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第1章 罪该万死?我偏要活得漂亮 痛。 像是被卡车碾过全身的剧痛。 苏瓷死死抓着真丝床单，汗水早已湿透长发。 黑暗中，身上的男人像一头发了狂的兽，滚烫的手掐着她的腰，她所有的挣扎都像笑话。 明明是妹妹苏雪儿的十八岁生日宴。 明明她只是喝了继母递来的一杯果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的床上？ “不……” 彻底没了意识。 …… “哗啦——！” 一盆冰水当头泼下。 苏瓷尖叫着弹起来，还没睁开眼—— “啪！” 一巴掌扇过来，嘴角的血溅在枕头上。 “不知廉耻的东西！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父亲苏宏伟站在床前，手里拎着空盆，气得浑身发抖。 苏瓷捂着脸，脑子嗡嗡的。 继母王兰捂着嘴，声音又轻又软，“宏伟，你也别太气了。别气坏身子。小瓷她……虽说跟野男人开房是不对，但这种丑事，千万别让顾家知道……” 每个字都像刀，刀刀扎在她身上，还要摆出一副慈母嘴脸。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苏雪儿挽着王兰，一身纯白高定显得格外讽刺，“顾少爷还在楼下提亲呢，你这副样子……让他怎么想？” 苏瓷裹紧被子，“爸，那杯果汁有问题，是王……” “闭嘴！”苏宏伟把一沓照片狠狠摔在她脸上。 全是她踉踉跄跄走进房间的监控截图，看起来像自愿。 “自己看！谁逼你了？” 照片散落一地，全是她神志不清被扶进房间的画面。 局。 一个她连挣扎余地都没有的死局。 苏雪儿站在王兰身后，穿着纯白高定裙，清纯得像朵白莲花。 她凑近苏瓷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姐姐脏了，顾瑾川哥哥以后就是我的了。” 她直起身，眼眶一红，转头对宾客们哽咽 ，“姐姐……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苏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张伪善的脸。 为了抢走未婚夫，她们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苏雪儿，你不得好死！” “还敢嘴硬！”苏宏伟怒吼，“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扔出去！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女儿！” 那天，帝都下暴雨。 苏瓷被两个保镖一人架一条胳膊，从后门拖出来，丢进水坑。 泥浆灌了满嘴，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差点咬断舌头。 她趴在地上，抬头看苏家大厅。 灯火通明，隔着雨幕能听见碰杯声和笑声。 苏雪儿的生日宴还在继续。 没有人因为她的离开停顿一秒。 苏瓷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手掌被碎石划开好几道口子，血丝被雨水冲得一缕一缕流进泥里。 身上那种从小腹蔓延到腰椎的钝痛还在，一阵一阵，像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不敢想。 但身体替她记住了。 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正门驶出，车灯在暴雨里劈开两道白光。 顾瑾川的车。 苏瓷拼了命从水坑里爬起来，踉跄两步，挡在车前。 “瑾川！” 车停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把雨水扫开，又聚拢。 苏瓷站在车前面，浑身发抖，嘴唇乌青，雨水把睡裙浇得半透明地贴在身上。 她等他降下车窗。 等他问一句怎么了。 等他像以前一样，皱着眉把外套披过来。 一秒。 两秒。 五秒。 迈巴赫轻轻打了一下方向，从她身侧绕过去，汇入雨夜。 尾灯在积水路面上拖出两条红痕，越来越远，被暴雨吞掉。 苏瓷站在原地没动。 从十五岁订婚起，她把自己活成顾瑾川满意的样子。 他不喜欢女孩穿得张扬，她把衣橱里所有红裙子捐了。 他要未来太太弹一手好钢琴，她在琴房练到指尖渗血没吭过一声。 三年，她把自己削成他想要的形状。 现在连车窗都不肯摇下来。 苏瓷蹲下去，抱住膝盖。 亲妈六岁那年病逝，继母第二年就进了门。 十二年，她看王兰脸色长大，让了苏雪儿无数次，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就为了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 防了十二年，还是栽了。 栽得干干净净。 她慢慢站起来。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鞋子。 赤脚踩进积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巷外走。 走到巷口她扶着墙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好不容易在街对面便利店借到电话，打给了妈妈生前好友沈姨。 号码拨了三次才对。 “沈姨……是我，苏瓷。” “小瓷？你哭了？你在哪儿？！” “苏家南巷口……便利店。能来接我吗……” “你等着！别动！” 二十分钟后，沈姨的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那一刻，苏瓷扑进她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沈姨没问，先把她塞进车里，暖气开到最大。 车子发动。 苏瓷靠着车窗，额头抵住冰凉的玻璃，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闭着眼，问了一句 ， “沈姨，你当年……是怎么从最难的时候撑过来的？” …… 六年后。 帝都国际机场。 作为国内最大吞吐港，今日t3出口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天呐，那三个小孩是谁？童星吗？” “什么基因啊这是？” 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推着行李箱并排走出来，气场大得不像五岁小孩。 打头的男孩压低鸭舌帽，单手揣兜，另一只手夹着微型平板——大宝苏墨。 中间的女孩穿粉色蓬蓬裙，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嘴里叼着棒棒糖，一双圆眼睛骨碌碌转——二宝苏甜。 最后面那个小男孩脖子上挂着银色十字架，路过一个蹲下来拍照的小姐姐，顺手帮人家捡起掉在地上的登机牌，递回去的时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姐姐，你笑起来好好看。” 小姐姐当场脸红。 三宝苏言。五岁，已经有了他爹的天赋——虽然他还不知道他爹是谁。 而在三个小团子身后，一个女人一身米色风衣，墨镜遮面，红唇如刀。 苏瓷。 六年了。 她回来了。 “妈咪，空气pm2.5超标，建议速战速决。”苏墨连头都没抬，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 苏瓷勾了下嘴角 ，“忍忍，处理完垃圾就走。” “妈咪！渣男和坏女人的订婚宴是今天对不对？”苏甜仰着脸，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对。” 苏甜握拳，“那我带了蛇来！” “……” 苏瓷看了她一眼，“你又把你那条小青藏书包里了？” 苏甜心虚地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 “妈咪放心，”苏墨头也不抬，“君临天下的安保系统我十分钟前就进去了。座位安排在主桌旁边，视野极佳。” 国际黑客榜排名第一的“s”。 五岁。 苏瓷已经懒得震惊了。 “我也准备了惊喜哦！”苏言举手。 苏瓷蹲下来，给三个孩子一人理了理衣领。 这六年，她在国外拜了隐世神医为师，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创立的顶奢珠宝品牌“涅盘”横扫欧洲市场；“alice”这个名字，在国际设计圈无人不知。 但比起这些，面前这三个小东西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当年若不是怀了他们，她恐怕没撑过那个冬天。 “走。”苏瓷站起来，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迈步。 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去给你们小姨和前准姨夫——” 她顿了顿。 “——送份大礼。” —— 君临天下酒店。 豪车排满入口，宾客如云。 顾瑾川一身白西装，挽着满身钻石的苏雪儿站在迎宾台前，笑容得体。 “苏小姐和顾少真是天作之合！” “听说那个不检点的姐姐六年前就被赶出去了？啧，那种人哪配跟雪儿比。” 听着这些议论，苏雪儿眼底满是得意。 苏瓷，你这种烂泥，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忽然—— 酒店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不快不慢，却莫名让人心跳漏了半拍。 “天哪那是谁？” “哪个国际巨星？这气场也太——”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一袭红色深v礼服的女人逆光走来。 红裙烈得像火，衬得一张脸冷白如玉。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眼间带着睥睨众生的冷艳。 顾瑾川笑容凝固，瞳孔收缩。 苏雪儿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甲掐断在掌心。 这张脸……化成灰她也认得！ 苏瓷站定，红唇微勾，“妹妹大喜的日子——” “怎么不给姐姐发张请帖？” 第2章 掌掴白莲 宴会厅大门敞开。 红毯尽头。 苏瓷一身红裙。 现场快门声连成一片。 “这……这是苏瓷？！天哪，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不是说她五年前跟野男人私奔，混得很惨吗？这一身的气质，压得整个宴会厅都暗了一个色号啊！！” “她身上的那件礼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涅盘’的最新款‘浴火’？！全球仅此一件，有钱都买不到！” 议论声钻进苏雪儿耳朵里。 她指甲掐进掌心，掌心传来刺痛。 顾瑾川的目光先于所有人落在苏瓷身上。 他的手指收紧了，身边苏雪儿的手还挽着他，他却没有感觉。 满厅灯光下，只有那抹红色刺得他眼底发烫。 三秒后，他把视线移开了。 苏瓷走到这对新人面前。 她站定。 视线扫过两人紧握的手。 “妹妹，大喜的日子，不欢迎我？” 苏雪儿强压下慌乱，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瞬间就红了，“姐姐……真的是你吗？” 苏雪松开顾瑾川，上前一步，“你……你这五年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你，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在外面了？”苏瓷打断她，眼神玩味，“那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 顾瑾川攥了攥拳。 眼前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叫他名字都会脸红的姑娘，没有一处相同。 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不允许自己去分辨那种感觉。 这个女人，既然没死，为什么五年都不联系？ 一回来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是想来砸场子吗？ 他开口了，“苏瓷，你来干什么？” 顾瑾川上前一步，挡在苏雪儿身前，“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别在这里发疯。” 苏瓷笑出声，“顾少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过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当年那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如今是不是遭报应了。” 大厅内一片哗然，记者们把镜头怼到顾瑾川脸上。 顾瑾川脸色铁青，“苏瓷！你嘴巴放干净点！当年的事情是你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跟别人没关系！雪儿一直都很维护你，你别不知好歹！” “维护我？”苏瓷挑眉，“维护到爬上了未来姐夫的床？维护到给我下药？顾瑾川，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苏雪儿身体摇摇欲坠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瑾川哥哥，可是……可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啊。当年的事情真的是误会，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就在这时，王兰和苏宏伟也闻讯冲过来。 王兰指着苏瓷，尖着嗓子喊道 ，“苏瓷！你这个扫把星还有脸回来？！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苏宏伟 没有骂，反而比王兰更可怕——他直接扫了一眼保安领队 ，“ 把人带走。动静小一点，别惊动贵宾。 ” 几个保安闻言，立刻围了上来。 领头那个一米九的壮汉直接伸手，五根手指箍住苏瓷的手腕，往外拖。 力道很大，苏瓷的脚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滑了半步。 她没有挣扎。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 然后抬起眼。 那个保安对上她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动我妈咪！” 一道稚嫩却霸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苏瓷面前。 苏墨双手插兜，冷冷地扫视着那几个保安。 苏甜抱着兔子玩偶，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苏宏伟 ，“坏老头，不许欺负我妈咪！不然我让大宝黑了你的银行卡，让你变成穷光蛋！” 苏言则是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弹弓，对准了王兰 ，“老妖婆，你的脸皮好厚哦，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我的弹珠呢？” 保安领队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三个小孩，而是因为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主管惊慌的声音——“所有岗位的监控都黑了！系统被入侵了！是谁——” 苏墨抬了抬下巴，对保安领队说 ，“你耳机里在说什么，我比你清楚。我建议你——把手放下。” 保安领队看看苏墨，缓缓松开了苏瓷的手腕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瓷竟然有孩子了？ 而且还是三个？！ 看这三个孩子的年纪，大概四五岁…… 那岂不是说，当年苏瓷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 “苏瓷！你……你竟然真的在外面生了野种！”苏宏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三个孩子的手指都在哆嗦，“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王兰眼珠一转，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苏家的大小姐！五年前跟野男人鬼混，现在还带着三个父不详的野种回来争家产！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不配姓苏！” 苏雪儿也抹着眼泪，“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虽然爸爸把你赶出去了，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这三个孩子……他们的爸爸是谁啊？” 苏瓷看着这一家子，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送上门来了。 “野种？” 苏瓷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起手。 她没有动手。 她偏过头，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点了一下平板。 宴会厅正中央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黑了一秒。 然后亮了。 屏幕上出现一段聊天记录的截图。 发送者 ，苏雪儿。 接收者 ，备注名“兰姐”。 内容只有三句话—— “妈，药我已经放进果汁里了。” “今晚那个房间我安排好了，监控也调过角度。” “明天她就是人人喊打的荡妇，瑾川哥哥再也不会看她一眼。”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苏雪儿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 她猛地扑向屏幕，“关掉！关掉！这是假的！有人伪造的！” 苏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 苏雪儿踉跄着撞在苏瓷身上。 “啪！” 苏瓷起手，一巴掌正正扇在苏雪儿脸上。 苏雪儿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红肿，假睫毛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顾瑾川的皮鞋面上 。 整个宴会厅几百双眼睛盯着那片假睫毛。 没有人说话。 第3章 顾瑾川，你的绿帽尺寸刚刚好 “啪！” 苏瓷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苏雪儿打倒在地。 “ 第一巴掌，还六年前那杯果汁。 ” 苏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雪儿捂着脸， 整个人跌坐在红毯上，高定裙的裙摆散开，头发乱了一半 。 她的嘴角渗出血，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要抓苏瓷的脸—— 苏瓷侧身，轻轻松松躲开。 五根涂着酒红甲油的手指从她脸侧划过，什么都没碰到。 苏瓷抬手。 第二巴掌落下来。 比第一巴掌更重。 苏雪儿 整个人转了半圈 ，又摔了回去。 这回是侧脸着地。 假睫毛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弧线，落在顾瑾川的黑色皮鞋面上。 “ 第二巴掌，打你当着全帝都的面叫我孩子野种。 ” 苏瓷甩了甩手。 手心发麻，她没在意。 苏雪儿瘫坐在红毯上，妆全花了，一只假睫毛没了，剩下那只歪斜地耷拉着。 精心打造的清纯名媛形象，此刻碎得渣都不剩。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上前扶她。 顾瑾川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瞳孔微缩。 他转头看苏雪儿，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苏雪儿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瑾川哥哥，那是p的！她故意陷害我！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瑾川低头看着她，没有弯腰把她扶起来。 他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但前排的宾客都看见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聊天记录……不会是真的吧？” “看苏雪儿那个反应，心虚得不行。” “完了完了，这订婚宴没法看了。” 苏瓷没有再看他们。 她转向苏雪儿，“对了，差点忘了恭喜妹妹——怀孕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跟顾少说呢？” 苏雪儿的脸 刷地 没了血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顾瑾川身体一僵，看向苏雪儿，“雪儿，你怀孕了？” 苏雪儿慌乱地摇头，“不……不是的，瑾川哥哥，你别听她胡说，我……” “是不是胡说，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苏瓷 语气轻飘飘的 ，“或者，问问你那个当健身教练的私人顾问？” 她停了一下，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全场安静。 然后才继续。 “他叫周岩。君悦健身房的金牌私教。” 苏雪儿的手指开始发抖。 “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上门，地点是你在城南的那套公寓。” 苏雪儿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只有嘴唇在哆嗦。 “门禁密码0928。妹妹生日。挺浪漫的。” 最后四个字，苏瓷说得很慢。 苏雪儿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花艺台架。白玫瑰和绣球花哗啦啦砸了一地。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门禁密码都知道？ 顾瑾川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没有看苏雪儿。 也没有看苏瓷。 他看着地上那些碎落的白玫瑰花瓣，一句话都没说。 “苏瓷！你给我闭嘴！”王兰见女儿被揭穿，发疯一样冲上来要打苏瓷，“我撕烂你的嘴！”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苏瓷—— “嗖——啪！” 一颗弹珠 正中她的左膝盖骨 。 “哎哟！” 王兰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苏瓷面前。双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姿势——标标准准的磕头认错。 “哎呀，手滑了。”苏言吹了吹弹弓， 歪着脑袋，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位奶奶， 我妈咪这么好看，你是要给她磕头吗？但是我们不收红包的哦 。” 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捂着嘴肩膀直抖。 角落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出了声，被旁边的太太拍了一下手臂。 王兰跪在地上，膝盖疼得站不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右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苏瓷没有理会她。 她转头看向顾瑾川。 他的脸已经完全僵了。 那种从脖子一直青上来的颜色，比他身上的白西装还显眼。 苏瓷淡淡道—— “顾少，送你一句话——帽子的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尺寸合适。你这顶，刚刚好。” 顾瑾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盯着苏瓷的眼睛，嘴唇动了两下。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他的手在抖。 那是苏瓷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顾瑾川失态。 她没有觉得解气。 也没有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原来不过如此。 苏瓷转身，牵起三个孩子的手。 “宝贝们，走了。” 苏墨点了一下平板，宴会厅的led屏幕恢复了正常画面——订婚宴的巨幅合影。 画面上苏雪儿笑容甜美，顾瑾川英俊挺拔。 大屏幕的光打在大厅里，照着底下一个瘫坐在红毯上妆容全毁的女人，一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的男人。 没有一个宾客再看那张合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三个小团子跟着苏瓷往门口走。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 不快。 不慢。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苏甜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着苏雪儿的方向挥了挥手。 “小姨再见——下次记得把另一只假睫毛也摘了哦，不对称好丑的。” 又是一阵没忍住的笑声。 苏瓷推开旋转门的那一刻—— 一股很淡的气息从对面掠过。 雪松和冷杉混合的味道。 她的脚步停了。 牵着苏甜的那只手，手指收紧。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指尖瞬间发凉，心跳漏了一拍。 六年前，那个男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她回头，旋转门已经转了过去。 透过玻璃，她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大厅深处。 宽肩，窄腰，步伐沉稳。 看不清脸。 “妈咪？”苏甜拉了拉她的手，仰着脸，“你怎么不走了？” 苏甜又拉了拉。 “妈咪，你捏疼我了。” 苏瓷低头，松开手指。 苏甜的小手上印了一道红痕。 “……没事。走吧。” 她带着三个孩子走出酒店大门。 身后传来嘈杂的喊声和哭声，她一个字都没回头听。 苏墨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旋转门。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平板上已经调出了酒店二楼vip包厢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看着他们。 苏墨把画面放大。 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和他长得很像。 非常像。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画面，跟上苏瓷的脚步。 …… 二楼。 vip包厢内。 落地窗前。 陆怀卿坐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盯着楼下那三个小团子。 尤其是那个拿着平板的小男孩。 那眉眼，那气场。 以及敲平板时手指的节奏和力度——跟他此刻敲扶手的动作，一模一样。 刚才在旋转门口，他和那个女人擦肩而过。 她回头了。 他没有停。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陆爷，查到了。” 特助江森恭敬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那三个孩子经过面部识别比对，与您的相似度高达99.9%。” 陆怀卿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脆响。 六年前那一夜。 他遭人算计，神志不清，拉了一个女人做解药。 事后他翻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找到那个女人。 没想到，她就是苏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大小姐——苏瓷。 而且，还给他带回来了三个 这么大的 惊喜。 “苏瓷。”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轻到江森后脊发凉。 “偷了我的人，生了我的崽，藏了六年。” 他顿了一下。 “胆子不小。” 江森低头，大气不敢出。 跟了陆爷七年，他从没听过这种语气。 说不上是怒。 但比怒更让人腿软。 “第一，去告诉苏家人——今天的订婚宴，到此为止。就说是我说的。” 江森手一抖。 “第二，查清她住在哪里。她在帝都的每一步，每一个行程，接触的每一个人，半小时内报到我桌上。” “第三——” 陆怀卿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他理袖口的动作和楼下那个五岁男孩调整平板支架的动作一模一样。 “通知家里，备一份见面礼。” 江森愣了一秒。 “陆爷，您是说……” 陆怀卿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大门口正在上车的那一大三小。 苏瓷弯腰把苏甜抱上车，侧脸在路灯下只露出一个利落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三秒。 “我的孩子，在外面流浪了六年。”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家欠我一个交代。” 江森垂着头，后背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太清楚了——陆爷说“交代”这两个字的时候，从来不是要一个解释。 他要的是代价。 …… 楼下。 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进宴会厅，在苏宏伟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宏伟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色。 他的膝盖一软，扶住了身边的椅子。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兰还跪在地上没站起来，见他脸色不对，慌了，“老苏？怎么了？” 苏宏伟没有回答她。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看不穿的落地窗，手指在发抖。 顾瑾川也注意到了苏宏伟的异样，皱眉走过来，“苏伯伯，怎么了？” 苏宏伟吞了吞口水，“陆……陆家。” 顾瑾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刚刚端起来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红酒溅在他白色西装裤脚上，洇开一大片。 他没有低头去看。 “陆怀卿？”他的声音哑了，“他……在二楼？” 苏宏伟没有回答。 但他撑着椅背的手已经在打颤了。 王兰听到“陆”字，脸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细又哑——“那个……那个陆家？” 没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的沉默就是答案。 第4章 她回来，不是为了谁 第4章她回来，不是为了谁 酒店门外。 苏瓷把三个孩子塞进保姆车，关上车门。 手开始抖。 不是怕。 是那股气息。 雪松和冷杉。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把那个夜晚焊死在记忆最深处，结果那个味道从旁边掠过去的一瞬间，所有封条全部作废。 “妈咪，你脸好白。”苏甜趴在车窗上，小脸皱成一团。 苏瓷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空调太冷了，没事。” “体表温度36.1，心率97，轻微应激反应。”苏墨头也不抬，平板上跳出一组数据，“妈咪在撒谎。” 苏瓷偏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装的监测器？” “三个月前。”苏墨面无表情，“为了你的健康。” 苏瓷盯了他三秒，决定放弃跟一个五岁的国际黑客讨论隐私权。 “妈咪，你刚才打那个女人疼不疼？”苏甜举起自己的小手比划了一下，“我看你打了两下诶，手不会红吗？”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红了一片。 刚才扇苏雪儿那两巴掌，用的力气比她自己以为的大。 “不疼。”她把手翻过来，放在腿上。 “骗人。”苏甜撅嘴，“大宝刚才说你心率97，你打完人心跳还那么快，肯定疼。” 苏言从后座探过头，认认真真地说，“妈咪下次打人可以戴手套，我在网上看过，拳击手都戴手套的。” 苏瓷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胸口那股发紧的感觉松了一点。 “走吧。”她对司机说，“去沈姨家。” 司机发动车子，驶出酒店车道。苏瓷靠着椅背，闭上眼。 苏墨忽然开口：“妈咪，帝都实验小学的入学审核下周截止。我已经把三个人的材料准备好了，就差你签字。” 苏瓷睁开眼，“你什么时候查的学校？” “两个月前。”苏墨划了一下平板，“帝都排名前三的小学我都做过评估。实验小学的特殊教育资源最适合我，青藤小学的社交生态最适合甜甜，但两所学校距离太远，接送不方便。综合考虑，实验小学最优。” 苏瓷看了他一眼。 五岁，给自己选好了学校，做好了横向对比分析，连接送路线都算进去了。 “行。”她说，“明天签。” 这是她回来的第一件事。 国外的教育体系再好，她也想让他们在国内扎根。 三个孩子跟着她满世界飞了六年，住过的酒店能绕帝都一圈，但没有一个地方叫“家”。 苏言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路灯，忽然说，“妈咪，帝都的路灯是暖黄色的诶。巴黎的是白色的。我喜欢黄色的。” 苏瓷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苏墨在后座调出平板上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他滑到最新一张截图——从酒店二楼vip包厢监控里截取的那张脸。 放大。 眉骨，眼型，下颌线的弧度。 他看了三秒。 然后把这张截图拖进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待查”。 他关掉平板，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车停在一条老巷子口。 梧桐树的影子打在路灯底下，斑斑驳驳。 苏瓷一下车就闻到了月季花的味道。 六年前她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每天推开窗就是满墙的粉月季。 “姥姥！”苏甜第一个蹦下车，抱着兔子玩偶就往巷子里冲。 苏言紧跟上去，“甜甜你慢点，路不平！” 苏墨最后下车，背着包，跟在苏瓷身后。 巷子尽头的三层小楼，门虚掩着。 苏瓷推开门。 客厅灯亮着，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沙发上，一个穿灰色家居服的女人靠着垫子打盹。 苏瓷站在门口，脚步钉在原地。 沈姨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颊凹下去，颧骨撑着一层薄皮。 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毯子滑到腿弯，露出一截小腿。 那截小腿让苏瓷的喉咙猛地收紧。 骨头的形状清清楚楚。 六年前，这个女人能一手拎两桶水爬三楼，脸不红气不喘，进门还能骂她一句“吃这么少怎么养孩子”。 她走过去，没出声。 蹲下来，把毯子重新盖在沈姨腿上。 手指碰到沈姨小腿的时候，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小瓷？”沈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愣了两秒。 然后整个人一下坐起来，眼泪直接掉下来， “小瓷！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年底才——” “骗你的。”苏瓷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惊喜。” 沈姨抓着她的手不放，上上下下打量， “瘦了……也漂亮了。穿这么好看的红裙子，是去相亲了？” “比相亲精彩。”苏瓷帮她擦眼泪，“我去砸了苏雪儿的订婚宴。” 沈姨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苏瓷，嘴张了张，半天蹦出来两个字——“好样的。” “姥姥！” 三个小团子涌进来。 苏甜直接扑进沈姨怀里，“姥姥我想你了！你怎么变瘦了？你没好好吃饭吗？” 苏言递上一盒巧克力，“姥姥，这是我在飞机上省下来的。我只吃了一颗，剩下都给你。” 苏墨微微鞠躬，“姥姥好。” 沈姨一手搂苏甜，一手拉苏言，眼泪止都止不住。 “长高了……都长高了。大宝还是这么酷。甜甜越来越漂亮了。小言这么乖……” 苏瓷站在旁边，使劲眨了两下眼。 等三个孩子被安顿进客房，苏瓷回到客厅。 沈姨在厨房热牛奶。 苏瓷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沈姨佝偻的背。 “沈姨。” 沈姨没回头， “嗯？” “你的病，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牛奶锅里冒出气泡，咕嘟咕嘟响。 沈姨的手顿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大宝。他扫描到你在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苏瓷的声音很轻，“胰腺癌。中晚期。” 沈姨一直瞒着她，电话里声音照样中气十足，什么“小瓷你在外面好好的，不用惦记我”，什么“我身体棒着呢，刚跟老姐妹去跳了广场舞”。 她关了火，端着牛奶转过来，看着苏瓷。 笑了一下。 那个笑让苏瓷的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跟你说了又怎样？你在国外忙成那样，还带着三个孩子。我这把老骨头，治不治的——” “你再说一遍。”苏瓷打断她。 沈姨没见过苏瓷这种眼神。 六年前那个缩在泥坑里发抖的小姑娘，此刻站在厨房门口，下颌绷得死紧，眼眶通红。 “六年前你跟我说的什么？你说你不是一个人。” 苏瓷走过去，把那杯牛奶从沈姨手里接过来，放在台面上。 “你也不是。” 沈姨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张嘴想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苏瓷扶她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坐下。 沈姨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小瓷，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瓷看着她。 沈姨犹豫了几秒，伸手指了指客厅茶几。 “上个月，有个人来找我我。” 苏瓷心里一跳。 “谁？” 沈姨没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张黑色烫金名片。 “他说，”沈姨的声音有点颤颤，“他在找一个女人。六年前的。”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 那张名片正面朝下，只露出纯黑的背面。 她没有翻。 但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凉了。 --- 与此同时。 帝都老城区，陆氏私宅。 江森把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 “陆爷，查到了。她落脚在东城老巷，户主沈棠，是她母亲的旧友。” 陆怀卿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地址。 然后翻到下一页——三个孩子的照片。 机场出口的抓拍。三个小团子并排走着，大宝面无表情，二宝叼着棒棒糖，三宝对着镜头笑出两颗虎牙。 他的手指停在大宝的照片上。 那个五岁男孩插着兜的姿势，和他此刻搭在扶手上的手型，如出一辙。 “见面礼备好了？” “备好了。但是——”江森斟酌了一下措辞，“您确定要现在送过去？苏小姐刚回国，恐怕……” “恐怕什么？” 江森闭嘴了。 陆怀卿合上文件，站起来。 “我的孩子在外面待了六年。”他理了理袖口，“六年，够久了。” 他走到窗前。 窗外，帝都的夜色亮得不像话。 “明天，”他说。 “我亲自去。” 第5章 他找了她六年 苏瓷站在茶几前，看着那张名片。 纯黑色卡面，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右下角只有一个烫金标志——一棵抽象化的松树。 她不认识这个标志。 “沈姨，这个人长什么样？” 沈姨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想了想，“三十岁出头，穿深灰色大衣。说话不多，很客气，但我总觉得他不是来问问题的——是来确认什么。” 苏瓷把名片翻了过来。 背面空白。 什么都没有。 她攥着名片的手收紧了。 “他问了什么？”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女孩子。六年前来投奔过我的。”沈姨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我说不认识。” 苏瓷抬头看她。 沈姨的眼神很稳，“你沈姨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陌生人上门打听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苏瓷握住沈姨的手，没说话。 手心里那张名片被她的体温捂热了，硬卡纸的边角硌着掌心。 她把名片收进风衣口袋。 “沈姨，先不说这个。”苏瓷拉着她坐下，“你的身体——” “我这把老骨头，都这样了，治不治的……” “什么叫都这样了？”苏瓷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沈姨，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我师父是谁你知道的。国内治不了，我带你去国外。治不好，我就找人研究到治好为止。” “我已经联系了师父。他看过你的报告了，说有希望。但需要做一套完整的评估，最快这周。” 沈姨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师父……上次视频通话，他骂了我二十分钟，”沈姨擦眼泪，“说我自己作死不按时吃药。” 苏瓷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说了，你要是不配合治疗，他就飞过来亲自揪你耳朵。” 沈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拍了拍她的手背，“三个孩子，该上学了吧？” 苏瓷点了点头。 “帝都的学校不好进。尤其是好学校。”沈姨叹了口气，“你爸肯定把你除名了。孩子们的身份怎么办？” “大宝已经做过调研了。帝都实验小学，入学资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这些。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配合治疗。” 沈姨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跟你妈，一模一样。什么都自己扛。” 苏瓷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姨握着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架，“小瓷，该借力的时候，别死撑。” 苏瓷扶她回卧室躺下，帮她盖好被子，关了灯。 走出房间的时候，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师父的评估结果她看过三遍。 四成把握。 够了。 她路过孩子们的房间，推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 苏甜和苏言挤在一张床上。苏甜的腿横在苏言肚子上，苏言的胳膊搭在苏甜脑门上，两个人睡得嘴都张开了。 苏墨靠在床头，平板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抬头看了苏瓷一眼。 “妈咪，姥姥的手术方案我查过了。帝都瑞和医院的林渊教授团队排期最快，但已经排到明年。我试了他们医院的内网——” 苏瓷走进去，在他床边坐下，“然后呢？” 苏墨皱了一下眉，“内网第三层加密我没破开。” 苏瓷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苏墨说“没破开”三个字。 “那个加密的等级很高。”苏墨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不是医院自己的技术。是外部嫁接的，这种级别的防护系统——” 他停了一下。 “全国用得起的人不超过十个。” 苏瓷按住他的平板，“先睡觉。明天还有事。” 苏墨看了她一眼，难得没反驳，把平板放在枕头下面，躺了下去。 苏瓷帮他拉上被子。 “妈咪。” “嗯？” 苏墨闭着眼，声音闷在被子里。 “今天在酒店二楼，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苏瓷的手停在被子边缘。 “我调了监控。”苏墨的声音很轻，“那个人的面部比例跟我高度重合。眉骨，下颌角，眼距。全部吻合。” 苏瓷没说话。 “我跑了人脸匹配，但他的公开影像全部加了密。跟瑞和医院的防护是同一套系统。” 苏墨睁开眼。 黑暗里，一个五岁男孩的眼睛亮得吓人。 “妈咪。” 他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 但他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我们的爸爸，是不是在帝都？” 房间里只剩下苏甜翻身时被子窸窣的声音。 苏瓷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大宝。” 她起身，走到门口。 “有些事，妈咪会处理。” 门轻轻关上。 苏墨躺在黑暗里，听着苏瓷的脚步声走远。 等了十秒。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平板，点开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图。 今天从酒店二楼vip包厢监控里截取的那张脸。 五官深邃，眉峰锋利，下颌线的弧度和他每天照镜子看到的那张脸几乎重叠。 他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 “疑似目标：陆怀卿。陆氏集团。面部匹配度99.1%。防护等级：我破不开。”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 又打了一行。 “如果是你，你最好对我妈咪好一点。” 关掉平板。翻身。 …… 帝都陆氏大宅。书房。 陆怀卿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红木桌上摊着一份档案。 封面两个字——苏瓷。 他没有从头翻。 他直接翻到中间某一页，手指压住了一行字。 出生记录：六年前，法国尼斯，三胞胎。母亲登记名alice su。 他的指腹在那行字上停了五秒。 然后往后翻了一页。 三张照片。 机场抓拍。 大宝插着兜，面无表情。 二宝叼着棒棒糖，眼睛圆圆的。 三宝对着镜头笑，两颗小虎牙。 他的目光落在大宝身上，停得最久。 那个五岁男孩看镜头的角度，和他此刻偏头看照片的角度，分毫不差。 他合上档案。 “江森。” “在。” “大宝喜欢什么？” 江森翻开手里的调查报告，“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苏墨——也就是大宝——曾在法国地下拍卖会上以匿名身份购入过一套军用级芯片模组。他对硬件拆解有极强的兴趣，网络上以为代号活动，国际黑客榜排名——” “第一。”陆怀卿替他说完了。 江森噎了一下，“您知道？” 陆怀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二宝。” “苏甜。收集兔子玩偶。全球各品牌限量款她几乎集齐了，唯独缺一款——今年loewe与日本艺术家联名的手工兔，全球仅发售五只。” “三宝。” “苏言。性格外向，喜欢手工类物品。他的社交平台上发过一张自己做的木质弹弓照片，配文是送给妈咪的生日礼物。我们找到一套瑞士手工木作工具箱，附带教学——” “够了。”陆怀卿打断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份都按这个备。” “是。那第四份——给苏小姐的裙子——” “我自己选。” 江森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陆怀卿站在窗前，帝都的夜色铺满视野。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频道的系统警报——有人试图入侵瑞和医院的内网第三层。 入侵者代号：s。 陆怀卿低头看着那条警报，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让人拦截。 他拿起手机，给防火墙管理员发了一条指令——“放他进第二层。第三层留着。” 放一半，藏一半。 让那个孩子知道有人在这头，但看不清是谁。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还有一件事。” 江森站住。 陆怀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 “明天，把这个送到苏家。” 江森拿起信封，掂了掂重量——里面是一张卡。 “告诉苏宏伟，我的孩子，不姓苏。” 江森后脊一凉，“明白了。” 第6章 送礼送到心坎上 翌日清晨。 苏瓷六点醒了。 下楼的时候闻到小米粥的味道。 沈姨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出去买早点。 脚步钉在门槛上。 门口的台阶上，整整齐齐摆着四个礼盒。 三个小的，一个大的。 三个小礼盒上分别贴着手写的名字——苏墨、苏甜、苏言。 字迹端正，笔力很重。 大的那个礼盒没有名字。 盒盖上放着一支月季。 粉色的。 刚剪下来不久，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和沈姨家墙上爬满的那种，一模一样。 苏瓷低头看着那支月季。 她没有马上伸手。 她先看了一眼巷口。 空的。没有车。没有人。 但台阶上的石板是干的——有人站在这里等露水干了才走，或者，礼盒放下的时间比她醒来的时间更早。 她弯腰，拿起那个最大的礼盒。 盒子很轻。 打开。 里面是一条裙子。 深红色真丝，手工缝制，没有吊牌，没有品牌标识。 但裙摆的左下角绣了一个极小的标志。 一棵松树。 和那张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苏瓷的手指捏着裙角，慢慢收紧。 她把裙子拎起来，真丝在晨光里泛出暗红的光泽。 裙身左侧的收腰线做了一个微微外扩的弧度——不是常规的剪裁方式 苏瓷的手指停在那个弧度上。 她穿衣服有个习惯。 左手肘外撑的角度偏大，普通收腰裙穿久了左侧腰线会勒出红印。 所以她这些年自己设计衣服，左腰一定会放出半厘米的余量。 这条裙子的左腰，刚好放了半厘米。 苏瓷攥着裙子的手收紧了。 这不是随便量出来的尺寸。 这是看过她穿衣服，看过她的习惯，才会知道的东西。 身后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身后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苏墨走到门口，头发翘着一撮，平板夹在胳膊底下，眼睛只睁开了一半。 他往门外扫了一眼。 看到地上的礼盒。 看到苏瓷手里的红裙。 他的目光停在裙角那棵松树上，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贴着自己名字的那个小礼盒。 再抬头。 “妈咪。” 苏瓷没回头。 “他来过了？” 苏瓷把裙子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进去吃早饭。” 苏瓷把四个礼盒搬进屋里，放在客厅茶几上。 三个孩子围过来。 苏甜第一个扑上去拆自己那个小盒子，拆到一半尖叫起来。 “妈咪！是loewe的联名兔兔！全球只有五只的那个！我找了好久好久都买不到！” 她把兔子玩偶举过头顶，整个人在沙发上蹦了两下，又突然停住。 “可是……谁送的呀？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诶。” 苏言拆开自己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套木质工具箱。 他打开盖子，手指摸过每一件工具，眼睛亮了。 “妈咪，这套工具好高级。比我在巴黎买的那套好好多。” 他翻了翻盒子底部，“没有卡片，也没写谁送的。” 他抬起头，看了苏瓷一眼，又看了苏墨一眼。 五岁的孩子，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妈咪，这个人认识我们吗？” 苏墨没有拆自己的盒子。 他站在一旁，盯着茶几上那支粉色月季。 花瓣上的露水已经干了大半，只剩靠近花蒂的地方还挂着一小滴。 他伸手，掀开自己那个盒盖。 盒子里是一块拆解式芯片模组。 银灰色金属外壳，编号007/012。 全球限量发售十二套。 他在法国地下拍卖会上竞拍过这个系列的第三套，没拍到。 现在第七套躺在他面前。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个芯片三秒。 然后他抬头，“送这个的人，知道我喜欢什么。”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 知道孩子喜欢什么——说明调查的不只是她。 苏墨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苏瓷。 “送礼物的人，”苏墨抬起头，“是他吗？” 苏瓷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那张脸上的眉骨弧度，和面前这个五岁男孩的一模一样。 她把平板翻回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先吃早饭。” 苏墨看着她，没有追问。 苏瓷走进厨房，关上门。 她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台面。 那条红裙左腰放出的半厘米余量——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习惯——他掌握了。 这意味着他不只是查了她的资料。 他看过她。 不止一次。 看得足够久，足够细，细到连穿衣服时身体偏向哪一侧都记下来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这种感觉。 三个孩子的喜好，她的身体习惯，沈姨家的地址，墙上的花——他全都知道。 她咬住下唇。 当年那个夜晚，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记不住他的声音，只记得雪松和冷杉混在一起的气味。 六年了，她把那个夜晚锁在最深处，靠自己撑起了三个孩子。 现在那个男人从暗处伸出手来了。 不是质问，不是索取。 是四个礼盒，一支月季，一条量身定做的裙子。 这比质问更难对付。 厨房门外传来苏甜的尖叫——“哇！兔兔的耳朵可以动诶！” …… 与此同时。 苏家大宅。 苏宏伟一夜没睡。 昨晚订婚宴散场后，没有一个宾客跟他打招呼。 那些平时围着他敬酒的人，走的时候连眼神都在躲。 苏雪儿被王兰搀回房间，哭了一整夜。 顾瑾川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没说取消订婚，也没说继续。 车子从正门开出去，跟六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没有回头。 苏宏伟坐在书房里，喝了一整壶茶。 早上八点整。 管家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信封。 纯黑色，没有落款。 “老爷，门口有人送来的。说是……陆家的人。” 苏宏伟放茶杯的手停住了。 茶水洒出来，烫在虎口上，他没有反应。 他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五秒，伸手拿起来。 里面是一张卡。 黑色的卡面，和那个信封一样沉。 卡片背面手写了一行字。 字很少。 但苏宏伟看完之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的后背撞在书桌腿上，手里的卡片掉在地毯上。 管家吓得冲过来，“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苏宏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手指指着地上的卡片，抖得控制不住。 管家捡起卡片，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 “六年前那一夜的孩子，姓陆。” 管家手一松，卡片又掉了。 苏宏伟的手撑在地毯上，撑了三次才爬起来。 他抓起电话，打给王兰。 “你干的好事！”他一开口就吼，声音抖得厉害，“当年你给苏瓷下药的那个晚上——那个房间里的男人——是陆怀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王兰尖叫起来。 苏宏伟没听她叫完，“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那个房间是随便找的！随便找的？你把我女儿往陆怀卿的床上送！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电话那头王兰的声音变了调，“我怎么知道？！那个房间是酒店安排的！我只是让人把她扶进去——我怎么知道里面住的是陆怀卿？！我——” “你不知道？”苏宏伟的手攥着电话，指节咔嚓响了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给我女儿下药，只知道帮你那个好女儿抢未婚夫——现在陆家找上门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王兰的哭声从电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老苏……陆家……陆家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 苏宏伟把电话摔在桌上。 他站在书房中央，两条腿发软。 六年前，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扔进暴雨里。 而那个女儿肚子里，怀着帝都陆家的血脉。 他闭上眼。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毯上那张黑色卡片上。 “陆”字的笔画很重，笔锋划破了卡面的涂层，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底色。 那个字不是写上去的。 是刻上去的。 第7章 沈墨:他在逗我? 沈姨家。 苏瓷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抱着各自的礼物坐在沙发上了。 苏甜搂着新兔子和旧兔子，两只并排放在腿上，正在给它们“介绍认识”。 苏言在研究工具箱里的微型手锯，眼睛亮得吓人。 苏墨坐在角落，芯片模组的盒子打开了，但他没有动里面的东西。 他在看苏瓷。 苏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大宝。” “嗯。” “你昨晚说瑞和医院的防火墙你破不开。” 苏墨的手指动了一下，“第三层。前两层我进去了。” 苏瓷看着他，“第二层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苏墨顿了一下。 “今天凌晨四点。” 苏瓷皱眉，“昨晚你跟我说破不开。六个小时就破了？” 苏墨沉默了两秒。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第二层的防火墙降级了。不是我破的。是对方主动放开的。” 苏瓷盯着他，没出声。 放开的。 对方发现了苏墨的入侵，没有拦截，反而主动降低了防御等级。 放他进去看一部分，但把核心的第三层留着。 苏墨把平板转过来，屏幕朝向苏瓷。 上面是两张截图。 一张是防火墙降级前的日志，一张是降级后的。 两个时间点之间只差两分钟。 “妈咪，防火墙后面的那个人——他在逗我。” 五岁的孩子说出“逗”这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笑。 “他知道我是谁。他故意放我进去，让我知道他也知道。” 苏墨合上平板。 “而且他在试探。放一半，藏一半。他想看我接下来怎么做。” 苏瓷伸手，按住他的平板。 “别再查了。” 苏墨看着她。 “妈咪，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苏瓷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口空荡荡的，阳光铺了满地。 她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硌着指尖。 松树标志。红裙左腰的半厘米余量。 凌晨放下的四个礼盒。 她不是不想知道。 她是已经猜到了。 就在这时，苏瓷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帝都区号。 不认识。 她按掉。 三秒后又震了。 苏瓷接起来，“谁？” “苏瓷！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王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苏瓷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雪儿一晚上没睡觉哭到进医院了！你满意了吧！订婚宴泡汤了！顾家打电话来说要取消婚约！你高兴了吧！你这个扫把星！你生来就是克我们家的！” 苏瓷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你——” “说完了我挂了。少打这个号码，我话费贵。” “你别挂！苏瓷你给我听着！你爸说了，你要是不登门道歉，他就——” “他就什么？”苏瓷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再往我身上泼一盆冰水？还是再扇我一个耳光？王兰，你让苏宏伟自己想清楚，六年前他干的那些事，要是传出去，苏家在帝都还能不能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瓷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了。 她坐在沙发边缓了一会儿，深呼吸两次。 骂人也是一种体力活。 “妈咪，你好凶。”旁边的苏甜说道。 小丫头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玩偶，头发支棱着，整个人像个炸毛的小鸡仔。 “偷听妈咪打电话是不对的。”苏瓷拿起梳子给她梳头。 “我没偷听嘛，那个坏女人声音太大了。”苏甜歪着脑袋，“妈咪，那个坏女人为什么骂你呀？” “因为她女儿坏事被拆穿了，所以迁怒妈咪。” “什么叫迁怒？” “就是……自己蠢，怪别人聪明。” 苏甜眨了眨眼，似懂非懂，“那她好蠢哦。” “对，非常蠢。” 这时，沈姨端了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虾仁鸡蛋面，苏瓷最爱吃的。 “沈姨，我说了不让你进厨房。”苏瓷站起来接过碗。 “煮个面又不累。趁热吃，一会儿凉了。” 三个小团子也闻着味儿全过来了。 苏墨坐下之前，先把一杯温水放在沈姨面前，“ 姥姥，先吃药。” 沈姨看着他，笑了，“大宝跟你妈一样，管得宽。” “遗传。”苏墨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筷子。 一家人坐在狭小的餐桌前吃早饭。 苏甜吃面吃得满嘴汤汁，苏言帮沈姨剥鸡蛋壳，苏墨一边吃一边看平板。 苏瓷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有个空了很久的位置，慢慢被填上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一个家。 哪怕小，哪怕旧。 够了。 …… 与此同时。 苏家。 苏宏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黑色卡片。 “六年前那一夜的孩子，姓陆。” 他盯着这行字，已经看了四十分钟。 王兰推门进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苏宏伟抬头看她。 那个眼神让王兰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当年跟我说，那个房间里是个普通人！你说只是想让苏瓷名声毁掉！你没告诉我那间房是谁开的！” 王兰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陆怀卿啊！那个房间是雪儿找中间人安排的，我们怎么知道——” “你们不知道？！”苏宏伟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你们把苏瓷送进的那个房间，是陆家在君临天下的私人套房！你们到底是蠢还是坏？！” 苏雪儿这会也不装有病了，六年前，她只是想毁掉苏瓷的名声，抢走顾瑾川。 中间人说那个房间里有个喝醉的男人，让苏瓷进去待一晚，第二天拍照留证据就行了。 她没想到那个男人是陆怀卿。 更没想到苏瓷会怀孕。 更更没想到——苏瓷不仅怀了，还生了。 三个。 三个陆家的血脉。 她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脸上那两个巴掌的红印还没消。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苏家没了。” 王兰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来一句。 “那……那怎么办？” 苏宏伟转过身，看着她。 “去找苏瓷。把人给我请回来。” 王兰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去请。不是叫。不是骂。是请。” 他一字一字地说，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上苏雪儿。当面道歉。” 王兰的脸涨成了紫色，“凭什么？！那个贱——” “你再说一个字。”苏宏伟盯着她，“我现在就跟你办离婚手续。” 王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了。 帝都陆氏大宅。 书房。 深夜十二点。 陆怀卿拿起电话。 “帝都实验小学，周校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陆爷，现在是凌晨十二点……” “我知道。” “……是。马上接通。” 三秒后，电话接通了。 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响起—— “喂？谁啊这大半夜的……” “周校长，我是陆怀卿。”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然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陆、陆先生！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 陆怀卿靠在椅背上。 “明年你们学校一年级，给我留三个名额。” “三……三个？” “对。三个。” 周校长咽了口口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那请问是哪三位小朋友？” 陆怀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五秒后，周校长的声音带上了十二分的恭敬—— “陆先生，您……您有孩子了？” “名额的事，明天之前确认。细节让江森跟你对接。” “是是是！” 电话挂断。 陆怀卿放下电话。 江森站在书桌侧面，手里攥着一份新报告。 “陆爷，苏家那边有动静了。” “说。” “苏宏伟今天上午让王兰去找苏瓷。让苏雪儿当面道歉。” 陆怀卿翻了一页档案，没抬头。 “他倒是反应快。” “还有一件事。”江森翻开报告，“顾瑾川今天下午取消了与苏雪儿的订婚。但他没有通过苏家，是直接通知的媒体。” 陆怀卿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自己取消的？” “是。而且——”江森斟酌了一下措辞，“他让人去查苏瓷这六年的行踪。” 陆怀卿翻档案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 “查苏瓷？” “是。从今天中午开始，顾家的人已经在机场入境系统里调记录了。” 陆怀卿靠回椅背。 他没说话。 但江森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再敲了。 这个信号让江森的后脊发紧。 陆爷敲手指的时候，是在想事情。 不敲的时候，是已经想好了。 “让顾家的人查。”陆怀卿的声音很平，“别拦。” 江森愣了，“不拦？” “让他查清楚。”陆怀卿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让他知道那三个孩子姓什么。” 他走到窗前。 帝都的夜景铺满视野，万家灯火排列得整整齐齐。 “然后看看他还敢不敢查。” 江森垂下头，后背的汗已经凉了。 第8章 她没申请过入学名额 吃过早饭，苏瓷带沈姨去了帝都瑞和医院。 瑞和的大厅里摆着整面墙的鲜花，白色蝴蝶兰，枝枝朝同一个方向弯。前台小姑娘穿的制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笑起来露八颗牙，标准到能拿尺量。」 挂号费四位数起跳。苏瓷提前预约了消化内科的全套检查。 三个孩子被安顿在医院的儿童休息区。 苏甜趴在玻璃窗前看鱼缸里的金鱼，手指点着玻璃，嘴里念叨“这条胖的叫橘子，那条瘦的叫筷子”。 苏言蹲在旁边一个哭鼻子的小女孩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三两下变出一朵纸花。 小女孩抽噎着接过去，又哭又笑。 苏甜凑过来，蹲在苏言旁边，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别哭啦，我哥变的花可好看了。你要不要再看一个？” 苏言侧头看了苏甜一眼，“你什么时候叫我哥了？” “刚才开始。”苏甜理直气壮，“在外人面前要给你面子嘛。” 苏言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又摸出一张牌变了只蝴蝶。 苏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平板支在膝盖上。 他连进了瑞和医院的内网第二层，正在翻股权穿透结构。 屏幕上的信息一行一行往下滚。 瑞和医院的法人是一家投资控股公司。这家控股公司的母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再往上追一层——第三层的节点被加密锁死了。 和昨晚那堵墙一模一样。 苏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苏瓷的背影。 妈咪带姥姥来的这家医院，最大的隐形股东——很可能就是那个人。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苏瓷。 但他把截图拖进了那个叫“待查”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现在有三样东西：酒店二楼的那张脸，瑞和医院的股权链，和今天凌晨防火墙主动降级的日志。」 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方向。 苏墨关掉平板，抱在胸前，看着鱼缸里那条被苏甜叫做“橘子”的金鱼游来游去。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抱平板的手，收得比平时紧。 苏瓷陪沈姨进了检查室。 抽血的时候，沈姨冲她摆手，“这点针我还怕？去去去，外面等着。” 嘴上硬气。 但躺进核磁共振仪的时候，沈姨的手从被单底下伸出来，抓住了苏瓷的手指。 攥得很紧。 苏瓷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按。 沈姨的手背上青筋鼓着，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血管走向。 这双手六年前给她熬过一个月的鸡汤，剁排骨的时候菜刀砍在砧板上咚咚响，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沈姨闭着眼，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瓷凑近了一点，才听清—— “你妈要是还在，看你现在这么出息，得多高兴。” 苏瓷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没接话，把沈姨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姨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别怕。沈姨命硬。” 苏瓷的鼻子酸了。她把脸偏过去，对着核磁仪冰冷的外壳，眨了两下眼。 检查做完，等结果要三个小时。 苏瓷让沈姨在休息室躺一会儿。 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拨了一个国际号码。 三声后接通。 “师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臭丫头！你到帝都了也不先给我报平安！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苏瓷嘴角微弯，“我才到没多久，去砸了一个订婚宴，耽误了。” “砸谁的？” “仇人的。” 老头沉默了一秒，“砸爽了吗？” “还行。” “那就好。沈棠的检查做了？” “正在等结果。ct和核磁都做了。师父，如果肿瘤没有扩散到血管，您那套方案能不能用？” 老头的语气变得严肃了，“片子传过来，今晚我跟老赵他们开个远程会诊。但我提前跟你说，胰腺的位置你也知道，就算肿瘤缩了，手术风险也不低。”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头顿了一下，「语气突然拐了个弯，」“还有——你那个，「欧洲那边出事了。」” 「苏瓷的手收紧了，“什么事？”」 「“有人在仿你的秋季主打系列。整套设计稿的结构和你的重合度超过七成。林薇怀疑是内部泄露，但查不到源头。她打了你八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苏瓷闭了一下眼。」 「回国之前她把品牌的日常运营全权交给了副手林薇。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了这种事。」 「“我今晚跟林薇通话，设计稿的事我来处理。”」 「“你什么都来处理。”老头哼了一声，“你有几只手？沈棠的病，三个孩子，品牌，还有你那一堆烂账——你打算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 苏瓷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把片子传过来。挂了。”」 电话断了。 苏瓷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品牌泄露的事，不能拖。沈姨的病，不能等。三个孩子的学校，还没着落。」 「她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两道白印。」 先处理眼前的事。 她走到护士站准备要一杯温水，前台的护士看了她一眼，表情变了。 “苏小姐？请稍等。” 护士快步走进后台，不到一分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那人额头发际线很高，挂着主任级别的工牌，走过来的时候腰弯了十五度。 “苏小姐您好，我是消化内科的刘主任。沈女士的检查报告我会亲自跟进，出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另外——”他压低声音，“院长交代过，沈女士后续如果需要住院或手术，vip病房随时可以安排。” 苏瓷看着他。 她预约的是普通门诊。 vip没挂到号。 “谁让你们安排的？” 刘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是院长办公室直接通知的，具体——” “我问的是，院长办公室为什么会单独关注一个普通门诊病人。” 刘主任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往左上方飘了一下——那是人在回忆“上面怎么交代的”时候的反应。 “苏小姐，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您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联系院长——” 苏瓷摆了一下手，“不用了。” 她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手机又震了。 帝都区号，不认识。 她接起来。 “苏小姐您好，我是帝都实验小学招生办的李老师。关于您三位孩子的入学申请——” 苏瓷皱眉，“我还没有提交申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这样的，苏小姐。您三位孩子的入学名额已经确认了。周校长亲自批的，所有材料我们这边都可以协助准备。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学校办手续？” 苏瓷握着手机，没出声。 她没有申请 苏墨说过，材料准备好了，还没递交，在等她签字。 名额不是她定的。 医院的vip待遇不是她要的。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上午。 “请问，是谁让你们联系我的？”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个——苏小姐，我只负责通知。具体的安排是周校长那边直接——” 苏瓷挂了电话。 她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医院。学校。 那个人的手，已经伸到她身边了。 不是威胁。不是逼迫。是一层一层地渗进来，渗进她的生活里，渗进她孩子的生活里。 名额是谁定的？ 第9章 不请自来 下午两点，检查结果出来了一部分。 刘主任亲自拿着片子找过来，在走廊里把影像袋递给苏瓷。 苏瓷抽出ct片，对着窗户的光举起来。 她学了六年医。 胰腺体部的阴影边界清晰，未侵入周围血管组织。 有手术机会。 她把片子放下来。 手指在抖。 不是因为结果不好。 是扛了太久，突然发现还有路可以走，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她靠着墙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师父发了影像文件。 附了一行字——“血管未受侵。等您会诊意见。” 三十秒后，师父回了一个字——“好。” 苏瓷把手机收回口袋，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这时。 苏墨走过来，也没出声，就靠着她坐下了。 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头发还翘着一撮。 过了半分钟，他开口了。 “姥姥的结果怎么样？” 苏瓷看了他一眼，“有希望。” 苏墨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向苏瓷。 上面是一张股权穿透图。 瑞和医院——旗峰投资控股——开曼群岛注册实体——第三层节点，加密锁死。 “这家医院的隐形股东结构，我追到第二层。第三层的加密和昨晚那堵防火墙同一套系统。” 苏墨抬起头。 “妈咪，这家医院跟昨晚送礼物的那个人有关。” 苏瓷把他的平板翻过来，屏幕扣在长椅上。 “今天的检查结果不错。我们该关心的是姥姥的治疗方案。” 苏墨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压了一下。 苏墨没动。 “妈咪，今天上午医院给你开了vip通道，是你要求的吗？” 苏瓷沉默了一秒。 “不是。” 苏墨点了一下头，把平板收回去。 他没有再追问。 但他的文件夹里，又多了一条记录——“瑞和医院，陆氏关联资产（概率92%）。vip通道，非苏瓷申请。” 苏瓷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休息室走。 走到拐角，她的脚步顿住了。 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正在合拢。 门缝收窄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电梯里的人。 三十五六岁，穿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 他正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走廊这边。 但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视线抬了一下。 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那道视线穿过走廊，落在苏瓷脸上。 只有不到半秒。 电梯门合拢了。 苏瓷站在原地。 她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看到了他西装内袋口袋上绣着的标志。 一棵松树。 和那张黑色名片上的一样。和红裙裙角上的一样。 第三次了。 苏墨感觉到她停了下来，回过头。 “妈咪？” 苏瓷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收紧。 苏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电梯门上，电梯的楼层数字正在跳动——8，9，10。 顶楼是院长办公室 苏瓷没有去追那部电梯。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 沈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故意把语气放得轻飘飘的。 “怎么样？是不是没救了？没救了你就直说，我这把年纪——” “有希望。”苏瓷打断她，在她对面坐下来，“肿瘤没有包住血管，可以做手术。今晚我跟师父开远程会诊，定方案。” 沈姨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突出来，皮下的青筋绷得很紧。 她嘴上说“死也死得起”，但听到“有希望”三个字的时候，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瓷，你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瓷握住她的手，“六年前我说我要在国外站稳脚跟，我做到了。我说我要让三个孩子健康长大，我做到了。我说我要治好你的病——” 她停了一下。 “我也会做到。” 沈姨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苏甜在外面敲了两次门。 然后她笑了，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你跟你妈说话的样子都一样。” 苏瓷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喝水。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肿。” 沈姨接过水杯，握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小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苏瓷看着她。 “你这次回帝都，真的只是为了砸那个订婚宴？”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还有刚才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不只是。” 沈姨等着她说下去。 苏瓷的声音很轻。 “沈姨，你的病，帝都排名第一的手术团队在瑞和医院。林渊教授，全国做胰腺手术最好的人。但他的排期已经满到明年了。” 沈姨皱了一下眉，“那——” “大宝查过。想走正常渠道，最快也要等八个月。” 苏瓷顿了一下。 “但这家医院今天给我开了vip通道。我没有申请过。” 沈姨的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有人在替你安排？” 苏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名片，放在沈姨的茶杯旁边。 “上个月来找你的那个人，跟安排这一切的人，是同一个。” 沈姨放下水杯，看着那张名片。松树标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 “小瓷，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瓷看着窗外。 走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松林。 她把名片收回口袋。 “如果我没猜错——” 手机震了。 苏瓷低头看屏幕。 帝都区号。 不认识的号码。 今天第二次了。 她看了两秒，接起来。 “苏瓷，是我。”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低沉，克制，带着一点沙。 苏瓷的脚步钉在原地。 这个声音她听过。 六年前，只听过一次。 在那个她拼命想忘掉的夜晚里。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手机壳的边缘硌进掌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 苏瓷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了另一句话。 “林渊教授的排期，我可以调到这周。”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姨坐在旁边，看到苏瓷的脸色变了，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小瓷？” 苏瓷没有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慢。 “苏小姐，我找了你六年。” “明天见。” 电话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苏瓷握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坐了五秒。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壳被攥得发烫。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苏墨探进半个脑袋。 他看了一眼苏瓷的表情。 又看了一眼她攥着手机的手。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他走进来，从苏瓷手里把手机轻轻抽出来，翻到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苏瓷。 “妈咪。” 苏瓷低头看他。 苏墨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苏瓷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但她看着苏墨的眼睛——那双跟照片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眼睛——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 “好。” 苏墨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去。 他路过走廊的时候，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瑞和医院顶楼。” 后面跟了三个字。 “他来了。” 第10章 爹地，你的防火墙不太行啊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 苏瓷站在瑞和医院大门口，没进去。 黑色西装外套，白色高领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没穿昨天那条红裙，领口规规矩矩的。 但她往那儿一站，路过的人还是忍不住多瞄两眼。 苏墨站在她旁边，背着书包，平板夹在胳膊底下。头发终于不翘了——出门前苏瓷按着他的脑袋拿梳子压了三分钟。 “妈咪，你的心率又上来了。” “……你到底在我身上装了几个监测器？” “三个。位置保密。” 苏瓷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八。 还有十二分钟。 苏墨把平板翻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瑞和医院顶楼的建筑平面图。 “院长办公室在最西边，180平，两个出口。北门通走廊，南门通内部电梯，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b3层。” “你怎么拿到的平面图？” “消防备案系统。” 苏瓷看了他一眼。 苏墨面不改色的继续说。 “两点二十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开进了b3层地下车库。车牌号京a00001。后面跟了两辆奔驰护卫车，车上一共六个人。”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 京a00001。 整个帝都只有一个人能挂这个号。 苏墨把平板收回去，声音平平的。 “他已经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苏瓷没说话。 她推开医院大门，走了进去。 苏墨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前台护士看到苏瓷，马上站了起来。 “苏小姐，院长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 “不用带路。”苏瓷脚步没停，“我认识。” 她走进电梯，按下顶楼。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苏墨站在她旁边，忽然开口。 “妈咪。” “嗯。” “如果他对你态度不好——” “嗯？”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 “我可以让这栋楼停电。” 苏瓷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 “那如果他——” “大宝。”苏瓷打断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五岁的小孩，眉骨和下颌线跟那个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咪能处理。” 苏墨看着她的眼睛，没吭声。 过了两秒。 “好。”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我的停电程序已经预载好了。” 电梯到了。 门打开。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是落地窗。阳光从左边打进来，走廊一半亮一半暗。 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 门开着。 苏瓷往前走了几步。 透过门框，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 肩宽腰窄，深灰色西装裁剪的利落干净，没有一处多余的褶皱。 他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阳光从他身侧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影子。 苏瓷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谈判、交锋、针锋相对，这些她全都准备好了。 她没准备好的只有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她抬脚，跨进了门。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声脆响。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苏瓷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六年了。 六年前那个晚上，她什么都看不清。房间是黑的，她的意识是乱的，她只记得一双滚烫的手，和雪松冷杉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在无数个夜里试过拼凑那张脸。 但当这张脸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跟她预想过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样。 她想的是——这就是苏墨三十年后的样子。 眉峰的角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收紧的弧度——全是苏墨的放大版，只是多了十几年磨出来的冷和沉。 陆怀卿的目光落在苏瓷脸上。 苏瓷觉得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他站在那儿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寸。 落在苏墨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苏瓷学了六年医，读过上千份微表情研究报告，要不是有这个底子，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点。 呼吸频率降了下来。 搭在窗框上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松开。 一个站在帝都权力顶端的男人，看到自己亲生儿子的第一个反应——是把所有情绪压下去。 “苏小姐。” 他开口了。 低沉，稳，每个字的尾音都压的很平。 但那个声音穿过五六米的距离打在苏瓷耳朵里的时候，她的指尖发麻了。 和六年前那个夜晚黑暗中听到的声音，重叠了。 “你是陆怀卿。” 苏瓷没有用问句。 陆怀卿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不笑多了点什么。 “坐。” 他伸手示意沙发。 苏瓷没动。 “不用坐。说正事。” 陆怀卿收回手，也不恼。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墨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 苏墨站在苏瓷身侧，双手插兜，仰着头看他。 五岁和三十五岁。 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样偏头的角度。 一个冷，一个更冷。 “你就是大宝。” 陆怀卿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苏墨没有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平板，点了两下，把屏幕翻过来对着陆怀卿。 屏幕上是那张从酒店二楼vip包厢监控里截出来的照片。 照片下面一行字——疑似目标：陆怀卿。面部匹配度99.1%。 苏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天在酒店，二楼看我们的人，是你。” 陆怀卿低头看着那个屏幕。 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瓷和苏墨都没料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客套，不是应酬。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那个笑只有一秒，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了。 门外走廊里，江森听到那一声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了。他跟了陆爷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种笑。 他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然后退开两步，后背贴上了墙。 办公室里。 陆怀卿看着苏墨。 “五岁。入侵酒店安保系统，黑掉订婚宴的led屏幕，追踪瑞和医院股权到第二层，还能从监控里截取我的面部信息做比对分析。” 他停了一下。 “是我的儿子。” 五个字。不重。 但苏瓷听出了这五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在认亲。是在盖章。 苏墨把平板收回来，表情没变。 “你的防火墙第三层，我迟早会破。” 陆怀卿看着他，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散。 “等你破了再说。” 苏墨盯着他。 “你故意放开第二层让我进去的。” 陆怀卿没否认。 苏墨把平板往胳膊底下一夹。 “下次我不会从正面进。” “随时。” 父子俩对视了两秒。 空气里的温度又往下降了一格。 苏瓷上前一步，挡在苏墨前面。 “陆先生。” 她的声音稳住了，“你电话里说，可以把林渊教授的排期调到这周。” 陆怀卿收回看苏墨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瓷脸上。 “可以。” “条件呢？” “没有条件。” 苏瓷抬了一下下巴。 “陆先生，帝都第一家族的掌门人，应该不会做没有条件的事。” 陆怀卿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向苏瓷。 “不是条件。你先看这个。” 苏瓷没有马上伸手。 她盯着那个文件夹看了三秒。 然后翻开了。 第11章 他在她所有能走的路上，提前站好了 第一页。 一份dna鉴定委托书。 委托方：陆怀卿。 鉴定对象：苏墨、苏甜、苏言。 比对样本来源：陆怀卿本人。 委托日期——三天前。 苏瓷的手指停在那行日期上。 三天前。她回国的那天。 飞机还没落地，他就已经动了。 “样本从哪来的？”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 “机场。三个孩子推行李箱时碰过的扶手，你接触过的安检托盘。” 陆怀卿的语气平平淡淡，像在汇报日常工作。 “你在机场就动手了。” “对。” 苏瓷合上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推回去，推得很用力，文件夹滑过桌面，停在陆怀卿手边。 “陆先生。” 她的声音冷下来了。 “你查孩子，我可以理解。血缘关系确实需要确认。但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采集我和孩子的dna——这叫越界。” 陆怀卿看着她。 “苏小姐——” “我还没说完。”苏瓷打断他。 “医院的vip通道，学校的入学名额，门口放的礼物——你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在我前面，让我走到哪里都踩在你铺好的路上。” 她看着陆怀卿的眼睛。 “我带着三个孩子活了六年，没有靠过任何人。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这三个孩子的每一个决定——上什么学校，看什么医生，吃什么早饭——在dna结果出来之前，由我做。”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陆怀卿看着她。 表情没变。但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松开了，又收紧了。 “好。” 一个字。 苏瓷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反驳，会施压，会端出帝都陆家掌门人的架子。 但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补了一句。 “林渊教授明天上午八点，三楼手术评估室。” 苏瓷攥了一下拳头。 他答应了她所有条件，然后继续做他认为该做的事。 这比直接施压更难对付。 “你帮我安排沈姨的手术，是因为孩子。” “不全是。” 苏瓷转过头。 陆怀卿站在书桌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逆光。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轻到苏墨都没有听清。 “六年前那个雨夜，你在苏家门口淋了多久的雨，我知道。” 苏瓷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她准备好了交锋，准备好了谈判，准备好了这个男人可能说出的一切咄咄逼人的话。 唯独没准备好这一句。 那个雨夜。她被赶出苏家，赤脚站在雨里，头发黏在脸上，被自己的父亲当着所有人泼了一盆冰水。她拦了顾瑾川的车，车窗都没有降。她蹲在便利店门口打电话，手抖得按不准按键。 六年了。她以为那个雨夜没有人看见。 他说他知道。 她的手指攥紧了苏墨的手。 苏墨抬头看她。 苏瓷的眼眶红了一瞬，眨了一下眼就压了回去。 然后她转过身，拉着苏墨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和来时完全不同。 经过江森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江森低下头，退到一边。 苏墨被她拉着走了半条走廊，才开口。 “妈咪。” “嗯。” “他刚才最后那句话，说了什么？” 苏瓷按下电梯按钮。 “没什么。” 电梯门开了。 苏瓷走进去，按下一楼。 苏墨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那个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 没有追出来。 但在看着他们。 两只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没有交叉，就那么垂着。 苏墨盯着那个身影看了两秒。他见过很多种站姿。 那不是一个掌控者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个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电梯门关上了。 苏瓷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 苏墨没有出声。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勾住了苏瓷的小指。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 五岁的小手，指节上已经有了棱角。 她没有说话，反手握住了他。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母子两个并排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到医院门口。 阳光打下来，苏瓷停了一步，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苏墨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平板。 他打了一行字。 “他知道六年前的事。所有的。” 停了一秒。 又打了一行。 “妈咪哭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按住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的抹掉了。 屏幕上只剩下第一行。 他锁了屏，把平板塞回书包里。 抬头。 “妈咪，回去给姥姥带她爱吃的桂花糕吧。” 苏瓷低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跟平常没有两样。 她弯下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走。”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苏瓷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苏宏伟。 苏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没有接。 苏墨扫了一眼她的动作，什么都没问。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三下，然后安静了。 母子两个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瑞和医院的大楼越来越小。 苏瓷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 苏墨坐在后座，把平板重新掏了出来。 他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陆怀卿的照片还在第一页。 他在照片下面，原来那行“如果是你，你最好对我妈咪好一点”的后面，加了一行新的。 “他没有追出来。但他在看我们。” 再下一行。 “他的手在发抖。” 第12章 不配 苏瓷盯着屏幕上“苏宏伟”三个字，没有接。 手机震到第四下的时候，她按掉了。 走出电梯不到三步，手机又震了。 还是苏宏伟。 苏瓷接起来。 “说。” “苏瓷，你在哪？爸有话跟你说。” 苏宏伟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居高临下的训斥，开口就是“闭嘴”和“滚出去”。现在每个字都拐着弯的往外挤，尾音发颤。 苏瓷听出来了。 这是在服软。 苏宏伟这辈子没对谁服过软。能让他说话拐弯的原因只有一个——陆家那张卡。 “有话就说，我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回家一趟。王兰和雪儿有话跟你当面说。” “有什么话，让她们自己来找我。苏家的门，我六年前就出过了，没打算再进。” “苏瓷！” 苏宏伟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当了这么多年家长，那股子威压是刻进骨头里的，下意识就想吼。 但只拔高了半秒，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那半声怒吼断在嗓子眼里，后面什么都没了。 “……你就不能回来一趟？” 苏瓷站在医院大厅里，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 膝盖磕在碎石上的疼。泥水灌满嘴的味道。苏宏伟站在门口说的那句话——“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扔出去。” 那句话她记了六年。一个字都没忘。 “苏宏伟，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回去？” 苏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的很重。 “六年前你把我从后门扔出去的时候，你说你没有这个女儿。行，既然没有，那今天也别装。” “我不是——” “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 苏瓷继续说。 “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写着一句话。对吗？” 苏宏伟粗重的喘息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苏瓷冷笑了一下。 “怕了？” “苏瓷，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 苏瓷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是冷笑，不再是讥讽。声音放的很轻，语速也慢下来。 “六年前，你的好老婆给你亲女儿下了药。你不查真相，不听解释，一巴掌把我扇到嘴角出血，然后让保镖把我拖出去丢进水坑里。” “那天帝都下暴雨。” “你在里面跟宾客碰杯的时候，你女儿赤着脚跪在你家后巷的泥坑里。” “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混着雨水，顺着小腿往下淌。” “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你不知道。你也不想知道。” “你只关心苏家的脸面，顾家的婚约，还有你那个好继女穿着白裙子在大厅里装无辜。” “现在知道那个孩子姓什么了，怕了。让我回去，让王兰给我道歉。” 苏瓷停了三秒。 这三秒很安静。安静到苏宏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宏伟——” “你觉得你配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成句。 苏瓷没有心软。 “以后别打这个电话了。有事让你的律师跟我的律师谈。我的律师姓方，方旭东。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她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来。 苏瓷站在大厅里，闭了一下眼。 胸口没有痛快的感觉。也没有解气。 只有一股凉意，从胸腔一直蔓到指尖。 六年前如果他肯听她说一句话。哪怕一句。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他没有。 所以今天的每一步，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妈咪。” 苏墨拉了拉她的手。 苏瓷低头，看到苏墨仰着脸看她，手里举着一瓶水。 “你嘴唇发白了。喝水。” 苏瓷接过水，喝了一口。 温的。 “你从哪弄的温水？” “护士站。我跟前台姐姐说我妈咪很漂亮但是容易低血糖，她就给我了。” 苏瓷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嘴角动了一下。 “走吧，回去看沈姨。” 她牵着苏墨往外走。 走到旋转门口，苏墨的脚步突然慢了半拍。他的视线定在门外某个方向，手指收紧，扣住了苏瓷的手掌。 苏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瑾川。 他站在旋转门外面，穿了一件深蓝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大衣下摆沾了灰，皮鞋上也有一层薄土——不像刚到的样子，倒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梳得整齐，额前落了两缕，眼底的青黑色很重。 他看到苏瓷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动作顿住了。手指攥着保温壶的把手，指节绷得发白。 苏瓷也停了。 两个人隔着旋转门的玻璃，对视了两秒。 然后苏瓷推开旋转门，从他身侧走过去。 没有停，没有看第二眼。 苏墨经过顾瑾川身边的时候，侧过头，往上看了他一眼。五岁的孩子，个头刚到成年男人的腰。但那一眼的分量，让顾瑾川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 苏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苏瓷。” 顾瑾川叫住了她。 苏瓷的脚步没停。 “苏瓷。”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瓷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 那个眼神让顾瑾川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 六年前的苏瓷会脸红，会低头，会小心翼翼的叫他“瑾川”。 现在这双眼睛看他——什么都没有。连恨都省了。 “松手。” 两个字。 顾瑾川的手指又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苏瓷打断他，“哪件事？你在暴雨里绕开我那件？还是你连车窗都不肯降的那件？” 顾瑾川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当时我——” “当时你什么？” 苏瓷抽出手腕，退后一步。手腕上留下一道浅红的指印，她看都没看。 “当时你听了苏雪儿的话，以为我跟野男人开房，觉得你面子挂不住。所以你坐在车里，从我身边开过去了。对吗？” 顾瑾川没有说话。 但他没否认。 苏瓷点了一下头。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她转身要走。 顾瑾川突然开口，嗓音哑了。 “我查过了。那天晚上苏雪儿给你下了药。那些聊天记录是真的。” 苏瓷的脚步停了一秒。 “所以呢？” “所以我欠你一个道歉。” 苏瓷回过头。 她看着顾瑾川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没到眼底。 “顾瑾川，你知道我当年在雨里站了多久吗？” 顾瑾川没有回答。 “四十七分钟。” 苏瓷的声音很轻。 “从你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到沈姨打着伞来找我，一共四十七分钟。我赤着脚踩在积水里，雨大到睁不开眼。” 她顿了一下。 “我没有追。我就站在原地。因为我觉得你会回来。” “你的车已经拐过了两个路口，我还站在那里。” 顾瑾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两边的咬肌绷了起来。 苏瓷收了笑。 “你的道歉迟了六年。我不需要了。” 她把手腕上那道浅红的指印举到他面前。 “以后也别碰我。你没有这个资格。” 苏瓷转身。 苏墨一直站在两步之外，手插在兜里，平板夹在胳膊底下。他走到苏瓷身边，牵住她的手。 经过顾瑾川面前的时候，苏墨停了一下。 抬头。 “叔叔，你手里那个壶在滴水。盖子没拧紧。” 顾瑾川低头。 保温壶的底部确实渗出了一小摊水，湿了一块地砖。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苏瓷和苏墨已经走出十几步了。 苏墨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跟苏瓷刚才的不一样。 是打量。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评估一个成年人，然后判定——不值得在意。 第13章 顾瑾川你拎的那壶鸡汤，凉透了吧? 顾瑾川站在原地。 保温壶拎在手里，壶底的水顺着指缝淌下来，地砖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 一大早让厨房炖的鸡汤，折腾了两个小时，现在彻底凉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炖这壶汤。 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一闭眼就是六年前那个雨夜，后视镜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越缩越小，被雨幕吞进去。 他当时看到她了。 看到她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朝他的车跑过来。 他的脚搁在刹车上，踩了一半。 松开了。换到油门上。 他看到了，但他不想停。停下来就得问清楚，问清楚就可能发现苏雪儿在撒谎，发现苏雪儿撒谎就得跟苏家翻脸，就得承认自己被人耍了。 他挑了最省事的路——踩油门，从她身边开过去。 六年了。真相摆在面前，该省的事一件没省掉，该来的全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那摊水洇开大半块砖，右脚的皮鞋湿了一片。 他没动。 一辆黑色轿车从医院正门的车道上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什么都看不见。车身侧面的金属饰条映出医院大楼的轮廓，也映出他站在门口的影子。 那辆车没停。从他面前滑过去，拐进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通道入口的闸杆自动升起，没刷卡，没登记。 顾瑾川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坡道尽头。 他认出了车牌号。帝都能用那个号段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拎着保温壶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壶盖也不用拧了。 …… 医院地下车库。 黑色轿车停稳，后座的车门没有马上打开。 江森坐在副驾驶，手里的平板调出了正门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苏瓷抽出手腕退后一步，顾瑾川的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握的姿势。 江森没敢回头。 但他从后视镜里扫到了陆怀卿的侧脸。表情没变，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中指指腹正在反复按压拇指关节。 一下。两下。三下。 江森认得这个动作。上一次看到，是三年前有人动了陆氏在中东的矿产线。那个人后来从商业圈子里彻底消失了。 “陆爷，”江森斟酌了两秒才开口，“苏小姐已经拒绝了他，当场抽的手。” 陆怀卿没说话。 江森又补了一句：“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陆怀卿推开车门下了车。皮鞋落在车库地面上，走出两步，停了一下。 “顾瑾川今a天来了几次？” “第二次。上午九点来过一次，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没等到人。下午一点又来了，一直站到刚才。” 陆怀卿往电梯方向走。 “他拎的什么？” “一个保温壶，里面应该是汤。” 陆怀卿脚步没变， ho接下来问了一句江森没料到的话。 “她手腕红了没有？” 江森愣了半秒。他把监控画面放大，拖到苏瓷抽手那一帧，仔细看了看。 “有一道浅印，不重。” 陆怀卿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合拢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明天那个保温壶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江森站在电梯外，看着金属门关上。 他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行字——“顾瑾川，处理等级提升。” 停了一下，又加了四个字：“手腕有印。” …… 苏瓷牵着苏墨走出医院大门。 苏墨一路没出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才开口。 “他心率112，手抖。” 苏瓷看了他一眼，“你肉眼看出来的？” “我看出来的是他拎保温壶的手在抖。一个成年男性拎不稳一个保温壶，两种可能——生病，或者情绪失控。” 苏墨面无表情。 “他没生病，所以是情绪失控。看到妈咪就控制不住，说明他对妈咪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感情。” 苏瓷开车的手顿了一下。 “大宝，你五岁。” “五岁怎么了。” “五岁不该分析成年人的感情问题。” 苏墨看着窗外，顿了两秒。 “妈咪，你有没有？” 苏瓷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没有。” 苏墨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苏瓷回答“没有”的那一秒，心率从78跳到了85。 他把这个数据截了图。 没有存进任何文件夹，直接按住删除键抹干净了。 有些东西他能看到，但不该留。 车开出三条街，苏瓷的手机屏幕亮了。 短信。发送者是个未知号码。 一行字：“明天上午八点。林渊教授。三楼。我替你约好了。” 苏瓷盯着那行字，拇指搁在屏幕边缘没有滑动。 她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每个字都很短，每个字背后都有她拒绝不了的东西。 她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复。 但她知道明天上午八点她会去。 因为沈姨。只是因为沈姨。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苏墨抱着平板，头歪在安全带上，嘴巴微微张着，睡着了。醒着的时候是个冷面小霸王，睡着了就是个五岁的小孩。 苏瓷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车开进老巷子的时候，苏瓷远远看到沈姨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的眉头压了下来。 车停稳，她没有马上下车。车牌不认识，但车身侧面的小标志她认识。 苏家的车。 她伸手拍了拍苏墨的肩膀，“大宝，醒醒，带好你的平板。” 苏墨睁开眼，一秒清醒。看到巷口那辆车，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苏瓷推开车门走进巷子。 沈姨家的门敞着。 客厅里传来王兰的声音，又尖又刺耳：“沈女士，我们是来找苏瓷的，麻烦你通知她一声——” 然后是沈姨的声音，中气不足，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她不在。就算在，也轮不到你来找。出去。” 第14章 你觉得你配吗 苏瓷跨进门槛。 先看了沈姨一眼。 沈姨的脸色不好。 上午刚做完核磁共振和全套抽血，本来应该在家躺着。 现在站在客厅里，一只手撑着椅背，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嘴唇发灰，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 苏瓷的眼底冷了一层。 王兰和苏雪儿站在沙发前面。 王兰穿着貂绒外套，妆容很厚，但遮不住眼底两团发青的阴影。 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成色不差，但链子扣歪了——出门的时候手抖过。 苏雪儿站在她身后，低着头。 脸上两个巴掌印还在，遮瑕霜糊了一层又一层，反而更明显了。 看到苏瓷进来，王兰的脸色变了几变。 苏雪儿往后缩了一步。 她的右手攥着自己左手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 苏瓷扫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先走到沈姨身边，扶住她的胳膊。 “沈姨，你今天刚做完检查，不能站太久。回屋躺着。” 语气很轻，但手上的力道很实，直接把沈姨往卧室方向带。 沈姨看了王兰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进了卧室。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沈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把水递上去。 “姥姥喝水。” 五岁的孩子，声音又软又稳。 沈姨接过水杯，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进了屋。 苏瓷关上卧室门。 转过身，看着王兰和苏雪儿。 她没有走到沙发前面，没有坐下来，没有跟她们面对面。 她靠在卧室门边，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这个姿态的意思很清楚——随时可以结束对话，随时可以让她们离开。 王兰先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尾音往上挑着，带了讨好的弧度。 “小瓷——” “叫我苏瓷。” 苏瓷打断她。 王兰的嘴僵在那个“瓷”字上，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回去。 “苏……苏瓷，你爸让我来跟你——” “我知道他让你来干什么。” 苏瓷看着王兰。 六年前，这个女人站在苏家大厅里，指着她的脸说“不要脸的东西”。 现在这个女人站在沈姨家的客厅里，连“小瓷”两个字都要掂量着说。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那张黑色卡片上的“陆”字。 “说完了没有？”苏瓷问。 王兰被噎住了。 她还没开始说正事。 苏雪儿从王兰身后走出来。 她的眼睛红着，鼻翼两侧起了皮，显然哭了不止一天。 她看着苏瓷，嘴唇张了两下，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姐姐。” 苏瓷没接。 苏雪儿的膝盖弯了一下。 然后她跪了下来。 王兰愣了一秒，也跟着跪了。 两个人跪在沈姨家客厅的木地板上。 王兰的貂绒外套下摆铺在地上，苏雪儿的手指撑在地板上，指甲刮出了细小的声响。 苏瓷靠在门边，低头看着她们。 没有惊讶。没有痛快。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荒唐。 六年前，她跪在苏家后巷的泥坑里，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没有人来扶她。 现在这两个人跪在她面前，地板干净，室内温暖，膝盖底下没有碎石。 “起来。”苏瓷说。 王兰抬起头，眼眶泛红，“小——苏瓷，你爸让我来给你道歉。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你想从哪件开始道歉？” 苏瓷的声音不高。 她掰着手指。 “果汁里的药？把我拖进酒店房间？第二天拍照片发给我爸？还是你站在大厅里，当着一百多号宾客的面，指着我的脸说不要脸？” 她放下手。 “王兰，你要道歉的事太多了。跪一次不够。” 王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雪儿跪在地上，头越压越低。 她在偷偷打量苏瓷。 看她的衣服。看她的手表。看她耳朵上那颗不大但光泽很好的珍珠耳钉。 苏瓷注意到了。 苏雪儿永远是这样。被人按在地上的时候，还不忘看别人穿了什么。 “起来说话。”苏瓷再说了一次。 王兰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苏雪儿也跟着站了起来， 膝盖撑地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苏瓷走到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有给她们让座。 “说吧。苏宏伟让你们来，除了道歉，还要说什么？” 王兰和苏雪儿对视了一眼。 王兰开口了，语速很快。 “你爸说了，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你回苏家来，你的房间一直留着，什么都没动——” “我没打算回苏家。” “苏瓷，你听我说完——你爸的意思是，你现在跟陆家有了孩子，两家人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说个时间，你爸可以去拜访陆先生——” 苏瓷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那个笑只有一秒，笑完之后她的表情回到原位。 “你让苏宏伟去拜访陆怀卿？” “你觉得他进得了陆家的门？” 王兰的嘴闭上了。 苏瓷看着她。 “王兰，我把话说清楚。陆家的事，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你们也没有资格插手。” 她站起来。 “你回去告诉苏宏伟三件事。” “第一，我不会替苏家在陆怀卿面前说任何话。” “第二，他要怕陆家追究六年前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跪也好，赔也好，跟我没关系。” “第三——” 苏瓷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别再来沈姨这里。她身体不好。你们站在这里，她血压会升高。” 王兰站在原地，手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苏雪儿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小。 “姐姐……那个孩子的爸爸……真的是陆怀卿吗？” 苏瓷回过头。 苏雪儿的表情很复杂。 有怕。有慌。 但苏瓷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苏雪儿说出“陆怀卿”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放大了一瞬，呼吸变快了半拍。嘴角的肌肉有一个极细微的收紧——不是恐惧的收紧。 苏瓷学了六年医，微表情她太熟了。 那是嫉妒。 都到这个份上了，苏雪儿还在嫉妒。 从小到大，什么都要跟她比，什么都要从她手里抢。现在听到孩子的父亲是陆怀卿，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得罪了什么人——而是“凭什么是你”。 苏瓷收回目光。 她没有愤怒。 她只是觉得累。 一种对着一堵永远不会改变的墙说了太多话的那种累。 “苏雪儿。” 苏雪儿抬起头。 “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坏。是蠢。” 苏瓷打开门，走了出去。 王兰追出来两步。 苏墨从门边的角落里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五岁的小孩，平板夹在胳膊底下，仰着头看着王兰。 “阿姨，你的车停在巷口了。” 王兰一愣。 苏墨举起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巷口的违停拍摄点，摄像头角度，苏家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全在画面里。 “这个拍摄点有自动抓拍功能。你们进门的时候我查过了，停超过十五分钟就会自动上传交管系统。” 苏墨把平板翻回来。 “现在已经二十二分钟了。” 王兰的脸绿了。 苏墨面无表情地收回平板。 “下次来找我妈咪，建议把车停远一点。这条巷子三百米内没有合法车位。” 他转身走进屋里，门在王兰面前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甜从窗帘后面冒出半个脑袋。 她冲着王兰挥了挥手。 “坏阿姨再见！下次别来了哦！” 然后窗帘拉上了。 苏言站在窗边，把窗帘的边角掖好，回头冲苏甜竖了一下大拇指。 王兰承认苏宏伟让她来求情、苏雪儿问出陆怀卿名字时的声音——全在里面。 “大宝，你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她们的车停到巷口的时候。” 苏瓷盯着他看了两秒。 苏墨把平板收回去，面无表情。 “妈咪说过，做事要留底。” 第15章 他来了 手术前一天。 苏瓷在沈姨家客厅的茶几上铺了一桌子资料。 ct片、pet-ct报告、血液检查单、林渊教授团队出的初步手术方案，摊得满满当当。 她一页一页翻，拿笔在手术方案上圈圈画画。 苏甜趴在她旁边，盯着那些黑白片子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妈咪，这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姥姥肚子里的照片。” “好丑。” “……” 苏言端着一杯牛奶过来，轻轻放在苏瓷手边。 “妈咪，姥姥睡着了。我给她盖了毯子。” 苏瓷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谢谢三宝。” 苏言笑了一下，跑回他的小木工角落继续磨木头。 苏墨坐在沙发最角落。 平板开着，但屏幕上不是往常的代码界面。 他在看一篇论文。 标题——《胰体尾部肿瘤切除术中超声刀精准分离技术的应用》。 作者：方清和。 发表日期：十九年前。 苏瓷瞥了一眼他的屏幕，没说话。 过了五分钟，苏墨把平板合上。 “妈咪。” “嗯。” “方爷爷这篇论文里的数据模型，我跑了一遍。如果套到姥姥的手术上，术中出血量可以控制在一百二十毫升以内。但有一个变量没被纳入——胰腺后方粘连面积。” 苏瓷的笔停了。 她看着苏墨。 “你花了多长时间读完这篇论文？” “二十分钟。” “数据模型呢？” “四十分钟。” 苏瓷沉默了两秒。 “大宝，你五岁。” “我知道。但数学不分年龄。” 苏瓷把笔放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的粘连面积变量，林渊教授明天术前讨论会提到。我跟师父也交流过这个问题。方案已经有了。” 苏墨点头，没追问。 他重新打开平板。 但这次打开的不是论文，是一个监控界面。 瑞和医院的外围摄像头。 画面里，医院大楼安静立在夜色里，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苏墨盯着画面看了三秒，切到另一个摄像头。 医院地下车库b3层。 空的。 又切了一个角度。 还是空的。 那辆京a00001的黑色劳斯莱斯不在。 苏墨关掉界面，合上平板。 嘴角动了一下。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 苏瓷拿起来看了一眼。 未知号码。 短信。 “明天术前讨论，九点。我不出现。” 就一行字。 苏瓷看着那行字，拇指搁在屏幕上。 他不出现。 意思是——他知道她不想让他出现在沈姨面前。至少现在不想。 又猜对了。 苏瓷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回复。 但呼吸匀了一些。 很微妙的一些。 苏墨扫了一眼她放下手机的姿态。扣的，不是锁屏。扣着放，说明不想被人看到内容，但自己还想再看。 他什么都没说。 …… 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 苏瓷到了瑞和医院。 一个人来的，没带苏墨。 沈姨在家，苏甜和苏言陪着她。苏墨被苏瓷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天，不准碰医院的任何摄像头。” 苏墨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包括走廊的？” “包括走廊的。” “那卫生间呢？” “大宝。” “好。” 苏瓷走进三楼会议室的时候，林渊教授的团队已经到了。 四个人。除了林渊，还有两个副主任医师和一个麻醉科主任。 桌上铺着全套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 苏瓷坐下来。 林渊看了她一眼，示意开始。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苏瓷参与了完整的术前讨论。 她提了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戳在手术的关键难点上。 第一个是胰腺后方粘连的处理策略。她引用了师父方清和的案例数据，提出两种替代分离方案。 第二个是脾血管保留的可行性评估。她在影像片上精确标出了血管走向的三个拐点，指出第二个拐点处安全间距只有三毫米，建议术中使用荧光造影辅助。 第三个是术后并发症的预防方案。她列出了三种高风险并发症的发生概率和干预窗口期。 林渊全程没打断她。 讨论结束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苏小姐，你不做医生，可惜了。” 苏瓷站起来，“我做了。只是没坐在手术室里。” 林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七点，手术准时开始。预计四到五个小时。方老的远程连线我已经测试过了，信号没问题。” 苏瓷跟林渊团队确认完所有细节，走出会议室。 走廊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走廊里的蝴蝶兰换了新的水。 苏瓷走到电梯口，按下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瑾川。 他站在一楼大厅里。 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有保温壶，没有花。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看到苏瓷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体往前倾了一下，随即控制住了。 苏瓷的脚步没停。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 “苏瓷。” 她没停。 “苏瓷，我查过了。瑞和医院是陆家的。” 苏瓷的脚步顿了半拍。 她回过头。 “所以呢？” 顾瑾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如果你需要别的选择——福和的胰腺外科，顾家可以帮你联系。张主任是我父亲的朋友。排期也可以加急。”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顾瑾川。” “嗯。” “你是在跟陆怀卿抢着给我安排手术？” 顾瑾川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是在抢。我只是不想你——” “不想我什么？”苏瓷打断他，“不想我欠他人情？还是不想我跟他有任何牵扯？” 顾瑾川抿紧了嘴唇。 苏瓷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 “顾瑾川，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六年前那个雨夜，如果你停了车，降了窗，问了我一句怎么了——” “今天站在这里帮我安排手术的人，可能就是你。” 顾瑾川的瞳孔猛的放大。 苏瓷退后一步。 “但你没有停。” 她把那个信封推了回去。 “所以这件事，轮不到你。”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一步一步的，干净利落。 顾瑾川站在原地。 信封还捏在手里。 他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手指慢慢攥紧了边角，纸面被捏出了褶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身后传来的。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节奏很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 顾瑾川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大厅另一侧。 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一只手搭在西装扣子上。 他身后站着江森。江森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脸色紧绷。 那个男人没有看顾瑾川。 他的视线追着苏瓷离开的方向，停了两秒。 然后转过头。 看向顾瑾川。 那一眼—— 顾瑾川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陆怀卿的眼神里没有火气。那种东西比火气更让人难受。是居高临下的打量，是一个手里什么都有的人在看一个空手来的人。 陆怀卿开口了。 四个字。 “顾少，走错楼了。” 声音不大。 但前台的护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保安站直了身体。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好像小了一档。 顾瑾川的手指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发白。 他看着陆怀卿。 两个男人在医院大厅里对视。 一个手里拿着顾家能给出的资源。 另一个脚底下踩着的就是自己的医院。 顾瑾川喉结动了一下。 没说话。 他把信封收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地上一片不知道从哪飘进来的花瓣。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陆怀卿看着他走出旋转门。 然后转向江森。 “他来了几次？” “今天第一次。但他昨天晚上就在医院附近转了两圈。” 陆怀卿的手指在西装扣子上敲了一下。 “以后瑞和医院的访客系统加一条规则。” “什么规则？” “顾瑾川的名字出现在访客登记里，我要实时收到通知。” 江森在平板上记下来。 陆怀卿走向电梯。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她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音频。但从唇语分析——” 江森调出平板上的截图，放大苏瓷说话时的嘴部特写。 “大概率是……轮不到你。” 陆怀卿嘴角动了一下。 走进电梯之前，他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明天手术。所有人到位。” “苏小姐那边——” “不用通知她。她知道我在。” 电梯门关上了。 江森站在大厅里，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备忘录。 今天新增了三条记录。 “顾瑾川：瑞和医院访客实时预警。” “明日手术：全员待命。” 最后一条他犹豫了一下才打上去。 “陆爷今日情绪浮动：两次。” “第一次：看到苏墨穿西装。” “第二次：唇语分析结果——轮不到你。” 他看着这两条记录，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个括号。 括号里两个字。 “好转。” 第16章 姥姥会没事的 凌晨五点。 苏瓷醒了。 她在床上平躺了十分钟，盯着天花板。 灯座旁边有一道浅裂纹，歪歪扭扭延伸到墙角。 她顺着那道裂纹，把今天手术的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切口位置。 分离顺序。 脾动脉的三个拐点。 术中可能冒出来的七种突发状况，每一种怎么处理。 全部过完。 她坐起来。 推开卧室门，闻到了煎蛋的味道。 厨房灯亮着。 苏墨站在灶台前面。 他踩着一个小板凳，手里攥着锅铲，正在煎第三个鸡蛋。 旁边碟子里已经摆了两个。 一个圆的，一个歪的。 苏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十秒。 “大宝。” “嗯。” “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 “你——” “妈咪。”苏墨把第三个鸡蛋铲到碟子里，转过头看她，“今天姥姥手术。你需要吃早饭。你不会自己做。所以我做。” 苏瓷张了一下嘴。 苏墨踩着板凳关了火。 “别感动。吃完赶紧走。林渊教授七点开台，你六点半得到。” 苏瓷走过去，弯腰把他从板凳上抱下来。 苏墨挣扎了一下。 “放我下来。我不是小孩。” “你是。” “我在执行后勤保障任务——” 苏瓷把他抱紧了一点。 苏墨不动了。 他的手搭在苏瓷肩膀上，停了两秒，拍了拍。 “妈咪，姥姥会没事的。” 苏瓷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 五点四十，沈姨也起了。 她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病号服——昨天苏瓷带回来的，让她提前换上。 苏甜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眼睛，抱着那只全球限量联名兔子跑到沈姨面前。 “姥姥，你要去医院了吗？” “嗯。” 苏甜把兔子塞进沈姨手里。 “借你。它叫兔兔七号，它会保护你的。” 沈姨低头看着那只毛绒兔子。 兔子的耳朵已经被苏甜揪得有点变形了，一只长一只短。 沈姨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嘴角就往下压了。 苏言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他走到沈姨面前，打开盖子。 盒子里放着一颗小木珠。 磨得光滑，涂了一层薄薄的清漆。 “姥姥，这个是我做的。你握着它，手就不会抖了。” 沈姨把木珠握在手心里。 小小的一颗，刚好填满掌心。 她弯腰，在苏言头顶亲了一下。 苏墨站在最后面。 他没有送东西。 他走到沈姨面前，仰着头看她。 “姥姥。” “嗯。” “方爷爷的超声刀分离技术成功率是97.3%。林渊教授的胰腺手术成功率是96.8%。两者叠加，综合成功概率——” “大宝。”苏瓷叫了他一声。 苏墨停了。 他看了苏瓷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沈姨。 “我算过了。你会没事的。这是数学。数学不会骗人。” 沈姨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手在抖。 但笑容是稳的。 “走吧。”她说。 …… 六点二十。 苏瓷的车停进瑞和医院地下车库。 车库里只有她一辆车。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扶着沈姨下车。沈姨的手冰凉，攥着她的胳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沈姨突然站住了。 “小瓷。” “嗯。” “如果手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 “你听我说完。”沈姨压低了声音，“如果出了意外，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事了。” 苏瓷握住了沈姨的手。 “沈姨，你听我说。” “今天这台手术，主刀是全国排名第一的胰腺外科教授。远程指导是隐世二十年的神医。术前方案是我跟他们一起讨论了三轮定下来的。” 她蹲下来，跟沈姨平视。 “你只要做一件事。躺上去，睡一觉。睡醒了，我在外面等你。” 沈姨的眼眶红了。 苏瓷没有红。 她的眼睛很亮。 亮到沈姨觉得，这双眼睛跟苏瓷的母亲太像了。 二十年前，苏瓷的母亲也是这样看她的。什么时候都稳，什么时候都亮。 直到最后。 沈姨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电梯门打开。 三楼。 手术室的门已经开了。 林渊教授的团队在里面做最后的准备。麻醉科主任在调试设备，护士在核对器械清单。 苏瓷把沈姨交给护士，站在手术室门口。 沈姨被推进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瓷朝她笑了一下。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苏瓷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她站在门外，手指扣着手术室门边的不锈钢门框。 指尖发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了一眼。 师父的消息。 “远程连线已就绪。放心。” 苏瓷回了一个字。 “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师父。 未知号码。 一行字。 “b3车库，你车右侧第三个车位。我在。” 苏瓷看着那行字。 她把手机攥紧了。 b3车库。 她停车的那一层。 她旁边第三个车位。 刚才车库里明明只有她一辆车。 苏瓷闭了一下眼。 不对。不是只有她一辆车。 那辆车停在了她视线死角的位置。发动机关着，车灯灭着，黑色车身和车库的阴影混在一起。 他六点之前就到了。 比她还早。 停在她旁边。没有上楼。没有出现。 就在那儿待着。 苏瓷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没有回复。 但她的后背靠在了手术室外面的墙上。 墙是凉的。 可她觉得没那么凉了。 手术进行到第二个小时。 苏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机放在膝盖上。 每隔二十分钟，手术室里的巡回护士会出来通报一次进展。 “目前在分离胰腺后方粘连。进展顺利。” “脾动脉已识别，准备处理第二拐点。” 苏瓷的指甲掐着手心。 第二拐点。 安全间距只有三毫米的位置。 她闭上眼。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影像片上的血管走向。第二拐点，分支从下方绕行，间距三毫米。如果超声刀角度偏两度—— 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 不是护士的进展通报。 陆怀卿发来的。 “第二拐点。林渊教授的手很稳。” 苏瓷的眼睛一缩。 他怎么知道手术进展？ 他在b3车库，没有上楼。 但他知道手术进行到了哪一步。 苏瓷抬起头，扫了一眼走廊。 走廊尽头的墙角处，有一个摄像头。 红色指示灯亮着。 她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两秒。 角度正好覆盖手术室门口。每次巡回护士出来通报，说话的内容——如果有人在监控端实时看着——全部能接收到。 他没有上楼。 但他一直在看。 苏瓷的嘴角动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她打了两个字。 第17章 一碗粥等了四个小时 “谢谢。” 发出去之后，苏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这是她第一次回复他的消息。 就两个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嗯。” 一个字。 苏瓷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抿了下嘴唇。 重新闭上眼，继续等。 …… 十一点十七分。 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 林渊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帽底下全是汗。 苏瓷从椅子上站起来。太快了，起猛了，眼前黑了一瞬。她扶着墙，盯着林渊教授的脸。 林渊看着她。 “手术很成功。肿瘤完整切除，切缘阴性。脾动脉保住了。第二拐点的分离用了方老建议的改良入路，出血量一百三十毫升。” 苏瓷的手指从墙上慢慢松开。 “术中冰冻病理呢？” “阴性。没有淋巴结转移。” 苏瓷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长到林渊以为她要过呼吸。 然后她呼出来了。 “谢谢您，林教授。” 声音在抖。林渊听到了，点了点头。 “icu观察四十八小时。各项指标稳定的话，可以转普通病房。” 苏瓷点头。 她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术室走廊的顶灯白光打在她脸上，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但她的下巴在抖，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到唇边发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一看。 未知号码。 两个字。 “听到了。” 苏瓷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掉了下来。从左眼角滑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她赶紧抬手擦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消息。 “b3车库。左边第三个车位。保温箱里有粥。” 苏瓷握着手机，低下头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人了。护士已经推着沈姨去了icu，林渊教授回了办公室。 四个多小时。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等了四个多小时。 而他在b3车库里，也坐了四个多小时。 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擦干脸上最后一点痕迹，深呼吸了三次，走向电梯。 按下b3。 电梯门开的时候，车库里只有两辆车。 她的车。还有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幻影停在她车左边第三个车位，车窗贴着深色膜，发动机没响，灯也没亮。驾驶座的门关着。 苏瓷走过去。 站在那辆车旁边，没有敲窗。就站在那儿。 车窗降下来了。降了三分之一，露出一只手。 修长的手指提着保温箱的提手。 苏瓷伸手接过保温箱。 车窗又升上去了。 从头到尾，她没看到他的脸。他也没让她看。 苏瓷提着保温箱站在原地。箱子很轻，但她攥着提手的手指收得很紧。 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走了三步，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陆怀卿。” 车窗后面没有声音。 苏瓷的声音很轻。 “你等了多久？” 沉默了两秒。 车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稳。 “没多久。”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提手。 她知道那是假话。 她六点二十到的，他比她先到。现在十一点半了。五个多小时，他说没多久。 苏瓷没有揭穿。继续往前走，上了自己的车，关上车门。 她坐在驾驶座上，打开了保温箱。 里面是一碗粥。小米红枣粥。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在保温箱里放了五个多小时，还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苏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甜的。 她靠在座椅上，端着那碗粥。手机屏幕亮了。 苏墨发来的消息。 “妈咪，姥姥怎么样了？” 苏瓷打了三个字： “手术成功。” 发出去之后，底下立刻弹出三条回复。 苏甜：“太好啦，兔兔七号保佑的。” 苏言：“姥姥醒了记得告诉我。我给她做了一个新的木盒子。” 苏墨：“嗯。” 然后苏墨又发了一条。 “妈咪，你哭了没有？” 苏瓷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 “没有。” 苏墨没有再回复。 但苏瓷知道他一定在平板上截了图——截了她回复“没有”时的那个时间戳，然后跟医院走廊摄像头的录像时间做比对。 然后他会发现，十一点十七分到十一点二十三分之间，走廊里的她低着头，肩膀在动。 那六分钟的画面，苏墨大概会看一遍，然后删掉。 跟上次一样。 苏瓷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回保温箱，盖上盖子。 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黑色幻影还停在那儿。车库的灯光把车身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苏瓷看着后视镜里的影子，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然后她发动了车。 车驶出车位，经过那辆幻影的时候没有减速。但她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的那一刻—— 幻影的车灯亮了。 两道光，在车库地面上拉出两条长影子。 是在目送。 苏瓷的车驶上坡道。闸杆升起，阳光照进来。 手机又震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icu探视时间，下午两点到三点。我让人安排了单独的家属休息室。” 停了一行。 “粥合口味吗？” 苏瓷盯着最后四个字。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打了一个字。 “甜。”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她的耳尖红了。 第18章 他的名字 苏瓷到家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苏甜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咪！姥姥真的没事了吗？” “真的没事了。” 苏言站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新做的小木盒，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盖子上刻了一朵小花。 “姥姥什么时候醒？我要把这个给她。” “明天下午可以去看她。” 苏墨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拿平板。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苏瓷走过去，发现他一直在看她的手。 她低头。 手里还提着那个保温箱。 苏墨的目光从保温箱移到她脸上，又移回保温箱。 “妈咪吃过东西了？” “吃了。” “谁给的？” 苏瓷把保温箱放在玄关柜上。 “一个……认识的人。” 苏墨没追问。 他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角落里，打开平板。 苏瓷看着他的背影，张了一下嘴，最终没说什么。 她把三个孩子安顿好午睡，自己坐在客厅里。 保温箱还在玄关柜上。 她看了它一眼。 起身，走过去，把保温箱打开。 碗底有一行小字。 烧制在瓷碗底部的，不是后来写上去的。 “平安。” 苏瓷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碗放回保温箱里，盖上盖子。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未知号码的聊天记录。 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甜”。 他没有回复。 苏瓷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停了五秒。 她退出了对话。 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靠着沙发闭上眼。 太累了。 四个多小时的手术等待，加上之前连续几天的高压，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拿起来。 不是那个未知号码。 是方旭东。 她的律师。 “苏小姐，苏宏伟通过他的律师联系我，说想约时间跟你当面谈。他提了两个条件。第一，希望你回苏家。第二，希望你带孩子参加下周苏氏集团的股东晚宴。” 苏瓷看完，回了一条。 “两个都拒绝。告诉他，我说过的话不会说第二遍。”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 “另外，帮我查一件事。六年前苏家宴会当晚，君临天下酒店四楼套房的入住记录。我要原始数据，不是苏家给的版本。” 方旭东秒回。 “明白。我今天就去调。” 苏瓷放下手机。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 六年前那个房间里的男人，到底是谁安排进去的。 王兰说她不知道房间里住的是谁。 苏瓷不信。 王兰做事从来不会留这么大的漏洞。 把一个女孩药翻了送进酒店房间，连房间里住着谁都不查？ 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但不敢说。 如果那个房间里住的是陆怀卿—— 帝都陆家。 王兰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把苏瓷往陆家人的床上送。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房间原本住的不是陆怀卿。 是临时换的。或者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 苏瓷揉了揉眉心。 六年前的事，线索太少了。 但她必须查清楚。 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 是因为三个孩子。 如果陆怀卿是那个人，那六年前那一夜就不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背后可能还藏着她不知道的东西。 下午三点。 苏瓷醒了。 客厅里安静得不正常。 她坐起来，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张纸条。 苏墨的字迹。 “妈咪，我带二宝三宝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十五分钟回来。”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纸条写的是两点五十。 她等了五分钟，三个孩子回来了。 苏甜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苏言手里抱着一盒牛奶，苏墨手里什么都没拿。 “妈咪。”苏墨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苏墨把平板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便利店门口的街景。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 不是劳斯莱斯，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但车牌号被苏墨放大了。 京a的牌照。 “这辆车从我们到沈姨家那天起，就一直停在巷口。”苏墨说，“每天换位置，但不离开这条街。司机从不下车。车窗贴了最深的膜。” 苏瓷看着那张照片。 “我查了车牌。”苏墨继续说，“登记在一家叫的商务服务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江森。” 江森。 陆怀卿的特助。 苏瓷把平板还给苏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搬进来的第二天。已经第五天了。二十四小时轮班，两个司机交替。白天一个，晚上一个。” 苏瓷沉默了。 他在她家门口放了一辆车。 不是监视。 如果是监视，不会用这么容易被查到的车牌。 是看着。 苏瓷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巷口那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看了几秒，放下窗帘。 “大宝。” “嗯。” “别管它。” 苏墨看着她，“妈咪，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苏瓷没有回答。 苏墨也没有再问。 他走回沙发角落，打开平板。 在加密文件夹里，他新建了一条记录。 “巷口车辆：松岩公司，法人江森。部署时间第五天。妈咪知道，但没有要求撤走。” 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碗底刻字：平安。妈咪看到了。看了很久。” 保存。关闭。 晚上。 苏瓷给沈姨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确认icu各项指标正常。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师父发来的邮件。 关于“涅盘”品牌被仿制的事。 副手林薇已经查了三天，源头还是没找到。 设计稿重合度超过七成，不可能是巧合，一定是内部泄露。 苏瓷点开附件，把被仿制的设计稿和自己的原稿放在一起比对。 仿制方很聪明。 改了配色，改了部分线条走向，但核心结构完全一样。 这个核心结构是苏瓷的独创技法。 全世界知道这个技法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一个一个排除。 师父不可能。 林薇不可能。 工坊的两个老师傅跟了她四年，也不可能。 那就只剩一个渠道。 苏瓷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调出三个月前“涅盘”参加巴黎珠宝展的资料。 展会期间，设计稿的电子版曾经通过加密邮件发给过一个人。 欧洲最大的奢侈品买手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 当时是林薇牵的线。 苏瓷拿起手机，拨了林薇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alice？你终于打电话了！我这边快急死了——” “林薇，三个月前巴黎展会，你把秋季主打系列的设计稿发给了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就是你让我发的啊，发给了moreau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叫什么来着……” “我让你发的是产品目录。不是设计稿。”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你发的是设计稿还是产品目录？” 林薇的声音变了。 “我……我记得是产品目录……但是那天文件太多了，我可能……” “你可能发错了。” “alice，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邮件太多了，文件名又很像——” “文件名是我亲手改的。设计稿的文件名带np前缀，产品目录带ct前缀。不一样。” 林薇不说话了。 苏瓷闭了一下眼。 “你现在立刻联系法务团队，把moreau集团亚太区的邮件往来全部调出来。如果设计稿确实是从你那里泄露的，我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alice，你听我解释——” “林薇。”苏瓷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我现在不需要解释。我需要你做事。四十八小时之内，把证据链发给我。” 她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薇跟了她三年。 从“涅盘”还是一个作坊的时候就跟着她。 苏瓷不相信她会故意泄露设计稿。 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结果已经造成了。 秋季主打系列是“涅盘”进军亚洲市场的关键产品线。 如果被仿制品抢先上市，损失不可估量。 苏瓷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是沈姨的术后恢复。 一边是品牌的危机。 还有苏家。 还有陆怀卿。 还有那个dna鉴定结果。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巷口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 车灯灭着。安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苏瓷看着那辆车。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车库里，车窗降下三分之一，露出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修长。 递出保温箱的时候，动作很稳。 但她注意到，他的袖口有一道很浅的褶皱。 那种褶皱只有一个原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手肘压在车窗边缘，袖子被压出来的。 五个多小时。 他在车里坐了五个多小时，一动没动。 苏瓷拉上窗帘。 转身回到书桌前。 手机屏幕亮着。 她拿起来，翻到那个未知号码。 看了三秒。 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 备注栏里，她的拇指停顿了很久。 最后打了两个字。 “陆。” 只有姓。没有名。 她锁了屏。 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她注意到，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 手里抱着平板。 “大宝，你怎么还没睡？” 苏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走进来，把平板放在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陆怀卿在地下室的视频。 “你不是答应我不碰医院的摄像头吗？” 苏墨面无表情。 “这段录像不是今天调的。是昨天晚上提前设置的自动抓取程序。程序是昨天部署的，不是今天。” 苏瓷看着他。 “大宝。” “妈咪，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苏墨的眼睛很黑，很亮。 “他是不是我爸爸？”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 客厅的钟走了三秒。 “大宝——”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苏墨打断她。 他伸手把平板拿回来，合上屏幕，“但我需要你知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妈咪，晚安。”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苏瓷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窗外，巷口的商务车亮了一下尾灯。 像是有人在车里动了一下。 然后又灭了。 第19章 icu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 苏瓷带着三个孩子到了瑞和医院。 icu探视时间是两点到三点。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护士站的人已经在等她了。 “苏小姐，家属休息室在这边，请跟我来。” 护士领着她拐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苏瓷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这不是普通的家属休息室。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角落里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在安静运转。矮柜上放着三个纸袋，分别贴着手写的标签——“大宝”“二宝”“三宝”。 苏甜已经冲过去了。 “哇，有我的名字！”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彩色画笔和一本空白速写本。 苏言的纸袋里是一块上好的胡桃木料，切割打磨过，大小刚好适合他的手。 苏墨的纸袋里是一本书。 《密码学的数学基础》，英文原版，扉页上没有任何字迹。 苏墨翻了一下，合上。 他看了苏瓷一眼。 苏瓷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窗户对着医院内部的花园。看不到停车场。 她放下窗帘。 两点整。 护士来通知可以探视了。 苏瓷让三个孩子在休息室等着，自己跟护士走进icu。 沈姨躺在病床上。 各种监护仪的指示灯在闪。心电图的线条平稳地起伏。 沈姨的脸色很白，嘴唇干裂，但呼吸是均匀的。 苏瓷走到床边，把沈姨的手握住。 手是温的。 跟昨天早上在电梯口握着她胳膊时的冰凉不一样。 是温的。 苏瓷的鼻子一酸。 她忍住了。 她在床边坐了十分钟。 沈姨没有醒。 主治医生说术后麻醉还没完全代谢，可能还要几个小时才能清醒。 苏瓷把苏言做的小木盒放在沈姨枕边。 又把苏甜的兔兔七号摆在床头柜上。 “沈姨，孩子们都在外面等你醒。”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沈姨一眼，走出了icu。 回到家属休息室，苏甜已经画了三张画。 第一张画的是姥姥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一个大兔子。 第二张画的是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第三张—— 苏瓷拿起来看了一眼。 画面里有五个人。 苏瓷，苏甜，苏言，苏墨。 还有一个高高的黑色人影，站在最后面。没有画脸。 “二宝，这个是谁？” 苏甜歪着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呀。我就是觉得少了一个人，就随便画了一个。” 苏瓷把画放下来。 苏墨坐在角落里看书，头都没抬。 但他翻书的手停了一秒。 两点四十。 苏瓷的手机响了。 方旭东。 “苏小姐，你让我查的君临天下酒店的入住记录，有结果了。” 苏瓷走到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压低声音。 “说。” “六年前那天晚上，四楼那间套房的登记入住人是一个叫张明的人。身份证信息是伪造的。” “伪造的？” “对。这个张明根本不存在。身份证号是编的，地址也是假的。酒店当时的前台系统有漏洞，没有核验。” 苏瓷皱眉。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用假身份开了那个房间。” “是的。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方旭东的语气变了，“那间套房，在宴会当天下午三点被人退过一次。三点十五分，又被重新登记入住。前后相差十五分钟。” “退房的人和重新入住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不是。退房的人用的是酒店会员卡，卡号追溯到一个叫周岩的人。”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岩。 苏雪儿的健身私教。 苏雪儿每周三去城南公寓幽会的那个男人。 “周岩三点退了房，十五分钟后，那个假身份的张明重新登记入住了同一间房。”方旭东说，“苏小姐，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那个房间原本是周岩开的。”苏瓷的声音很冷，“有人在周岩退房之后，立刻用假身份占了那个房间。然后王兰把我送了进去。” “对。而且还有一个细节。重新登记入住的时间是三点十五分，但监控显示，那个房间的房卡在三点零五分就已经被刷过一次了。”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三点零五分。 退房和重新登记之间的空档。 有人在那十分钟里，用别的方式进了那个房间。 “房卡是怎么来的？” “这个我还在查。酒店的房卡系统六年前的数据已经被覆盖了，只剩下刷卡记录，没有发卡记录。” 苏瓷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我要知道那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明白。” 挂了电话。 苏瓷靠在走廊的墙上。 脑子里飞速转着。 周岩的房间。假身份的登记。十分钟的空档。 王兰把她送进那个房间的时候，以为里面是周岩？还是王兰根本不在乎里面是谁？ 不对。 如果王兰以为里面是周岩，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苏雪儿的目的是毁掉苏瓷的名声。 用苏雪儿自己的情人来毁苏瓷——苏雪儿不会这么蠢。万一事情曝光，周岩的存在会反过来炸到她自己。 所以苏雪儿一定知道，房间里的人换了。 她知道周岩退了房。 她知道有别人进去了。 但她不知道进去的人是陆怀卿。 或者——她知道？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不。苏雪儿如果知道是陆怀卿，六年前就不会那么嚣张。她会吓得把这件事死死捂住。 所以苏雪儿也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个问题。 是谁在那十分钟里，把陆怀卿送进了那个房间？ 苏瓷回到休息室。 三个孩子各自安静地待着。 苏甜在画第四张画。苏言在用那块胡桃木雕一个小东西。苏墨在看书。 苏瓷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他们。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 陆怀卿。 苏瓷盯着屏幕上那个“陆”字看了两秒。 她接了。 “沈姨的术后指标都正常。”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林渊教授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 “我知道。我刚从icu出来。” “嗯。” 沉默了三秒。 苏瓷正要开口，他先说话了。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苏瓷的呼吸停了一拍。 “明天。”他说，“我让人把报告送到你手上。你先看。” 又停了一下。 “看完之后，我们需要谈一次。” 苏瓷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好。” 电话挂了。 苏瓷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苏墨的视线从书上移过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移回去了。 苏瓷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束不知道谁放的鲜花。 白色的铃兰。 花语是“幸福归来”。 她闭上眼。 明天。 dna报告。 白纸黑字。 再也没有“可能”和“也许”了。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沙发扶手。 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 苏瓷睁开眼，看向休息室的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停了三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越来越远。 消失了。 苏瓷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响。 苏墨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边。 他拉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空了。 但地板上有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纸袋。 放在门口正中间的位置。 苏墨蹲下来，拿起纸袋。 纸袋里面是一枚胸针。 银色的松树。 和那张黑色名片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胸针的背面刻了一行小字。 苏墨看清了那行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把胸针放回纸袋里，走到苏瓷面前，递给她。 苏瓷接过来，取出胸针，翻到背面。 那行小字—— “给她们的母亲。” 苏瓷的手指在发抖。 苏甜凑过来，踮着脚看。 “哇，好漂亮的小松树！妈咪，这是谁送的呀？” 苏瓷把胸针握在手心里。 “一个……” 她的声音哑了一下。 “一个想认识你们的人。” 第20章 报告 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瓷坐在沈姨家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三个孩子在卧室里。苏甜和苏言在玩，苏墨在看昨天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 门铃响了。 苏瓷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江森。 他手里捧着一个深灰色的文件袋。 苏瓷开了门。 江森微微欠身。 “苏小姐，这是陆先生让我送来的。” 他把文件袋双手递过来。 苏瓷接过去。 文件袋很轻。 “陆先生说，您看完之后，如果愿意谈，随时可以联系他。时间地点您定。” 苏瓷点了一下头。 “谢谢。” 江森又欠了一下身，转身离开了。 苏瓷关上门。 她拿着那个文件袋，站在玄关处。 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她走到书房，关上门。 坐下来。 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她看着那个文件袋。 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封口处贴着一个银色的封条，封条上压着那个松树标志的钢印。 苏瓷伸手，撕开封条。 里面是一份装订好的报告。 封面上印着—— “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方：陆怀卿” “鉴定机构：瑞士日内瓦国际遗传学鉴定中心” 苏瓷注意到鉴定机构的名字。 不是国内的机构。 是瑞士的。 全球最权威的遗传学鉴定中心之一。 她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鉴定说明。样本采集时间、采集方式、检测方法、鉴定人员签名。 第二页是样本信息。 样本一：陆怀卿，男，三十二岁。 样本二：苏墨，男，五岁。 样本三：苏甜，女，五岁。 样本四：苏言，男，五岁。 苏瓷的目光在四个名字上停了几秒。 她翻到第三页。 基因座比对数据。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 她一行一行地看。 d3s1358，d16s539，th01，d2s1338—— 每一个基因座的数据都列得清清楚楚。 苏瓷的手指划过那些数字。 她学过遗传学。她看得懂这些数据。 每一行的比对结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 白纸黑字。 “根据遗传学分析，样本一（陆怀卿）与样本二（苏墨）、样本三（苏甜）、样本四（苏言）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父权概率：99.%。” “鉴定结论：支持陆怀卿是苏墨、苏甜、苏言的生物学父亲。” 苏瓷看着那个数字。 99.%。 七个九。 她把报告合上。 放在桌上。 手指搭在报告封面上。 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嗒。嗒。嗒。 她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然后她听到书房门外有一个很轻的声音。 是苏墨。 他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门外。 苏瓷知道他在那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进来吧。” 门开了。 苏墨走进来。 他看到了桌上的报告。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站在苏瓷旁边，看着那个封面。 “妈咪。” “嗯。” “我不需要看。” 苏瓷转过头看着他。 苏墨的眼睛很平静。 “我说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苏瓷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和陆怀卿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蹲下来，跟他平视。 “大宝，不管这份报告上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你和二宝三宝，永远是我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苏墨看着她。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 “但妈咪，他也是我们的父亲。这一点也不会因为你不想面对而改变。”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墨伸出手，用食指推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教过我，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苏瓷被自己五岁的儿子用自己的话堵了回来。 她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天生的。” 苏瓷站起来。 她拿起手机。 翻到那个存着“陆”字的联系人。 看了三秒。 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像是一直拿在手里等着。 “报告我看了。”苏瓷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天下午。你定地点。” 苏瓷想了一下。 “瑞和医院。沈姨的病房。” 对面又沉默了一秒。 “好。” 苏瓷正要挂电话。 “苏瓷。” 她停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苏小姐”。 是苏瓷。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练习了很多遍，又像是忍了很久。 “谢谢你。”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谢我什么？” “把他们生下来。” 电话挂了。 苏瓷握着手机站在书房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她没有锁屏。 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 四十七秒。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闭上眼。 书房门外，苏墨靠在墙上。 他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手。五岁的手。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转身，走回卧室。 苏甜正趴在地上画画。 苏言在雕那块胡桃木。 苏墨走到他们中间，坐下来。 “哥，你怎么了？”苏甜抬起头。 苏墨看着她。 看着她圆圆的脸，翘翘的鼻子，和苏瓷一模一样的嘴巴。 “没什么。” 他拿起平板，打开加密文件夹。 删掉了“待查”两个字。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他想了很久。 最后打了三个字。 “父亲。” 他把所有关于陆怀卿的资料移了进去。 酒店监控截图。人脸比对数据。防火墙日志。车库录像。股权穿透图。 还有今天新增的一条。 “dna鉴定结果：99.%。” 他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他说——谢谢妈咪把我们生下来。” 保存。 关闭。 苏墨把平板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抬起头，看着卧室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纹。 干干净净的。 他眨了一下眼。 然后低下头，重新打开了那本《密码学的数学基础》。 翻到第三十七页。 继续看。 窗外，巷口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在。 但今天，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很窄的一条缝。 像是车里的人，也需要透一口气。 第21章 爸爸，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苏瓷带着三个孩子到了瑞和医院。 沈姨昨晚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林渊教授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最快下周可以出院。 苏瓷在护士站问了病房号，带着三个孩子走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 苏甜第一个冲进去，“姥姥！” 沈姨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亮。看到苏甜冲进来，伸出手。 “哎，我的小甜甜。” 苏甜小心翼翼的爬上床，把脑袋靠在沈姨肩膀上。 苏言站在床边，把那个小木盒放到沈姨手里，“姥姥，我做的。里面可以放东西。” 沈姨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这是言言做的？” “嗯。磨了三天。” 沈姨把小木盒攥在手心里，眼睛红了一下，很快忍住了。 苏墨站在最后面，没说话。 他把平板夹在腋下，站在门边，眼睛扫了一圈病房。 然后他走到苏瓷旁边，压低声音，“三点整，他会来。” 苏瓷没问他怎么知道的。 “你们陪姥姥说说话。”她低头对三个孩子说，“妈咪去走廊站一会儿。” 苏甜头都没抬，“知道了，妈咪。” 苏瓷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窗外是医院的花园。 今天天气不好，阴着，光线灰蒙蒙的。 苏瓷靠在墙上，看着那扇窗。 三点整。 电梯门开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苏瓷没有转身。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沈姨恢复得很好。”陆怀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低沉，克制，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苏瓷转过身。 这是她第二次正面看他。 第一次是在他办公室里，她的注意力大半都在苏墨身上，没仔细看。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他站在走廊里，穿深灰色的西装，没戴领带。 比她高出将近一头，站在那里，姿态很直。 他的眼睛。 苏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跟苏墨一模一样。 “谢谢你安排的手术。”苏瓷说。 “应该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苏瓷先开口，“你说我们需要谈一次。” “嗯。” “谈什么？” 陆怀卿沉默了几秒，“孩子们的安排。” 苏瓷看着他，“什么安排？” “他们需要户口，需要正式的身份。”他顿了一下，“还有，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谁。” “他们已经知道了。”苏瓷说。 陆怀卿的眼神动了一下。 “大宝自己查出来的。”苏瓷说，“他比你想的聪明。” 陆怀卿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攥了一下，又松开。 苏瓷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户口的事我来处理。”苏瓷说，“三个孩子现在用的是我师父的关系落的海外档案，回国之后我会走正规渠道重新办理。不需要你插手。” “苏瓷。” 她停住了。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还是那样。压得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说出来的。 “我不是要插手。”陆怀卿说，“我是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苏瓷看着他。 “现在还不知道。”她说。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好。” 又沉默了几秒。 苏瓷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进来吧。” 她没回头看他是不是跟上来了。 她走到沈姨床边，“沈姨，有个人想见你。” 沈姨正在跟苏甜说话，闻言抬起头。 陆怀卿走进病房，在门边停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苏甜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 苏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门口。 苏墨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陆怀卿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墨先移开了眼睛。 沈姨看着陆怀卿，又看看苏瓷。 “沈姨，”苏瓷说，“这是陆怀卿。孩子们的父亲。”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沈姨盯着陆怀卿看了很长时间。 陆怀卿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然后沈姨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但很稳，“过来让我看看。” 陆怀卿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沈姨仰着头看他，眼神从他脸上一寸一寸的扫过去。 “跟大宝长得像。”她说。 “嗯。”陆怀卿说。 “你知道这三个孩子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陆怀卿沉默了一下，“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沈姨的声音不高，“小瓷生孩子的时候，身边就我一个人。三个孩子，一起生的，最小的那个，生下来只有两斤三两，在保温箱里待了二十一天。我守了二十一天。” 陆怀卿的下颌骨动了一下。 “这六年，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一个人做生意，一个人撑着。”沈姨说，“我身体不好，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还要让她操心。” “沈姨——”苏瓷轻声开口。 “我说完。”沈姨摆了一下手，视线没有离开陆怀卿，“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小瓷不说，我也不问。但我就问你一句话。” 陆怀卿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对这三个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甜趴在沈姨身上，睁着眼睛看陆怀卿。 苏言把小木盒放在床头柜上，也看着他。 苏墨靠在窗边，没动，也没说话。 陆怀卿看着沈姨，然后视线扫过三个孩子，落在苏瓷身上。 停了两秒，又转回来，看着沈姨。 “我会用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来弥补。”他说，“但具体怎么做，得她说了算。” 沈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闭上眼，靠回枕头上，“行了，我知道了。” 病房里的气氛松动了一点。 苏甜从沈姨身上爬起来，踮着脚走到陆怀卿面前，仰着头看他。 “你是我爸爸吗？” 病房里又安静了。 陆怀卿蹲下来，跟苏甜平视。 他看着这个圆脸的小女孩。 翘翘的鼻子，大眼睛，眼神直接得没有任何遮掩。 “是。”他说。 苏甜歪了一下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陆怀卿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之前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他说。 苏甜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哦。那找到了就好。” 她转身跑回去爬上床，继续靠在沈姨旁边。 陆怀卿站起来。 苏言从床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你会木工吗？” 陆怀卿看着他，“不会。” “我可以教你。”苏言说，“但你要先学磨刀。磨刀很难，要磨很久。” “好。” 苏言点了点头，退回去了。 苏墨一直靠在窗边，没动。 陆怀卿看向他。 苏墨把平板夹在腋下，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防火墙第三层，你还没开。” 陆怀卿说，“你还没到那个程度。” 苏墨的眼神动了一下。 “给我三个月。”他说。 “好。”陆怀卿说。 苏墨低下头，重新打开平板，不再看他了。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苏瓷站在病房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靠在墙上，手臂交叉放在胸前，没说话。 沈姨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沈姨没说什么，把眼睛闭上了。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风把走廊尽头的窗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苏瓷盯着病房地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怀卿。 “你有时间的话，”她说，“可以留下来陪孩子们待一会儿。” 陆怀卿看着她。 “我有时间。”他说。 苏瓷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病房，站到走廊里。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病房里传来苏甜的声音，“爸爸，你会讲故事吗？” 然后是陆怀卿低沉的声音，“不太会。” 苏甜说，“那我教你。” 苏瓷靠在墙上，没动。 嘴角慢慢的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那个弧度压下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方旭东。 “苏小姐，六年前那个房间的房卡来源查到了。” 苏瓷的眼神立刻沉下来。 “说。” “房卡是在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由酒店前台发出的。申请人用的是酒店内部的服务账号——君临天下酒店当时一个内部工作人员的账号。” “这个工作人员是谁？” “这个人已经查不到了。”方旭东说，“他在宴会结束后第三天就离职了，离职之后没有任何记录，像是凭空消失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我在调查这个账号的时候，发现它在宴会前一个月，曾经被登录过两次，登录地点都在同一个地方。” 苏瓷攥紧了手机，“哪里？”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苏瓷靠在走廊墙上，一动不动。 走廊里很安静。 病房里苏甜的声音还在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六年前那个房间的房卡，是从陆氏集团内部登录的账号申请的。 苏瓷闭了一下眼。 “继续查。”她说，“我要知道那个账号是谁登录的，登录的时候在哪个位置，用的什么设备。” “明白。” 挂了电话。 苏瓷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走廊里没动。 病房里传来陆怀卿的声音。 他在笨拙的跟着苏甜学讲故事。 苏瓷听着那个声音，手指慢慢攥紧了。 第22章 他知道，但他没告诉我 苏瓷站在走廊里，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方旭东说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同一个账号，宴会前一个月，登录了两次。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她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有可能是陆怀卿安排的。 也有可能是有人借了陆氏的账号，或者是陆氏内部的其他人。 她不能在证据不完整的时候去质问他。 她也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瓷靠在走廊墙上，看着病房虚掩的门。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 苏甜的声音在里面叽叽喳喳的说着。 苏言偶尔插一句。 陆怀卿的声音很少，但每次开口都会让苏甜停下来认真听。 苏瓷站了大约十分钟，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苏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朝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苏墨把视线收回去，低下头看平板。 苏瓷走到沈姨床边。沈姨靠在枕头上，眼睛是闭着的，但呼吸很平稳，没睡着，是在听。 “沈姨，你累了就睡，不用陪着。” “我不累。”沈姨没睁眼，“我听着呢。” 苏甜正拉着陆怀卿的手，把她画的那几张画一张一张的给他讲。 “这个是姥姥，这个是兔兔，这个是妈咪，这个是大宝，这个是二宝，这个是我。”她指着那张有五个人的画，“这个是我随便画的一个人，我当时不知道是谁，现在知道了，就是你。” 陆怀卿看着那张画，没说话。 苏甜歪着头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画得很好。” 苏甜立刻高兴起来，“那这张送给你！” 陆怀卿接过那张画，很认真的叠好，放进了西装内袋里。 苏甜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瓷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又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沈姨真的有点困了，苏瓷招呼三个孩子准备离开。 陆怀卿站起来，对沈姨说，“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 沈姨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来就来，不用提前说。”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 走廊里，三个孩子走在前面。 苏瓷和陆怀卿并排走在后面，中间隔着将近半步的距离。 走到电梯口，苏墨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三个孩子先进去了。 苏瓷停在电梯门口，转向陆怀卿。 “有件事我需要问你。”她说。 陆怀卿看着她。 “六年前，君临天下酒店四楼那个套房的房卡，是从陆氏集团内部的一个账号申请的。”苏瓷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陆怀卿的眼神没有变化。 但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苏瓷盯着他，一眨不眨。 “知道。”他说。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 “是你安排的？” “不是。” “那是谁？” 陆怀卿的下颌骨动了一下，“我在查。” “你在查。”苏瓷重复了一遍，“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在查，但你没有告诉我。” “苏瓷——” “我需要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她打断他，“不是你觉得我该知道的那部分，是全部。” 电梯里，苏墨把手搭在关门键上，没有按。 陆怀卿看着苏瓷。 “这件事，”他说，“比你想的复杂。” “我知道。”苏瓷说，“所以我才要知道全部。” 两个人对视着。 电梯里，苏甜小声问苏墨，“哥，妈咪在跟爸爸说什么？” 苏墨说，“在谈事情。” “什么事情？” “大人的事情。” 苏甜撇了一下嘴，没再问了。 走廊里，陆怀卿先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大窗。 “今晚，”他说，“我让江森把我这边查到的资料整理好，发给你。” “好。”苏瓷说。 她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没有回头。 陆怀卿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拢。 他把手放进西装口袋，指节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江森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停在他身边。 “先生。” “把那个账号的事，整理一份完整的报告。”陆怀卿说，“今晚发给苏瓷。” “是。”江森停了一下，“要发全部吗？” “全部。” 江森没再问，转身去了。 陆怀卿站在走廊里，没动。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张画，展开来。 画面里，五个人，后面那个黑色的高大人影，没有脸。 他看了很久，重新叠好，放了回去。 走廊里的灯亮了，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陆先生，您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 陆怀卿盯着那行字，站在走廊里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第二条短信。 “但您得先告诉我，苏瓷现在知道多少了。” 陆怀卿的眼神瞬间沉下来。 他盯着那个陌生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将近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他没有回复。 但他转身，走回到护士站，开口。 “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这栋楼里有没有陌生人进来过。” 护士愣了一下，“这……” 陆怀卿已经转身，拨通了江森的电话。 “刚才有人给我发短信。”他把号码报给江森，“两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 江森那边沉默了几秒，“先生，这个号码……” “怎么了？” “这个号码，”江森说，“三年前曾经出现在我们的监控名单里。” “谁的号码？” “苏宏伟的一个前任秘书。”江森说，“叫周岩。” 陆怀卿在走廊里停住了。 周岩。 六年前，君临天下酒店四楼套房，最初登记入住的那个人。苏雪儿的情人。 他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说话。 “先生，要怎么处理？” 陆怀卿说，“先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挂了电话。 陆怀卿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大窗。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周岩。这个人在六年前那个房间里退了房，然后消失了。现在突然发短信过来，说他知道陆怀卿找的东西在哪里。 但他同时问了一句——苏瓷现在知道多少了。 这句话意味着他同时在盯着苏瓷这边的动向。 陆怀卿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件事，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复杂。 第23章 他不是消失了，是被人藏起来了 苏瓷到家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江森发来的邮件。 邮件主题是：六年前房卡相关调查资料。 她坐在书桌前，把邮件打开。 附件有四个文件。 第一个是账号登录记录的截图，时间、地点、设备型号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第二个是陆氏集团内部对这个账号的调查记录，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事情发生一年之后。 苏瓷看到这里，停了一下。 五年前。 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查过这件事了。 她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文件是一份人员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孔普通，眼神有点游移。 名字：周岩。 苏瓷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 方旭东之前查到的那个从套房退房的人，也叫周岩。 她快速往下翻。 档案上写着，周岩，原苏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行政主管，同时兼任苏宏伟的私人秘书，六年前宴会结束后第三天离职，此后失联。 陆氏方面对他的调查在五年前就陷入了死局——此人彻底消失了，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痕迹。 苏瓷翻到第四个文件。 这是一份补充说明，今天新增的，时间戳显示是两个小时前。 内容只有几行字。 “今日17:42，周岩主动联系陆先生，短信内容如下：陆先生，您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但您得先告诉我，苏瓷现在知道多少了。” “目前已对该号码实施监控，号码注册地为境外，正在追溯。” 苏瓷把屏幕上的字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坐着没动。 周岩主动联系了陆怀卿。说他知道陆怀卿找的东西在哪里。但他同时在问苏瓷这边知道多少了。 这说明周岩同时掌握着两边的信息。 他知道陆怀卿在查六年前的事。他也知道苏瓷最近也在查。 他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出来，不是要帮谁，是要谈条件。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墨走进来，把平板放在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号码的追踪记录。 苏瓷看了一眼，抬头看他。 “你查到了？” “境外号码，转了三个跳板，落地在帝都东三环一个居民楼的wifi上。”苏墨说，“这个号码今天下午四点之前一直没有信号，四点零三分突然激活，发了两条短信之后立刻关机。” 苏瓷看着他，“你是怎么查到的？” “江森在追这个号码，他的追踪程序我三分钟之前就发现了。”苏墨说，“他走的是正面路线，速度慢。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你现在跟陆怀卿那边共享信息了？” “没有。”苏墨说，“我是独立查的，结果刚好一样。” 苏瓷看着他。 苏墨面无表情的看回来，“我只是顺手查了一下。” 苏瓷没再追问。 “东三环哪个居民楼？” 苏墨把平板翻过来，放大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苏瓷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地址，她有点熟悉。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来了。 那是苏雪儿六年前常去的地方。 城南公寓。 苏瓷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大宝。” “嗯。” “这个地址，你之前查过吗？” 苏墨停了一下，“查过。那栋楼现在有一套房子是以一个空壳公司的名义租的，租期三年，刚续了第二期。租金走的是现金，没有电子记录。” “空壳公司的法人是谁？” “查不到。”苏墨说，“但这个公司注册的时候，用的地址，跟苏宏伟名下一家子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 苏瓷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条线重新理了一遍。 周岩，苏宏伟的前任秘书。六年前从套房退房之后消失。现在躲在一个跟苏宏伟有关联的地址里，用境外号码联系陆怀卿。 他不是真的消失了。 他是被人藏起来了。或者，他自己选择躲起来了。 苏瓷睁开眼。 “大宝，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苏墨看着她，“嗯。” “你有没有把你查到的这些，发给陆怀卿那边？” 苏墨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但是——” 苏瓷等着。 “但是江森的追踪程序我留了一个接口。”苏墨说，“如果他们追到同一个落地点，我的程序会自动给他们一个提示，让他们快一步。” 苏瓷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做？” 苏墨低下头，看着平板屏幕。 “因为这件事，”他说，“他查了五年了。” 病房里那个把苏甜的画叠好放进内袋的动作。电梯门关上之前，站在走廊里没动的那个背影。 苏墨没再说话。 苏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怀卿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岩在城南公寓。”她说，“东三环那边，具体地址我发给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查到的？” “大宝查到的。”苏瓷说，“但在你去之前，我需要先见他一面。” “为什么？” “因为他联系你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多少了。”苏瓷说，“这说明他手里有跟我有关的东西。我需要先知道那是什么。” 走廊里，苏言抱着那块胡桃木从苏瓷书房门口走过，往卧室方向去了。 苏甜在卧室里喊了一声，“言言，你把我的彩笔拿来！” 苏言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拐了个方向。 苏瓷靠在椅背上，等着电话那头的回答。 陆怀卿沉默了将近十秒。 “好。”他说，“你去，我在外面等。” 苏瓷的手指攥了一下。 “我没有说让你去。” “我知道。”他说，“但我会在外面等。” 苏瓷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上午。”她说，“你把地址发给江森，让他确认周岩还在那里。” “嗯。” 挂了电话。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墨还站在书房里，手里抱着平板，看着她。 “妈咪。” “嗯。” “如果周岩手里有的东西，”苏墨说，“是关于那一晚上的。” 苏瓷看着他。 苏墨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他低下头，把平板上的加密文件夹打开，在“父亲”文件夹里新建了一条记录。 “周岩已定位：城南公寓，东三环。藏匿五年以上，背后与苏宏伟有关联。主动接触陆怀卿，问苏瓷知道多少。” 他停了一下，在下面加了一行。 “明天见周岩。妈咪去，他在外面等。” 保存。关闭。 苏墨合上平板，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 “妈咪，”他说，“如果那件事不是意外。” 苏瓷看着他。 “那是谁安排的，你想好了吗？” 书房里的灯光很安静。 走廊里，苏甜的笑声从卧室里传出来。 苏瓷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第24章 那晚的真相，你确定要听? 第二天上午九点。 苏瓷出门前，在玄关换鞋。 苏墨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抱着平板，“江森确认过了，周岩今早七点十四分出过一次门，买了早餐，七点三十一分回去的。现在在屋里。” 苏瓷系好鞋带，站起来。 “你怎么有江森的动态？” “他的追踪程序里那个接口，是双向的。” 苏瓷看了他一眼。 苏墨面无表情，“我只看了一下。” 苏瓷没再多问，拿起门边的外套。苏甜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妈咪你去哪呀？” “办点事，很快回来。” 苏甜跑过来，踮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 苏言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放在玄关柜上，“喝完再走。” 苏瓷端起来喝了两口，摸了一下苏言的头。 出门，下楼，走到巷口。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子外面的路边。车窗没降，引擎熄着。 苏瓷走过去，在副驾的位置停了一下。 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 陆怀卿坐在驾驶座上，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陆怀卿看着她，没说话。 苏瓷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 车里有皮革的味道，干净，没掺别的气息。 陆怀卿发动车。 两个人没有说话。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往东三环方向开。苏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建筑一栋栋往后退。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陆怀卿在城南公寓对面的路边停下。 苏瓷看着那栋楼。 普通的居民楼，外墙有点旧，楼下一排小商铺，卖早餐的，修鞋的，还有个开锁的。 六年前苏雪儿来这里找周岩的时候，楼下大概也是同样的光景。 “几楼？”苏瓷问。 “四楼，407。” 苏瓷解开安全带。 陆怀卿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按住了她的车门把手。 苏瓷偏头看他。 陆怀卿视线落在前方，没有转过来。 “如果他有任何异常举动，按两下手机锁屏键。”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江森在楼下。我在车里。三十秒之内可以上去。” 苏瓷把他的手从车门把手上推开。 “不需要。”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苏瓷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已经升上去了，看不到里面的人。 上楼。 四楼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407门口堆着两个空的外卖袋，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苏瓷敲门。 三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脚步声响了，很轻，带着犹豫。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隙里看着她。 跟方旭东给的那份档案照片比，周岩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周岩盯着苏瓷看了两秒，眼神里多了几分警觉。 “你是谁？” “苏瓷。” 门缝里那双眼睛变了。瞳孔一缩，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周岩认识这个名字。 过了几秒。门开大了一点。 “进来吧。” 苏瓷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帘拉着，灯开着。客厅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散着几个烟头。 周岩把门关上，退到折叠桌后面，跟苏瓷之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周岩的手指在桌沿上搓了几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昨天给陆怀卿发短信的时候，应该想到会有人找过来。” 周岩嘴角动了一下，干巴巴的，没什么笑意。 “我以为先来的会是陆怀卿的人，没想到是你。” 苏瓷站在客厅中间，没坐。 “你昨天那条短信里说，你知道陆怀卿找的东西在哪里。什么东西？” 周岩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下来，靠在折叠椅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六年前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吗？”周岩反问。 “我知道一部分。”苏瓷说，“王兰把我送进了你退掉的那间套房，然后我被人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房间。” 周岩的手指攥了一下。 “你说反了。” 苏瓷看着他。 “另一个男人被送到了你的房间。你一直在那间套房里，哪儿都没去过。”周岩说。 苏瓷的呼吸顿了一下。 周岩看着她的反应，接着往下讲，“那天下午，苏雪儿让我在酒店开了一间套房。她说晚上用，让我三点之前退房。我退了。但那间房，本来就是苏雪儿给你准备的。” “什么意思？” “苏雪儿的计划，是让你在宴会上喝了药之后被人送到那间房里。然后她安排一个男人进去。事后拍照留证据，搞臭你的名声，让苏宏伟彻底跟你断绝关系。” 苏瓷的手在身侧攥了起来。 “那个男人——” “本来是苏雪儿花钱雇的人。”周岩打断她，“但没到那一步。” “为什么？” “因为有人比苏雪儿先动手了。” 周岩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又放下来。 “我退房之后，有人在十分钟之内，用一个假身份重新登记了那间房。然后那个人把房卡交给了王兰。王兰以为这是苏雪儿安排的后续流程，就照做了——把你送进了那间房。” “但房间里的人已经换了。” “对。”周岩转过身，“苏雪儿雇的那个人根本没来。有人把他截住了，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走人。然后另一个人进了那间房。” 苏瓷脑子里飞快的过着这些信息。 “陆怀卿。” 周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陆怀卿那天晚上的确在那间房里。但他进那间房，也是被人安排的。” 苏瓷盯着他，“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怀卿也被人算计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帘外面传来楼下小贩叫卖的声音，远远的。 苏瓷站在原地，所有的线索在她脑子里重新对上。 苏雪儿的计划被人截了。有人替换了房间里的人，把陆怀卿送了进去。 苏雪儿不知道进去的人是陆怀卿。陆怀卿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安排了。 那就只剩一个问题—— “谁做的？”苏瓷问。 周岩的手指搓了搓，“这就是我手里有的东西。” 周岩走到折叠桌前，从笔记本电脑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六年前我退房离开酒店的时候，在酒店后门的停车场碰到一个人。那个人给了我这个信封，告诉我，想活到第二天，就立刻离开帝都，以后别再出现。”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 “你就照做了？” “不照做我能怎么办？”周岩声音干哑，“你知道信封里面是什么吗？” 周岩把信封递过来。 苏瓷接过去，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拍的是周岩和苏雪儿在这间公寓里的画面。角度私密，内容露骨。 文件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了苏雪儿往周岩私人账户里打的每一笔钱，金额，日期，备注，全都清清楚楚。 苏瓷把照片和文件放回信封。 “这些东西是用来控制你的。” “对。”周岩坐回椅子上，“那个人跟我说，这些只是复印件，原件在他手上。我要是不听话，苏宏伟第二天就能看到。苏雪儿是苏宏伟的掌上明珠，我跟她的事要是曝光了，苏宏伟能活撕了我。” “所以你消失了。” “我没得选。”周岩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给了我一笔钱，安排了一个身份，让我去了国外。三年前我偷偷回来的，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 “回来干什么？” 周岩的眼神闪了几下。 “因为我想搞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把陆怀卿送进那间房，到底图什么。” 苏瓷注意到周岩的措辞——那个人。 “你见过那个人的脸吗？” “见过。”周岩说，“酒店后门停车场，灯光很暗，但我看到了。” 苏瓷的心跳快了半拍。 “是谁？” 周岩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要知道？” “说。” 周岩搓了一下手指，嘴唇动了动。 “那个人，”周岩说，“姓江。” 苏瓷瞳孔猛的一缩。 姓江。 江森。 陆怀卿身边跟了他最久的人。 苏瓷的手指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泛白。 楼下，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紧闭。 车里，陆怀卿的手机亮了。 江森发来一条消息。 “先生，周岩房间里的声音设备被人提前装过。他和苏小姐的对话，有第三方在实时监听。” 陆怀卿盯着屏幕，拇指慢慢按在手机边框上。 “第三方是谁？” 江森回复得很快。 “信号溯源中。但路由跳板的第一层，落在了苏宏伟的书房。” 第25章 她来了 苏瓷握着牛皮纸信封从407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坏掉的那盏灯还在一闪一闪。 她站在四楼楼梯口，深呼吸了三次。 姓江。 周岩说的那三个字，到现在还顶在她太阳穴上，突突的跳。 江森。 陆怀卿最信任的人。 如果周岩说的是真的，那六年前那个夜晚，苏雪儿的局被人截了，有人把陆怀卿送进了那间房。 而做这件事的人，一直就在陆怀卿身边。 苏瓷往楼下走，脚步比上楼的时候慢了一些。她一边走一边在想，周岩的话能信几分。 一个躲了六年的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主动提供信息。 他图什么？ 苏瓷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马路对面。 她过了马路，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陆怀卿看着她。 苏瓷没有说话。她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膝盖上，手指在信封边角上摩挲了一下。 “查到了？”陆怀卿问。 苏瓷偏头看着前风挡外面的那栋居民楼。 四楼407的窗帘动了一下，又很快放下了。 “你今晚会收到江森整理的那份追踪报告吗？”苏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会。” “你看完之后，我们再谈。” 陆怀卿看着她的侧脸。 苏瓷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 他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摸出一个规律——苏瓷越平静的时候，事情越大。 “好。”他没有追问。 车发动了。 两个人沉默着，车穿过东三环的车流往回开。 苏瓷靠在椅背上，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妈咪，回来的路上帮我带一盒牛奶。冰箱里的喝完了。”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好”。 又过了两秒，苏甜的消息也来了。 “妈咪！干妈要回来了！她说今天下午到！我要去机场接她！” 苏瓷愣了一下。 干妈。 钱萌萌。 她点开苏甜转发的那条语音消息。 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甜甜宝贝！干妈告诉你一个大消息！我杀青啦！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帝都！三点半落地！你让你妈咪来接我！我给你们仨一人带了一大箱礼物！想死你们了啊啊啊啊——” 语音到最后变成了尖叫。 苏瓷把手机锁屏，靠回椅背上。 钱萌萌。 她在国外这六年，钱萌萌是除了沈姨和师父之外，知道她所有事情的人。也是三个孩子的干妈。 苏瓷闭了一下眼。 有些事，她需要一个能商量的人。 陆怀卿在路口等红灯，余光扫到苏瓷的脸。 刚上车时候绷着的下颌线，这会儿微微松了一点。 “有事？”他问。 “朋友回来了。”苏瓷说，“下午要去接机。” 陆怀卿没再问。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快到巷口的时候，陆怀卿把车停下。苏瓷打开车门之前，转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报告。”她说。 “我看完了会告诉你。” 苏瓷点了一下头，下了车。 她走进巷子，没有回头。 陆怀卿坐在车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转角处。 他拿起手机，看到江森五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先生，周岩房间里的监听设备型号已确认。军用级别，市面上买不到。信号溯源第二层已经出结果了。” 陆怀卿点开。 看到那个地址的时候，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第二层信号的落地点，是陆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七层。 三十七层。 他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陆怀卿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江森的电话。 “江森。” “先生。” “你在哪？” “在公司。三十七层。” 陆怀卿沉默了三秒。 “到我车上来。现在。” “是。” 挂了电话。 陆怀卿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巷子里早点铺的油烟味。 他的拇指在方向盘上反复按压着。 周岩说那个在酒店停车场拦住他的人姓江。 监听设备的信号跳过苏宏伟的书房之后，第二层落在了他自己公司的三十七层。 江森此刻就在三十七层。 陆怀卿闭了一下眼。 有些事他从来不愿意去想。 但不去想，它也摆在那儿。 他睁开眼，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这条老巷子。 苏瓷已经进了沈姨家的门。 他必须在苏瓷看到今晚那份报告之前，把这件事搞清楚。 因为如果是真的—— 如果江森真的在六年前做了那件事—— 他欠苏瓷的，就不只是一个道歉。 是整整六年。 苏瓷进门的时候，苏甜已经等不及了，整个人挂在她腿上就开始蹦。 “妈咪妈咪妈咪！干妈要回来了！你看到她发的消息了吗！她说给我带了礼物！一大箱！你说会是什么？是不是她上次答应我的那个公主裙？” 苏言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走到苏瓷跟前，把盘子举高，“妈咪先吃水果。” 苏瓷接过盘子，蹲下来，一手端着水果盘，一手把苏甜从自己腿上扒下来。 “几点的飞机？” “三点半落地！”苏甜脆生生的喊，“我们两点出发来得及吗？” 苏墨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盒苏瓷买回来的牛奶。 他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看了苏瓷一眼。 苏瓷冲他点了一下头。 苏墨把视线收回去，低头喝牛奶。 那个点头的意思他读懂了——事情有进展，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两点出发。”苏瓷站起来，“甜甜，你去换衣服，别穿拖鞋。言言，水果放冰箱里，回来再吃。大宝——” 苏墨正在喝牛奶，闻言抬头。 “你去不去？” 苏墨想了想，“去。” 苏瓷有点意外。 苏墨平时不爱凑热闹。 苏墨面无表情的补了一句，“她上次说给我带个芯片，我得当面验货。” 苏瓷笑了一声。 沈姨在卧室里听到动静，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萌萌回来了？” “嗯，沈姨，下午的飞机。” “那阿姨给她炖个汤，她每次回来都嚷嚷着要喝我炖的排骨汤。” “您别动，我来。” “你去接人，汤我来炖，别把我当废人。” 苏瓷没再拦她。 沈姨手术后恢复得不错，前两天复查的指标也稳定。 适当活动对她有好处。 下午两点。 苏瓷开车带三个孩子往机场方向去。 苏甜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苏墨，右边是苏言。 她的小腿够不着地，两只脚在座位边上晃啊晃，嘴就没停过。 “你们说干妈是不是又瘦了？她上次视频的时候脸就小了好多。我跟她说了让她多吃饭她不听。” 苏言在旁边用胡桃木块磨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她说她要保持身材。” “身材有什么好保持的，圆圆的多可爱。”苏甜嘟着嘴。 苏墨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她是明星，圆圆的会被骂。” “谁敢骂我干妈我黑他微博。”苏甜小拳头一攥。 苏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苏甜。” “……我说着玩的。”苏甜立刻缩了缩脖子。 第26章 干妈霸气回国宠宝! 三点十分，到了机场。 苏瓷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三个孩子进了到达大厅。 苏甜一路上左看右看。 苏言安静的走在母亲身边，手里攥着胡桃木。 苏墨走在最后面，一只手插在兜里，手里抱着平板。 三点二十八分。 航班信息显示已经落地了。 苏甜踮着脚往出口方向张望，脖子伸得很长。 “怎么还没出来——” 苏甜话没说完，出口处人群里突然窜出一个戴墨镜的女人。 墨镜遮了半张脸，长发扎成低马尾。 女人穿着白t配牛仔裤，脚踩帆布鞋。 她身后拖着两个大箱子，跑动时箱子在地上轰隆隆响。 “甜甜！！！言言！！！大宝！！！” 钱萌萌的声音传遍了到达大厅。 苏甜喊了一声，撒腿就往前跑。 “干妈！！！” 两人在人群里抱在一起。 钱萌萌抱起苏甜，原地转了两圈，苏甜笑出声来。 “我的小甜甜！让干妈看看！是不是长高了！脸怎么这么嫩！你妈给你吃什么了！” 苏甜搂着钱萌萌的脖子，“干妈你是不是又瘦了！你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天天吃！” 苏言走到跟前，没说话，嘴角翘着。 钱萌萌单手抱着苏甜，另一只手把苏言搂过来，“言言！我宝贝言言！你有没有想干妈！” 苏言被搂的有点紧，闷闷的说了句，“想了。” 钱萌萌眼眶红了，“乖死了你们。” 钱萌萌抬头看见苏墨。 男孩站在两步外，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 钱萌萌抱着两个孩子看了几秒，“大宝，你不来抱一下干妈？” “芯片呢？”苏墨问。 钱萌萌翻了个白眼，“你跟你妈咪一样，永远先谈正事。芯片在箱子里，回去再给你。你先过来让我看看你长多高了。” 苏墨迟疑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钱萌萌伸手在男孩脑袋上揉了一把。 苏墨的头发被揉乱，又伸手把头发拨回去。 他没有躲开。 苏瓷走过来，看到钱萌萌搂着孩子们的画面，嘴角弯了起来。 钱萌萌抬头看见好友，墨镜后面的眼眶红了。 “苏瓷！” 钱萌萌放下孩子跑过来，一把搂住苏瓷。 “你瘦了。”钱萌萌箍着苏瓷，声音发闷。 “你不是说我视频里看着挺好的吗。” “视频里能看出什么，我得亲眼看。”钱萌萌松开手，上下打量了一圈，伸手捏了一下苏瓷的脸，“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苏瓷拍掉钱萌萌的手，“大庭广众的，别闹。” 钱萌萌摘下墨镜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 眼妆防水效果好，没有花。 “走走走，回家。”钱萌萌拖着箱子往外走，“沈姨怎么样了？手术后恢复好不好？我给她带了好多东西，还有她上次说想吃的那个法国蓝莓酱——” 苏瓷在后面跟着，看着好友往前走的背影。 六年了。 当年苏瓷一个人跑到法国。 她挺着肚子在出租屋里不知道怎么办。 钱萌萌一直没断过联系。 艰难的那几个月，钱萌萌推掉两部戏的试镜，飞到法国陪产。 三胞胎出生那天，产房外面只有钱萌萌一个人。 手术签字栏里签着钱萌萌的名字。 苏瓷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钱萌萌，自己那几年不知道怎么撑过来。 “妈咪。”苏墨在旁边出声。 苏瓷回神，“嗯？” 苏墨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走到前面去帮钱萌萌拖箱子。 苏瓷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动。 到了停车场。 钱萌萌看见苏瓷开的车，皱起眉头，“你就开这个？” “够用了。” “什么叫够用了。你的alice品牌年营收八位数欧元起步，你开这个？”钱萌萌压低声音，“你那些手下看见了不得以为老板破产了。” “我低调。” “你是抠。” 苏甜在后面接话，“妈咪是节约，老师说节约是美德。” 钱萌萌回头看苏甜，竖起大拇指，“行，你妈咪最棒。” 一行五人挤上车。 钱萌萌坐在副驾，三个孩子在后排。两个大箱子塞满后备箱。 苏瓷发动车子，往沈姨家开。 钱萌萌在副驾上一直说话。先讲拍戏辛苦，在横店晒黑了很多。导演天天ng到半夜三四点。她又讲了剧组里的八卦，提到小花旦和投资人的事。 后排三个孩子认真听着。苏甜追问后续。苏言偶尔评价一句“这个人不太聪明”。苏墨全程没说话，也没看平板，显然在听。 快到巷口时，钱萌萌话题一转。 “对了，”钱萌萌降低声音，凑近苏瓷，“你之前说的那个事儿，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了？” 苏瓷知道对方问的是谁。 “回去再说。” 钱萌萌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孩子，点头。 车停在巷口。 沈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勺子，围裙也没摘。 钱萌萌下车走过去，“沈姨！” “萌萌！”沈姨笑起来，伸手在钱萌萌脸上摸了一下，“瘦了，又瘦了。” “没有没有，我结实了，您看。”钱萌萌挽起袖子秀了一下胳膊。 沈姨笑出声，咳了两下。 苏瓷走过来扶住沈姨的胳膊，“别站太久，进去坐着。” 一家人进屋。 钱萌萌在客厅打开箱子，里面全是东西。 她开始往外拿。 “甜甜，这个是你的。”那是一条粉色裙子，苏甜高兴的喊了一声。 “言言，这个。”那是一套木匠工具，装在皮质工具卷里。言言眼睛亮起。 “大宝，你的芯片。”钱萌萌递过一个金属盒子。苏墨接过去打开查看，嘴角微动。正是他想要的型号。 “沈姨，这个是您的。”三罐蓝莓酱，两盒饼干，外加一条围巾。 “还有你。”钱萌萌从箱底拿出一个扁盒子递给苏瓷，“别急着打开，晚上自己看。” 苏瓷接过盒子捏了一下，挺薄，不知道是什么。 钱萌萌冲苏瓷挤眼。 晚饭喝排骨汤。 钱萌萌连喝三碗，一直感叹“想死这个味了”。 苏甜穿着新裙子坐在旁边，拽着裙摆展示，“干妈你看，转起来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最好看了。” 苏言坐在另一边，手里攥着新工具卷，吃饭时也没放下。 苏墨把芯片盒装进口袋，饭量比平时多了半碗。 钱萌萌在饭桌上，屋子里的气氛变得热闹。 吵闹，热乎，有些杂乱，让人觉得暖和。 苏瓷坐在沈姨旁边，看着大家，低头喝汤。 饭后。 三个孩子去了卧室。 苏甜在展示新裙子。 苏墨在拆芯片。 客厅里剩下苏瓷和钱萌萌。 沈姨回了卧室休息。 钱萌萌端着茶杯坐到对面，摘下墨镜，收起笑容。 “说吧。”钱萌萌看着苏瓷，“现在什么情况？” 苏瓷靠在沙发上，把回国后的事讲了一遍。 苏家，顾瑾川，订婚宴，陆怀卿，还有dna鉴定。 她提到了签婚约，苏宏伟上门，沈姨手术，以及六年前的房卡。 一直讲到今天上午见周岩的事。 讲到周岩提的名字时，苏瓷停顿。 钱萌萌表情变了。 “你说什么？”钱萌萌放下茶杯，声音发紧，“江森？” 苏瓷点头。 钱萌萌的手指在茶杯柄上收紧。 “他自己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苏瓷说，“我在等他今晚的报告。他说他也在查这件事。” 钱萌萌看了苏瓷几秒。 “苏瓷，”钱萌萌说，“你相信他吗？” 苏瓷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她在车里想了一路。 “我不知道。”苏瓷说，“但我需要先看到所有的证据。” 钱萌萌松开茶杯，靠回沙发上。 “你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说。” 苏瓷看着好友。 “我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 “那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开口。”钱萌萌认真的看着苏瓷，“这六年你一个人扛的够多了。” 苏瓷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十点半。 钱萌萌去客房休息。 苏甜非要跟干妈睡一间房，钱萌萌答应下来。苏言抱着新工具卷进了被窝。 苏墨在书房里等母亲。 苏瓷走进书房，苏墨递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追踪结果。 “妈咪，周岩房间里被装了监听设备。”苏墨说，“信号跳了两层，第一层落在苏宏伟书房，第二层落在陆氏集团总部三十七层。” 苏瓷动作停住。 “三十七层，”苏墨说，“是陆怀卿的办公楼层。” 苏瓷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她上午和周岩说的话，都被人听到了。 监听信号先经过苏宏伟，最后到了陆怀卿那里。 “你今天上午跟周岩说的话，”苏墨抬头看母亲，“他也听到了。” 苏瓷收紧手指。 这时，手机响了。 陆怀卿的号码发来短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报告已发邮箱。有一件事，我需要当面跟你说。” 苏瓷看着屏幕。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关于江森。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27章 惊天大反转!当晚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苏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消息，没有动。 苏墨站在书桌旁，面无表情的看着亲妈，等苏瓷做决定。 过了十几秒。 苏瓷打开邮箱，点击陆怀卿发来的那份报告。 附件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房卡事件补充调查。 苏瓷点开。 文件很长，比上一次江森发的那份详细。时间轴精确到分钟，配了楼层平面图，还有动线标注。 苏瓷一页一页往下翻。 六年前那天晚上的时间线被拆开了。 17:03，周岩退房。 17:11，一个用假身份证的人重新登记入住同一间套房，前台记录显示登记人使用了陆氏集团内部员工的授权账号，账号权限等级为a级。 17:15，新的房卡被制作完成。 17:42，王兰从宴会厅后厨出来，在酒店四楼走廊接到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通话结束后，王兰拿到了房卡。 18:21，苏瓷被带入四楼套房。 苏瓷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的标题是陆怀卿当日行程还原。 陆怀卿当天并不在那间套房。陆怀卿原本的行程是在君临天下的六楼参加另一场商务晚宴。 但在18:06，也就是苏瓷被带入套房前十五分钟，陆怀卿收到了一条内部消息，提示楼下套房出了安保问题，需要亲自去查看。 这条消息的发送终端，来自江森的工作手机。 苏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苏瓷盯着那行字，又往下翻。 下一段是陆怀卿自己写的补充说明，用了第一人称口吻。 “18:06我收到江森的消息，说四楼套房的安保系统被触发，怀疑有人侵入，让我过去确认。我到了套房之后，发现房间里没有入侵者。房间里有一个女人。” 苏瓷屏住呼吸。 “那个房间里有药物残留的气味。我事后确认，房间的通风系统在17:50被人从外部关闭，随后从通风管道注入了一种催情类药物的气雾。”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苏瓷闭着眼睛，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苏雪儿让周岩开房，准备把苏瓷送进去毁掉。 有人劫了苏雪儿的局，替换了房间，把陆怀卿引过去。 引陆怀卿过去的消息，是从江森的手机发出的。 房间里被注入了药物。 那就是说，陆怀卿也是被算计的。 但发消息的是江森的手机。 苏瓷睁开眼，继续往下翻。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陆怀卿今天新增的内容。 “关于江森的手机：六年前事发当晚19:30，江森向我报告手机在17:55至18:10之间信号异常，疑似被远程克隆。我随即对此展开调查，但由于事发时的基站数据在四十八小时后被覆盖，未能取得直接证据。” “五年前我重新调查此事，调取了当晚酒店周边所有运营商的信号交叉数据。结果显示，在17:55至18:10这段时间内，有一个非法中继设备在酒店地下一层停车场运行，与江森手机的imei码建立了临时镜像连接。” “该中继设备的硬件残留编码，与苏氏集团旗下一家通讯设备子公司的出库记录吻合。” 苏瓷看到这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了最后。 报告的最后一行是今天下午五点钟写的。 “今天下午，周岩对苏瓷说那个在停车场拦他的人姓江。我已知悉。周岩的房间被第三方装了监听设备，他说的话不可全信。但无论真相如何，六年前那一晚的责任，在我。” 苏瓷盯着最后这句话看了很久。 苏墨一直站在旁边，看不到屏幕内容，但从亲妈的表情变化里读到了大概。 “报告说了什么？” 苏瓷把手机递过去。 苏墨接过来快速浏览，每一页都停了几秒。看完之后，小男孩把手机放回桌上。 “江森的手机被克隆了。”苏墨说。 “他是这么说的。” “你信吗？” 苏瓷看着儿子，“你呢？” 苏墨想了两秒，“技术上可以做到。2018年的基站设备安全协议有已知漏洞，用中继设备镜像一个手机号码的短信职能，难度不大。” 苏瓷点头。 “但是，”苏墨说，“他五年前就查到了中继设备的线索，追到了苏氏的子公司，却没有继续往下查出具体是谁在操作。以他的能力，这不合理。” 苏瓷沉默了。 苏墨说得对。 陆怀卿不想查。或者说，查到某个节点的时候停下来了。 “他在保护谁？”苏墨问。 这个问题苏瓷也在想。 苏瓷拿起手机，回了陆怀卿一条消息。 “报告看完了。明天见面再说。” 发完之后，苏瓷又加了一句。 “你说的不是我想的那样，明天你当面跟我说清楚。”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时间地点你定。” 苏瓷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明天上午十点。瑞和医院一楼咖啡厅。” “好。” 苏瓷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苏墨站在门口，抱着平板看过来。 “你不打算带我去？” “这次不用。”苏瓷说，“你在家陪干妈和姥姥。” 苏墨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苏瓷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按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 “去睡吧。” 苏墨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妈咪。” “嗯。” 苏墨背对着苏瓷，声音不大。 “他说六年前的责任在他。至少他没推给别人。” 说完，苏墨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苏瓷站在书房里，看着关上的那扇门。 苏瓷知道苏墨想说什么。 苏宏伟推给王兰，王兰推给苏雪儿，苏雪儿说自己不知道房间里的人是陆怀卿。当年所有人都在推卸责任。 只有报告最后那句话，没有推。 苏瓷靠在门框上，闭了一下眼。 夜深了。 苏瓷洗完澡回到房间，想起钱萌萌给的那个扁盒子。 苏瓷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红通通的，脸蛋皱在一起。 一个在哭，另外两个分别在睡觉和打哈欠。 苏瓷捧着照片，指腹在三个小脸上摸了一遍。 大宝体型偏小，才三斤六两，哭得很凶。 甜甜闭着眼打哈欠，护士说婴儿一出来就打了三个哈欠才开始哭。 言言很乖，一声没吭，安安静静的睡着。 那天晚上下着雨。 产房里只有苏瓷一个人。 外面只有钱萌萌一个人。 手术同意书上签的是钱萌萌的名字。 苏瓷把照片贴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一点。 手机又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回帝都了。我现在手上有一样东西，是关于六年前那天晚上的监控原始备份。苏雪儿不知道这份备份的存在，陆怀卿也不知道。你想看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周岩。” 苏瓷盯着这条消息，眼睛睁大。 周岩换号了。 周岩用了一个新号码联系苏瓷。 而且短信里提到的监控原始备份——那天晚上的监控明明被覆盖了。 苏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十秒后，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六年前那天晚上，除了陆怀卿之外，还有第二个人进过那间房。这件事，您知道吗？” 苏瓷猛地坐起来。 手机的光照在脸上，照出泛白的嘴唇。 第二个人。 不可能。 那天晚上—— 苏瓷的记忆里只有黑暗，因为药物产生的眩晕，还有一个男人的体温。 苏瓷一直以为只有一个人。 苏瓷攥着手机，指尖发抖。 书房里，苏墨的平板同时亮了。 小男孩设置的关键词监听程序截获了这条消息。 苏墨从平板上看到那两行字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第28章 深夜来信第二个人? 苏瓷坐在床上没动。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那两条消息像两根针扎在她眼睛里，拔不掉。 第二个人。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来回转。 她逼着自己去想六年前那个晚上。 但那段记忆从来都是碎的。 药把一切搅成了浆糊，怎么拼都拼不回去。 她记得黑。 记得空调嗡嗡响。 记得皮肤上贴过来的温度。 记得雪松和冷杉的味道。 再多的，没有了。 她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到过。 苏瓷把手机扣在被子上，深吸了三口气。 周岩这条消息，真假不好说。 他今天上午在407房间里说了那么多，苏瓷已经在心里把他的可信度划掉了大半。 何况那间房装了监听设备，他当时说的话里有多少是演给背后听的人、又有多少是对她讲的真话，根本分不清。 但这条消息不一样。 他换了号码，直接发到她的私人手机。 他在绕开陆怀卿。 苏瓷拿起手机，没有回周岩。 她打开和苏墨的对话框，发了三个字。 “你看到了？” 回复几乎是秒来的。 “嗯。” 苏瓷打字，“你的监听程序截获了？” “是。他换的新号码，境外注册，落地在帝都城西一个网吧的公共wifi上。跟今天上午那个号码不是同一个跳板。” 苏瓷看着这段话，手指顿了一下。 城西。 不是城南公寓。 周岩换了地方发消息。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从城南公寓转移了。 苏瓷又问，“消息内容你怎么看？” 苏墨的回复这次慢了。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次，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过来的是这么一段—— “如果第二个人存在，dna鉴定结果99.9999%指向陆怀卿。排除概率极低，但不代表那间房里只出现过一个人。药物影响下的记忆缺失，不能等同于事件未发生。” 苏瓷盯着这段话。 她的儿子在用纯粹的逻辑拆解她被侵犯的那个晚上。 苏瓷说不清该心疼还是该庆幸这孩子够冷静。 “大宝，”苏瓷打字，“你今晚早点睡。这件事我来处理。” 苏墨没有回复。 过了大约三十秒，一段文字发了过来。 “已对周岩的新号码部署追踪。城西网吧的内部监控我进不去，那个网吧没联网的摄像头，是本地存储。我明天一早安排。” 紧跟着第二条。 “妈咪，如果你打算回复他，先告诉我。” 苏瓷看着屏幕。 她回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苏瓷睁着眼，想了很久。 她没有回周岩。 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怀卿。 至少现在不行。 那份所谓的监控原始备份她没亲眼见过，消息的真假就定不了。 而如果她现在告诉陆怀卿，他的反应会变成另一个不可控的东西。 她得先搞清楚两件事。 一，周岩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份监控备份。 二，他口中的第二个人是谁。 苏瓷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转。 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 凌晨三点多，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碎片。 黑暗的房间，空调声，一双手，体温——然后角落里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站在房间最深处，脸看不清。 苏瓷猛的坐起来。 一身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 她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 没再躺回去，起来洗漱。 走出卧室的时候，厨房里有人了。 不是苏墨。 是钱萌萌。 钱萌萌穿着睡衣，头发蓬着，正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煎鸡蛋。 油溅出来，她“呀”了一声缩手，又凑上去继续煎。 苏瓷走过去，“你怎么起这么早？” 钱萌萌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心虚。 “我昨晚上起来上厕所，路过你房间门口，听到你翻来覆去的。” 苏瓷没说话。 “我知道你有心事。”钱萌萌把煎好的鸡蛋铲到盘子里——煎得奇形怪状，但很认真，“我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我可以给你煎个鸡蛋。” 苏瓷看着那盘形状稀奇的鸡蛋，喉咙发紧。 钱萌萌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吃。” 苏瓷坐下来。 钱萌萌在对面坐着，两只手托着下巴看她。 苏瓷咬了一口鸡蛋。咸了。 但她没说，继续吃。 “苏瓷。”钱萌萌突然叫她。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有我。”钱萌萌的眼睛很认真，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了，“这句话我六年前说过，现在还是这句话。” 苏瓷看着她。 她想了想，把那两条消息的事告诉了钱萌萌。 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 但看到钱萌萌五点多爬起来给她煎鸡蛋的样子，她觉得有些事不该全堆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钱萌萌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他说第二个人。”钱萌萌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第二个人做了什么？” “不知道。” “你当时有没有任何——” “不知道。”苏瓷打断她，“萌萌，那天晚上从我被送进那间房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中间将近八个小时的记忆全是空白。我什么都不记得。” 钱萌萌攥紧了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周岩这个人，他说的话你信几分？” “不确定。但他说有监控的原始备份。如果这个存在，就能验证他的话是真是假。” “那你打算怎么做？” 苏瓷把最后一口鸡蛋吃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上午十点跟陆怀卿约了见面。关于江森的事。” “你打算告诉他周岩的新消息吗？” “暂时不说。”苏瓷说，“等我先见过他，看他对江森的事怎么解释。如果他说的能站住脚，没有骗我，那我再考虑把第二个人的事跟他讲。” 钱萌萌想了想，“你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在家陪沈姨和孩子们。” “行。”钱萌萌停了一下，“但你出门之前把定位共享给我。” 苏瓷看了她一眼。 钱萌萌理直气壮，“当年在法国我就是你的紧急联系人，现在也是。别跟我客气。” 苏瓷嘴角动了一下，“好。” 第29章 回复挺快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惊!大宝查到位置了，渣外公竟然抢先一步? “你的定位数据精度多少？”随即陆怀卿又回了一句。 苏墨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敲了一下边缘。 对方没问怎么拿到的基站数据，也没质疑一个五六岁小孩凭什么追踪到这些。 开口就问精度。 陆怀卿处理信息的方式跟苏墨很像，只看核心数据。 苏墨回复：“基站三角定位，误差半径两百米。周岩用的预付费sim卡，没有gps模块。要更精确的位置得等他连下一个基站。” 陆怀卿很快回复。 “他的移动方向你确认了？” “城北。三个基站切换时序比对过了，沿北四环往和平方向走。苏宏伟的车最后出现在望京桥东侧路口监控里，也是往北。” 陆怀卿没有再回消息。 苏墨看着对话框。 没有多余问候的话。 干净利落。 苏墨把平板翻过来，打开追踪程序。 城北方向拉出一个扇形区域。周岩最后连接的基站位置标了上去。苏宏伟的车消失的路口也标了上去。两个点连线延伸，指向和平区一片老旧工业区。 那片区域信号塔密度低。 周岩的手机一旦进了那个范围，定位精度还得再往下掉。 “大宝？” 钱萌萌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苏墨把屏幕切成电子书页面，走出书房。 钱萌萌坐在沙发上，苏甜趴在钱萌萌腿上，苏言在旁边安静的磨木珠。 “你妈呢？”钱萌萌问。 “出去了。” “我知道她出去了，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苏墨瞟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点二十。 “快了。” 钱萌萌看着苏墨。 苏墨读出来了——妈咪告诉她了。 钱萌萌没追问。 钱萌萌转头继续跟苏甜玩拍手歌。 但苏墨注意到钱萌萌拍手的节奏比刚才慢了半拍，眼角余光一直看着这边。 明星的观察力。 苏墨在心里记了一笔。 苏墨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平板正面显示着量子计算论文，角落里一个跳动窗口每三十秒刷新一次。 十点三十一分。 周岩的手机连上了新基站。和平区，回龙观以北。 苏墨判断对了。 周岩在往和平走。 苏墨没把这个数据发给陆怀卿。 苏墨在等。 等周岩停下来。 手机长时间挂在同一个基站上时，那个位置就锁死了。 十点四十二分。 苏瓷的消息进来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到家再说。” 苏墨回了一个“好”。 然后苏墨打开另一个窗口。 苏宏伟名下车辆的信息，一辆黑色奥迪a8，车牌号昨天就记下了。 几个路口的交通监控翻过一遍，三环之后的确消失了。没走高速。 苏墨换了思路。 不查车，查目的地。 苏宏伟今天没带司机，自己开车。 一个习惯了被伺候的人做出这种事，说明去向不能让身边任何人知道。 苏墨打开地图，在周岩手机最后连接的基站位置画了一个圆。 覆盖范围内，三个地方。 一个废弃的电子元器件工厂。 一片老旧的仓储物流园区。 还有一个—— 私人存储公司。 按月租用保险箱和储物柜的那种。 苏墨的手指停住了。 周岩说他有监控原始备份。 监控备份是物理介质。 要藏一个东西藏六年，私人存储公司是个合理的选择。 苏墨把地址记下来。 小男孩打开和陆怀卿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苏墨想了想妈咪在车上摇头的那个动作。 苏瓷和陆怀卿之间，有苏瓷自己的节奏。苏墨不应该绕过母亲直接给陆怀卿送情报。 但如果苏宏伟先找到那份备份。 苏墨的手指落了下去。 没发给陆怀卿。 发给了苏瓷。 “妈咪，周岩十点三十一分连上和平区新基站。覆盖范围内有一家私人存储公司，安盛达自助仓储，和平区北七家镇工业路88号。周岩如果要藏物理介质的监控备份，这个地方概率最高。” 发完之后又加了一句。 “这条信息你决定给不给他。” 苏瓷的回复三分钟后来了。 “收到。先不给。” 苏墨嘴角翘了一下，立刻压平。 十一点十分，苏瓷到家了。 进门的时候表情平静。那种让苏墨警惕的平静。 钱萌萌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苏瓷一眼。什么都没问。但钱萌萌走到玄关柜旁边倒掉凉水，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回去。 苏瓷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灶台边喝了半杯。 苏墨跟进去。 “怎么样？” 苏瓷放下杯子。 “江森的手机六年前被克隆了。他当天不在酒店，在医院。他母亲脑溢血。” 苏墨消化了两秒，“手机放在酒店安保室充电，被人利用了。” “对。” “妈咪信吗？” 苏瓷看着儿子。“逻辑上站得住。但还有一件事——” 苏瓷压低声音。 “中继设备追溯到苏氏的子公司。实控人是苏宏伟。” 苏墨脸上什么都没变。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了。 “外公？” 苏瓷的嘴唇抿了一下。 苏墨看出来了，改口，“苏宏伟？” “陆怀卿查了五年，追到了这一步。他说不确定是苏宏伟本人的决定，还是被人借用了他的资源。” 苏墨低头想了几秒。 “他查到苏宏伟就停了。” “对。” “为什么？” 苏瓷没有回答。 苏墨读出了母亲眼里的意思。 “因为再查下去，就要牵出来你。”苏墨的声音很轻，“苏宏伟是你父亲。如果六年前是他安排的，那从头到尾——” 小家伙没把后半句说完。 苏瓷端着的杯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指甲碰到杯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灶台上的水壶凉了，壶身上凝着水珠。 窗外有孩子在笑，是苏甜的声音，远远的喊着“干妈你别挠我”。 苏瓷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放下杯子 “大宝，你发的那个仓储公司地址，我暂时不给陆怀卿。” “我知道。” “但如果苏宏伟先到了——” “我盯着呢。”苏墨说，“周岩的手机到现在还挂在那个基站上。他停了，到地方了。” 苏瓷看着平板上那个闪烁的小点。 “但苏宏伟的位置我追不到。”苏墨说。“他关机了，或者换了手机。” 苏瓷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人能查到。” 女人拿出手机，拨方旭东的号码。 “方律师，帮我查一件事。苏宏伟名下有没有在和平区北七家镇租用过私人仓储或保险箱。查他本人的名字，也查王兰和苏雪儿的名字。” 方旭东没问原因。“给我两个小时。” 挂了电话。 苏瓷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光线很亮。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妈咪喝水。” 苏言的眼睛安静的看着母亲。 不问发生了什么，不问她为什么站在厨房里不动。 就是端了一杯水过来。 苏瓷接过去，腾出一只手摸了一下苏言的头。 “谢谢言言。” 苏言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回客厅。 苏墨站在厨房角落里，看着弟弟的背影。 然后低头，在平板的加密记录里打了一行字。 “言言总是在妈咪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每一次都准。” 下午一点十七分。 平板弹出一条新数据。 周岩的手机断开了和平那个基站的连接。 消失了。关机，或者拔了sim卡。 苏墨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熄灭的光点。 与此同时，苏瓷的手机震了。 一个新号码。 第四个号码。 苏瓷点开。 “苏小姐，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但你的父亲比我预想的更快。他的人在仓储公司门口堵住了我。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备份我会亲手交给你。只给你。”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进来。 间隔不到二十秒。 “不过你得快一点。你父亲给我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他的人会进来。地址：和平区北七家镇工业路88号，安盛达自助仓储，b区173号柜。我在里面。” 苏瓷攥着手机。 第三条消息在四十秒后蹦出来。只有六个字，没有标点。 “他们上楼了快” 苏墨的平板同时截获了这三条消息。苏墨看着最后那六个字，抬头看向苏瓷。 苏瓷已经在找车钥匙了。 “妈咪。”苏墨开口。 苏瓷停下动作。 “从这里到北七家镇，最快四十分钟。”苏墨的声音没有起伏，“十分钟你赶不到。” 苏瓷手指攥着钥匙，站在玄关没动。 客厅里苏甜的笑声还在，钱萌萌在跟她讲剧组的趣事。苏言抱着木珠坐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这边一眼。 苏墨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周岩最后发出消息时的基站位置和时间戳。 “有一个人离那里比你近。”苏墨说。 苏瓷看着儿子。 苏墨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男孩在等苏瓷自己做决定。 三秒。 苏瓷拿起手机，把周岩最后三条消息截图。 收件人只打了一个字——陆。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那边的已读回执跳转得很快。陆怀卿没有回文字。 来的是一个电话。 苏瓷接起来。 “我在北四环。”陆怀卿的声音里有引擎的轰响，“十二分钟。” 电话挂了。 苏瓷把手机放下。 苏墨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00:04”的通话时长，在平板的“父亲”文件夹里新建了一条记录。 苏墨只写了两个字。 “够快。” 第31章 惊魂十二分钟! “你给他了。”苏墨说。 “来不及了。”苏瓷的声音很平，“苏宏伟的人堵在门口，我从这儿过去快的话四十分钟。周岩说十分钟。” 苏墨没有再说什么。 大宝低下头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安盛达自助仓储的工商注册信息。 “这个仓储公司有没有联网的内部监控？”苏瓷问。 苏墨摇头，“太小了。这种自助仓储一般只有门口两个摄像头，内部各凭柜号密码锁管理，不装监控。” 苏瓷靠在灶台上，看着窗外，手指在灶台边缘来回划，指甲碰到瓷砖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钱萌萌还在跟苏甜闹。 苏瓷能听到苏甜咯咯的笑声。 钱萌萌在旁边尖叫。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 苏言没端水，也没说话。 小家伙走到苏瓷身边站定，低着头，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勾住了苏瓷的小指。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 苏言的手很小，指尖发凉。 小儿子没有抬头看母亲，就只是勾着。 苏瓷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瓷反手握住了言言的手。 一点二十六分。 手机响了。 陆怀卿的消息。 “到了。仓储公司门口有两辆车，车牌已拍照。苏宏伟的人在b区走廊里。周岩在173号柜附近，手里拿着一个防水袋。” 苏瓷松开言言的手，立刻回复。 “苏宏伟的人有几个？” “三个。其中一个带了东西。” 苏瓷知道带了东西是什么意思。 “你的人呢？” “四个。已经进去了。” 苏瓷盯着屏幕。 苏瓷把手机放在灶台上，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手指把灶台上的盐罐和酱油瓶换了个位置，摆齐了，又换回去。 苏墨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点二十九分。 陆怀卿发来一条语音。 苏瓷犹豫了一下，点开免提。 陆怀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周岩拿到了。我的人把苏宏伟那三个堵在了走廊另一头。周岩走侧门出去了。” 苏瓷感觉到心跳在太阳穴上跳动。 “东西呢？” “他带走了。” 苏瓷的手搭在灶台边上，指尖发麻。 “他没有给你的人？” “没有。他从侧门跑的时候，跟我的人说了一句话。” 苏瓷等着陆怀卿继续说。 “他说——这个东西，只交给苏小姐本人。别人不行。” 苏瓷闭了一下眼。 周岩信守承诺。 “你的人跟住他了吗？” “跟住了。他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已经记下了。” “苏宏伟的人呢？” “扣下了。”陆怀卿的声音顿了一下，“你要我怎么处理？” 苏瓷想了三秒。 “放了。别动他们。苏宏伟的事我来处理。” 陆怀卿沉默了两秒。 “好。”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苏瓷把手机放下，呼出一口气。 苏墨开口了。 “周岩不信他。” 苏瓷点头。 “他也不完全信你。”苏墨继续说，“但在陆怀卿和你之间，他选了你。” “因为我对他没有威胁。”苏瓷说，“陆怀卿要那份备份是为了查清真相。苏宏伟要那份备份是为了毁掉证据。而我——” 苏瓷停了一下，“他认为我和他目的一样。都是要看到真相。” 苏墨看着母亲，平板上弹出一条新数据。 “妈咪，周岩上的那辆出租车，gps轨迹刚刚更新了。” “往哪？” 苏墨把平板转过来给苏瓷看。 屏幕上一条线从和平往南延伸，穿过北五环，目前的位置在安定门。 周岩在往老城区走。 往沈姨家的方向走。 苏瓷的后颈一阵发凉。 “他要来这里。” 苏墨的手指在平板上操作，“按照出租车目前的速度和路线，到巷口大约二十五分钟。” 苏瓷站直身体。 苏瓷看了一眼客厅方向。苏甜还在跟钱萌萌玩。苏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 苏瓷蹲下来，平视苏言。 “言言，妈咪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帮妈咪照顾姥姥和妹妹，好不好？” 苏言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小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磨好的木珠，塞进苏瓷的手心里。 苏瓷低头看了看。 木珠打磨得光滑，掌心大小能握住。 苏言轻声说了句，“捏着。” 苏瓷站起来，把木珠捏在手心，走进客厅。 “萌萌。” 钱萌萌抬头。 苏瓷走到闺蜜跟前，压低声音，“有个人可能要来。我在巷口等他。你带着孩子和沈姨在屋里，门锁上。” 钱萌萌的笑容收了。 “谁？” “周岩。” 钱萌萌的手搭在苏甜背上收紧了一下，点头。 “你要不要我报警？” “不用。周岩来送东西。” 钱萌萌站起来，把苏甜放在沙发上，走到苏瓷跟前。 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在苏瓷面前晃了一下，压着声音说了句，“你超过二十分钟没进门，我直接拨。” 苏瓷看了钱萌萌两秒，没反驳。 苏瓷转身要走，苏墨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抱着平板。 “我跟你去。” “不行。” “妈咪。” 苏瓷看着儿子。 苏墨的眼神跟真实年龄不搭。 男孩眼睛里没有害怕，透着一股倔劲儿，不肯松。 “你一个人见他，不安全。” “周岩不会伤害我。” “你没有办法确认这一点。”苏墨说，“他换了四个号码，行动轨迹不定，背后有没有人操控不清楚。你凭什么断定他不危险？” 苏瓷看着儿子。 这一刻苏瓷觉得站在面前的像个成年人。 “大宝，你在家。这是命令。” 苏墨的嘴唇抿紧了。 苏墨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捏了两下，松开了，退后一步，让出了门口。 苏瓷没有多说，拿了钥匙推开门，走出去。 巷子里阳光亮，照在路面上，走到巷口拐角处站定。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巷口外面的马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陆怀卿的消息。 “周岩在往安定门方向走。我的人在跟。需要我拦下他吗？” 苏瓷回复。 “不要拦。他是来找我的。” 那边没回复。 过了十秒，第二条消息来了。 “我过来。” 苏瓷打了两个字。 “不用。” 发完之后苏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删掉。 重新打了一行字。 “你过来的话，他不会现身。你在附近就行。别让我看到你的车。” 陆怀卿这次回了一个字。 “好。” 苏瓷把手机收起来。 左手攥着口袋里那颗木珠，拇指反复蹭着纹路。 两点零三分。 一辆出租车停在巷口外面的路边。 车门打开了。 下来一个男人。 身形偏瘦，头发乱着，穿一件外套。 男人下车之后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巷口停了一下。 看到了苏瓷。 周岩朝巷口走过来。 苏瓷注意到周岩左手提着一个防水袋，右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稳，脚下拖着走，没休息过的样子。 走到苏瓷面前两米的地方，周岩停下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岩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擦伤，结了痂。 “苏小姐。”周岩的声音发哑，“比我想的快。” 苏瓷看着周岩手里的防水袋。 “东西在里面？” 周岩没有立刻回答，他往苏瓷身后看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有别人。 “在。”周岩说，“一块移动硬盘。六年前那天晚上的监控原始文件，没有被覆盖的那一份。酒店的备份服务器四十八小时后自动覆盖，但运维主管有一个私人系惯——他每天下班前会手动拷贝一份到自己的移动硬盘上。那个运维主管，六年前被人打断了腿，硬盘被抢走了。我花了三年才把它从一个中间人手里买回来。” 苏瓷的左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颗木珠。木珠的棱角顶进掌心。 “你买回来之后看了？” 周岩看着苏瓷，点头。 “看了。” 苏瓷盯着面前的男人。 “第二个人，你看到了？” 周岩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岩提起左手，把防水袋递向苏瓷。 “苏小姐，你自己看。” 苏瓷伸手去接。 指尖刚碰到防水袋的塑料外壳，周岩突然压低了声音。 “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你看那段监控的时候，注意四楼走廊的时间点——18:14到18:17。那三分钟。” 苏瓷握住防水袋。 “那三分钟怎么了？” 周岩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周岩的肩膀发抖。苏瓷看清了周岩的表情，嘴唇往回缩，眼白露出来一圈，透出对身后的惧意。 “那三分钟里，有一个人从楼梯间进了四楼走廊。”周岩的声音很轻，“他进了那间房。待了不到两分钟，又出来了。” 苏瓷的呼吸停了一拍。 “陆怀卿是18:19进的那间房。在他之前三分钟，有另一个人先进去了。” 苏瓷握着防水袋，指甲陷进塑料外壳里。 “那个人是谁？” 周岩往后又退了一步。 “苏小姐，那个人——” 巷口外面突然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周岩猛地转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马路对面，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边的人穿夹克，后边的人手里拎着东西。 苏瓷没能看清车牌，车头斜着停，号牌的角度被遮住。 周岩的脸白了。 “来不及了。”他盯着那辆车，声音发颤，“苏小姐，硬盘在你手里了。18:14到18:17。记住这个时间。” 周岩转身就跑。 苏瓷叫住他，“周岩！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岩跑出两步，头也不回，喊了两个字。 苏瓷听得清楚。 每一个音节砸在耳膜上，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防水袋，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名字把六年前所有碎片全推到了面前。 苏瓷的口袋里，手机开始震，她没有接。 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水袋，塑料外壳上留着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屋子里苏墨的平板弹出监控截取。 巷口轿车的侧面被对街的摄像头拍到。 车牌号后四位，苏墨认得。 苏宏伟名下第二辆车。 第32章 苏瓷看完监控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瓷站在巷口，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岩喊出来的那个名字还卡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不可能。 苏瓷攥着防水袋往巷子里走了两步，背靠在墙上。 她需要冷静。 那辆黑色轿车停了几秒之后就开走了。下来的两个人追着周岩的方向去了。苏瓷判断那是苏宏伟的人。 但她现在顾不上周岩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苏瓷没拿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防水袋。黑色塑料外壳，拉链上挂着一把小铜锁，没有钥匙。袋子不大，里面的硬盘硬邦邦的顶着塑料壁。 六年前那天晚上的原始监控。 18:14到18:17。 苏瓷闭上眼。 那个名字又冒出来。 她不愿意信。但周岩的眼神没有在撒谎。一个躲了六年，换了四个号码，被人追到头发都乱了的人，临了喊出来的名字，不太可能是假的。 苏瓷睁开眼，把防水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用拉链拉住。 走回沈姨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钱萌萌站在门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苏瓷看着菜刀。 钱萌萌看着苏瓷。 “你回来了？人呢？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你把刀放下。” 钱萌萌把菜刀放回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我听到外面有车响，以为出事了。” “没事。”苏瓷说。 苏墨从书房走出来，看到苏瓷的第一眼就盯住了她外套口袋的位置。 他什么都没说。 苏甜从卧室门缝里探出脑袋，“妈咪你回来啦？” “回来了。甜甜去陪姥姥。” “好——”苏甜缩回去了。 苏言站在走廊尽头，看了苏瓷一眼。苏瓷冲他点了下头。苏言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苏瓷、钱萌萌和苏墨三个人。 苏瓷从口袋里把防水袋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钱萌萌一看到那个袋子，眼睛立刻睁大了。 “这就是——” “嗯。”苏瓷坐在沙发上，“六年前那天晚上的监控原始备份。周岩给我的。” 苏墨已经走到茶几边上，蹲下来看那把小铜锁。 “没有钥匙。”苏墨说，“锁芯是标准的三号挂锁，我可以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套木匠工具卷——苏言的那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借过来的。从里面抽出一根细金属条，两下就把铜锁拧开了。 苏瓷看着他的手法，什么都没说。 苏墨拉开拉链，从防水袋里取出一块银灰色的移动硬盘。西部数据的，老型号，一万转。硬盘外壳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记号笔写着日期。 六年前的那一天。 苏墨把硬盘接到平板上。格式识别了几秒，弹出文件列表。 文件很多，按楼层和时间段分了文件夹。苏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动，找到四楼走廊的文件夹。 “从几点开始看？”苏墨问。 苏瓷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18:10。” 苏墨点开视频文件。 画面是一段灰白色的监控录像，画质不高但能看清人。 四楼走廊，长条形的，两侧是房间门。走廊尽头挂着一个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牌。时间戳在画面右下角跳动。 18:10:03。走廊里没有人。 18:11:47。一个穿制服的服务员推着清洁车从画面右侧走过，进了另一间房。 18:12:22。服务员出来了，推着车往电梯方向走，消失在画面左侧。 18:13:01。走廊重新空了。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18:14:08。 楼梯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人的影子先出现在走廊地面上，然后那个人走了出来。 画面角度是从走廊一端拍向另一端，那个人的脸最初被楼梯间的门挡了两秒。两秒之后门合上，那人站在走廊里。 苏墨把画面暂停了。 放大。 苏瓷盯着屏幕。 画质不够好，人脸有些模糊。但苏瓷看到了身形——个子不高，偏瘦，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走路的姿势有点特别，左肩比右肩略高，步子偏快，脚跟先着地的那种走法。 苏瓷的嘴唇张了一下。 “继续播。” 苏墨按下播放键。 18:14:11。那个人动了，沿着走廊大步往前走，直奔一间房。 407。 周岩之前住的那间房，后来被人用陆氏内部账号重新登记过，也是苏瓷被送进去的那间。 18:14:23。那人站在407门口，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刷开了门。 门开了。 人闪身进去，门关上了。 时间戳继续跳。 18:14:23到18:16:51。 两分二十八秒。 门重新打开了。 那个人从407房间走出来。 出来的动作比进去时快得多。把门带上，没发出声响，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18:16:58。楼梯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人消失了。 走廊重新空了。 18:19:14。电梯门打开。 陆怀卿走了出来。 苏瓷认出了他。哪怕是在灰白色的监控画面里，陆怀卿一眼就能认出来——肩宽，步子迈得大，西装很合身。 陆怀卿走到407门口，也有房卡，刷开了门，走了进去。 苏墨暂停了画面。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平板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钱萌萌在苏瓷身后站着，一只手捂着嘴。 苏瓷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面。空荡荡的走廊，关着的407房间门。 两个人进过那间房。 前后差了不到三分钟。 “大宝，”苏瓷的声音很轻，“倒回去。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侧了一下脸。能截到吗？” 苏墨拖动进度条，回到18:16:51。画面里那个人从407出来，关门转身—— 转身的动作里，他偏了一下头。 大约零点三秒。 苏墨暂停。 截图。放大。 画面很糊。 放大之后轮廓勉强能辨认。 苏瓷盯着那张模糊的侧脸。 第33章 两分二十八秒 那个人是王军。 王兰同父异母的弟弟。 苏瓷在苏家住了那么多年，只在年夜饭上见过他几次。 平时根本没什么存在感，苏瓷从来没怀疑过他。 但他在六年前的那天晚上，在陆怀卿之前三分钟，用一张房卡打开了407的门，进去待了两分二十八秒，又出来了。 苏瓷的手在发抖。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外面阳光很好，巷子里有老人在遛弯，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 什么都跟平时一样。 但苏瓷心里堵得慌。 那天晚上她在那间房里，药劲上来，什么都不清楚。 那两分二十八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苏墨在身后轻声开口。 “妈咪。” 苏瓷没有转身。 “大宝，把这段视频加密，备份三份。一份存你的平板，一份存我的手机，一份——” 她停了一下。 “第三份存在哪？”苏墨问。 苏瓷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泪，眼眶干干的，嘴唇白到发青。 “第三份，”苏瓷说，“发给陆怀卿。” 苏墨看着母亲。 “你确定？” 苏瓷看着儿子。 “大宝。在所有人里面，他是唯一一个查了六年的人。” 苏墨低下头，没有再争论。 他在平板上操作了四十秒，加密，备份，发送，一气呵成。 做完之后苏墨把平板合起来，走到苏瓷面前。 “妈咪。” “嗯。” “那两分二十八秒——” “不要说。”苏瓷打断他。 苏墨闭上嘴。 苏瓷深吸一口气。 “先不要下结论。两分二十八秒不够确认发生了什么。我需要把所有楼层所有角度的监控完整看一遍，然后找到这个人。” 她走到茶几边上，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七条未读消息，陆怀卿发的。 苏瓷从第一条往下看。 “我的人在跟周岩。” “巷口那辆车是苏宏伟的。人已经撤了。” “你拿到东西了？” “苏瓷？” “你回消息。” “苏瓷。” 最后一条是三十秒前发的。 “我在巷口外面。需要我进去吗？” 苏瓷看着最后这条消息。 他来了。 说了不让她看到他的车，但他还是来了。 苏瓷没有回复。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巷口外面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不是幻影，是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 车窗降了一条缝。 苏瓷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 隔着整条巷子的距离，看不清车里的人。 但苏瓷知道陆怀卿在看着她。 苏瓷拿起手机。 苏墨发送的那段加密视频，已经到了陆怀卿的手机里。 苏瓷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看完那段视频之后打给我。18:14到18:17。那个人叫王军。王兰的弟弟。” 苏瓷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觉得很累。 手机在手里又震了一下。 陆怀卿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看到了。” 苏瓷等着下一条。 十秒，二十秒，快到一分钟的时候，第二条消息来了。 “王军。我会找到他。活的。” 苏瓷看着这行字。 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个来电，陆怀卿。苏瓷没有接。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不是现在。 她需要时间。 门外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很轻。 苏瓷知道那辆灰色轿车开走了。 陆怀卿没有再发消息，没再打电话，也没有敲门。 他走了。 但苏瓷知道，他不会走远。 苏墨坐在书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把平板搁在膝盖上。 他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在陆怀卿的照片下面新增了一行记录。 “他看到视频后只说了两句话。一句确认事实，一句直接说了下一步要怎么做。没有问妈咪的感受，也没有多余的安慰。他知道她现在不需要那些。” 苏墨顿了一下，又加了最后一行。 “他比我想的多了一层。” 苏墨保存文件，关掉平板。 沈姨卧室的门开了，苏甜从里面蹦出来。 “妈咪！姥姥说晚上想吃面条！你来煮还是干妈来煮？” 苏瓷抬起头，看着小女儿亮晶晶的眼睛。 “我来。”苏瓷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过苏墨身边的时候，她伸出手，在儿子脑袋上按了一下。 吃完晚饭，沈姨被苏言扶回卧室休息。 苏甜趴在沈姨旁边，手里搂着那只限量兔子，嘴里嘟嘟囔囔讲白天编的故事，讲着讲着声音就小了，睡着了。 苏瓷给苏甜盖好被子，关上卧室门。 走廊里，苏墨抱着平板等她。 苏瓷看了他一眼，往书房走。 苏墨跟上。 书房门关上。 苏墨把平板翻过来，打开了一个文件。 “我把硬盘里所有楼层的监控都过了一遍。四楼走廊的那段之外，还有三个有价值的片段。” 苏瓷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苏墨滑到第一个视频截图。 “一楼大厅，18:03。王军从酒店侧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房卡。他进来之后没有走前台，直接走楼梯上楼。” 苏瓷盯着截图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侧门进来，不走前台，不坐电梯。 “第二段，三楼楼梯间，18:09。他从三楼楼梯间经过，往上走。这段监控的角度刚好拍到了他的手——他左手拿房卡，右手拿着一个小瓶子。” 苏瓷的呼吸慢了半拍。 “什么瓶子？” 苏墨放大截图。 画质很差，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小瓶轮廓，大概成人拇指大小。 “看不清标签，但形状像是药瓶。”苏墨说。 苏瓷没说话。 “第三段是一楼大厅，18:22。王军从楼梯间出来，走侧门离开。进去到出来，前后一共十九分钟。但他只在407房间里待了两分二十八秒。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楼梯间里。” “他在等。”苏瓷说。 “对。他在等陆怀卿上楼。”苏墨的声音很平，“他进407做了他要做的事情，出来之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楼梯间里待到陆怀卿进了房间，确认陆怀卿进去了，他才走。” 苏瓷闭上眼睛。 两分二十八秒。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瓶子进了她所在的房间，待了两分二十八秒。那时候她已经被下了药，意识模糊，那两分二十八秒里，她什么都不记得。 苏瓷的手指攥住了椅子扶手。 “妈咪。”苏墨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 苏瓷睁开眼。 苏墨站在她面前，平板夹在臂弯里。 “有两种可能。”苏墨说，“第一种，他进去是为了确认你在房间里，确认药已经起效，然后离开，等陆怀卿上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整个局的执行人。”苏瓷看着儿子。 “第二种——”苏墨顿了一下。 “说。” “第二种，他进去不只是确认情况。那个小瓶子，可能是他对你做了额外的处理。比如追加药量，或者别的什么。” 苏瓷的胃翻了一下。 她强压住那股恶心，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是哪种，”苏瓷说，“他都知道那天晚上的完整计划。他甚至可能比苏雪儿知道得更多。” 苏墨点头。 苏瓷站起来，走了两步。 “萌萌。”苏瓷隔着书房门喊了一声。 钱萌萌立刻出现在门口，手还是湿的，刚洗完碗。 “你进来。”钱萌萌走进书房，苏瓷把门关上。 “你认识王军吗？”苏瓷问。 钱萌萌皱了一下眉头，“王兰那个弟弟？见过两三次吧，你家以前过年的时候来过。话不多，长得一般，在哪个单位做会计来着——” 钱萌萌突然停住了。 “会计？”苏瓷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好像是什么公司的会计。具体哪个公司我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人物，印象里特别不起眼那种。” 苏瓷看向苏墨。 苏墨已经在平板上操作了。 三十秒后，他抬头。 “王军，五十一岁，现居帝都朝阳区。工作单位——”苏墨停了一下，“苏氏集团子公司，恒泰贸易有限公司，财务部。” 苏瓷的手指凉了一截。 恒泰贸易。陆怀卿追查五年，追到中继设备出库记录的那家公司。 王军不仅是王兰的弟弟，还是恒泰贸易的会计。 中继设备是从恒泰的库里调出去的。调出去得有出库单，得走账，财务那边还得签字。 王军作为恒泰的会计，不可能不知道那批设备的去向。 甚至，出库单上的签字可能就是他的。 苏瓷坐了下来。 “大宝，恒泰贸易的工商信息调得出来吗？” “已经调了。法人是苏宏伟的一个老同学，叫马平原。实际控制人追溯上去还是苏宏伟。恒泰算是苏氏体系里最不起眼的一家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主营电子产品进出口。几乎不盈利，每年就走点流水。” 第34章 人跑了，账没跑 苏瓷听明白了。 恒泰是一家壳公司。 苏宏伟拿它走一些不方便见光的账。 而王军，就是帮他走这些账的人。 “他在恒泰干了多久？” “工商系统查不到这个，但我从社保记录里调了一下——”苏墨划了划平板，“王军的社保从十一年前开始由恒泰贸易缴纳。也就是说，他在恒泰至少干了十一年。” 十一年。 苏瓷嫁进苏家是在更早之前。 那时候王军就已经在苏宏伟手底下做事了。 钱萌萌在旁边听得靠在墙上，脸色发青。 “苏瓷……你的意思是，这个王军其实一直是苏宏伟的人？” “一直是。”苏瓷说，“他不只是王兰的弟弟。他首先是苏宏伟的人。” 钱萌萌倒吸一口气。 苏瓷拿出手机，翻到方旭东的号码。 还没拨出去，手机先震了。 方旭东打过来的。 苏瓷接通。 “苏小姐，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苏宏伟名下在和平区北七家镇没有租用过私人仓储或保险箱。王兰的名字也没有。苏雪儿也没有。” 苏瓷皱了一下眉。 都没有。 “但是，”方旭东的语气变了，“我多查了一步。你没让我查的名字——王军。” 苏瓷的手指一紧。 “在和平区北七家镇工业路88号安盛达自助仓储，b区173号柜。租用人叫王军，身份证号和王兰弟弟的一致。租期六年，每年续费，最近一次续费是两个月前。” 苏瓷闭了一下眼。 b区173号柜。 就是周岩今天拿走硬盘的那个柜子。 周岩在那里藏了六年——不对。 是王军。 硬盘一直在王军名下的柜子里。 那周岩是怎么拿到的？ “方律师，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你需要我进一步追查王军的财务状况吗？” “查。查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近六年的流水。重点看有没有大额进账。” “好。” 方旭东挂了电话。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墨已经在平板上记录了。 “妈咪，情况变了。”苏墨说，“那个柜子是王军自己租的。这说明硬盘最早在王军手里。周岩是后来才拿到的。” 苏瓷点头。 “两种可能。”苏墨继续说，“第一种，王军当年抢走硬盘之后藏在173号柜里。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周岩知道了这件事，偷偷去取走了。第二种——” 苏墨抬头看着母亲。 “王军把硬盘交给周岩，让他转手。” 如果是第二种，事情就变味了。 那意味着王军和周岩之间有交易。 也意味着王军在背叛苏宏伟。 或者说，王军在给自己留后路。 苏瓷脑子转得很快。 “什么时候的事？”苏瓷问，“周岩之前说他花了三年才从一个中间人手里买回硬盘。中间人是谁？” 苏墨摇头。“他没说。” 苏瓷拿出手机，翻到周岩发消息的那几个号码。四个号码，全部打过去，没有一个接通。 苏瓷把手机放下。 周岩又消失了。 但苏瓷现在最在意的是王军。 王军知道的事情，可能比所有人都多。 “大宝，王军现在在哪？” 苏墨在平板上翻了一下。 “他的居住地址是朝阳区劲松路一个老小区，我看了那个小区的物业监控——太旧了，没联网。查不到他现在是不是在家。” 苏瓷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个人能查到。” 苏墨看着她。 苏瓷没有打电话。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陆怀卿。 “王军。王兰同父异母的弟弟。苏氏子公司恒泰贸易的会计。安盛达173号柜是他名下租的。帮我找到他。” 陆怀卿的回复在六秒后到了。 “已经在查。江森二十分钟前从恒泰贸易调了王军的入职档案和近三年考勤记录。他上周四开始请了年假，没回公司。家里没人，邻居说他五天前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苏瓷看着屏幕。 五天前。 五天前正好是周岩第一次联系陆怀卿的时间。 周岩一联系陆怀卿，王军就跑了。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 陆怀卿的第二条消息。 “王军的身份证在三天前买了一张去南城的火车票。 但南城那边的监控没有找到他下车的记录。 票买了，人没坐。” 买票不坐。 跟周岩换号码一个套路。 他们都在躲同一个人。 苏宏伟。 苏瓷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撑着额头。 钱萌萌在旁边轻轻摸了一下苏瓷的后背。 “苏瓷，你今天够了。”钱萌萌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再想。你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苏瓷没动。 过了十几秒，她抬起头。 “萌萌，你帮我明天一早去趟地方。” “去哪？” “劲松路。王军住的那个小区。” 钱萌萌一愣，“你不是说他不在家吗？” “人不在，但东西可能在。”苏瓷说，“他在恒泰做了十一年会计。帮苏宏伟走了十一年的账。这种人手里一定留了东西。不是硬盘，是账本。” 钱萌萌眼睛亮了一下。 “纸质的那种？” “对。老会计的习惯，什么都要手抄一份底子。王兰当年在我面前提过一次，说她弟弟做事太死板，什么东西都要记两遍。” 苏瓷看着钱萌萌的眼睛。 “如果王军手里有苏宏伟这些年见不得光的账，那比监控录像更有用。” 钱萌萌点头，“明天我去。” 苏墨在旁边抬头，“我也去。” 苏瓷看着儿子。 “你不去。” “妈咪——” “大宝，你明天有别的事情做。”苏瓷说，“我需要你完整看完硬盘里所有楼层所有时间段的监控。每一秒都不要漏。除了王军之外，那天晚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在407附近。” 苏墨抿了一下嘴唇。 “你一个人在家能处理。对不对？” 苏墨沉默了两秒，点头。 苏瓷站起来。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陆怀卿的消息。 “今晚巷口外面我安排了人。你不用管。睡觉。” 苏瓷盯着最后两个字。 她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回复。 走到卧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书房里的苏墨。 苏墨低着头看平板，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苏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推开门，走进卧室。 苏甜已经睡着了，缩在沈姨旁边，呼吸均匀。沈姨也睡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苏言坐在床尾的小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颗磨了一半的木珠，歪着脑袋也睡着了。 苏瓷把苏言抱到旁边的小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然后她坐到窗台边，靠着墙。 窗户没有完全关紧，冷风从缝里钻进来。 苏瓷看着窗外巷子里的路灯。 灯光下面停着一辆深色轿车，没开灯，也没熄火。 苏瓷看了那辆车很久。 然后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段监控画面。18:14:08，楼梯间的门打开，一个人走出来。 那个人走进了407。 两分二十八秒后出来。 苏瓷的右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她想知道那两分二十八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又怕知道。 第35章 老会计的窝，到底藏了什么? 第二天清早，苏瓷五点半醒。 没有立刻起来，在床上躺了三分钟。 脑子已经很清醒了。 苏瓷翻身坐起来。 苏甜还缩在被子里，沈姨侧着身子睡得沉。 苏言的小床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瓷走出卧室。 厨房里，苏言正踩着小板凳，往锅里打鸡蛋。 蛋黄碎了一半，卖相一般，但火候控制得不错，边缘微微焦脆。 旁边灶台上放着一杯温水。 苏瓷走过去，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言言，你什么时候学的煎蛋？” 苏言没抬头，专心用铲子小心翼翼的把煎蛋翻了个面。 “看姥姥做的。” 苏瓷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苏墨从书房走出来。 苏瓷看了他一眼。苏墨眼睛下面挂着一圈青黑。 “你昨晚没睡。”苏瓷语气平平的，没给他反驳的余地。 苏墨把平板递过来。 “我把硬盘里所有文件看完了。整理了一份时间线。” 苏瓷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表格，左边是时间戳，右边是对应的监控截图和苏墨的标注。 从下午五点半到晚上九点。 苏瓷从上往下看。 17:32。一楼大厅。苏雪儿从正门进入酒店。 17:45。三楼走廊。苏雪儿进入318号房间。 17:58。三楼走廊。苏雪儿从318出来，进入电梯。 18:01。一楼大厅。苏雪儿在前台与工作人员交谈。 18:03。一楼大厅侧门。王军从侧门进入。 18:09。三楼楼梯间。王军经过，左手房卡，右手小瓶子。 18:14。四楼走廊。王军从楼梯间出来，进入407。 18:16。四楼走廊。王军从407出来，进入楼梯间。 18:19。四楼走廊。陆怀卿从电梯出来，进入407。 18:22。一楼大厅侧门。王军从楼梯间出来，离开酒店。 18:34。一楼大厅。苏雪儿从正门离开酒店。 苏瓷在18:01那个节点停了一下。 “苏雪儿在前台跟工作人员交谈。说了什么？”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我截了她嘴型的画面。”苏墨滑到一张截图，“我做了唇语分析。识别出来的关键词是——四零七、房卡、那位先生。” 苏瓷沉默了几秒。 18:01，苏雪儿在前台提到了407的房卡和那位先生。 18:03，王军从侧门进来，手里已经有了房卡。 两分钟。 “你的判断是？”苏瓷问。 “苏雪儿拿到了407的房卡，但她没有自己上去。她在前台把房卡交给了某人，或者通过前台把房卡转给了某人。两分钟后王军进来，手里就有了那张卡。” 苏墨顿了一下。 “苏雪儿和王军在那天晚上有接触。但他们有没有直接见面，从目前的监控来看，不能确认。苏雪儿离开前台之后进了电梯，画面切到二楼走廊——” 苏墨划到下一张截图。 “二楼走廊，18:02。苏雪儿从电梯出来，站在走廊尽头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十七秒。” 苏瓷盯着那张截图。 苏雪儿站在走廊里，手机贴着耳朵，嘴唇在动。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整个人绷着，下巴收紧。 打完之后苏雪儿收起手机进了电梯，再次出现在一楼大厅已经是18:34了，直接离开。 “那通电话打给了谁？” “查不到。这需要运营商通话记录。” 苏瓷把平板放下。 “大宝，你整理的时间线里有一个空缺。” 苏墨看着她。 “十七点四十五到十七点五十八。苏雪儿在318号房间待了十三分钟。那时候我在哪？” 苏墨抿了一下嘴。 “407的监控，17:30到18:14之间，只有一个画面。17:38，有一辆餐车被推进了407。推车的人穿酒店制服，面朝走廊，脸没有拍到。但餐车上盖着白色的布，布的下面——” 苏墨没有继续说。 苏瓷读懂了。 她是被人用餐车推进407的。 17:38。 那时候她已经被下了药。 苏瓷的手指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呼吸压了两秒才吐出来。 “推车的人查不到？” “查不到。画面只有背影。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体型偏壮。不是王军。” 又一个人。 苏瓷在心里一个一个的数。 苏雪儿，苏宏伟，王军，推餐车的人。 至少四个人跟六年前那天晚上的事有关。 苏瓷把平板还给苏墨。 “你今天的任务是休息。上午必须睡三个小时。” “妈咪——” “这是命令。” 苏墨闭嘴了。但他看苏瓷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摆着的不放心。 苏瓷没再多说。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钱萌萌已经在客厅等了。 钱萌萌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头发扎成马尾，脚上一双运动鞋。 苏瓷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去踩点还是拍动作戏？” “万一要跑呢？”钱萌萌一脸认真。 苏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出了门。巷口外面昨晚那辆深色轿车已经换了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苏瓷扫了一眼车牌，没有停留。 苏瓷开自己的车，从巷口出去，拐上主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苏瓷没看。 钱萌萌在副驾座上帮她瞄了一眼。 “陆怀卿。他问你今天去哪。” 苏瓷眼睛盯着前方。 “不回。” 钱萌萌把手机放回去。 车开了十五分钟，到了朝阳区劲松路。 王军住的小区叫松鹤园。 少说建了二十年了，外墙瓷砖掉了一半，楼道口的防盗门歪歪斜斜，门禁早就是个摆设。 苏瓷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 两人下车，走进小区。 没有保安，没有物业值班的人。 门口小卖部的老太太坐在门口剥蒜，头都没抬一下。 苏瓷之前让苏墨查了王军的具体住址。三号楼702。 楼道很暗。 电梯年久失修停了，苏瓷和钱萌萌爬了七层楼。 702号门紧闭。 苏瓷按了门铃。 没人应。 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钱萌萌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锁着的。 苏瓷看了一眼门锁。 老式的弹子锁，不是智能锁。 “你不会要——”钱萌萌压低声音。 第36章 给苏瓷留了份大礼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和一支笔芯。 钱萌萌眼睛瞪圆了。 苏瓷把发卡弯成l形，笔芯顶住锁芯底部，发卡伸进去轻轻拨弄。 十二秒。 锁开了。 钱萌萌瞪着苏瓷，半天没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在国外的时候。”苏瓷推开门，“进来。别碰任何东西。” 房间不大。 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跟苏瓷原本想象的不一样。 一个五十岁的单身男人独居的房子，她以为会是脏乱的。 但王军的家干净得有些过分。 地板擦过了，桌上一点灰都没有。 厨房灶台她扫了一眼，连油渍都找不到。像是搬走前专门收拾过。 苏瓷走进卧室。 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老式闹钟和一副老花镜。 衣柜打开，衣服不多，但都叠得方方正正。 苏瓷蹲下，看了看衣柜底部。只有两双旧鞋。 钱萌萌在客厅翻了一圈。 “苏瓷，没什么特别的。电视柜里就几个遥控器。茶几下面有几本旧报纸。” 苏瓷从卧室走出来，走进那间很小的书房。 书桌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反光。 苏瓷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丢着几支圆珠笔，一把尺子靠在角落，旁边压着一本空白笔记本。 第二个抽屉塞了一叠水电费缴费单，底下还有一本过期的居住证。 第三个抽屉—— 苏瓷的手停住了。 第三个抽屉锁着。 苏瓷看了一眼锁孔。跟房门的锁芯不同，这是个小号的弹片锁。 苏瓷用发卡花了二十秒打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 苏瓷把信封拿出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照片。 一张泛黄的照片，六寸大小。 照片上是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苏瓷认得。 年轻时候的苏宏伟，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西装，头发还没有白。 女人苏瓷不认识。 长发，侧脸，笑着，手搭在苏宏伟的肩膀上。 看样子关系很亲密。 苏瓷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字迹很小，用黑色墨水笔写的，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苏瓷看着那行字。 钱萌萌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苏瓷——” 苏瓷攥着照片，手指发白。 照片背面写的是—— “1994.8.12。宏伟和她。那时候小瓷她妈还活着。” 苏瓷盯着最后半句话。 那时候小瓷她妈还活着。 这张照片里的女人，不是苏瓷的母亲。 但拍这张照片的人，知道苏瓷的母亲后来出了事。 写这行字的人，知道苏瓷母亲的死。 苏家对外说的是病逝。 她从小到大只被告知母亲生了一场重病，走得很快。 苏宏伟从来不提，王兰从来不说。 苏瓷一直没有怀疑过。 可是这张照片背面的字—— “那时候小瓷她妈还活着。” 这句话为什么要特意写出来？ 除非，苏瓷母亲的死不是自然病逝。 除非写这行字的人知道更多。 苏瓷把照片放回信封里，塞进自己的内袋口袋。 钱萌萌拽住她的袖子，“苏瓷，你妈妈她——” “回去再说。”苏瓷的声音很平。太平了。 她的眼神落在书桌上空荡荡的表面上。 书桌上什么都没留。 抽屉除了这张照片也没有别的。 苏瓷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她回想刚才所有的细节——地板擦的干干净净，衣柜里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书桌面上能照出人影来。 王军走之前把这个家收拾得一尘不染。 能带的全带走了，能清的全清了。 就这张照片，留在上了锁的抽屉里。 苏瓷站在书房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故意留的。 他走之前就知道会有人来这里翻他的家。 这张照片是留给那个来的人看的。 苏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她拿出来看。 苏墨的消息。 “妈咪，陆怀卿的人十分钟前也到了劲松路松鹤园。三号楼楼下，两个人。你注意。” 苏瓷走到窗户边。 从七楼往下看，楼下的花坛旁边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陆怀卿的人也来了。 苏瓷收起手机。 “走。从另一个楼道出去。” 钱萌萌跟着苏瓷穿过走廊，从三号楼的另一个出口下了楼，绕了一圈从小区后门出去，回到自己车上。 苏瓷发动车，驶离劲松路。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钱萌萌率先开口了。 “苏瓷，那张照片——你妈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瓷盯着前方的路。 “先不动。”苏瓷说，“这张照片目前只能说明一件事——苏宏伟在我母亲活着的时候，就有了别的女人。照片上那个女人是谁，写字的人是谁，这些都还没确认。不能凭一张照片就下结论。” 钱萌萌听出来了。苏瓷嘴上说着不下结论，但她握方向盘的手上青筋都绷起来了。 车开回老巷子的时候，苏瓷还没进门，手机就响了。 陆怀卿打来的。 这次苏瓷接了。 “你今天去了劲松路。” 不是问句。 苏瓷没否认。 “王军的家。”陆怀卿说，“我的人到的时候，你已经进去了。” 苏瓷沉默了两秒。 “你不需要派人去那里。我说过苏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拿到了什么？” 苏瓷站在巷口，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刮到脸上。 “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苏瓷顿了三秒。 “跟六年前的事无关。跟另一件事有关。” 陆怀卿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苏瓷没想到的话。 “你母亲的事？” 苏瓷的脚步停了。 “你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不知道。但我能猜到。苏宏伟这个人——如果他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那更早之前的事，不一定经得起查。” 苏瓷攥着手机。风灌进耳朵里，凉飕飕的。 “我不需要你猜。” “嗯。” “我告诉你照片的事，是因为我答应过你，有进展会让你知道。但接下来怎么查，我自己来。” “好。” 苏瓷正要挂电话。 “苏瓷。” 她没挂。 “王军三天前买了去南城的火车票，但他没有坐那趟车。今天凌晨四点，他的身份证出现在帝都南站的高铁检票口。去的不是南城。” 苏瓷的手指一紧。 “去的哪？”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泉州。你母亲的老家。” 第37章 外婆的秘密藏不住了? 苏瓷站在巷口没动。 手机贴在耳朵上，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冷得苏瓷眼睛发酸。 泉州。 苏瓷的母亲是泉州人。 苏瓷小时候去过一次，跟着苏宏伟回去参加一个亲戚的葬礼。 那时候苏瓷才五岁，对泉州的记忆只剩下潮湿的空气和海边一间老平房。 后来苏宏伟再也没有带苏瓷去过。 苏瓷长大以后也没有回去找过母亲那边的亲属。 苏宏伟说母亲那边没什么亲戚了，就一个远房表姑，早就断了联系。 王军去泉州做什么？ “什么时候到的？”苏瓷问。 “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泉州站出站口的人脸识别系统捕捉到了他。” “然后呢？” “出了站之后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查到了，gps轨迹显示他去了泉州市鲤城区一个叫南安巷的地方。然后出租车离开了，他就在那一带消失了。” 南安巷。 苏瓷回想了一下。 南安巷。 苏瓷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母亲的遗物里见过这个地名。 但这三个字让苏瓷有些在意。 “你有没有查过南安巷这个地方？”苏瓷问。 “查了。泉州鲤城区老城片区，拆迁预留区域。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了，剩下的多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那条巷子里有四十多户门牌号。”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点着。 “江森能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拿到南安巷所有住户的户籍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一个小时。” “那就一个小时。拿到之后发给我。我要看那里面有没有我母亲的名字。” “好。” 苏瓷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王军到了泉州之后苏宏伟知不知道？” “目前不确定。苏宏伟昨天晚上回了苏家，今天上午没有出门。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暂时调不到，需要运营商协助。” 苏瓷捏了一下眉心。 “还有一件事。”苏瓷的语气变了，“你的人去劲松路的时候，有没有进702?”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没有。到的时候你已经出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进去了？” “楼下的人看到你从后门出来的。”陆怀卿的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东西，“下次你要翻别人的家，提前告诉我。我安排人在楼下给你望风。” 苏瓷停下动作。 “我不需要你望风。” “你今天进去的时候，王军家对面603的住户出门倒垃圾看见你了。他拍了你的背影。” 苏瓷屏住呼吸。 “我已经让人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删了。以后不要自己去做这种事。” 苏瓷咬了一下牙。 苏瓷知道陆怀卿说的对。 她今天确实冒险了。 撬锁入室，严格意义上是违法的。 如果被人拍到报警，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但苏瓷不想承认。 “知道了。”苏瓷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站在巷口又待了几秒。 然后走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苏墨站在门口，抱着平板，脸上的表情说明苏墨什么都听到了。 苏瓷没有意外。 苏墨肯定在苏瓷手机里装了监听程序。 苏瓷懒得追究了。 “你应该在睡觉。”苏瓷说。 “睡了两个小时。”苏墨跟着苏瓷走到客厅，“妈咪，泉州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瓷坐在沙发上，把外套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苏墨看着那个信封。 “这就是你从王军家拿到的？” 苏瓷打开信封，把照片取出来，正面朝上放在桌面上。 苏墨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年轻的苏宏伟，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苏墨翻过来，看到了背面那行字。 苏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墨看完那行字之后，把照片放下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妈咪的妈妈。”苏墨的声音很轻，“你之前跟我说过她生病走了。” “是苏宏伟告诉我的。”苏瓷说。 “你信吗？” 苏瓷看着儿子。 “现在不了。” 苏墨低下头，在平板上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我帮你查你外婆的事。” “不是外婆。”苏瓷纠正他，“是我母亲。你叫她外婆不合适，你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苏墨看了母亲一眼。顿了顿。 “我帮你查你母亲的事。” 苏瓷点头。 “先查她的死亡证明。名字叫林舒晴。去世的时间大约是我六岁那年，具体日期和医院我不知道。苏宏伟从来没告诉过我。” 苏墨在平板上记下来。 “还有，查一下泉州鲤城区南安巷里有没有姓林的住户。” “这个要等陆怀卿那边的户籍信息。”苏墨说。 苏瓷没接话。 钱萌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先吃东西。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苏瓷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接过碗，喝了一口粥。 小米红枣的。 苏瓷端着碗停顿片刻。 上次在瑞和医院地下车库，陆怀卿让苏瓷去拿的保温箱里也是小米红枣粥。 苏瓷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苏瓷喜欢喝小米红枣粥。 但陆怀卿知道。钱萌萌也知道。 苏瓷低下头，把粥喝完了。 四十三分钟后。 陆怀卿发来了一份文件。 南安巷全部住户的户籍登记信息。从一号门牌到四十七号，每一户的户主姓名和身份证号都在上面。家庭成员也写得很清楚。 苏瓷一户一户的看。 看到第二十三号的时候，苏瓷的手指停了。 南安巷23号。户主：林秀芝。女，七十八岁。家庭成员栏只有林秀芝一个人。 林秀芝。 苏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模模糊糊的，像是很小的时候听过。 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有人这么叫过——苏瓷闭上眼回想。 那是个带着闽南口音的老年女声。 “舒晴啊，把小瓷抱过来，让姑婆看看。” 姑婆。 林秀芝是苏瓷母亲的姑姑。 苏宏伟说苏瓷母亲那边没什么亲戚了。 远房表姑早就断了联系。 但林秀芝还住在南安巷。 七十八岁了，还在那里。 没有搬走，林秀芝依然住在原处。 是苏宏伟切断了联系。 苏瓷盯着屏幕上林秀芝的名字。 手机又震了。 陆怀卿的消息。 “看到了？” 陆怀卿知道苏瓷会看到这个名字。 苏瓷回了一个字。 “嗯。” 过了五秒，陆怀卿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王军去南安巷。如果他去找的是你母亲的姑姑——他要从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那里拿什么？” 苏瓷攥着手机。 这正是苏瓷在想的问题。 王军去泉州找林秀芝，只有一种解释——林秀芝手里有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跟苏瓷的母亲有关。 跟六年前那张照片上“那时候小瓷她妈还活着”这句话有关。 王军在帮苏宏伟做事的同时，一直在背后偷偷留着后手。 移动硬盘是一个后手。那张照片是第二个后手。 现在王军去泉州找林秀芝，很可能是要拿第三个后手。 或者—— 苏瓷握紧了手。 王军也许是去灭口。 七十八岁的老人，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如果林秀芝知道苏瓷母亲死亡的真相—— 苏瓷猛地站起来。 “大宝，帮我查最近去泉州的航班。最快的那一趟。” 苏墨已经在查了。 “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三个半小时到。泉州晋江机场。到了之后打车到鲤城区南安巷大概四十分钟。”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十一点五十七分。 来得及。 “两张票。我和萌萌去。” 苏墨抬头看着母亲。 “妈咪。” “你在家看着姥姥和弟弟妹妹。”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苏墨的表情很认真，“王军今天早上七点就到了泉州。他到现在已经在那里待了将近五个小时。如果他今天是去找林秀芝拿东西，他可能已经拿到了。如果他是去做别的事——” 苏墨停了一下。 “五个小时足够了。” 苏瓷的手指冰凉。 苏墨说的没错。王军七点到泉州，到现在将近五个小时。无论王军要干什么，时间很充足。 苏瓷再赶过去可能已经晚了。 但苏瓷不可能不去。 “即便晚了，我也得去。”苏瓷说，“如果林秀芝还在，我要见她。如果她不在了——” 苏瓷没说完这句话。 手机在手里又震了。 陆怀卿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泉州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半小时前到的南安巷。” 苏瓷盯着屏幕。 半小时前。 陆怀卿在跟苏瓷通电话之前就已经派人去了泉州。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边框，又松开了。 苏瓷等着下一条消息。 十秒后，来了。 “23号门牌，林秀芝。人在家。”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 人在。 林秀芝还在。 苏瓷稍微放松了一些。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进来。 “但王军来过了。今天上午九点左右。待了大约一个小时。邻居说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第四条。 “我的人敲了门。林秀芝开了门。她手上有伤。手腕上的。” 苏瓷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瓷攥着手机站在原地，下巴绷得死紧。 钱萌萌走过来，看了一眼苏瓷的脸色，什么都没问，直接转身去卧室拿了两件外套，回来塞了一件给苏瓷。 “走吧。机票我在路上买。” 苏瓷把手机收起来。 苏瓷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站在原地，低着头。 苏瓷走过去，在儿子头上按了一下。 苏墨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暗号。 苏瓷转身出了门。 走到巷口，银灰色的商务车还停在那里。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苏瓷走过去。 车里的人认出了苏瓷，微微点了下头。 苏瓷站在车窗外面，看着那条缝。 “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车里的人等着。 “告诉他，林秀芝身上的伤——我记着了。” 车窗缓缓升起来。 苏瓷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钱萌萌已经在副驾座上了，手机举着，正在刷航班信息。 “两点四十的还有票，经济舱靠走道的，要不要？” “要。” 苏瓷发动引擎。 车驶出巷口的时候，苏瓷的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陆怀卿的消息。 苏瓷没有看。 钱萌萌替苏瓷看了。 “他说——”钱萌萌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他说，泉州那边安排好了。你到了直接去南安巷23号。有人在巷口等你。” 苏瓷没说话。 车汇入主路的车流里，苏瓷的眼睛盯着前方。 手机上那条未读的消息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 钱萌萌没有念出来。 那行小字是—— “她今年七十八。她等了你二十四年。” 第38章 给小瓷 飞机落地的时候，泉州下着小雨。 苏瓷和钱萌萌从晋江机场出来，外面又潮又闷，跟帝都完全不一样。 钱萌萌打了一辆出租车。 “鲤城区南安巷。”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本地人，听到南安巷愣了一下，“那边快拆了，路不太好走，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 车上了高速，钱萌萌偷偷看了苏瓷一眼。 苏瓷靠在车窗边，脸朝着外面。 表情看不清楚，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按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钱萌萌没有说话。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矮矮的老房子，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 有的房子门上挂着锁，有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巷子越往里越窄，出租车停了下来。 “前面进不去了，你们走进去吧。” 苏瓷下了车。 雨很细，落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 巷子里空荡荡的，远处传来一只狗的叫声。 苏瓷往巷子里走。 钱萌萌跟在后面，左右张望。 走了大约两百米，巷口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穿深色夹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看到苏瓷，微微点了下头。 “苏小姐。” 苏瓷站住了。 “陆先生安排我在这里等您。23号就在前面，左拐第二扇门。” 苏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钱萌萌小声说了句“谢了”，快步跟上苏瓷。 左拐。 第一扇门，门板脱了漆，上面钉着一个铁皮门牌，21号。 第二扇门。 23号。 木门，很旧，底部被潮气泡得发软。 门上没有锁，虚掩着。 苏瓷站在门口。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东西。 苏瓷抬手敲了敲门。 声音停了。 过了几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 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 脸很瘦，颧骨高高的凸出来，皮肤上全是老人斑。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上衣，袖子挽到手肘上面。 苏瓷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太太的右手腕。 缠着纱布。 纱布上透出一点暗红色，血还没干透。 苏瓷的喉咙动了一下。 老太太看着苏瓷。 苏瓷也看着老太太。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了大约五秒钟。 老太太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的眼睛在苏瓷脸上一寸一寸的挪，看得很慢，像是在辨认什么。 看完之后，眼眶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 “小瓷？”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闽南腔，嗓子又干又哑。 苏瓷鼻子一酸。 “姑婆。” 老太太的手猛的抓住了门框。 整个人晃了一下，身子往一边歪。 钱萌萌赶紧上前扶住她。 “是小瓷……真的是小瓷……” 老太太一把抓住苏瓷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握得很紧，像是怕苏瓷会突然消失。 苏瓷被她拉着，低下头看着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老太太的手很粗糙，指节变了形，骨头一块一块的凸出来。 右手腕上的纱布贴着苏瓷的手背，扎扎的。 苏瓷用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托住老太太的手。 “进屋说。”苏瓷说。 屋子很小。 一间客厅，两间卧室，一个厨房。 客厅里放着一张矮桌，两把竹椅，墙角搁着一台老式电风扇。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个纸箱被从卧室拖到了客厅中间，箱子口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旧东西。上头几件旧衣服，底下压着几本泛黄的相册，角落里还卷着几份发黄的报纸。 苏瓷走到纸箱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 最上面压着一条围巾。 浅蓝色，真丝的，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了。 苏瓷的手指碰了一下那条围巾。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温暖的，带着一种她记不清的味道。 那是她母亲的围巾。 苏瓷的手缩了回来。 林秀芝被钱萌萌扶着坐下来，眼泪一直没停。 钱萌萌倒了一杯水给她。 “姑婆，你的手怎么伤的？”苏瓷坐到林秀芝对面。 林秀芝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藏到桌子下面。 “没事，自己不小心碰的。” 苏瓷看着她。 林秀芝躲开苏瓷的眼神。 “今天上午有一个男人来找你了。”苏瓷说。 林秀芝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叫王军。”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很复杂。 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你认识他？”苏瓷问。 林秀芝沉默了很久。 “认识。” “他今天来做什么？” 林秀芝的嘴唇动了动。 又停了。 苏瓷没催她。 屋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细雨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芝才开口，“他来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妈留给我的。” 苏瓷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妈……留给你什么？” 林秀芝看着苏瓷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苏瓷一眼。 苏瓷站起来跟了上去。 林秀芝走到卧室角落的一张老木床前，趴下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朵莲花。 林秀芝把盒子放在床上，手指哆嗦着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面垫着一块红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放着一封信。 信封也是旧的，纸张发黄，边缘起了毛。 上面写着三个字。 苏瓷看着那三个字，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信封上写的是—— “给小瓷。” 苏瓷的手开始发抖。 她认得这个字迹。 她不确定自己怎么认得的——小时候的记忆不可能这么清晰。 但她就是认得。 那是她母亲的字。 苏瓷伸手去拿那封信，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间，整只手都在抖。 林秀芝在旁边看着，又开始流眼泪了。 “你妈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让我等到你长大了再给你。”林秀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她说……” 林秀芝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苏瓷的手指攥着那封信。 她没有当场拆开。 她怕自己看完之后撑不住。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小心的放进自己的内袋口袋里。 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 “姑婆，”苏瓷蹲下来，跟林秀芝平视，“王军今天是来拿这封信的？” 林秀芝点头。 “他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他说是苏宏伟告诉他的。他说苏宏伟让他来把信拿走。” 苏瓷的手指冰凉。 苏宏伟知道这封信。 苏宏伟知道母亲临死前给她留了一封信。 苏宏伟一直知道。 但他从来没有告诉苏瓷。 他不光没告诉苏瓷，还派了人来拿走这封信。 王军已经来过了。 但信还在。 “你没有给他。”苏瓷说。 林秀芝摇头。 摇完之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苏瓷全明白了。 王军来要信。 林秀芝不给。 两个人起了冲突。林秀芝的手腕被伤了。 苏瓷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伸手轻轻握住林秀芝的手，握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钱萌萌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不行，扭过头去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苏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妈咪，王军从南安巷出来之后去了泉州火车站。他买了今晚六点十八分回帝都的票。这次他上车了。” 苏瓷看着这条消息。 王军没拿到信。空手回去。 他回去怎么跟苏宏伟交代？ 苏瓷收起手机，看向林秀芝。 “姑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慢慢说，说多少都行。” 林秀芝点头。 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秀芝抬起头，看着苏瓷。 老太太的嘴唇抖了几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小瓷，你妈不是病死的。”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你妈是被人——” 林秀芝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猛的捂住嘴，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钱萌萌赶紧过去拍她的背。 苏瓷站起来。 “姑婆！” 林秀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她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苏瓷，用一种苏瓷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怕，也心疼，还夹着什么更深的东西，压了二十多年了。 “小瓷，”林秀芝抓住苏瓷的手，“你先把信看了。” 她停了一下。 “你妈把什么都写在信里了。” 第39章 天大反转! 苏瓷没有在林秀芝家里拆信。 她知道自己看完之后不一定能控制住。她不想在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面前掉眼泪。 苏瓷和钱萌萌在林秀芝家里待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苏瓷问了林秀芝很多问题。林秀芝答了一部分。有些她摇头说不知道。还有几个问题，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色跟着发灰。 离开的时候，苏瓷蹲在林秀芝面前，认真的看着她。 “姑婆，这几天你不要再开门了。谁来都不开。” 林秀芝拉着苏瓷的手不肯松开。 嘴里一直在念叨。 “小瓷你别走，你别走。” 苏瓷的眼眶热了。 “我不走。我办完事就回来接你。” “真的？” “真的。” 苏瓷又看了一眼老太太手腕上的纱布。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的时候，林秀芝还站在那里。 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缩在那扇旧木门后面。 苏瓷对巷口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交待任务。 “看好她。任何人来都不许放进去。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男人点了下头。 苏瓷转身走了。 巷子里的地面满是积水。 钱萌萌跟在苏瓷后面不敢说话。 苏瓷脸色发白。 嘴唇紧紧抿着，眼睛直直盯着前面，一个字都不说。 两个人走到巷口，叫了一辆车去最近的酒店。 钱萌萌开了房间。 苏瓷进了房间之后站在窗前没动。 “你先出去。”苏瓷说。 “苏瓷，你——” “萌萌。”苏瓷转过头，“出去。” 钱萌萌咬了一下嘴唇，走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瓷一个人。 苏瓷站了一会儿。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从内袋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信封上“给小瓷”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颤抖得厉害。 苏瓷的手指沿着信封的边缘慢慢摸过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撕开了信封。 里面有三页纸。 很薄的信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 墨水有些晕开了，有几个地方被水渍浸湿过。 苏瓷知道那是眼泪。 苏瓷从第一页开始看。 “小瓷，妈妈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在隔壁房间里睡午觉。你今天穿了那件黄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特别好看。妈妈想去亲亲你，但是怕把你吵醒。” 苏瓷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妈妈没有办法看着你长大了。写这封信的时候，妈妈还不确定。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猜对了。” 苏瓷的手指开始发凉。 “小瓷，妈妈不是生病了。妈妈知道有人要害妈妈。” 苏瓷胸口紧了紧，喘不上气来。 “是你爸爸。” 三个字。 苏瓷盯着这三个字。 周围的杂音消失了。 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也不见了，连带窗外街道的车声也听不见。苏瓷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她继续看。 “妈妈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些事。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长大了。妈妈不知道那时候你多大了。不管你多大了，这些事都会让你难过。妈妈很对不起你。” 苏瓷的嘴唇在发抖。 “妈妈嫁给你爸爸的时候很年轻，什么都不懂。你爸爸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后来他生意做大了，有了外面的女人。妈妈知道。那个女人姓王。” 姓王。 苏瓷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王兰。 “你爸爸想跟妈妈离婚。妈妈家里的那些东西，你外公留下的一些凭证和产权文件，都在妈妈名下。你爸爸当年能把生意做起来，靠的就是你外公那些东西。如果离婚，按法律那些东西得还给妈妈。你爸爸不愿意。” 苏瓷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更模糊了。 “妈妈发现你爸爸在妈妈的药里加了东西。妈妈去医院偷偷查过了，医生说妈妈的身体在慢慢变差，是中毒的症状。妈妈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妈妈没有证据。那时候妈妈已经走不了了。你爸爸不会让妈妈带着你离开。”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信纸里。 “妈妈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把你外公留下的那些东西分成了两份。一份藏在姑婆那里，一份妈妈带在身边。妈妈这份，如果妈妈出了事，你爸爸一定会拿走。姑婆那份，你爸爸不知道。” 苏瓷的呼吸急促起来。 “小瓷，等你长大了，去找姑婆。她会把东西交给你。那些东西能证明你外公的产业有多少是被你爸爸拿走的。” 苏瓷的眼泪掉了下来。 无声的。 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跟母亲当年的泪痕落在一起。 第二页。 第二页上的字比第一页更乱了。 很多地方墨水晕得厉害。 有些字苏瓷辨认了很久才看出来。 “妈妈今天看到那个女人来家里了。她带了她的弟弟。你爸爸跟她们在书房里说话。妈妈在门外听到了一些。” “那个女人的弟弟叫王军。你爸爸在安排他进一家公司工作。妈妈知道你爸爸是在安排自己的人手。妈妈以前不懂这些，现在懂了。” “小瓷，妈妈害怕。妈妈每天都很害怕。妈妈不能让你看出来。” 苏瓷的手在抖。 整只手都在抖。 “妈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如果妈妈不在了，你就只能跟着你爸爸。那个女人会当你的后妈。妈妈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你。妈妈想把你送到姑婆那里，妈妈做不到。你爸爸不会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第三页。 最后一页。 字迹更潦草了。 有些地方划掉又重新写。 “小瓷，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本事保护你。妈妈只能给你留这封信和姑婆那里的东西。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封信。也许是十年以后，也许是二十年以后。妈妈不知道那时候的你过得好不好。妈妈希望你过得好。”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大。 笔迹很重。 “小瓷，妈妈爱你。不管发生什么，妈妈永远爱你。” 苏瓷把信纸贴在胸口。 然后她弯下腰，整个人缩起来。 额头抵在膝盖上。 没有哭出声。 她的肩膀在抖。 门外，钱萌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捂着嘴巴，眼泪流了一脸。 她听不到房间里的声音。 她不用听就知道。 手机在钱萌萌手里震了。 苏墨的消息。 “干妈，妈咪怎么样了？” 钱萌萌抬手擦了擦脸，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过去。 “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过了二十秒，苏墨回了一条。 “好。” 又过了十秒。 第二条。 “干妈，如果妈咪哭了，你就进去。” 钱萌萌看着这行字，又哭了。 房间里，苏瓷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坐直身子。 她的脸上有泪痕。眼睛干了。 她扯过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迹。 苏瓷的眼神变了，眼底透出冷意。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进口袋。 拿出手机。 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 “大宝，查一个人。这个人姓王，女性，跟王兰和王军是亲属关系。我需要她的完整身份信息。” 苏墨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妈咪，王兰的母亲叫王桂莲，已经去世了。王兰有一个姑姑，叫王慧芳。今年五十四岁。户籍地是泉州。” 苏瓷盯着“户籍地是泉州”这五个字。 泉州。 一切都从泉州开始。 苏瓷又发了一条。 “王慧芳现在在哪？” 苏墨回复。 “不确定。她的户籍在六年前迁到了帝都。帝都这边没有她的居住记录和社保缴纳记录。我再查。” 苏瓷放下手机。 她走到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是红的。 嘴唇干裂了。 脸色发白。 苏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十秒钟。 然后拿出手机，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 “我母亲不是病死的。苏宏伟在她的药里下了毒。那个时候他已经出轨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苏瓷等着回复。 这次陆怀卿没有秒回。 过了将近两分钟，回复才来。 只有两个字。 “我知道。” 苏瓷攥着手机。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发了第二条。 “你知道？你知道多少？” 手机屏幕停了几秒。 然后陆怀卿发过来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苏瓷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怀卿的声音传过来。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 “苏瓷，你先听我说完。三年前我在查你的背景信息的时候，查到了你母亲的死亡记录。官方死因是急性肝衰竭。你母亲在生病之前从来没有肝脏方面的疾病。我委托人做了一次非正式的调查，没有什么确凿的结果。有一个细节。” 陆怀卿停了一下。 “你母亲去世的那家医院已经关了。十年前关的。关之前所有的病历档案被人提走了。提走档案的人。” 苏瓷的手指在发凉。 “是苏宏伟当年的私人助理。” 苏瓷闭上了眼睛。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病历档案谁提走的？那个私人助理现在在哪？” “他叫冯志国，现在已经退休了。住在帝都西郊。三年前我找过他，他什么都不肯说。他没有销毁那些档案。”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宏伟后来又找过他一次。如果档案已经销毁了，苏宏伟没有必要再找他。” 苏瓷的太阳穴在跳。 “冯志国手里有我母亲的病历？” “很可能还在他那里。” 苏瓷沉默了十秒。 “回帝都之后。” 她话没说完，手机上弹出了苏墨的紧急消息。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紧。 苏墨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妈咪，苏宏伟的人到泉州了。四个人，刚下飞机。” 苏瓷盯着屏幕上的字。 她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对陆怀卿开口。 “你安排在南安巷的人带武器了吗？” 陆怀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带了。你想怎么做？” “苏宏伟派了四个人过来。王军没拿到东西，他们肯定是来清理现场的。”苏瓷拉开酒店房间的门，大步往外走，“让你的人把姑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把那四个人放进巷子。” 钱萌萌看到苏瓷出来，赶紧站起来。 苏瓷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苏瓷，你要亲自去？”陆怀卿在电话里问。 “我要活捉他们。”苏瓷按下电梯按钮，“我要拿他们去换冯志国手里的病历。” 第40章 换我来守你了 苏瓷挂断电话。 低头点开屏幕，给苏墨发去一条消息。 “查出那四个人的具体去向。” 苏墨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他们从机场出来后分头行动。两个人打车往鲤城区方向移动。另外两个人上了一辆去市区的黑色轿车。我去追踪鲤城区那辆车的gps轨迹。” 苏瓷看着屏幕。 苏宏伟发现王军空手而归，立刻加派了人手。 鲤城区那辆车的目标一定是南安巷。 苏瓷推开房门。 钱萌萌从椅子上站起来。 “出事了？” “苏宏伟的人到了。我们要马上回南安巷。” 钱萌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 两人快步走出酒店大门。 钱萌萌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苏瓷坐进后排，拿出手机拨通巷口那个夹克男人的号码。 “苏宏伟的人正在往南安巷赶。你安排几个人过来增援。” 电话那头的人回得很利索。 “陆先生早有安排。巷子前后四个出口都有我们的人守着。您不用担心。” 苏瓷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陆怀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很多。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出租车在老城区的窄路上拐来拐去。 钱萌萌坐在副驾座上不停的看后视镜。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怀卿发来一条消息。 “鲤城区那辆车被拦停了。车上两个乘客是苏宏伟公司保安部的员工。当地警方以非法跟踪的理由把他们带走了。” 苏瓷扫了一眼屏幕。 第一波危机解除了。 “去市区的那辆车呢？”苏瓷回复。 “还在查。” 出租车停在南安巷巷口。 苏瓷推开车门走下去。 巷子里很安静。 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原处，旁边多了一个高个子。 苏瓷径直走向23号门前。 她抬手敲门。 “姑婆，是我。小瓷。” 木门从里面打开。 林秀芝站在门后，脸绷得紧。 “小瓷，刚才外面有很杂乱的脚步声。我一直不敢开门。” “没事了。”苏瓷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姑婆，我妈信里提到的那些凭证和产权文件，你放在哪里了？” 林秀芝看了钱萌萌一眼。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苏瓷说。 林秀芝转身走进卧室。 苏瓷跟进去。 林秀芝走到墙角的老式衣柜前，打开柜门。 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床上。 木质底板露出来以后，她伸手在底板左下角按了一下。 咔嚓一声，底板向上翘起一小截。 苏瓷蹲下来看那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包，口子用细绳绑得死紧。 林秀芝拿出布包，双手递给苏瓷。 “你妈叮嘱我一定要藏好。这么多年，我谁都没给过。你爸派人来翻过好几次，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苏瓷接过来。 布包里装着厚厚一叠纸质文件。 她把布包塞进自己的挎包里。 “姑婆，你跟我回帝都。” 林秀芝愣在原地。 “我去帝都干什么？” 苏瓷握住她的手。 “苏宏伟今天派了人来泉州。王军失败了，他会派更狠的人来。你住在这里很不安全。” 林秀芝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姑婆，你替我妈守了这些东西二十四年。现在换我来保护你了。”苏瓷说。 林秀芝眼眶一圈红。 “好。我跟你走。” 苏瓷转头看向钱萌萌。 “萌萌，帮姑婆收拾行李。” 钱萌萌立刻动手整理衣服。 苏瓷走到房间角落，拿出手机给苏墨发消息。 “大宝，定三张今晚回帝都的机票。越早越好。” 苏墨很快回复。 “晚上九点十航班有票。需要我联系陆擎深安排专机吗？” 苏瓷打字回复。 “不用。买普通航班的票。” 她又点开陆怀卿的对话框。 “我今晚带林秀芝回帝都。” 陆怀卿的消息几乎同时发过来。 “泉州机场到登机口会有人全程护送。帝都那边我安排了车接你们。接到人后直接去我名下西郊的宅子。苏宏伟查不到那个地方。地址稍后发你。” 苏瓷看着屏幕。 她本来想拒绝。 然后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林秀芝。 老太太弯着腰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手腕上的纱布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苏瓷打出一个字。 “好。” 苏瓷拿出信封，抽出那封信翻到第二页。 王慧芳三个字写在上面。 她给苏墨发送了新的指令。 “王慧芳的户籍六年前迁入帝都。你查一下苏宏伟名下所有房产的水电煤气缴费人信息。王慧芳可能住在他的某处房产里。” 两分钟后，苏墨发来一个文件链接。 苏瓷点开。 “苏宏伟名下一共有七处房产。六处房产的水电缴费人是他本人或者物业公司。第七处在朝阳区望京的一个高端社区。三居室。水电煤气缴费人是王慧芳。缴费记录从四年前一直持续到现在。” 苏瓷盯着那个地址。 王慧芳住在苏宏伟的房子里。 这个女人一直在帝都。 苏瓷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远处巷子里亮起了路灯。 钱萌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苏瓷，东西收拾好了。” 苏瓷转过身。 林秀芝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旧布袋。袋子里装着苏瓷母亲的老照片和几封旧信。 苏瓷走过去，从林秀芝手里接过那条浅蓝色的真丝围巾。 叠整齐，放进挎包里。 “我们走。”苏瓷说。 三人走出23号的木门。 林秀芝在门口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那间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屋子里没开灯，厨房的玻璃窗反射着巷子里的路灯光。 林秀芝转过身，跟着苏瓷往巷口走。 苏瓷放慢脚步走在她身旁。 钱萌萌拖着行李箱走在后面，滚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骨碌骨碌的响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瓷脚步顿住。 钱萌萌差点撞上苏瓷的背。 “怎么了？”钱萌萌问。 苏瓷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钱萌萌看清了上面的字。 短信内容写得很清楚。 “苏小姐，令堂的药方是我配的。想知道详情，明天中午十二点，帝都西郊翠微路88号茶楼，二楼雅间。独自前来。” 没有署名。 苏瓷盯着西郊翠微路几个字。 陆怀卿之前提到过。那个提走母亲病历档案的退休助理冯志国，就住在帝都西郊。 苏瓷手指收紧，攥住了手机。 发件人提到了药方。 那不是治病的药方。 那是苏宏伟下在母亲药里的毒药配方。 这个人亲手配了那副药。 第41章 神秘短信约见面，妈咪带姑婆杀回帝都 林秀芝拉了拉苏瓷的衣袖。 “小瓷，出什么事了？” 苏瓷看向林秀芝。 “没事。”苏瓷说。 苏瓷把手机收进包里。 “我们去机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巷口外的主路上。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拉开车门。 苏瓷扶着林秀芝坐进后排。 钱萌萌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跟着上了车。 商务车启动，往泉州晋江机场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 苏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不断闪过那条短信的内容。 这个人偏偏挑这个时间点发短信过来，说明他一直盯着苏瓷的一举一动。 苏瓷来了泉州，他知道。苏瓷查到了药的问题，他也知道。 冯志国手里有病历档案。 但冯志国当年只是苏宏伟的助理，不懂医药。 配药的人另有其人。 发短信的人和冯志国都住在西郊。 苏瓷不信这是巧合。 苏瓷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苏墨发消息。 “大宝，查一下帝都西郊翠微路88号茶楼的背景。看看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另外，查一下这个发短信的手机号码。” 苏墨一分钟后回了。 “茶楼老板叫陈建平，是个普通商人，背景很干净。那个手机号码是张不记名的太空卡，基站定位显示短信是从西郊发出的。发完之后卡就注销了。” 苏瓷看着屏幕。 对方做得很隐蔽。 明天中午十二点的约，她必须去。 商务车开上高速。 雨停了。 路面的积水映着车灯。 苏瓷转头看向窗外。 明天在茶楼等她的人，手里攥着当年最要紧的东西——苏宏伟是怎么拿到那个药方的，药方里到底加了什么。 苏瓷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怀卿发来消息。 “去市区的那辆车找到了。车上的人去了王军之前住过的酒店。扑了个空，现在正往机场赶。” 苏瓷回复。 “让他们回帝都。我要在帝都跟他们算总账。” 陆怀卿回了一个字。 “好。” 商务车到了机场航站楼。 苏瓷带着林秀芝和钱萌萌走进出发大厅。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迎上来，出示了证件。 “苏小姐，陆先生派我们来协助您登机。” 苏瓷点头。 三人跟着他们过了安检，到了登机口。 晚上九点十分，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冲进夜空。 帝都那边，苏墨坐在电脑前快速敲键盘。 屏幕上跳动着一排排绿色代码。 他调出了帝都西郊区域的监控网络。 翠微路88号茶楼的平面图出现在屏幕上。 “妈咪，茶楼二楼一共有四个雅间。我已经侵入了茶楼的内部监控系统。明天你可以随时通过微型耳机跟我保持联系。”苏墨发来消息。 苏瓷回复：“做得很棒。明天你负责监控茶楼周边的所有车辆。如果有苏宏伟的人出现，立刻通知我。” “明白。”苏墨回复。 苏瓷放下手机。 钱萌萌凑过来压低声音。 “苏瓷，明天你要一个人去吗？太危险了，我陪你。” “对方要求我独自前往。你留在宅子里照顾姑婆。”苏瓷说。 “可是万一有诈呢？”钱萌萌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会有准备。”苏瓷说。 她转头看向林秀芝。 林秀芝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老太太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情绪起起落落的，体力早就撑不住了。 苏瓷拿过一条毯子，轻轻盖在林秀芝身上。 飞机在夜里平稳的飞着。 苏瓷一点睡意都没有。 母亲信里提到，王兰当年带着弟弟王军去了苏家。 苏宏伟安排王军进了公司。 王军成了苏宏伟的得力打手。 而王兰的姑姑王慧芳，一直住在苏宏伟的房子里。 王慧芳在整件事里到底是什么角色？ 苏宏伟为什么要养着她？ 苏瓷拿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苏宏伟，王兰，王军，王慧芳，冯志国，发短信的人。 这些人串在一起。 六年前，苏瓷被逼入了绝境。 二十多年前，苏瓷的母亲丢了命。 苏瓷把便签纸撕碎，扔进垃圾袋里。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苏瓷一行人走出通道。 接机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陆怀卿穿着黑色大衣，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看到苏瓷，迈步走过来。 “车在外面。”陆怀卿说。 苏瓷看着他。 “你亲自来了。” “我不放心。”陆怀卿回答。 陆怀卿伸手接过钱萌萌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在前面带路。 苏瓷扶着林秀芝跟在后面。 几人走出航站楼。 两辆黑色防弹越野车停在路边。 陆怀卿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 “林奶奶，您坐这辆。” 林秀芝有些拘束的看着陆怀卿。 “谢谢你啊，年轻人。” “您客气了。”陆怀卿关上车门。 他转头看向苏瓷。 “你跟我坐后面那辆。” 苏瓷没拒绝，走向第二辆车。 两人坐进后排。 车启动，驶出机场高速。 车厢里光线暗。 陆怀卿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这是你要的资料。” 苏瓷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 “王慧芳，五十四岁。年轻时在泉州当地一家小诊所当过护士。后来诊所倒闭，她就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六年前，她突然搬到帝都，住进了苏宏伟名下的那套房子。每个月苏宏伟的私人账户都会给她打一笔钱。名义上是生活费。”陆怀卿说。 苏瓷看着屏幕上的银行流水记录。 每个月固定两万。 “苏宏伟在封她的口。”苏瓷说。 “没错。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前护士，能让苏宏伟心甘情愿养她六年。她手里一定有苏宏伟的把柄。” 苏瓷抬头看向陆怀卿。 “你查到了那个发短信的号码吗？” “一个太空号。我让人去查了基站附近的监控。发短信的人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是个反侦察的老手。” 苏瓷把平板还给陆怀卿。 “明天中午十二点，西郊翠微路88号茶楼。那个人约我见面。” 陆怀卿看着苏瓷。 “我陪你去。” “短信上说让我独自前往。”苏瓷说。 “你可以独自进去。我的人会在茶楼外面布控。一旦有危险，随时冲进去。”陆怀卿说。 苏瓷没有反驳。 “谢谢。”苏瓷说。 陆怀卿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队驶入西郊一处私人庄园。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庄园里到处有巡逻的保镖。 车停在主楼门前。 苏瓷下车，扶着林秀芝走进大厅。 管家已经把客房安排好了。 “林奶奶的房间在二楼。里面有全套的医疗设备和紧急呼叫按钮。”管家说。 苏瓷把林秀芝安顿好。 钱萌萌也回了隔壁房间休息。 苏瓷走出客房，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书房。 陆怀卿站在落地窗前。 “冯志国那边有动静吗？”苏瓷走过去问。 “我的人一直盯着他。这两天他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苏宏伟也没有派人去找他。”陆怀卿转过身。 “明天见过那个人之后，我要直接去见冯志国。”苏瓷说。 “好。我让人把路线规划好。” 苏瓷看着陆怀卿。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些？” 陆怀卿对上苏瓷的目光。 “有些债得有人来讨。有些公道得有人来还。”陆怀卿说。 苏瓷收回视线。 “早点休息。明天有硬仗。”陆怀卿走出书房。 苏瓷一个人留在书房里。 她走到书桌前，拿出包里那个洗得发白的蓝色布包。 解开细绳，把里面的文件倒出来。 一叠泛黄的股权转让书，几份房产证明，还有一本旧账册。 苏瓷翻开账册。 上面记录着苏宏伟当年挪用外公资产的每一笔明细。 这些东西足以让苏宏伟身败名裂。 苏瓷把账册合上。 她拿出手机，定了一个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 明天中午十二点。 翠微路88号茶楼。 她会准时赴约。 她要知道那副毒药到底是怎么配出来的。 她要知道当年母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苏宏伟到底站在哪里。 第42章 他亲手配了那副毒药 苏瓷在书房沙发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闹钟响，苏瓷坐起来，拿起手机。 苏墨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凌晨两点——“翠微路88号茶楼周边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监控我已经接入了。实时画面在平板上同步。” 第二条凌晨三点四十——“冯志国家里凌晨一点有人来过。一个男人，戴帽子，在门口站了大概三分钟。没进去就走了。” 第三条凌晨四点十五——“妈咪，那个男人走路的时候右脚有轻微的外八，左肩略高于右肩。年龄初步判断在五十五到六十五之间。步态比对数据库没有匹配结果。” 苏瓷看着第三条消息多停了两秒。 “你几点睡的？” 苏墨秒回，“四点半。” 苏瓷盯着屏幕，“苏墨，你睡了两个半小时。” 那边沉默了五秒。 “够了。” 苏瓷没再说什么。 这孩子跟她一样，认准的事谁都拦不住。 苏瓷起身洗漱。 出来的时候管家在书房门口等着。 “苏小姐，早餐在一楼餐厅。林奶奶已经起了。” 苏瓷下了楼。 林秀芝坐在餐桌旁，面前一碗白粥两碟小菜。 看到苏瓷，老太太脸上露出一点笑。 “小瓷，这里住得真好。床又大又软。” 苏瓷在对面坐下，“喜欢就多住些日子。” 林秀芝看到苏瓷的黑眼圈，笑意收了回去。 “小瓷，你昨晚没怎么睡吧。眼睛下面都是青的。” “睡了。”苏瓷端起粥喝了一口，“姑婆，今天我要出去办点事。萌萌在家陪你。不要出门，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林秀芝想问去哪。 看到苏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瓷吃完早餐直接上了楼。 在走廊里遇到钱萌萌。 钱萌萌压低声音——“茶楼那边你真的一个人去？对方能查到你的号码，能避开所有监控，这人不简单。” 苏瓷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打开来。 里面是苏墨做的微型耳机。 “大宝全程跟我连线。茶楼外面有陆怀卿的人。” 钱萌萌看着苏瓷，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那封信——”钱萌萌斟酌了一下，“你昨晚看完了？” 苏瓷的手指停了一拍。 “看完了。” “你妈妈她——” “萌萌。”苏瓷打断她，“有些事我需要亲眼确认。今天见完那个人，我就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钱萌萌闭上嘴。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苏瓷换了深灰色薄外套，微型耳机塞进左耳。 挎包里放着手机和一支录音笔。 她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红色指示灯亮了一下，塞进包的内侧夹层。 苏瓷到二楼林秀芝的房间。 老太太坐在窗边看花园，手腕上裹着新的纱布。 “姑婆，我走了。” 林秀芝拉住她的手，“小瓷，你小心。” 苏瓷握了握，转身下楼。 一辆灰色轿车停在庄园门口。 苏瓷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余光扫到主楼二楼的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陆怀卿站在那扇窗后面。 苏瓷收回视线，没有朝那个方向看第二眼。 “翠微路88号。” 车启动。 苏瓷按了一下耳机，“大宝，听得到吗？” 苏墨的声音传过来，“妈咪，信号正常。茶楼周边没有异常车辆。二楼四个雅间只有一号有人。一个男人，独自坐着，面朝门口。上午九点半到的，点了一壶茶，两个半小时没动过。” 两个半小时。 比约定时间早了两个半小时到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不是从容。是紧张到了极点，早来给自己找一个能喘口气的空间。 “能看清脸吗？” “截图发你了。” 苏瓷低头看手机。 截图有些模糊，大致轮廓看得出来。 六十来岁，半白头发，金属框眼镜，瘦脸尖下巴。 穿深蓝色夹克，端着茶杯，手指关节突出，指尖微微弯曲，没有贴合杯壁。 苏瓷不认识这个人。 “人脸识别跑了吗？” “跑了。公安系统没有匹配结果。这个人的面部信息从来没被采集过，或者被清除过。” 苏瓷皱了下眉。 “陆怀卿的人到位了吗？” “到了。正门对面停车场两辆车，后巷出口一辆车，步行范围内四个人。” “收到。” 车开了二十五分钟，拐进翠微路。 88号茶楼是一栋两层仿古建筑，门口木质招牌写着清心阁。 苏瓷下车。 站在路对面看了三秒。 二楼的窗户半开着，白色纱帘往外飘。 她走过马路，推开玻璃门。 一楼大厅不大，七八张圆桌，只坐了两桌客人。 前台姑娘迎上来，“您好，请问几位？” “约了人。二楼。” 苏瓷上了楼梯。 木质台阶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嘎声。 二楼走廊很安静，四扇门紧挨着，一号雅间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苏瓷敲了两下。 “进来。”低沉的男声。 苏瓷推门。 雅间不大。 一张长方形茶桌，两把椅子。 桌上紫砂茶具，壶嘴冒着细热气。 那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苏瓷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两个人对视。 男人的视线从苏瓷的眉眼移到下巴，停了很久，“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苏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走到茶桌对面坐下，把挎包放在椅子扶手上。 包口朝外，录音笔的位置正对着男人。 “你是谁？” 男人把茶杯推到苏瓷面前，“先喝口茶。” “我不喝。”苏瓷的语气平稳，“你在短信里说药方是你配的。你是什么人。” 男人收回手，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姓周。周应年。” 苏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已知信息。 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宏伟的关系网里没有，王兰和王军的背景资料里没有，陆怀卿查了五年的档案里也没有这三个字。 “你是医生？” “曾经是。”周应年把眼镜重新戴上，“三十年前，我在泉州鲤城区人民医院做药剂师。” 泉州鲤城区。 苏瓷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十四年前，有一个人找到我，出了很高的价格，让我配一种特殊的药。” 苏瓷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药？” 周应年低下头，视线落在茶杯的水面上。 “一种慢性的——能让人看起来是得了肝病的药。长期小剂量服用，前三个月没有明显症状。第四个月开始出现乏力、食欲下降。第六个月肝功能指标异常。到第八到第十个月——” 周应年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他不需要说。 苏瓷知道第八到第十个月发生了什么。 她母亲从确诊到去世，正好两个月。 苏瓷的指甲掐进掌心。 “配完之后，我就知道这个药是用来害人的。”周应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个时候我拿了钱。我没有拒绝。” 苏瓷盯着周应年。 “找你配药的人是谁？” 周应年沉默了几秒。 “是一个女人。”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女人？” 周应年抬起头。 “她自称王慧芳。” 耳机里传来苏墨急促的呼吸声。 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声音——苏墨在同步调取王慧芳的信息。 苏瓷的手攥成了拳头。 王慧芳。 王兰的姑姑。 户籍六年前迁入帝都。 住在苏宏伟名下望京的房子里。 每个月从苏宏伟的私人账户收两万块。 在泉州当过护士。 当过护士的人，找药剂师配慢性毒药。 她知道该怎么提要求，因为她懂药理。 苏瓷深吸一口气。 “王慧芳找你配的药。苏宏伟知不知道？” 周应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他的手在发颤。 他没有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他说了一句别的。 “王慧芳来找我的时候，带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她要的药的效果和要求。那张纸条不是她自己写的。” 苏瓷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写的？” “因为王慧芳是左撇子。那张纸条上的字是右手写的。” 周应年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他不能直接说出苏宏伟的名字。 但该摆出来的全摆出来了。 苏瓷没有再追问这个方向。 “你约我来是为了什么？” 周应年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号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桌中间。 “为了给你这个。”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当年那副药的完整配方。每一味药的用量，服用频率，预计多久出现症状，多久致命。还有我当年写的一份手记——王慧芳找我的时间、地点、她带来的那张纸条的原文抄录，以及她取药时说的每一句话。” 苏瓷伸手拿过信封。 信封比想象中沉。 苏瓷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一页是手写的药方。墨水已经泛黄，字迹倒是清晰。第一行写着一种中药名，后面标注了克数。第二行另一种。一共七味药。最底下一行用红笔标注——每日一次，混入汤药服用。四至六个月后肝功能不可逆损伤。八至十个月—— 后面三个字是器官衰竭。 苏瓷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然后把纸张放回信封里。 “你留了这些东西二十四年？”苏瓷问。 “对。我配完药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翻出来。”周应年揉了揉眼角，“我留着这份记录是为了保命。只要东西在，苏宏伟和王慧芳就不敢动我。” “那你为什么现在交给我？” 周应年看着苏瓷。 “因为我老了。快六十五了。这些年到处搬家，换了几个身份，日日夜夜睡不踏实。我这辈子做过最亏心的事就是配了那副药。你妈妈死的时候我三十几岁，我以为我能带着这个秘密活到死。活不到。” 周应年停了一下。 “还有一个原因。” 苏瓷等着。 “昨天有人打电话给我。” “谁？” 周应年的声音几乎压到了气声。 “苏宏伟。” 苏瓷的手指一紧。 “他说他知道我手里有东西。他让我今天之内销毁。他说如果我不销毁——” 周应年没有说下去。 他不需要说。 苏宏伟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苏瓷比谁都清楚。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苏瓷的耳机里传来苏墨的声音。 “妈咪，茶楼后巷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车。三十秒前停下的。车牌查过了——是苏宏伟常用车队的车。车上下来两个人，正往茶楼后门走。” 第43章 拿到致命药方!渣爹急眼开始灭口了 苏瓷表情没变。 苏瓷伸手拿起牛皮纸信封，塞进挎包内袋，动作不紧不慢。 耳机里苏墨继续汇报。 “黑色轿车停在茶楼后巷东侧入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进了后巷，一个留在车旁。后巷入口距离茶楼后门大约四十米。” 苏瓷的手搭在挎包拉链上，看着对面的周应年。 “苏宏伟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昨天下午。”周应年的手不自觉攥了一下茶杯，“他在电话里说，有些旧东西该处理就处理了。不用给自己留后患。” “他知道你今天跟我见面吗？” 周应年摇头。 “不知道。但他派人盯着我。这两天我出门买菜都能看到有人跟着。所以今天早上六点就出了门，绕了很多路才过来。” 绕了很多路。 苏宏伟的人现在就站在后巷。 周应年绕的那些路全白绕了，或者根本不需要跟，有更省事的办法。 苏瓷看了一眼周应年口袋里露出来的手机。 “你的手机带了吗？” 周应年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 苏瓷伸手接过来，翻开后盖，拔出电池。 电池底下的sim卡槽旁边，贴着一片很小的薄片。 边缘跟卡槽贴得很紧，不拔电池看不见。 苏瓷把薄片撕下来，放在桌面上。 周应年看着那个东西，脸刷的白了。 “定位芯片。”苏瓷说，“贴在你手机电池底下的。你什么时候换过手机电池？” 周应年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上上个月……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去楼下小店换了一块电池……” 苏瓷没再问是哪家小店，答案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个月。 苏宏伟两个月前就锁定了周应年。 王军同一时间续租了安盛达173号柜，苏宏伟同一时间在周应年手机里塞了芯片。 时间对得上，苏宏伟在两个月前启动了全面清理计划。 苏瓷站起来。 “我们走。你的手机不要带了。” 周应年的手在发抖。 “他们——他们是不是来抓我的？” 苏瓷看了周应年一眼。 “你今天把东西交给了我。他们拿不到药方了。你觉得苏宏伟会怎么处理你？” 周应年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也没了。 苏瓷没给周应年消化的时间，按了一下耳机。 “大宝，后巷那个人有没有向正门方向移动？” “没有，他还在后门消防通道口。但正门对面停车场里陆怀卿的人发来消息——又来了一辆车。银灰色的，停在正门左侧三十米。车里坐着一个人，没下车。” 前后都堵了。 苏瓷走到窗边，用手指拨开纱帘一线缝隙。 银灰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没开，看不清里面的人。 距离正门三十米。 从茶楼门口走到停车场入口，大约十五秒。 够了。 “让陆怀卿的人制造一次交通事故。把银灰色那辆车堵死。时间卡在我出门之前。我从正门出去，上他们停车场的车。” 苏墨的声音很稳。 “收到。我转达。但妈咪，后巷那个人如果听到正门有动静——” “他不会。”苏瓷说，“车祸声和茶楼之间隔了一整栋楼。他在消防通道那个位置听不到。” 苏墨停了半秒。 “明白。已转达。” 苏瓷转头看向周应年。 “跟我走。从正门出去。走路不要回头看。不要跑。” 周应年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还是点了头，站了起来。 苏瓷拉开雅间的门。走廊空的。 两人下了楼梯。一楼大厅的客人比刚才多了一些，三四桌人在喝茶说话。 苏瓷走到前台，停了一步。 “买单。一号雅间。” 前台姑娘笑着报了价。苏瓷扫了码，转身往外走。 苏瓷走到玻璃门前，透过玻璃往外看。 左侧三十米，银灰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过了十秒。 苏瓷的手指搭在玻璃门把手上没推。 耳机里苏墨的声音传过来。“三——二——” 砰。 一声闷响。 停车场出口那边，一辆深蓝色的suv猛的倒车，车尾直接撞上了银灰色轿车的车头。 喇叭声立刻响了起来。 银灰色轿车里的人推开车门跳了出来，冲着suv那边大吼。 他背对着茶楼正门。 苏瓷推开玻璃门，快步走出去。 周应年紧跟在后面。 苏瓷右拐，穿过人行道，走进对面停车场。第二排车位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苏瓷拉开后车门。 “上车。” 周应年弯腰钻了进去。苏瓷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已经发动了。 商务车平稳驶出停车场，拐上翠微路。 苏瓷回头看了一眼。银灰色轿车被深蓝色suv顶着，前保险杠凹进去一块。车主站在路边跟人理论，完全没往茶楼这边看。 苏瓷收回视线。 耳机里苏墨的声音又来了。 “后巷那个人发现你离开了。他从正门绕出来，看到银灰色车被堵了，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跑步离开了。” “跟踪他。” “已经在跟了。他往翠微路西边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他跑得很急，应该是在给人汇报。” 苏瓷点了一下头。 苏瓷低头看向身旁的周应年。 周应年的额头上全是汗，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苏小姐，他们是不是要杀我？” 苏瓷没有敷衍周应年。 “如果你留在苏宏伟能找到的地方，他迟早要处理你。” 周应年的嘴唇发白。 “我——我能去哪？” 苏瓷看着周应年。 “我会安排你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但我有条件。” 周应年等着。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够。我需要你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完整的说一遍。王慧芳什么时候找的你，你们见过几次面，配药过程是怎样的，药交到了谁手里。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少。” 周应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应年闭了一下眼。 “好。” 苏瓷把录音笔从包里拿出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从头说。” 周应年攥了攥手，过了几秒，开口了。 “1999年秋天。我当时已经从医院离职了，自己在鲤城区一个小巷子里开了一间药房。生意很差。有一天下午快关门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进来了。” “她说她有一个亲戚，长期吃中药调理身体。她想在原有的方子里加一点东西。” 苏瓷的手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她怎么说的？” “她说想加一种能让人慢慢虚弱下来的药。她的原话是——就是让人一点一点没力气，看起来跟生了病一样。不要太快，不要让人查出来。” 车厢里很安静。 “我当时就知道这不是正经的事情。但她出的钱太多了。二十万。1999年的二十万。” 周应年的声音在发抖。 “我花了三天配了那副药。在原有的补药方子里加了两味东西。一味是经过炮制的苍耳子，另一味是微量的雷公藤。单独用，量小的话短期不会出问题。但长期混合服用，会慢性损伤肝脏和肾脏。症状跟自然发病几乎一模一样。” 苍耳子。雷公藤。 苏瓷的指甲嵌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这两味药的毒理机制苏瓷学过。苏瓷很清楚。肝细胞一点一点坏死，肾小管一段一段纤维化。受害者会持续低烧、乏力、食欲下降，所有症状跟慢性肝炎一样。去医院查，指标异常。但没有任何一项指标会直接指向中毒。 这不是杀人。这是把一个活人一点一点毁掉。 “药方配好以后呢？” “我把配好的药粉交给了王慧芳。她拿走了。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 周应年停了一下。手指抠着膝盖上的布。 “大概半年以后——” 耳机里苏墨突然开口了。 “妈咪，冯志国家门口出现了人。一辆深色面包车，两个人下车往他家方向走。” 苏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同时在清理。苏宏伟在同时清理所有的口子。 苏瓷按住耳机，压低声音。 “先不管冯志国。转给陆怀卿处理。” 苏墨停了一拍。“收到。” 苏瓷松开耳机，目光重新落回周应年脸上。 “你说半年以后。继续。” 周应年看着苏瓷的表情，不知道刚才那几秒钟苏瓷在听什么。周应年咽了口口水。 “半年以后，我在报纸上看到一则讣告。泉州一个叫林舒晴的女人因急性肝衰竭去世。” 苏瓷的呼吸断了一拍。 “那是你妈妈的名字。” 周应年看着苏瓷的脸。 “我一看到这个新闻就知道了。王慧芳找我配的那副药——用在了你妈妈身上。”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发动机的低频震动从座椅底下传上来。窗外的楼房一栋一栋往后退。 苏瓷的呼吸很轻很浅。 过了半分钟，苏瓷开口了。 声音没有起伏。 “你知道自己配的药害死了人。你做了什么？” 周应年低着头。 “什么都没做。” 苏瓷看着周应年。 周应年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害怕。我把那二十万存了起来，一分都没花。然后关了药房，搬离了泉州。从泉州搬到厦门，又从厦门搬到帝都。每到一个地方住几年就换。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苏宏伟什么时候找上你的？” “五年前。”周应年说，“他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我的下落。没有亲自来，派了一个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药方原件烧掉，以后不能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你烧了吗？” “我跟他说烧了。但我没有。” 苏瓷靠回座椅。 二十四年前配药，拿了二十万，一分没花。五年前被苏宏伟找到，答应销毁又没销毁。这个人是为了保命，只要东西在，苏宏伟就不敢杀他。 现在周应年把东西交了出来。 等于把保命的东西交出来了。 苏瓷看着周应年那张冒汗的脸。周应年现在怕的是苏宏伟发现药方不在手里之后会怎么做。 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冯志国那边情况同步给陆怀卿了。他的人三分钟前到了冯志国家附近。苏宏伟那辆面包车已经被拦住了。冯志国安全。” 紧跟着第二条。 “另外，妈咪。冯志国半小时前主动联系了陆怀卿的人。” 苏瓷盯着屏幕。 第三条。 “他说他要见你。他说他手里有你妈妈的完整病历档案。原件。” 苏瓷攥着手机。 病历档案。 二十四年前那家医院关门之前被提走的全部档案。冯志国保存至今，没有销毁。 现在，冯志国主动要交出来。 苏瓷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 “冯志国在哪？我现在就去见他。” 陆怀卿的回复马上弹了出来。 “西郊翠云小区14号楼。我的人在楼下等你。” 又跟了一条。 “苏瓷。他手上不只是病历。” 苏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什么意思？” 陆怀卿发来一句话。 “他说他亲眼看到了苏宏伟是怎么把药交到你母亲手里的。” 第44章 苏宏伟要跑路? 苏瓷盯着屏幕上的字。 冯志国主动联系了陆怀卿的人。 冯志国要见苏瓷。 苏瓷的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三年前陆怀卿找过冯志国，对方一句话都不肯说。 现在突然主动要求见面。 苏瓷很清楚有人搅乱了局势。 苏宏伟同时对林秀芝以及周应年还有冯志国动手。 一次性清理干净，不留活口。 冯志国不傻。 这种阵仗他应该能察觉到异样。 苏瓷拨了陆怀卿的号码。 电话一响就接了。 “冯志国怎么说的？” 陆怀卿的声音沉稳。 “他在四十分钟前打了我们留在他家附近的人的电话。说想跟你当面谈。他手里有你母亲的全部病历原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他说他知道苏宏伟要动手了，他不想死。”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在哪？” “我的人已经把他接走了。现在在花园路的一处安全屋里。苏宏伟的人到他家的时候，屋子已经空了。” 苏瓷闭了一下眼。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今天上午。”陆怀卿停了一秒，“我判断苏宏伟在昨天失去王军那条线之后，今天会加速动手。冯志国是下一个目标。所以我提前把他转移了。” 苏瓷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瓷，你要先见谁？” 苏瓷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应年。 周应年靠在座椅上，整个人还在发抖。 “先送周应年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去见冯志国。” “好。花园路那边我让人等着。你到了之后他们会带你进去。” 苏瓷挂了电话。 苏瓷转头看向驾驶座。 “改路线。去城西安和路17号。” 司机应了一声，拐上了环路。 苏瓷又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 “大宝，冯志国已经被转移了。苏宏伟的人扑了个空。我待会儿要去见冯志国。你帮我盯住苏宏伟本人的动向。如果他离开苏家，立刻告诉我。” 苏墨回的很快。 “明白。苏宏伟目前在苏家书房里。他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打了十四个电话。最近一个电话是二十分钟前打给一个归属地为境外的号码。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二秒。” 境外号码。 苏瓷的眼睛眯了一下。 苏宏伟在调动境外的力量。 这说明苏宏伟手边的人不够用了。 车在安和路17号停下。 苏瓷带着周应年下了车。 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外墙贴着灰色的瓷砖。 门口有一个男人在等，领着两人上了五楼。 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冰箱里有食物，桌上放着一部新手机。 苏瓷把周应年留在这里。 “接下来几天你不要出门。不要用任何旧的联系方式联系任何人。这部新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有事打这个号码。” 周应年站在客厅中间，身体瑟缩着。 “苏小姐——” “你今天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音。”苏瓷看着他，“等这件事了了，你当年配药害人的事——你得自己去面对。” 周应年面色惨白。 苏瓷没有再看周应年。 转身出了门，下了楼，重新上了车。 “花园路。” 车驶过三个路口。 苏瓷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钱萌萌发来的。 “苏瓷，姑婆的血压有点高。我给她量了一下，高压155。她说头有点晕。我让管家叫了医生过来看。” 苏瓷回了一条。 “让她先躺下。不要让她激动。我办完事就回去。” 苏瓷收起手机。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花园路的安全屋在一个商业写字楼里。 十二楼，一间对外挂着会计事务所牌子的办公室。 苏瓷进去的时候，冯志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冯志国比苏瓷想象中老的多。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老年斑从太阳穴蔓延到脸颊。 穿着旧毛衣，坐在椅子上，背佝偻着。 看到苏瓷进来，冯志国抬了一下头。 苏瓷在冯志国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公文包，拉链没拉开。 苏瓷没有先开口。 苏瓷等着。 冯志国看着苏瓷。 看了很长时间。 目光在苏瓷脸上停留的方式跟周应年一样，从眉眼到下巴仔细辨认。 “你是林舒晴的女儿。”冯志国说。 苏瓷点了一下头。 冯志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神情复杂。 “三年前陆先生的人找过我。那时候我不敢说。” “现在呢？”苏瓷问。 冯志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弯曲，关节处变形。 “现在他们今天早上来了四个人。敲我的门。我没开。他们就在门外站着。我从猫眼里看到他们了。” 冯志国停了一下。 “其中两个人我见过。去年苏宏伟派来给我送生活费的人。” 苏瓷的眉头动了一下。 “苏宏伟也给你打钱？” “不是打钱。是封口费。从二十年前开始，每年两次，每次五万。”冯志国的声音有些发飘，“我在他手下干了十五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我。所以他做的很多事——我都知道。” 苏瓷的呼吸放缓了。 “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冯志国沉默了。 冯志国的手伸向桌上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袋口用夹子封着。 冯志国把文件推到苏瓷面前。 “这是你母亲在泉州鲤城区人民医院的全部病历原件。从第一次就诊到最后一次住院。所有的检查报告、化验单、医嘱单、用药记录。” 苏瓷伸手接过文件袋。 手指碰到袋子的时候，指尖发凉。 “还有一样东西。” 冯志国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银灰色的，外观普通。 “这里面是一段录音。” 苏瓷看着那个u盘。 “什么录音？” 冯志国的嘴唇动了动。 “你母亲去世前三天。苏宏伟和王慧芳在他书房里说话。我在门外。” 苏瓷握紧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发白。 “他们以为我不在。我那天回去拿东西，走到书房门口听到了他们说话。书房的门没关严。” 冯志国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当时就站在门外，听完了整段对话。回家以后我用录音机把我记住的内容复述了一遍。不是原话。是我记忆里他们说的话。” 苏瓷的手指发抖。 “他们说了什么？” 冯志国闭了一下眼。 “苏宏伟问王慧芳——还要多久？” 苏瓷屏住呼吸。 “王慧芳说——快了，最多一个月。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直接按急性肝衰竭处理。不会有人怀疑。” 苏瓷额角的青筋跳动。 “然后苏宏伟说了一句话。” 冯志国抬起头，看着苏瓷的眼睛。 “他说——孩子那边怎么办？王慧芳说——你亲生的，还能怎么办。留着呗。但是那些凭证和文件，都在林舒晴手上。人一走，文件就得拿到手。” 苏瓷面无表情。 苏瓷的眼睛红了。 冯志国继续说。 “苏宏伟说——她不一定把东西放在家里。王慧芳说——家里找不到就去泉州找。她就一个姑妈在泉州了。” 苏瓷闭上眼。 母亲在信里写的那些话，在苏瓷脑子里回响。 “妈妈害怕。妈妈每天都很害怕。” 苏瓷的指甲掐进掌心。 “录音在u盘里。”冯志国说，“我复述的原话。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配合病历记录和药方——够了。” 苏瓷睁开眼。 苏瓷拿起u盘。 “冯先生，你今天把这些给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冯志国点了一下头。 “意味着苏宏伟一定会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 “你不怕了？” 冯志国看着苏瓷。 “怕。但今天四个人来敲我的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说也活不了多久了。我给他保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他现在要灭口。” 冯志国顿了顿。 “而且，你妈妈是个好人。” 苏瓷咽了一下口水。 “我跟了苏宏伟十五年，见过很多人。你妈妈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她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跟我打招呼。她给我泡过茶，给我带过泉州的土特产。” 冯志国声音哽咽。 “她不该是那个结局。” 苏瓷站起来。 苏瓷把病历文件和u盘一起放进挎包里。 “冯先生，你今天留在这里。不要出门。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冯志国看着苏瓷。 “你要怎么处理？” 苏瓷站在书桌旁，背对着窗户的光。苏瓷面无表情。 “法律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 苏瓷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苏瓷的手机响了。 苏墨的来电。 “妈咪。” 苏墨的声音透着紧迫。 “苏宏伟五分钟前离开了苏家。他上了他的私人座驾。方向——往机场去的。” 苏瓷停下脚步。 “机场？” “我查了他的行程。他没有订任何航班。但——”苏墨的声音顿了一下，“帝都私人机场停了一架包机。目的地是境外。登记人不是苏宏伟，是一个叫刘启明的人。这个名字是苏宏伟用过的一个化名。” 苏瓷攥紧手机。 苏宏伟要跑。 苏宏伟发现周应年的药方拿不到，冯志国失联，林秀芝那边也失败了。 三条线全断了。 苏宏伟准备潜逃。 苏瓷深吸一口气。 “大宝，包机多久起飞？” “按停机记录，最快一个小时内随时可以起飞。” 一个小时。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从花园路到帝都私人机场，正常情况下，车程至少要四十五分钟。 苏瓷转身往电梯走。 “大宝，立刻通知陆怀卿。让他联系机场方面，以任何理由拖延那架包机的起飞。哪怕只拖半个小时。” “已经在发了。”苏墨说。 苏瓷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苏瓷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瓷对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话。 “苏宏伟跑不掉。” 电梯开始下降。 苏瓷低下头看着挎包里泛黄的病历。 母亲的名字印在首页患者信息栏里。 林舒晴。女。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时的姓名和年龄，印在假的诊断报告上。 苏瓷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面。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苏瓷迈步走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妈咪，苏宏伟的车改道了。他没去机场。他调头去了——望京。王慧芳的住处。” 第45章 苏宏伟慌了 苏瓷站在写字楼一楼大厅，盯着手机屏幕上苏墨发来的那行字。 苏宏伟的车调头去了望京。王慧芳的住处。 苏瓷脑子转得飞快。 苏宏伟没去机场。 临了改了方向，说明他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王慧芳住在他名下的房子里，每个月拿他两万块。这个女人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周应年和冯志国加起来都要命。 王慧芳是那副毒药的经手人。 她找周应年配的药，亲手把药带回来，还在苏宏伟书房里说出那句“最多一个月”。 苏宏伟要跑之前，必须先处理掉王慧芳。 他要拿东西。 苏瓷推开写字楼大门，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望京。朝阳区望京翠湖苑。” 司机发动了车。 苏瓷拨通陆怀卿的电话。 “苏宏伟改道去王慧芳那里了。” 陆怀卿声音沉，“我知道了。我的人在望京翠湖苑小区外面有一组。但苏宏伟的车速很快，可能比你先到。” “他去找王慧芳不是为了灭口。”苏瓷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他是去拿东西。”陆怀卿说。 “对。王慧芳手里一定还有他需要的东西。他跑路之前必须拿到，否则留在国内就是个隐患。” “你想怎么做？” 苏瓷原本想说拦住他，但话到嘴边改了主意。 “不要拦。”苏瓷说，“苏宏伟现在急红眼了。他要是觉得被围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的人跟着他进小区就行。我需要他见到王慧芳。” 陆怀卿停了一拍。 “你要他们见面？” “我要看到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苏瓷说，“苏宏伟在压力下会暴露更多东西。他去找王慧芳，一定会提到那些他最想销毁的证据。我让大宝接入翠湖苑小区的监控。” “你要录下来。” “对。” 陆怀卿没有立刻挂电话。 “苏瓷，如果他对王慧芳动手怎么办？” “你的人在楼下。三分钟之内能上十七楼吗？” “两分钟。”陆怀卿说。 “够了。” 电话挂了。 苏瓷给苏墨发消息。 “大宝，望京翠湖苑小区的监控系统你能接入吗？” 苏墨回复只有两个字。 “已入。” 苏瓷差点笑出来。 这孩子。 “苏宏伟的车到什么位置了？” “环路上。距离翠湖苑大约十二分钟。你的车距离翠湖苑大约二十五分钟。他会比你先到十三分钟左右。” 十三分钟。 苏瓷靠在座椅上。 十三分钟够苏宏伟上楼敲门，进了屋再说上一堆话。 但也够苏墨录下所有画面。 “翠湖苑的楼道监控和电梯监控都接到了？” “接了。一共十二个摄像头。王慧芳住的那栋楼电梯内有一个，楼道每层有一个。画质一般但声音能收到。” 苏瓷眼睛亮了一下。 声音能收到。 “苏宏伟进楼之后，楼道监控的录音你全程保存。一个字都不要漏。” “明白。还有一件事。” “说。” “苏宏伟的手机在三分钟前接了一个电话。来电号码是王兰的。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王兰。 苏瓷手指攥紧。 “王兰的位置在哪？” “苏家。她在苏家客厅里。” “苏雪儿呢？” “也在苏家。二楼卧室。” 苏瓷迅速做出判断。 苏宏伟没有带王兰一起走，独自去了望京。 说明他去王慧芳那里跟王兰无关，纯粹是为了他自己。 王兰给他打了四十七秒的电话，他接完之后没有回苏家，继续往望京开。 四十七秒能说很多话。但苏宏伟一个字都没为王兰停留。 苏瓷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迟早有一天会用到。 车继续往望京方向开。 苏瓷手机又震了一下。 钱萌萌发来的。 “苏瓷，医生来了。说姑婆的血压偏高但不危险，开了降压药让她静养。姑婆现在在房间休息。另外，苏言在旁边一直握着姑婆的手，姑婆看起来情绪稳定多了。” 苏瓷回了一条。 “谢谢萌萌。看好他们。” 苏瓷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言。 苏瓷嘴角微微松了一下。这个孩子从来不多说话，但他总是出现在需要他的地方。 苏墨像她，什么事都冲在前面。苏言不一样，沉默的守在后方，不吭声也不走开。 车拐上四环。 苏墨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苏宏伟的车到了翠湖苑小区门口。” “他下车了。走路很急。进了东门。” “上电梯了。按的十七楼。” 苏瓷盯着屏幕。 十七楼。王慧芳住在十七楼。 “电梯到了。他出来了。往1702走。” 苏瓷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在敲门。” “门开了。” 苏墨停了两秒。 “楼道监控只能拍到门口。他进去之后拍不到屋内。但走廊的声控设备还在录音。我把音频实时传给你。” 苏瓷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声。 然后，苏宏伟的声音响了起来。 压得很低。 但足够清晰。 “把东西给我。” 王慧芳的声音比苏宏伟更低。 苏瓷几乎要贴着耳机才能听清。 “什么东西？” “你别跟我装。当年那封委托书你留了一份。你以为我不知道？” 委托书。 苏瓷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委托书？ 苏瓷的手按在录音笔的开关上，确认它在挎包里正常运转。 王慧芳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持续了五六秒。 然后她开口了。 “苏宏伟，你今天急成这样过来找我。是不是外面的事情你兜不住了？” “少废话。东西在哪？” “我凭什么给你？你每个月给我的那两万块钱，你以为买得了什么？你欠我姐姐的。你欠王兰的。你更欠我的——” 苏瓷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王慧芳口中的姐姐就是王兰的母亲。 苏宏伟欠的债从上一代就开始了。 第46章 他亲口认了，录音笔全程在转 啪。 一声拍桌声，很响。 苏瓷听到了苏宏伟粗重的呼吸。 “王慧芳，你再不老实，我今天就让你跟林舒晴一个下场。” 苏瓷的后背猛的撞上了座椅靠背。 牙关咬死了。嘴里有铁锈的味道。 她咬破了舌头内侧。 耳机里的声音继续。 王慧芳的声音突然变了。 从刚才的硬撑变成了发抖。 “你——你敢动我？你忘了我手里有什么了？” “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周应年今天把药方交出去了。冯志国跑了。你以为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苏瓷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推倒的声音。 然后是王慧芳的尖叫。 苏墨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 “要不要让人上去？”他的声音不稳。 苏瓷按住耳机，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沉了两秒。 “等一等。” 苏瓷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秒针跳了一格。又跳了一格。 “如果三分钟之内情况失控，你立刻通知陆怀卿的人上楼。” “明白。” 耳机里，苏宏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苏瓷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你知不知道，当年那封委托书上写的是什么？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上面有你的签字。有你的指纹。你以为这些年我养着你是因为你姐姐的面子？我养着你——是因为这张纸一旦出现在警察面前，进去蹲监狱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苏瓷的指甲扎进了掌心的肉里。 委托书。苏宏伟当年让王慧芳签了一份委托书，白纸黑字写明是王慧芳自己去找周应年配药。上面有她的签名，有她的指纹。 苏宏伟用这份委托书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一旦事发，所有罪名都会落在王慧芳头上。 整条证据链上，他的名字一次都不会出现。出面配药、签字、送药的全是王慧芳。 苏宏伟站在所有人身后，一根手指都没伸出来。 王慧芳的呼吸声变得又急又碎。 “所以现在你乖乖把东西给我。我拿走了，你我都安全。” “你说的安全——”王慧芳的声音在颤抖，“你说的安全就是让我替你背所有的罪？你杀了林舒晴的事，你以为瞒得住？” 苏宏伟没有说话。 四秒。 然后苏瓷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苏宏伟在笑。 “王慧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件事——林舒晴的死就算查出来，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也是你的。不是我的。” 苏瓷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发抖。她终于听清楚了。二十四年前那个杀死她母亲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的手沾上任何东西。从配药到签字再到按指纹，每一步都是别人替他做的。他自己干干净净。 然后他笑了。 苏瓷睁开眼。 她没有哭。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挎包里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亮着。 耳机里传来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苏墨发来消息。 “苏宏伟从1702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文件袋。很薄，看起来只有一两张纸。” 苏瓷脑子飞快的转。 棕色文件袋。委托书在里面。苏宏伟终于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但他在屋子里说的每一个字，也全都留下来了。 “王慧芳呢？” “她没出来。门关着。” 苏瓷拇指按在屏幕上。 苏宏伟自以为拿走了王慧芳手里的把柄。但他不知道，那段走廊监控录音里，他亲口承认了委托书的内容，亲口说了“我让你拿着药方交给周应年”。 他亲口把自己的名字放进了证据链。 苏瓷深吸一口气。嘴里铁锈的味道还在。 “大宝，苏宏伟下楼之后往哪个方向走？” “他在等电梯。” 苏瓷抬头看向窗外。车刚拐进望京的主路，距离翠湖苑还有三个路口。 “通知陆怀卿。苏宏伟手里有一封委托书。不能让他销毁。” 苏墨沉默了一秒。 “陆怀卿说——他的人可以在小区门口拦住苏宏伟的车。但如果苏宏伟在车上把纸撕了烧了，就来不及了。” 苏瓷的手停在半空。 她闭了一下眼。 “让陆怀卿的人不要拦车。跟着他。” “跟着他去哪？” 苏瓷睁开眼。 “他拿了委托书没有马上销毁，没有在楼上就撕掉，而是带走了。说明他还需要这张纸。他走之前跟王慧芳说的话说明，这张委托书是用来控制王慧芳的筹码。他不会轻易毁掉。” 苏墨停了两秒。 “所以他接下来会——” “回机场。”苏瓷说，“他会带着这封委托书和其他能保命的文件一起离境。” 苏瓷又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 “联系有关部门。苏宏伟以化名刘启明预订了私人包机。请求对刘启明这个身份进行边控。” 陆怀卿的回复很快。 “已经在办了。但边控审批需要时间。我尽量在他到机场之前拿到批复。” 苏瓷攥着手机。 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卡在时间上。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又发来一条。 “苏宏伟的车出了翠湖苑小区。掉头了。方向——机场高速。” 苏瓷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苏宏伟以为他拿走了所有能定罪的东西。委托书在他手里。周应年的药方已经被交出去了，他不知道交到了谁手上。冯志国跑了，去了哪里他也不清楚。 他以为只要出了国境，这些人和这些纸就再也追不上他了。 苏瓷放下手机。 她转头看向窗外。望京的高楼从车窗外掠过。 挎包里装着周应年的药方，冯志国的病历原件和u盘，还有林秀芝保存了二十四年的账册跟产权文件。 再加上刚才那段监控录音。 苏宏伟亲口说的每一个字。 够了。 苏瓷按下耳机。 “大宝，王慧芳现在什么情况？” 苏墨调出监控画面。 “她打开了1702的门。站在门口。没有走出来。她在哭。” 苏瓷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退的路标。 翠湖苑还有两个路口。 第47章 机场拦截 苏瓷坐在商务车后座，盯着手机屏幕上苏墨发来的最新消息。 苏宏伟从1702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棕色文件袋。 棕色文件袋。 委托书。 苏宏伟花了二十多年藏好的那张纸，现在攥在他自己手里。 他以为拿走这张纸就安全了。 但他在那间屋子里说的每一个字，全都存进了楼道监控的录音文件。 苏瓷拿起手机给苏墨发消息。 “大宝，刚才苏宏伟在王慧芳家里说的所有话，楼道监控的录音你都保存了？” 苏墨回得快。 “每一个字都在。音频做了降噪处理，人声清晰度百分之九十二。” “他在对话里说了一句——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这句话单独截出来。” 苏墨停了两秒。 “截好了。” 又过了三秒。 “妈咪，他真的蠢到自己说出来了？” 苏瓷没回这条消息。 苏宏伟不蠢。 他只是第一次被逼到要亲自下场，亲自动手从王慧芳家里抢东西。 他太急了，急到忘了自己嘴巴也是证据。 苏瓷又发了一条。 “这条录音的法律效力你评估一下。” 苏墨的回复慢了几秒，打字的间隔比平时长。 “楼道监控属于公共区域录音，法律上有争议。如果没有其他佐证，可能会被对方请的人推翻。但配合周应年的药方原件、冯志国的病历档案和证词，足够启动正式调查程序了。” 苏瓷点了一下头。 够了。 调查程序一旦启动，苏宏伟藏了二十多年的东西就会一件一件被翻出来。 苏瓷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挎包。 牛皮纸袋装着冯志国给的病历原件。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还在闪。u盘塞在侧袋里。 这个包里装着的东西，够苏宏伟死三次。 手机又震了。 苏墨的消息。 “苏宏伟的车出了翠湖苑小区。方向——机场高速。” 苏瓷的手指搭在屏幕上。 苏宏伟拿了委托书，直奔机场。 他要跑了。 苏瓷拨通陆怀卿的电话。 “苏宏伟上机场高速了。包机的事你处理到什么程度？” 陆怀卿的声音沉。 “包机拿到了起飞许可。机组人员就位，航线批了。最快四十分钟可以起飞。但我已经让人以机务安全隐患为由要求复查，能拖一个小时。” 四十分钟。 苏瓷看导航。 从她现在的位置到私人机场，三十五分钟。 苏宏伟的位置，二十分钟。 他会比她早到十五分钟。 “你的人在机场布了多少？”苏瓷问。 “三号贵宾室门外两个人。航站楼出入口各有人。他进得去，出不来。” 苏瓷深吸一口气。 “拖住包机。他到了发现飞不了，会等。等的时间够我赶到。” “你到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苏瓷没有犹豫。 “当面见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瓷，他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确定要——” “陆怀卿。”苏瓷打断他，“我手里有药方原件、病历档案、冯志国的证词、周应年的口供、六年前的监控硬盘。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委托书和一架飞不了的飞机。” 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当着他的面，一样一样摆给他看。让他知道他跑不掉。” 陆怀卿没有再劝。 “我的人全程在你身边。” 电话挂了。 苏瓷靠回座椅。 车窗外的路灯往后退。 苏瓷低头看着挎包里那份泛黄的病历。 首页患者信息栏里印着母亲的名字。 林舒晴。女。二十九岁。 二十九岁。 母亲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岁。 苏瓷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面。 手机震了。 苏墨的消息。 “苏宏伟的车三分钟前接了一个电话。来电号码是苏家座机。通话两分十一秒。打完之后车速从一百二降到了八十。换了车道，从快车道并入中间道。” 苏瓷皱眉。 苏家座机。 王兰在苏家客厅。 苏雪儿在二楼卧室。 “能确定谁打的？” “不能。座机只有号码。但打电话的时间段里，王兰和苏雪儿都没有离开各自的位置。两个人都有可能。”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一个正在全速赶路的人，突然减速。 苏宏伟在等什么。 “继续盯。他的车速、电话，有任何异常实时报。” “明白。” 苏瓷放下手机，闭上眼。 从目前的证据看，药方是王慧芳找周应年配的。签字按指纹的是王慧芳。送药的是王慧芳。冯志国听到说“最多一个月”的，还是王慧芳。 苏宏伟的手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东西。 他只出钱。只动嘴。 但他刚才在王慧芳家里，亲口说了“我让你拿着药方交给周应年”。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名字就进了证据链。 他自己把自己送进去的。 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帝都。 苏瓷看着那串数字。 犹豫了两秒，接了。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段沉默。 然后一个女人开口了。呼吸急促。 “苏瓷？” 苏瓷的手指收紧。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王兰。 “你怎么拿到我号码的？” 王兰没有回答。 “苏瓷，你爸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带着苏雪儿去机场跟他汇合。让我带上所有现金和首饰。” 苏瓷的后背贴上了靠背。 苏宏伟要带王兰和苏雪儿一起走。 刚才减速，就是在等王兰的答复。 “他说了什么？” 王兰的呼吸很重。 “他说出了大事。让我收拾东西马上走。我问出了什么事，他不说。骂了我两句就挂了。” 苏瓷攥着手机。 “你为什么打电话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长到苏瓷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王兰开口。 她的声音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精明算计的语气。 “十分钟前我姑姑打电话给我。王慧芳。她哭着说你爸刚从她家走。” 王兰停了一下。 “她说你妈妈不是病死的。她说你爸逼她签了一份委托书，要拿她当替罪羊。” 苏瓷攥手机的手指白到了骨头。 “你以前不知道？” 王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知不知道，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苏瓷，他让我半小时内到机场。我不去他会起疑。你要拦他就快。” 苏瓷看了一眼导航。 距离私人机场还有十八分钟。 “王兰。” “嗯。” “你去不去机场？”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王兰只说了一句。 “我去。” 电话挂了。 苏瓷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王兰没有解释为什么去。没有表态。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但她打了这个电话。 这个电话本身，就是她的选择。 苏瓷给苏墨发消息。 “苏宏伟的车现在什么位置？” “机场高速。距离私人机场入口十二分钟。车速回到一百一了。” 车速又上去了。 苏宏伟等到了王兰的答复。 他决定走。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三十一分。 她对司机说了一句。 “踩到底。” 车猛的提速。 商务车在机场高速上切入快车道。 苏瓷把挎包拉到身前，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 牛皮纸袋。 录音笔。u盘。 她把拉链拉好，背带勒紧。 苏墨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苏宏伟的车下高速了。往私人航站楼方向开。” “他预约的刘启明身份对应三号贵宾室。从大门进去右转五十米。只有一个出口。” 苏瓷回复。 “陆怀卿的人位置确认。” “三号贵宾室门外两个。航站楼各出入口都有。” 苏瓷关掉屏幕。 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会站在苏宏伟面前。 车驶入机场内部道路。 减速。 停车。 苏瓷推开车门。 脚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她站了两秒没动。 风很大。 吹得头发往后扬。 陆怀卿的人已经迎上来了。 苏瓷看着前方航站楼的入口。 她攥紧了挎包的背带，迈出了第一步。 与此同时，苏墨的平板屏幕上，航站楼门口的监控画面里，一个身影走进了大门。 苏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给陆怀卿发了一条消息。 “她进去了。” 第48章 王兰点燃包机 “苏小姐，他就在三号休息室。我们的人在外面守着，他出不来。”男人压低嗓音汇报。 “他带了几个人？”苏瓷问。 “两个保镖。已经被我们控制在另外一个房间了。”男人回答，“他现在是一个人。” 苏瓷点头。 苏瓷迈开步子走向航站楼大厅。 大厅里空着。 几名保洁人员在远处推着清洁车。 苏瓷的平底鞋踩在干净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妈咪，陆怀卿的人已经接管了监控室。休息室的画面我同步过来了。” 苏瓷看着平板。 屏幕里，苏宏伟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捏着手机，眉头皱在一起。 桌上放着棕色文件袋。 “他在给谁打电话？”苏瓷问。 “境外的一个号码。我查了通讯记录，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拨打这个号码。对方在帮他安排接机车辆和避风港。”苏墨快速敲击键盘，“他很急。” 苏瓷走到磨砂玻璃门前。 苏瓷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宏伟猛的抬起头。 苏宏伟看着苏瓷。 苏宏伟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滑落。 苏宏伟迅速挂断电话。 苏宏伟站了起来。 苏宏伟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平时打理的整齐的头发，现在散落了几根在额头前。 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扯的歪斜。 苏瓷盯着苏宏伟。 这是一个准备逃跑的男人。 苏瓷往前走了三步。 苏宏伟盯着苏瓷的脸。 “你来干什么？”苏宏伟问。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但尾音带着颤。 “来送你。”苏瓷说。 苏宏伟的眼皮跳动。 “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是你带来的？”苏宏伟问。 “是陆怀卿的人。”苏瓷拉开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苏宏伟没有坐。 苏宏伟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苏瓷，我是你父亲。你让外人来堵我的路？” 苏瓷看着苏宏伟。 “你配药的时候，当过自己是父亲吗？”苏瓷问。 苏宏伟脸色发白。 苏宏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坐回沙发里，“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瓷把手提包放在茶几上。 “周应年今天把药方交出来了。二十四年前你让王慧芳找他配的那副药，原件在我这里。”苏瓷看着苏宏伟的眼睛。 苏宏伟的手指抓紧了沙发扶手。 “一个老骗子的话，你也信？”苏宏伟反问，“他为了骗钱，什么捏造不出来。” 苏瓷没有理会苏宏伟的狡辩。 “冯志国今天把病历原件交出来了。鲤城区医院的全部就诊记录，每一张化验单都在我手里。”苏瓷继续说。 苏宏伟的呼吸变得粗重。 “冯志国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他勒索我不成，转头就去编造谎言骗你。”苏宏伟咬着牙，“这些破纸能证明什么？” 苏瓷点亮手机屏幕。 “冯志国还给了一段录音。二十四年前，你和王慧芳在书房里的对话。他全听见了。”苏瓷把手机推到茶几中间。 苏宏伟的额头冒出汗珠。 “偷听？复述？这在调查人员面前根本算不上证据。”苏宏伟冷笑，“苏瓷，你拿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找我，太可笑了。” 苏瓷靠在沙发背上。 “六年前，你在酒店407房间安排王军做的事，监控硬盘我已经拿到了原始备份。”苏瓷看着苏宏伟，“王军的真实身份也核实清楚了。” 苏宏伟的笑僵在脸上。 苏宏伟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个监控早就销毁了。你不可能拿到原始备份。” “我拿到了。”苏瓷说。 苏宏伟的双手开始发抖。 苏宏伟突然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棕色文件袋。 这个男人把文件袋死死抱在怀里。 苏瓷看着苏宏伟的动作。 “你以为那个文件袋能保你的命？”苏瓷问。 苏宏伟瞪着苏瓷。 “只要这个东西在我手里，谁都定不了我的罪。”苏宏伟咬破了嘴唇，“所有的字都是王慧芳签的。所有的指纹都是她按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苏瓷看着苏宏伟。 “你一个小时前在望京翠湖苑1702室说的话，楼道监控全部录下来了。”苏瓷说。 苏宏伟愣住了。 “你说，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苏瓷重复了苏宏伟的原话，“你亲口承认了是你指使的。” 苏宏伟抱着文件袋的手松开了。 文件袋掉在茶几上。 苏宏伟张大嘴巴，脸色发灰。 “你派人跟踪我？”苏宏伟问。 “我只是在看着你走向绝路。”苏瓷说。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 苏宏伟瘫坐在沙发上。 “小瓷。”苏宏伟突然换了称呼，“我们打个商量。” 苏瓷看着苏宏伟。 “苏氏集团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海外账户里还有几笔没有动过的资金。我把这些全部转给你。”苏宏伟语速极快，“你让我上那架飞机。以后我永远不回国。你做苏家的掌权人。” 苏瓷没有说话。 “我是你亲生父亲。你把我送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苏宏伟身体前倾，双手合十，“你拿了钱，拿了公司，这才是最实在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得往前看。” “往前看？”苏瓷冷笑一声，“我妈被你毒死在病床上，你让我拿着你的臭钱往前看？” 苏宏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到底要什么。”苏宏伟喊道，“你要我的命吗。” 苏瓷的手指在包的边缘划过。 “我妈死的那天，你在哪？”苏瓷问。 苏宏伟愣了一下。 “什么？”苏宏伟没反应过来。 “我妈咽气的那天。你在哪里。”苏瓷盯着苏宏伟的眼睛。 苏宏伟躲开了苏瓷的视线。 “我在公司开会。那个项目很急。”苏宏伟结巴着回答。 苏瓷看着苏宏伟。 “冯志国说，那天你陪着王兰在试婚纱。”苏瓷说。 苏宏伟的脸彻底垮了。 “你老婆在医院里吐血。你在高档婚纱店里给另一个女人挑裙子。”苏瓷站了起来。 苏宏伟跟着站起来。 “那是她活该。”苏宏伟突然提高音量，“她占着苏太太的位置不肯让出来。她手里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文件威胁我。我能怎么办？” 苏瓷看着面前的男人。 “所以你毒死她。”苏瓷说。 “我只是想让她让位。我没想让她死的那么难看。”苏宏伟挥舞着手臂，“是王慧芳说那个药查不出来。是王慧芳说最多一个月就能解决问题。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自由。” 苏瓷看着苏宏伟。 苏宏伟终于把实话全说出来了。 苏瓷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开关。 “你的飞机飞不了。你的化名身份已经被边控了。你今天哪里都去不了。”苏瓷说。 苏宏伟转头看向窗外。 停放着的白色公务机安静的待在机坪上。没有任何要起飞的迹象。 苏宏伟冲向落地窗。 苏宏伟用力拍打着玻璃，“让他们起飞。我付了钱的。让他们马上起飞。” 苏瓷看着苏宏伟在玻璃前拍打。 “门外的保镖会带你走。”苏瓷转身走向门口。 苏宏伟猛的转过身。 苏宏伟抓起茶几上的黑色旅行包，朝苏瓷冲过来，“我跟你拼了。” 玻璃门被推开。 两名黑衣保镖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了苏宏伟的肩膀。 苏宏伟被死死压在地毯上。 旅行包掉在一旁，里面的现金散落一地。 苏瓷没有停下脚步。 苏瓷走出休息室。 耳机里传来苏墨急促的声音。 “妈咪，突发情况。王兰到了。” 苏瓷停在走廊里。 “她在哪？”苏瓷问。 “她没有进航站楼。她绕过了安检通道，直接走向了停机坪。她正在朝着苏宏伟的那架包机走过去。”苏墨的键盘敲击声变得很响。 苏瓷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 苏瓷看向停机坪。 王兰穿着单薄的风衣，头发被风吹的凌乱。 这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那架白色的公务机。 “机场的安保人员呢？”苏瓷问。 “安保人员正在赶过去。但她距离飞机很近。她手里拿着东西。”苏墨说。 苏瓷眯起眼睛。 王兰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黄色液体。 “那是什么？”苏瓷问。 “无法确认。但她刚才在路上买了两桶高纯度酒精。她可能把它分装进了瓶子里。”苏墨回答。 苏瓷的手指按在窗台上。 王兰走到公务机的机翼下方。 王兰停下脚步。 这个女人拧开了玻璃瓶的盖子。 “阻止她。”苏瓷对着耳机说，“让陆怀卿的人立刻阻止她。” “来不及了。”苏墨说。 王兰举起瓶子。 第49章 苏宏伟，你也有今天 苏瓷推开三号休息室的门。 苏宏伟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个棕色文件袋。 两个黑衣保镖分立两侧。 听到门响，苏宏伟转过身。 他看到苏瓷，先是愣了一下。 短暂的空白之后，苏宏伟脸上挤出一个笑。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什么场面都端得住的那种笑。 “小瓷，你怎么来了。” 苏瓷没有说话。 她走到茶几旁边，把挎包放下，拉开拉链。 牛皮纸袋。录音笔。u盘。蓝色布包。一样一样取出来，整齐摆在茶几上。 苏宏伟的目光跟着苏瓷的手移动。 看到牛皮纸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还在。 看到蓝色布包的时候，笑僵了。 苏瓷拿起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纸张。 “周应年的药方。” 苏瓷的声音不大。 “苍耳子，雷公藤。每日一次，混入汤药。四到六个月肝功能不可逆损伤。八到十个月——” 苏瓷把纸放在茶几上。 “器官衰竭。” 苏宏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瓷又拿起那个银灰色u盘。 “冯志国的录音。他在你书房门外听到了你和王慧芳的对话。还要多久最多一个月到时候直接按急性肝衰竭处理。” 苏宏伟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嘴角耷拉下去，面部肌肉抽了一下。 苏瓷最后拿起蓝色布包，解开系带，露出里面那叠泛黄的文件。 “我外公留下的股权转让书、房产证明、旧账册。你挪用的每一笔，上面都有记录。姑婆替我妈保存了二十四年。” 苏宏伟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窗台边缘。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些东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小瓷。” 苏宏伟开口了。声音发干。 “你听我说。这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瓷站在茶几对面，看着苏宏伟。 “那是哪样？” 苏宏伟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攥紧手里那个棕色文件袋，指节发白。 “你妈妈的事……当年的情况很复杂。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王慧芳——” “王慧芳今天下午在她家里跟你说了什么，我都听到了。”苏瓷打断他。 苏宏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瓷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苏宏伟自己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上面有你的签字。有你的指纹。 录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回荡。 苏宏伟脸上最后那点表情管理彻底碎了。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你录了音。” “不是我录的。”苏瓷说，“是你自己走进了有监控的走廊。” 苏宏伟的眼珠快速转动。他在想还有没有退路。 他的视线扫过两个保镖，扫过休息室的门，最后落在落地窗外面——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 苏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你的包机拿不到起飞许可。刘启明这个身份已经被边控了。” 苏宏伟整个人往后一晃。 他撑住窗台，膝盖肉眼可见的在抖。 “你——你怎么知道刘启明——” 苏瓷没有回答。 苏宏伟盯着苏瓷。 他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翅膀硬了。”苏宏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跟陆霆城的人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瓷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在做我妈生前没来得及做的事。” 苏宏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话没出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休息室的落地窗被火光映红了。 苏瓷转头看向窗外。 停机坪上那架白色公务机正在燃烧。 火焰从机翼下方窜起，顺着机身蔓延，热气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浓烟升上去，遮住了半边天。 苏宏伟冲到落地窗前。 他双手拍上玻璃，额头抵在窗面上，整个人贴在那里。 “不——” 他看到了。 停机坪上，一个女人站在距离火焰不到三米的地方。 风衣被热浪吹的翻飞。 王兰。 安保人员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两个人扑上去把王兰按倒在地。 她的脸颊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蹭出血丝。 王兰没有挣扎。 她侧过头，透过翻涌的热浪，看向三号休息室的方向。 她在笑。 苏宏伟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 他猛的转身想往门口冲。 右脚迈出去还没落稳，两个黑衣保镖同时动了。 一个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个人反扣他手腕往下压，膝盖跪在地毯上。 他挣扎。 身体爆发出的力气让两个保镖都吃了一惊。 保镖加大力道，一记手刀砍在苏宏伟后颈。 苏宏伟整个人趴在了地毯上。 脸颊贴着地面。 嘴角磕破了，血染在地毯的绒面上。 退路没了。 苏宏伟的身体开始发软。 胳膊不再使劲。 腿蜷缩在身体下面。 下半身传来温热感。 他失禁了。 尿液浸透定制西装裤，气味在封闭的休息室里散开。 保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苏宏伟毫无察觉。 他只是盯着窗外那团火，眼神空了。 苏瓷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苏宏伟。 这个男人。 二十多年前，他在她母亲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他切断了她和所有亲人的联系，销毁证据，堵住每一个知情人的嘴。 六年前，他把她推进另一个深渊。 现在他趴在地毯上，裤子湿了，嘴角淌着血，盯着一架烧毁的飞机发呆。 苏瓷没有任何怜悯。 “你刚才在王慧芳家里说，林舒晴的死就算查出来，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也是她的，不是你的。” 苏瓷蹲下身，跟苏宏伟平视。 “现在证据链上第一个出现的名字，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苏宏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五六名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带队的中年警官扫视了一圈室内，目光落在苏宏伟身上。 中年警官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 “苏宏伟。” “市局刑侦支队。” “你涉嫌二十多年前一桩故意杀人案。” “这是逮捕令。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两名警察走上前，从保镖手里接过苏宏伟。 手铐咔哒一声铐上手腕。 苏瓷站起来，眼眶热了一瞬。 她仰了一下头，没让任何东西掉下来。 警察架着苏宏伟从地上站起来。 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不知去向，头发乱成一团，裤腿上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 苏宏伟被架着往外走。 他低着头，不敢看苏瓷。 走到门口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嘈杂声。 两名机场安保押着王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王兰双手反剪，风衣脏污，脸上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 走廊交汇处，苏宏伟和王兰撞上了。 苏宏伟抬起头看到王兰的那一刻，整个人变了。 他猛的挣扎。 戴着手铐的双手抬起来砸向王兰。 警察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 苏宏伟扑了个空，身体往前踉跄，距离王兰不到半米。 “你这个疯女人。” “你毁了我所有的路——” 唾沫星子喷了王兰一脸。 王兰没有躲。 她看着苏宏伟，笑出了声。 “苏宏伟。” “你也有今天。” 王兰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你以为你能把我和我姑姑当替罪羊，自己去国外逍遥？” “做梦。” 王兰死死盯着苏宏伟的脸。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二十多年前你让我姑姑去配药，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退路烧成灰。” 苏宏伟气的浑身发颤。 他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给你吃给你穿——” “我让你当了二十多年苏太太——” “你敢背叛我——” 王兰冷笑。 “苏太太？你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木偶。” “带走。都带走。” 中年警官大声喝道。 警察和安保人员分别将两人强行拉开，朝不同方向押送。 苏宏伟被拖着往前走，不甘心的回头死死盯着王兰的背影。 王兰还在笑。 那笑声让苏宏伟浑身一颤。 他布局二十多年，没想到最后被自己养在外面的女人断了后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经过苏瓷身边时，苏宏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苏瓷。” 苏瓷看着他。 苏宏伟的嘴咧开。牙缝里渗着血。 “你以为你赢了。” 苏瓷没有接话。 苏宏伟盯着苏瓷的眼睛。 “你妈到死都不知道——她最信任的那个人是谁。” 苏瓷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留下了最后一样东西。你找不到。” 苏宏伟突然笑了。 笑声很大，在走廊里来回撞。 警察用力推了他一把。 “老实点。走。” 苏宏伟被推着往前走。笑声渐渐远了。 苏瓷站在原地。 耳机里传来苏墨的声音。 “妈咪。他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最信任的人——你觉得他说的是谁？” 苏瓷没有回答。 苏宏伟不会用已经暴露的人来威胁她。 那就是一个她还不知道的人。 一件外套被披在她肩膀上。 带着雪松的味道。 苏瓷没有回头。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说话。 手从她肩膀上收回去，退后了半步，保持着恰好够得到她的距离。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茶几上的挎包，把所有东西重新装进去。 拉好拉链。背带挂上肩膀。 她抬脚往外走。 经过陆怀卿身边时停了一秒。 “帮我查一个人。” 陆怀卿看着她。 “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不是亲戚，不是同事。是那种——她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对方的人。” 陆怀卿的手落在苏瓷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回现实。 “他在诈你。”陆怀卿开口。 苏瓷摇了摇头。 “不。他那种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只会用最狠的真相来刺痛别人。我妈一定还留下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苏瓷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挎包，将包带挂在肩膀上，拉平衣服下摆皱褶，大步走向休息室大门。 陆怀卿跟在她身侧。 “走吧，去市局。” 第50章 招了! 市局刑侦支队大楼，三楼走廊。 苏瓷从笔录室里走出来。 手里还攥着一杯纸杯装的热水，杯壁上的水汽沿着指缝往下淌。 陆怀卿站在走廊另一侧等她。 看到她出来，迈了两步走过去，没有问结果，只是伸手把她手里快要捏变形的纸杯接了过去。 苏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了几步，她在一扇门前停住了。 审讯室。 门上嵌着一块单向玻璃。 苏瓷站在玻璃前。 苏宏伟坐在里面。 双手被铐在审讯椅前方的挡板上。 头顶白炽灯把他整张脸照得没一丝血色。 两名刑警坐在对面。 桌上只放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便携音箱。 刑警按下播放键。 苏宏伟自己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那是我让你拿着药方，亲手交给周应年的凭证。” 音箱里的声音在审讯室回荡。 苏宏伟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认出了自己的声音。 他认出了那句话。 那是几个小时前他在望京翠湖苑1702室对王慧芳说的。 他以为那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密对话。 他不知道楼道里的监控收录了每一个字。 刑警关掉音箱。 审讯室安静了三秒。 苏宏伟的嘴唇开始哆嗦。 然后他猛的抬起头，“是她逼我的！” 苏宏伟拽着手铐，铁链撞击挡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是林舒晴逼我的！她占着那个位置不肯让！她手里拿着那些文件威胁我！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想让她死！是王慧芳说那个药查不出来！” 苏宏伟的喊声穿过隔音玻璃，传到走廊里。声音闷，但每一个字都听得见。 苏瓷站在玻璃前没有动。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慢慢收拢。 纸杯的残骸从陆怀卿手里掉在地上——不，纸杯还在陆怀卿手里。 掉在地上的是苏瓷左手指甲盖里抠下来的一小块墙皮。 她的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抵上了走廊的墙壁，指甲嵌进去，刮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苏瓷盯着玻璃后面那个喊哑了嗓子的男人。 她没有冷笑，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就那么站着。 直到苏宏伟喊到嗓子哑了，被刑警按回椅背上，整个人瘫下去，再也发不出声音。 苏瓷慢慢松开了抵在墙上的手指。 指腹被墙皮磨出了红印。 她转过身。 陆怀卿把那杯凉透了的水递给她。 苏瓷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嘴里咬破舌头留下的铁锈味还在。 陆怀卿开口了，“苏氏集团的股价在刚才跌停了。苏宏伟在机场被押上警车的画面已经在网上传开。几个大股东开始抛售了。” 苏瓷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向陆怀卿。 “你怎么知道的？” 陆怀卿举了一下手机屏幕。 上面是苏墨发来的消息。 苏瓷看着那条消息。 她的眼底闪过一道光。 跟刚才站在玻璃前时不一样。 苏瓷拨通了苏墨的电话。 “大宝。” “妈咪。”苏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里噼里啪啦全是键盘的声响。 “股价跌了多少？” “截至十五分钟前，跌幅百分之十七点三。触发跌停机制后暂停交易。但场外有三家机构在抛售大宗持股。按照目前挂单量计算，明天开盘还会继续跌。” 苏瓷用舌头顶了一下上颚。 “那三家机构的持股加起来多少？” “百分之十一。” 苏瓷攥紧手机。 “开始收购。用海外的账户。他们抛多少，我们吃多少。” 苏墨那边的键盘声骤然加快。 “资金通道已经打开了。但有一个情况——”苏墨的声音急了半拍，“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笔不明资金在扫货。” 苏瓷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不明资金？” “操作ip在境外。资金来源指向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人叫——”苏墨敲了几下键盘，“叫张晓棠。” 苏瓷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 “查一下这个张晓棠跟苏宏伟有没有关联。” “已经在查了。目前没有找到直接关联。但这家离岸公司的注册时间是二十二年前。” 二十二年前。 苏瓷母亲去世的两年之后。 苏瓷把这个名字和时间记在心里。 “先不管这笔资金。你继续收购。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拿到苏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那笔不明资金吃进去的份额不会超过我们。” “明白。”苏墨回答。 苏瓷挂断电话。 她看了陆怀卿一眼。 陆怀卿也听到了那个名字。 “张晓棠。”陆怀卿说，“我这边也查一下。” 苏瓷点了一下头。 两人走出市局大楼。 夜风灌进领口，苏瓷打了一个寒战。 陆怀卿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没有问她冷不冷，动作很快，披完了手就收回去了。 苏瓷没有拒绝。 外套上有雪松的气味。 车子在西郊的安全屋前停下来。 苏瓷推开车门。 客厅里灯开着。 钱萌萌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 姑婆林秀芝靠在沙发垫子上，身上盖着毛毯。 毛毯被攥得变了形，老人家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苏言坐在姑婆脚边的地毯上。 他的手搭在姑婆的手腕上，在给姑婆按压手腕内侧的穴位。 苏瓷走进去。 林秀芝看到她，一把掀开毛毯站了起来。 “小瓷——” 苏瓷走到林秀芝面前，握住她的手。 “姑婆，苏宏伟被抓了。刑侦支队已经立案了。他跑不掉。” 林秀芝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苏瓷的手背上。 老人家说不出话。 她使劲攥着苏瓷的手，一遍一遍的握紧。 苏言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苏瓷身边。 他没有拉苏瓷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着苏瓷，开口说了一句话。 “妈咪，你嘴唇上有血。” 苏瓷伸手摸了一下下唇。指尖沾了一点暗红。 是之前咬破的伤口又裂开了。 苏瓷蹲下来，用拇指蹭了一下苏言的脸颊。 “没事。妈咪咬到了嘴巴。”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跑向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 他踮起脚，把湿纸巾递到苏瓷嘴边。 苏瓷接过来按在嘴唇上。 钱萌萌在旁边偷偷红了眼眶。 苏瓷安抚好姑婆，让钱萌萌陪她回房休息。 然后苏瓷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呼出来。 她闭了三秒钟的眼。 然后睁开。 走到书桌前。 把挎包放下来，拉开拉链。 冯志国给的病历原件。周应年的药方。u盘。 还有姑婆交给她的那个蓝色布包。 苏瓷把每一样东西依次摆在桌面上。 她的目光从左扫到右。 苏宏伟被押走时说的那句话，重新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你以为你拿到那些东西就能知道所有真相了？” “你妈到死都不知道她最信任的人是谁。” “你永远也找不到她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苏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桌面上的东西。 她拿起病历袋。翻过来，摸了每一个角。没有异常。 她拿起u盘。普通的u盘，没有夹层。 她把周应年的药方纸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最后，她的手落在了那个蓝色布包上。 布包里的文件早就被她取出来了。现在是空的。 苏瓷拿起布包，准备折叠收好。 她的拇指捏住了布包的底部。 停住了。 底部的布料——比其他地方厚。 苏瓷把布包摊平在桌面上，两只手沿着底边慢慢摸过去。 有一个硬物。 很小。被缝在底层布料和内衬之间。 苏瓷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 她挑开底部的缝线。线头旧得发脆，一碰就断。 苏瓷把手指伸进夹层。 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还有一张被折到不能再小的纸片。 她把东西取出来，放在掌心。 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的齿纹很浅，样式老旧。 柄部刻着一个徽章——一只展翅的鹰，鹰爪里攥着一柄短剑。 苏瓷翻了一面。 钥匙背面刻着三个很小的字母。 bhc。 她把目光移到那张纸片上。 展开。 纸已经黄了。折痕处的纤维几乎要断裂。 上面是母亲林舒晴的字迹。 只有一行。 【bj-7749-x】 苏瓷攥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扣紧。 bj。 帝都。 7749。 一组四位数编号。 x。 后缀标记。 苏瓷把钥匙翻过来，再看了一遍柄部那三个字母——bhc。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bhc。 帝都有一家老牌的私人保管机构。 全称是博华存管。英文缩写——bhc。 这家机构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运营，专门为高净值客户提供文件和贵重物品的保管服务。每一个保管箱都有独立编号。 7749-x。 这是一个保管箱的编号。 苏瓷把钥匙和纸片并排放在桌面上。 母亲在二十四年前，在一个私人保管机构里存了一样东西。 苏宏伟知道这样东西的存在，但他找不到。 他找了二十四年都没找到。 因为钥匙一直藏在布包的夹层里。 而布包一直在姑婆手中。 苏瓷拿起手机。 她给苏墨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帝都博华存管。编号7749-x的保管箱。登记人信息、开箱记录、目前状态。” 苏墨的回复在四十秒后弹出来。 “查到了。登记人——林舒晴。开箱日期——二十五年前。最近一次年费续缴——三年前。代缴人——” 苏墨停了一会儿才发出下一条。 “代缴人姓名：张晓棠。” 苏瓷的呼吸猛的顿住了。 张晓棠。 在开曼群岛注册了离岸公司，赶在苏瓷之前抢购苏氏集团的股份。同时也是替母亲续缴保管箱年费的人——这个保管箱二十四年没被注销，全靠她。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低头看着那把黄铜钥匙。 鹰与剑的徽章在台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铜色。 母亲最信任的人。 不是林秀芝，也不是周应年，更不是冯志国。 是一个叫张晓棠的人。 苏瓷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第51章 真爹竟是京城大佬? 苏瓷坐在书桌前。 那把黄铜钥匙和密码纸条并排放在桌面上。 钥匙表面氧化发暗，柄部徽章刻得很清晰——一只展翅的鹰，爪子攥着一柄短剑，连翎羽的锯齿边缘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墨。 “大宝，查这个徽章的来历。还有这串字符，bj-7749-x，看看能匹配到什么。” 苏墨秒回。 “收到。给我十分钟。” 苏瓷靠在椅背上。 母亲留下的那封信里写了苏宏伟出轨。他还下毒转移资产。每一条都是大事。但那封信里没有提这把钥匙。 一个字都没有。 母亲把钥匙缝进布包底部的夹层，连姑婆都不知道。 能让临终女人做到这种程度的秘密，肯定比下毒杀人还要麻烦。 门外响了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进。” 陆怀卿推门走进来。 陆怀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怀卿把牛奶放在苏瓷手边，目光扫过桌面，停在那把黄铜钥匙上。 停了足有三秒。 “你认识这个徽章？”苏瓷直接问。 陆怀卿没有立刻回答。陆怀卿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钥匙柄部那只展翅的鹰看了很久。 “这个标记，我见过一次。” 陆怀卿的声音压得很低。 “瑞士联合银行在亚洲区有一个不公开的保管库。不接受普通客户，只服务特定家族。安保等级高，必须同时持有物理钥匙和对应密码才能开箱。银行内部的人也打不开。” 苏瓷的手指停了一下。 母亲林舒晴在泉州小城长大，外公是个生意人赚了点钱。 这种级别的保管库，母亲怎么会有钥匙？ “在哪？”苏瓷问。 “帝都。bj是城市代码，7749是箱号，x是区域标记。地址对外不公开，建筑做过伪装。” 苏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要去。” “我陪你。” 陆怀卿直接回答。 --- 第二天。帝都西北郊。 一栋五层建筑立在路尽头。墙皮脱落，门上的铁锁生锈发红，门头招牌剩下三个残字。杂草从台阶缝里钻出来，整栋楼看上去荒了很久。 苏瓷下车。 苏瓷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 陆怀卿走到苏瓷旁边，抬起下巴示意那栋楼。 “地面是壳子。库在地下。” 两人走到铁门旁。陆怀卿在左侧一块墙砖上按了三下。砖面内陷，露出一个扫描面板。陆怀卿抬手按了上去。 红光闪烁。 铁门两侧的墙体震动，门扇向两边滑开，里面是一条明亮的通道。 苏瓷没有问陆怀卿为什么有这里的通行权限。苏瓷清楚陆怀卿的背景很复杂。 通道尽头是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视网膜识别装置。 陆怀卿验证完毕。电梯门开了。 下降的过程很快。体感上经过了八层楼的深度。 叮。 门打开的瞬间，冷空气涌过来。 地下空间比苏瓷预想的大得多。四面墙体全是金属材质，顶部嵌着两排冷白色灯管，整个空间没有窗户。 一个外国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迎上来。 “陆先生，欢迎。”中文很流利。 “7749号。”陆怀卿说。 外国男人的目光转向苏瓷。 “请出示钥匙和密码凭证。” 苏瓷掏出黄铜钥匙和纸条递过去。 外国男人核对了徽章，将纸条上的字符输入平板。 “验证通过。请跟我来。” 穿过三道厚重金属门。每一道都需要单独验证程序。 最终停在一面墙前。墙面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抽屉式保险箱，编号从小到大。 外国男人走到标有7749的位置前，微微鞠躬。 “女士，请您亲自开启。” 说完退了出去。 --- 苏瓷走到保险箱前。 钥匙孔在左边，密码键盘在右边。 苏瓷把黄铜钥匙插进去。齿纹完全咬合。 苏瓷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输入bj-7749-x。 咔哒。 锁扣弹开。 苏瓷握住把手，将保险箱抽了出来。 箱子比想象中深。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一块压在文件袋下面的玉佩。 苏瓷先拿起玉佩。 入手很沉。玉佩通体墨绿色，正面刻着图腾。 翻到背面。 一个古老的篆字刻在正中。苏瓷不认识。 苏瓷把玉佩递给陆怀卿。 陆怀卿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陆怀卿手指收紧。 苏瓷看着陆怀卿的反应。 “认识？” 陆怀卿抬起头。 “这是京城霍家的东西。” 苏瓷皱起眉头。 京城霍家。苏瓷听过这个名字。霍家长期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靠着庞大影响力在顶层圈子立足。 “你确定？” 陆怀卿把玉佩翻过来，指了指那个篆字。 “这个字是的古体写法。这种玉佩只有霍家直系血脉才有资格持有。我以前在一个场合见过一次。” 苏瓷盯着那块墨绿色的玉。 母亲的保险箱里，为什么会有霍家的信物？ 苏瓷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苏瓷转向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处的火漆已经发脆。苏瓷直接撕开。 一叠文件滑出来。 最上面是一张纸。 a4大小。纸张泛黄，但黑体印刷字清清楚楚。 苏瓷扫了一眼抬头——某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科。 再往下看。 dna亲子鉴定报告。 苏瓷的目光跳过所有中间的数据表格，直接落在最底部的结论栏。 白纸黑字。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排除苏宏伟为苏瓷的生物学父亲。 --- 苏瓷的手没有抖。 但苏瓷整个人僵在原地。 排除。 生物学父亲。 这两个词让苏瓷回想起过去二十四年的记忆。 苏瓷叫了苏宏伟二十四年父亲，也恨了苏宏伟二十四年。苏宏伟抛弃母亲另娶王兰，甚至用慢性毒药杀死自己的妻子。 苏瓷用了几十个日夜搜集证据，调动资源把苏宏伟送进审讯室。 现在一张纸告诉苏瓷，苏瓷和苏宏伟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苏瓷盯着那行结论看了很久。 陆怀卿在旁边动了一下。 苏瓷没有看陆怀卿。 苏瓷翻开第二页。 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工整。苏瓷一眼认出来这是母亲林舒晴的笔迹。和之前那封信里的字迹一样。 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 小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而妈妈已经不在了。 苏瓷喉咙发紧。 苏瓷往下看。 第二行。 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远离那个人。他会毁掉你身边所有的东西。 苏瓷的手慢慢攥紧那张信纸。 苏瓷没有往下翻。 苏瓷抬起头，看着保险箱里空荡荡的内壁。 金属表面映出苏瓷苍白的脸。 “他会毁掉你身边所有的东西。” 母亲没有用激烈的词汇。 但这句话让人感到害怕。 陆怀卿站在苏瓷身后。 陆怀卿看到了那行字。 陆怀卿没有出声。 陆怀卿只是慢慢转过手里那块墨绿色的玉佩，盯着背面那个古体的“霍”字。 陆怀卿的拇指按在那个字上面，指腹压得发白。 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墨的消息。 “妈咪。张晓棠那家开曼离岸公司的初始注册资金来源我查到了。资金经过四层中转，最终指向一个帝都的私人信托账户。信托账户的委托人姓霍。” 苏瓷握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苏瓷把信纸折好放回文件袋里。 苏瓷回过头看向陆怀卿。 “你跟霍家，什么关系？” 第52章 谁在灭口? 苏瓷盯着陆怀卿的眼睛。 地下金库的冷气从金属墙壁里渗出来，钻进领口。 陆怀卿把那块墨绿玉佩放回金属托盘上。玉佩碰到托盘，发出一声闷响。 边缘的云纹刻得很深，正中间那个古体篆字被磨得圆润——这块玉被人长期佩戴过。 “我姓陆。京城陆家。”陆怀卿开口。 “但你认识霍家的信物。”苏瓷没有退让。 “京城顶层圈子就那么大。”陆怀卿看着苏瓷，“陆家和霍家有生意上的交集。但这块玉佩不是普通的信物。” 陆怀卿指着玉佩背面的刻痕。“霍家规矩森严。旁系子弟连碰这块玉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霍家现任家主和指定的继承人，身上才会带着刻有古体霍字的墨玉。” 苏瓷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块玉佩上。 “我妈只是泉州一个小商人的女儿。”苏瓷说。 苏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林舒晴穿着洗旧的棉麻长裙，蹲在泉州老家院子里翻晒草药。阳光很好，头上别着一根木簪子，腰上系着围裙。从来没提过京城。身上也没有半点跟顶层豪门沾边的做派。 陆怀卿没有反驳。他指了指那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这份报告的日期是二十四年前。”陆怀卿说，“你母亲在二十四年前就已经知道你不是苏宏伟的女儿。” “她把这份报告和霍家的玉佩锁在一起。” “她留下纸条让你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 苏瓷把那张泛黄的信纸拿起来。 他会毁掉你身边所有的东西。 这行字的笔触很重，墨迹渗透了纸张背面。写字的人下笔时力气大到笔尖把纸划出了毛边。 陆怀卿看着苏瓷手里的牛皮纸袋。 “霍家这几年并不太平。”陆怀卿开口，“霍家现任家主身体一直不好。” “家族内部几支力量都在明争暗斗。”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霍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京城的格局都会被打破。” 苏瓷将信纸重新折好。 “我不在乎京城的格局。” “我只要真相。” 陆怀卿没有接话。他的拇指还压在玉佩背面那个古篆字上，指腹压得发白。苏瓷注意到了这个动作。陆怀卿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但他盯着那个刻字的眼神透着警惕。 苏瓷连同dna报告和玉佩一起装回牛皮纸袋里，没有拿走那个袋子。她把它放回保险箱深处，关上铁门。 “不带走？”陆怀卿问。 “带在身上是催命符。”苏瓷拔出那把黄铜钥匙。“放在这里二十四年都没有人动过，说明这里足够安全。” “我需要时间查清楚霍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转身离开地下金库。外国男人在通道口等候，看到他们出来，微微鞠躬。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动7749号箱。”苏瓷对他说。 “您是钥匙和密码的唯一持有者。”外国男人回答，“博华存管只认凭证不认人。” 苏瓷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苏瓷靠在金属壁上闭了一下眼。 二十四年。 她叫苏宏伟叫了二十四年父亲。 三岁那年在幼儿园门口，苏宏伟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苏宏伟没有回应，把她递给司机就走了。那天下午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苏宏伟没有回家。是姑婆从泉州坐了一夜火车赶过来的。 后来她恨苏宏伟。恨他害死母亲，也恨他转头就娶了王兰。王军那些事更不用提。这份恨撑了她六年。 现在一张纸告诉她，她和这个男人之间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她恨了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二十四年。 电梯到了。门打开。苏瓷睁开眼，迈出去。 回到地面。夜风灌进来。 上了车，苏瓷拿出手机拨通苏墨的电话。 “大宝。查一下二十五年前到二十四年前，霍家发生过什么大事。”苏瓷语速很快，“重点查霍家核心成员的动向。” “重点关注涉及婚姻、人员失踪或者权力交接的事件。” 苏墨那边传来密集的键盘声。 “妈咪，霍家的信息被清理得很干净。” “公开网络上查不到他们家族内部的人员变动。”苏墨说，“但我可以通过海外的暗网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这需要一点时间。” “张晓棠那边有进展吗？”苏瓷问。 “张晓棠的离岸账户在三个小时前停止了对苏宏伟海外房产的转移。”苏墨回答，“她转走了苏宏伟名下百分之八十的隐秘资产。” “这些资产原本分散在七个不同的海外信托里。” “张晓棠利用极高的权限直接穿透了信托壁垒。” “然后账户就锁死了。没有任何后续操作。” “她知道我们在查她。”苏瓷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她在向我们展示她的能力。” “妈咪，另外一件事。”苏墨的语气变了。 “说。” “我追踪张晓棠的资金流向时发现，那个霍家私人信托账户的设立时间，和你手里那份dna报告的日期在同一周。”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二十四年前。林舒晴拿到dna报告。同一周，霍家设立私人信托账户。林舒晴把东西存进博华存管。然后回到苏家被苏宏伟下毒。 时间线咬得死死的。 苏瓷闭上眼睛。睁开。 “苏宏伟一定知道什么。”苏瓷说，“他当年娶我妈绝对不是偶然。” “他知道我妈手里有东西。” “他在机场说的那些话不是虚张声势。” “他知道霍家的存在。” 陆怀卿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入市区快速路。 “你想去见苏宏伟。”陆怀卿说。 第53章 苏宏伟死了 “现在就去。”苏瓷回答，“他被关在市局看守所。他以为自己手里的秘密能保命。我要亲自去击溃他最后的防线。” 陆怀卿没有减速，拿起车载通讯器，“安排一下。我要进市局看守所。见苏宏伟。” 通讯器那边传来简短的回复。 十分钟后。 车子距离市局看守所还有三个街区。 陆怀卿的车载通讯器响了。 “陆先生。市局那边出事了。” 陆怀卿踩下刹车，“说。” “苏宏伟在看守所单人牢房里突发急症。十分钟前狱警巡视时发现他倒在地上。” 通讯器那头的人顿了一下。 “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送医院了吗？”陆怀卿问。 “没来得及。” 停顿。 “人已经没了。” “法医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具体死因需要解剖。” 苏瓷的后背猛的撞上座椅靠背。 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砸在车门内侧的储物槽里，弹了一下。 苏宏伟死了。 被抓进去不到八个小时，关在监控严密的单人牢房里，四面高墙围着，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 苏瓷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盯着挡风玻璃前方的红绿灯看了两秒，绿灯正在闪。 “去看守所。”苏瓷对陆怀卿说。 陆怀卿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窜出去。 苏瓷弯腰把手机从储物槽里捡回来，屏幕没有裂，“苏宏伟没有心脏病史。” “他每年做两次全身体检。” “心脏非常健康。” “有人不想让他开口。”陆怀卿说。 “霍家。”苏瓷说出这两个字。 苏宏伟知道林舒晴的秘密，清楚霍家的存在。他被关进去之后，只要为了减刑张嘴，二十四年前的事全得抖出来。 霍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卡着市局墙壁上刮下来的白色粉末。 车子在市局看守所大门外急刹停下。 看守所停尸房在地下二层。 陆怀卿带她走了内部通道。 铁栅栏门每隔二十米一道，电子锁依次弹开，走廊上方的排风管道闷声震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钻进喉咙里，呛得嗓子发紧。 法医站在解剖台前。 看到陆怀卿进来，摘下口罩。 “陆先生。”法医点了一下头。 “情况怎么样。”陆怀卿问。 白布掀开。 苏宏伟躺在金属台面上。 脸是青紫色的，不正常的那种青紫。双眼圆睁，眼球往外顶着，嘴唇咬破了，干掉的血留在嘴角。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机场休息室里咆哮，手铐铐着双手，嘶吼着“我的飞机”。 现在裹着白布，躺在零下四度的金属台面上。 “没有外伤。”法医说，“牢房监控看过了。他坐在床边，突然捂住胸口倒地。发病到死亡不到两分钟。符合急性心肌梗死。” “没有外伤不代表没有中毒。”苏瓷开口。 法医看了她一眼。 “我们提取了血液和胃内容物。正在做毒理分析。常规毒物筛查暂时没有异常。” 苏瓷从台边抽了一副手套套上，走到解剖台前。 低头看着苏宏伟的脸。 上一次近距离看这张脸，是在机场休息室的地毯上。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追了他几千公里，一份一份搜证据，把他从私人机场一路押进审讯室。 她要看着他在铁窗后面坐到老死。 结果连一个整夜都没撑过。 苏瓷的手指在苏宏伟颈侧停了一下。 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没有缩手。 耳后、颈侧、锁骨上方，挨个查了一遍。 没有针孔，没有勒痕。 苏瓷拉起苏宏伟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苏瓷问。 “牢房墙壁上的白灰。”法医凑过来，“倒地抽搐时手抓挠过墙面。监控拍到了。” 苏瓷翻过右手。 掌心有几道深深的掐痕。指甲掐进肉里的那种。疼到不行了才会这么掐自己。 她又看了一遍右手中指指腹。 苏瓷把右手放下。 目光移到左手上。 左手握成拳头，硬得死死的。 “他死的时候手里有东西吗。”苏瓷问。 法医摇头，“掰开过了。空的。” 苏瓷没说话。 双手握住苏宏伟的左手，拇指抵在僵硬的指根上，一根一根往外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吧声。手套的乳胶面被骨节硌出凹痕。 掌心是空的。 但苏瓷没有松手。 她盯着掌心看了三秒。 生命线和智慧线交汇的位置。 有一个红点。 比针尖还小，藏在掌纹的沟壑里。 法医站的位置看不见。 苏瓷看见了。 苏瓷的拇指按在红点旁边。 “这是什么。” 法医拿过放大镜看了几秒。 “微小的刺伤。可能是生前被什么东西扎到了。” 苏瓷盯着法医。 “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有什么东西能扎出这种伤口。” 法医张了张嘴。 牢房里没有尖锐物品。牙刷柄是软胶的，饭盒是塑料的，连床板边缘都打磨过。 法医没有回答。 苏瓷脱下手套，扔进台边的废物桶里。 “不用查常规毒物了。”苏瓷转身，“查神经毒素。提取红点周围的组织液。” 陆怀卿对法医做了个手势。 “按她说的做。” 两人走出停尸房。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弹回去的声音在走廊里砸了一下。 苏瓷走到走廊尽头。通风口的冷风灌进来，吹得风衣衣角翻起来。 苏瓷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通过微小刺伤注入神经毒素。”苏瓷说，“发作快，伪装成急性心肌梗死。能在市局看守所的单人牢房里完成这种操作，动手的人和苏宏伟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一米。” “看守所内部有他们的人。”陆怀卿靠在墙上，“我让人排查今天所有接触过苏宏伟的狱警和医护。” “查不到。”苏瓷摇头，“敢在市局的地盘上杀人，该清理的痕迹他们比我们先清理了。” 苏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陆怀卿。 她在看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亮着，镜头正对着他们两个人。 苏瓷的手机震动。 苏墨的来电。 “妈咪。”苏墨的声音往下压了半度。“张晓棠的离岸公司账户刚刚注销了。” “注销了。”苏瓷重复。 “资金清空。开曼群岛的注册实体信息全部抹除。数字痕迹断了。” 苏瓷转头看向陆怀卿。 “苏宏伟刚死，张晓棠就抹痕迹。同步的。” 陆怀卿的表情没有变化。 苏瓷注意到了。没有变化本身就是一种变化。换了别人，听到这种事至少会皱一下眉头。 “妈咪。”苏墨继续说。“我截获了张晓棠的一个加密频道虚拟号码。追踪窗口期只有十秒。已经拿到了。” “发过来。” 号码出现在苏瓷手机屏幕上。一串混合了数字和字母的复杂编码。 苏瓷看着那串编码看了五秒。 “打过去。”陆怀卿说。 苏瓷按下拨号键。 没有彩铃，也没有等待音。 线路连通后只剩轻微的电流底噪。 对方没有先开口。 苏瓷也没有说话。 十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不快不慢。 “晴晴。” 第54章 惊天秘密! 苏瓷攥着手机没有出声。 听筒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急不缓，显得很从容。 “晴晴”两个字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散了。 苏瓷喉咙动了一下。 苏瓷没有纠正对方。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人的语气变了。 “你不是晴晴。” 语气十分肯定。 苏瓷开口，“我是她女儿。”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秒。 苏瓷没有催。 陆怀卿站在苏瓷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交叉在胸前，视线落在苏瓷握手机的手上。 “你叫苏瓷。”女人的声音重新传过来。 苏瓷瞳孔缩了一下。 苏瓷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 “张晓棠。”苏瓷说。 “嗯。” “你认识我妈。” “认识。” “她死之前把东西存进了博华存管。保管箱的年费，是你替她续缴的。三年前最后一次。” 对方没有否认。 苏瓷深吸一口气。 “苏宏伟死了。一个小时前。在市局看守所里。” 听筒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瓷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张晓棠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 苏瓷的指节一根一根扣紧手机壳。 张晓棠居然知道。 苏宏伟死了不到一个小时。 消息还没出看守所大门。 苏墨的监控系统都没来得及推送。 张晓棠说自己知道。 苏瓷嘴唇抿紧。 能在市局看守所内部完成灭口的人，加上能在一个小时内获取死讯的人…… 这两种能力指向同一个背景。 “你是霍家的人。”苏瓷说。 对面又沉默了。 “我不是霍家的人。”张晓棠终于开口。 “那块玉佩是霍家信物。” “那块玉佩是你母亲的。” 苏瓷呼吸停了一拍。 “我母亲怎么会有霍家的东西。” 张晓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张晓棠问了一个苏瓷没预料到的问题。 “你看完信了吗？” “看了第一页。” “看完了吗？” 苏瓷的手指微微用力。 苏瓷没有看完。 那天在地下金库里，苏瓷只看到“不要去找你的亲生父亲，远离那个人，他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就停了。 后面还有内容。 苏瓷没有翻。 “没有。”苏瓷说。 张晓棠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把信看完。” “然后呢？” “然后你会知道为什么你妈不让你找他。” 苏瓷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是谁。” 沉默。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苏瓷追问。 张晓棠放低声音。 “苏瓷，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六岁。” “我知道。” “你母亲去世之前的那个夏天，帝都发生过一件大事。你可以去查。报纸上会有。” 苏瓷心跳加快。 “什么大事。” “霍家长房的独子失踪了。” 苏瓷停下脚步。 长房独子失踪。 这几个字分量很重，让苏瓷耳朵嗡了一声。 张晓棠说完这句话，线路里的电流底噪变大。 “这个号码用完就废了。不要再拨。” “等等……” “你妈让我替她守着那个箱子。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自己找到了钥匙，说明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强了。” 张晓棠停了一下。 “我等了你二十多年。” 又停了一下。 “你找到了。” “你妈会高兴的。” 通话结束。 苏瓷盯着屏幕上跳回的拨号界面，按了回拨。 嘟嘟嘟。 空号。 苏墨说得没错。 用完即注销。 苏瓷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掌心。 陆怀卿没有问通话内容。 陆怀卿一直站在能听到的距离。 苏瓷看向陆怀卿。 “霍家长房的独子失踪。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陆怀卿的下颌线绷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知道。” 苏瓷等着陆怀卿继续说。 陆怀卿没有继续。 苏瓷目光变冷。 “你知道多少？” 陆怀卿看着苏瓷。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但我知道霍家长房独子失踪之后，霍家封锁了消息。从此没有人敢提这件事。”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活着还是死了？” “不知道。” 苏瓷从陆怀卿脸上没有看到说谎的痕迹。 但苏瓷也没看到坦诚。 苏瓷看了陆怀卿三秒。 仔细判断陆怀卿话里的水分。 苏瓷收回视线。 “我要回博华存管。” “现在？”陆怀卿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 “现在。” 苏瓷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走出三步，苏瓷停了下来。 “陆怀卿。” “嗯。” “你跟霍家长房的关系，不只是生意上的交集。” 苏瓷没有回头。 “你身上那块手表的底盖上刻的徽章，跟那块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的排风管发出低沉的震动声。 走廊里没有别的动静。 苏瓷数了三下。 陆怀卿没有开口。 没有解释，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说明了一切。 陆怀卿站在原地，抬起左手腕。 表盘朝上，底盖贴着皮肤。 陆怀卿没有翻过来。 不需要翻。 陆怀卿知道底盖上刻着什么。 苏瓷已经走进了电梯。 苏瓷按住开门键，没有回头。 但苏瓷没有让电梯门关上。 苏瓷在等陆怀卿。 陆怀卿跟上去。 两个人在封闭的电梯轿厢里站了十几秒钟。 谁都没有开口。 苏瓷的目光落在陆怀卿贴着皮肤的那块手表上。 金属表壳反着轿厢顶灯的光，很亮，亮得晃眼。 苏瓷从见陆怀卿第一天起就见过这块表。 直到今天看见了保险箱里那块玉佩。 鹰与剑。 古体霍字。 一模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两个不该有交集的地方。 电梯门打开。 苏瓷迈出去。 “去博华存管。” “你再说一次我也是这个答案。”陆怀卿跟在苏瓷身侧，“我陪你去。” 苏瓷没有拒绝。 也没有道谢。 苏瓷在走出大门的时候侧了一下头，用余光扫过陆怀卿的侧脸。 陆怀卿帮她查案，调人，部署。 从泉州到帝都，从南安巷到私人机场。 每一步都很精准。 她一直以为这是利益绑定，现在却不确定了。 苏瓷脑子里只有张晓棠最后那句话。 霍家长房的独子失踪了。 苏瓷坐进车里，“大宝。” 苏墨那边秒接。 “帝都各大报纸的头版和社会版面电子存档。给我调出来。关键词霍家。人名不定，范围限定在京城四大家族的相关报道。” “五分钟之内。”苏墨回答。 苏瓷挂掉电话。 车子发动了。 深夜的帝都街道上几乎没有车。 路灯一排排往后飞退。苏瓷盯着挡风玻璃前方。 苏瓷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颤抖。 这是一阵强烈的不安。 母亲在信里写……他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 一个母亲临终前用这种措辞来描述自己孩子的亲生父亲。 那个人到底做过什么。 车载屏幕亮了一下。苏墨把文件推了过来。 苏瓷伸手点开。 帝都晚报，第三版，右下角豆腐块大小的一篇简讯。 标题很短。 《霍氏家族声明：长房公子因病赴海外休养》 全文不到二百字。没有附照片。没有跟进报道。 这种措辞，苏瓷太熟悉了。 因病赴海外休养。 翻译过来就是人不见了，我们不想让你知道他去了哪儿。 苏瓷死死盯着那个日期。 八月十一日。 苏宏伟和那个女人拍照的日子，比霍家发声明的日子晚一天。 一天。 只差一天。 霍家长房独子消失的第二天，苏宏伟就跟王兰拍了合照。 苏宏伟知道威胁没了。 苏宏伟确认过了。所以苏宏伟敢。 苏瓷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帝都有两件事同时发生。 一个男人消失了，另一个男人开始庆祝。 这不是巧合。 苏瓷闭了一下眼睛。 “到了。”陆怀卿停车。 苏瓷推开车门走进夜色中。 凌晨三点的风灌进风衣领口，让人觉得很冷。 苏瓷没有裹紧衣服。 苏瓷大步走向那栋伪装过的五层建筑。 陆怀卿的脚步声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苏瓷没有减速。 苏瓷要看完母亲的信。 每一个字。 通道里的冷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瓷走得快，陆怀卿跟得稳。 到了电梯前，完成视网膜验证，电梯下降。叮。 冷空气扑面而来。 外国管家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 凌晨三点被叫起来，面上没有半分不耐，鞠躬引路。 三道金属门依次打开。 7749号。 苏瓷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输入密码。 咔哒。 保险箱抽出来。 牛皮纸文件袋还在原处。 上次苏瓷放回去的位置没有偏移。 苏瓷把文件袋取出来。撕开封口。 dna报告翻过去。 母亲的手写信抽出来。 苏瓷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的字迹比第一页潦草。 笔画歪了，有些地方墨水洇开了一小片。 写字的人在哭。 苏瓷咽了一下，低头去看。 第55章 你爸爸不是苏宏伟 苏瓷深吸一口气。 信纸边缘的纤维已经起毛，碰一下就有细碎的纸屑掉落在金属台面上。 第二页。 字迹歪了。 手腕撑不住笔，写出来就是乱的。 有几个字的墨水洇成一小团，纸张背面能看到渗透过去的印子。 苏瓷咽了一下。 她认得这种痕迹。 写字的人在掉眼泪，泪滴落在纸上把墨水冲开了。 她低头看下去。 “小瓷，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体已经很差了。手上没力气，字写得不好看，你别嫌弃妈妈。” “你爸爸不是苏宏伟。” “妈妈在嫁给苏宏伟之前，认识过一个人。他姓霍。帝都霍家长房的人。那一年妈妈二十一岁，在帝都念大学，他来学校做过一次演讲。妈妈那时候还不知道霍家是什么。只觉得这个人说话好听，眼睛也好看。” 苏瓷翻到下一段。 “那年暑假他来泉州找妈妈。你外公很喜欢他，觉得他虽然年纪轻，但做事稳当。那个夏天很热，他在泉州待了一个月。” “后来回帝都，他跟家里提了我们的事。霍家反对。理由很简单，妈妈家庭条件配不上长房。他们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联姻，而不是一个泉州小商人的女儿。” 苏瓷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泉州小商人的女儿。 母亲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 苏瓷小时候问过母亲为什么嫁到帝都，母亲只是笑笑，说“缘分”。 翻页。 第三页纸上有一道深深的折痕，被人反复折叠过很多次，折痕两侧的纸已经快要断开。 “他没有放弃。他跟家里僵了半年。那半年里他来泉州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一次来都跟妈妈说他在想办法。” “后来妈妈发现怀了你。” 苏瓷的手停了。 很久。 她的拇指压在“你”这个字上面，指甲盖把纸面按出一个弧形的凹痕。 “妈妈把怀孕的事告诉了他。他当时的反应很复杂。他高兴了几秒钟，然后整个人就沉下去了。他说孩子不能用霍家的名字。如果霍家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孩子，会把我和孩子一起处理掉。” 苏瓷的呼吸断了一拍。 处理掉。 她的指尖从纸面弹开了一下。 身体本能的退缩。 三个字。 母亲写的时候没有加引号，也没有多做解释。 但处理两个字的分量压下来，苏瓷的血从手指末端往回抽。 对霍家来说，这就是流程。 母亲写在纸上的每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她和孩子随时可能没命。 “他说他需要时间。他要先把家里摆平。让妈妈等他。” “妈妈等了他。” “等到肚子大到藏不住了。他还是没有摆平。” 苏瓷的下颌收紧。 接下来几段先写了外公病重，又写到苏宏伟娶了母亲之后图谋产权。 这些内容苏瓷在姑婆保存的那封信里已经读过，冯志国的口供和周应年的药方也印证了每一个细节。 苏瓷快速扫过这部分，把目光钉在第四页底部。 那里的笔迹突然变了。 苏瓷盯着第四页最下方。 两行字挤在纸张边缘，写得很小。 “结婚之后苏宏伟对妈妈不好。但那时候妈妈肚子里有你，走不了。” 这行字她已经知道了。 但母亲亲手写下来的时候，字的间距越来越窄，写到后面几乎叠在一起，纸面快不够用了。 “你出生那天很冷。帝都下大雪。苏宏伟没来医院。是姑婆从泉州坐火车赶来的。” 苏瓷的喉咙堵住了。 她想起三岁那年发烧到三十九度五。 苏宏伟也没有回家。 也是姑婆从泉州坐了一夜火车赶来的。 从头到尾都是姑婆。 “你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哭声很大。护士把你放在妈妈怀里。妈妈看着你的脸，觉得你长得像他。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苏瓷的手指收拢，指甲刮过纸面发出细小的响声。 她没有抬头。 陆怀卿站在三步之外。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信。 但她没有办法在这一刻抬起头。 苏瓷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 她不确定是记忆还是想象。 画面里有一双手。 手掌很大，挡在她头顶上方，遮住了光。 她那时候很小，大概三四岁，站在一个院子门口。 那双手从上面伸下来，碰了碰她的头发。 然后就没有了。 那双手的主人是谁，长什么样——苏瓷想不起来。 全是空白。 苏瓷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翻到第五页。 最后一页。 字迹已经乱到几乎认不出了。 笔画断断续续，有些字写了一半就歪过去，剩下的字几乎叠在了一起。 写字的人手上已经没有力气。 “小瓷，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被霍家关起来了。” 苏瓷的瞳孔猛的收缩。 车上那篇报纸简讯上的措辞重新浮上来——“因病赴海外休养”。 母亲在这里写了真相。 “你一岁那年的八月。霍家长房的人发现他一直在暗中联系妈妈。他们在他的书房里搜到了你的照片。” 苏瓷的牙齿咬住了舌尖。 她一岁的照片。 被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放在书房里。 然后霍家搜到了。 “霍家用了一个理由——因病赴海外休养。其实就是软禁。具体关在哪里妈妈不知道。妈妈只知道从那以后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印证了。 张晓棠在电话里说的话和报纸上那条两百字的简讯全部对上了，连苏宏伟和王兰拍照的日期都刚好咬合。 霍家长房独子因为暗中联系母亲被发现，于是被家族软禁。 这件事发生在八月。 苏宏伟在第二天就跟王兰拍了合照。 他知道那个对他构成威胁的男人消失了。 苏瓷之前在车上已经猜到了这层关系。 现在母亲亲笔证实了。 “有一个人来找过妈妈。她叫张晓棠。她以前是他身边的人。她说她会替妈妈看着一些东西。她说如果将来你长大了需要用到那些东西，她会帮忙。” 张晓棠。 替母亲守了二十四年保管箱，替一个死去的女人把承诺兑现到底。 最后一段。 “小瓷，妈妈把dna报告和玉佩放在一起锁了起来。钥匙缝在了布包底部。姑婆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妈妈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不该瞒着他嫁给苏宏伟。不该相信苏宏伟的承诺。更不该让你在苏家长大。” “但妈妈不后悔生下你。” “你是妈妈和他之间唯一的好事。” 苏瓷的手慢慢放下来。 信纸搁在金属台面上。 她双手撑住台面边缘。 十根手指扣着冰冷的金属棱角。 肩膀塌了下去。 从泉州到帝都这一路上，不管在哪里，苏瓷的肩膀一直是直的。 这一刻塌了。 三秒。 然后她把自己撑了回去。脊柱一节一节重新锁紧。 最后三个字。 “妈妈爱你。” 信到这里就没了。 苏瓷把最后一页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她把信纸折好。 两折。 塞回牛皮纸袋里。 连同dna报告和那块墨绿色的玉佩。 放进保险箱。 关门。 锁死。 拔出黄铜钥匙。 苏瓷把钥匙揣进风衣内袋。 苏瓷转过身。 陆怀卿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霍家长房的独子。”苏瓷盯着陆怀卿，“我的亲生父亲。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怀卿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知道霍家长房有一个人消失了二十多年。” “他现在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陆怀卿直视苏瓷，“霍家内部的事，不是外人能查到的。”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她看得出陆怀卿在某些地方有所保留。 但她分得清哪些沉默是刻意回避，哪些是真的触碰不到。 苏瓷转身继续走。 她没有质问。 不是现在。 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上升的过程中苏瓷靠在金属壁上闭着眼睛。 轿厢里只有机械运行的闷响。 叮。 地面。 走出铁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苏瓷掏出手机拨给苏墨。 “大宝。两件事。” “第一，查二十四年前霍家长房的人员构成。长房独子的名字年龄籍贯，公开的资料要查，非公开的也要查。” “第二，查苏宏伟和霍家之间有没有暗中往来。走海外的资金流水和通讯记录。” 苏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妈咪，霍家的信息壁垒比我目前碰到的所有目标都硬。我可能需要借用一些不太合规的手段。” “用。” 苏瓷挂断电话。 上车。 陆怀卿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那条路，汇入凌晨的城市快速路。 苏瓷靠在副驾座椅上，右手放在胸口。 钥匙隔着布料硌着苏瓷的掌心。 车子开了五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她在等苏墨的消息。 手机屏幕在三分钟后亮了。 苏墨的消息只有一行。 “妈咪，霍家长房独子的名字查到了。你可能需要坐稳。” 苏瓷点开了那条消息。 第56章 八百万封口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苏瓷入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照片上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瑞士精神病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管家的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原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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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霍家的楼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十四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不速之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三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七天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信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弱电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湖畔路17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晚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第十二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餐巾与信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餐巾上的数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坐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废弃船厂的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二楼东侧的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没看的那条短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读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零点零一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黎明前的运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踹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伪造的转让协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十二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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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被替换的数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深渊名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曼珠沙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他的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另一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她还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一个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她知道你会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守了几十年的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别回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两样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楼下来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你不该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那声妈叫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预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别省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三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零号确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发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别扔下我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待机不是终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她少算了一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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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不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顾瑾川你拎的那壶鸡汤，凉透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你觉得你配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他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姥姥会没事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一碗粥等了四个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他的名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icu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报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爸爸，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他知道，但他没告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他不是消失了，是被人藏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那晚的真相，你确定要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她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干妈霸气回国宠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惊天大反转!当晚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深夜来信第二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回复挺快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惊!大宝查到位置了，渣外公竟然抢先一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惊魂十二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苏瓷看完监控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两分二十八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人跑了，账没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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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拿到致命药方!渣爹急眼开始灭口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苏宏伟要跑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苏宏伟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他亲口认了，录音笔全程在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机场拦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王兰点燃包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苏宏伟，你也有今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真爹竟是京城大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谁在灭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苏宏伟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惊天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你爸爸不是苏宏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八百万封口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苏瓷入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照片上的男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瑞士精神病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管家的秘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原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委托书原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楼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毒素与被查的血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血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飞机重新起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松溪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松溪园的热成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东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苏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飞机是掩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早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缝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轨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夜入松溪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暗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苏瓷没有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三十七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方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碎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u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成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加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前后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霍显的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扑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二十五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夜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七个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死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车厢里的枪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觉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脉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隧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十三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六个字的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记忆清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存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不要找小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他们是我的底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霍家的楼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十四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不速之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三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请君入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七天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信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弱电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湖畔路17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晚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第十二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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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黎明前的运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踹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伪造的转让协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十二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除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让苏瓷自己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地下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跟我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你长得像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你的女儿还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从源头查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外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被替换的数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深渊名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曼珠沙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他的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另一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她还活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一个人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她知道你会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守了几十年的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别回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两样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楼下来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你不该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那声妈叫出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预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别省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三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零号确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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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你在拖时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2章 你们两个要谈什么条件，我不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3章 她用自己换了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第四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源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你在说给谁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现在可以认真谈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三秒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程维远失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十五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一百四十分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灯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我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终端被接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你们在等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霍凌川会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狗没有资格跟主人谈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别睡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打断她另一条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反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程维远:不可能……这不可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他回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老爷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追妻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老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我说话，你听着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档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三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父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真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第三个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母亲的笔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旧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来过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联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全家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录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三十秒窗口，留给死人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他的选择，与你有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底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第四个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他的债我还不起，也轮不到我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陆家的条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二十四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底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二十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苏瓷:那我就进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你对我很重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匿名邮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你漏算了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谎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不能等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转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周延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陆怀卿也在名单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初代实验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陆怀卿:绑床上这种事，等我好了再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他的血，你的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一次性解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有人要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你身上有他的体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他依然要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你耳朵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长的线不容易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活着的信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你别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她选了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假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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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看你后面的表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王牌对王炸，我掀了他的桌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给他点个天女散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让她追上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游戏开始，你猜谁先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爹地，有人在pua妈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爹地，你的铁王座我坐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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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你这算什么撩人手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不是你发的那是谁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陆总病床上撒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陆总，别逼我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玩这么大，会遭天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你好啊，我的小主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号的真面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谢谢你来接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醒了就开始作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拿命卖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你欠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致命警告:你将不再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他的软肋，她的铠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鸿门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陆先生今天又作妖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他的死穴，她的心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他的死穴，她的陪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他的软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病床上的指挥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钥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从他的一根手指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潘多拉的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天枢降临，女王假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你欠我一个解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醒来以后的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谁是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我是残了，不是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病弱老公的投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病弱老公的pua，竟是为了联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他的逆鳞，是她的女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你敢拦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爹地的千层套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藏在暗处的‘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被回收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她的逆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疯子的游戏规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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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病美人在线锤情敌，爹地茶爆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爹地的大型手办，出发前的修罗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别怕，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出发!修罗场限定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信你个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空中对线，我爹和陆总的史诗级battle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爹地的排面，伊卡洛斯之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他刚刚瞪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瓷瓷，我刚刚又被吓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他们盯上的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好久不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全都被卷了进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一个小时?赶着投胎还是赶着下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潜航器里的第三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谁是残次品?把这破网给我撕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老婆，要抱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吹吹就不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乖，听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湮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你千万别为我守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老婆，我好像碎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顾怀卿:没我活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好儿子，干得漂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这老登玩阴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太天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这老登真是不讲武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清除目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我画大饼都画不出这么烂的剧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沉浸式深海情侣约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儿子夸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老婆，我难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深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老婆，你被盗版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你行不行啊，细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爹，我是你儿媳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老头，时代变了，包办婚姻死得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捆绑玩法太刺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倒反天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妈咪威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看来死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游戏才刚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谁让我老婆魅力大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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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3章 我走你大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4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5章 不堪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老婆，一会你可得保护好我这个伤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这玩命的活儿，男人来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8章 你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拌饭喂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9章 我好像…又不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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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的节操掉地上了，麻烦捡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8章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满嘴跑火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9章 怀卿，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0章 年轻人，脾气别这么暴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1章 你这人品也太差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2章 你家暴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3章 夫妻双打教做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老婆快跑我断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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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男的给我轰成渣，女的留活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一起下地狱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哟，还没死呢?命挺硬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6章 这是什么阴间副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7章 敢动我老婆，我弄死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8章 假苏瓷夹子音喊老公?陆怀卿:少恶心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我要投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老婆，我头晕，浑身没力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老东西，时代变了，现在流行物理超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战术需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这npc是不是有狂躁症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5章 你这老六也太不讲武德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6章 妈咪，爸爸在套路你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这音效太渗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8章 敢动我老婆，我把你骨灰盒都给你砸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9章 我的未来，只有我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你不要这么撩拨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这角色扮演还挺带感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我可是连杀只鸡都不敢的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3章 陆怀卿，你是不是欠收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做鬼也风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你在这儿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发情期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你的前女友来索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你出来，我亲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9章 我不可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爸爸，你别光顾着谈恋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这是什么高级盲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陆怀卿你大爷的!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亲一下就不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装，接着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老婆，我受伤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陆怀卿:我简直太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7章 两位，泡泡浴洗完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8章 你这红薯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9章 赘婿难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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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8章 你就是x?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9章 这特么也太惊悚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0章 你快抱紧我，给我点安全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1章 爸爸好像个捡破烂的老爷爷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2章 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3章 这笔买卖很划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老婆，我不干净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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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3章 这什么鬼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4章 你再乱动，我就把你踹出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5章 你穿这身，真好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陆少，你可算上线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今天的事还没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8章 陆怀卿:我有点吃不消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9章 神童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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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做饭太累了，需要补充点能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滚去睡地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再笑老子把你嘴缝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这是什么玩意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利滚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我是雇来壮声势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你干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老婆，请品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老婆，你真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不想被屎淹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真是暴殄天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防空洞惊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恶趣味的老丈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天才儿子神救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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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1章 塑料兄妹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2章 你行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金主和女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4章 黑名单上的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混入极乐之城，笼中的哥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掀桌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面具下的故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苏宇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9章 骗子妹夫气晕大舅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螺蛳粉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1章 温泉池底的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2章 扫地机器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3章 亲妈带人来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假妈碰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岳父全息查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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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管道里的暧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蹬三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车底暧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铁憨憨大舅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坦白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沙发的暧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车底的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霍老登的坑人小宠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废土养殖场的奇葩老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夺命三十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拆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神秘前任 陆怀卿那点心思全没了。 大半夜的在废土上听到敲击声让人觉得不对劲。 苏瓷推开陆怀卿拿起工具箱。 “快走。” 两人掀开防风毯顺着维修通道滑进车内。 一落地。客厅里没人说话。苏宇握着菜刀。老齐拿着电棍。三胞胎躲在沙发角落。几个人围在客厅中央那块金属地板周围。 哒。哒。哒。 声音不大，有节奏。像是有人在下面敲击。 “什么情况？”陆怀卿拔出手枪挡在苏瓷前面。他看了一眼苏宇让他掀地板。 这块地板下面是车辆底盘隔层，平时用来放工具和管线。 苏宇把菜刀别在腰后，双手抠住金属地板边缘掀开。 陆怀卿手里的枪口指了下去。 “别开枪……” 隔层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手电筒光芒照进去。 躺在管线里的是顾寒。 他穿着黑色防寒服。衣服上都是血。头发贴在额头上。他肚子上有道很深的伤口，绷带被血浸透了。他手里抓着一个带血的银色u盘。 “顾寒。你怎么跑到下面去了？”苏瓷蹲下身去拉他。 陆怀卿抓住顾寒衣领把他拽出来扔在沙发上。 “哎，你轻点。人都快死了。”苏宇在旁边喊。 “死不了，祸害遗千年。”陆怀卿哼了一声。 顾寒靠在沙发上脸色发白。他看向苏瓷，把手里的u盘递过去。 “瓷瓷……暗网……大部队在集结。这是我从外围侦察兵手里抢来的情报。我怕连累你们想躲在车底自己包扎。结果伤口裂开了……”顾寒喘着气说话。 苏瓷接过u盘转身对苏墨说：“墨墨，解密这个u盘。” “好嘞妈咪。”苏墨拿着u盘去电脑前。 苏瓷提着医药箱走到沙发旁。陆怀卿按住了她的手腕。 陆怀卿挤开苏瓷在顾寒身边坐下。 “老婆你歇着。这种血腥的活别脏了你的手。我来，我包扎技术好。” 苏瓷看着陆怀卿的表情，知道这男人吃醋了。 陆怀卿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和绷带。他盯着顾寒，压低声音说。 “装什么绿茶男呢。这苦肉计用的挺溜啊。怎么，想在我老婆面前刷存在感？你也就是命大没死在车底。” 顾寒没说话。 陆怀卿拿起一瓶医用酒精。没用棉签，他直接对着顾寒肚子上的伤口倒了下去。 顾寒哆嗦了一下，额头上出了冷汗。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消毒必须彻底不然容易感染。”陆怀卿扯出绷带，把顾寒肚子连同双手缠了好几圈，勒得很紧。 苏瓷走过来在陆怀卿腰上掐了一把。 “你干什么。想谋杀吗？”苏瓷瞪了他一眼接手整理顾寒的绷带。 陆怀卿揉着腰。这男绿茶居然当着他的面玩这一套。 “大舅哥，你看着他。我带老婆去洗洗手。”陆怀卿拉住苏瓷的手把她拽进主卧反锁了门。 主卧没开灯。 陆怀卿把苏瓷堵在门边，双手撑在墙上看着她。 “发什么疯？”苏瓷推了一下，没推开。 “顾寒明摆着在勾引你。你还给他包扎。我这心里酸得能酿醋了。”陆怀卿说，“刚才在车顶上咱们俩差一点亲上。你现在补偿我。” 陆怀卿低头亲了上去。 他撬开苏瓷的牙关。苏瓷推他的胸膛没推开。过了一会儿，她伸手环住了陆怀卿的脖子。 陆怀卿的手顺着苏瓷衣摆往上摸。 外面传来苏墨的声音。 “爸爸，妈咪。u盘解密完成了。里面不是情报资料，是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留言。” 陆怀卿停下动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今晚干点正事怎么这么难。 苏瓷推开他。她整理好衣服打开卧室门。 两人走到客厅。客厅中央亮着全息投影。 画面有点模糊。背景像是地下实验室。 镜头前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黑色作战服，留着短发。脸上有血污。 女人对着镜头喘气。 “怀卿……陆怀卿，是你吗？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个视频。” 声音传出来。 陆怀卿站在那没动。他嘴唇发颤。 视频里的女人继续说话。 “他们找到了我……当年我不辞而别是有苦衷的。我现在被困在死亡沙漠的十三号哨站，快来救我。我手里有暗网的武器密码。怀卿，求你……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 枪声响起，全息投影消失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顾寒躺在沙发上没动。 苏宇拿着菜刀看着陆怀卿。 苏瓷转过头看着陆怀卿。她表情有点冷。 “看在我们曾经的份上？陆怀卿，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叫你名字叫的这么熟练的女人，是谁？” 第536章 林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乌龙包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绿茶的留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怒掀醋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一胎三宝，全能妈咪炸翻帝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陆哥的求生欲 苏瓷被陆怀卿压在身下，鼻尖贴着他的衣服，能闻到机油味和薄荷香皂的味道。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传过来。 “陆怀卿？”苏瓷压低声音，手心贴着他的胸膛。 “在呢。”陆怀卿的声音在耳边，“老婆，你摸得我有点心猿意马。” 苏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陆怀卿嘶了一声，身体扭了一下，把重量压在苏瓷身上，“家暴啊。我刚刚为了救你，后背挨了一下，现在骨头都快散架了。你是不是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 他在黑暗中找准苏瓷的嘴唇亲了一口。 苏瓷抵着他的肩膀推开他。动作很轻，怕碰到他的伤。 “别闹，先看看情况。” 车厢后面传来叮当乱响。 苏宇提着备用手电筒从走廊里爬出来，嘴里骂着。 “这破车怎么还带跳楼机功能的！我说妹夫，你这驾驶技术是在哪家碰碰车游乐场学的？” 陆怀卿从苏瓷身上爬起来，顺手把她拉起来，拍了拍衣服。 “大舅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战术规避。没看咱们现在好好的吗？” 苏墨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 “爸爸，启动气垫悬浮系统和底盘加热丝。我刚刚检查了，咱们运气不错，只被埋了半米深。” 陆怀卿在控制台上按了按钮。 车底传来蜂鸣声，底盘下的高压气囊充气。加热丝开始工作，积雪发出呲呲的融化声。 几分钟后，移动舱从雪堆里挤了出来。 陆怀卿打开车顶的探照灯，转了一圈。 不远的地方，那个画着骷髅头的钢铁堡垒只剩个炮管露在雪面上。 履带陷在雪层里出不来，里面的《小苹果》还在循环播放着。 陆怀卿降下车窗，吹了个口哨。 “赵铁柱！你就搁这儿好好跳你的广场舞吧！哥就不奉陪了啊！”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移动舱轰鸣着往前走，车尾排气管喷出一股尾气。 雪原上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压积雪的动静。 苏瓷打开驾驶室的小夜灯，拉着陆怀卿的胳膊。 “把衣服脱了。” 陆怀卿双手捂住胸口。 “老婆，这还在开车呢，大舅哥还在后面看着，这么刺激不太好吧？” 苏瓷没搭理他，上手脱了他的防寒服外套，掀起里面的黑色t恤。 他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青紫了一大块。 苏瓷动作放轻，从医药箱翻出红花油，倒在手心里搓热，按上那块淤青。 陆怀卿的肌肉绷直了。 “疼？”苏瓷问。 “老婆给我揉，一点都不疼，甚至还想再被撞一次。”陆怀卿趴在方向盘上说着，余光看着苏瓷。 苏瓷加重了力道，疼得陆怀卿嗷嗷叫唤。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 风雪停了，前方出现破败的建筑物黑影。 那是十三号哨站。以前是物资中转服务区，现在只剩半截加油站的招牌在风中晃荡。 移动舱在服务区入口处停下。 陆怀卿和苏瓷拿着突击步枪下车。 门口的积雪被压出了车辙印。 加油站的废弃便利店门前，停着那辆熟悉的三轮车。 是顾寒开走的那辆。 陆怀卿哼了一声，“这绿茶男的车停在这，人不见了。指不定又玩什么苦肉计。” 苏瓷没说话，举着手电筒走近。 光柱打在三轮车上，两人的神经绷紧了。 三轮车驾驶座上没人，座位上、方向盘上和脚踏板上全是暗红色血迹。鲜血顺着车门滴在雪地里。 流了这么多血，人肯定出事了。 结满冰霜的挡风玻璃上，有人用血画了一个咧嘴的笑脸。 笑脸旁边用血歪歪扭扭的写着四个字。 【她回来了】 陆怀卿跨出一步，把苏瓷挡在身后，手里的突击步枪子弹上膛，枪口指着四周的黑暗。 “这绿茶男搞什么飞机？”陆怀卿看着那个笑脸，“玩什么非主流伤痛文学？画个笑脸当自己是哥谭小丑啊。流这么多血，估计连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干净了。” 苏瓷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看那些血迹。 “血液边缘凝固结痂，顾寒至少在这里停留了两个小时以上。这字不像是他写的。走，进去看看。” 两人背靠背推开废弃便利店那扇缺了半边玻璃的铝合金门。 门轴发出摩擦的动静。 超市里有一股霉味。手电筒的光打在货架之间。 满地是过期的泡面包装袋、发黄的矿泉水瓶和褐色污渍。 两人沿着过道往里走。 经过计生用品货架时，陆怀卿看到角落里剩下一盒包装完好的草莓味小方盒。 他伸出手，把那东西揣进口袋里。 苏瓷余光扫见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 “陆怀卿！你脑子里除了那些废料还有点别的吗？咱们现在是来搜救找线索的！” 陆怀卿压着嗓子回嘴。 “这叫未雨绸缪！废土资源多稀缺啊。再说了，你老公我精力旺盛，不准备点工具，受苦的可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在苏瓷耳垂上亲了一下。 苏瓷一肘子捣在他肋骨上，正准备骂人，停下了。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超市深处的收银台后面传过来。 两人停了玩笑，交换了个眼神。 陆怀卿打手势让苏瓷留在原地，自己弓着腰贴着货架摸过去。 他探出身，枪口指着收银台后方的死角。 手电筒的光打在角落里。 没有顾寒，只有个发抖的女人。 女人穿着破旧的灰白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和血污。 被手电筒一照，她抬起胳膊挡眼睛，叫了一声。 看清女人的脸，陆怀卿往后退了一步。 是林曼。那个发求救视频的女人，之前卷走他们小队物资跑路的财务。 林曼放下胳膊。看清是陆怀卿，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流下来。 “陆哥……你真的来了……”林曼挣扎着想站起来，又跌坐回去，“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苏瓷提着枪从后面走上来，看着眼前这一出。 “哦？陆哥？叫得挺亲热啊。看来你们俩感情确实挺深厚。” 陆怀卿头皮发麻。 他摆着手，身体靠着旁边的货架退了退。 “老婆你听我解释！大姐你谁啊！碰瓷是吧！老婆我发誓我跟她清清白白！我当年就烦她，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林曼咬着下唇看向苏瓷。 “嫂子，你别误会陆哥。我只是他曾经的红颜知己。我们以前一起出生入死，那段感情是别人无法理解的。你放心，我现在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求你们带我走。” 这番话把陆怀卿气笑了。 他端起枪上了膛，枪口指着林曼的脑门。 “你特么少在这放狗屁！当年你是怎么跑路的？你这诈骗犯装什么纯情小白花！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就当为民除害了！” 被枪指着，林曼叫了一声，往后缩。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举着。 “别杀我！这是暗网武器库的密码！你们不是需要这个吗？只要你们带我上车，保证我的安全，我就把密码给你们！” 苏瓷看着那个u盘。这就是霍凌川提到的关键物品。 “交出来。”苏瓷说。 林曼攥着u盘。 “我要先上车。你们发誓绝不伤害我，我才会……” 她话没说完，苏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 “妈咪！别碰那个u盘！后台检测到了微型生化炸弹的脉冲信号！引信被她的体温触发了，你们还有十秒钟的时间！跑！快跑！” 陆怀卿扑倒苏瓷，顺脚把那个u盘踢飞到超市角落的冰柜后面。 “轰——” 气浪和绿色的毒气从冰柜后方炸开，冲击波把货架上的杂物掀飞。 陆怀卿把苏瓷压在身下，用防寒服挡住碎片。 绿色毒气蔓延过来，陆怀卿扯下防毒面具扣在苏瓷脸上。 借着爆炸的火光，他们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林曼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过滤呼吸面罩。 她手里拿着消音手枪，枪口对着陆怀卿的后脑勺，脸上没了刚才可怜的样。 “陆哥，我说过，我会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不仅是密码，还有你。”她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