。 阿野的手掌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从没接触过幼崽,蛇族的雌性稀少,繁衍本就艰难。 这种微弱却坚韧的胎动,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体验。 很奇怪。 明明不是他的崽。 但掌心传来的那一下一下的跳动,一股温柔的情绪将他空荡荡的胸腔,悄悄填满了。 “是个健康的小家伙。”阿野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伶舟月笑了一声:“随它雌母,命硬。” 阿野没接话,但手掌始终没有挪开位置。 第五天。 阿野已经能看到模糊的剪影了。 他终于看清了伶舟月的轮廓,一道纤细的单薄的影子,靠在石壁上。 长发散在肩头,发尾垂到腰际。 她真的很瘦。 脸上没二两肉,锁骨突出,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两只。 她胸口缠绕着层层叠叠的兽皮,旧血和新血交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这就是连续五天为他取心头血的代价。 伶舟月正在擦拭那把短刀,察觉到他的注视,偏过头来。 “看到了?” “嗯,能…能模糊的看到一些。”阿野偏开视线。 伶舟月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几根?” “三根。” 实际上是五根。 但他视野边缘还是虚化的,人脸的细节也看不太真切。 阿野能感受到光亮了。 眼皮透进一丝微弱的白,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久违的明暗变化让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伶舟月正在煮汤,背对着他。 “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异样,头也没回。 “能看到光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说大声了,这丝光就会消失般。 伶舟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搅汤,语气不咸不淡:“那挺好。” 阿野皱眉。 就这? 他瞎了三年,终于重见天日,她就一个“挺好”?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他语气不善。 “哪样?” 第51章 交出阿野 “进度不错。”伶舟月收回手,嘴角弯了弯:“明天最后一次,你的眼睛就算彻底好了。” 阿野盯着那抹模糊的笑,心口一阵痉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酸涨的像是蛇蜕皮时那种撕裂又新生的麻痒的疼,不难受,麻酥酥的。 那天晚上,伶舟月睡着之后,阿野一直没合眼。 他靠在她身边,模糊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火光映着她的轮廓,忽明忽暗。 她的睫毛很长,呼吸平缓而绵长,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牵扯而蹙一下眉头。 他的手伸过去,犹豫了很久。 最终,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阿野把她的手拢进掌心里。 蛇族体温本就偏低,但他使劲攥着,试图把仅有的一点温度挤过去。 很快,到了最后一次的医治日。 晨光从岩壁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层碎金。 伶舟月摸出短刀,在手里转了两圈。 阿野坐在对面,视线已经能看清她的面容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美得惊人。 她虽然顶着原主的脸,但那眼神,神态,和那恶雌完全不同。 她的美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美,而是一种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艳丽。 眉目舒朗,五官明媚,眸子清亮得能映出人影。 但她太瘦了。 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下是淡青色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连续六天为他取心头血的雌性。 明明他该恨她,不该相信她的。 但她所作所为和恶雌完全不同,短短时日,即便被恶雌伤成那样。 他却清楚,她们是两个兽。 他不该将怒火迁怒给她。 “我来吧。”阿野伸出手去抢刀。 伶舟月侧身避开,抬眼看他:“我怕你把我嘎了,毕竟你那么恨我。” 阿野的手悬在半空。 “我还是挺惜命的,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都捅了自己六次了,不在乎这最后一下了。”伶舟月冲他笑了一下。 “忍忍就过去了。” 说完,她眼都没眨,手腕翻转,刀尖对准心口扎了下去。 噗嗤。 鲜血涌出来。 伶舟月咬紧后槽牙,牙关用力过猛,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她用颤抖的手接住心头血,一滴一滴落进玉碗里。 阿野冲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 他接过药碗,飞快地将药液涂在自己眼上,随后扯过兽皮布条,压住她胸口的伤,一圈一圈缠绕包扎。 动作已经极为熟练。 这些天都是他在做这件事。 从第三天开始,伶舟月每次取完血后的包扎,换药,喂水,全是他一个人包揽。 他瞎了三年,只能靠着手感和气味行事。 他早就学会了怎么照顾自己和别人。 “好了。”伶舟月喘匀了气,虚弱地靠在他怀里。 “你的眼睛,我给你治好了,只要,只要再将你的逆鳞取回,你的异能就能恢复了。” 阿野低头看着她,视线完全清晰了。 她美艳的脸就在眼前。 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憔悴的几乎透明,那双漂亮的眸子却透着释然的笑。 他喉咙发紧,堵着满腔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歇了小半个时辰,伶舟月撑着石壁站起身。 空间里物资充沛,但她不能凭空变出来,得做个外出采集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采点草药和食物回来。”她拍了拍兽皮裙上的灰。 阿野跟着站起来,新长的双眼死死盯着她:“我跟你去,外面太危险了。” “不行。” 伶舟月一口回绝,对他说道:“你眼睛是刚好,还不能适应阳光。 否则,它会再次伤到,到时候我可不知道如何治你了。 这地方够隐蔽,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阿野皱眉,想反驳。 但他看到她脸上那种不容商量的神情,那种“你别添乱”的笃定,和前六天如出一辙。 他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你也是,我会很快回来的。”伶舟月对他笑了笑叮嘱了一声,转身钻出山洞。 阿野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石屑簌簌落下,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 六天前他还想掐死这个雌性,现在却在叮嘱她小心。 荒唐。 真是荒唐。 林子里湿气重,清晨的雾瘴还没散尽。 伶舟月挑着隐蔽的小径走,随手揪了几把止血草,摘了些野果塞进兽皮袋。 她趁四下无人,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恢复药剂灌了下去。 药效很快,四肢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但气血亏损不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 她摸了摸小腹。 小家伙安安稳稳的,一点事没有。 “你倒是命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你那爹了。”伶舟月低声嘀咕了一句。 走着走着,她停下了脚步。 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拂过树叶的声响都仿佛消失了。 这种死寂,是大型捕食者出现的征兆。 流霜弓瞬间出现在她手中,她放缓了呼吸,警惕的看着周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冷血兽人特有的味道。 蛇族。 “找到你了。” 低沉的男声从一棵参天古木后传出。 冷渊迈步走出阴影。 身形极高,墨绿色长发披散,竖瞳锁定伶舟月,八星强者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他身后三个蛇族守卫呈扇形散开,封死退路。 蛇族少主。 这几天他一路追踪,越追越邪门。 一个雌性,单枪匹马劫狱,还能在重重追捕下消失五天。 这份胆色和手段,放眼整个兽世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的竖瞳从上到下扫过伶舟月。 即便灰头土脸,浑身血污,这张脸依然美得过分。 眉目间那股冷然的气势,和兽世里那些只会撒娇哭泣的雌性截然不同。 “交出阿野,我做主,留你一条命。”冷渊双手环胸,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 伶舟月嗤笑一声,拇指拨开弓弦:“想要动我兽夫,你才是做梦!” “好好好!” 冷渊眼底寒芒乍现,下半身那条粗壮的蛇尾,碾碎一地枯枝,直逼伶舟月。 伶舟月足尖点地暴退,弓弦拉满。 嗖嗖嗖—— 数支冰蓝色的箭矢破空而去。 冷渊偏头躲过,箭矢钉入身后古树,转眼将半个树干冻结成冰。 他身形一晃,蛇尾如长鞭横扫,沿途灌木被连根拔起。 伶舟月借着树干腾空跃起,在半空中连发三箭。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伶舟月虽然实力强大,但连日取心头血,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加上怀着崽子,很多杀招施展不开。 渐渐地,她开始落入下风。 脸色一寸寸发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越来越急促。 冷渊看着她惨白的脸,攻势莫名缓了下来。 他注意到了,她胸口裹着层层兽皮,渗着血。 小腹微隆,那是……怀着崽子? 怀着崽子还跟他拼命? 更何况还是个雌性,他越发舍不得伤她了。 这简直就是个宝。 这兽世,哪里有雌性敢跟雄性动手的,且看她那架势,竟是与他这个八星纹的勇士不相上下。 如此雌性,闻所未闻。 冷渊收了七分力道,企图生擒而不是伤害她。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 右侧灌木丛里,一抹碧绿色的残影悄无声息窜出。 是淫蛇。 通体碧绿,完美融入灌木的颜色,攻击力不强,却带有极烈的催情毒素。 它趁伶舟月注意力全在冷渊身上的间隙,从侧方偷袭。 “当心!”冷渊失控大吼。 晚了。 獠牙刺入她的小腿。 不是那种撕裂皮肉的痛,而是一种古怪的酥麻感。 伶舟月眼神一狠,反手用弓弦切断了它的身体,无头的蛇身跌落在地,还在疯狂扭动。 冷渊冲上前,一脚将死蛇踩成肉泥,转身冲守卫咆哮:“谁带来的这东西?滚出来领死!” 守卫们吓得跪地磕头:“少主,这片林子湿气重,淫蛇是野生的,跟我们没关系!” 第52章 病态的红 冷渊脸色铁青。 淫蛇的毒素极其霸道,蛇族对这玩意儿再熟悉不过了。 中了淫蛇毒的兽人,无论雌雄,都会陷入持续的发情状态,根本无法用意志力对抗。 对于怀孕的雌性来说,更是凶险万分。 毒素会通过血脉影响腹中幼崽,轻则胎息紊乱,重则—— 冷渊不敢往下想了。 他转头看向伶舟月,瞳孔骤缩。 她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一种病态的,从骨子里烧出来的酡红。 额头汗珠密密麻麻地沁出来,身体也开始止不住地发颤。 “你…没事吧?”冷渊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住她。 这是蛇族少主头一回对一个敌人露出真切的担忧,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伶舟月咬着牙后退,脑子里飞速转着。 淫蛇毒上次跟墨离去找情花时,苦肉计时中过一回,但那次是幼崽,这次的是成年蛇。 她知道这东西有多棘手,她赶忙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气息从丹田蔓延开来,暂时将那股翻涌的燥热压了下去。 但只是暂时。 淫蛇毒的药性太霸道了,解毒丹只能延缓发作,完全压不住。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意像是被按在水下的火苗,暂时熄了,但底下的灼烧一刻不停。 更麻烦的是,她还怀着崽子。 毒素在血液里游走,每经过一次心脏泵送,就会稀释掉一分解毒丹的药力。 她的身体为了保护腹中幼崽,本能地把灵力往小腹聚拢,导致四肢和胸腔的防御几乎形同虚设。 “别…别碰我……”伶舟月声音发颤,她拼命往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毒素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冷渊的蛇尾比他的脑子快。 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蛇尾已经卷了过去,将她稳稳地兜住。 紧接着他双臂一收,把人揽进了怀里。 这一抱,冷渊整个人都僵了。 她的身体烫得惊人。 那股甜腻的幽香近距离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 而她那张脸—— 近在咫尺。 潮红蔓延到耳根,双眼迷蒙,唇瓣微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滚烫。 这张本就极美的脸,在淫毒的催发下,散发出一种要命的蛊惑力。 冷渊的竖瞳剧烈收缩,蛇尾不受控地收紧。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翻滚,蛇族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要他标记眼前这个雌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雌性。 美得让他想毁掉。 “放……放开……”伶舟月虚弱地挣扎,身体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她的手推在冷渊胸口,那点力道对于一个异能极其强悍蛇族来说,和蚊子叮没什么区别。 冷渊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几乎要裂开。 他是蛇族少主,不是那种见了发情雌性就失控的下等货色。 但他不想放手。 “你中了淫蛇毒,需要……”冷渊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可以帮你……”他话没说完。 伶舟月的手忽然从他怀里抽出来,五指攥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圆珠,迷雾弹。 “不需要。” 她把迷雾弹狠狠砸在冷渊胸口。 砰! 浓密的烟雾瞬间爆开。 灰白色的雾气裹挟着呛人的气味,将方圆数丈的区域全部吞没。 冷渊的竖瞳在浓雾中完全失去了视觉功能,蛇信子被刺鼻的烟尘搅得无法捕捉气味。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这一瞬间。 伶舟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踉跄跄地往山洞方向跑。 她的腿在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拼命往前。 冷渊在烟雾里猛地挥出蛇尾,搅碎了大片雾气,但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伶舟月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密林深处。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甜腻香味。 浓得让人发疯。 冷渊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抱住她的那只手,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滚烫的,像是被烙铁印上去的。 他的怀里空了,但那股香味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怎么也散不掉。 “少主……”一个守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还追吗?” 冷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竖瞳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嘶哑:“她中了淫毒,跑不远。” 蛇族少主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循着空气中残存的甜香疾行。 味道越来越浓。 她的方向很明确,往西北方的山石区域跑的。 那片区域乱石嶙峋,洞穴密布,是天然的藏身之所。 但到了某一处,那股甜腻的气味忽然变得若有若无。 冷渊停下来,蛇信子飞速吞吐,在空气中搜寻。 什么都没有。 那股味道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剩下一缕极淡极淡的残香,混在山石间的草木气息里,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怪了……”冷渊眉头拧紧,在周围来回搜索了三遍,始终锁定不了具体位置。 这个雌性,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给我仔细搜。”他沉声命令:“每一个洞穴,每一块石头后面,都给我翻一遍。” 守卫们领命散开,冷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心里清楚,他不是真的想把她抓回蛇族受审。 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确认她没事,甚至与她交尾。 刚才那一抱,他怀里的温度,她那张被潮红浸透的脸,她虚弱到几乎碎裂却仍在挣扎的倔强。 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蛇族一生只会对一个雌性动心。 冷渊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连他自己都没听见的叹息。 他完了。 山洞内。 伶舟月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进洞之前,在洞口附近撒了一把特殊的干粉。 这种粉末能在半径三十丈内形成气味屏障,将她身上散发的所有味道全部吸收封锁。 追兵很难凭气味找到这里,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淫毒的效果太猛了。 再过半个时辰,她身上溢散的信息素浓度会彻底压过香粉的遮蔽效果,届时整个山头的雄性兽人都能闻到她的味道。 一进洞,她就再也撑不住了。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后背重重磕在石壁上。 淫毒在体内疯狂肆虐。 她的皮肤泛起大片的潮红,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手臂。 第53章 难以控制的毒 血管里流淌的好像不是血,而是滚开的热油。 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溢散着甜腻的香气。 堪比发情期那会儿,这成年淫蛇的毒素果然厉害。 伶舟月咬紧牙关,拖着瘫软的身体爬到山洞最角落的位置,蜷缩成一团。 她试着调动灵力去压制毒素,但灵力刚从丹田涌出,就被身体本能地牵引向小腹。 崽子还在她肚子里,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把所有防御力量都调去保护幼崽。 四肢和胸腔的防线彻底空了。 淫毒长驱直入。 “唔……” 伶舟月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抖得厉害。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着粉红色的雾气,连思维都变得粘稠而迟钝。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主人,主人你撑住! 这个毒太厉害了,空间里的解毒药都是针对普通毒素的,对这种催情类的毒素效果很差。】 “闭嘴……”伶舟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别吵……” 她把自己缩得更紧,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痛觉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然而淫毒正是靠着痛觉的神经通路来传播的,她越痛,毒素扩散得越快。 甜腻的香味在山洞里弥漫开来,无孔不入。 阿野正靠在洞壁另一侧闭目养神。 他新生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光线,大多数时候习惯性地闭着眼,用听觉和嗅觉感知周围的一切。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他的蛇信子。 一股极浓的甜得发腻的气味钻进他的鼻腔。 蛇族的嗅觉灵敏程度远超其他兽族。 这种味道他不陌生,雌性的信息素,但浓烈到这个程度的,他从没闻到过。 太浓了。 浓得不正常。 他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虽然还有些模糊,但已经能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 他看到伶舟月蜷缩在角落里,脸颊通红,浑身颤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让他血液沸腾的香味。 而且,她身上还有伤,小腿上有两个清晰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淫蛇的咬痕。 “你中了淫蛇毒?”阿野声音骤然绷紧,撑着身体朝她挪过去。 “不准过来!” 伶舟月突然呵斥,声音里压着痛苦和挣扎,把阿野钉在了原地。 他停下来,看着她蜷缩的身体,看着她苍白中透着潮红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挣扎。 她不是怕他。 她是怕自己失控。 怕在这种状态下和他发生什么,让他以为她又在算计他。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罕见地低下来: “淫蛇的毒很霸道,你需要——” “我知道!”伶舟月打断他,声音颤得厉害。 “所以你别过来……我……我不想……不想让你误会……” 阿野心口猛地一缩。 她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在失控的状态下和他发生什么,因为怕他“误会”。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给我继续搜,她肯定就躲在这附近,淫蛇的毒很霸道,她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 冷渊。 阿野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的蛇信子不受控地颤动,精准捕捉到了伶舟月身上残留的陌生气味,蛇族雄性的体息。 她的肩膀,腰侧,全沾着。 那是近距离接触才会留下的痕迹。 阿野的蛇尾猛地抽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一股滔天的怒意从骨子里窜出来,他的鳞片一片片竖起,银白色的蛇尾在身侧不停地绞动。 蛇族的追兵。 追上了她不说,还敢碰她。 “伶舟月。”他压着嗓子,声音低沉:“外面追你的人,碰你了?” 伶舟月正被淫毒折磨得意识模糊,听到这话挣扎着开口:“冷渊,是,是蛇族少主…追来了,我拿迷雾弹才脱的身……” 她断断续续说着,每个字都费力至极。 阿野的蛇信子吞吐了两下,辨析着她身上那些气味的分布。 肩膀和腰侧,那是被人从正面箍住的姿势,不是她靠上去的,而是被人硬拽过去的。 她从别的雄性手里逃脱。 带着淫蛇毒,带着一身伤,从八星强者手里跑回来了。 只为了不暴露他的藏身之处。 阿野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股怒意还在,但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心疼情绪。 他缓缓游过去。 伶舟月听到他靠近的声音,身体剧烈一颤,把自己缩得更紧:“我说了别过来……” “你是不是怕我误会?”阿野在她面前蹲下身,声音沙哑:“怕我以为你又在算计我?” 伶舟月咬着牙不说话,但颤抖的身体出卖了她。 “我能闻到你身上所有的味道。”阿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淫蛇毒的味道,你的血味,蛇族雄性的气息,你是出去给我采药,才被他们堵上的。” 他顿了顿。 “所以,让我帮你。这不是你在算计我,是我自愿的。” 伶舟月涣散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可是……”她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故意中毒……故意跑回来……” 她说一句喘三口气,眼眶泛红。 “我的确需要你的崽崽活下去,我也知道你恨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跟她一样……” 阿野的手停在她面前。 他看着这张烧得通红的脸。 漂亮的眸子里,泪光在眼底打转,硬撑着没掉下来。 嘴唇都咬破了,血珠顺着下巴滴落。 浑身抖得厉害,指甲扣进掌心的肉里,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她在用痛觉对抗淫毒。 可淫蛇毒偏偏走的就是痛觉通路,越痛,扩散越快。 她用最错误的方式,拼命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就为了不让他误会。 “伶舟月。” “嗯……” “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泥浆。”他一把将她从角落里捞了起来。 伶舟月来不及反抗,整个人被他揽进怀里。 蛇尾卷上来将她圈住,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近距离冲进他的鼻腔,蛇族本能疯狂叫嚣。 阿野的竖瞳收缩到了极致,血管里的血在翻滚。 但他用多年磨炼出的意志力,死死压住了体内的躁动。 “听好了。”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嘶哑。 “我帮你解毒,不是因为你算计,不是因为你引诱。” 他顿了一下。 第54章 解毒 “我没有觉得你是故意的。”阿野打断她,声音低沉。 伶舟月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些天,是你每天取心头血为我治眼睛,是你为我冒险去采药,是你拼死把我从地牢救出来……”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火堆跳动的光。 “我早就不恨你了。”山洞里安静了一息。 “或者说……”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恨的从来都是那个恶毒的伶舟月儿,而不是你。” 伶舟月的睫毛颤了颤。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有人清清楚楚地把她和原主分开来看。 不是恨意,不是审判,不是用看罪人的目光打量她。 而是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我知道你不是她。 淫毒还在体内翻涌,骨缝都在发烫。 但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那一刻,酸意从鼻腔直冲到眼眶,比任何解毒丹都来得猛。 “让我帮你吧。”阿野再次开口,伸出手,指腹抵上她滚烫的脸颊,擦去了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泪。 “就当是……我还一点你的恩情。” 伶舟月咬着唇,身体的燥热已经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了。 淫毒顺着血脉在体内横冲直撞,灵力全被本能牵引到小腹去护崽子。 再拖下去,她真的会彻底失控。 “系统。”她在心里开口,声音打着颤。 “我这次中的淫蛇毒素太多了…真的不会伤到崽崽吗?” 【叮!请主人放心,生子系统会全程保护胎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伶舟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阿野。 那双刚长出来的眼睛还带着新生的雾感,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微弱的火光。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也没有趁人之危的贪婪。 只有她看得懂的笨拙真心。 “那……麻烦你了。”伶舟月虚弱地开口,声音又轻又哑。 阿野没有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在铺了厚实兽皮的石台上。 她太轻了,连续六天取心头血加上今天中毒被追,此刻的分量轻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俯下身,唇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额头。 动作很生涩。 蛇族雄性从来不懂这些柔情。 这是她发烧那晚,半梦半醒时蹭过他胸口,嘴唇无意间擦过他锁骨。 他记住了,笨拙地学了过来。 “我不会伤到你和崽子。”他低声温柔的说着,额头抵着她的,新生的眸子里泛起柔情。 “我不会让你疼的。”伶舟月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他褪去她身上破损的兽皮裙,动作温柔且慢。 每解开一处系带都要停顿一下,生怕她会不舒服。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甜腻的香气彻底散开来,在逼仄的山洞里浓得化不开。 阿野的呼吸骤然粗重了。 竖瞳猛烈收缩,银白色的鳞片沿着手臂不受控地蔓延。 蛇族的本能在他体内炸开,催促他驱使他。 但他没有失控。 蛇族雄性的身体构造与其他兽族不同,他当然清楚。 可他从未与任何雌尾过。 活了这么多年,满脑子只有修炼,被伶舟月儿伤害后,只剩下复仇。 连这方面的本能都快退化了。 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曲线向下游走,掌心贴着她的肌肤,感受着她灼热的体温。 “唔……”伶舟月轻哼一声。 阿野的手顿住了。 “疼了?” 伶舟月摇了摇头,眼睫湿漉漉的,说不出话来。 阿野继续。 他整个兽都笨拙到了极点,生怕伤到了眼前娇小的小雌性。 蛇族的学习能力极强,可真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都在抖。 “可以吗?”他在她耳边低声问。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 伶舟月点了点头,手攀上了他的肩。 阿野撑在她上方,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然后,缓缓贴近她。 两兽真正交尾在一起。 阿野闷哼了一声,几乎在那一瞬间溃败。 蛇族的感知本就比其他兽族敏锐百倍,此刻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的温度、她的回应,像潮水涌来,将他整个兽吞没。 “阿野……”伶舟月轻唤他的名字,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是不是我伤到你了?”阿野紧张地问,额上布满了汗珠,蛇族极少出汗,可见他隐忍到了什么程度。 “没,没有……”伶舟月喘息着说:“就是…就是有点……”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我会小心的。”阿野低下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温柔的不像他。 他会从她每一次细微的反应里摸索。 渐渐地,笨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默契。 “伶舟月……”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嗓音粗哑到了极点。 “你真美……”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能从这条蛇嘴里听到你真美,大概是把这辈子的温柔额度都用完了。 情景交融,鼻息喷洒……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 初见云端。 伶舟月紧紧抱住他,手指扣进他的后背。 毒素终于在这一刻被化解了些。 那股灼烧了她数个时辰的燥热像退潮一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轻盈和疲惫。 她软在兽皮上,大口大口地呼气。 阿野抱着她,也在喘。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许久匀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伶舟月终于缓过了劲。 “阿野……”她虚弱地推了推他。 “你……该起来了。”阿野没动。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手还缠着她的腰,赖在她身上不肯走。 “再待一会儿。”他的声音闷闷的。 伶舟月推不动他。 也不是真的推不动,是她看到了他耳尖的红。 蛇族冷血体质,皮肤常年苍白,极少泛红。 可此刻他的耳廓红透了,银白色的发丝都遮不住。 她没有再推。 抬起手,手指穿进他银白色的长发里,轻轻梳了梳。 阿野紧紧抱着她,他越发愧疚之前所为,害的她连捅自己七天取心头血。 明明不是她的错,承担的却是她。 她的温度她的气息,方才交尾时她的回应。 全都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蛇族雄性一旦与雌性真正交尾,身体会永远记住对方。 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誓言,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印记,终身不可消除。 所以当伶舟月虚弱地说你该起来之后,阿野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搂紧。 伶舟月:“……” “阿野,毒已经——”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灼热地打在她的后颈上。 “可我还想……” 伶舟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这条蛇,尝到甜头了。 第55章 我不是普通人 山洞外。 冷渊和守卫们还在搜索。 翻遍了方圆数里内的每一个角落,那股甜腻的气味始终飘忽不定,被某种气味遮蔽着,根本无法精准定位。 冷渊正要下令扩大范围,他的蛇信子猛地弹出,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原本甜腻的、属于雌性发情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而且在那之上,还混杂着另一层味道。 是蛇族雄性的气息。 两股气味缠绕、交融、覆盖。 那是交尾的味道,冷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有雄性在和她交尾。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蛇尾猛地抽在旁边的巨石上,巨石崩裂,碎屑飞溅。 “给我找,一定要找到她!” 他循着那股气息疯狂搜索,蛇尾扫过灌木、碾碎石块、掀翻树根。 但那味道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根本锁定不了方向。 冷渊狂躁地一拳砸在山壁上,岩石龟裂,他的指节皮开肉绽,浑然不觉。 他当然知道那个雄性是谁。 阿野。 他要处决的叛徒,被她从地牢里救出来的蛇族罪人,正在和她交尾。 正在碰她,正在拥有她。 冷渊低吼着,声音里的痛苦比愤怒更甚。 他早就认出她了。 那么美的雌性,又是为了阿野而来,除了那个臭名昭著的恶雌伶舟月儿,不作第二人想。 可那又怎样? 当她跌进他怀里的那一刻,滚烫的体温,甜美的气息,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 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明知道她是恶雌,明知道她是七个兽夫的雌主,明知道她来蛇族地牢是为了救阿野。 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沉沦了。 那么美好的雌性,为什么偏偏是阿野的雌主? 冷渊靠在碎裂的山壁上,胸口像被凿穿了一个洞。 空气里那股交融的气味越来越浓,每一缕都在提醒他,她在另一个雄性的怀里。 “为什么?” 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 为什么他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雌性了? 守卫们远远站着,谁也不敢靠近。 活了这么久,他们从没见过少主露出这种神情。 嫉妒、不甘、痛苦,还露出那种蛇族咬住猎物后,就再也不会松口的神色来。 少主竟然看上了阿野的雌主。 冷渊闭上眼,攥紧拳头。 指甲刺破掌心,墨绿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再睁开眼时,眸底翻涌的情绪全部收了回去,竖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继续搜查!” “记住她的气味。”冷渊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急不缓。 “从今日起,蛇族的探子铺开方圆百里,她的行踪,我要随时知道。” 他负手站在碎石间,墨绿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 但守卫们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 少主栽了。 彻彻底底地栽了。 山洞内。 阿野和伶舟月又交尾了两次,直到天色渐暗,淫毒才彻底被化解。 伶舟月虚脱地躺在他怀里,而阿野则紧紧抱着她,双腿又化作蛇尾将她整个人圈住。 “你还好吗?”阿野低声问,指腹擦过她额角的汗渍。 “嗯……”伶舟月点了点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的兽夫,你是我的雌主,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阿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吻依然生涩,嘴唇只碰了一瞬就缩回去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伶舟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叮!目标兽夫“阿野”黑化值下降至40%!】 【叮!好感度提升至60%!】 【叮!初次交尾完成,契约深化中……】 伶舟月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组数据。 黑化值还有40%,不算低,好感度60%,勉强过了及格线。 这条蛇虽然态度软化了不少,但骨子里的戒心和阴冷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过,比起刚见面时想掐死她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阿野感受着怀中雌性的体温,还有她小腹里那顽强的生命波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蔓延开来。 说不上是什么,但让他觉得,活着,好像也不全是为了复仇。 休息了大半天,伶舟月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她靠在铺了兽皮的石台上,开始跟阿野商量正事。 “你的逆鳞,在蛇族什么地方?” 阿野的神情沉了下来。 冰蓝色的竖瞳里掠过一丝阴翳:“蛇族神殿,只有族长和少主还有巫女有权进入。” “冷渊现在在外面搜我们。”伶舟月撑着身体坐起来,理了理披散的长发。 “蛇族精锐被他带出来大半,神殿的防守应该是最薄弱的时候。” 阿野的竖瞳微微收缩:“你想去取逆鳞?” “嗯。” “不行。”阿野几乎是脱口而出,蛇尾一下子绷直了。 “你一个雌性,独闯蛇族神殿?” “那里有禁制,有守卫,你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身上中的淫蛇毒又是刚解。” “我不是普通雌性。我有自己专属打造的武器。”伶舟月打断他。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弓。 弓身通体流光,泛着淡蓝色的冰霜纹路,弓弦隐隐嗡鸣,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那股冷厉的气息从弓臂上蔓延开来,整个山洞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流霜弓,灵气级法宝。 阿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那把弓,又看向伶舟月。 就算再迟钝,到了这一步他也彻底想明白了。 伶舟月儿,那个贪婪自私,只会靠撒娇和哭闹达成一切目的的恶雌,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不可能有取心头血治眼的医术,不可能会调配 药剂,不可能闯进蛇族地牢救出他,更不可能拿出一把连八系异能强者都要忌惮的法宝弓。 他一直在确认的事情,此刻有了最终的答案。 她真的不是伶舟月儿,从头到尾都不是。 “这是我的武器。”伶舟月将流霜弓横在膝上,手指拂过弓身。 “我在蛇族地牢里用它撑过了追兵,今天和冷渊交手也是靠它。 我还有隐身符,有气息遮蔽的手段,还有破禁制的法器。” 她抬眼看着阿野,语气不急不缓。 “你留在这里,按我的法子拖住冷渊,我去取逆鳞,拿到就走。 你相信我,我不会逗留,更不会致自己于危险中,更不会跑。” 阿野沉默着。 他没有怀疑过她会跑,他是担心她。 他的视线从流霜弓移到伶舟月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蛇族的观察力向来精准,他在衡量,在评估,不是怀疑她的实力,而是在计算风险。 第56章 只能等着她的平安归来 “神殿的禁制不是摆设。”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就算守卫少了,那些禁制也足够困住一个七阶异能强者。” “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拖住冷渊。”伶舟月从空间里取出各种瓶瓶罐罐,铺了一地。 “只要他不回去,神殿里就没有能开启最高等级禁制的蛇族。”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调配香料。 还好她在现代学过调香,后来因为鼻炎她不得已放弃了这个技能,但是鼻炎带给她的好处是她所闻到的味道更加的精准。 她模拟着自己的体香,拆解成最基础的成分,再用天然材料一一复刻。 她必须让冷渊的蛇信子短时间内分辨不出真假,或者就是认为那是真的。 阿野看着她的动作,眉头越拧越紧。 “你要用自己的气味做饵。” “对。”伶舟月将一撮研磨好的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微微摇头,换了一种材料重新调配。 “你每隔一个时辰点燃一次,每次烧半刻钟,冷渊闻到会以为我还在这附近。” 阿野沉默了很久。 整个山洞里只有伶舟月研磨香料的细碎声响,还有火堆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我还是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阿野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能去。”伶舟月头也没抬。 “你的气息太明显了,整个蛇族都认识寒冰玄蛇的味道。 你到了蛇族领地方圆十里之内,他们就能感知到。 而且你之前异能消散,遇上高阶守卫打不过。 你去了,对我来说反而是负担。”话糙理不糙,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 阿野的蛇尾在身侧不停绞动,银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竖起来又压下去。 他想反驳,可她说的全是事实,他现在这个状态出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你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伶舟月终于抬起头看他,语气放软了些。 “我需要你拖住冷渊,他如果回了蛇族领地,我麻烦就大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不是帮不上忙,是他的战场在这里。 阿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冰蓝色的竖瞳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好。” 一个字,嗓子底下压着万钧重量。 伶舟月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做出自己满意的东西。 她把成品装进一个小巧的石炉里,连同一小袋殷红色的粉末一起递给阿野。 “石炉里的香料模拟我的体香,殷红色粉末撒在洞口外五丈范围,模拟发情期的信息素残留。”她仔细叮嘱。 “火候要小,慢慢熏,太猛了冷渊一闻就知道是假的。” 阿野一一记下,将东西收好。 他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忍不住还是开口: “冷渊那条蛇,对你不只是追捕。” 伶舟月抬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的气息沾在你身上的方式……”阿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阴沉。 “不是猎手追猎物的方式,而是雄性标记雌性。” 伶舟月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她点点头,她又不是单纯的小姑娘,这点都看不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他的心思是他的事,我只管拿到逆鳞,为你恢复星纹才是最重要的事。” 阿野见此,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蛇尾不受控地扫了一下地面。 第二天,天光未亮。 伶舟月从他怀里起身。 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身深色夜行衣穿上,长发束起,脚上穿着一双靴子,将短刀插入其中。 检查完毕后,就准备出发了。 阿野靠在洞壁上看着她。 “我走了,乖乖等我回来。”伶舟月站起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阿野没有回应,不是他不想回应,是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 就在伶舟月走到洞口的时候,一条冰凉的蛇尾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圈住了她的腰肢。 她回过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光,里面翻涌着很多情绪,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伶舟月:“阿野!” 阿野还是不松,她无奈的朝他撇撇嘴。 阿野这才松开她,满脸失落。 在阿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唇瓣轻轻覆上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浅。 点到即止。 阿野浑身这次僵住了。 因为她拿舌头舔了他发嘴唇。 她的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抵在他嘴唇上的那一瞬,他感觉心口痒痒的。 整个胸腔都在嗡嗡作响,心跳如雷,他喜欢她这样碰触自己。 伶舟月这是在安抚他,见他不说话,刚准备离开。 阿野的手忽然扣上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思维更快,手指穿进她的发间,将她按了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生涩的,不懂技巧的,甚至用力过猛磕到了牙齿。 但他不管,蛇尾也跟着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他在用自己仅有的笨拙的方式告诉她。 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伶舟月拍了拍他的手臂,他才慢慢松开。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牵出一缕极细的银丝。 伶舟月的脸有点红。 被一条蛇亲到腿软,这在她上万个世界的经历里还是头一回。 “等我。”她的声音有些哑。 阿野的手指从她发间抽出来,一根一根地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从山洞里一直追到洞口的光线里,寸步不移。 伶舟月激活隐身符,身形在空气中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只有洞口轻微晃动的晨雾,说明有人刚刚经过。 阿野盯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他拿起石炉,划燃了火折子。 一缕甜腻的轻烟袅袅升起,和伶舟月的体香几乎一模一样。 他把殷红色的粉末撒在洞口外面,做完这一切后退回山洞深处,靠着岩壁,闭上了眼。 他现在只能等了,等她平安归来。 第57章 确实有点聪明 蛇族领地外围。 冷渊在这片区域已经搜了整整一天一夜。 守卫们疲惫不堪,但少主不下令撤,谁也不敢提半个字。 只是动作越来越慢。 “少主,族人们实在……”一个胆大的守卫硬着头皮开口。 冷渊靠在一棵古木上,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眼神冰冷。 “再搜。” 守卫闭了嘴。 突然! 冷渊正准备再次搜索,突然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他瞬间僵住了。 又来了! “该死!”冷渊咬牙切齿,疯狂地在周围搜索,试图找到山洞的入口。 蛇尾横扫过一丛灌木,连根拔起。 碎叶纷飞,泥土翻涌。 他的竖瞳赤红,蛇信子疯狂吞吐,在空气中逐寸逐寸地辨析那股气味的来源。 但依然一无所获。 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无法锁定。 他只能在外面闻着那股气息,感受着心中翻搅的嫉妒和愤怒。 像一头被困在笼外的兽,眼睁睁看着别的雄性霸占了他的猎物,却连笼子的门在哪儿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一整天,那股气息每隔一阵子就会出现一次。 冷渊几乎要疯了。 第五次气味飘来的时候,他一拳砸碎了面前一棵巨大的古树。 第六次飘来的时候,他身后的族人已经退出了十丈开外,没有一个敢靠近。 第七次飘来的时候…… “阿野!你是畜生吗?”他对着空旷的山林嘶吼,竖瞳血红,嗓音撕裂。 “她还怀着崽子,你就不知道节制吗?”回声在山谷间荡了几个来回。 守卫们缩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 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失态到这种地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守卫小声嘀咕了一句:“少主这是……被雌性勾走魂了吧?” 旁边的守卫猛地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后拖了三步。 与此同时。 伶舟月已经悄悄潜入了蛇族领地。 隐身符将她的身形和气息一并遮蔽。 她沿着阿野事先告诉她的路线穿行。 正如她所料,冷渊把大部分精锐都调出去搜山了,留守的兵力稀稀拉拉。 巡逻队伍之间的间隔足以让她从容穿过,甚至不需要刻意加速。 蛇族的领地依山而建,大半建筑是天然洞穴改造而成。 巨大的岩柱支撑着穹顶,洞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光的绿色矿石,投下幽冷的光,将整个领地映得阴森森的。 空气中弥漫着蛇族特有的腥凉气息,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伶舟月走在冰冷的鳞石地面上,靴子和地面摩擦会发出声响,她索性脱了,赤脚贴着墙根无声移动。 神殿在领地的最深处。 她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探出半个身子观察。 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规模比领地内其他任何建筑都要宏大。 门楣上雕刻着繁复的蛇纹图腾,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禁制气息。 巨石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门口只有两个守卫,比阿野预估的还少。 伶舟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隐身符的剩余时效,还有大约一个半时辰。 够了。 她屏住呼吸,从两个守卫之间无声穿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其中一个守卫的蛇信子抖动了一下,偏过头来。 伶舟月脚步一凝,整个人贴在门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守卫的竖瞳扫过她所在的方向,没有发现异样,转回了头。 伶舟月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动用破解禁制的法器,劈开一个口子,快速闪身进了神殿。 神殿内部空旷幽深,比外面还要冷。 穹顶极高,暗色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蛇族文字和图腾。 每隔数丈就嵌着一颗绿色矿石,光芒微弱,将整个殿堂笼罩在一层幽绿的薄雾中。 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蛇神雕像。 黑石雕刻,通体漆黑。 蛇身盘踞在基座上,蛇首高昂,獠牙毕露。 雕像的双眼镶嵌着两颗碧绿色的巨大矿石,在暗处散发着冰冷的光,像是有意识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殿堂的生灵。 伶舟月从雕像旁边经过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格外强烈。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雕像前方的供台。 供台上供奉着数样东西,蛇族历代强者留下的信物,几件散发灵韵的圣物,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器皿。 而在供台第三排正中间。 一枚巴掌大的银白色鳞片,静静躺在冰晶盒里。 是阿野的逆鳞。 那枚鳞片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冰蓝色的纹路在鳞面上缓缓流转。 即便被取出了这么久,上面依然残留着阿野的气息,冰冷的属于寒冰玄蛇的独特波动。 伶舟月走到供台前,伸手探向冰晶盒。 指尖触碰到盒面的瞬间,一道禁制从供台底部弹出,银色的光链缠上了她的手腕。 伶舟月没有慌。 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破禁符。 符纸贴上光链,灵力灌入,两股力量无声对抗了数息。 破禁符燃尽的那一刻,光链碎裂,化作一地细碎的银屑。 她打开冰晶盒,取出逆鳞。 入手冰凉,触感光滑。 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从鳞片上传来,像是一颗被摘下来的心脏,还在固执地跳动。 伶舟月将逆鳞收进空间。 转身就走,丝毫不做迟疑,她快速穿过殿堂,绕过蛇神雕像,朝外略去。 轰。 神殿大门从外面被猛力推开。 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沉重的石门撞在两侧的墙壁上,震落了一片碎石。 冷渊站在门口。 墨绿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竖瞳在幽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嘴角的弧度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胆寒。 “我就知道。” 他缓缓游进来,蛇尾在身后拖行,粗壮的鳞片与地面的鳞石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猎手已经确认了猎物无路可逃。 “你果然来到了蛇族领地。” 要不要我继续提取后续章节?伶舟月的隐身符早已过了时效,她方才破禁时消耗的灵力加速了符纸的衰减。 此刻她的身形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冷渊面前,她的手微微一握,流霜弓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面色沉静。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冷渊游到距她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竖瞳锁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香味的确与你身上的很像,几乎能骗过所有蛇族。” “但太规律了,每隔一阵就会出现,而雄性与雌性真正交尾的话,是不会那么规律。 何况,你如今还怀着崽子,不可能会一直与他交尾。” 伶舟月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她失策了,的确没想到这点,不过这冷渊,倒也聪明,竟然能够联系到这一点上。 不愧是蛇族少主,果然有点聪慧在身上的。 第58章 拿回属于阿野的东西 她叮嘱阿野按时点燃,本意是维持稳定的气味浓度,却忽略了这种机械的规律本身就是破绽。 她低估了冷渊。 这条蛇不只是蛮力,在暴怒和嫉妒的外壳下面,藏着一颗极其精密的脑子。 “把逆鳞放下。”冷渊说。 “不可能。”伶舟月的声音很冷,弓弦已经拉开了一寸。 “那我只能把你困在这里了。” 冷渊一挥手。 蛇族禁制从他掌心涌出,墨绿色的光纹沿着墙壁和地面飞速蔓延。 神殿的大门轰然合拢,窗户被黑石封死,所有缝隙都被禁制的光纹填满。 整座神殿变成了密闭的石牢。 幽绿色的光在空气中浮动,蛇神雕像的碧绿眼瞳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像是在冷眼旁观这场困兽之斗。 “你跑不掉的。”冷渊看着她。 伶舟月的手握紧弓身,灵力已经灌入了流霜弓,冰蓝色的光芒在弓臂上流转。 冷渊没有立刻动手。 他忽然问了一个和当前局面毫不相关的问题。 “为什么?” 伶舟月皱眉。 “为什么你宁愿冒险来这里,也要帮阿野拿回逆鳞?” 冷渊的嗓音压得很低,竖瞳里翻涌着愤怒与嫉妒,不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他的逆鳞值得你拿命去赌?” “因为我欠他的。”伶舟月平静地回答。 冷渊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竖瞳猛地一缩。 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问。 “那我呢?”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脱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蛇族少主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这种话,但喉咙里的声带不听使唤。 话已出口,收不回去。 “我就因为晚遇到你一步……”冷渊的声音变得嘶哑,蛇尾在地面不受控地拍打着鳞石。 “就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吗?” 伶舟月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蛇族少主。 墨绿色的竖瞳里盛着她见过太多次的情绪,在上万个世界里,她见过无数男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不甘,痛苦,偏执,还有一种被骄傲死死压着的卑微的渴求。 但她没有心软。 心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渊一步步逼近她,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浓一分。 “留下来,做我的雌性。”他的声音低沉:“我会对你好,比阿野更好。” “不可能。” 伶舟月后退一步,手已经从空间里摸出了隐身符。 她趁冷渊迈出下一步的间隙激活符纸,灵力灌入,符文亮起。 她的身形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冷渊的视线中。 冷渊脸色骤变。 “该死!” 他蛇信子疯狂吞吐,在空气中搜寻她残存的气息。 这张隐身符的品质比之前的低了一阶,气息遮蔽的效果弱了不少。 他能隐约捕捉到极淡极淡的、流动的气味痕迹。 在朝门口移动。 冷渊猛然扑出,蛇尾横扫三丈,卷碎了供台旁边的两根石柱。 伶舟月急忙闪避,身体侧转的瞬间,肩膀擦上了旁边的供台边缘。 咚。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神殿里却格外刺耳。 “在那里!”冷渊锁定方向,利爪探出,朝声音的来源扑去。 伶舟月矮身躲过他的爪子,指尖的风带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太近了。 再纠缠下去,隐身符撑不到她出门。 伶舟月不再犹豫,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灰色的弹药,砸在地上。 砰…… 浓密的烟雾爆开,灰白色的药雾裹挟着呛人的粉尘弥漫了整个殿堂。 冷渊的蛇信子被刺鼻的药粉搅乱,竖瞳在浓雾中完全失去了视觉功能。 伶舟月冲向大门。 她取出短刀,对准封锁门扉的禁制机关狠狠刺下去。 刀尖嵌入机关的缝隙,她双手握柄,猛地一绞。 咔嚓! 禁制崩裂,大门裂开一条缝。 伶舟月侧身挤了出去,身上的衣服被门框的毛边刮破了一片,她顾不上,撒腿就跑。 “站住!” 冷渊的嘶吼从烟雾里炸出来,紧接着石门被他从里面轰碎。 墨绿色的身影冲出神殿大门,蛇尾碾碎了门口的台阶,速度快得骇人。 伶舟月拼命往外跑。 她的隐身符已经彻底失效,身形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冷渊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她怀着崽子,又连日取心头血,体力远不如巅峰状态。 而冷渊是八星纹的强者,速度本就是蛇族的长项。 十丈。 五丈。 三丈—— 她能感受到冷渊的气息扑在后颈上,蛇尾破空的劲风卷起了她的长发。 伶舟月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张符纸。 瞬移符。 这是她在一个修真位面攒下的压箱底。 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 她本想留到更危急的关头再用,符纸后面可以再画,再不用,就没有以后了。 灵力灌入符纸,符文亮起。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炸开,她的身形在原地碎裂成无数光点,被夜风一吹,四散飘零。 下一瞬,她出现在了数百丈外的密林深处。 冷渊扑了个空。 利爪抓碎了一把虚空,面前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缓缓消散,被夜风卷着飘远,像是一把碎金撒进了黑夜里。 她的气息也跟着彻底断了。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剩下。 冷渊站在原地,蛇尾拍打着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竖瞳赤红,利爪上还残留着方才扑空时抓碎石块的碎屑。 守卫们从远处赶来,气喘吁吁,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看到了少主此刻的神情。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伶舟月——!!!” 冷渊仰头嘶吼,声音撕裂了整片夜空。 嘶吼声在蛇族领地的上空回荡了很久很久,连远处巡逻的守卫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山林间的鸟兽四散奔逃,夜虫噤声,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条蛇咬住了猎物的气味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再松口的执念。 伶舟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间最后一缕暮光被山峦吞没,山洞里只剩石炉中残余的香料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阿野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从岩壁旁弹了起来。 他动作快速的冲到洞口,新生的双眼在暗处泛着银光,一眼扫过她全身。 她脸色惨白,身上那原本完整的从未见过的兽皮,破了好几处。 赤着的脚底磨出了血泡,嘴唇干裂,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疲惫气息。 “你没事吧?”他伸手扶住她,蛇尾下意识地卷上她的腰,把她带入怀中,抱着往洞里游去。 他指腹在她手臂上快速掠过,检查有没有新的伤口。 第59章 阿野恢复了 “没事。” 伶舟月摊开手掌。 一枚巴掌大的银白色鳞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里。 冰蓝色的纹路在鳞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生命力。 他的逆鳞。 阿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那枚鳞片,瞳孔不自觉地收缩,没想到她真的给他拿回来了。 银白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是他身为寒冰玄蛇的根骨所在,是他七阶异能的力量源泉,是他蛇族血脉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被猫若儿设计拔去之后,他的修为崩塌。 还害得双目失明,失控杀了族人,被囚禁在地牢中等死。 所有的苦难,都始于这片逆鳞的丢失。 而现在,它回来了。 被眼前这个雌性,单枪匹马从蛇族神殿抢了回来。 阿野的眼眶红了。 冰蓝色的竖瞳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蛇族极少流泪,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们的泪腺几乎是退化的。 可此刻,那层水光确实在他眼底晃荡,怎么眨都散不掉。 “谢……”他开口,声音沙哑又透着心疼。 “谢谢你。” 伶舟月看着这条平日里阴冷寡言的蛇红了眼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别哭了,又不是小崽子。” 阿野偏过头,用手背飞速抹了一下眼角:“没哭。” “行行行,没哭。”伶舟月把逆鳞塞进他手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融合逆鳞,恢复你的异能。” 阿野握紧那枚鳞片,指腹摩挲着熟悉的纹路。 逆鳞上残留的生命力与他的血脉产生共鸣,一股久违的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用力点了点头:“怎么融合?” “逆鳞需要重新长回你七寸的位置。”伶舟月靠在石壁上,边喘气边说。 “但它离体太久了,直接融合,你的身体会排异。 我得先帮你疏通经脉,把淤堵的地方全部打通,然后再进行融合。”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堆灵药,在阿野面前她已经不怎么遮掩了。 这条蛇心思细密,早就看出她有储物手段,装也没用。 各种颜色的药材铺了一地。 她挑拣着,研磨、熬煮、调配,动作虽然熟练,但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 连续的奔波和消耗,让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阿野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默默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双冰冷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哪些药材需要研磨?” 伶舟月抬头看他。 “你教我,我来磨,你歇着。” 伶舟月冲他虚弱地笑了笑,把三种药材推到他面前,告诉他研磨的顺序和粗细。 阿野照做了,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他学东西的速度极快,伶舟月纠正了一次之后,后面就没再出过差错。 两个人配合着忙了几个时辰。 火堆烧了一茬又一茬,药液在石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山洞里。 终于,药液炼制完成。 伶舟月将大半锅墨绿色的药液盛进石碗里,递到阿野面前。 “喝下去,然后化全兽形态,把七寸的位置露出来。” 阿野接过石碗,仰头灌了下去。 药液奇苦无比,入腹之后化作一股灼热的暖流,沿着经脉游走,将淤堵的节点一个一个冲开。 阿野闷哼了一声,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随后化为全兽形态。 银白色的蛇躯显露出来。 鳞片在火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整个蛇身修长而有力。 但在他蛇身七寸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鳞片缺失后,皮肉塌了下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那是逆鳞曾经生长的地方。 伤口虽然早已愈合,但缺失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伶舟月走过去,将逆鳞覆在那处凹陷上。 鳞片与皮肉接触的瞬间,阿野的蛇躯猛地一颤。 逆鳞上的纹路亮了起来,冰蓝色的光芒与他身上的鳞片产生共鸣,但随即排异反应来了。 他的蛇身剧烈抽搐,鳞片一片片炸开,暗红色的血珠从鳞缝里渗出来。 伶舟月双手按住逆鳞,灵力灌入。 她的灵力化作一层柔和的光膜,包裹住逆鳞和伤口的交界处,一点一点地引导鳞片与肌体重新结合。 嫩肉开始生长,包裹住逆鳞的边缘,新生的鳞片从周围蔓延过来,一片一片地与逆鳞咬合。 “啊——”阿野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逆鳞融合的过程,像是把一根被拔出去的骨头重新塞回体内。 每一寸肌理的重新连接,每一根经脉的重新贯通,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阿野咬紧了牙,蛇尾在地上疯狂抽打,把脚下的碎石全部扫飞。 但他一声不吭。 伶舟月咬紧牙关,不断地注入灵力。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蜡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连续多日取心头血、中毒、奔波,她的灵力储备已经见底了。 但她不能停,融合一旦中断,逆鳞会再次脱落,而且会对他的蛇身造成二次伤害。 只能硬撑,整整一夜。 阿野的蛇身在痛苦中反复痉挛,鳞片一次次炸开又合拢。 伶舟月的灵力输出从未间断过,她的手掌始终按在他的七寸上,十指嵌入鳞片之间,指缝里全是他的血。 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鱼肚白,晨光从岩壁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刻。 逆鳞完全融合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阿野的七寸处炸开,沿着蛇身蔓延到头尾。 所有的鳞片都在这一瞬间焕然一新,碎裂暗淡的、失去光泽的鳞片全部蜕去,新生的鳞片覆盖上来,折射着耀目的银光。 阿野感受到体内暴涨的力量。 崩裂了多年的异能开始迅速愈合、重塑。 三阶异能的残破痕迹被抹去,四阶、五阶、六阶,异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七阶。 回到了巅峰。 但没有停。 之前与伶舟月交尾时,他的身体吸收了大量她溢散的灵力。 那些灵力一直蛰伏在他的经脉深处,找不到突破口。 而现在,逆鳞归位,经脉贯通,那些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七阶异能的边缘开始龟裂,那不是崩坏,而是蜕变。 第八道异能浮现。 然后,第八道异能也开始扩张,向着巅峰攀升。 八阶巅峰。 第60章 躲避再次追杀 体内狂躁的力量洪流终于在经脉中平复,阿野缓缓化回人形。 银白色的长发被冷汗浸透,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肌肤上。 他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那上面,八道完整的异能纹路正缓缓流转,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 七寸之处,新生的逆鳞熠熠生辉,与周围的鳞片浑然一体。 甚至,比当年全盛时期更亮、更强。 “这……”阿野的喉结滚了滚,瞳孔剧烈震颤。 从三星到八星巅峰,这种恐怖的跨越,蛇族千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之前交尾的时候,你的身体吸走了我不少灵力。”伶舟月虚弱地靠着石壁,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摇摇欲坠! 要不是为了赶紧完成任务,她真的不想这样拼命。 “现在逆鳞归位,那些力量就全成了你的修为。” 她脸色白得吓人,连唇上都没了一丝血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一整夜不间断地输送灵力,加上连日奔波亏损,她现在只想昏睡。 阿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蛇尾本能地缠上她的腰,死死圈住。他低下头,灼热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 一下,又一下,细碎、笨拙、毫无章法地一路往下,落在眉心、鼻尖…… “谢谢你。”他带着哭腔说“谢谢你,给了我新生。” 伶舟月被他亲得一阵阵犯困,只能有气无力地推了推他的下巴:“行了行了,别亲了,我要睡了……” 阿野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他暗暗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放开她。 就算她变成一样那种恶雌,他也不会放手。 就在伶舟月即将昏睡过去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 【叮!目标兽夫阿野异能修复完成!】 【叮!目标兽夫阿野实力提升至八星巅峰!】 【叮!目标兽夫阿野黑化值降至0%!】 【叮!目标兽夫阿野好感度提升至100%!】 【叮!恭喜主人,成功攻略第二个兽夫!】 识海空间里,小白猫兴奋得直蹦高。伶舟月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吵,让我睡会儿。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她窝在阿野怀里,一小会儿便沉沉睡去。 阿野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她饿醒了,阿野也没让她动一根手指,照着她以前的方法熬了一锅热汤,一勺勺吹凉了喂她。 看着她消瘦苍白的侧脸,阿野胸口闷得发疼! 全都是因为他,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怀着崽子还瘦成这样。 等他吃完收拾好回来,发现她又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躺下,将人搂进怀里,闭上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洞外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那是鳞甲擦过灌木、蛇尾拍击地面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外面不止一两个兽人,至少有几十个! “搜!给我仔细搜!每一块石头下面都翻过来!” 冷渊阴鸷的怒吼穿透晨雾。 阿野的竖瞳骤然缩成一条缝,蛇尾本能地将熟睡的伶舟月圈得更紧。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冷渊这次,是把蛇族能调动的兵力全带来了。 “他带了大部队过来。”阿野脸色沉下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伶舟月已经被惊醒了。 她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困倦,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彻底清醒。 她侧耳听了片刻,心里一沉。 山洞虽隐蔽,但对方用拉网式的搜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 何况她用的香粉有时效,最多再撑半天。 “我们得走了。”她嗓音发干,一说话疼的她皱眉头。 “去哪?” 伶舟月撑着他的手臂坐直,大脑飞速运转。 南面是蛇族大本营,东西两侧有巡逻,只有北面—— “往北,去黑水河。”她冷静地分析,“那里河道纵横,地形复杂,蛇族不善水战,容易甩掉他们。”她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得去找下一个兽夫了。” 阿野的蛇尾不受控地猛地收紧。 他当然知道她的任务,知道她还要找另外五个兽夫,帮他们恢复异能。 知道是一回事,真的从她嘴里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的竖瞳暗了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两人迅速收拾。 伶舟月把物资收进空间,阿野用寒气将山洞里的气味和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趁着天色未亮,两人从隐蔽出口悄然离去。 外面的森林里,火把的光影如一条条游蛇穿梭,嘈杂的脚步声让整座山林不得安宁。 阿野抱着她,避开搜索方向,往北疾行。八星巅峰的速度被他发挥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几乎无声无息。 可伶舟月的身体却撑不住了。她怀着崽子,昨夜又耗尽了灵力,此刻体力处于最低谷,冷汗不住地往外冒,伤口撕裂,呼吸粗重,身上的香气再次不受控地逸散。 “你先走!”伶舟月喘着气。 “不可能。”阿野连头都没回。 他将她死死护在怀里,加速时还不忘用身体挡住扑面而来的枝叶与冷风。冷风灌进耳朵,身后的追兵果然循着气味发现了踪迹: “在那边!是那小雌性和叛徒阿野!” “快!通知少主!” 阿野脚下速度再度暴涨。穿过三片密林,越过两条溪涧,不知跑了多久,一条漆黑的大河猛然横亘在眼前。 黑水河。 河面极宽,水流湍急,水色如墨,像是融化了整座山的暗岩。 水面上蒸腾着灰色的雾气,对岸隐约可见一排排锋利的黑色礁石。 这里的水质特殊,能腐蚀兽灵,压制异能,普通兽人根本不敢靠近,连蛇族也不敢贸然下水。 身后的追捕声越来越近,冷渊那股属于八星强者的恐怖威压,已经从后方如巨网般收拢。伶舟月贴在他耳边,急促地吐出三个字: “跳下去!” 第61章 第三个兽夫 “可是……”阿野盯着黑水河翻涌的墨色浪头,蛇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 河面上灰雾蒸腾,连对岸的轮廓都看不清。 ……伶舟月还怀着崽子。 阿野说:“尽力把你往上举。你到时候一定要让上爬。” “不用!相信我,我有保命的东西。”伶舟月在他怀里仰起头,眼神笃定。 “这是甩掉他们最好的办法。蛇族不善水战,冷渊不会追进来的。” 身后的嘶吼声已经逼近,蛇族守卫的火把照亮了密林边缘,冷渊那股属于八星强者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阿野咬紧牙关,冰蓝色的竖瞳深深看了她一眼。 “准备好了吗?” 伶舟月点点头,“别担心我!你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好!” 他抱紧她,纵身一跃。 冰冷的黑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寒意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阿野的蛇尾本能地缠紧她的腰把她往上举。 黑水河的水质粘稠厚重,果然,刚一入水,异能被生生削去了三成,四肢的灵活度大打折扣。 阿野有一瞬间的心慌,他都这样了,那阿月咋办? 他毕竟是寒冰玄蛇,天生亲水。可阿月怕水啊! 阿野即便被削弱,在水中的行动依然远超大部份兽人。 他把她甩到他的肩头,双臂拼命划水,蛇尾疯狂摆动,试图游向对岸。 可黑水河的水流太急了。 暗流在河底纵横交错,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拉扯着他们。 一股暗流从左侧涌来,阿野勉强稳住方向,紧接着另一股更猛的暗流从下方翻涌而上,猛地一拽! 手臂一空。 “伶舟月!” 阿野惊恐地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角,却什么也没抓住。 墨色的水流像一张巨口,将她整个人吞入了黑暗中。 “伶舟月!!!” 他在水中发出撕裂的嘶吼,蛇尾疯狂搅动河水朝她消失的方向扑去。 但暗流太快了,她的气息转眼间就被河水彻底冲散。 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她的味道,她的体温,她腹中崽子的心跳,全被黑水河的矿物质屏蔽得干干净净。 阿野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鳞片炸开,在水中发出刺目的银光。 他像疯了一样从左岸游到右岸,从上游冲到下游,翻遍了每一处暗礁,每一个漩涡。 没有。哪里都没有。 ……………… 伶舟月被水流冲了很远很远。 暗流裹挟着她的身体在河底翻滚了不知多少圈。 她的头撞上了暗礁,膝盖磕在碎石上,兽皮裙被水流撕扯得七零八落。 在被冲散的那一瞬间,她就从空间里取出了一颗避水珠含在嘴里。 珠子入口即化,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口鼻,将河水隔绝在外。 她在水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足够她坚持很久。 她放松身体,任由水流冲刷。 她知道阿野会没事的。以他八星巅峰的实力,就算被压制三成,也足够他在水中存活。寒冰玄蛇本就是亲水体质,这条河困不住他。而她,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找下一个兽夫。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兽夫炎虎就在黑水河下游五十里处!】 【警告:该目标性格暴躁,对雌性极度不信任!】 【提示:目标兽夫炎虎因被原主欺骗导致族人死伤惨重,现在在兽人角斗场靠厮杀为生,请小心应对!】 伶舟月在心中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炎虎。 烈焰雄虎,金色兽灵,曾经的七星异能强者。 原主设下陷阱,逼他为救族人燃烧兽魂之火。七星异能崩裂到二星,被废黜王位,流落到兽人角斗场靠卖命厮杀为生。兽魂之火濒临熄灭——如果火灭了,他就真的死了。 性格暴躁直爽,重情重义,但也最恨被欺骗。 比阿野更难接近。 阿野是阴冷多疑,但他的多疑可以用逻辑和事实去瓦解。 炎虎不一样,虎族的雄性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恨原主入骨,恨得连“阿月”这个名字都不愿意听到。 更别说她顶着这幅容貌出现在他眼前了。 要用什么方式切入……伶舟月在心里飞速盘算,同时任由水流将她往下游推去。 黑水河的水温极低,即便有避水珠隔绝,长时间浸泡在寒意里,体力也在飞速流失。 加上之前连续多日的消耗,取心头血、中淫蛇毒、整夜输出灵力帮阿野融合逆鳞,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困意和疲惫像两只大手,不断把她往黑暗里拽。 河水变得越来越缓,她已经被冲到了下游。 周围的水流由湍急变为平缓,河面展宽,岸边出现了大片黑色砂石。 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声响——兽人的吼叫声,金属撞击声,还有野兽的嘶鸣声。 角斗场。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一只手猛地探入水中,力道大得惊人。 她被人从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河滩上。 “咳咳……”伶舟月咳出几口黑水,胸腔里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她趴在砂石上,指尖抠进碎石里,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不要断线。 艰难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双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眼瞳。那双眼睛明亮到刺目,却不带一丝温度。 一个身材魁梧得骇人的雄性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赤金色的长发如烈焰般披散在肩,虎耳竖起,虎尾在身后不停地甩动,带着一种百兽之王独有的狂野与凶悍。 他身上到处是交错的旧伤疤,有些已经发白,有些还泛着暗红,那是长年在角斗场上厮杀留下的痕迹。 即便潦倒至此,他站在那里,依然有一种破碎的王者气概。 像一头被拔去了獠牙的猛虎,即便困在牢笼里,可浑身的杀意和骄傲,一分都没有折损。 炎虎。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雌性,瞳孔里的金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伶舟月……”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像是嚼碎了一颗涂满毒药的果子。 伶舟月虚弱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炎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第62章 他真的想她死 喉咙处传来的窒息感真实得可怕。 炎虎没有直接捏碎她的颈骨,但也仅仅是没有而已。 他单手将她提在半空,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一只极有耐心的野兽在玩弄濒死的猎物。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炎虎的眼睛都变的猩红。 可见原主确定让他恨极了。 伶舟月脚尖悬空,氧气被一点点挤出胸腔,苍白的脸迅速泛起骇人的青紫。 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的掰着他的手。 本就重伤未愈,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她的视线已经开始重影,耳鸣嗡嗡作响。 不能昏。 昏过去,就真的死了。 “你……听……我……不……她!”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炎虎的声音从上方砸下来。 伶舟月又用尽全身的力气拍了拍炎虎的手。 示意他松一点。 炎虎稍微放松一点手。 伶舟月这才感觉空气要回来。 要是阿野和阿忍在,定要让他俩打死着傻不拉几的老虎。 “我……”伶舟月嘴唇艰难地翕动,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她……害你的那个伶舟月……早就死了……” 炎虎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仅仅是一瞬。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扯出了一个极其锋利的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压下去两分:“又玩这套?你装死的把戏还要用几次?” 他眼底的怒火简直要活生生把她烧成灰烬:“当年你跪在我面前,哭着说族人遇险,求我为你燃烧兽魂之火。你当时也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结果呢?我十八个族人尸骨未寒,我的兽魂之火奄奄一息。我被废了王位,像条狗一样被打落进角斗场里撕咬求生!” 炎虎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惧怕,而是恨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外挤:“而你呢?害我散去七星异能,转头就去另寻新欢。” “伶舟月你没有心!” “你没有心!” 炎虎每喊一次,力道就加重一次。 伶舟月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掐碎了。 视野边缘发黑,她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把声音从被死死捏住的喉咙里挤出来:“你说的没错……这具身体……坏事做尽。” “但我……是后来才接管这具躯壳的……” “不然……我……怎么会救你?” “炎虎……你冷静……想想!” 炎虎的手臂僵了一下。 也就是趁着这半个呼吸的间隙,伶舟月急促地喘了一口,将最关键的底牌砸了出来: “我接管这具身体的代价,是要替你们每个人孕育后代……做不到,我就会魂飞魄散!” “生崽?”炎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你?一个生育率为零的废雌,跟我说生崽?你编得能再离谱一点吗?” 他刚刚松动了分毫的杀意再次暴涨,只想不顾一切地掐死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可就在力道即将彻底锁死的那一刻,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了她的身体。 她浑身湿透,破烂的兽皮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身形。 而在那扁平的小腹下方,却有一处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隆起。 炎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掐着她脖颈的手,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僵硬地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一处弧度。 虎族的感知力虽不如蛇族那么细微,但距离这么近,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体内另一股微弱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生命波动。 “你……”炎虎的声音卡壳了,怒火被一种更复杂的错愕冲散,“这崽子……谁的?” “一个……流浪兽人的。”伶舟月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嘶哑地解释,“我刚占据这具身体时,她濒临死亡……我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受孕,否则这具身体也会彻底坏死。” 她没有撒谎。 虽然隐藏了系统和任务的细节,但这套说辞的核心逻辑,找不出破绽。 “我没有办法!为了活命我只能这样!” “以前的事,原来的伶舟月已经死了,人死债销!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等你死了去找她的灵魂去!” “但是!我不是她!” 一口气说完这些,伶舟月才感觉自己舒畅了。 炎虎退后了半步,半蹲下来。 他依然警惕,甚至依然带着厌恶,但那股非弄死她不可的杀气,像被一盆冷水泼灭了。 在兽世,怀孕的雌性无论犯下多大的错,都有着豁免死罪的本能铁律。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哪怕是怒火冲头的猛虎也跨不过去。 但炎虎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出来。 他冷哼了一声:“就算你肚子里揣了崽,也不能证明你跟她不是同一个人。” 伶舟月当然知道。 被背叛过的人,心防是铜墙铁壁,靠嘴皮子讲道理根本没用。 她没再多费口舌,而是当着炎虎的面,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下一瞬,河滩上原本空无一物的碎石堆里,凭空爆出一阵刺目的灵光。 数十个玉瓶整齐排开,灵药香气四溢。流霜弓被她反手掷出,弓身嗡鸣,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霜。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散发着恐怖灵力波动的符箓,在半空中静静悬浮,流光溢彩。 炎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常年在角斗场里摸爬滚打,见过不少巫族和兽世的奇珍异宝。 可眼前这些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让整个兽世的强者抢破头。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磅礴灵韵,绝对做不了假。 “过去的那个伶舟月,只是个只会撒娇和哭闹的骗子。”伶舟月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神冷冽清醒,“你觉得,她那副躯壳,配拥有这些东西吗?” 炎虎沉默了。 他盯着那堆堆在暮色中散发宝光的法宝,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狼狈不堪、却透着一股狠劲的雌性。 他牙关紧咬,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杀意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打乱认知的烦闷与动摇。 他没说话,但掐死她的那双手,已经背到了身后。 第63章 只能感化他 炎虎牙关紧咬,金色的竖瞳深处,理智与恨意在激烈地拉锯。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才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来:“就算……你当真不是以前那个恶雌,可你现在占着她的身子,她欠下的烂账,你就得认。” “我认。” “我也会尽全力补偿你,但是你也得先让我活下来!” 伶舟月迎着他的目光,喉咙嘶哑得厉害:“所以我才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来找你。我会弥补她造下的孽,帮你重燃兽魂之火,把你的异能夺回来。” 炎虎身后的虎尾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在砂石地上硬生生抽出一道深痕。 “重燃兽魂火?”他嗤笑出声,满脸的无奈和冷笑,“连巫族的长老都断言过,兽魂之火一旦熄灭便是不可逆的死局,你凭什么……” 说到那个“死”字时,他声线微妙地抖了一下。 这是一个已经麻木地接受了死刑判决的兽人,在听到“生机”二字时,本能生出的战栗。 他不是不想活,他只是被伤得太深,不敢再去信了。 “常识,就是用来打破的。” 伶舟月缓缓抬起手,掌心里凭空多出一枚丹药。 那丹丸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极为纯粹的淡金色光芒,一股极其磅礴的火系生命力从中满溢而出,瞬间驱散了四周的阴寒。 金光映在炎虎的脸上,他瞳孔骤缩,那对威风的虎耳不受控制地竖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再竖起! 这是虎族雄性在极度震惊与渴望时,根本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 他的兽魂之火每天都在衰弱,每一步都在靠近死亡,而这枚丹药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这是重生丹。”她将丹药稳稳递到他面前,“重塑你的兽魂之火,足够了。” “你……真有办法?”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变了调。 “有,但我需要你配合。”伶舟月点头。 炎虎死死盯着她,又扫过那枚丹药,心中翻江倒海的怀疑与恨意撕扯着他的理智。但缝隙里,终究是透进了一丝微弱的生机之光。 那并非信任,而是求生本能在作祟。有希望,总比眼睁睁等死强。 哪怕,这希望是从他最恨的那张嘴里说出来的。 “好。”他终于收敛了杀气,“我暂时不杀你。但你要是敢骗我……” “不会。”她打断他,语气坦荡。 炎虎盯了她好久,看见她满脸真诚没有耍心机的眼神,才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只长满老茧和旧伤的手掌力道依旧粗鲁,却已经没了方才那种要捏碎她脖颈的杀意。 “你先歇着,等缓过劲来再说。” 伶舟月点头,刚把地上的法宝灵药收回空间,猛地一阵眩晕袭来。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连续六天取心头血留下的创伤,在冰冷的黑水河里泡了那么久,此刻彻底崩裂,鲜血再次浸透了衣襟。 她一声没吭,不动声色地摸出一颗恢复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炸开,勉强将翻涌的血气镇压下去,渗血的伤口也慢慢收口。 虽不能瞬间痊愈,但至少她不会再随时晕过去了。 炎虎将她带到了附近一个极为偏僻的山洞。 山洞不大,角落里只有一堆干草,没火堆,没兽皮,没食物,满目凄清。 “你就住这种地方?”伶舟月扫了一眼。 “一个角斗场的奴隶,有个喘气的地方就不错了。”炎虎的语气毫无波澜,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屈辱。 伶舟月咽下了嘴边的话。她无法想象,原主到底作孽到了什么地步,才能把一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八星虎王,逼到这步田地。 炎虎将她放在干草堆上,自己走到洞口坐下。 赤金色的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背脊上,虎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警戒的姿态。 “你休息,我守着。” 伶舟月闭上眼,药力在体内持续运转。她没有真正睡着,而是在半梦半醒间飞速恢复着体能。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目标兽夫炎虎初步接触完成!】 【叮!目标兽夫炎虎敌意降至70%!】 【警告:该目标对欺骗极度敏感,信任度极低,请主人谨慎行事!】 伶舟月在心里默默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炎虎的恨意是滚烫的,烧起来连他自己都灼伤。面对这种性子,除了用漫长的真心去磨,别无他法。急不得。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的体能已经恢复了六七成,恢复丹的药效极佳,至少现在她能跑能打,不至于再陷入任人宰割的被动。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粗鲁的脚步声。 踏、踏、踏。 砂石被碾得咔咔作响,来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动静,每一步都透着理直气壮的跋扈。 “炎虎!” 粗哑的嗓门在洞口炸开:“今天的角斗要开场了,赶紧滚出来!” 炎虎的虎尾猛地一甩,整个人从岩壁上弹起,金色的竖瞳掠过一丝戾气,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伶舟月睁开眼:“你要去哪?” “去角斗场。”炎虎头也没回,“不去,会被打死。”他语调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最稀松平常的事。 话音刚落,洞口的光线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 来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歪斜的鼻梁一看就是被打断过又没接好。 他穿着角斗场管事的皮甲,腰间挂着兽骨鞭,周身萦绕着六星异能的威压。 那管事目光越过炎虎的肩膀,一眼就扫进了山洞深处。当他看到干草堆上的伶舟月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目光从她湿透的兽皮裙一路向下,扫过她微隆的小腹,最后回到她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伶舟月靠在草堆上,将这令人作呕的目光尽收眼底。 “炎虎。”管事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种粘腻的调子,“你洞里怎么藏了个雌性?” 炎虎挡在洞口,赤金色的长发几乎要炸开:“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管事冷笑,歪着脑袋往里探,“你是角斗场的奴隶,你拥有的一切都属于角斗场。这个雌性……按规矩,应该上交给主人。” 说着,他迈步就要往里闯。 炎虎猛地伸臂,一把拦在管事胸前。 “她是我的。” 管事低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那条挡路的手臂,嗤笑出声:“你一个奴隶,有什么资……” 嗖! 一支冰蓝色的箭矢擦着管事的耳廓飞过,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钉入洞口的岩壁! 寒气瞬间炸开。箭矢入石三寸,箭尾嗡嗡颤动,以它为中心,岩壁上迅速蔓延出一片冰霜,咔嚓咔嚓地凝结开来。 管事半边脸被冰碴子刮出一道血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山洞里,伶舟月已经站了起来。 流霜弓横在身前,弓弦上已然搭着第二支箭。 她姿态随意,甚至带着几分慵懒,但拉弓的手纹丝不动。 冰蓝色的箭尖精准地对准了管事的眉心。 第64章 滚,他是我的兽夫 “刚才那箭,是警告。”伶舟月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她微微抬眸,眼锋扫过洞口那堵肉墙般的管事,唇齿间吐出后半句:“下一箭,穿的就是你的眉心。” 不管怎么样,得先护着炎虎。 她不想一辈子留在这个修罗兽世,大不了回到上一个兽世找涂山野和阿忍。 毕竟他俩没有随时随地想让她死。 管事的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着那把悬在半空的冰蓝长弓。 弓身流转着霜纹,那股扑面而来的灵韵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这辈子在角斗场混迹,连场主密室里的破烂法器都当宝贝供着,何曾见过这种品阶的宝物?那是能直接拿去屠神杀佛的东西。 如今却被一个雌性轻描淡写地拉开弓弦,正对着他的脑袋。 “你、你敢……”管事嘴硬,可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伶舟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方炎虎的身上:“让开。” 炎虎当场怔住。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让出了半个身位。 伶舟月提着弓,一步步走上前,步伐从容。 路过炎虎身侧时,她随手轻拍了一下他紧绷的手臂,示意他退后。 随后,她直接停在了管事面前。 管事比她高出两头有余,膀大腰圆,六星异能的威压被他催到了极致,压得洞内干草簌簌作响。 可伶舟月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让管事的冷汗满头地冒。 伶舟月反手扬起流霜弓,冰冷的弓弦直接抵上了管事的咽喉。 “滋——” 寒气瞬间炸开。 管事的皮肉在弓弦下迅速泛起一层白霜,那股冰凉的触感像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脖颈往下爬,冻得他半边身子都失了知觉。 “我只说一遍。”伶舟月看着他的眼睛,语调平平淡淡,没有半分起伏,“他是我的兽夫,往后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就卸谁一条胳膊。” 管事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眸子生得极美,清亮得过分。 但让他双腿发软的,绝不是这份美貌,而是里面那股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冷漠。 杀人对她而言,可能和碾死一只虫子没有区别。 这里何时出现了这么强悍的雌性? 还有他的雌主不是害他流落到这里的吗? 管事的膝盖不受控地打了个摆:“我……我是角斗场的管事,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伶舟月懒得多听,手腕一转,弓臂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压在了他的肩胛骨上,猛然向下一沉。 “噗——” 冰蓝色的灵力顺着弓身灌入管事的经脉,犹如滚水浇雪。 管事那两条腿瞬间像被抽去了骨头,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碎石地面上,皮开肉绽。 一个六星的兽人,竟被一个雌性用一把弓压得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他是真的怕了。 “我不关心你背后是谁。”伶舟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收回流霜弓,“你只需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听不懂的话,刚才那箭,我不会再射偏了。” 管事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但余光扫过伶舟月那仍搭在弓弦上的手指。 稳如磐石! 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滚。” 管事连滚带爬地窜起来,捂着半麻的肩膀,踉跄退到洞口,恶狠狠地瞪了炎虎一眼:“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禀告主人!” 伶舟月慢悠悠地抬起手,又拉开了弓弦。 “我等着!你们别当缩头乌龟就行!” 管事猛地缩回脖子,再不敢多放半个屁,转身没命地跑了。 脚步声远去,洞口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炎虎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赤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宽阔的肩膀上,被穿堂风吹得微微起伏。 他整个人都在摇晃方才那一瞬间被逼出的虎王威压,透支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兽魂之火。 那点残存的火苗,此刻又黯淡了几分。 伶舟月靠在干草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头老虎,骨头没断。 即便落魄到二星异能,方才吼出那句“她是我的”时,浑身上下那股天生的王者血气,依然把高出他四个等级的管事镇住了。 只是代价太大,他的兽魂火快灭了。 她本想再撑一会儿,可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卷了上来。 连续数日的奔波、取心头血的亏空、黑水河的浸泡、乃至方才强行拉弓动用灵力……即便有恢复丹打底,身体也已经被彻底掏空。 困意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眼皮一沉,整个人软倒在干草堆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心口那道在河里崩裂的旧伤再度渗血,浸透了胸前的兽皮,洇出一大片深色的血渍。 炎虎听到了身后动静消失。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个刚刚还威风凛凛震慑全场的雌性,此刻毫无生气地歪倒在干草上,脸色白得如河滩上的死灰。 “喂!阿月……月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单膝跪在她身侧,伸手探向她的鼻尖。 气息极弱,细若游丝,但还活着。 炎虎将她从草堆上捞起来,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头无力地歪在他的臂弯里,嘴唇一点血色都透不出来。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腹中胎儿的心跳却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在这死寂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该死的……” 炎虎低骂了一声,想替她处理伤口,可手边什么都没有。 角斗场最底层的奴隶,连块干净的兽皮都找不到,更别提疗伤药了。 他低头看向她的胸前。 血迹还在缓慢地向外洇透。他伸手拨开那层破碎的衣料边缘,动作本能地一顿。 心口的位置,是一道极其规整、深可见骨的刀口。 而且,不止一道。新伤叠着旧疤,层层叠叠,交错在这具瘦弱的身体上,触目惊心。 炎虎的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他妈的就是傻子!” “阿野,你就是个畜生!” “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还怀着幼崽啊!” “等老子找到你定要打爆你的蛇胆!” 第65章 我也只是想活着 “骂完这一切!” 炎虎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攥得泛白。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滔天怒意,可这怒气却在触及她那张惨白的脸时,诡异地卡了壳。 他恨她。 他本该掐死她,撕碎她。 可此刻,看着怀里这个呼吸微弱、却顶着同一张脸的雌性,那股恨意突然变得混沌不清。 过去的伶舟月是什么样? 胆小如鼠,见了血就哭,被人吼一句就抖得像筛糠。 她的武器只有眼泪和撒娇,毫无力量可言。 可眼前这个雌性呢?方才她捏着那把冰霜弓,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压得六星管事故膝盖跪地。 一个趋利避害、贪生怕死到连手指破个口子都要嚎半天的废雌,怎么可能拿刀对着自己的心口反复捅? 更何况,她腹中还有微弱的生命跳动。 巫族长老断言过,过去的伶舟月天生宫寒,此生不可能受孕,这也是她当初要用欺骗和掠夺来绑住身边雄性的原因。 可现在,她分明怀了崽。 炎虎闭了闭眼,回想起她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坦荡、平静,没有闪躲,没有心虚,更没有那种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贪婪。 她说“我弥补她犯下的错”时,不是在讨好,那是一种承诺。 一个兽,不可能改变这么大。 除非她真的不是原来的她。 可她凭什么要替原来的她受那些罪。 炎虎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保护本能。 就在这时,山洞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为首的步伐沉稳有力,裹挟着一股极其浓烈的威压! 八星异能。 那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山,人还没进洞,空气就已经被压得沉甸甸的。 方才那个狼狈逃走的管事走在最前面,受伤的手臂草草包扎,脸上带着小人得志的狠毒。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精明的雄性。 那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进来。 角斗场的主人,鬣狗兽人——昊天。 “就是这个奴隶?”昊天踏进山洞,目光先是落在炎虎身上,随即迅速移到了他怀里的伶舟月脸上。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闪过一抹惊艳。 好美的雌性。 而且她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绝非池中物。 “炎虎,一个奴隶,哪来的雌性?”昊天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骨子里的凉意。 炎虎将伶舟月死死护在怀里:“这是我的雌主。” “雌主?”昊天笑了,笑声不大,却让人脊背发凉,“一个角斗场的奴隶,也配有雌主?” “兽神规定,不可违背雌性意愿。”炎虎咬紧牙关,“我是奴隶,但我的雌主不是。你要强行带走她,是要违背兽神的铁律吗?” 昊天的脸色沉了下去。 兽神律法确实是这片大陆不可触碰的红线,强行占有雌性,轻则异能崩裂,重则灰飞烟灭。 没人敢拿命去赌这条规矩。 “她晕着呢。”昊天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伶舟月身上游走,“到底愿不愿意做你的雌主,总得她自己……” “敢放肆,死。” 一道冰冷的声线突然从炎虎怀中炸开。 伶舟月睁开了眼。 她撑着炎虎的手臂坐直身子,右手一翻,流霜弓凭空出现在掌心。弓弦拉满,一支冰蓝色的箭矢凝聚成型,箭尖精准地锁死了昊天的眉心。 寒气以她为圆心轰然炸开,山洞里的干草瞬间结满白霜。 流霜弓散发的灵韵席卷了整个山洞,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兽世法则之上的威压。 昊天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那把弓上流转的灵韵,绝非兽世之物,其力量远超八星异能。 “炎虎是我的兽夫。谁动他,我就杀谁。” 整个山洞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昊天盯着那支指着自己眉心的冰蓝箭矢。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出了声。 “有意思。”昊天拍了拍手,狭长的眸子泛起异样的光彩。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都是柔弱、依附雄性生存的物件,像这般敢于拿命与雄性叫板、护在雄兽身前的雌性,他生平仅见。 “好,我尊重兽神的规定。”昊天收起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既然她是你的雌主,我不强求。” 他转身走到洞口,脚步一顿,侧头丢下一句:“不过她受了伤,我派个巫医过来给她治治。”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炎虎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低声道:“他不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伶舟月松了口气,整个人脱力般靠进炎虎怀里,声音再度虚弱下去,“等着看他的后手。” 不到一刻钟,一个年轻的雄性巫医提着药包走进山洞,态度十分礼貌:“我是来给雌性疗伤的。” “不用。”伶舟月连眼皮都没抬,我不需要雄性给我诊治。” 巫医愣了愣,最终叹了口气,将药包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炎虎才走过去捡起那个药包,凑到鼻尖仔细嗅闻。 前几味药材的气味都很正常,都是常见的疗伤药材。 可当他闻到最底层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甜腻之气钻入鼻腔。 炎虎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将药包递给伶舟月。 伶舟月展开药包,指尖拨开表层的粉末,凑近闻了一下:“这药里掺了情花的粉末。” 炎虎的拳头瞬间攥紧,金瞳里火光暴涨:“那个混蛋!” “看来那位角斗场的主人并不死心。”伶舟月将药包丢到一旁,冷笑一声,“嘴上说着尊重兽神的律法,转手就往药里掺这种东西。他不敢明抢,就想让我失去理智,这样他就有借口了。” 炎虎浑身发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一拳狠狠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我去杀了他!” “别冲动。”伶舟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虚弱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八星异能,你现在只有二星,冲出去只是送死。” 炎虎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当然知道,可那股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而且……”伶舟月松开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我有自己的药。” 她将瓶子递过去,“你帮我擦药吧。” 炎虎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玉瓶,迟疑了。 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的手,粗糙宽大,此刻捏着这枚精致小巧的玉瓶,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指节微微蜷缩,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没给雌性擦过药。” “没关系,我教你。”伶舟月虚弱地笑了笑,靠在干草堆上侧过身,将心口的位置暴露在他面前。 炎虎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心口处兽皮裙的系带。 当粗糙的指尖触碰到布料边缘时,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紧。 兽皮一层层揭开,纱布也解掉。 伤口暴露出来的同时,她胸前白皙丰盈的轮廓也一并映入了他的眼帘。 炎虎的手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骤然放大,脸颊上腾起一层灼热的红。 “怎么了?”伶舟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气虚的懒散。 “没……没什么。”炎虎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到伤口上。 只看伤口,只看伤口就好。 他拧开药瓶,挖出一些药膏,看着自己发抖的指腹。 触碰的一瞬间,他浑身抖了一下。 她的皮肤太软、太滑了。 他死死盯住伤口,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良久他问: “值得吗?又不是你做的那些事。” “是以前的那个她害了阿野,不是你。你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还她欠的债?” 伶舟月看着他,眼神平静坦荡:“是,是她做的。但如今这具身体是我在用。我接手它的那一刻起,代价就已经定了,替她弥补过错,医治好你们,为你们每人生下一个崽崽。” “你们死了,我也会死,这是契约。所以……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第66章 死活找不到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哀求,也没有以前那个她惯用的楚楚可怜。 只有坦荡!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只是想活着。 炎虎鼻尖猛地一酸。 他低下头,继续给她涂药。 他是不是对这个雌性原谅的太快了。 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的牙关已经咬得咯吱作响。 涂完药,他接过递来的干净纱布,仔仔细细地替她重新包扎。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山洞外就传来了催促的吼声。 炎虎要去角斗场了。他站在洞口,赤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条粗辫,穿着破烂的角斗皮甲,浑身旧伤未愈。 “今天的对手是五星异能的强者。”炎虎背对着她,“比我高三个等级,虽然你给的药让兽魂之火稳了些,但……” 他没把“但”后面的话说完。 “带上这个。”伶舟月打断他。 炎虎转过身,看到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颗丹药,一瓶药液,这些都是上个兽世,老头的东西。 “这颗丹药含着,受了重伤它会自动化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提前咬碎。”她又递过药液,“这个上场前喝,能在一个时辰内提升两到三成的力量和速度,够你从二星逼近四星的水准。配合你的战斗经验,打五星有得打。” 炎虎接过东西,捏在手里,定定地看着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伶舟月抬眼看他,语气理所当然,“死了的话,我怎么拿崽崽?” 炎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炎虎将丹药含在口中,仰头灌下药液。 温热的力量从胃里炸开,沿着经脉涌向四肢,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和她说的一样,大约提升了两成多。 “我会活着回来的。”他说,转身走出了山洞。 角斗场。黑石砌成的巨大圆形斗场,阶梯状看台挤满了上千个兽人,吵嚷、叫骂、押注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粘稠的噪音。沙场中央铺着粗砂,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深色的是渗进去的陈年旧血。 炎虎走出来时,看台上传来嘘声和嘲讽:“又是那个废物……” “今天赌他死,赔率一赔八!” 他充耳不闻,金色竖瞳扫过对面通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熊族兽人走出来,五星异能威压铺开,浑身深褐色的粗毛,獠牙外露。 力量型体质,配上五星实力,即便炎虎喝了药逼近四星,依然差着一个等级。 铜锣敲响。 熊族兽人率先发难,大地震颤,一拳裹挟着五星的蛮力砸来。 炎虎侧身闪避,药液撑着他的速度,身体从拳风边缘堪堪擦过,反手一爪撩在对方肋下,撕开一道血口。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那废物今天怎么这么快?”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沙尘漫天。 炎虎凭借药液加持和多年角斗积累的战斗经验与对手周旋,但二十个回合之后,体力差距开始显现。 第二十五回合,对手看准破绽,巨拳横扫,正中他的胸口。 轰!炎虎飞了出去,在粗砂上翻滚三圈,重重摔在场地边缘。一口鲜血涌出,肋骨断了至少三根。看台上传来嘘声:“赶紧死吧,浪费时间!” 熊族兽人甩了甩爪子上的血,冷笑着走过来,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巨掌抬起。 丹药自动化开了。 一股强横的生命力从口腔涌入经脉,断裂的肋骨在咔嚓声中归位,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炎虎猛地睁开眼,金色兽瞳里火焰暴涨。 他一个翻身弹起,利爪在空气中划出燃烧的弧线。 一爪,撕裂了熊族兽人的喉咙。 鲜血狂涌,巨大的身躯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看台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炎虎!炎虎!炎虎!” 炎虎站在沙场中央,浑身是血,喘着粗气。 他扫过看台上那些狂热的面孔,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通道。 角斗场高处,昊天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原本想让他死在角斗场上,看来,他还需要动点别的手段了。 那个小雌性,身上有古怪。 炎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山洞时,伶舟月正在等他。她靠在洞壁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回来了。”她冲他微微一笑。 炎虎站在洞口,看着她的笑,看着她手里的汤,愣了好久。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喝到热汤是什么时候了。 在角斗场当奴隶,吃的是冷硬的剩肉和生水。 炎虎接过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碗底朝天。然后他放下碗,走到伶舟月面前,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伶舟月的笑容顿住了。 炎虎跪在她面前,赤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 “伶舟月。”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火光明灭,“不管你是不是以前那个恶雌。”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炎虎认定的雌性。我会保护你,给你崽,直到你完成任务。” “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只是个二星的废物的话。” 伶舟月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炎虎,愣了好一会儿。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头暴躁直爽的老虎,把骄傲碾碎了掺在血里,一膝盖磕在她面前。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目标兽夫炎虎敌意降至50%!】 【叮!目标兽夫炎虎好感度提升至30%!】 伶舟月在心里记下这组数据。敌意50%,好感度30%,比阿野同期的进度快一些。 炎虎这种性格的雄性,恨起来是真恨,可一旦认定了,翻转得也比谁都彻底。 不过50%的敌意依然不低,信任这种东西,对被背叛过的兽人来说,比兽魂之火还难重燃。 急不得。 与此同时,黑水河上游。 阿野疯狂地在河岸边搜寻。 四天四夜了。 从被暗流冲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停下来过。 沿着黑水河两岸来回搜了不知多少遍,连河底的暗礁下面都钻进去查探了。什么都没有。 她的气息被黑水河的矿物质彻底冲散,一丝残留都没剩下。 “伶舟月,你在哪里……” 回应他的只有河水沉闷的流淌声。 “……都怪我没用……没抱住她……”他站起身,“我一定要找到你。” 山洞里 炎虎怔怔地看着她。 “是真的吗?” 伶舟月看着他,嘴角扬起笑容,点点头,“我们只差一味草了,重生丹就能成。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了!” 炎虎的喉结滚了一下:“好,我跟你去。” “你的兽魂之火太弱了,经不起长途奔波。”她按住炎虎,“而且我心口的伤还没愈合,在火山那种高温环境里裂开会很麻烦,先养一阵。” “养多久?” “半个月左右。”伶舟月说,“急不来。” 第67章 那是你的权利。 炎虎的手悬在半空。 伶舟月顺势把他的手牵起来,靠在他身上。 炎虎心跳像脱缰的野马。 金色的竖瞳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莹白的锁骨一路向上,最终死死钉在了她的唇上。 她的唇丰润漂亮,微微张着,随着清浅的呼吸泛起一层柔和的水光。 炎虎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连自己盯了多久都忘了。 “看够了没?” 伶舟月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眼底噙着一丝笑意。 炎虎像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别开视线,耳根“腾”地一下烧成了赤红色。“没……我没……”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都盯了好久了。”伶舟月靠在草堆上,偏着头看他,眼底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炎虎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尖。 伶舟月先一步伸出了手。 她轻轻勾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压低了几分。 随后,她仰起脸,柔软的唇瓣不偏不倚地贴上了他的嘴角。 极轻的一触,如蜻蜓点水。 带着淡淡的草药气息和她身上独有的温香。 “奖励你的!大老虎!” 炎虎脑子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猛地抬手,五指扣死她的后脑勺,一把将她按了回来。 嘴唇粗暴地压上她的唇,毫无章法,带着压抑太久后轰然溃堤的贪婪。 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尝到一丝血腥味,他却停不下来。 伶舟月被他按倒在草堆上,赤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笼罩住两个人的脸。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指尖忍不住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滑,掠过锁骨,探向他该去的地方。 伶舟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滚烫的嘴唇。 “够了。”她的嗓音带着魅惑,“伤还没好,肚子里还有崽。” 炎虎的手僵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金色的竖瞳里像烧着两团即将失控的野火,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看着身下的她,长发散乱,嘴唇被亲得微肿,眼尾泛着一抹绯红。 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从容,没有慌乱,甚至还带着笑意。 他猛地翻身坐到三尺开外,背对着她,赤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通红的脸,虎尾在身后疯狂甩动,把旁边的碎石扫飞了一地。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 伶舟月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没事!等崽崽生下以后,就可以了!” “嗯……” 自打那天之后,炎虎就不对劲了。 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换药的时候看她的唇,她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追着她的唇,甚至连低头吃肉的时候,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上飘,一被她发现,就如惊弓之鸟般弹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伶舟月觉得好笑,又觉得这头老虎实在可爱得紧。 堂堂虎族前王者,如今却被一个吻弄得整日魂不守舍。 又过了两天。 炎虎低着头啃肉骨头,自以为藏得很好,目光却在余光里偷偷瞄她。 伶舟月的感知何等敏锐,他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跟明火似的。 她放下手里正摆弄的药草,起身走到他面前。 炎虎的咀嚼动作顿住了。 她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炎虎的金瞳猛地放大。 伶舟月凑上去,不疾不徐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然后退开,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模样,弯了弯嘴角。 “我是你的雌主。” “你既然说了要做我的兽夫,那亲我,是你应该享受的权利。” “以后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可以提前跟我说,偶尔小浪漫一下也是可以的。” 炎虎握着骨头的手在发抖。 “想亲就亲。”伶舟月眼底带着笑,“不用忍着,但是……”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难受了别找我,我还是重伤员呢,肚子里还有崽。” 炎虎死死盯着她。他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骨头,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 她说这是他的权利。 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亲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燃烧。 嘴唇用力到近乎粗暴,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他根本不懂什么技巧,力道常常控制不好,有时候磕到牙齿,有时候急躁得忘了呼吸,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但他足够投入,投入得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松手。 伶舟月被他亲得有些发懵。 今天这感受还真是头一回。 她又不是纯情小姑娘了,这些事她早就经历过了。 她没有推开他,任他亲了很久,直到他自己憋不住气了才松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够了吗?”伶舟月的声音有点哑。 “不够。”炎虎看着她,眼底还烧着火。 伶舟月笑了:“那就记住我说的,难受了别找我。”炎虎咬了咬牙,又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角,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箍着她后腰的手。 自打那以后,亲吻就成了两人之间的常态。 每天清晨,炎虎出门去角斗场之前,伶舟月都会在洞口等他。 他走到她面前,由于身高的差距,她需要踮起脚尖,炎虎便会主动弯下腰,低头凑过去。她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碰,然后说:“去吧,活着回来。” 炎虎的金瞳便会骤然亮起,转身大步往外走,步伐里带着一种向上的生机。 角斗场上的对手很快就会知道,被亲过的老虎有多凶。 每天他回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第68章 是她教的 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和未干的汗渍,炎虎大步跨入山洞。 满身的血有他的,亦有别人的。 每当看到他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伶舟月都会迎上前去。 看似跟平常夫妻一样。 她抬手擦掉他脸上的血迹,随后踮起脚尖,够不到他的嘴唇,便在他下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算是犒劳。 炎虎总是顺势弯下高大的身躯,主动把嘴唇凑过去。 等她亲完,他便一把揽住她的腰,毫不客气地将那个吻加深数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够了够了,汤要凉了。”伶舟月伸手推他。 “再亲一会儿。”炎虎不松手,低头又要凑上来。 “你都亲了好一会儿了。” “真的就再亲一会儿。”他口中的“一会儿”永远还有下一个“一会儿”,伶舟月懒得跟他计较,便由着他去。 有了这些日常的温存,等待伤口痊愈的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炎虎那些无处安放的躁动和精力,全被他砸在了角斗场上,一场接着一场地赢。 而且,他学会了新的打法。 就在第三天的傍晚,伶舟月看着他带回来的一身新伤,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的打法太糙了。”她毫不客气地点评,“全靠硬碰硬,消耗巨大,受伤太多。你的兽魂之火本就孱弱,每打一场都在加速燃烧。” 炎虎皱着眉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委屈的小小反击:“角斗场里大家都是这么打的。” “那是因为别人都不会打。”伶舟月从草堆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过来。” 炎虎狐疑地走近。 伶舟月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出拳。” 炎虎轻轻挥出一拳。 伶舟月侧身避开,动作极小,仅仅是腰腹一拧,脚尖微转,他的拳头便从她耳畔堪堪擦过。 紧接着,她的右掌搭上他的手肘内侧,顺势一引,炎虎整个人被她借力带得往前栽了半步。 “你的力量在出拳的时候散掉了七成。”伶舟月松开他,“不是没力气,是不会用。” 炎虎愣了一下。他回想方才那一拳,确实如她所说,肩膀太紧,力量从后背传到手臂时,被关节卸掉了大半。以前他异能等级高,力量溢出,怎么打都能赢。但现在他只有二星,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我教你一套拳法,不靠蛮力,靠借力和控力。”伶舟月站在洞口逆光的位置,长发和裙摆被风吹得微微翻飞,“以你的体格和战斗经验,学了之后,再碰上五星异能的对手,不用靠药也能赢。” 一个雌性,要教他打拳。换作以前,炎虎会觉得荒谬至极。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行,你教。” 伶舟月教的这套拳法一共十二式,核心在于借力打力。 利用身体的旋转和重心转移,将对手的力量引导到落空的方向,同时将自己的力量凝聚到一点爆发。每一式她都亲自演示。 她的身量比炎虎小了一大圈,但出拳时的力道精准得骇人。 拳风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炎虎的金瞳骤然收缩。这一拳的力道,至少相当于四星异能!可她并没有异能,纯粹靠身体运用和力量传导,硬生生打出了四星的效果。 炎虎的学习能力极强。虎族天生擅长格斗,身体素质在所有兽族中堪称顶尖。伶舟月教了三遍,他就能独立完成全套十二式,剩下的便是实战打磨。 两人一来一挡,反复磨合。练到最后,炎虎的出拳越来越精准,拳头不再乱砸,每一击都有明确的路线和目标,力量传导从肩到拳一气呵成。 “可以了。”伶舟月收了势,“明天去角斗场上试试。” 炎虎抱住伶舟月,眼泪汪汪的说:“谢谢你!谢谢你来了!” 伶舟月在他怀里,拍拍他的胸口。 第二天,角斗场。 炎虎的对手是一个四星异能的犬族兽人。 以前四对二,他必须靠药撑着才能勉强打平。 但今天不用要,他都斗气昂扬。 铜锣敲响,犬族兽人率先发难,一拳砸来。 炎虎侧身一拧,和伶舟月教的第一式一模一样,腰部发力,脚尖点地旋转半步,对手的拳头从他胸前擦过,力量完全落空。 紧接着,炎虎的右肘撞上了犬族兽人的肋部。 力量从后腰传到肩胛,从肩胛传到肘尖,凝聚到接触的那一瞬间。 砰。 犬族兽人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粗砂上翻滚了三圈。 看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炎虎什么时候学了这种打法?” “一个二星,一肘撞飞了四星兽人?” 角斗场最高处的包厢里,昊天手里的酒碗悬在半空,狭长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他死死盯着沙场上的炎虎,那闪转腾挪的一招一式跟以前截然不同,不是蛮斗,极其精妙,能将身体机能压榨到极致。 “有意思。”昊天放下手里的酒碗,舔了舔嘴角,“是他的雌性教的?” 身旁的管事弯着腰不敢接话,受伤的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一提到那个雌性就浑身发抖。昊天没有理会他,目光紧紧锁在炎虎身上。 那个雌性,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愈发想要得到她了。这样美好又有能力的雌性,兽世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她应该属于他这样的勇士,做他的雌主才对。 之后的时日里,炎虎在角斗场上越打越顺。 伶舟月教的借力打力之法让他能以弱胜强,赢得干净利落。 加上每天出门前伶舟月的那一吻,炎虎走进角斗场时,浑身都带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锐气。 不再是绝望的搏命。 在这样平静而快乐的时光里,一晃眼,十七天过去了。 伶舟月心口的伤,表面终于合拢了。那七道叠在一起的刀口被新生的嫩肉封住,不再渗血。 但也仅仅是表面…… 炎虎每天给她上药的时候,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现在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僵了。 他每次包扎完都会轻轻地祈祷。 伶舟月心里觉得他有些幼稚,却也有点可爱。 第69章 很好又被抓走了 炎虎体内那簇原本随时可能熄灭的兽魂之火,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养与磨合,总算从残破的灰烬中稳住了根,不再因为一场角斗就轻易动摇。 是时候出发了。 “赤焰峰在黑水河下游往南三百里。”伶舟月手里没停,嘴上也没停。 “我驮着你去,一夜就能到。”炎虎走到洞外的空地上。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迸发,骨骼重塑,肌肉拉伸,四肢伏地,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出现在暮色之中。 “上来。”他低声道。 伶舟月走过去,扶着厚实的鬃毛侧身坐上了他的背。 虎毛柔软得出乎意料,浓密的鬃毛裹住她的双腿,温热的体温透过皮毛传递过来。 “抓紧。” 话音刚落,炎虎四蹄发力,狂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 他遇到颠簸地形会自动调整步幅,拐弯时身体倾斜的角度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会不会太颠?”炎虎跑着跑着回头问。 “不会,很稳。”伶舟月靠在他温暖的背上,手指缠绕着他赤金色的鬃毛。 这跟撸猫有什么区别? “炎虎。”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愿意信我。”伶舟月的声音被风微微吹散。 炎虎没有回答。 他也想谢谢她的到来,更想感谢以前的自己,没有跟她解契了,让现在的他能遇到现在的她。 几个时辰后,赤焰峰庞大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那是一座巨大的锥形火山,山体通红,山顶笼罩着灰黑色的烟柱,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伶舟月从他背上滑下来,炎虎恢复人形。 两人沿着山体缓坡向上走。 越靠近火山口温度越高,炎虎走在她前面替她挡住最猛的热风,默默放缓了脚步。 到了火山口边缘,伶舟月指向内壁。在岩浆池边缘约两丈深的位置,一株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植物正从岩壁缝隙里探出头来。 烈焰心。最后一味引子。 “就在这里。”伶舟月说。 炎虎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位置极其刁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采。” “小心。” 炎虎点头,化为半兽形态。 上半身维持人形方便攀爬,下半身保留虎腿增强抓地力。 利爪扣入岩壁,他开始沿着火山口内壁往下攀爬。 岩壁滚烫,连虎族这样天生亲火的体质都被烫得发红。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烈焰心的茎干时,岩浆池忽然翻涌。 一股巨大的岩浆柱从池底喷射而出,直冲他所在的位置。 “小心!”伶舟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炎虎急忙后撤,但岩浆柱的碎屑依然打在了他的右臂和肩膀上。 皮肉被灼烧出“嗤嗤”的声响,赤金色的短毛瞬间烧焦,皮肤卷曲发黑。 他咬紧后槽牙,有点想骂人…… 岩浆柱喷完第一波,回落的间隙有极短的五息空档。 他反身扑下去,左手利爪精准扣住烈焰心根部,猛地一拽。 整株植物连根拔起。 “拿到了!” 他攥着烈焰心拼命往上爬,就在他即将翻出火山口边缘的那一刻,天空忽然暗了。 一片巨大的阴影投下来,遮住了半边天光。 一道尖锐的啸声划破灼热的空气。炎虎猛地抬头。 一只巨大的战鹰从天而降。 银灰色的羽翼展开足有十几丈宽,鹰喙如刀,鹰爪如钩,浑身散发着五星异能的凌厉威压。 锐利到极致的鹰眼在高空中扫过,精准锁定了目标:伶舟月。 苍穹战鹰。 鹰族。 战鹰俯冲而下,速度快得骇人。 “阿月,快跑!”炎虎大喊。 伶舟月反应极快。 战鹰俯冲的瞬间,她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了流霜弓。 弓弦拉满,冰蓝色的箭矢脱弦而出,直射战鹰的左翼。 箭矢擦过战鹰的翅膀,撕裂了几根银灰色的飞羽,冰霜在伤口处迅速蔓延。但战鹰的俯冲速度太快了,角度又刁,箭矢只是擦伤,完全没有阻止它的攻势。 伶舟月眉头紧皱。 她现在状态不好,灵力输出受限。加上怀着崽崽月份已经不小,小腹明显隆起,行动比以前迟缓了不少。 战鹰怒吼一声,被箭矢擦伤的疼痛反倒激发了凶性。 利爪探出,一只抓住她的肩膀,一只抓住她的腹侧。爪尖刺破兽皮裙,深深嵌入皮肉之中。肩膀的剧痛还能忍,但腹侧那一爪的位置离小腹太近了。 伶舟月的脸色骤变。 “啊……”她痛呼一声,鲜血从肩膀和腹侧同时涌出,顺着鹰爪滴落。 “阿月!” 炎虎的嘶吼从火山口内壁传来。 右臂烧伤大半,左手攥着烈焰心,扣在滚烫的岩壁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战鹰一把抓住伶舟月,振翅腾空。 他极速攀爬。 他松开扣住岩壁的利爪,纵身一跃。半兽形态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赤金色的鬃毛被热浪吹得张扬。他左手将烈焰心死死咬在嘴里,腾出双手,利爪朝着战鹰的尾羽抓去。 差了半丈。 爪尖堪堪擦过战鹰最长的尾羽,撕下了几缕银灰色的绒毛,重力便将他狠狠拉回地面,四肢在火山口边缘的碎石上砸出一个深坑。 战鹰已经振翅高飞。 “放开她!”炎虎仰头怒吼,化为完整兽形,朝战鹰拔升的方向疯狂追去。 但老虎不会飞。 他在地上飞速奔跑,赤金色的身影在山石间腾挪跳跃,战鹰在他头顶三十丈高空,每一次振翅都将距离拉大一截。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炎虎的金瞳赤红,喉咙里发出撕裂声带的嘶吼,四肢跑到极限,利爪在岩石上刨出一道道深槽,火星四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伶舟月被攥在鹰爪里越飞越高。 但距离在飞速拉远。 战鹰携着她冲入了云层,银灰色的身影被灰白色的云雾吞没。 “阿月!都是我的错!” 炎虎仰天长哀! 飘在半空伶舟月却在脑子里不停地喊系统。 “他是谁啊?为什么抓我,该不会是原主兽夫吧!” 系统:“等等我,我要搜索一下!最近我在升级!” 第70章 第四个兽夫 炎虎停下了脚步。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赤金色的鬃毛无力地耷拉下来,被汗水和灰尘浸得灰扑扑的。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岩石上那一滩滩殷红的血迹化回了人形。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流了那么多血,还怀着崽崽,月份已经不小了,肚子那么明显。 炎虎的眼眶通红。 “该死……该死……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要找最后那味引子,她就不会来这里。如果不是他让她在上面等着,她就不会成为战鹰的目标。如果他能在鹰爪抓下来之前爬出火山口哪怕半息,他伸出手……没能抓住她。 他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那么娇,那么美。 炎虎低下头,嘴里咬着那株火红的花。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嘴里取出,放进怀里收好。 然后仰天怒吼。 “伶舟月——!!” 声音撕裂了长空,在赤焰峰上空回荡了很久很久。 远处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火山口的岩浆都跟着翻涌了两下。 他化为兽形,朝着战鹰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一定!” 高空之中,伶舟月被战鹰抓着飞了很久。 风在她耳边呼啸,温度随着海拔的升高急剧下降,从火山口灼热的气流过渡到高空的刺骨寒风,只用了短短几十秒。 每一次振翅都带动爪尖在伤口里微微旋转,那是鹰族扣住猎物的本能动作,防止猎物挣脱。 剧痛一阵阵涌上来,伶舟月咬紧牙关。 她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一颗止血的药丸含在嘴里。 同时她将仅剩的异能调集到小腹,结成一成薄薄的防护,裹住子宫和里面的崽崽。 【叮!生子系统已自动护体,胎儿安全无虞。】系统的提示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崽崽没事就好。 银灰色的羽翼,锐利的鹰喙,方才散发的是五星异能的威压。 这不是野生战鹰,是来抓她的。 她此行要找的七个兽夫中,有一个便是苍穹战鹰,鹰族少主羽川。 被原主偷走了战神羽,八星异能崩裂到五星。 可眼前的战鹰不是羽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羽翼。”伶舟月低声说出这个名字。是羽川的弟弟。 她完全可以将之击杀,但如果是这样,她也别想修复和羽川的关系了,只能看着对方黑化。 她还想要回到现代呢! 对于她肯定的呼唤,战鹰没有回应。鹰喙里发出一声尖厉的啸鸣,速度又快了一分。 伶舟月不再挣扎。 她现在的状态打不过鹰族,在高空中动作太大只会让伤口撕裂。 保存体力,等落地之后见真正的目标——羽川。 她的第四个兽夫。 不知飞了多久。战鹰开始降低高度。伶舟月看到了下方的景象,一片险峻的连绵悬崖。 崖壁近乎垂直,赤褐色的岩石被风蚀出无数深沟,崖顶被云雾笼罩,崖底隐没在深不见底的幽谷之中。 在最高的崖壁上,一个巨大的鹰巢。百年古木的粗枝和巨石筑成,直径十几丈,嵌在崖壁的凹陷处。 鹰巢边缘覆盖着银灰色的羽毛和苔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鹰族的领地。 战鹰降落在鹰巢边缘,利爪松开。伶舟月的身体脱离束缚,狠狠摔在了粗硬的枝条上。 “啊……”她闷哼了一声。 肩膀和腹侧的伤口被震得撕裂了一线,鲜血又往外渗出来。 战鹰化为人形。 一个年轻的雄性落在她面前。银灰色的短发,鹰目锐利,面容和羽川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年轻。 “羽川!”羽翼朝鹰巢深处大声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恨意。“我把那个恶毒的雌性抓来了!” 他一脚踩在伶舟月的肩膀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快意的冷笑。 在他眼里,这个雌性就该死。 她偷了哥哥的战神羽,毁了哥哥的八星异能,撕裂了哥哥的翅膀。 抓她回来给哥哥处置,已经是便宜她了。 一个不能生崽的恶雌,在兽世连最基本的保护都不配享有。 他杀她,都是天经地义。 伶舟月撑着修长的手臂从地上抬起上身,目光越过羽翼的肩膀,看向了鹰巢的深处。 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很高。 银灰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孔。 背后一对银色的巨大羽翼——那是一双残破的羽翼。右翼基本完整,但左翼只剩了大半。 羽川。苍穹战鹰,鹰族少主,她的第四个兽夫。 羽川看到伶舟月的那一刻,琥珀色的鹰目骤然收缩。 恨意从那眼睛里涌出。 “你终于来了。” 伶舟月趴在鹰巢的枝条上,抬起满是血的脸,和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了。 “哥!”羽翼冲到羽川面前,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恶毒的雌性害得你失去战神羽,八星异能崩裂到五星,翅膀都被撕烂了,我要杀了她给你……” 他说着转身,抬脚就要朝伶舟月踢过去。 “等等。” 羽川忽然出声。 羽翼不解的看着羽川。 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鼓起来了。怀孕的月份不短了。圆润的弧度撑起了兽皮裙,在她瘦削的腰身上格外显眼。哪怕她现在浑身是血,趴在地上,那个弧度也遮不住。 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琥珀色的鹰目死死盯着她的腹部,眼底翻搅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你……怀崽了?” 伶舟月虚弱地靠在枝条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她怀崽了?”羽翼的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可能?她不是被大巫断定为终生不能孕育吗?”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兽神的律法,不可伤害怀崽的雌性。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规矩。 不是部落的族规,不是强者的禁令,也不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传统。 这是兽神亲定的天道铁律。违者,天道反噬。 轻则异能崩裂,重则灰飞烟灭。 不分种族,不分星级,不分任何理由。 哪怕你是九星强者,哪怕你有天大的仇恨,只要你对怀崽的雌性动手,兽神的力量就会降临在你身上。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 羽翼的脸色刷地白了,浑身开始发抖,银灰色的羽翼在背后不受控制地炸开又合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雏鸟。 “我……我不知道她怀了崽……”他的声音在发颤,转头看向羽川,眼底全是慌乱。 “哥、哥!我不知道她能怀孕!大巫说她终生不能孕育……我以为……我以为她……” 他说不下去了。 羽川没有看他。 羽川的目光始看着伶舟月的腹部上。琥珀色的鹰目里翻搅着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怀疑! “谁的?” 第71章 谁的孩子 伶舟月没有理他,因为他眼里的恨意很浓。 当初伶舟月的父亲,那个中型部落的族长,曾专程请了大巫为她做孕检。大巫的结论清清楚楚,只有几个字:“终生无法孕育。”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父亲才会用尽手段,为她收集了七个强大的兽夫。 既然女儿无法通过生育来巩固契约,那就让她拥有最强的护卫,七个五星以上的兽夫环绕在侧,用武力来弥补生育的缺失。 这是老族长为女儿铺好的路。 可后来迁徙途中,遭遇了大型部落的袭击。 对方是一个掌控着三名八星强者的大型部落,对他们发动了全面绞杀。伶舟月的父亲带着精锐殿后,为部落争取撤退的时间。他在那场战斗中重伤归来,最终死在了几头野兽口中。 一个雄性该有的担当,他一分没少。 可他死后,伶舟月就什么都没有了。部落散了,残余的族人被其他小部落吞并,她失去了庇护。 从被娇宠着长大的族长之女,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雌。 没有父亲,没有部落,甚至连生育的能力都没有。 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七个被契约绑着的兽夫。 可他们这些兽夫,早就被她折磨得体无完肤,最终将她丢弃在了雪原上。 原本,他们都做好了等死的准备,毕竟丢弃雌主,兽神是会降下惩罚的。 但羽川回到鹰族等待了近两个兽月的时间,依旧没有降下惩罚,他便知道,那个恶雌还没死去。 伶舟月与羽川那充满恨意的复杂眸子对视,心里暗自叹息。 原主伶舟月,的确天生恶毒。 如果她是他们,也会恨不得剥了这恶雌的皮。 羽川缓缓蹲下来。 他从脚到头的打量着伶舟月。 同一张脸。 可那个眼神儿很不一样! 羽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身后的羽翼还在发抖:“哥……崽崽,她崽崽要是出了事……天道反噬……”羽翼的牙齿还在打架。 羽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羽翼吓得更不敢说话了,即便是哥哥受伤了,但是威压还在。 他以为她就算不死,也残了。 可现在,她竟然怀崽了。巫的判定竟然是错的?还是说…… 羽川蹲下身,手缓缓伸出去,想要触碰她的腹部确认。 修长的手指悬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方两寸,那里传来一股强力的生命波动,确确实实存在的生命波动。 是真的有崽崽。 羽川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琥珀色的鹰目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开口问:“谁的?” “一个流浪兽人的。”伶舟月虚弱地回答。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风从崖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鹰巢边缘的羽毛和枯枝。 羽川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却又觉得解气…… “流浪兽人。”他口中重复着这四个字,“哈哈哈……流浪兽人……” 他站起身,再一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琥珀色的鹰目里翻搅着复杂的情绪,恨意是表面的,他确实满心满眼都是她过……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 那年他十九年轮,却已经是八星异能的天才,是苍穹战鹰最勇猛的勇士,整个兽世能飞得比他高的兽人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从不不在意任何雌性,鹰族的雄性天生高傲,目之所及皆是猎物和敌手,雌性不过是传宗接代的附庸。 那天他奉父亲之命,前往中型部落谈结盟之事。 老族长设宴款待,席间唤了女儿出来见他。 她从帘后走出来的那一刻,羽川的整个世界都停了。 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长发如瀑,眉眼如画,唇角带着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她朝他行了个礼。 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敬畏,没有讨好,甚至没有真正看他。 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移开了。 羽川的心,就在那一眼里栽了进去。 八星异能的苍穹战鹰,鹰族的少主,在兽世呼风唤雨的存在。 被一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雌性,用一个不以为意的眼神,击穿了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他留了下来。 不是为了结盟,是为了她,为了征服她。 可到底是谁在征服谁? 他以鹰族少主的身份向老族长求亲,甘愿签下契约成为她的兽夫。八星异能的强者给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雌性当兽夫,这在兽世闻所未闻,鹰族的长老们气得差点把鹰巢掀了。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动,加上咽不下那口气。 签完契约的那天晚上,她的帐篷前,心跳快得像是在打鼓。 他想从今以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了。 结果她从帐篷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了一句:“你站在那儿干什么?碍事,去外面巡逻吧。”然后帘子落了下来,他在帘子外面站了一整夜。 后来她用同样的方式,骗来了其他六个兽夫。 羽川一开始不知道。他以为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护卫,毕竟她没有生育能力,没有自保能力,多几个兽夫保护她也说得过去。可他渐渐发现了不对。她对他们所有人都一样,一样的冷淡,一样的利用,一样的漫不经心。她从不让任何一个兽夫碰她,连碰一下手指都不行。她把七个兽人当成工具,当成护卫,当成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羽川是第一个发现她真面目的。鹰族的感知力极强,他看到了她人前人后判若两人的嘴脸。看到了她用眼泪操控阿野,用谎言欺骗澜海,用陷阱算计炎虎。可他没有揭穿。因为他以为,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他。会看到他是不同的。她对别人冷漠无所谓,但他为她放弃了一切。她总会看到的,可她没有。 不但没有,她还偷走了他的战神羽。那是鹰族的圣物,是苍穹战鹰血脉觉醒的凭证,是他从出生起就长在身上的羽翼核心。她趁他沉睡时取走了它,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蓄谋已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折磨了他很久很久。 后来他想通了。 因为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把他当成过自己的兽夫看待。 可他现在不能杀她…… 第72章 每个都要解释一遍 从八星巅峰跌落到五星,那种痛不是瞬间的,而是像有人将他的灵魂从脊柱里一寸寸地抽离出来。 失控的力量撕裂了他的左翼,几乎废了他半条命。 随后,她甚至下令让其他兽夫将他从高空抛下。 可当他从昏迷中醒转,强忍着剧痛睁开眼时,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一个折磨了他整整七年的问题: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他终于想通了。 因为从头到尾,那个女人就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兽夫看待。 他的八星异能,他的纯正血脉,他的死心塌地,甚至他这条命,在她眼里都不过是随时可以榨取、用完即弃的资源。 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一次都没有。 所以此刻,当羽川从她嘴里听到“一个流浪兽人”这几个字时,那股灼烧理智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她不让碰……整整七年,他跪在她面前求过,明示过,直说过。 可她每次只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他一眼,轻飘飘的来一句:“你不够格!” 堂堂八星苍穹战鹰、鹰族少主,为她放弃了一切,甚至甘愿签下契约,居然不够格。 可一个连部落都没有的流浪兽人,就够格碰她?够格让她怀上崽子? 羽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琥珀色的鹰目重新落在她的腹部:“你有生育能力。” “大巫曾断言你天生宫寒,终生无法孕育。是巫判错了,还是你从一开始就能生,只是不愿?” 羽翼在旁边听了半天,刚才被那“怀崽”的事实吓得腿软,这会儿缓过神来,年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哥,她肯定是一直在装!装不能生,好让你们死心塌地留在她身边……” “够了。”羽川淡淡地扔出两个字,羽翼瞬间闭嘴。 羽川盯着伶舟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既然你能生,那就还有用。”他站直身体,残缺的左翼在风中微微颤动,琥珀色的鹰目冷到了结冰的程度,“等你生完肚子里这个,给我也生一个。” 他偏过头,侧脸映在暮色里,棱角如刀:“我如今成了这副模样,总得有个后。”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冷静、理智,仿佛在谈一桩买卖。 但伶舟月听出了端倪。 在恨意和算计的底下,羽川对原主的执念,比他表现出来的深得多。他不只是恨她,他是爱过她,爱得刻骨,爱到连被毁掉一切之后都无法真正放下。 正因为底色是爱,这份恨才燃得如此惨烈。 伶舟月忽然开口:“我不是她。” 羽川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比方才所有的恨意加在一起都要刺骨。 “契约不可能作假。”他一字一句地说,琥珀色的鹰目里翻搅着冰与火,“你看看我这只翅膀。”他指着自己残破的左翼,“你偷走我的战神羽,毁了我的八星异能,现在你站在我面前说‘你不是她’?你的脸是她的脸,声音是她的声音,契约刻在灵魂上,你手腕上的契纹,是不是我的?” 伶舟月没有反驳。他说的都是事实,在这具身体的所有验证指标上,她和原主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跟你争这个。”伶舟月平静地看着他,“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时间会证明。” 羽川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琥珀色的鹰目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寻找伪装的痕迹,寻找属于那个恶雌的虚伪做派。可他没找到。但他更不可能因为找不到就信了。 他直起身,转向羽翼:“把她关起来。好好照顾,别让她死了,尤其是——”他的目光掠过她隆起的腹部,“崽子不能出问题。” “哥!为什么?她害了你!”羽翼急了。 “我说了,她还有用。”羽川的声音没有起伏,“等她生完这个崽子,我要她给我也生一个。”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开。残破的左翼在走动时一高一低,像一只折翼的鹰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羽翼愤愤地把伶舟月推搡进了鹰巢崖边的一个由粗树枝和藤蔓编织成的笼子里。这笼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坐下或侧卧,藤蔓风化得发灰,显然以前关过什么猎物。他动作比方才收敛了许多,不敢再对怀崽的雌性太粗暴。方才那一吓让他学乖了。 “老实待着!”羽翼恶声恶气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伶舟月靠着笼壁,缓缓坐了下来。 肩膀和腹侧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心口那道刚表面愈合的旧伤,因方才被抓的剧烈颠簸再次撕裂,此刻正往外渗着血。伶舟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里面微弱却有力的胎动,小家伙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还踢了她掌心一下。 她无声地吐了口气,靠在笼壁上闭了闭眼。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叮!目标兽夫羽川敌意:85%】 【叮!目标兽夫羽川好感度:5%】 【提示:该目标性格高傲冷静,理性至上,但本质是深情型人格,对原主曾一见钟情,创伤极深。不会被眼泪和示弱打动,建议以实际行动切入。】 85%的敌意,5%的好感。这是她接触的七个兽夫里,初始敌意最高的一个。那5%大概来自她方才没有哭闹哀求,以及那句“我不是她”。虽然嘴上不信,但这句话显然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 伶舟月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急。如果都好攻略,也不至于会黑化了。嘴上说一万遍“我不是她”没用,原主当年就是靠一张嘴骗了所有人,只有时间和行动能证明。 接下来的日子,她被关在笼子里。夜里寒意刺骨,枝条硌得她后背生疼。因为怀着孕,肚子越来越大,她只能蜷缩着侧卧,硬邦邦的枝条咯着她酸痛的腰。 这个地方让别人来救她不可能。 羽翼每天来送两次食物。说是食物,其实就是生肉和山泉水。第一天,伶舟月默默地吃了。生肉又腥又涩,纤维粗得像嚼树皮,但她怀着崽,需要营养,吃不下也得吃。第二天,生肉换了,不再是筋多的杂肉,而是鹿腿上的嫩精肉。第三天,肉切小了。第四天,羽翼送来的肉,居然是烤过的。外焦里生,火候一塌糊涂,但至少不是纯粹的生肉了。 伶舟月看着烤肉上那些笨拙的焦黑痕迹,唇角动了一下。不是羽翼烤的,那小子毛躁的性子干不了这种活。应该是羽川。 草药也开始出现在笼子里。第一次是羽翼扔进来的,最普通的疗伤药材。伶舟月没有用,不是不需要,是不信任来路不明的药。炎虎那边的教训还在眼前,她每天都是趁没兽人看顾时,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药悄悄包扎。 羽翼看到她没动那些药,皱了皱眉。第二天,草药换了。变成了品质更高、在鹰族领地也不常见的珍稀药材,得专程到深谷里采。她看了一眼,依然没用。到了第五天,羽川亲自来了。 他站在笼子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角落里那堆原封不动的草药:“伤口怎么样了?”他目光落在她的伤口处,眉头微皱。 “好多了。”伶舟月靠在笼壁上,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谢谢。” 羽川猛地愣住了。谢谢?那个女人从来不会说这两个字。他在她身边七年,从八星少主到跪在她面前,为她征战四方,甘愿被她当成趁手的武器,他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过一个“谢”字。在她眼里,兽夫给她所有,包括力量、忠诚、血和命,都是理所应当的。她从来不觉得需要道谢。 羽川皱眉看着伶舟月, “你最好老实点。” “等你生完肚子里的崽子,给我也生一个,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你。” 伶舟月看着他,丝毫不惧,平静地接受了:“我知道了。”没有辩解,没有哭闹,没有求饶。 羽川站在笼子外面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出去很远之后,他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 第73章 又生病了 羽川在深谷里耗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采到那一堆品相极佳的稀有灵草。可她连碰都没碰一下。 羽川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日子一天天流逝。 伶舟月身上的伤恢复得极快,得益于她空间里自带的灵丹妙药。以她目前的灵力,其实早就能轻易破开这个破笼子,离开鹰族。但她没有。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这狭小的笼子越发显得逼仄。原本蜷缩着还能勉强入睡,现在无论怎么躺,腹部都会被挤压得十分难受。半夜时常被硌醒,只能揉着酸痛的腰枯坐到天明。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喊过一句苦。 她甚至大大方方地从空间里摸出针线和柔软的布料,开始给肚子里的宝宝缝制小衣服。针脚细密,花纹精致,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被囚禁的阶下囚。 羽翼有一次来送食物,正好撞见这一幕。他看着那从未见过的精美布料和她熟练的手法,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那个连吃东西都要别人伺候、作威作福的恶雌,竟然会做这种事?而且她手里的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羽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放下食物就离开了。但他回去之后,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羽川。 羽川听完,没有作声。但当天夜里他来给她笼底铺了一层甘草。 精心挑选过,铺得极厚。伶舟月看着那些草,什么都没说,那一夜,她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 从那之后,羽川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笼子附近。他不怎么说话,总是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背对着她。 有一次她喝水呛到,咳了两声,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伶舟月没有回头,那脚步声又默默退了回去。 直到这天深夜。 初夏的夜晚,悬崖高处夜风刺骨。笼子虽然有枝条遮挡,但缝隙太多,冷风无孔不入。伶舟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柔软的蚕丝被裹在身上。她并不怕被他们看见,反正她绝不会委屈自己挨冻。 就在她整理被角时,忽然感觉到周围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她朝笼外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银灰色战鹰蹲在笼子旁的枝桠上。他没有展开双翼,那只残缺的左翼收拢在身侧,完好的右翼微微张开,恰好挡住了风口。他庞大的身躯贴着笼壁,将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月光下,他半阖着锐利的鹰目,像是睡着了。 “羽川?”她轻声唤了一句。 战鹰没有回应,呼吸平稳绵长。但在她开口的瞬间,他那只右翼不动声色地又张开了一点,多挡住了一道风。 伶舟月看着那个在月色中安静沉默的巨大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真是个别扭的兽人。她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抱着肚子,盖着温暖的被子沉沉睡去。 而笼外,羽川半阖的鹰目却微微睁开,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心中满是不解。明明他说过无数次要杀她,她怎么还能在他身边睡得这么安稳?没有一丝防备 月光映照着她蜷缩的身影。她抱着肚子,侧卧在干草上,长发散开,恬静安详。这个雌性,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却不哭不闹,毫无怨言。 实在太不一样了。 那句“我不是她”再次回荡在耳边。羽川的鹰目闪了闪,随即压下那个荒谬的念头。契约不会认错人,一个兽不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她肯定又在耍什么诡计,他绝不能再上当。他收回目光,继续用右翼挡着风。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心疼她,只是不想她肚子里的崽子受寒。 但笼子毕竟太小了。随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空间越发局促。仰卧硌后背,侧卧顶肚子,连翻个身都要费尽力气。 有一天夜里,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翻身,腹部不小心撞上了笼子侧面的枝条。她本能地一缩,这一缩,猛地牵动了心口那道好不容易结痂的旧伤。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渗出,染红了胸前的兽皮。伶舟月被剧痛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熟练地从空间摸出药粉敷在伤口上。 血是止住了,但隔日一早羽翼来送食物时,还是看到了她胸前那片暗色的血迹。羽翼脸色大变,放下食物转身就跑了。 没过多久,羽川出现在了笼子前。 她弓着身子,死死护着肚子,后背连一寸都伸展不开,甚至连腿都伸不直。羽川看了很久,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个新笼子取代了旧的。这笼子大了一倍有余,底部铺了三层干草,枝条间的缝隙用鹰族特有的防风绒毛堵得严严实实。所有的枝条都被精心打磨过,光滑圆润,再也不会硌人。 伶舟月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枝干,裹着蚕丝被,在新笼子里终于能伸展开四肢躺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新笼子能挡风,却挡不住降温。这几天崖顶气温骤降,寒气逼人。干草和绒毛挡不住地面透上来的阴冷。伶舟月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了,原本就是兽世最差的体质。即便她接手后用心调养,却一直在奔波重伤中度过。灵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随着月份增大,她的身体越发沉重虚弱。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冷雨。雨水虽未直接落进鹰巢,但湿冷的水汽弥漫了整个崖壁,温度骤降十几度。 伶舟月半夜被冻醒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从空间摸出一颗暖身的药丸含在嘴里,只保暖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更加寒冷。 她蜷缩在干草里,裹紧蚕丝被,死死抱着肚子,想再从空间拿一床被子,整个人却酸软无力,意识开始模糊。寒意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一寸寸拖入深渊。她发起了高烧。识海里的系统小白急得团团转,却碰不到她。 她浑身发冷,高烧让额头烫得灼人,身体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含糊不清的呓语从她嘴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第74章 彻底完了 “炎峦……” 伶舟月的声音极轻,含混不清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炎峦……我想你了……” 笼子外。羽川蹲在三步之外,浑身僵硬。银灰色的战鹰听力敏锐到极致,在她呼吸由平稳变得急促紊乱的那一刻,他就猛地睁开了眼。 然后,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熊族的那个。 “阿野……我没事……你别担心……你自己好好的,别找我了……” 蛇族的那条蛇。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烧得迷迷糊糊,可每一个字都吐得无比清楚。 “炎虎……别那么冲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给你重燃兽魂之火……” 虎族的那个。 他愤怒地瞪着她,他嫉妒的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不叫他?他把拳头捏的嘎嘎响。 “炎峦……”她又念了那头熊的名字。但这次,带上了一层明显的脆弱和委屈。 “炎峦……我好想你……”她的声音在发颤。 “我吃了好多苦……我好疼……”羽川的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我真的好疼……”她的声音碎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铁签,从他的胸口狠狠捅了进去。 羽川猛地站起来。他走到笼子前面,推开虚掩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笼子里的温度低得骇人。伶舟月蜷缩在角落,浑身缩成一团,脸颊通红,额头的汗珠混着泪痕。她还在念:“炎峦……我想……” 羽川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然后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他需要她闭嘴。 她每多念一个字,他心里就多一道血口子。 他的嘴唇压上她滚烫的唇。 她因为高烧而嘴唇干裂,碰上去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伶舟月的呓语停了。她在昏迷中含混地“唔”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 羽川原本只想让她闭嘴。 可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微微张开的唇缝里透出浅浅的呼吸。 甜的? 羽川的鹰目骤然放大。整整七年,他连她的手指都没碰到过。可现在,他尝到了她的味道。 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断裂脆响。 他没有松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她散乱的长发;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拉近了几寸。 他的舌尖碰到了她的唇缝,试探着,克制着,又不受控地侵入了进去。 羽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粗暴的,贪婪的,几乎带着攻击性的深吻。 他的牙齿磕到了她的下唇,碰出了一丝极淡的血味。 伶舟月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鼻音:“唔……”像是小兽在梦里被打扰了的那种含混的抗议。 她身体反倒本能地往热源的方向靠了靠,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蹭,羽川浑身猛地一震。 他终于从那个吻里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她,面颊通红,眼睫湿漉漉的,嘴唇被他亲得泛了一层明显的血色,微微肿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还想亲。他想要她。 他闭了一下眼,狠狠地吸了口气。 抱紧了她。 鹰巢入口处。羽翼站在阴影里,整个人石化了。 他来给哥哥送吃的,听到了笼子里异常的动静,就多走了几步。 然后他看到,他哥钻进了笼子里,扣着那个恶雌的后脑勺,低着头在亲她。 甚至亲了好久好久才松开,松开的时候他哥在喘粗气,羽翼离得远都听到了。 然后他哥又把那个雌性揽进了怀里,用翅膀把两个人裹成了一个银色的茧。 羽翼的嘴张了半天合不拢,他默默地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然后转身,一声不吭地飞走了。 羽翼飞到另一座崖壁上,蹲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哥没救了。” 他想起自己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哥哥从崖底找回来。 那时候他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他哥再被那个恶雌伤害一次。 可现在,他哥在亲她。 “上次栽进去,丢了战神羽,丢了八星异能,丢了半条命。”羽翼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恼怒和无奈,“这次再栽进去,他还剩什么可丢的?” 不行。 他得做点什么。他得盯着他哥,盯着那个雌性。 如果她真有什么企图,他这次绝不让她得逞。但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是原来那个呢? 羽翼的思绪顿了一下。 那个恶雌做不出这些事。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甩掉那个念头,“契约不会认错兽,她就是那个恶雌。”像是在说服自己般,说完,他再次起飞,警告自己,一定要盯好她! 那场高烧退了之后,有一件事悄悄改变了。羽川开始偷吻她。 每天夜里。他等她彻底睡熟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身体完全放松后,他就悄无声息地靠近笼子。推开虚掩的门,弯下腰,吻上她的唇。 不再是蜻蜓点水的碰,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带着辗转和吮吸的亲吻。 那个发烧的夜晚他尝到了她的味道,是甜的。从此这味道就像毒一样种在了他的血液里。他戒不掉了。每天都想亲她,想将她压在身下好好地吻她。 有时候他会用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品尝那层因为睡眠而变得更柔软、更温热的触感。有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地加深,舌尖侵入她的唇缝。 每次吻完,他都会在她旁边坐很久,不知想什么。背靠笼壁,右翼半展着替她挡风,偏过头,借着月光看她的侧脸。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同一张脸。 和那个恶雌一模一样。 但他此刻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七年前那个恶毒的雌性。 他喜欢眼前这个雌性,而不是以前那个。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子,清清楚楚地捅进了他心里。 他比当年更喜欢。 当年他喜欢的是那张脸,是那个雌性从帘后走出来时,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的一瞬。 那种喜欢是皮囊层面的,一见钟情式的冲动。 可现在他喜欢的是她,是她的骄傲,她的坚韧,她的沉默,她的不卑不亢。 是她即使被关在笼子里,即使知道他要杀她,也平平静静地活着的那种,让他心脏发疼的从容。 羽川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他不知道的是,不止羽翼什么都看到了,伶舟月也知道他在偷亲自己,只是她懒得醒过来指责他。 这样也算是一种突破,好感在涨是好事。 而且,羽翼还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哥白天看那个雌性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恨,纯粹的恨,后来掺了困惑,再后来困惑里掺了犹豫。现在,他哥站在笼子外面看她缝兽皮的时候,那双鹰目里充满了温柔。 “彻底完了。”他在心里哀嚎,“哥是真的没救了,他肯定又要栽进那恶雌的圈套里了。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从那天起,羽翼开始密切地观察伶舟月。 他要找到她的马脚,找到她在伪装的证据,然后告诉他哥,你又被骗了。 可他观察了一天又一天。她在笼子里给崽崽缝兽皮,安静地吃东西,还会温柔地低着头对腹中的崽崽柔声说话。 第75章 生孩子 一个月后。伶舟月腹中的崽崽足月了。 临近生产的这几天,羽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鹰巢。白天他靠在十几步外装作看风景,夜里干脆化作兽形,整夜蹲在笼子外面。 伶舟月只要翻身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外面立刻就会传来翅膀扇动的细微声响—。 生产的那天清晨,阵痛毫无预兆地袭来。 伶舟月死死靠着笼壁调整呼吸,手指死死捏着身下的芦花草,指节捏得发白。她硬生生咬着牙,一声没吭。 但笼子外面,几乎在她痛意涌上来的同一瞬间,就传来了羽川焦急的声音。 “羽翼,去找翎婆,快!” “哥?怎……” “她要生了,快去!”羽川厉声催促。羽翼听完,连滚带爬地朝翎婆的住处飞速掠去。 翎婆是鹰族里年纪最大的老雌性,一辈子接生过上百窝崽崽。 被羽翼连拖带拽地带上来,气还没喘匀,就被推到了笼子前。 笼门打开,翎婆钻进去看了一眼伶舟月的状态,老脸上的皱纹瞬间挤成了一团。 “月份是足了,但这雌性身子太弱。骨盆窄,气血亏得厉害,这一胎……不好生啊。”翎婆压低声音对笼外的羽川说道。 羽川僵在笼子外面,一步也没敢踏进去。 笼子里,阵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翎婆忙前忙后,伶舟月的额头满是冷汗,长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却依旧一声不吭。翎婆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一个雌性能在这种程度的疼痛下保持安静的。 “你疼就喊出来啊,没关系的!使劲啊,憋着对崽崽不好!”翎婆急得直叫。 伶舟月闭着眼,只是摇头。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崽崽还是没有出来。 翎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探了探,神色骤变:“不好,第一个崽崽的位置不对,卡住了!” 难产。 笼子外面,羽川的脚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笼子里传来一股极淡的气味,对鹰族敏锐到极致的嗅觉来说根本瞒不住! 是血腥味。 而且,那血腥味正在迅速变得浓郁。伶舟月大出血了。 羽川的脸色瞬间变了。在翎婆喊出来之前,他就已经闻到了。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心。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冲进了笼子里。 她靠在笼壁上,身下的芦花草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大片。 血从她身下不断涌出来,染红了蚕丝被。 她的脸色惨白惨白,嘴唇青紫,冷汗混着泪渍糊了一脸。 可她还在使劲。牙关咬得咯吱响,浑身在发抖,还在配合着翎婆的指令一次一次地用力。 连方才那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第二次。 羽川蹲在她面前,双手颤抖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伶舟月,你不能死!” 伶舟月没有睁眼。她将所有的力气都押在了最后一搏上,控制着体内仅存的灵力,去推动肚子里卡住的崽崽。 她不能放弃,她要回去! 翎婆惊喜地发现崽崽往下挪动了,欣喜若狂:“对,就是这样,用力,最后一下!” 伶舟月的手猛地攥住身旁的枝条,指甲生生折断了两根,枝条上多出几道血痕。 “嗷呜——”一声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叫声响起,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被翎婆接住。 “第一个出来了,哎哟,是个可爱的小狼崽!”翎婆喊道。 紧接着,没过多久,又一道奶呼呼的叫声传来:“嗷呜嗷呜——” 第二个也顺利生出来了。 第三个花的时间稍微久了点,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总算也是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三个崽崽缩成毛茸茸的小团子,身上沾着血迹,小爪子蹬来蹬去,扯着嗓门叫唤。 “三个!”翎婆的声音都在打颤,“兽神在上,这雌性竟然生了三个崽崽,而且都活着!这两个是小狼崽,这个尾巴上有点小黑毛的是小熊崽,排行老三。”翎婆开心地给伶舟月报喜。 可随即,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小雌性的血,还在流! 翎婆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可普通的草药根本压不住这种程度的血崩。 羽川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焦急地喊着:“伶舟月!你……” 就在此时,伶舟月缓缓抬起了手。她摸出了一颗丹药,暗红色的,拇指大小,表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她费力地含进嘴里。 丹药化开的瞬间,一股强横的生命力从口腔涌入经脉,涌向子宫,涌向破裂的血管,涌向每一寸失血的组织。血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然后,停了。 翎婆震惊地瞪大了眼:“这……这是什么药?!”她接生了一辈子,从没见过什么药能在十几息之内止住血崩的。这绝不可能! 羽川也看到了。他蹲在那里,双手还扣着她的肩膀,整个人石化了。 这种丹药,那个恶雌绝对拿不出来。那个恶雌连最基本的草药都分不清,更不可能拿出连鹰族巫医都认不出的灵药。 她到底是谁? 他的手还扣在她肩膀上,能感觉到她的肩骨在他掌心下瘦削而脆弱。她在这时候缓缓睁开了眼,费力地聚焦。 从翎婆手里接过三个崽崽,翎婆已经粗粗擦净了,毛茸茸的小团子缩成一堆,窝在兽皮襁褓里。伶舟月将三个崽崽抱进怀里。它们不叫了,被雌性的体温包裹住之后安静下来,拱来拱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伶舟月低头看着怀里三个小小的生命。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羁绊。 她抬起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羽川。 “它们很健康……” 说完,她的眼睛合上了,头一歪,靠在笼壁上昏睡过去。怀里还抱着三个崽崽,手臂虚软地环着它们,即使昏迷了,也没有松开。 羽川的手猛地伸出去,扶住了她歪倒的头。 “伶舟月?”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鼻息。 “没事,她只是脱力了。”翎婆探了探脉搏,松了口气,“方才那颗药把血止住了,命保住了,就是太虚,让她好好歇着。虽说我手里的巫药没她的好,但这好歹是给生产完的雌性恢复身体的药,是兽神赐予的。吃下,她能尽快恢复。” 翎婆抬头看了一眼羽川的脸色,那双一向冷厉到极点的琥珀色鹰目里,此刻竟然有水光在打转。翎婆识趣地低下头,给伶舟月喂下恢复的巫药,开始收拾东西。 “三个崽崽都健健康康。”翎婆压低了声音,“老身活了这把岁数,从没见过一胎生三个的,这位雌性,不简单。少主,你要好好对待你的雌主,莫要等失去了,再后悔。”她拎着药箱退了出去。 羽川蹲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覆在了三个崽崽身上。 第76章 还好还好…… 羽川缓缓低下头。 他真的觉得她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拼着命生下了三个鲜活的小生命。 她流了那么多血,甚至可以说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真的……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恶雌了。 羽川慢慢合上了双眼。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砸在她的襁褓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大步走向自己居住的宽阔山洞。 他打来温水,用最柔软的兽皮一点点擦拭她身上的血污。 擦净后,他取来她平日收在身边的干净衣物给她换上,又拿了几块厚实挡风的兽皮,将她连同三个小崽子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洞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羽川走出山洞,站在悬崖边缘,迎着凛冽的风,面朝万丈深渊。 风把他的银发吹得凌乱,亦如他的心思。 整理好情绪,他转身回到山洞。 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她和崽崽们严实地遮挡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外头的一丝冷风吹进来。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在昏睡的伶舟月脑海里轻轻响起: 【叮!目标兽夫羽川敌意降至70%!】 【叮!目标兽夫羽川好感度提升至15%!】 人虽然没有醒,但她的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不知昏睡了多久,伶舟月醒来时,入眼的是大片银灰色的羽毛。她被安稳地裹在羽川的翅膀下,温暖干燥。怀里的三个小崽子挤成一团,睡得正香。 手脚还有些发虚,但比预想中好得多。系统的后台修复功能一直在运转,生产的撕裂已经愈合了大半。她没有急着动,闭着眼又在脑子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叮!恭喜主人成功诞下三子!】 【奖励:积分+5000,生命天数+25天!】 【新任务触发:请在20天内怀上任意兽夫的孩子,否则将扣除生命天数,寿命积分成倍扣除,结局,身死魂消!】 二十天。 系统真的是不把雌性当人看。 接下来的几天,伶舟月维持着虚弱的状态慢慢“恢复”。实际上不到三天她就能跑能跳了,但表面上依然装作苍白无力的样子,连坐起来都显得吃力。 羽川一改常态,对她极有耐心,连说话都放轻了音量。他甚至会亲手喂她吃东西,帮她照顾三个小崽子。 只是,他看崽崽的时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移到她身上。 移到她低头哄孩子时露出的雪白。 伶舟月把这切看在眼里。火候快到了。 这天深夜,羽川照例走进山洞,脚步在接近床铺时下意识地放慢。 伶舟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随后假装没看到他,低下头,解开了兽皮衣的系带。 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柔软的肌肤。 生产后的身体比以前更丰盈,饱满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里映出柔和的轮廓。 她把崽崽抱到胸前,小崽子立刻安静下来,含住便满足地吮吸起来。 细细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羽川傻愣在原地。 她身上的气息在哺乳时变得更浓了,混合着奶香和体温的独特味道。 对于缔结了契约的兽夫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羽川想起了那些夜晚,他趁她熟睡时,偷偷印在她唇上的吻。她的味道……如果不只是嘴唇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就在这时,伶舟月“发现”了他。她微微抬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去拉滑落的衣服。但怀里抱着吃奶的崽崽,腾不出手,衣服拉了一下又滑了回去,欲盖弥彰。 羽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三两步走到床前,弯腰将那个已经吃饱的崽崽从她怀里接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到角落铺着柔软兽皮的小床上。 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神色“局促”的她。 那双琥珀色的鹰目里,坚冰彻底融化,只剩下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执念。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箍着后腰,一只手扣着后脑,力道很重,却又精准地避开了她身上所有的旧伤。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我要你。”羽川的声音嘶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七年的恨,七年的求而不得,以及这一个月来一天比一天深的、再也压不住的情愫。 “可是……我才刚生完没几天……”她轻声推拒。 “我知道。兽世的雌性恢复很快,那天翎婆也给你吃了恢复的灵药,我能闻得出来,你已经好了。”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低头,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触碰。 这是光明正大的占有。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羽川的心情激荡又忐忑。 他用力地亲吻着她,手掌从她的后腰顺着背脊往上,指尖滑过肩胛,在她肩头轻轻一拨,那件本就松垮的兽皮衣便无声滑落。 伶舟月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按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羽川浑身猛地一震。 她顺从地回应着,唇微微张开,接纳了他,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吻他。 当初在那个恶雌身边七年,别说回应,连碰一下她都会大发雷霆。而现在,明明是一样的脸,她却愿意这样回应他的吻。 羽川琥珀色的瞳孔里燃起两团烈火,他将她轻轻压在身下。银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笼住了两人的面容。 伶舟月抚摸着他的脸 “我不会推开你。但我不是以前那个她。”她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语速很慢,“若你要了我,日后你就是我的兽夫。你便不能再不信任我,不能再对我不好。你要想清楚。” 羽川的鹰目骤然红了,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愿意做你的兽夫,保护你,我会无条件相信你,对你好。” 话音刚落,伶舟月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唇。 …… 接下来,整整两天一夜。 除了给崽崽喂奶和吃东西的间隙,羽川根本没放过她。她太过美好了,他食髓知味,怎么都尝不够。有一次伶舟月被折腾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累吗?” “不累。”羽川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骗兽。”伶舟月疲惫地勾了勾嘴角。 “嗯。累。”他承认了,但手依旧没有松开,“再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之后不折腾你了。” 最后一次之后,还有“真的最后一次”。 伶舟月承受着他的索取,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二十天的期限,没剩几天了。 还好…… 伶舟月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 【叮!检测到目标兽夫羽川的血脉……开始受孕……】 【叮!受孕成功,生命倒计时停止!】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奖励积分+5000,寿命+两个月!】 伶舟月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终于怀上了。 第77章 我的老虎历经千辛万苦追来了 她靠在羽川怀里,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的任务当真是最辛苦的。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还不能用武力镇压,一个不小心就给你玩黑化,世界完蛋,她也得跟着完蛋。 为了活命就得拼命。 祈愿以后不在遇到这种事情。 羽川没看到她嘴角的笑,他正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都还没平复。 “困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嗓音干哑却很温柔。 “嗯,有点累,腰也好酸。”她慵懒地回道,在羽川听来,这简直像是在向他撒娇。 羽川的手放在她腰上,给她轻轻地揉着,一边温柔地道:“睡吧,我给你揉。” 伶舟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着了。三个崽崽在隔壁洞穴里的小床上挤成一团,正打着均匀的小呼噜。 旭日东升之时,一道震天的吼声骤然传来。 “羽川,把我的雌主交出来!”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从鹰巢外面炸开,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鹰巢内所有兽人都被惊动了。 洞穴内,羽川的鹰目骤然睁开。琥珀色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炎虎。 他竟然真的追到这里来了。 从赤焰峰到鹰族领地,直线距离以他的脚程,至少要狂奔一个兽月。 更别提中间还隔着毒沼、裂谷,以及鹰族在崖壁周围布下的十几道高空防线。 一个只有二星异能的虎族兽人,身上还带着严重的烧伤,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了上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羽川心中震撼,低头看了眼还在沉睡的伶舟月。那个与他一样恨她入骨的大老虎,竟然为了她在这里玩命,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伶舟月也被吼声惊醒了,听到是大老虎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还算中气十足,她心里也就安了。 这些日子,她虽表面平静,心里却也是担心那傻老虎的。 “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羽川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去去就回。” 伶舟月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大老虎身上有很多暗伤,别伤他,有话好好说。” 羽川起身穿好兽皮,听到她关心炎虎,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点点头,尽量让声音温和下来:“好,我知道了。” 羽川抬脚走出山洞,就看到羽翼焦急地等在外面。 他打量了一下羽翼,见他眼下青黑一片,十分疲惫,这是熬了几天没睡? “哥。”羽翼闻到空气中还没散尽的那股甜香,心里又酸了一下,强压下情绪,硬着头皮道,“那个虎族的兽人找来了!他杀穿了外围的三道防线,伤了五个守卫,现在被拦在鹰巢边缘了!” “我知道了。”羽川冷冷地说,声音恢复了鹰族少主该有的威压,冰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和方才在洞穴里落吻时的温柔判若两兽。 “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兽人靠近她。” “是。”羽翼点头。 羽川大步朝鹰巢边缘走去。步伐很快,虽然异能跌落至五星,比巅峰时弱了太多,但鹰族少主的威压从来不只靠异能等级。 鹰巢边缘。 炎虎正与鹰族的守卫对峙着。他浑身是伤,赤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右臂上的烧伤还没好透,左肩到胸口又添了一道新的深可见骨的抓伤,显然是突破鹰族防线时留下的。兽皮背心已经碎成了布条,堪堪挂在身上。 他跑了整整二十天,才找到这里。从赤焰峰到鹰族领地,中间没有休息过一个完整的觉。饿了就生吃猎物,渴了就舔露水,伤口裂了就随便抓把草药按住继续跑。方向是靠着鹰族在天空中留下的气味追踪的。虎族的嗅觉不如犬族,但他硬是循着伶舟月血液中散发出的极淡气息,一路追到了悬崖脚下。 然后,他用利爪一寸寸抠着几乎垂直的崖壁,往上攀了两千多丈。中间掉下去三次,每次摔得七荤八素,却依旧咬着牙接着往上爬。到了崖顶,又被五个最低都是三星异能的守卫拦住。他一个人打穿了三道防线,用的是伶舟月教他的那套拳法,借力打力,控力精准,凭着二星修为硬是揍翻了三个,打退了两个。 同时,他也挨了不少伤。但他不在乎。 从赤焰峰出发的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他不能失去她,她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他不敢想自己要是来迟了,会是什么场景。 “让开!”炎虎怒吼。 赤金色的鬓发在风中炸开,金色竖瞳里燃着两团快要烧穿眼眶的火。嗓子早就吼哑了,这一个多月里,他不知道朝着天空喊了多少声“舟月”。 “大胆,擅闯鹰族领地!”守卫们将他团团围住。 炎虎攥紧了拳头。他现在只有二星,打这些三星守卫都极其艰难。如果鹰族出动更多兽人,他根本打不过。但他丝毫不肯退让,他的雌主还在这里。 在他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那株火红色的引子还在。他用兽皮碎片裹了三层,贴身放在心口,跑的时候一只手按着不让它掉。这是他拼命抢来的,她需要的东西,他得带给她。 就在炎虎和守卫们剑拔弩张的时候…… “让他过来。”冰冷的声音从鹰巢内部传来。 守卫们立刻让开一条路。 羽川走了出来。银灰色的碎发被崖风吹起,琥珀色的鹰目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踩下去,空气中的威压就浓一分。 炎虎看到了他,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是羽川。 虽然羽川现在只剩五星异能,但依然比他高出太多。可炎虎不管这些,他今天必须见到伶舟月。 “她呢?”他直直盯着羽川,咬着牙问。金色竖瞳里翻搅着怒火、焦急,以及压抑了一个多月的担忧,“你把她怎么了?” “她没事,正在休息,你可以回去了。”羽川淡淡地回道。 “你把她怎么了?她身上还有伤!你那个弟弟更是直接抓穿了她的肩膀和腹部!她还怀着崽崽,你有事冲我来!”炎虎声音拔高,嗓子里带着嘶哑的破音。 羽川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只剩二星异能,却一路追杀过来的虎族兽人。 他身上的气味…… 羽川的鹰目微微眯了一下。有她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的确有她的味道。他不会闻错。而炎虎身上,残留着属于她的气味。他碰过她,否则不可能存留这么久,该死。 羽川的琥珀色鹰目暗了下去。 “她现在是我的雌性。”他挑衅地看着炎虎,眼神冰冷,恨不得撕了对方。这只该死的虎子,竟然碰过她。要不是雌主生了小狼崽和小熊崽,他都要怀疑那崽子是炎虎的了。 “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雌主。” 他故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 第78章 又打起来了 赤金色的光芒骤然从炎虎身上迸发,一头体型庞大到惊人的烈焰雄虎赫然出现在崖壁上。 虽然他现在仅剩二阶异能,但那股属于虎族王者的狂暴气息依旧骇人,赤金色的鬃毛在狂风中如同燃烧的烈焰,竖瞳里翻滚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他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朝着羽川猛扑过去。 羽川冷哼一声,摇身一变,一只庞大的苍穹战鹰冲天而起。 银灰色的身影瞬间腾空,虽然那残破的左翼只能勉强展开大半,飞得不高也不快,但足以让他在崖顶的乱流中盘旋借力。 雄虎在地面疯狂追逐,战鹰在半空伺机而动。 炎虎的利爪在坚硬的崖壁岩石上硬生生刨出一道道深槽,火星四溅。 他拼命跃起、扑击,试图将羽川从空中撕扯下来。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到了极点,力量被他死死凝聚在一点爆发,不散不废。 羽川的鹰目微微眯起。这套打法,根本不是虎族那套只靠蛮力冲撞、爪撕牙咬的粗鲁路数,这其中蕴含的精妙借力与控力技巧……是谁教他的?难道是伶舟月? 但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炎虎的一爪已经擦着他的腹部掠过,锋利的指甲撕裂了几根腹羽。 羽川锐鸣一声,振翅拔高,战鹰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撕过炎虎的肩胛。 炎虎吃痛却死战不退,反身一撞,硬生生用肩膀扛住鹰爪的力道,借着冲势弹起身体,虎口死死咬向战鹰的尾羽。 银灰色的尾羽被生生撕下几根,两人都挂了彩。 但谁都不肯退让,咆哮声与鹰鸣声响彻云霄。 周围的鹰族守卫全看呆了。 “一个二星的虎族,能和少主打成这样?” “他那套打法……不是蛮斗,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每招每式都踩在点上,太精妙了。” 山洞内,伶舟月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狮吼、鹰鸣、利爪撕裂岩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必须出去了。 炎虎只有二星,哪怕她教的拳法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以弱胜强,可五星对二星,更何况他还是飞禽,打久了炎虎必输。 更别提炎虎从赤焰峰一路追杀过来,十几天没休息,身上的伤一层叠着一层,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伶舟月穿好兽皮,快步走出山洞。 刚到门口就看到羽翼守在那里,只见他眼下青黑,满脸通红,像是憋着一股气。伶舟月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便看向了别处。 羽翼看到她,银灰色的鹰目闪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了一息——她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病恹恹、虚弱蜷缩在笼子里的模样,她的背挺得很直,步伐稳健,目光清明,脸上也有了些肉,才几天不见而已,怎么感觉她更美了。 她身上,还残留着他哥的气味。羽翼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涌了上来,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伶舟月……”他硬着头皮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我哥和炎虎打起来了。” “我知道,我去看看。”伶舟月点点头。 “可是……”羽翼想拦住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方才她换兽皮裙时,他站的位置恰好撞见她背对着他系带子。 那件兽皮裙的系绑还没拉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光洁的后背。 那道脊线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皮肤白得透光,肩胛骨随着她抬手系带的动作微微起伏,蝴蝶骨的轮廓清清楚楚。 腰极细,盈盈一握,和她胸前的饱满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羽翼当时直接整个兽都看呆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眼里只剩下她后背绝美的风光。直到伶舟月系好带子转过身来,他才猛地别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手指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但那道背影,已经刻进了他脑子里,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伶舟月没理会他的异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鹰巢边缘往下看去。 两道身影正在地面和半空中疯狂厮杀。 伶舟月看了两眼,心里迅速盘算。炎虎的兽魂之火本就濒临熄灭,再这么消耗下去绝对会出事。羽川的异能也是崩裂状态,真拼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住手!”伶舟月扬声大喊。 两个打红了眼的雄性同时一顿,齐齐扭头看向鹰巢方向。 炎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脚蹬开羽川,化为人形,赤金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满身是血地朝鹰巢狂奔。 “伶舟月!” 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急切。这个暴躁直爽的虎族雄性,找了她整整一个多月,跑遍了半个兽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羽川也从空中俯冲下来,化为人形落在伶舟月身前,一把将她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炎虎:“她是我的雌性。” “她也是我的雌主!”炎虎愤怒地冲他怒吼,“你凭什么抓她!” 他伸手就要把伶舟月拉过来,但手还没碰到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股让他沉沦的甜香席卷至鼻前,那气味很熟悉,是属于伶舟月的信息素。可在那个味道之上,还混杂着另一个雄性的气息,那是交尾过后才会留下的雄性标记的气味。 是羽川的。 炎虎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和伶舟月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亲吻。 可现在,她身上有了别的雄性的味道,还是交尾后被标记过的气味,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 炎虎后退了一步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痛苦和嫉妒。 虎耳慢慢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尖端无力地拖在地上:“伶舟月,你……你真的和他……”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了一下。这个大老虎,脾气暴得能把天捅个窟窿,对她却从来都是一腔赤诚,半点保留都没有。 “是。”伶舟月走上前,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没得选择。炎虎,我生完第一胎之后,只有二十天的时间。如果不怀上下一个,我就会死。羽川也是我的兽夫,我必须给你们每个兽夫都生下崽崽,你还记得吗?” 炎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二十天。 “对不起。”伶舟月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歉意,“没有先给你生崽崽。” “不!”炎虎猛地摇头,“跟你没关系,伶舟月,是我不好。”他又退了一步,虎耳彻底贴在了头顶上,“是我没用,没有早点找到你。上了那羽翼的当,跑偏了方向……我早该想到他带你回来了。” 炎虎的心疼得快裂开了。 “你别责怪自己。”她抬头看着他,“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你活着,我就放心了。” 炎虎低头使劲忍着,把眼眶里那层水光逼了回去。 羽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听到了那些话,二十天不怀崽,她就会死。所以那晚她才会对他说那些话。她虽是被迫无奈要替以前的她偿还孽债,要给他们生崽崽,但她心里,其实也是有了他的存在吧?否则,作为雌性,她怎么会让自己碰她? 这些信息他消化得很快,鹰族的脑子向来转得比谁都快。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他在意的是炎虎正握着她的手,还有她看炎虎时,眼里那种柔软的温度。她从来没这么温柔地看过他。 一股烦躁从胸腔里窜上来。羽川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臂,将伶舟月从炎虎身边揽了回来。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在她耳边暧昧地吹了口热气,这才抬头看着炎虎:“别在这里卖惨了。她这些天都睡在我的巢里,吃我的,用我的。她也是我的雌性,我碰她,天经地义。” 他故意把“这些天”咬得很重,目光精准地捕捉着炎虎的反应。 果然,炎虎的瞳孔涨成了圆形。 “我杀了你!”炎虎怒吼着扑过来。 羽川鹰眸一冷,小心地推开伶舟月,迎了上去。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炎虎一拳砸向羽川的面门,羽川侧身躲过,银色羽翼展开,翎羽如刀割向炎虎的胸口。 “住手!都是一家兽……”伶舟月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绞痛从小腹深处窜上来。 她脸色骤然一白,手猛地捂住小腹,身体微微弯下去,眉头紧拧。 两个正在厮打的雄性同时僵住了。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甩开彼此,冲到她身边。 “伶舟月!”炎虎从右边扶住她的肩。 “你怎么了?”羽川从左边扣住她的手腕。 第79章 他的崽也是她的崽 他的崽。这是羽川的崽。 羽川和炎虎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手覆上了伶舟月的小腹。 她恢复得极好,刚生产完,腹部已经恢复了平坦。但鹰族的感知力极其敏锐,羽川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全新的生命波动。那股气息,是他的。 炎虎的手覆在旁边,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新生的气息。他的指尖猛地一颤,随后慢慢缩回了手。他垂下眼帘,虎耳彻底贴在了头顶上,金色的眼瞳黯淡了下去。 不是他的,但也是她的崽。 羽川的手掌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微弱却坚韧的跳动。他要当父亲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立刻绷住脸,硬把那点笑意压了回去。但他揽着伶舟月腰侧的手,收得更紧了。 “快,送她回去休息。”羽川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炎虎咬了咬牙。满心的酸涩和不甘,在看到伶舟月苍白的脸色后,全都化成了焦急。他没有跟羽川争执,抢先一步,弯腰一把将伶舟月抱了起来。她窝在他的臂弯里,轻得让他心口发疼。炎虎抱着她,大步往羽川的居所走去,脚步又快又稳,生怕颠到她。 羽川当父亲了,也不跟他计较,紧跟在后,鹰眸一刻不离地盯着伶舟月。 而赶过来的羽翼,默默看着这一切,脚步慢了半拍。他也感知到了,大哥的崽。大哥终于要有自己的崽了。羽翼心里涌起一阵由衷的欢喜,大哥这些年太苦了,被那个恶雌伤得体无完肤。如今有了崽,或许……他那颗冰冷的心,能慢慢暖回来。可与此同时,另一股酸涩也悄悄爬上了他的胸口。 想到当初他抓伤她的那一切,他心里就难受得紧。她肩头和侧腰处,如今还残留着他抓出的伤痕。他都做了什么事?羽翼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痛觉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那是大哥的雌主,怀着大哥的崽,他没有资格想那些。他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跟着一起护送她回到巢居。 伶舟月躺在兽皮铺就的大床上,脸色依然苍白。方才那阵腹痛虽然过去了,但体力消耗太大,整个人蔫蔫的。床脚处,一个用兽皮编的筐子里,三只小崽正挤在一起打盹。两只银白毛色的小狼崽,一只浑身漆黑巴掌大的小熊崽。 炎虎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扫到了那三只小东西,脚步顿了一下。他蹲下身,看着筐子里的崽崽们,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柔软。那只小熊崽被他的气息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冲他“嘤”了一声,又缩回去继续睡了。 炎虎的目光慢慢从崽崽身上移到伶舟月脸上。她的崽。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崽。 炎虎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羽川守在另一侧,银灰色的碎发半遮住鹰眸,手臂环在胸前,维持着一贯的冷淡姿态。但他的视线,始终没从伶舟月身上挪开过。两个雄性的目光时不时碰上,又各自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炎虎。”伶舟月先开了口,声音虚弱,语调却很温柔,“谢谢你,跑这么远来找我。” 炎虎的身体一震,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鼻子就酸了。二十多天。他找了她整整二十多天。从兽荒平原到黑风峡谷,中间被人追杀过,好不容易脱身,又被羽翼故意引到错误的方向。他以为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炎虎张了张嘴,嗓子发涩,想说的话太多了,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出不来。 伶舟月看着他那副模样,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炎虎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指关节上全是角斗场留下的旧疤。她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嵌了进去。炎虎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那么大一只手,包着她那只小小的手,力道却轻得出奇,像是握着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 “你先回去吧。”伶舟月轻声说,“等我生完这个崽崽,就回去找你。我会帮你治好兽魂之火,然后……给你生崽崽。” 炎虎整个身体都僵了。回去? “不行!”炎虎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瞳里全是不甘,虎尾炸了起来拍在床沿上,“我要留下来陪你!” “你不能留在这里。”伶舟月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你还是角斗场的奴隶,身上有印记。私自逃跑,昊天不会放过你的。” 炎虎沉默了。她说的是事实。角斗场的契约不是闹着玩的,叛逃者会被打上追杀令。他如今只剩二星异能,兽魂之火随时可能熄灭,真被追上,只有死路一条。 “你先回去。”伶舟月又说了一遍,语气软下来,“想办法赎身,我会尽快离开这里,然后去找你。”她顿了顿,“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炎虎看着她。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底却是清醒而温柔的光。不是虚伪的柔情,而是充满了说到做到的笃定。 “好。”炎虎最终点头答应下来,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如水。他声音低而轻柔,生怕吓到她一般:“我会尽快赎身,然后来找你。”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炎虎的嘴唇滚烫,带着虎族雄性特有的灼热体温。他吻得不粗暴,却狠,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的想念、委屈、心疼,全都碾碎了揉进这个吻里。他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侧,虎口卡着她的腰线,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伶舟月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用热烈的回应回应着他。两人亲了许久许久,久到旁边的羽川快要暴走了。 炎虎不肯松口,换着角度反复碾磨她的唇瓣,舌尖蛮横地探进去,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刻进骨头里带走。他斜眼看向一旁的羽川,眼神很明确:气死你这臭鸟。 羽川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鹰眸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指节咔咔作响。 第80章 不好斗厂带兽杀了过来 羽川想上前把那只该死的虎子一把拽开,可伶舟月就在他怀里,他怕动手伤到她,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崽。 好在炎虎虽然挑衅,却也有分寸。他抵着伶舟月的额头,喘了口粗气,嗓音低得像闷雷:“等着我。” 伶舟月“嗯”了一声。 炎虎直起身,转头看向羽川。两个雄性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炎虎方才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凛冽的警告:“羽川,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恶雌。你如果愿意信,就去问她到底为什么。如果不信,就别问了。” 他回头看了伶舟月一眼,收回视线,语气变得硬邦邦的:“你若欠她,等生下这个崽,我来接她。”他盯着羽川,最后加了一句,“或者,你放她自由。” 说完,炎虎走到床脚蹲下身,看了一眼筐子里的三只小崽。那只小熊崽又醒了,仰着脑袋冲他“嘤嘤”叫了两声,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炎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熊崽的脑门。 “乖,等兽父回来接你们。”他伸出大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目光慈爱,那是真心实意喜欢伶舟月生的崽。 “不要急着走,你身上还有伤。这些灵药你拿着,在这呆一晚,明天让羽川叫个鹰族勇士送你一程。”伶舟月说着,看向羽川。羽川点点头,冷声道:“既然你都开口了,就留一晚,明天我派人送你。” “哼,别想我谢你。”炎虎先是温柔地接过伶舟月递来的药,跟着冲羽川冷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只让伶舟月好好休息。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居所。没有回头。但伶舟月看到,他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攥在身侧的拳头在发抖,虎尾低垂着,尖端几乎拖在地上。她知道他舍不得走。可他还是走了,因为她让他走。 羽川看着那蠢虎子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走出去吩咐了羽翼几句。 准备回去时,炎虎叫住他:“你应该看到她胸口处的伤了吧?那是她为了救阿野,连捅自己七天取心头血留下的。后面刚养好一些,又被你那蠢弟弟伤到了。你真是个混蛋。若是你敢对她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他转身就走。 羽翼整个人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哥。 当初那个雌性来的时候,胸口的确还在流血,她却从未坑过一声。他到底做了什么?羽翼脸色更苍白了,眼底全是后悔之色。羽川握紧拳头,拍了拍他肩膀:“去安排他休息。” “是。”羽翼平复情绪,垂着头带炎虎去附近的洞穴养伤。 羽川觉得他的确就是个混蛋。当初她浑身是伤,明明告诉他,她不是那个恶雌,可他不曾相信过她,还将她虐待般地养在笼子里。 就在他自责之际,伶舟月忽然开口了。 “羽川。”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讨好,没有试探,“我会为你生下这个崽崽。等崽崽出生后,我会帮你重塑异能,让你恢复到八星实力。”她继续说着,语调平缓,句句实在。 “虽说你答应做我兽夫了,但我想了想。这对你不公平。以前的她将你伤成这样,我如今占据了她的身体,又顶着这张脸,让你跟我在一起,实在不公平。我决定了,等我生下崽崽,我就与你解除契约,你放我和崽崽离开。好不好?”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清亮又安静:“我只有它们三个亲兽了。”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床脚筐子里的崽崽身上。两只银白的小狼崽挤在一起,小熊崽趴在它们中间,黑绒绒的一团,四只爪子搭在狼崽的尾巴上。那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三个孩子。 她不要他的深情,不要他的忠诚,不要他的愧疚。她只想带着崽崽走。仅此而已。 她是在攻略他,也是在实实在在的给他另一条选择。他没必要跟她一直绑在一起。 听到她这么说,羽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穿了。 她明明不是以前那个恶雌,就因为占据了她的身体,就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取心头血、闯蛇族死牢、冒着生命危险怀崽,到头来想要的,就只是带着自己的崽崽离开。 “伶舟月,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是我之前不相信你,但你怎么能抛下我,想要离开?我既然答应你,成为你的兽夫,便不会食言。我会弥补我之前的所作所为。但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解除契约。我一定会努力恢复,保护你,保护崽崽们,做一个好阿父,你别离开我。” 他不要她走,他将她搂入怀中,声音都在颤抖。 伶舟月抬头看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没有错,这件事太过荒谬。如果我是你,在看到我自己的仇人出现在眼前,或许会做比你更残忍的事情。我只是想给你另一个选择,你是苍穹战鹰,你该翱翔九州。” “我不想翱翔九州,我只想做你的兽夫。”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他吻得温柔,吻的缱绻,生怕松开她的唇,她就会再出说离开的话般。 “好,既然你决定好了,以后你便是我的兽夫。”伶舟月看着他,眼神清明含着笑意。 他激动地将她揽入怀中,不舍的再放开她。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叮!恭喜主人,目标兽夫羽川敌意降至为0!】 【叮!目标兽夫羽川好感度提升至100%!达成深爱!】 “哥!不好了!” 羽翼的声音从居所外炸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带着明显的慌张:“那个角斗场的主人昊天带着兽人杀过来了!” 第81章 我和你不可能 鹰巢外,局势已经剑拔弩张。昊天带着数十个角斗场的精锐,黑压压地列在鹰巢下方的平台上。这些兽人个个身上带着角斗场特有的凶悍之气,伤疤遍体,眼神狠厉,全是在生死厮杀中滚出来的。 鹰族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十几个鹰族战士呈半弧形排开,银色的翎羽在风中猎猎作响,锐利的鹰目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两方人马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昊天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依旧是那副妖孽模样,一头火红的长发披到腰际,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扫视着周围的鹰族勇士。他周身缠绕着八星异能的威压,不怒自威,右臂上有一条从肩膀蜿蜒到手腕的烙印,那是角斗场主人的标记。 “让开。”昊天扫了一眼鹰族守卫,语气不耐,“我今天只是来要回我的东西,不准备与你们鹰族为敌。但若你们执意阻挠,别怪我不客气。” “昊天,这里是鹰族领地,还请你不要太放肆。你是八星,我们族长也是八星巅峰!”鹰族守卫为首的那个沉声道,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忌惮。八星异能的强者,放在哪里都是得罪不起的存在。 “放肆?”昊天冷笑了一声,赤金色的瞳孔往上一挑,“你们鹰族抓了我角斗场奴隶的雌主,还说我放肆?” 他口中的“奴隶”,指的是炎虎。炎虎是他角斗场最能打的奴隶,也是最值钱的商品。而炎虎的雌主,就是伶舟月。角斗场的规矩:奴隶的一切,都属于角斗场主人。但雌性不是。 可他就是想要抢回那个绝美的小雌性,让她成为自己的雌性。昊天来“要回东西”,从角斗场的规矩来说,理直气壮。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鹰巢上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响。 羽川带着伶舟月从高处降落,稳稳地落在鹰族守卫的身前。昊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住了伶舟月,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上次见她时,她灰头土脸,虽然那张脸已经够让他惊艳,但远没有今天这样。今天的伶舟月,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眉眼间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唇瓣微微红肿,锁骨上隐约可见若隐若现的痕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妩媚。 那是被雄性充分宠爱过后,雌性才会散发出的独特韵味。兽世的雌性在交尾后,信息素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甜腻诱人。这是天性使然,是雌性吸引更多雄性保护幼崽的本能。 昊天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成为角斗场真正的女主人。肉要最嫩的,兽皮要最软的,崽崽们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你身边所有的雄性加在一起,都不如我一个。”他笃定地说着,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势在必得。 “她哪里也不去。”羽川挡在伶舟月身前,银灰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鹰眸冷厉如刀。 “你又谁?鹰族的天才少主?我听说你不是已经——”昊天皱眉打量着他。 “我是她的兽夫。”羽川直接打断他。 他抬起左手臂,袖口的兽皮被风掀开,露出小臂内侧一个淡淡的、形似小猫的印记。印记在光线下闪烁着光芒,那是兽夫契约的标志。雄性一旦与雌性结契,这个印记就会永久留在身上,无法自行隐藏,更无法伪造。那是忠诚的烙印,也是归属的证明。 昊天愣住了:“你……你也是她的兽夫?”他原本以为那个奴隶炎虎是,没想到连这个鹰族少主也是? 伶舟月从羽川身后走了出来,她不需要躲在任何雄性身后。为了彻底断绝昊天的念想,她抬起自己的左臂,心念一动,光洁的手臂上,一个栩栩如生的苍穹战鹰印记浮现出来。 银色的羽翼展开,翎羽根根分明,展翅欲飞的姿态张扬而凛冽。雌性的契约印记可以自主选择显现或隐藏。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另外四个印记,有绝美的九尾狐,有森林霸主白虎,有烈焰雄虎,还有暗夜黑蛇。 她此刻亮出这些印记,就是在告诉所有兽:她伶舟月,是有五个兽夫的雌性,羽川只是其中之一。这些东西是兽世最古老的契约之一,根本没有伪造的可能。七个兽夫!且看那些印记,这些雄性在契约之时个个都是强者。 狮族前王族、鹰族少主,一个号令百兽,一个掌控长空。这种底蕴和潜力,不是修为数字能衡量的。更何况……昊天的目光扫过伶舟月身上的痕迹,那些骇人的气息不可能骗人。昊天的脸色变了又变,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甘和欲望。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甜腻香味随风飘过来,让他浑身都在发紧。 “伶舟月。”他最后开口,试图用诚意打动她,“我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强,八星异能,角斗场百兽之主。你真的不愿意……多一个更强大的兽夫吗?” 伶舟月看着他,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礼貌的疏离。 “我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字。 他闻着她身上那股让他血液都紧绷的甜腻香味,浑身的占有欲叫嚣着要他把这个雌性抢走。 但他也清楚。强抢一个拥有兽夫契约保护的雌性,等于向她所有的兽夫宣战。角斗场再强,也扛不住五个大族的联手围剿。 “好……”昊天咬着牙,“我今天给你们一个面子。” 他的目光从伶舟月身上移到羽川身上,又移回来,最后定格在伶舟月的脸上。“但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 “不会的。”伶舟月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波动。 昊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这个雌性,有种。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带着角斗场的人马,不甘心地撤退了。脚步声渐远,尘土飞扬。鹰族守卫们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翎羽慢慢收拢。 昊天走后,鹰巢前的平台上只剩下羽川和伶舟月两个人。 “走吧,崽崽们饿了。”羽川点头,带着她回到山洞前。 羽翼正手忙脚乱地抓着小熊崽,小家伙闻到雌母的味道,也不调皮了,几个跳跃扑进雌母怀里。两只原本乖巧躺着打哈欠的小狼崽,看到雌母回来,也纷纷挣扎着要出来。羽翼手忙脚乱地阻拦,生怕它们跳下去摔到。 “辛苦你了。”伶舟月见他这样,不禁笑了,上前将崽崽接过,走进了山洞内。羽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抱崽崽时,碰到了她的手。他只觉浑身都酥酥的,心里叫嚣着再离她近一点。 山洞内,伶舟月正坐在床边喂崽崽,怀里抱着小熊崽在喂着,这小家伙最是闹腾。她每次为了安抚好他,总是先喂他。两只小狼崽闻到奶香味,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小爪子搭在床边,小鼻子一拱一拱的。 “别急,一个一个来。”伶舟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狼崽的脑袋,安抚它们。 第82章 带大家寻找食物 伶舟月也站起了身,随手拍去兽皮裙上沾着的草屑,准备收拾东西返程。 就在这一瞬,整片森林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原本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死死扼住了所有生灵的咽喉。这种反常的安静,是弱小生物在察觉到顶级掠食者降临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本能。 周遭的活物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 伶舟月的动作骤然停住,目光瞬间锐利如刃,环顾四周。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不是一只,是成群结队的巨兽正朝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注意保护好雌性,必要时带着她们先回鹰族!”伶舟月冷静出声,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羽川和羽翼瞬间闪身来到她身旁,鹰眸凌厉地扫向四周,身上的兽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紧接着,他们看到前方的藤蔓与灌木丛中,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数十只能量兽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品种不一,体型各异,有扛着尖角的铁甲犀,有满身棘刺的刺背狼,甚至还有几头通体漆黑、目光凶狠的暗影豹。它们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合围,将整个河滩围得水泄不通。 数量实在太多了,随行的几个年轻雌性吓得腿都软了,年长些的虽然还能勉强站稳,但脸色也苍白如纸。然而,伶舟月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能量兽的眼里没有猎杀者的凶性,反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它们像是被什么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存在,硬生生驱赶到了这里,被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这绝不是普通凶兽的行事作风。 伶舟月的目光越过兽群,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巨树。 一只体型庞大到骇人的巨蜥,正盘踞在粗壮的树干上。它通体灰黑,厚重的鳞甲宛如铠甲,在残阳下泛着冷硬金属般的光泽。那身躯足有水缸般粗壮,一圈圈缠绕着巨树主干,巨大的三角头颅从树冠最高处探出,一对褐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它那分叉的粗长舌头吐出来,又缩回去,正在空气中贪婪地品味着她的气息。 八星异能的灵压从它身上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沉重得连空气都在发颤。周围那些能量兽对它俯首帖耳,显然是被它的威压驱赶过来的。它不是路过,它是被她身上的灵力吸引而来的。 伶舟月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身上的灵力,对凶兽而言就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珍馐。这条凶兽巨蜥,恐怕是把她当成巫了。巫的气息对凶兽而言就是最浓烈的甜香,就像蜜对蜂、血对鲨,它想吃了她,吞噬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灵力。 伶舟月微微勾了勾嘴角,送上门来的兽晶,不要白不要。 “竟然是八星的凶兽巨蜥!”羽川的鹰眸骤然收缩,脸色凝重起来。 八星凶兽和八星兽人截然不同。兽人的异能可以通过技巧和经验发挥,但凶兽凭借的是纯粹的本能和暴力。同等级的凶兽,在力量和速度上往往要压过兽人一筹。它们没有犹豫,只有杀戮的本能。而巨蜥类凶兽更是其中最难缠的,速度快,攻击刁钻,身体柔韧到近乎无死角,一身厚重的鳞甲防御力惊人,普通的利爪根本破不开。 “听伶舟月的,先将雌性们安全护着回鹰族!”羽川当即下令。 鹰族勇士们纷纷化作战鹰,巨大的翅膀展开。雌性们慌乱地爬上鹰背。年轻的雌性羽英正要爬上一只战鹰,异变突生。 “嘶——!” 那头凶兽巨蜥猛地从树干上弹射而出。巨大的身躯横扫过空中,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巨鞭,朝着正要起飞的战鹰们劈了过去。它根本不打算让任何猎物跑掉。 “小心!!”羽翼大喝一声,鹰身猛地俯冲而下,鹰爪朝着巨蜥抓去。但他只有五星异能,锋利的鹰爪抓在八星凶兽的鳞甲上,只划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根本破不了防。巨蜥粗壮的尾巴狠狠反抽在他身上,轰的一声,羽翼的鹰身被一尾抽飞,撞断了两棵树才堪堪停住,化回人形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 “羽翼!”羽英惊呼出声。 巨蜥根本不理会吐血的羽翼,粗壮的脖颈一转,褐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伶舟月。它分叉的舌头急促地吞吐着,贪婪地品味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气息。然后,它动了。没有任何试探,八星凶兽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从正面朝伶舟月扑杀过来! 巨蜥的血盆大口张开,足以吞下一个成年雄性,密密麻麻的毒牙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伶舟月!你先回去!”羽川鹰眸猛缩,直接化作半兽形态拔地而起,半边银色羽翼展开,鹰爪直奔巨蜥的首级。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五星修为对付不了八星凶兽,但他从小在厮杀中长大,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苍穹战鹰的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他做不到正面交锋,但他能做别的。 “不用。”伶舟月拉弓的手稳得一批,她没看他,目光死死盯住巨蜥的动向,“我虽然能力没有完全恢复,灵力不足,但也堪比八星。我要是走了,你们定有死伤。不用管我,顾好自己。” 说话间,她再次拉弓。弓弦上凝聚的灵力比之前浓了数倍,一支箭矢泛着刺目的冰蓝光芒。 巨蜥感受到了威胁,粗壮的身躯猛地弹起,尾巴在巨树上一撑,蛇首——不,蜥首从高处向下俯冲,速度更快了。它的攻击方式和一般凶兽截然不同,不是正面硬冲,而是利用身体的柔韧性缠绕、绞杀、偷袭,永远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 巨蜥尾巴横扫,伶舟月向后跃开,尾尖从她脚下扫过,碎石飞溅。巨大的头颅从右侧暴袭,她侧身躲过,同时松弦。 “咻——” 冰箭射入了巨蜥张开的巨口之中,从它嘴里直射进去。 “嘶——!!!” 巨蜥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凄厉的嘶鸣。冰箭在它口腔内炸开,冰霜从口腔蔓延到喉咙。它的口内壁没有鳞甲保护,柔软的黏膜被冻裂,鲜血混着碎冰喷涌而出。它痛得疯狂甩头,粗壮的尾巴横扫卷起漫天尘土,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被它的尾巴硬生生抽断。但它没有退。凶兽的狠辣和执拗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它受了重伤,喉咙都冻裂了,却依然死死盯着伶舟月,褐色的竖瞳里满是疯狂的杀意,它拼了命也要吃了她。 巨蜥嘶鸣一声,整条身躯从地面弹起,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朝伶舟月绞杀过来,在空中拧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意图将她整个缠住绞死。 第83章 收货满满打道回府 “伶舟月!!”羽川动了,他没有正面冲上去,而是化作战鹰极速掠过巨蜥的侧面,鹰爪精准地抓住了它身上一块被冰箭炸裂的鳞甲,猛地一扯。鳞甲脱落,露出底下的血肉。 伶舟月看准机会,右手一翻,灵力涌动,掌心中浮现出一杆长枪——赤焰枪。通体赤红色,枪身上流转着火焰般的纹路,枪尖泛着灼热的光芒,一出现就让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 巨蜥已经扑到了近前,巨口张到了极致,腥风扑面。伶舟月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脚下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巨口的边缘掠了过去,毒牙擦着她的发丝咬空。同时,赤焰枪在她手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弧光,精准地刺入了巨蜥的口中。 “嘶——!!!” 巨蜥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巨首猛地甩开,痛得整条身躯在地上翻搅,尾巴横扫,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被拦腰抽断。 羽川冲到半途硬生生停住了。他看着伶舟月在巨蜥翻滚的间隙中闪展腾挪,赤焰枪如同一条火蛇在她手中翻飞。每一次出枪都精准到无比,她专刺七寸、以及鳞片受损处。她哪里是在逃命,根本就是在享受狩猎的过程。冷静从容,甚至带着些许优雅的狩猎。 巨蜥嘶鸣着缠绕过来,身躯拧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这是巨蜥最致命的攻击——缠绕。一旦被缠上,就是九星兽人也难以挣脱。伶舟月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她踩着巨蜥的身体冲了上去。对,踩着。脚尖点在飞速收缩的鳞甲上,借着那股绞力反而加速。巨蜥的绞圈合拢了,抱了个空,她已经站在了巨蜥首级的正上方。 居高临下。赤焰枪倒转,枪尖朝下,双手握枪,灵力灌注到了极限。枪身上的火焰纹路亮到了刺目的程度,赤红色的灵焰沿着枪身蔓延到枪尖,凝聚成了一团几乎是实质化的烈焰。她看了巨蜥一眼。巨蜥褐色的竖瞳里终于映出了恐惧。 伶舟月一枪刺下。枪尖没入巨蜥首后方最脆弱的位置。灵焰炸开,赤红色的火焰从枪尖灌入巨蜥体内,沿着它的经脉疯狂蔓延。灵焰不是普通的火焰,它烧的不是皮肉,而是巨蜥体内流转的灵力脉络。巨蜥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体内的灵力被灵焰烧断后,整条兽失去了力量来源的那种瘫软。它挣扎了几下,尾巴在地上抽搐着拍打了两下,越来越无力,褐色的竖瞳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地面都震了一下。 伶舟月拔枪,从兽身上跳下来,稳稳落地。赤焰枪消失在掌心。她弯腰,从巨蜥首后方的碎肉中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兽晶。灰黑色的晶体泛着微弱的光芒。八星兽晶。 伶舟月将兽晶收好,拍了拍手上沾的血渍。然后她转过身。 身后。所有还没来得及飞走的兽人,连带羽川,从树丛里爬出来的羽翼,以及几个勇士,全部定在了原地。安静,安静到只听得见巨蜥尸体上还在流淌的血液滴落地面的声音。 还趴在鹰背上没起飞的羽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从头到尾,那凶兽连她兽皮裙都没碰到。要叫他们走,可他们都还没走完,她就已经解决了八星的凶兽巨蜥。巨蜥类中最难缠的品种。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杀了。两个月前,族长亲自带人出去狩猎能量兽时,也遇到了一头八星凶兽,族长连同族内勇士,战斗许久,还重伤了三个,连族长都受了些伤,才将那凶兽击杀,可见伶舟月的强大。 羽英呆愣半晌后,在她阿兄背上兴奋地喊道:“太……太强了!!巫女大人太强了!”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定身术似的寂静。两个七星勇士对视了一眼,眼底全是震撼和敬畏。他们刚才拼了命也没能在巨蜥身上留下痕迹,而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雌性,踩着兽身如履平地,一枪刺穿要害,全程连呼吸都没乱过。他们和她之间的差距,不是异能可以衡量的。巫都这么强大吗? 羽川化回人形,落在伶舟月身旁。他的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骄傲、心疼和震撼。他曾经以为她是恶雌,将她关在笼子里,还威胁她,要杀了她,逼她给自己生崽崽。而她却强大到这种地步,如果她当初要他的命,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要他的命,还一次次沉默,任由他威胁,甚至在他害她全身是伤的情况下,一点怨言也没有,还给他怀了崽崽。 羽川心里越发的愧疚,他攥紧了拳头,愧疚之余又骄傲自豪的紧。这是他的雌性,他发誓要用命去守护、爱护的雌主。 凶兽巨蜥杀了,但战斗还没结束,那几十只能量兽还围在外围。不过失去了八星凶兽的统领之后,它们明显慌乱了,有两只已经开始往后退。 伶舟月看了一眼那些能量兽。能量兽体内有绿晶。绿晶是巫和巫医恢复灵力所需要的东西。能量兽的肉吃了对雌性和小崽子好,年迈的兽人也能从中获取能量。特别是怀崽的雌性吃了,可以强身健体,改善腹中崽崽的天赋。这些东西,对鹰族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伶舟月可不打算放过它们,赤焰枪再次浮现在掌心。 “羽川,将那些能量兽全部收了,回去给雌性还有小崽子老兽人们补身体!” 羽川听到她唤自己,鹰眸一亮:“好!” 第84章 我得走了 “处理猎物吧。”伶舟月转头对那些还在发愣的勇士们吩咐道,“能量兽体内有绿晶,全部取出来。肉带回去,分给族里的雌性、幼崽和老兽人们补身体。” 勇士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解剖尸体。 等他们把取出的绿晶全部堆到伶舟月面前时,她只淡淡扫了一眼,随手拿了十颗,剩下的全推给了羽翼:“剩下的带回去,给族里备用。” 至于那堆积如山的能量兽肉,则被她直接收入了空间。 “走吧,回家。”伶舟月转头看向羽川,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明艳笑容。 羽川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上前一步将她横抱而起,跃上羽翼宽阔的背部。全程,他都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当他们回到鹰巢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然而,整个鹰族却灯火通明。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少主的雌主不仅是尊贵的巫女大人,还一枪挑杀了八星凶兽,顺手灭了数十只能量兽!当羽川抱着伶舟月从鹰背上跃下时,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兽人。 “巫女大人!” “巫女大人回来了!” 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整个广场瞬间沸腾了。雄性、雌性,甚至连那些还站不稳的小崽子们都在跟着欢呼。 伶舟月见惯了大风大浪,但被一整个种族的兽人如此狂热而纯粹地高呼着,脸颊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转头低声对羽川说:“明天办个篝火晚宴吧,请大家吃能量兽的肉。今天打了这么多猎物,足够全族吃顿好的了。” 羽川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出声:“好,都听雌主的。” 凤月抱着三只小崽子迎了上来。 两只小狼崽一看到雌母,立刻“嗷呜嗷呜”地挣扎着要扑过去。那只黑色的小熊崽最夸张,直接从凤月肩上跳了下来,黑绒绒的小身子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砸进伶舟月的胸口,四只小爪子死死抱住不撒手。 伶舟月哭笑不得地将三个小东西全搂进怀里:“辛苦阿母了,这三个小东西不好带吧?” 凤月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慈爱:“我喜欢崽子,以后可以常帮忙带。”她的目光落在伶舟月的小腹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刚怀上,可别累着自己了。” “我没事的,阿母放心。我先带他们回去休息了。” 望着伶舟月抱着崽崽离去的背影,站在凤月身后的羽墨和羽寒感慨万千。 羽墨揽着凤月的腰,低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小雌性。” “何止。”羽寒跟着赞叹,“便是真正的巫,也没见过这般本事的。” 凤月只是微笑着,眼底满是欣慰。 回到洞室。给三只崽崽喂完奶,羽川把他们一个个哄睡,放进隔壁铺着厚实兽皮的小洞穴里。等他轻手轻脚地走回来时,伶舟月已经洗去了满身血污,换了干净的兽皮裙,半靠在石床上。 石台上放着几碟没见过的点心。伶舟月见他过来,指了指点心:“我以前做的,将就吃点,今天有些累了。” 羽川本想给她煮点肉汤,却被她拦住了:“别折腾了,我吃过点心了,不饿,你快去吃。” 羽川点点头,拿起一块入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很快吃完,喝了点水,又用薄荷叶清了清口,这才走到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洞室里只有一块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微光,照着两人的轮廓。伶舟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静了好一会儿。 “今天我的雌主很棒,像个太阳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羽川开了口,声音低沉,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看你打那头凶兽的时候,我在想。”羽川的声音很轻。 伶舟月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当初我那般对你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后怕,“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伶舟月没有回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你比我强太多了,哪怕我全盛时期,也不是你的对手。”羽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而我当初那点可笑的算计,那些对你的冷暴力和威胁……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闭了闭眼,手臂收得更紧,伶舟月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这个一向高傲冷静、理智至上的鹰族少主,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伶舟月。”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前是我蠢。” 伶舟月轻笑了一声,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知道就好。” 羽川也笑了,笑得无比满足和幸福:“谢谢你,不曾放弃我,还愿意要我。” 随后,他沉默了一息,声音忽然变了。 “以后,谁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他的鹰眸在昏暗中泛着微光,温柔与狠厉并存,“我让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伶舟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她打了个哈欠,重新靠进他怀里,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羽川的手也覆了上来,搭在她的手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今天太累了,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去,呼吸越来越绵长。 羽川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将她缓缓放平,拉好兽皮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他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伶舟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洞室里光线明亮,竟然已经快中午了。外面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还有柴火燃烧时的“噼啪”声。 她刚撑着身子坐起来,外头的羽川听到动静,连忙在水盆里洗净了手,快步走进洞室。 “醒了?饿不饿?”他走到床边,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崽崽们不在洞里,估计是去凤月那里了。 伶舟月点了点头,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娇软:“有点饿了,你在做饭?” “嗯,照着你昨天教的方法炖了肉汤,也烤了肉。”羽川的鹰眸里带着一丝忐忑,怕自己做得不好,随即又道,“伶舟月,你再给我拿一点能量兽的肉吧,我手里的快不够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现在怀着崽崽,能量消耗大,昨天又动用了那么多灵力,所以才会这么嗜睡。多吃点能量兽的肉,对你和崽崽都好。” 伶舟月点点头,意念一动,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十头能量兽的尸体,堆得像座小山一样。 想了想,她说: “这些给你但是我现在得去找阿野了!时间不允许握在这里了……” 第85章 阿野你真好 三天后 阿野的蛇尾本能地收紧,将伶舟月圈得更严实了些。他身上八星巅峰的气息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两股恐怖的威压在林间轰然相撞,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从林道尽头大步走来。冷渊长发披散,竖瞳冰冷,蛇族少主的气场强横至极。他停在十步之外,目光从阿野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伶舟月的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比上次见面时更瘦弱的雌性。脸色苍白,胸口裹着兽皮布条,隐约还有血迹渗出。怀里抱着一只黑绒绒的小熊崽,身侧的兽皮兜里探出两只银白色小狼崽的脑袋。 她又瘦了。 冷渊肚子里那股邪火猛地往上涌,同时一股悔意也泛上心头。如果不是他一直咄咄相逼地追杀他们,她何故至此?可他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发怒。 他竖瞳里翻滚着压抑的怒意,一开口就冲着阿野去了:“伶舟月,你看看你,浑身是伤,跟着这废物做什么?”他抬手指着阿野,毫不客气,“哪家雄性照顾不好自家的雌性?你跟我回去,我奉你为雌主,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蛇族少主说得笃定又霸道。权势、修为、族群势力,他什么都不缺。 阿野的竖瞳冷到了极点,蛇尾拍打着地面,碎石飞溅。他正要开口,伶舟月却先说话了。她看着冷渊,叹了口气。 “那我又有什么好的呢?我改还不行么?” 冷渊愣了一下。 “蛇族少主,你我不过才见第三面。”伶舟月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又瘦弱又浑身是伤,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她顿了顿,“你难道没听说过我的事情?我把我的七个兽夫害得那么惨,你不怕你的异能也崩碎了?” 冷渊愣了一瞬,随即竖瞳里闪过一丝笃定的光。 “我不相信那是你做的。”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会如此。” 伶舟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阿野也愣了,他没想到冷渊会这般坚定地相信她。想到当初自己所做的一切,阿野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与疼惜。都是他恨意太强,不愿相信她,导致她吃了那么多苦,冷渊没有骂错。他不是个合格的兽夫。 听到冷渊这样说,伶舟月叹了口气:“如今,我还有很多债没还清,不想再添新的债了。”她看着冷渊,语气诚恳,“多谢蛇族少主垂爱,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七个兽夫已经让我吃不消了,我这小身板,可接纳不了那么多兽夫。” 阿野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他的雌主不想再添新兽了。 冷渊沉默了。他的竖瞳从伶舟月脸上移到她怀里的小熊崽身上,又移到兽皮兜里的小狼崽们身上,最后落在阿野那条圈在她腰上的蛇尾上。 看了很久,他不甘心。蛇族一生只动一次心,她是他认定的雌性。可她说,她对他没有那种心思。 冷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不甘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看向阿野:“阿野。”冷渊开口,声音冷硬,但没了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你命真好,我输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林子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你别太嚣张,如果你不能照顾好她,就放手,让我来。”说完,他的身影没入了灌木丛中,墨绿色的长发一闪而逝。 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息就会反悔似的。 阿野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他高声说了一句,声音冷冽,穿透林间寂静,传得很远。 然后他弯腰将伶舟月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头,蛇尾稳稳撑在地面上,继续朝炎虎的方向前进。小熊崽被颠了一下,不满地“嘤”了一声,在伶舟月怀里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当晚,一处半隐蔽的山洞里。吃过饭后,阿野在洞口布了几道冰阵作为警戒。伶舟月给崽崽们喂了奶,一个个哄睡。小熊崽非要趴在她手边才肯闭眼,两只小狼崽缩成两团银白色的毛球,靠在一起就睡了。 等三只小东西都沉沉睡着之后,伶舟月正准备也眯一会儿。阿野从她身后贴了上来。他化为了人形,宽阔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灼热而急促。 三个多月没见她了。三个多月的分离,蛇族雄性对自己标记过的雌性的渴求,积压到了极点。那种想要靠近她、贴近她,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的折磨。 他忍了太久了。 伶舟月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银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火光中泛着微光。 伶舟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三只崽崽,犹豫了一息。然后心念一动,将三只小东西轻轻移入了空间中。空间里温暖安全,有系统看着。 崽崽们消失的瞬间,阿野的手臂骤然收紧。他将她翻转过来,面对着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窝处,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带着三个多月的思念和渴望。不急躁,却很深。他的嘴唇碾磨着她的,舌尖探入,缠绵地纠缠。吻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兽皮。 他的唇离开她,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后,呼吸滚烫:“伶舟月……”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克制。 伶舟月的手指穿过他银白色的长发,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脑。火堆的光暖融融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越贴越近。 他的嘴唇吻过她的眉心、鼻尖、唇角。每一个吻都带着虔诚,近乎朝圣般的温柔。然后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锁骨。伶舟月闭上眼,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月光从洞口漏进来,照在他们纠缠的身影上。兽皮在月光下被轻轻褪去。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的喘息越来越软。火堆“噼啪”一声,一截柴火塌了,碎出几点火星,在暗处闪了闪。 之后的事情,月光知道就好了。 第二天。伶舟月睡到中午才醒,浑身酸痛,腰像是断了似的。好在她昏睡前还记得把崽崽们从空间里移了出来,三只小东西此刻正窝在她脚边睡得正香。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一软,又倒了回去。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阿野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走过来,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俊美面孔,干净的兽皮裹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清隽又利落。见她醒了,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扶起来,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怀中。 第86章 蠢老虎终于恢复自由了 “先喝点热汤。” 阿野端着石碗,将鲜浓的肉汤喂到她唇边。伶舟月就着他的手咽了几口,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点热气。见她喝完,阿野放下碗,手掌自然地贴上了她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酸痛的肌肉在温热的掌力下渐渐松弛,伶舟月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阿野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眼眸,顺势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昨夜的疯狂,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温存与眷恋。 两人在静谧的洞穴里亲昵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休息妥当后,他们继续赶路。 在离开鹰族之前,伶舟月做了一个极其决绝的决定。 她把所有生下的孩子,连同羽川的骨血,全都留在了鹰巢。她必须轻装上阵,因为她现在的处境,带着幼崽只会是死路一条。 傍晚时分,兽荒平原的边缘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笼罩。 阿野循着气息,找到了角斗场后方山崖上的一个破败洞穴。 炎虎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赤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额前,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触目惊心。 昊天的刻意折磨让他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狮耳无力地耷拉着。 “炎虎!”伶舟月快步走过去。 “伶舟月?!”炎虎猛地睁开眼,金瞳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挣扎着想坐直,却被她一把按住。 阿野化为人形,静静地守在不远处。炎虎看着伶舟月脖颈上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要她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伶舟月动作利落地替他清理伤口、敷上药,又喂他吃下一颗恢复的丹药。她动作不停,从石缝里摸出炎虎藏好的那株火焰药材,直接唤出丹炉开始炼化。一炷香后,药引炼成。 “吃下去,会剥皮抽筋一样疼,忍着。”她将药递过去。 炎虎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吞下。烈火瞬间在他体内炸开,兽魂之火疯狂重燃。八星中期的威压轰然四散,连地上的碎石都被震得微微浮起。 看着炎虎蜕变,伶舟月松了口气。可这口气一松,连日来透支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靠着石壁,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深夜,火堆旁。 伶舟月和炎虎、阿野围坐在一起。 “既然都在,有些话我必须说明白。我把所有的孩子都留给了羽川。我必须尽快怀上你们的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 两个雄性同时一震。 “这具身体背负着诅咒。生完上一胎后,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如果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不能再次怀孕——怀上你们的骨血,我就会死。死得悄无声息,连灰都不剩。” 火堆里传来木柴炸裂的脆响。 “所以,阿野,炎虎。我必须尽快怀上你们其中一人的崽。这是我的命,也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 炎虎的瞳孔剧烈震颤,狂喜与后怕在他胸腔里疯狂交织;阿野的呼吸彻底乱了,蛇尾不受控制地将她卷紧,恨不得立刻将她嵌进身体里。 “你们都是我的兽夫,我希望能活下去。如果你们觉得无法接受,等我度过这次死劫,我可以解除契约,放你们自由。” “我接受。”阿野和炎虎几乎是异口同声。 什么争风吃醋?什么领地意识?在“她会死”这三个字面前,那些雄性可笑的尊严连个屁都不是。 “既然是怀上我们其中一个的就行……”伶舟月偏过头,目光在两个雄性之间流转。她最终看向了炎虎,“这几天都是阿野陪着我。今晚,我跟你。” 炎虎的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阿野的蛇尾僵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伶舟月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松开了缠绕她的尾巴。 “我去外面守着。”阿野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洞穴。 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火堆的光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炎虎坐在她对面,手指有些发颤地伸过来,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单薄的肩膀。 “怎么又瘦了……”他声音沙哑,金瞳里满是自责。 伶舟月笑了笑,没答话,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了他。 炎虎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用力揽进怀里。他的吻起先有些凶猛,带着劫后余生的狂热,但渐渐地,他的动作慢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僵硬。 伶舟月退开一点,看着他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炎虎结结巴巴,连狮耳都红了,声音大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没急……” “你手都在抖。”伶舟月看破不说破。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炎虎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是角斗场里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可在这件事上,完全是个白纸。他怕弄疼她,更怕自己表现得太蠢。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笑他,眼底反而浮起一丝温柔。 “别急。”她轻声说,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擂鼓般的心跳,“我教你。” 她的手从他的下颌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喉结。炎虎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猫,浑身的警惕都软了下去。 “跟着我。”她引导着他。 炎虎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开始确实笨手笨脚,但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很快摸到了门道。重燃了兽魂之火后,他的体温高得惊人,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火炉,将伶舟月烫得从骨子里出汗。 后半夜,炎虎终于消停了。 他仰躺在兽皮上,赤金色的长发铺了一地。伶舟月靠在他臂弯里…… 炎虎侧过头,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低低的:“重遇到你时,我是恨你的。恨那个恶雌毁了我的一切。”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边,“但我现在……只庆幸你还在我身边。等明天我把那个八星初期的畜生撕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伶舟月弯了弯嘴角:“好。” 第二天,角斗场。 圆形的竞技场里坐满了看客,喧闹震天。昊天坐在最高处的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他安排这场死斗,就是要看炎虎死在场上。 铁门轰然打开。炎虎大步走了进来。赤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金瞳锐利如刀。他身上的伤痕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愈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看台上的兽人开始疯狂下注。他们都以为炎虎死定了,毕竟对手可是八星初期的铁甲犀牛兽人。 炎虎走到场中央,抬头看了昊天一眼,金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对面的铁门打开,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铁甲犀牛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然而,炎虎动了。 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赤色炮弹,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八星中期的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全身的兽力疯狂汇聚于右拳。 铁甲犀牛兽人怒吼一声,仗着自己坚不可摧的厚重皮甲,迎着他撞了过来。 “轰——!!!” 炎虎的拳头,带着粉碎一切的绝对力量,狠狠砸在了铁甲犀牛的头顶。 狂暴的拳风甚至撕碎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铁甲犀牛兽人那引以为傲的头骨和铁甲,在炎虎这一拳之下,像脆弱的瓷器般轰然碎裂。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漫天的尘土,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看台上的兽人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最高处的石台上,昊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赤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炎虎收回拳头,扬起下巴,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高台:“昊天,你输了。我赢了,现在我自由了。” 说完,他不再看昊天一眼,转身大步走向竞技场的出口。 第87章 一胎双宝 自从炎虎在角斗场上一拳轰碎了铁甲犀牛的头骨,昊天虽然满心不甘,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放了他们离开。 三人寻了一处隐蔽且灵气充裕的山谷定居下来。日子平静地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清晨,阿野正端着刚烤好的肉走进山洞,却突然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甜腻的信息素。他动作一僵,手里的肉差点掉在地上。只见草堆上,原本躺着的人形雌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蜷缩在厚厚的兽皮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伶舟月?!”阿野慌忙放下肉,连滚带爬地扑到草堆边。 炎虎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看到那一小团雪白,眼睛都直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伶舟月的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同时孕育两枚不同父系的胚胎,身体机能无法负荷双倍的人形消耗,已自动转化为本体(雪域灵猫)形态。】 【提示:灵猫形态能最大程度保护胎儿与母体,直到生产完毕。在此期间,宿主的异能将被封印,体能大幅下降,请务必小心。】 伶舟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起一只毛茸茸的粉嫩小肉垫,无奈地“喵”了一声。她也没想到,那几天为了保命,阿野和炎虎轮番上阵,结果竟然一次中了俩!身体为了保护她和孩子,直接退化成了最省能量的本体形态。 阿野和炎虎听着系统的解释,面面相觑,随后眼底都涌起了狂喜与心疼。管她是什么形态,只要她活着,只要肚子里有他们的崽,她就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伶舟月彻底过上了“饭来张口”的废猫生活。阿野负责捕猎和熬煮新鲜的肉汤,炎虎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连风吹进洞里都会被他用宽大的身子挡住。 她每天窝在阿野用最柔软的干草和羽绒毛铺成的小窝里,吃了睡,睡了吃。随着时间推移,她那小小的猫肚子已经圆滚滚地鼓了起来,里面装着两个沉甸甸的小生命。 这天早晨,伶舟月是被饿醒的。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拱了拱,却发现小窝里空荡荡的。她睁开琥珀色的猫瞳环顾四周,发现阿野和炎虎都不在。石盆里也没有留下任何食物。 “喵呜……”她虚弱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也许是今天山谷外围出了什么状况,他们俩一起去处理了,想着很快就回来,便没留人。但孕妇的饥饿感是极其折磨人的,尤其是怀着双胎,她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 等得实在心焦,伶舟月迈着四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山洞。她想着,就在洞口附近找点野果子垫垫肚子,应该不会走远。 洞外阳光正好,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凭着猫科动物的本能,顺着灌木丛往外走。不知不觉,她走出了两人划定的安全结界,来到了一条林间小溪边。 就在她低头准备喝水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危险的气味。 一道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她。 伶舟月浑身雪白的毛发瞬间炸开,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来者的瞬间,她整个人(整只猫)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雄性兽人,银灰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着一双倒三角的冰冷眼瞳。最重要的是,他长着一张和上辈子那个叫“阿忍”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阿忍?”伶舟月震惊之下,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名字,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猫叫。 对方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只雪白的小猫,但对方那张口就叫出他名字的模样,让他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 “你认识我?你是谁的雌主?为什么身上有蛇族和虎族那两个杂碎的气味?”阿忍的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某种偏执的疯狂瞬间占据了上风。他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伶舟月吓坏了。她现在只是一只毫无异能的怀孕小猫,根本打不过这个速度极快的家伙。她猛地转身,四条腿拼命倒腾,朝森林深处疯跑。 “抓住你……必须抓住你……”阿忍在身后紧追不舍,速度越来越快。 “呼哧……呼哧……” 伶舟月拼命地跑着,小猫肚子又大又沉,每一次跳跃都在疯狂消耗着她本就微薄的体力。 身后的阿忍像疯了一样,死死咬着她的踪迹不放。 一个巨大的树根横在面前。伶舟月慌乱中想跳过去,却因为肚子太大,后腿猛地被树根绊了一下。 “砰!” 她整个小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这一摔,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腹部传来,如同刀绞一般。 “喵呜——”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下身一阵温热。动了胎气!血丝开始染红她雪白的绒毛。 阿忍已经追到了跟前,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似乎想强硬地抓起她。 “别碰她!” 一声震怒的咆哮撕裂了空气,紧接着,一道狂暴的冰蓝色能量如闪电般劈下! 阿忍被迫收回手,迅速后退。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冰霜瞬间冻结了周围的草木。 阿野从半空中落下,银白色的长发狂舞,八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竖瞳里满是后怕与狂怒。他在身后,还跟着满脸杀气的炎虎。 他们只是去山谷外围巡视了一圈,回来就发现洞口空了,顺着气味找来,竟看到有人敢伤害她! “你找死!”阿野根本不给凛废话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狂暴的蛇尾如同钢鞭般抽向凛。 炎虎也发出震天怒吼,赤金色的拳头带着毁灭的力量砸了过去。 阿忍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两个八星中期和八星巅峰的暴怒兽夫联手夹击,瞬间落了下风,只能狼狈逃窜。 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阿忍负伤遁走。 阿野立刻回身,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住地上那团带血的雪白小毛球。他手抖得几乎抱不住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颤音和心疼:“伶舟月……没事了,我在这,没事了……” 伶舟月虚弱地靠在他的掌心,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喵呜”,随后彻底昏死过去。 炎虎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树干上:“我要去杀了他!” “站住!”阿野厉声喝止他,将奄奄一息的伶舟月递给他,“先救她和崽崽!那个畜生,等我们安顿好她,再去把他碎尸万段!” 炎虎僵住,看着怀里小小的猫团子,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他将她死死护在心口,用自己温热的体温捂着,转身疯了一样朝山洞的方向跑去。 第88章 生崽崽,逗新兽夫 一个月的时间,在阿野和炎虎无微不至的投喂下,伶舟月这只雪白的小猫像吹气球一样圆润了起来。不过,她圆润的可不止身子,还有那沉甸甸的肚子。 这天深夜,山洞里突然传出细弱却密集的“唧唧”声。 阿野和炎虎手忙脚乱地围在小窝旁。在系统的辅助下,伶舟月顺利产下了两只幼崽。一只通体银白、带着蛇族特有鳞纹的小蛇崽,另一只则是有着柔软赤色绒毛、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小虎崽。两只小崽子一出生就循着气味,哼哼唧唧地往母亲怀里钻。 生下双胎后,伶舟月彻底虚脱,整整昏睡了两天。 随后的一个星期里,两只小崽子长得飞快。阿野和炎虎每天除了照顾她,就是笨手笨脚地抱着两只小团子喂食、清理。 到了第七天清晨。伶舟月窝在草堆上,感受到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正在迅速充盈。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双胎幼崽已度过最脆弱的初生期。宿主身体机能恢复完毕,灵猫形态解除。】 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原本小小的雪白猫咪迅速拉长身形。光芒散去,伶舟月终于恢复了人形。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畅快的响声。 “伶舟月!”洞口传来两声惊呼。 阿野和炎虎几乎是同时扔下手里的猎物冲了进来。看着恢复如初的雌主,两个雄性眼底的狂喜根本藏不住。这一个月为了怕压到她脆弱的猫咪身体,他们连抱都不敢用力抱,早就憋坏了。 阿野化作半兽形态,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圈在怀里,蛇尾死死缠住她的腰;炎虎也不甘示弱,从另一边抱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猛吸。 “行了行了,快勒死我了。”伶舟月笑着推开两个粘人的大脑袋,“去看看你们的崽。” 一家四口正温存着,阿野却突然竖起了瞳孔。他猛地转头,看向山谷外围的方向,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有人来了,气息很强,而且……很湿冷。” 炎虎也立刻警惕起来,将伶舟月护在身后。 山谷外,冷雨绵绵。 一个高大却极其狼狈的身影正沿着溪流摸爬滚打。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鲛纱已经破败不堪,湿漉漉的深蓝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灰白的翳,空洞而无神——他瞎了。 “伶舟月……你在哪……放过我吧!不然杀了我吧!”澜海声音嘶哑,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前进。他的脚被尖锐的石头划破,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凭着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契约里的气味,一路追到了这里。 “站住。”阿野冰冷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蛇尾破空,带起一道劲风。 澜海脚步一顿,灰白的眼睛朝向声音的来源。他苦笑了一下,直接跪倒在了泥水里:“我闻到了她的味道……我知道她在里面。让我见见她,求你们。” 伶舟月在洞内听到了这个名字,微微一愣。 原主的记忆涌来,澜海,那个被挖了本命鲛珠、拔了鱼鳞装饰兽皮裙的鲛人兽夫。 她走了出来,看着雨里那个如同破碎人偶般的瞎眼男人,叹了口气:“阿野,炎虎,让他进来吧。” 洞内,火堆驱散了寒意。澜海局促地坐在火堆旁,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着。他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面朝伶舟月的方向。 “你可以放过我吗?” “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雌性!你的眼睛……”伶舟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毫无反应。 “啊?”澜海满脸失落。 伶舟月看着他,心里盘算着。系统里的任务进度还差得远,澜海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不如直接推进任务。 “澜海,给我生个崽吧。”伶舟月猝不及防地开口。 “咳咳咳——!”一旁的炎虎直接被口水呛到了。 阿野的脸瞬间黑了。 澜海更是浑身一僵,灰白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晕:“不、不行!胡闹!” “怎么胡闹了?”伶舟月凑近他,“我是你的雌主,让你生个崽怎么了?你难道不想治你的眼睛了?我能治好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澜海急得往后缩,差点撞翻火堆,“我……我还没和以前的雌主解除契约!” “没解除契约?”伶舟月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这个耳根都红透了的瞎眼美人。 她当然知道澜海说的“以前的雌主”是谁,不就是原主作恶时强行绑定的那个契约印记么。只是这个人鱼骨子里刻着死板和纯情,哪怕自己被折磨得瞎了眼,也没想着去违背规则。 “对,契约还在,我不能……”澜海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得低低的,深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俊脸,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况且我现在的眼睛也看不见,是个废人了,配不上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靠近。 伶舟月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面前。因为看不见,澜海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种属于雌性特有味道。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刷过他的鼻尖。 “如果我说,我现在就能帮你解除那个旧契约呢?”伶舟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意。 “什……”澜海猛地抬头,嘴唇却正好擦过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 那是她的唇角。 阿野和炎虎在一旁看得眼睛都快喷火了。 炎虎低吼,吃醋吃得毫不掩饰。 “蛇崽子还没断奶呢,你这就急着找下一个了?”阿野酸溜溜地冷笑。 伶舟月没理他们,伸手捏了捏澜海滚烫的脸颊:“我不仅能解除契约,还能治好你的眼睛。不过,这都要看你的表现。” 澜海被捏得发懵,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明明是个强大的鲛人,此刻却被一个雌性逗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听出来你在笑我。”澜海结结巴巴地说,连脖子都红了。 “我没笑你。”伶舟月拉起他满是伤痕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我只是在问,你到底愿不愿意?” 澜海的手指触碰到了她平坦的腹部。那股独属于雌主的契约力量顺着指尖传导进他的灵魂。他下意识地一颤。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彻底解开。”伶舟月在他耳边轻声说,“解除了契约,你就不用再受那个恶毒雌主的折磨了。你可以彻底属于你自己,或者……属于我。” 澜海僵住了。 “你信我.我有那个能力。”伶舟月笑着说。 第89章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火堆的光映在澜海灰白的眼瞳里,显得空洞又脆弱。 伶舟月没再逗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澜海,我帮你把旧契约解了吧。那个恶毒的印记载在你灵魂上一天,你就多受一天的折磨。” 澜海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有些发虚:“强行解除契约……对雌主会有反噬的。” “我自有分寸。”伶舟月没多解释,盘腿坐在他身后。 她抬起双指,点在他的后颈,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指尖探入他的识海。 伶舟月面色沉静,灵力化作无形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将她和澜海的契约切断。 随着旧契约的崩碎,澜海浑身剧烈颤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但紧接着,他感觉到灵魂深处一直以来的压抑感消失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好了。”伶舟月收回手,稍微喘了口气,“你已经自由了。” 澜海瘫软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了……他再也不用受那个恶毒女人的控制了。 阿野在一旁冷着脸递过一块干净的兽皮:“擦擦嘴。既然没地方去,就先留在这里养伤。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也是给野兽当口粮。” 炎虎虽然看这个新来的“瞎子”有些不顺眼,但看着他那副惨状,还是别扭地哼了一声,转身去外面多捡了些干柴,把火烧得更旺些。 接下来的日子,这三个原本应该互相看不顺眼的雄性,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阿野负责捕猎和警戒,炎虎负责生活琐事和看孩子。而照顾澜海起居的活儿,全落在了伶舟月身上。 澜海眼睛看不见,行动极为不便。每天换药、吃饭,都是伶舟月亲力亲为。她端着温热的肉汤,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每天早晚,她都会解开他眼部的纱布,用灵泉水仔细地清洗伤口,再敷上厚厚的草药。 两只小崽子对这只充满海洋气息的漂亮叔叔十分好奇。他们会趁阿野不注意,偷偷爬到澜海的腿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下巴。澜海虽然看不见,但对这两个软乎乎的小生命异常温柔,总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摸摸它们的绒毛。小虎崽还会用舌头舔舔澜海的指尖,惹得他露出久违的笑容。 伶舟月在一旁看着,不得不承认,澜海长得真的极美。他有着鲛人特有的那种易碎感和冷清感,深蓝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安静下来的时候,像极了上辈子那个叫洛川的蓝衣少年。偶尔看着他,伶舟月会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进山洞。伶舟月像往常一样,轻轻解开澜海眼部的纱布。 “感觉怎么样?慢慢睁开试试。”她轻声道。 澜海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灰白的翳已经彻底褪去,重新露出了那如深海般湛蓝澄澈的眼眸。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随后,他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在了面前这个眉眼如画、正温柔看着他笑的女人脸上。 这就是伶舟月。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的样子。 可是,下一秒,澜海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紧接着,狂怒和不可置信席卷了他。这张脸,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这分明就是那个挖了他鲛珠、拔了他鱼鳞的恶毒雌性! “是你!”澜海猛地挥开她的手,浑身爆发出一股极其冰冷的戾气,连周围的空气都结了冰霜。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深深的欺骗感和恨意,“你这张脸……你明明就是她!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装出一副好人样来给我治伤,到底有什么企图!” 面对他的咆哮,伶舟月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明。 “你说话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澜海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虚弱再次跌回草堆上。 就在这时,炎虎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澜海醒了,还对着伶舟月大吼大叫,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来挡在伶舟月面前。 “发什么疯?”炎虎冷声道。 澜海看到炎虎,怒火更盛,眼底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愤:“炎虎!你疯了吗?你难道忘了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她烧了你的兽魂之火,毁了你的异能,把你变成废人扔进角斗场!你为什么还会跟她在一起?你是不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炎虎看着愤怒到浑身发抖的澜海,并没有动怒。他沉默了片刻,那双赤金色的眼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原来的那个她,死了。” 澜海愣住了,连呼吸都停顿了一拍,“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在你被挖去双眼之后,原来的那个恶毒雌性,就已经死透了。”炎虎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澜海,“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灵魂。她接手了这具破败的身体,也接手了你们这群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兽夫。” “你觉得你瞎了眼是谁害的?是她。”炎虎指了指伶舟月,“可你这条命是谁救的?也是她。这半个月,是谁日夜不歇地给你清理烂肉、给你敷药、一口一口喂你吃饭?如果她还是那个恶雌,她大可以让你自生自灭,直接拿你的血肉去喂野兽,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心血治好你的眼睛?” 澜海张了张嘴,那句“可是”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澜海,你好好想想。如果她还是原来那个人,我会像现在这样守着她?阿野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去护着她?” 这时,阿野抱着两只小崽子从洞口走进来。他将崽子放在地上,任由它们跑向澜海,随后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的鲛人:“如果你觉得她是在骗你,你现在大可以走。但你的眼睛既然好了,就别再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质问她。” 澜海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两只正用小脑袋蹭着他小腿的毛茸茸的团子。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视线清晰无比,再也没有那种令人绝望的黑暗。 伶舟月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她只是走上前,轻轻扯了一下炎虎的衣角:“算了,他刚恢复,情绪不稳定,让他自己静一静。” 她转身准备离开,去给崽崽们准备食物。 “等等!”澜海突然出声。 伶舟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澜海死死盯着那张让他恨之入骨、却又在这半个月里给予他无尽温暖的脸。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随后,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的戾气和愤怒,在真相面前溃不成军,“是我……错怪你了。” 第90章 坦白局 澜海低着头道歉,眼泪砸在干草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伶舟月看着他这副破碎又惹人怜爱的模样,心里并没有多少波澜。 她向来是个目标导向的人,感情对她来说,远不如完成任务活下去重要。 如果是第一世的阿野和阿忍她可能会留恋,但是这几个喜欢归喜欢但是还没有到让她留下的可能。 至于孩子跟着他们也会很好。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们就说点正事。”伶舟月拉着他在草堆上坐下,“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澜海,给我生个幼崽吧。” 澜海猛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眸瞪得老大,苍白的脸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连话都结巴了:“生、生幼崽?可是……我们才刚把话说开,这……” “这很重要。”伶舟月打断他,目光清明直白,“我需要怀上你的孩子,越快越好。”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阿野站在洞口,手里端着的肉汤微微倾斜,洒出几滴。 炎虎也僵在原地,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们虽然知道她迫切需要怀孕,但亲耳听到她如此直白地向另一个雄性索要孩子,那股翻涌的酸涩和嫉妒还是差点把他们逼疯。 澜海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还没等他开口,伶舟月又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等这最后一个任务完成,我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到时候,我会主动和你们所有人,解除兽夫契约。你们就彻底自由了。” “你说什么?”三个雄性几乎是同时吼出声。 炎虎大步跨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尾因为激动而泛红:“你再说一遍?什么叫离开?什么叫解除契约? “字面意思。”伶舟月任由他用力,甚至没有挣扎,“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系统给了我任务,让我治好你们,给你们生下幼崽。作为交换,我需要活命的积分。” “任务完成,契约解除,我就会死遁离开。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就当这是一场梦。” “去他妈的任务!”炎虎彻底失控了,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双臂死死勒着她,声音里满是恐慌,“老子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谁准你离开了?谁准你解契了?阿野阴沉着脸走过来,银色竖瞳里翻搅着滔天巨浪。他强行将炎虎拉开,自己扣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伶舟月,你把我们当什么了?通关的工具?用完就扔?” “难道不是吗?”伶舟月微微偏头,避开阿野灼热的视线,“本来你们的契约就是那个恶雌强行绑定的。我替她完成义务,你们得到幼崽和自由,这不是最公平的买卖吗?” “公平个屁!”炎虎气得爆了粗口,一把将她从阿野手里抢回来,死死抱在怀里,眼眶通红,“老子管你公平不公平!我炎虎的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的雌主!你敢走,你敢解契,老子追到天涯海角,追到地狱也把你抓回来!” 澜海站在一旁,刚复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想把她看穿。他涩声开口:“你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你对那三个幼崽,也是当成任务?” “幼崽是任务,但我确实爱它们。”伶舟月如实回答,“至于你们,我也很感激你们这段时间的保护。所以我会给你们找一个最安稳的地方,留下足够的资源,再离开。” 她越是这种理智清醒、无动于衷的态度,三个雄性就越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灼烧。 阿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种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慌,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恐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不会解除契约。生幼崽可以,但你别想抛下我们。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更别提死遁。” “你们这是何苦?”伶舟月叹了口气,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执着。 “因为你根本不懂。”炎虎咬牙切齿,毛茸茸的大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哽咽,“你只想着完成任务离开。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澜海也慢慢走上前,俯下身,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他的掌心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道。 “伶舟月,给我生幼崽。不是为了你的任务,是为了我。我会向你证明,这个世界里,值得你留下来的东西,远比你那个该死的系统多得多。” 伶舟月看着眼前这三个将她死死围住、满眼都是疯狂的偏执与爱意的雄性,那颗一直冰冷坚硬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阿野死死盯着她,蛇尾烦躁地拍打着地面,显然根本没被说服。 伶舟月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轻轻推开阿野,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先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们去附近找个地势高、干燥通风的地方,最好是个天然的大石洞。”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眼眶通红的雄性,“我得给你们多留一些物资。” 三个雄性同时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炎虎的声音还在发颤,眉头死死拧着,“给我们留物资?你当是在交代后事?“就是字面意思。快去吧。”伶舟月没有解释,只是催促他们快去。 阿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决定的事情现在争论没有意义,只能冷着脸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他们在山谷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且非常干燥通风的天然岩洞。 “把这里清理一下。”伶舟月指挥道。 等炎虎和澜海用兽皮把里面的碎石和灰尘打扫干净后,伶舟月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 紧接着,三个雄性看到了他们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成堆的物资凭空出现,几乎瞬间填满了半个岩洞。堆成小山的能量兽,各种用奇花异草炼制的、装在玉瓶里的救命良药良药良药良药良药整个岩洞瞬间变成了一个储备库。 炎虎和澜海看得目瞪口呆。 但这还没完。 第91章 今晚你侍寝 伶舟月走到石洞中央,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样泛着淡淡光晕的东西,一一塞进他们手里。 递给炎虎的,是一枚赤红色、里面仿佛有火焰在流淌的晶石:“这是火源晶石,只要你注入一点异能,它就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热量,哪怕在极寒的冬天,你们也不会受冻。” 递给澜海的,是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这是避水珠,你的眼睛虽然恢复了,但本源受损。有了它,你在水里待多久都不会觉得胸闷。” 最后,她走到阿野面前,拿出一枚泛着冷光的银色鳞片:“这个给你,遇到致命的危险捏碎它,能替你挡下八星强者的全力一击。” 她分完这些东西,站好认真的看着他们:“好了,这些够你们用很久了。等幼崽们出生,这些灵药也能保它们平安长大。” 可是,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接。 炎虎死死攥着那块火源晶石,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突然暴躁地将晶石砸在地上,一把将伶舟月扯进怀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怒吼:“我说了我不准你走!你把这些东西都留给我们,自己要去哪?!你到底要去哪啊!” 阿野没有发火,但那条银白色的蛇尾已经痛苦地蜷缩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不甘:“你觉得,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能忘了你?” 澜海捧着那颗避水珠,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他颤声问:“你之前说,任务完成你就要离开……是不是骗我们的?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伶舟月被炎虎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看着这三个几乎要崩溃的雄性,终于收起了那副无所谓的面具。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苦笑了一声。 “其实……我离不离开,不是我能决定的。” 三个雄性的呼吸同时停滞了。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是为了活命才接下这个任务的,但我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难。”伶舟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我怀双胎的时候本体退化,是因为系统的惩罚。一旦我的身体负荷不起,它就会强制休眠我。” “今天我把话说开了吧。”她看着他们,“如果我不能在最后期限前怀上你们所有人的幼崽,完成任务,系统就会直接抹杀我的灵魂。而如果任务全部完成,系统也会强制剥离我的意识,把我送回原来的地方。我没有选择权。我之所以提前把物资给你们,是怕我哪天突然消失了,你们……连个过冬的东西都没有。” “所以,别争了,也别问了。”她推开炎虎,退后一步,“能留在这的这段时间,我会尽量给你们最好的。” “好了,东西放好了。先不说这些晦气话了。”伶舟月拍了拍手,仿佛刚才谈论生死的不是她。 她转过身,目光直接越过了阿野和炎虎,落在了站在最边缘、还捧着避水珠发呆的澜海身上。 “澜海。”她叫他的名字。 澜海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怎、怎么了?” 伶舟月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重新恢复了湛蓝色、漂亮得近乎妖孽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今晚准备一下。今晚,你侍寝。” “轰——!” 这句话简直比刚才那些重型物资砸在地上还要响。 炎虎第一个炸了:“伶舟月!你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满脑子就想着让他侍寝?老子呢?!” 阿野的脸色也黑得像锅底,冰冷的气息瞬间压满了整个山洞,蛇尾烦躁地将地上的碎石扫得啪啪作响,咬着牙道:“你就算要赶时间完成任务,也不用这么急不可耐吧?” “急?我当然急。”伶舟月回头扫了他们一眼,理直气壮,“刚才我都说了,时间不多了。万一我哪天被系统抹杀了,你们连个念想都没留下。你们也不想我死吧?” 一句话,把阿野和炎虎堵得哑口无言,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伶舟月重新把目光投向澜海。由于是鲛人,他的体温本就比常人低,此刻那张俊美的脸却红得像要滴血,连耳根都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粉色。 “我……我……”澜海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岩壁上,退无可退,“我还没准备好……而且,这太草率了……” “草率?”伶舟月逼近他,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微微一扯,“你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向我证明值得我留下来的东西很多吗?怎么,现在要你出点力,你就退缩了?” “我不是退缩,我只是……”澜海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急促,原本冰冷的双眸此刻全是慌乱。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怎么牵过,更别提这种直白的“侍寝”要求了。 “阿野,炎虎。”伶舟月没有松手,直接下达了命令,“你们两个,出去守着洞口。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打扰。” “你!”炎虎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乖,明天轮到你。”伶舟月连头都没回,语气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大狗,“再闹,明天也没你的份。” 阿野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体内的暴戾,一把拉住还要发作的炎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走!跟她在这耗,没好处。” 等两人的脚步声伴随着不甘心的冷哼离开山洞,洞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劈啪”声。 伶舟月转过头,看着靠在墙上、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发抖的澜海。鲛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写满了无措,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像一只受惊的深海精灵。 “别怕。”伶舟月放柔了声音,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下颌,“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真舍不得让你死。” 澜海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强势、鲜活又耀眼的雌主,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原本慌乱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拍。 “那……那就麻烦雌主……轻一点。”他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伶舟月被他这副视死如归又羞窘难当的模样逗笑了,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低。 “我会的。” 第92章 呢喃 山洞里的火光被夜风吹得摇曳不定。 伶舟月扣着澜海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仰头吻上了他微凉的唇。 澜海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他以前只被原主残忍地折磨过,从未体会过这种不带任何恶意的亲密。当伶舟月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忘了。 “换气。”伶舟月退开半分,轻笑着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唔……”澜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 伶舟月的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解开了他腰间那件破败的鲛纱。冰凉细腻的肌肤接触到空气,澜海猛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挡。 “别躲。”伶舟月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她温热的手指贴上他冰冷的心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跳得有多快,几乎要撞破胸腔。 “我……我有点怕……”澜海闭着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因为看不见(虽然现在眼睛刚恢复,但在火光和情欲的迷离下,他依然本能地闭着眼),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触觉上。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伶舟月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轻轻含住了他的耳垂。 “嗯……”澜海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又娇又黏的闷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鲛人的耳朵本就敏感,被这么一撩拨,他只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切,变得如温水煮青蛙般缠绵。 伶舟月的主导让澜海毫无招架之力。他只能被迫承受着她带来的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战栗。原本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一层诱人的粉红,深蓝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兽皮上,像一条搁浅在岸边、无力挣扎的人鱼。 “别……伶舟月……慢、慢一点……”他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哀求,眼尾泛着楚楚可怜的红。 “慢不了。”伶舟月吻着他的锁骨,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沙哑,“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幼崽吗?” “我……我……”澜海被她逼得眼角滑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只能胡乱地点头,双手无助地攀上她的后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山洞里的温度不断攀升。 “……唔……别咬那里……” “伶舟月……我难受……” “呜……好奇怪……” 细碎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和求饶声断断续续地从澜海嘴里溢出来。他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只能紧紧攀附着伶舟月这唯一的浮木,在汹涌的浪潮里起起伏伏。偶尔情动到了极致,便会发出一两声控制不住的抽噎和难耐的泣音。 而在山洞外。 阿野像一尊煞神一样盘踞在洞口,浑身的寒气几乎要把周围的草木冻结。炎虎则烦躁地走来走去,毛茸茸的狮耳死死捂着,但兽人极其敏锐的听觉还是让他把洞里那些惹人遐想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妈的!那只死鱼就不能小点声吗?!”炎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了一地树叶。 阿野的银色竖瞳冷得快要结冰,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明天,轮到你的时候,你最好也这么叫。” 炎虎浑身一僵,原本愤怒的脸瞬间爆红,连尾巴都直了:“放屁!老子才不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澜海彻底瘫软在兽皮上,浑身湿漉漉的,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只能半阖着那双水汽氤氲的蓝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一样微弱的哼哼声。 伶舟月扯过一旁的兽皮,将两人裹住。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替他理了理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碎发,看着他那副被欺负惨了的娇弱模样,忍不住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 “辛苦了,睡吧。”她轻声说。 澜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下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唉,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是谁更幸福? 这孩子不会是第一次吧。 夜风呼啸,山谷的宁静却被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 洞口外,阿野和炎虎几乎在同一时间绷紧了身体,猩红与银白的竖瞳同时死死盯向黑暗的丛林深处。阿野的蛇尾瞬间竖起,炎虎更是直接挡在了山洞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呵,别这么紧张嘛,本座今天可不是来打架的。” 随着一声懒洋洋的嗤笑,数十个身形魁梧的兽人护卫从夜色中走出,他们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担子。而在护卫的最中央,一身暗红色兽皮、笑得一脸嚣张的角斗场主人——昊天,正迈着悠然的步子走来。 他带了“很多”东西。成捆的新鲜猎物、色彩斑斓的极品兽皮、还有一箱箱散发着精纯灵力的晶石。这阵仗,简直要把半个角斗场的家底都搬空了。 “你来干什么?”炎虎挡在洞口,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敌意,拳头已经攥得咔咔作响。他可没忘这家伙之前是怎么压榨他的。 昊天连看都没看炎虎一眼,直接越过他们,目光投向山洞深处。 就在这时,洞口的草帘被轻轻掀开。伶舟月披着一件宽大的兽皮走了出来。她发丝还有些凌乱,眼角带着刚刚事毕后的慵懒红晕,甚至身上还若有似无地的澜海味道。 昊天闻到这股味道,眼神瞬间暗了暗,但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看来,本座来得确实不太巧。”昊天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知道不巧,还不快滚。”阿野冷冷地挡在伶舟月身前,蛇尾在地上烦躁地拍打。 “急什么。”昊天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将那些物资堆到了洞口,“本座今天来,一是给你们送点贺礼,庆祝你们有了幼崽。这二来嘛……” 他往前迈了一步,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伶舟月刻进骨子里。 “伶舟月,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跟我契约,做我的雌主。” 炎虎暴怒:“你做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我们的雌主?!” “就凭我是八星巅峰的强者,就凭我能给这整个兽世最好的资源,就凭我能让她以后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再也不用为了任何狗屁系统担惊受怕!”昊天毫不示弱地释放出八星巅峰的威压,身后的护卫也齐齐上前一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都住手。”伶舟月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她走上前,阿野和炎虎虽然满心不甘,但还是乖乖让开了半步。伶舟月看着地上那堆丰厚的物资,又抬头看了看昊天那张带着势在必得的脸。 “昊天,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伶舟月有些无奈,“我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兽夫,你堂堂角斗场的主人,非要来凑这个热闹?”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昊天盯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欣赏,“你够狠,够聪明,为了活命什么都敢做。那些娇滴滴的雌性我看腻了。只有你这种雌性,才配得上我!” 他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霸气。 “这世界上,只有我能给你绝对的安全感。伶舟月,那些人护不住你,但我可以。把他们踹了,跟我走。” 第93章 决斗后的纠缠 伶舟月看着眼前狂傲的昊天,又看了看身旁随时准备拼命的阿野和炎虎,心里迅速盘算着。如果现在硬拼,这个疯狗一样的昊天如果真发了狠,大家都得完蛋。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昊天,我们打一架吧。用你最自信、最擅长的方式。” 全场死寂。 阿野的竖瞳瞬间缩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伶舟月,你疯了?!他是八星巅峰!” 炎虎也急了:“就算你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赢他!你现在身上还有系统压着,怎么打?!” 伶舟月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盯着昊天:“听我说完条件。如果我输了,我跟你走,跟你契约,并且给你生崽崽。绝不反悔。” 昊天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刚要点头,伶舟月却紧接着抛出了后半句: “但如果你输了——”伶舟月的声音掷地有声,“以后再也不许来纠缠我。并且,你要用你角斗场主人的权势和性命发誓,保证我的兽夫们在这个兽世的安全。只要有你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他们。” “伶舟月!”澜海从山洞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连衣服都没穿整齐,苍白的脸上满是震惊与焦急。 双方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昊天几乎要仰天大笑。他可是八星巅峰! 在角斗场里,他手撕过的凶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个连异能波动都微弱得可怜的雌性,居然要挑战他?这简直是兽神把雌主往他怀里送! “好!本座答应你!”昊天爽快无比地一口咬定,生怕她反悔,“对付你,本座连兽形都不用化。别说本座欺负雌性,只要你能在本座手下走过十招,本座就算你赢!” 他极度自信,认为这对一个八星巅峰的强者来说,已经是放了一片汪洋大海了。 “成交。”伶舟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也觉得对自己有利。就算退一万步说,真打不过,大不了就是多契约一个实力强悍的兽夫。反正系统任务也需要,顶多就是耽误一些时间去应付他。但如果赢了,就能绝了后患,稳赚不赔。 “明天正午,就在这片山谷外的平原上。”昊天大笑着一挥手,“把这些东西留下!本座说到做到,赢了之后,本座给你搬来整个兽世最好的东西!” 看着昊天带着人嚣张离去,阿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扯过来,眼底满是风暴:“你到底在想什么?十招?他就算只防不攻,你都不一定破得开他的防御!” “谁说我打算硬碰硬了?”伶舟月抬眼,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去把我的赤焰枪拿来,再给我准备些东西。” 炎虎也急了:“你有把握吗?” 伶舟月转过身,看着这三个满脸担忧的雄性,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太自信了。而自信,往往是最好的破绽。明天,我会让他知道,这兽世里,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一定能赢的。” 第二天正午,山谷外的荒原。 狂风卷起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昊天慵懒地站在场地中央,甚至连半兽形态都没化,只穿着那身暗红色的兽皮,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周围站满了阿野、炎虎和澜海。 他们的脸色极差,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十招。”昊天竖起一根手指,笑得轻狂,“本座站着不动让你打。十招之后,你要是没赢,就乖乖跟我走。” “好。”伶舟月站在几十步开外,手里握着赤焰枪,面上古井无波。 “第一招!”昊天低喝一声。 伶舟月动了,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赤焰枪化作一道火蛇,直刺昊天的面门。 然而,八星巅峰的防御岂是儿戏?昊天只是微微偏头,长枪擦着他的脸颊滑过,连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太慢了,软绵绵的。”昊天大笑。 接下来的几招,伶舟月仿佛真的只是在做无用功。她围绕着昊天疯狂攻击,枪势凌厉,却始终破不开他周身那层浑厚的灵力护甲。 “第八招了!伶舟月,你就这点本事吗?”昊天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了。 就在他开口嘲讽的瞬间,伶舟月眼底猛地闪过一抹精光。 “第九招!” 她手腕一转,赤焰枪上原本狂暴的火焰突然收敛,化作极其凝练的一点。她没有刺向昊天的躯干,反而一枪砸向了地面! “轰!”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漫天的尘土,瞬间遮蔽了昊天的视线。与此同时,伶舟月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全部灌入脚底,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昊天的侧后方。 “第十招!” “雕虫小技。”昊天冷笑,闭着眼睛,仅凭声息便锁定了她的位置,抬起手臂准备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伶舟月动用了空间里的灵晶。一股庞大且驳杂的灵力瞬间爆开,她借着这股推力,速度暴增了整整三倍! “噗嗤!” 赤焰枪穿透了护甲,带出一蓬血雾,直接挑断了昊天肋下的一根软筋。 昊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用枪尖抵着自己喉咙的雌性。 全场死寂。 “你输了。”伶舟月喘息着,脸色苍白。 昊天低头看着伤口,突然笑了,“好!好一个伶舟月!够狠,够毒,连我的旧伤都被你算进去了。本座认输!” 伶舟月收回长枪,转身就走:“既然认输,就履行诺言,别再来烦我。” 可是,身后的昊天却缓缓站了起来,随意地撕了一块布条将肋下的伤口缠住,不仅没有走,反而大步朝她逼近。 “我是认输了,我也保证你的兽夫们能在这片大陆横着走,没人敢动。”昊天舔了舔嘴唇,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但这可不代表本座放弃你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反悔?”炎虎怒吼着冲过来,挡在伶舟月面前。 “反悔?老子堂堂角斗场主人,吐口唾沫是个钉。”昊天笑得极其无赖,目光越过炎虎,直勾勾地看着伶舟月,“本座的意思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打输了,我不要你跟我契约了,老子自愿给你当兽夫行不行?老子倒贴,不要名分都行!” “你!”阿野的竖瞳瞬间冷到了极致,蛇尾猛地砸碎了地面的石头,“你找找死!” 眼看双方又要打起来,伶舟月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真的没精力再应付这个疯狗了。 “够了!” 伶舟月猛地拔高声音,因为动用了灵力,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一把推开炎虎,径直走到昊天面前。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伶舟月看着他,眼神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看上你强大,聪明,够狠,配得上我!”昊天毫不避讳。 “强大?”伶舟月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悲凉。 她后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气: “昊天,你以为我不想拥有更多的力量吗?你以为我不想在这个世界横着走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想要一个快死的人做你的雌主吗?” 全场瞬间安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你说什么?”昊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说,我快死了。”伶舟月盯着他,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陈述,“这具身体背负着一个诅咒。我必须不断地给不同的雄性生下幼崽,只要任务中断,我的寿命就会开始倒计时。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我的灵魂就会被直接抹杀,连灰都剩不下。” 她看着昊天越来越僵硬的脸,冷笑了一声:“你是个八星强者,你骄傲,你狂妄,你应该去抢一个能陪你长命百岁的健康雌性。你跟我在这耗什么?耗到我死的那天,你给我陪葬吗?” “阿野他们走不掉,因为他们已经在贼船上了。但你不一样,你走吧。我活不长了,没空陪你玩什么强取豪夺的游戏。” 第94章 孩子被抢走了 昊天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伶舟月那张没有半分玩笑的脸。他周身狂暴的威压渐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是个骄傲的强者,但他还不至于去抢一个随时可能没命的雌性。 “……老子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昊天自嘲地笑了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些物资拿着。要是哪天你真走投无路了,来角斗场找我,我昊天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说罢,他转过身,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大步没入了风沙之中。 看着他离开,阿野、炎虎和澜海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咽下去,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凄厉的鹰啼。 “出事了!” 阿野猛地抬头。只见一只银灰色的战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从高空坠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那只战鹰挣扎着化为人形,满身是血,连翅膀都折断了一半——竟然是羽翼! “羽翼?!”伶舟月脸色骤变,快步冲过去。 羽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金色的鹰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慌,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伶舟月……出事了……大哥他……大哥他快不行了!孩子……孩子全被抢走了!” 伶舟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你说什么?!” “是那个疯子……那个流浪兽人!”羽翼咳出一口血,咬牙切齿,“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实力太恐怖了!他直接杀穿了鹰族的防线,大哥为了护着孩子被他打成重伤,三只幼崽……全被他带走了!” 伶舟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流浪兽人……阿忍! 那个长得跟上辈子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疯子,他抢走了羽川的孩子?! 这一刻,原主留下的那些残破的记忆,和伶舟月刚穿来时的画面,如同海啸般冲进脑海。 ——凛冬已至,大雪封山。那个山洞,那根玄铁链,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银发雄性。她为了活命,为了系统任务,给他喂了情糜丹,强行借种。事后,她只留了一颗咬过的酸果子,便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场一命换一命的交易。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被她吃干抹净、随意抛弃的“极品男菩萨”,竟然就是那个疯子!而且,他竟然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一路追到了鹰族,甚至抢走了她后来生的孩子! “他是在逼我去见他。”伶舟月死死咬着牙,手指攥得发白。 “我跟你一起去!”炎虎和澜海同时上前一步。 “不行,人多了反而刺激他。”伶舟月猛地转身,眼神变得极其冰冷决绝,“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解决。那是我……欠下的债。” “阿野,炎虎,澜海。”她看着他们,“留在这里,护好这里。我去把孩子带回来。” --- 风雪比记忆中还要猛烈。 伶舟月凭借着原主残留的记忆,和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却狂躁的凶兽气息,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山谷。 拨开枯藤,走进那个漆黑、阴冷、带着铁锈味的山洞。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洞底,那根断裂的玄铁链还在。那个银发铺地、满身伤痕的绝美雄性也在。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被锁着。 他靠坐在石壁上,怀里抱着三只冻得瑟瑟发抖、正嗷嗷待哺的小团子。他高大的身躯替它们挡住了所有的寒风,怀里燃着一团极其温和的金色火焰,烘烤着它们。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露出来。银色的碎发下,那双浅灰色的竖瞳,直勾勾地、死死地锁定了洞口的人。 “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阿忍。”伶舟月站在几步开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幼崽,“把孩子还给我。” “还给你?”阿忍突然笑了,那笑容极其危险。他轻轻将熟睡的三只崽崽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台上,随后缓缓站起身。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属于顶级强者的压迫感就浓烈一分。 直到他将伶舟月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伶舟月,或者我该问,你当初管自己叫什么?”他低下头,温热且带着危险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 “吃了我,治好了我的狂化,顺便偷了个崽,然后扔下一颗酸得要命的烂果子就跑了。” 他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当初在山洞里那股疯狂的侵略性和极其浓烈的占有欲。 “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发过什么誓?”阿忍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大得几乎要擦破皮,“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翻遍整个兽世,我也要把你找出来。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那是权宜之计。”伶舟月看着他,没有躲闪,“我当时快死了,我需要你借给我一个幼崽续命。至于那个孩子……我生下后,把他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阿忍冷嗤一声,猛地将她的双手反剪在头顶,高大滚烫的身躯彻底压制住她,“你当时怀的,是我的种。这后来……你又跟别的雄性生了这么多。伶舟月,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 他说着,低下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颈侧。 “唔……”伶舟月闷哼一声,痛得皱起了眉。这家伙是真咬,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 “我没死。”阿忍舔了舔唇角的鲜血,灰瞳里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我破开那该死的锁链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那个酸果子,我可是连核都咽下去了。” 他看着她震惊的眼神,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直接扔在了那张铺满兽皮的石床上。三只小团子被这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滚了滚。 阿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粗暴地扯开她的兽皮裙,“现在,该你还债了。” 第95章 每一天都在跟这个世界告别 山洞里,火堆的光映着阿忍那双翻涌着欲望与愤怒的浅灰色瞳孔。 他居高临下地压着她,正准备进行他所谓的“讨债”。然而,当他低下头,对上伶舟月的眼睛时,他的动作生生顿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挣扎,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疲惫与悲凉。 “你要做就做吧。”伶舟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掉的烟,“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阿忍的瞳孔骤然收缩,捏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你说什么?” 伶舟月没有推开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山洞顶部漆黑的石壁,缓缓开口:“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要把你吃干抹净就跑?因为我不跑,我就会死。这具身体被系统绑定了,我必须不停地生下幼崽来续命。” “阿忍,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我每一天都在跟这里告别。”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张俊美却错愕的脸,“你抢走的这三只崽,是我拿命换来的。但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它越安静,我越害怕。我不知道哪一天醒来,它就会突然告诉我,任务失败,直接抹杀。或者,出现什么紊乱,让我一瞬间连灰都不剩。”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讨债了。”伶舟月凄然一笑,伸手摸了摸他垂落在胸前的银色长发,“这三只幼崽,你留着吧。算是你借种给我的报酬。” 阿忍僵住了。他像是被一盆掺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下,所有的欲火和愤怒瞬间灭得干干净净。他死死攥着她的肩膀,声音发颤:“你骗我?你为了跑,编出这种谎话?” “我没骗你。”伶舟月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快死了,我身上的秘密,我欠下的债,都要随着我的死一笔勾销了。” 她说完,用力推开了他,整理好破碎的兽皮裙,转身决绝地朝洞口走去。 “你去哪?!”阿忍在身后嘶吼,却因为巨大的震惊和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没有第一时间去追。 “去见我该见的人。去说最后的再见。” --- 第97章最后的告别 鹰族领地,一片狼藉。 羽川躺在铺着兽皮的石床上,左胸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依然在往外渗。他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死死盯着洞口,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羽翼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时,羽川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伶舟月……”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她几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别动。”伶舟月看着他胸口那骇人的伤,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孩子……孩子们……”羽川死死抓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没护住他们,对不起……” “孩子没事。”伶舟月摇了摇头,“那个流浪兽人叫阿忍,他……其实是我以前的兽夫。他不会伤害孩子们的,我已经把他们留在那里了。” 羽川愣住了,连带着旁边的羽翼也瞪大了眼睛。 “羽川,我今天来,是来跟你道别的。”伶舟月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道别?什么意思?”羽翼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伶舟月看着这对鹰族兄弟,看着他们眼底的焦急和恐慌,残忍地揭开了真相:“系统已经很久没反应了。我的寿命早就进入了倒计时,靠着不停怀孕才拖到今天。现在……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系统紊乱或者判定我任务失败,我随时会消失。” “你们听着,鹰族是你的心血,羽翼是你的亲弟弟。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忘了我,重新找一个……” “闭嘴!”羽川猛地打断她,因为激动,胸口的伤再次撕裂,鲜血涌了出来。但他根本顾不上,他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谁让你说这种话的?!什么系统!什么抹杀!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哥!”羽翼惊呼着想要按住他,但羽川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一把将伶舟月拽进怀里,死死抱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你休想抛下我。你要死,就先杀了我。我绝不允许你一个人走。” 伶舟月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绝望的颤栗。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他颈间的碎发里。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倒计时,可能真的要结束了。 离开鹰族时,风雪更大了。 伶舟月拒绝了羽川和羽翼的护送,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阿野他们所在的山谷。 她的状态极差,连嘴唇都冻得发紫。阿野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将她冻僵的身体搂进怀里。炎虎和澜海也闻声冲了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三个雄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疯子伤了你?!”炎虎急得眼睛都红了,浑身的赤金鬃毛直竖。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伶舟月靠在阿野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澜海,突然眉头微蹙。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生机,正从她的小腹处蔓延开来。那种感觉,和当初怀上阿野和炎虎的孩子时一模一样,甚至因为带有鲛人的血脉,让她浑身透着一丝湿冷的寒意。 她……好像怀上澜海的孩子了。 “系统。”伶舟月在识海里虚弱地呼唤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 她咬紧牙关,在心底猛地拔高了声音:“系统!出来!” “滋啦……嗡……” 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她脑海中炸开,震得她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叮……主……宿主……滋滋……检测中……】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机械却平稳的调子,而是断断续续的,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杂音,像是随时会彻底死机。 【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双重受孕体征。确认受孕成功……父系:澜海。】 “真的怀上了……”伶舟月喃喃出声,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苦笑还是庆幸的弧度。 周围的三个雄性同时愣住了。阿野和炎虎猛地看向澜海,而澜海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话,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喜悦瞬间打入冰窖。 【警报……滋滋……世界壁垒出现裂缝……能量严重不足……系统核心即将……关闭……】 【宿主生命值……正在快速流失……如果……无法完成最终契约……能量……耗尽……宿主将被……强制抹杀……】 “最终契约?什么最终契约?!”伶舟月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焦急地追问。 【需要……收集所有兽夫的本源之力……激活……阵眼……】 “滋啦……轰!” 一声巨响在识海中炸开,系统彻底没了声息。 不管伶舟月再怎么呼唤,脑海里都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死水。 第96章 系统再次紊乱 “伶舟月?伶舟月你怎么了?”阿野看着她惨白的脸和痛苦的表情,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捧住她的脸。 伶舟月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担忧而面色发白的雄性,突然笑了,笑得极其惨烈。 “我怀了澜海的崽。”她看着澜海,声音沙哑。 澜海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下一句话砸得站立不稳。 “可是,系统崩溃了。”伶舟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它说世界壁垒出现了裂缝,能量耗尽了。如果我不能收集所有兽夫的本源之力去激活阵眼,我就会死。被强制抹杀,连灵魂都不剩。” “那就去收集!不就是本源之力吗?我们现在就去把那些人全找回来!”炎虎急得口不择言,双眼赤红。 “找不到的。”伶舟月摇了摇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系统没告诉我阵眼在哪,也没说清楚本源之力怎么用。它宕机了,我就像一个7被抛弃的废品,等死而已。” “我不准你死!”阿野猛地将她按进怀里,向来冷若冰霜的蛇族少主,此刻声音里全是恐惧的颤抖,“哪怕是把这片大陆翻过来,我也要找到救你的办法!” “阿野,没用的。”伶舟月靠在他怀里,抬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我本来以为,只要不停地生,我就能活下去。可是现在……我连这点奢望都没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阿野、炎虎,最后落在澜海脸上。 “如果我真的撑不住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解契的方法我已经教给你们了。等孩子生下来,你们就……” “你闭嘴!”澜海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她从阿野怀里拽出来,低头狠狠地吻住她。 那个吻带着海水的咸涩和孤注一掷的绝望。他咬着她的嘴唇,眼泪砸在她的脸上。 “你要是敢死,我绝对不原谅你。”澜海松开她,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偏执的疯狂,“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敢死,我就带着孩子去海底最深处,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们!” “你们别这样……”伶舟月觉得心如刀绞,她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我真的不敢赌。我怕哪天眼睛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们就让我,最后再安排一次自己的后事,行吗?” 山洞里,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三个顶天立地的雄性,此刻却像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死死围着她,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化作一团泡影。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兽世来说,不过是雪融草长的一瞬。 当山洞里的最后一点积雪化开,初春的暖阳照进洞口时,伶舟月在一阵剧烈的阵痛后,顺利诞下了一个男婴。小家伙有着深蓝色的胎发,和一双如同最纯净海水般澄澈的蓝眼睛,这是澜海的血脉。 三个雄性简直把这个小家伙和伶舟月当成了眼珠子护着。阿野每天去最深的溪涧捕捉最鲜嫩的鱼;炎虎负责在洞口生火,把山洞烤得四季如春;澜海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初为人父的欣喜和对伶舟月化不开的柔情。 “他很健康,长得像你。”伶舟月虚弱地靠在澜海怀里,看着旁边兽皮兜里睡得正香的小鲛人,眼底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像你才好。”澜海低头,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哽咽,“伶舟月,谢谢你。” 阿野和炎虎也围坐在一旁,看着这和乐融融的一幕,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炎虎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笑着:“看来那个破系统是真的死机了。什么抹杀,什么倒计时,全都是唬人的。等出了月子,老子一定要大摆宴席,庆祝我们家又添了新丁!” 阿野虽然没说话,但银色竖瞳里的寒冰也彻底融化,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小鲛人肉乎乎的小手,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们都以为,厄运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最温馨、最毫无防备的一刻。 “滴——” 一声极其尖锐、冰冷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伶舟月的识海中炸响。 伶舟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系统重启完毕。世界数据加载完成。】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诞下第六位兽夫(澜海)的子嗣。】 【恭喜宿主,修罗兽世全部攻略任务,已圆满完成!】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机械与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雀跃,但这声音落在伶舟月耳中,却如同地狱的丧钟。 “你……你说什么?”伶舟月在识海里颤抖着问。 【宿主,恭喜您重获自由。】系统的语气毫无波澜,【根据主神空间的最终协议,任务完成后,系统将强制收回宿主的灵魂,送回原世界。剥离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三天。72小时。】 【请您利用最后的三天时间,处理好这个世界的一切事务,做好最后的告别。】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澜海的手背上。 “伶舟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澜海瞬间慌了神,捧起她的脸。 阿野和炎虎也猛地站了起来,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剧烈波动。 伶舟月看着眼前这三个满眼都是她的雄性,看着襁褓中还在无忧无虑吐泡泡的小鲛人,只觉得胸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连呼吸都做不到。 “任务……完成了。”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可怕,“系统……重启了。它说……给我三天时间告别。三天后,我就会死。灵魂被抽走,连躯壳都不会剩下。”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洞外的春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 “你……你说什么?”炎虎脸上的笑容一寸寸碎裂,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石壁上,“不可能!你不是说系统坏了吗?你不是说……我们熬过来了吗?!” 阿野没有说话。但那条原本盘在角落的银白蛇尾瞬间暴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狠狠抽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一条竖线,眼底翻涌着绝望的疯狂:“三天……连骨血都不留……?” “我不准!”澜海猛地将她和孩子一起死死抱进怀里,那个一向温柔、克制的鲛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你听见没有!我不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具身体冰封起来!我把你的灵魂锁在里面!你哪也不许去!” 伶舟月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澜海的头发,又抬头看向阿野和炎虎。 “别这样……”她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三天呢。我们还有三天呢。” 这三天,是整个山谷最绝望、却又最疯狂的三天。 第一天,阿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用蛇尾紧紧缠着她的腰,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抱着她,从日出看到日落,像是在用这最后的时间,把她的每一根头发、每一寸温度,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第二天,炎虎带着她去看了日出。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那个暴躁的狮子此刻红着眼睛,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狗。他笨拙地烤着她最爱吃的肉,一遍遍地求她:“你再吃一口,再吃一口好不好?说不定吃饱了,那个破系统就作废了。” 第三天,也就是倒计时的最后几个小时。 澜海用最深海的鲛纱,为她织了一件极其华丽的裙子。他亲手为她穿上,眼角的泪痣红得滴血。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小鲛人,被阿野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感知到了母亲的离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时间到了。” 伶舟月看着虚空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血色倒计时“00:00:01”,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身前这三个眼眶通红、状若疯狂的雄性,露出了一生中最温柔的微笑。 “忘了我,好好把崽崽养大。我们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走。” “不要——!!!” 光芒爆开。 “滋啦——” 伴随着最后一声电流,整个世界在伶舟月的眼前,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97章 这次是什么情况? 强烈的失重感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紧接着,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扎进了瞳孔。 “呼——!” 伶舟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下是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乳胶床垫,空调在呼呼地吹着冷风,空气里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野兽的嘶吼,只有残留在床头柜上的淡淡的香薰味。 她愣愣地抬起手。双手白皙、细腻,没有握过赤焰枪留下的茧子,也没有沾过任何兽人的血。 她回来了。 就这么……回来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灵魂被撕裂的虚无。系统所谓的“强制抹杀剥离”,竟然真的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伶舟月坐在床上,足足发呆了有十分钟。脑子里全是最后那一幕——阿野绝望的竖瞳,炎虎崩溃的嘶吼,以及澜海冰冷的眼泪。还有那个刚出生不久、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鲛人。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去他妈的。”伶舟月猛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那点穿越的伤痛算个屁。她是个人类,不是个被数据操控的玩偶。 接下来的三天,伶舟月过上了极其“颓废”的生活。 第一天,她给闺蜜打了个电话,直接包下了市中心最贵的烤肉店。桌子上摆满了顶级和牛、战斧牛排、甚至还有生猛海鲜。 “你不是说你去深山老林里修仙闭关了吗?怎么饿死鬼投胎一样?”闺蜜一边烤肉一边吐槽。 伶舟月抓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塞进嘴里,吃到胃里那种充实感,才让她觉得活着。她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打了个响嗝:“别提了,那个破地方穷得叮当响,连口带盐味的熟食都吃不上,天天吃生肉,我都快长毛了。” 这三天,她疯狂地享受着现代生活。吃火锅、泡温泉、去商场扫货,晚上回到公寓,躺在大床上疯狂打游戏。她试图用这种喧嚣和忙碌,来填补心里那三个空缺的名字。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摸摸旁边,却只摸到冰冷的床单。 第三天晚上。伶舟月正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追剧,眼前突然闪过一阵熟悉的雪花屏。 紧接着,那机械又略带几分欢快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能量补充完毕,灵魂契合度100%。】 伶舟月手里的薯片“吧嗒”掉在了地上。她猛地坐直了身体,咬牙切齿:“你他妈还没死?” 【宿主说笑了。上次的任务由于您完成得过于出色,世界壁垒能量收集超额,主神空间为您特别批了三天休假。】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狗腿。 “休假?我谢谢你啊!”伶舟月冷笑一声,“所以呢?我假休完了,现在要赶我回去继续做牛做马?” 【宿主息怒。这次是一个全新的高阶兽世位面,急需您这样经验丰富的灵魂去稳定世界线。当然,报酬也是极其丰厚的。】 “我不去。”伶舟月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你把我送回来,咱们早就两清了。我警告你啊,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再敢强行绑我,信不信我找块豆腐撞死?” 【额……宿主,这次真的不一样。】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其实,我们在检索这个世界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数据。这个世界里,有几只兽夫的能量波动,与您上一任兽夫极其相似……甚至可以理解为,他们就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投影。】 伶舟月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死死盯着虚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所以,你是在拿他们威胁我?” 【不敢不敢。主神空间为您准备了丰厚的补偿。您的异能将全部恢复至巅峰状态。您的随身空间不仅保留,还为您扩充了百倍的容量,且可以携带现代物资。】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因为秩序混乱,如果您去的话,您可以拥有最高权限的规则豁免权。也就是说……在那个世界,您说了算。】 伶舟月沉默了。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她的心,已经飞到了另一个维度。 她想起了阿野冰冷的蛇鳞,想起了炎虎滚烫的体温,想起了澜海湛蓝的眼睛。 如果……如果是他们呢? 如果真的是他们,不管跨越多少个世界,她都必须把他们找回来。哪怕只是一丝可能,她也绝不能让他们在那里孤立无援。 “一个星期。”伶舟月最终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 【太好了!宿主英明!那您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一个星期后,系统将为您开启空间通道!】 “滚吧。” 系统识趣地闭了嘴。 伶舟月从沙发上跳起来,连拖鞋都没穿,直接冲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既然可以带现代物资,那这次她必须武装到牙齿。 这一个星期,伶舟月就像疯了一样。 她动用了所有积蓄,甚至卖了名下的一套小公寓。她开始疯狂地采购:压缩饼干、军用自热口粮、净水器、高级抗生素、外科手术缝合包、各种维生素、甚至还有几大箱的打火机、瑞士军刀和太阳能充电板。她甚至去黑市搞了一批冷兵器和防刺服。 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为重回那个野蛮世界做准备。 第七天夜里。伶舟月站在自己打包好的小山一样的物资前,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我准备好了。”她在识海中冷冷地唤道。 【空间通道开启。倒计时:三、二、一……传送开始!】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地袭来。伶舟月紧紧闭上眼睛,怀里还抱着一个装满了巧克力的背包。 临走前,她在心里暗暗发狠:不管这次遇到的兽夫是谁,如果真的是他们,她一定要让他们付点“代价”,谁让他们在上一个世界,把她折腾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