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第1章 你跟别人假结婚? “沈清秋,念念出了车祸,你现在来医院!” 急诊室外,林言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在颤抖捏着拳。 他的衬衫被蹭破了,肩膀肿起一块。十分钟前,那辆轿车冲上人行道,他扑过去护住念念,自己也被后视镜撞翻在地。 念念额头破了,裙子从膝盖往上全是血。护士刚把她推进处置室,门还关着。 电话里传来音乐声,旁边还有人在喊新婚快乐。 “都到医院了医生会处理,我去有什么用?” 沈清秋很不耐烦。 “你先陪着念念。等我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林言低头看着手上的血:“女儿在急诊室。你到底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子轩父母身体不好,盼了这么多年,就想看他成家。我答应假扮一次新娘,让两位老人高兴高兴。” 沈清秋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是走个形式,你别多想,也别挑今天闹。” 又一轮礼炮传来。 有人扯着嗓子起哄:“新郎亲一个!亲一个!” 林言没说话。 结婚十年,他在家带了念念七年。 沈清秋刚创业时,办公室租金都是他出的。她半夜应酬回来吐得满地都是,他收拾完屋子,还得抱着发烧的念念去儿童医院。 陆子轩回国后,沈清秋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陆子轩说睡不着,她能陪他到天亮。 陆子轩说病情反复,她扔下念念的生日宴,开车赶去送药。 今天,女儿满身是血地进了急诊室,她却穿着婚纱,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林言,你还在听吗?” 沈清秋提高了声音。 “子轩今天状态不好,我不能半路走人。念念那边有医生,你别拿孩子逼我。行了,我先挂了,司仪在叫我。” 处置室的门开了。 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谁是林念念的家属?伤口要缝针,过来签字!” “我是她爸爸。” 林言结束通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缝针时,念念哭得喘不上气。林言站在床边,让她抓着自己的手。 “爸爸,妈妈来了吗?” “妈妈有事。” “她什么时候来?” 林言替她擦去眼泪:“爸爸陪你,不怕。” 念念没再问,只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伤口处理完,医生开了头部检查。林言抱着念念在两个科室间跑,缴费、排队、拿报告,一件也没耽误。 医生确认没有颅内出血,让孩子留院观察一晚。 止痛针起了作用,念念总算睡着。 林言坐在病床旁,翻开手机。屏幕上有十三个未接电话,全是房产中介陈经理打来的。 两个月前,他在江畔买下一套大平层。 家具、窗帘、餐具,全按沈清秋的喜好选。主卧旁还留了一间书房,墙上装了她最喜欢的胡桃木书柜。 下周就是结婚十周年。 他原计划把钥匙装进礼盒,带沈清秋和念念搬进去。 林言走出病房,回拨电话。 “陈经理,江畔那套房不留了,帮我挂牌。” “林先生,买家还等着您确认交房日期呢。您说的不留,是要换房?” “卖掉。” 陈经理愣了好几秒:“房子才装好,现在卖,装修费肯定收不回来。您要是不急,我先替您找找客户。” “按市场价六折挂。” “六折?那可要亏不少钱!” “买家今天付定金,三天内办完手续。” “您跟家里商量过了吗?” 林言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念念。 “房本只写了我的名字。按我说的办。” 电话结束,他请来医院的陪护,又把医生的交代写在纸上,压在床头柜下面。 念念还在睡。林言摸了摸她的头,打车回家。 玄关里摆着沈清秋换下的高跟鞋,鞋跟沾了泥。旁边还有个没拆封的婚纱礼盒,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着陆子轩。 林言看了几秒,抬脚进门。 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拍于七年前。那时候念念才会走路,沈清秋靠在林言肩上,笑得很开心。 林言摘下相框,拆开背板。 照片从中间撕开。 沈清秋那半张落进垃圾桶,他和念念的半张被收进文件袋。 衣帽间里,礼服和名牌包占满两排柜子。不少吊牌还没拆,首饰柜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林言叫来搬家公司。 领班进门后看傻了:“林先生,这些全搬?” “全搬。” “送到哪里?” “楼下物业的临时存放区。让物业联系沈清秋,二十四小时内取走。” 领班翻开一个纸箱,看见里面全是首饰盒,急忙提醒:“这些东西很贵,放楼下容易出问题。” “登记,拍照,让物业签收。” 工人开始装箱。 结婚纪念日收到的项链,出差带回来的包,沈清秋参加酒会穿过的礼服,一件接着一件被搬出门。 两个小时后,衣帽间空了。 中介也带着买家赶到。对方检查完房屋,当场付了定金。 林言在电子合同上签字,要求买家今晚便可接收家具,只留下客厅那张旧餐桌。 桌角缺了一块,椅面也磨花了。 当年沈清秋创业,两人租住在四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林言抱着念念做饭,她坐在这张桌子前改方案。 最难的那段日子,她会从背后搂住林言,说公司赚到钱后,一家三口要去看海。 公司赚到钱了。 念念都七岁了。 那趟旅行从未成行。 林言把房门钥匙交给中介,最后检查一遍屋子。儿童水杯、念念的绘本和她换洗的衣服,全被装进自己的行李箱。 晚上九点,他回到医院。 陪护说念念醒过一回,第一句话就是问妈妈来了没有。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清秋发来一张婚宴合照。 照片里,她穿着婚纱,挽着陆子轩的胳膊。两家长辈站在前排,身后挂着沈陆两姓喜结良缘的红色横幅。 下面还有一段话。 “婚礼结束了,叔叔阿姨很开心。今天对他们很重要,希望你别再无理取闹。” 林言删掉照片,把她设为消息免打扰。 病床上的念念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抓住他的衣袖。 “爸爸。” “嗯。”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言替她盖好被子:“爸爸要你。” “那我们还能回家吗?” “我们换个新家。” “妈妈也去吗?” 林言停了几秒:“先睡吧。伤口会疼。” 念念闭上眼,手却没有松开。 等孩子睡熟,林言去了护士站,借来纸和笔。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在纸张顶端写下五个字。 离婚协议书。 房产怎么处理,存款怎么划分,他都可以谈。 只有一条没有商量。 念念归他。 写完最后一页,林言签下名字,将协议装入文件袋。 十年婚姻,到头来不过几页纸。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多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终于肯联系家里了?” “爸,我....。” “出什么事了?” 林言看着病房门上的号码,只说了一句。 “当年放弃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第2章 房子已经卖了 三天后,沈清秋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婚礼结束后,她陪陆子轩的父母住了两晚酒店。手机里积了不少工作消息,她一条没回,只想先回家洗澡睡觉。 密码输完,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 错误。 她皱了皱眉,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林言,开门!” 她拍了几下门,屋里没人答应。 沈清秋掏出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有孩子睡着后的呼吸声。 “门锁怎么回事?我人在门外,你把密码发给我。” 林言压低声音:“那套房卖了。” “你说什么?” “房子卖了,钥匙下午交给买家。门锁也是买家换的。” 沈清秋握着拉杆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面前那扇门,隔了半天才开口:“谁准你卖的?这是我们的婚房!”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产权证只有我的名字。” “林言,你闹够没有!”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婚礼是假的。叔叔阿姨身体不好,子轩只想让他们高兴几天。我帮朋友一个忙,有错吗?” “念念出车祸那天,你来过医院吗?” 沈清秋张了张嘴。 “我后来问过医生l了。念念额头缝了几针,人没事。你非抓着这件事不放,有意思吗?” 临时公寓里,林言坐在床边。 念念额头贴着纱布,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她睡得并不安稳,手里还攥着林言的衣角。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孩子没死,你就不用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当天来了那么多宾客,我要是半路走了,子轩父母怎么下台?老人受了刺激,谁负责?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能不能别总跟病人争?” 林言听完,只回了三个字。 “十年了。” “什么?” “我让了十年,够了。” 沈清秋拖着行李来回走了两趟,高跟鞋踩得地砖直响。 “又要离婚,是吧?行,你继续闹。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到哪一步!”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 “你还真来劲了?” “证件带齐。” “卖房,换锁,带走孩子,你折腾这么多,不就是想逼我回家吗?我现在回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的衣服放在物业仓库。首饰和包都登记过,清单发到了邮箱。今晚自己去取。” “林言!” 电梯提示音从背后传来。 陈经理领着一对夫妻走出电梯,夫妻俩手里拿着卷尺和户型图。看见沈清秋堵在门口,三个人都停下了。 陈经理先开口:“沈女士,这套房已经完成交易。新业主过来量家具尺寸,麻烦您让一下。” 沈清秋没有动。 “卖了多少钱?” 陈经理不愿掺和他们夫妻的事:“成交价都写在合同里,您还是问林先生吧。” “我问你,卖了多少钱!” 新业主报了一个数字。 沈清秋听完,许久没出声。 同户型上个月才成交过一套,价格比这个高出近一半。屋里的装修刚做完,家具也没用过,光设计费就花了几十万。 林言真卖了。 根本不是挂出来吓她。 她重新拿起手机:“你为了跟我赌气,白扔几百万?” “我的钱,我愿意。” “我们还没离婚!你的钱也有我的份!” “婚前财产公证书在律师那里。房子和你没关系。” 沈清秋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词。 “哪个律师?” “林家的律师。” 她从没听林言谈过家里的生意。 十年前两人领证时,的确有律师拿来几份文件。那时她正在为公司第一笔融资发愁,文件翻都没翻,签完字便赶回办公室。 她只记得林言说过,父母做生意,不缺钱。 婚后林言没有上班,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念念。时间长了,她也没把所谓的林家当回事。 “少拿家里吓我。”沈清秋咬着牙,“你在家待了十年,离开我连份工作都没有。把地址发来,我去接念念。我们当面谈。” “协议已经送到你公司。” 电话挂了。 沈清秋又打过去,对面没有接。 新业主还等在门口。陈经理侧身让出电梯方向,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 沈清秋拉起行李箱,走进电梯。下到一楼,她看见物业仓库外堆着十几个纸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编号。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册迎过来:“沈女士,林先生交代过,贵重物品需要您本人签字领取。身份证带了吗?” “这些全是我的?” “对。衣服、鞋、包、首饰,一共二十七箱。” 沈清秋看着那排箱子。 十年婚姻,林言替她收拾过无数次行李。她出差穿哪套衣服,见客户配哪只包,从来不用自己操心。 如今,他连她的一双拖鞋都没留下。 “先放着。” 她丢下三个字,拖着箱子走了。 临时公寓内,林言把手机调成静音。 客厅坐着方文山,桌上摆着资产清单、医院病历和整理好的协议。 “林先生,房屋交易没有问题。您放弃分割沈女士公司的股份,只要孩子的抚养权,这一项需要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材料够吗?” “车祸当天的通话录音、急诊记录、沈女士长期缺席家长会的证明,还有孩子数次住院时的陪护签字,都能用。” 方文山翻开另一份文件。 “沈女士收入高,名下有公司。单看经济条件,她占优势。可抚养权不只看收入。孩子一直由您照顾,她在孩子受伤时拒绝到场,对她很不利。” “念念不能给她。” “您真不要公司股份?那家公司在婚后成立,最早的启动资金也是您出的。真走诉讼,您有权分。” “不争。” “少说也是八位数。” “我缺的不是这笔钱。” 方文山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 “行,我按您的意思办。协议今天已经送到她办公室,明早她若不去民政局,我们再走诉讼。” 律师离开后,林言走到阳台,拨通林震的号码。 三天前,林震让助理发来江城分部两年的经营资料。几百页文件,林言只睡了十来个小时。 “看完了?”林震问。 “采购有问题。” “说。” “兴达材料成立不到一年,报价比同行高三成,却拿到了分部六个项目。另一家设备公司没有生产线,合同额倒是年年涨。审批人不是同一个,签字全绕到了陆柏森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还有呢?” “项目亏损不全是业务能力差。有人拿项目养自己的供应商,亏的是集团,赚的是股东。” 林震笑了一声:“在家做了十年饭,还能看懂报表。” “您找我,不是聊做饭。” “江城分部总裁的位置空了半年。董事会推了三个人,我都没批。你去把账下面藏着的东西挖出来。” “给我什么职位?” “基层。” 林言沉默了几秒。 “你公开身份,他们当天就能把该删的东西删干净。”林震说,“从基层查。三个月后,把名单和证据放到我桌上。做不到,股权还给我,继续回家做饭。” “可以。” “念念送来庄园。医生和生活老师都安排好了。”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念念抱着玩偶走出来,没穿鞋。她额头的纱布换了新的,眼下发青。 “爸爸……” 林言放下手机,把她抱到沙发上。 “怎么醒了?” “我听见关门了。” “律师叔叔走了。” 念念摸了摸他的袖子:“我们还要搬家吗?” “去爷爷家住几天。那里有花园,也有你的房间。” “妈妈去不去?” 林言替她穿上袜子。 “她要上班。” 念念低着头,抠了几下玩偶的衣服。 “那你呢?” “爸爸白天工作,晚上陪你吃饭。” “真的?” “真的。” 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言勾住她的手指。 手机还在通话。林震听见了,开口说道:“明天带孩子回来。股权文件也给你。” “好。” 电话结束,林言抱着念念站到窗边。 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正是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十年前,他从那里离职,回家照顾沈清秋和刚出生的念念。 如今,他要回去了。 晚上十点,沈清秋才到公司。 秘书追进办公室:“沈总,明天上午有供应商会议,还有城西项目的报价……” 沈清秋没有回应。 她盯着办公桌中央的文件袋。 文件袋下方压着方文山的名片,还有,离婚协议书。 第3章 三个月考核 方文山发来消息时,林言刚替念念整理好书包,离婚协议以经送到沈清秋手里,秘书亲自签收,整套流程留了记录,想赖也赖不掉。 “林先生,沈女士还没联系我,明早九点前,她若给答复,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言回了一个好字,锁掉手机屏幕,抱起念念下楼。 黑色商务车停在公寓门口,司机拉开后门,低声提醒,“林董等您吃早饭,股权文件也准备好了。” 念念搂住林言的脖子,小脑袋贴着他肩膀,“爸爸,爷爷凶吗?” “他只对爸爸凶。” “那我保护你。” “好,爸爸靠你了。” 孩子总算笑了,额头纱布边缘还压着几缕软发,林言看着那道伤,胸口又堵了一下,沈清秋那句人没事,始终卡在那里。 人没死,就算没事。 这句话,真狠。 车开进林家庄园,绕过前院喷泉,停在主楼台阶前,管家早早候着,瞧见念念便赶紧迎上来。 “房间按小小姐的喜好收拾好了,医生十点过来换药,生活老师下午陪她熟悉环境。” 念念抱紧玩偶,偷偷瞅了两眼门厅,“爸爸也住这里吗?” 林言还没回答,林震已经从餐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他有工作,晚上回来,你先吃饭。” 念念缩了缩脖子,又鼓起勇气问,“爷爷,你会骂爸爸吗?” 林震板着的面孔松了些,“他要是把事情办好,我就不骂。” “那他肯定能办好!” 孩子说的干脆,林震看了林言一眼,把文件袋搁到餐桌上,“先吃饭,吃完去书房。” 早餐摆的很丰盛,念念吃了半碗粥,医生便到了,检查伤口时,她疼的直躲,林言扶着她的肩膀,陪她换完药。 “伤口恢复不错,近几天别碰水,晚上留意体温,头晕恶心要马上叫我。” 林震皱着眉问,“会留疤吗?” “伤口不深,后期配合修复,影响不大。” 医生走后,林震让生活老师陪念念去看房间,转身进了书房。 门刚关上,一沓经营报表便摔上桌面。 “江城分部两年亏了七个多亿,董事会每个月找我要人,陆柏森却说行业不景气,你信吗?” “不信。”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翻出报表中夹着的供应商名单,“兴达材料报价高三成,交付还拖了四次,采购部照样续约,设备公司拿不出生产资质,合同却从两千万涨到九千万,这不叫行业差。” 林震抬手敲了敲桌子,“叫什么?” “有人把分部当自家饭桌,一盘菜端上来,集团只配吃剩的。” “查出多少人?” “现有材料不够。” 林言合上报表,直视林震,“审批签字绕了三层,每层都有人顶着,陆柏森不会亲自留下把柄,我要原始项目数据,还要接触经办人。” 林震推过一份文件,“这便是我让你从基层进去的原因。” 文件第一页写着股权转让,林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受让人那栏早已填好林言的名字,只差签字。 这份股权一旦生效,林言将成为集团仅次于林震的个人股东,江城分部那帮董事加到一块,也压不住他。 十年前,他主动放弃进入董事会。 沈清秋怀孕,公司也刚起步,两头都离不开人,林言选了家,林震骂他没出息,父子俩从那以后很少来往。 如今那支笔又递到了面前。 林震盯着他,“签下去,三个月内给我结果,名单,证据,处理方案,一样不能缺。” “总裁职位呢?” “办好了归你,办不好,股份收回。” “基层职位由谁安排?” “人事部会收到一份普通履历,学历和过往任职全部降级,工资八千,试用期三个月。” 林言翻到末页,拿起钢笔签名,“可以。” 林震没料到他这么痛快,“你不问问分部有多少人盯着总裁位置?” “宋星河,邓建业,加上陆柏森扶持的人,三方都在抢。” “看过资料了?” “看了一遍。” 林言抽出分部组织架构,“宋星河抓销售,邓建业控财务,陆柏森拿采购和项目,三家互相提防,谁也吃不掉谁,空降总裁压不住他们。” “那你拿什么压?” “他们藏起来的东西。” 林言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身份先封住,除了您和方律师,不许第四个人碰股权资料。” 林震问了一句,“连跟着你的顾问也不带?” “带人进去,他们会防我。” “你在家十年,分部不少老人都见过你。” “十年足够换掉大半批人,剩下几个就算认出,也只会拿我当被家里赶出去的闲人。” 林震拿起文件看了签名,“当年为了沈清秋,你把自己压进厨房,如今还准备净身出户,你图什么?” “图念念跟我。” “公司股份少说值上亿。” “那是沈清秋拿命守的东西,我不碰,免的她以后跑到念念面前,说我离婚只为分钱。” 林震压住火气,“她穿婚纱跟别人办酒,你还替她留公司?” “留公司不等于留情面。” 林言起身扣好西装外套,“她签协议,大家省时间,她不签,方律师会送起诉材料,公司值多少钱,跟我没关系。”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念念探进脑袋,“爸爸,我的房间有小床,还有好多书!” 林言收起桌上的组织架构,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喜欢吗?” “喜欢,可我想跟你睡。” “晚上爸爸回来陪你。” 念念勾住他的小拇指,“不能骗我。” “拉过钩了,不骗。” 林震叫来管家,把一张门禁卡和车钥匙交给林言,“员工档案明天生效,岗位由分部人事安排,你今天先处理离婚。” 提到离婚,念念低下头,手也收回去了。 林言摸摸她的头发,“爸爸去跟妈妈谈点事,晚饭前回来。” “妈妈会来看我吗?” “她有空会来。” 这个回答连林言自己都不信,可念念还小,有些话不该砸给她扛。 离开庄园,方文山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清秋没有签字。 秘书转述,她只翻了第一页便把协议锁进抽屉,还让人查林言现住地址,查了几个小时也没结果。 林言拨通她的电话。 响到快结束,沈清秋才接。 “你总算肯找我了?” “协议看了吗?” “我没空陪你演戏,公司一堆事等我处理,你把念念送到哪里了?” “她很安全。” “我是她妈妈,我有权见她!” “车祸那天,你有机会见。” 电话那头压住了呼吸,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你非要抓住那一天不放吗?我都说了,婚礼只作给老人看!” “地址发给我,今晚谈协议。” “你连住哪都不肯告诉我,还想谈什么?” “谈离婚。” 沈清秋重重扔下一句,“行,你来公司名下的市中心公寓,我等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电话断掉。 林言开车抵达市中心,门锁密码还没换,他输入念念生日,门开了。 客厅传来男人的笑声。 推门进去,沈清秋正弯腰端着果盘,把切好的橙子摆到陆子轩面前。 第4章 明天一起去水族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他还舍不得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那是念念吃剩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妈妈又要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你走了就别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她还是选了陆子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今晚别回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去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八千块助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林言失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陆家吸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她又没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八千块破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陆家账烂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十分钟翻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今晚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主人位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空白聘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千万订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你在哪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谁才是外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甲鱼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凭什么信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心死以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宁可跳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当场拉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你跟他走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三家毁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联手逼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念念懂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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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质问失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拙劣伪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戳穿谎言,恩断义绝 林言走出档案室,手里夹着三份原始合同,顾思思抱着平板追上来,沈清秋还站在办公区门口,陆子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言!”沈清秋快步拦住他,“你站住!” 林言脚步停住,视线落到她挡路的手臂上,“让开。” “你刚才那句绝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骂我是吗?” “你们两个配合的很好,照片,摔倒,质问,一套接一套。” 沈清秋盯着他,“我来找你,是想问清楚顾思思的事,你凭什么把我和子轩绑在一起?” “你带他进来的。” “他是陪我来的!” “偷拍的人陪你来质问被偷拍的人,听起来挺合理。” “你少拿话堵我!”沈清秋抓住文件边角,“照片里你们靠那么近,你现在还敢说没事?” 顾思思把平板递到林言手里,“原图和拍摄数据都调出来了,时间,位置,光线全有。” 林言接过平板,打开第一张照片,手指点过画面右侧的百叶窗缝。 “照片从外面拍的。” “那又怎样?”沈清秋抢话,“外面拍便不能说明你们关系不正常?” “百叶窗在办公室外墙,拍摄位置距离桌面八米,窗叶向下压十五度,能拍到肩膀,拍不到桌面。” 林言把画面放大,“顾经理当时抢的是合同,合同在我手里,她前倾拿文件,我抬手挡她靠近桌角。” “照片里可没合同。” “被裁掉了。” “谁裁的?” “陆子轩。” 沈清秋接过平板,画面放大之后,桌沿压住一块白色纸角,顾思思的手正伸向那处,林言的手臂挡在旁边,所谓的拥抱只是取景被裁掉后的错觉。 “这只能说明照片不完整。” “所以我给你完整的。” 顾思思点开第二页,门禁记录,监控画面,拍摄时间全部排在一起,“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陆子轩刷陆柏森的临时门禁进入执行区,四点二十拍摄,四点二十二离开。” 沈清秋抬头,“他为什么会有陆副总的门禁牌?” “这得问他。” “他来送材料。” “材料在哪儿?” “他说交给前台了。” “前台没收到。”顾思思翻出登记表,“他进门时只拿手机,出去时还是只拿手机。” 沈清秋手里的平板沉了下去,胸口那股火没灭,反倒被这串记录压的乱七八糟。 林言接回平板,“还有事吗?” “你跟顾思思住过一间宿舍。” “员工宿舍有客房。” “你们孤男寡女,谁会信你们只住一晚?” “你不信,问物业。” “我问的是你!” “答案讲过。” 沈清秋追上一步,“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照片的事?” “你昨晚给我机会了吗?” “我昨晚只是太生气!” “你带着陆子轩来公司,拿照片拍桌子,问我跟顾思思作什么,现在又说只是生气?” “我在乎你!” “你在乎的方式,是先信他,再来审我。” 一句话压下来,沈清秋抬手按住胸口,呼吸乱了半拍,她还想争,林言已经转身走向大门。 “你去哪儿?” “回工作区。”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进执行区。” “我是你妻子!” “这里是林氏,不是你家。” 沈清秋追到门口,“你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讲完,否则我不会走!” 林言停下,回头看她,“讲什么?” “讲你和顾思思到底有没有关系!” “同事关系。” “只有同事?” “你希望还有什么?” 沈清秋被这句问住,她想起陆子轩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宿舍里那杯冷咖啡,想起顾思思在电话里替林言挡她的质问,越想越乱。 “你不回家,是因为她吗?” “我不回家,是因为你让陆子轩住进去了。” “他只是暂住!” “他穿我的拖鞋,坐我的位置,吃你做的饭,算暂住?” “我会让他走!” “你说过很多回。” “这回是真的!” “你昨天也说过。” 沈清秋眼眶发红,“林言,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份上吗?” “逼你的人是陆子轩,签字的人是你,替他开门的人也是你。”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十年够不够?” 沈清秋说不出话。 林言把三份合同递给顾思思,“陆建国五年前接手的仓储项目,调原始验收记录,再查付款路径。” “收到。”顾思思翻开资料,“那沈总这边……” “送出去。” 沈清秋伸手抓住林言,“你当着我的面安排她查账,把我当什么?” 林言侧头看她,“前妻候选人。” “你……” “还有问题吗?” 沈清秋的手松开了,林言走到大门旁,百叶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合同封面,陆建国的签名压在最下方。 他抬手指了指那张照片,“你想听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沈清秋抬起头,“什么?” “顾思思当时抢合同,我挡的是桌角,挡的也是你们陆家的漏洞。” “你说什么?” “照片拍摄角度从右侧进来,光线落在顾经理肩上,若两个人真的抱在一起,桌面会留下两道影子。” 林言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照片只有一道,另一道被百叶窗挡住了,陆子轩裁掉的地方,正好是合同和我的手。” 顾思思接过话,“他想让您只看见靠近,不想让您看见原因。” “他骗我?” “您可以把原图交给监察组,让他们查裁剪记录。” 沈清秋低头盯着那几张照片,画面里的人依旧靠的很近,可她已经找不到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怒意。 林言收回平板,抬脚迈出大门。 “林言!” 沈清秋追到台阶边,“你等等!” 林言停在门外,没有回头。 “照片是假的,我可以解释,陆子轩的事我也会处理,沈氏的担保我不签了,今天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哪儿?” “先找个地方住,房子我重新买。” “用陆家给你的钱?” 沈清秋面色一变,“那是公司的钱!” “你连来源都没查清,便拿来救陆子轩的局。” “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不值钱。” “那什么值钱?” “签字。” 沈清秋冲下两级台阶,“你真要跟我离婚?” “律师已经把材料递进去了。” “我不签!” “法院会通知你。”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林言终于回头,他手里还夹着陆建国的合同,身后是分部大厅,前方是来往车辆,沈清秋站在台阶上,眼泪掉的很快。 “绝的是你。” “我只是犯了几次错!” “念念进急诊,你没来,水族馆里,你走了,假婚宴你去了,陆子轩进家门,你护着他,今天拿着他裁过的照片来审我。” 林言一句句讲完,语气平平,“沈清秋,你把丈夫的位置让给别人十年,现在想拿一张结婚证收回来,晚了。” 沈清秋抓住扶手,“我不信你真的能放下!” “那便等判决。” “林言,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留给自己。” 他转身走下台阶,顾思思跟出来,把合同递到他手边,“陆建国的原始档案已经从库里调出,验收记录少了两份,签批流程也有问题。” “送监察组。” “沈总还在后面。” “让她走。” “她哭的挺厉害。” 林言接过档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思思抿了抿唇,“你真能做到不回头?” “我回头十年,回头一次便够了。” 两人走进大厅,沈清秋站在台阶顶端,眼前的人越来越远,她抬手擦泪,视线却一次次落空。 电梯门打开,沈冬梅提着包快步冲出来,见到满地纸屑和妹妹苍白的脸,脚步硬生生收住。 “清秋,林言呢?” 沈清秋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完整的声音。 沈冬梅看向远处合上的办公室门,又看回妹妹,“你又把他逼走了?” 沈清秋扶住墙,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去,手里那张照片落到地上,正好露出被裁掉的合同一角。 她盯着那块纸角,终于明白林言刚才为什么连解释都不愿多说。 他早已不想要她信了。 第45章 空屋等不到人 沈冬梅冲到沈清秋身边,先扶住她的肩,再低头捡起地上的照片碎片,纸面被鞋印踩脏,顾思思站在远处收起平板,办公区的人全低头忙活,没人愿意掺进这场夫妻官司。 “林言呢?”沈冬梅问。 沈清秋张口半天,只挤出几个字,“走了,他不肯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沈冬梅把碎片拍进她手里,“照片是陆子轩拍的,原图是裁过的,监控也摆出来了,你还带着那个男人来堵林言,你觉得他该站在原地等你夸奖吗?” “姐,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便带偷拍的人来?你这叫问吗,你这是把林言当犯人审!” 沈清秋被训的抬不起头,手里的纸片被揉成一团,她盯着电梯方向,那里早已没了林言的身影,连顾思思也抱着文件回了办公室。 “他还会回来。”沈清秋咬住嘴唇,“他只是生气,等我把误会讲清楚,他会回家的。” 沈冬梅看着她,气的笑了,“你到现在还拿十年前那套哄自己?” “什么十年前?” “每回你为了陆子轩丢下他,林言都会自己消化,自己做饭,自己接念念,等你回家还给你留灯,你便当他离不开你,便当他永远不会走。” 沈清秋的眼泪往下掉,“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以前是他爱你,现在呢?” 这句话落下,沈清秋整个人僵在台阶边,照片碎片从掌中散开,落了一地,她弯腰想捡,膝盖撞上台阶,疼的身体一晃,沈冬梅伸手把她拽住。 “别捡了!”沈冬梅压住她的手,“你捡回这些碎纸,也拼不回林言的心。” “他还没签字。” “法院已经收材料了。” “那又怎么样,判决还没下来,我还是他的妻子!” “妻子?”沈冬梅盯着她,“念念进急诊那天,你陪陆子轩办假婚礼,水族馆里,你当着孩子的面跑去找陆子轩,今天你又带着他来公司找林言,你把妻子的名分挂在嘴上,做的全是把丈夫推开的事。” 沈清秋抬手擦泪,“我会改,我真的会改,姐,你帮我联系他,我去道歉,我把陆子轩赶走,我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你先回家看看吧。” “他不在家?” “你自己回去瞧。” 沈冬梅松开手,沈清秋抓起包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她还在拨林言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一遍接一遍,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暂时。 她抓住这个词,胸口又撑出一点侥幸,林言关机只是为了躲她,等他消气,总会开机。 车开到公寓楼下,沈清秋顾不上停车是否规矩,推门冲进电梯,钥匙插入锁孔,防盗门没有半点动静,她输入旧密码,屏幕跳出错误提示,再输一次,还是错误。 “林言,开门!” 回应她的只有楼道里的回声。 物业经理闻声赶来,手里拿着登记单,“沈总,这套房已经完成交接,钥匙也换过了。” “交接给谁?” “新业主昨晚入住,您不能再进。” “这里是我家!” “房产证和过户材料都已更名,您若有争议,可以找中介和律师处理。” 沈清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林言把房子卖给谁了?” 物业经理吓的脸色发白,“买家信息属于隐私,我不能透露,您先松手,别在楼道闹。” “那他的东西呢?” “林先生上午带走了私人物品,剩下的二十七箱物品暂存在地下仓库,您签字便能取。” 二十七箱。 沈清秋跟着物业下楼,仓库门打开,纸箱堆满半面墙,每个箱子都贴着标签,衣物,首饰,鞋包,护肤品,礼服,全是她十年里买下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的?” “林先生说,全归您。” 她走到箱子旁,撕开一个封条,里面整齐放着她常穿的裙子,盒子里的项链用布袋分开收好,连发票都按时间装进文件袋。 林言连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只差把她从人生里搬出去。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沈清秋问。 物业经理摇头,“只说往后别再给他留门。” 这句话让她脚底发软,手掌撑住纸箱边沿,纸板被压出一道折痕。 “不会的……” “沈总,您说什么?” “他不会真的不要我。” “房子卖了,租屋退了,联系方式也关了,您还想等他回哪儿?” 物业经理走远后,仓库门重新合上,沈清秋站在满墙纸箱前,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她从一个箱子里翻出那件林言亲手挑的白色礼服,胸口骤然抽痛,礼服还带着吊牌,原本准备结婚十周年那天送给她。 那天没等到。 人也没等到。 她抱着礼服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拨林言的号码,屏幕一次次跳出无法接通,她改拨方文山,电话很快接起。 “方律师,林言在哪儿?” “沈女士,我无权透露当事人的行踪。” “我是他妻子!” “您二位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林先生要求暂停私下联系,之后请通过律师沟通。” “我不离婚!” “这句话请留给法庭。” 电话切断。 沈清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抓起礼服砸向仓库墙面,盒子摔开,里面滚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念念,爸爸带你回家。 她捡起卡片,手掌抖的停不下来,“他把念念带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 夜里九点,沈清秋回到公寓,门锁已经换成新密码,屋里摆件没动,沙发还放着她上周买的抱枕,可灶台落着灰,锅具收的整整齐齐,冰箱里只剩几瓶矿泉水。 她拉开衣柜,里面空了一块。 林言常穿的几件外套全没了。 床头柜也空了。 浴室里那把旧剃须刀不见了,念念的小牙刷也被拿走,连客厅角落那只装画笔的铁盒都没留。 沈清秋扶住衣柜门,眼前发花,她猛的转身跑进儿童房,床单铺的平整,墙上的画被取下,只剩四个胶痕,念念画过的父女图也不见了。 她掏出手机,给林言发消息。 “林言,我回来了。” “你在哪儿?” “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带陆子轩,我真的不带他了!” 消息全部发出,页面只剩红色感叹号。 她把手机贴到胸前,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有楼下车辆开过的声响。 沈冬梅赶来时,沈清秋正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两只没拆封的碗,旁边还有一锅她临时叫来的外卖,已经凉透。 “你吃饭了吗?”沈冬梅问。 “他以前会等我。” “我问你吃饭了吗?” “他会把菜热三次,念念睡着了,他还会留一盏灯。” “清秋!” 沈冬梅拍桌,“别再翻旧账了,林言以前让步,全是拿爱换的,不是他没脾气,你把这份爱磨完了,他便不会再回来!” 沈清秋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我还有机会。” “机会不是你哭出来的,去法院签字,争念念探视,再想办法补偿他,这才叫做事。” “我不要离婚。” “那你准备怎么留他,拿结婚证拴住他,还是拿陆子轩的破公司继续威胁他?” 沈清秋被问的说不出话,下一刻,她忽然起身抓住车钥匙,“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 “他总有地方去。” “你连他住哪儿都不清楚!” “江边,他以前心情差会去江边。” 沈冬梅拉住她,“先睡一晚,明天再找。” “我等不了!” 沈清秋甩开姐姐,冲出门,鞋底踩过玄关,门板撞上墙面,整套房子又空了几分。 江城护城河边,林言独自站在栏杆前,手机关机,手里夹着一份陆建国旧项目记录,夜风卷过衣摆,他低头翻到最后一页,笔尖圈住那串赔偿金额,远处车灯照来,沈清秋下车奔向河岸,喊声穿过风声传来。 “林言!” 第46章 江边误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逃婚旧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赌局开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陆建国失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两家结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分部拒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绝密档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空等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酒会前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茶局翻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帝都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游乐园还去不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去签那张废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新妈妈的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杀伐果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她终于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她拿钱去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给念念换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这还是那个家庭主夫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陆建国掀桌 指令发出去不到半分钟,顾思思的电脑先跳出警报,林氏集团流通盘涌进大额卖单,五档盘口一排压单,价格直线下挫。 财务主管推门冲进来,文件都拿反了,“宋总,出事了,集团股价被砸,五分钟跌掉四个点,市值少了八亿!” 宋星河腾的站起,“哪来的资金?” “七个账户同时动手,境外通道也有,卖单还在加!” 会议室乱了,几名高管摸手机查盘面,屏幕全是一片下坠数字,有人开口叫财务回购,有人嚷着赶快发公告,话挤话,谁也听不全。 陆建国撑住桌子,总算找回几分底气,“林言,账查的挺威风,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邓建业也凑过去看手机,眼皮乱跳,“又下去两个点,老陆,你调了多少钱?” “够送他上路。” 陆建国拍了拍手机,“做空盘只是头一批,外头还有三家机构,林氏敢接,我便继续卖,今天先砸十个点!” 顾思思快步走回林言身边,“卖单超过二十亿,分部能调动的现金不够,必须联系总部。” “总部已经看见了。” 林言端起桌边咖啡喝了一口,入口早凉了,他放回杯子,顺手翻开电脑里的资金监测页。 陆建国盯着他,“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林震舍不舍得拿几十亿救你这个离家十年的儿子!” 屋里几名高管听见这句话,全把头转向主位。 宋星河握着手机,终于把压在肚子里的猜测问出口,“林言,你真是林家那位…” “先看盘。” 林言打断他,电脑页面又跳出一组账户,卖方席位、借券来源、保证金比例,全挂在同一张图上。 顾思思凑近看完,呼吸乱了一拍,“你昨晚做的资金池模型?” “对。” “七个账户全对上了,连他们借券的通道都对上了!” “还差最后一个。” 林言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等它进场。” 陆建国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抓着手机催外头的人,“继续压,别给它喘气,二十亿不够便上三十亿,把所有筹码打出去!” 电话那头急着提醒,“陆总,林氏下面有承接盘,咱们再压会扩大保证金缺口…” “怕什么,观云给的授信摆着呢,砸!” 林言听见观云两个字,抬手划掉模型上最后一处空栏,“齐了。” 顾思思压着桌沿,“真要开?” “开。” 林言掀起通讯台的保护盖,按下总部专线,“陆建国的资金全进场,按昨晚方案执行,先接现货,再抬借券成本,封住回补通道。” 专线那头只回了一个字,“是。” 不到十秒,盘口变了。 原本层层下压的卖单被大笔买盘一口吞掉,红色数字沿着价格档位抬升,十万手,二十万手,挂出多少便吃掉多少。 财务主管揉了揉眼睛,“有人进场护盘,六亿…十二亿…还在加!” 宋星河冲到电脑前,“总部资金?” “两个总部账户,三个专项基金,还有王氏的联合投资账户,合计四十八亿!” 刚才嚷着停牌的高管全闭了嘴,盯住屏幕不敢眨眼。 陆建国抓起手机,“继续卖,给我打下去!” 外头的操盘负责人急了,“陆总,卖不动,对方把券源抽了,借券费率翻了三倍,咱们保证金快碰线了!” “那便补钱!” “账上只剩五个亿,观云承诺的第二笔授信没到账!” 陆建国看了眼邓建业,“你的钱呢?” 邓建业往后退,“我只答应配合换票,可没答应拿全家资产陪你填盘!” “姓邓的,你现在想跑!?” “这主意是你定的,关我什么事!” 两人当场撕扯起来,林言压根没看,只盯着盘面上最后一批空单,等价格越过预设线,抬手敲了两下桌面。 “抬。” 总部交易员收到命令,买盘直接扫过三个价位,集团股价翻红,空方保证金告警一条挨一条弹出。 财务主管激动的拍腿,“翻回来了,六分钟收回全部跌幅,还涨了两个点!” “空头开始回补,他们在抢筹码!” “封住了,市场上的券全叫总部拿走了,他们买不到!” 陆建国听着一声声汇报,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他扑到电脑前看账户,保证金不足的红框已经盖满屏幕。 “这不对,这他妈不对,林氏哪来这么多现钱!?” 林言靠回椅背,“王氏首期两亿只是明面资金,总部昨晚准备了四十八亿,等的便是你。” “你早就算到我要做空?” “你名下地产、壳公司、过桥账户都叫审计封了,手里只剩股票和外部授信,除了砸盘,你还能干什么?” 陆建国急忙拨打观云负责人电话,响了十几次,对面无人接听,再打过去,号码已经转入留言。 邓建业看懂了,退的更远,“观云没准备给钱,他们拿你试林氏的底!” “放屁!” “你自己看啊!” 邓建业指着电脑,“你的钱全压进去了,人家一分钱没来,这不叫拿你试刀叫什么!?” 陆建国踢开椅子冲出会议室,“交易室,给我平仓,全部平掉!” 顾思思拦在门口,“您走不了。” “滚!” 陆建国伸手便推,两名安保扣住胳膊,把人重新压回桌边。 电话终于接通,操盘负责人喘的说不全话,“陆总…系统强平了,第一批账户已经穿仓,第二批也保不住,咱们抵押的股份全叫对面接走了!” “损失多少?” “现账三十一亿,股权抵押另算…陆总,陆家地产的控制权,也没了。” 手机落上桌面,屏幕裂出几道纹。 陆建国扶住椅背,膝盖往下弯,陆家几代人攒下的公司,半小时不到,全进了林氏口袋。 宋星河翻开股权变动提醒,手都不听使唤,“陆家抵押的分部股份,已经转进集团专项账户,持股比例降到百分之二点三。” 林言拿过文件看了一眼,“触发股东席位解除条款,通知董事会,撤掉陆建国。” 法务总监当场记下,“股东席位解除,关联账户继续冻结,陆家地产控制权移交保全组。” “林言!” 陆建国扑过来,“你给我留条路,我手里的股份可以全给你,旧账也能补,你别碰陆家地产!” 林言侧身避开,拿起那杯放凉的水,直接泼上他的头。 陆建国抹着水抬头,整个人瘫坐下去。 林言把空杯扣回桌面,“动盘前我给过你机会,现在谈路,晚了。” 陆建国喘了半天,“你要多少钱?” “我要账清,人走,陆家退出江城。” “你这是要我的命!” “你拿分部的钱养陆家,拿沈氏填窟窿,又拿股民的钱赌输赢,轮到还账便喊要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林言把强平报告丢到他怀里,“三十一亿只是开头,虚假交易、职务侵占、关联公司套款,法务会一笔笔找你。” 会议室门外传来奔跑声,陆子轩挤开安保冲进来,先看见瘫在地上的父亲,又看见屏幕上的强平通知。 “爸,咱们公司怎么了?” 陆建国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都是你惹回来的!” 陆子轩捂着面颊,转头看向林言,腿当场软了。 林言翻开最后一页清算名单,把陆子轩咨询公司的名字圈住,递给法务总监。 “先封陆子轩的公司,再查他个人账户。” 法务总监点头,“追缴范围呢?” 林言看着陆家父子,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全额,一分都别留。” 第66章 陆子轩跪了 法务总监拿着名单出门,陆子轩扑过去想拦,安保抬臂一卡,直接把人推回会议桌边。 “不能封,那家公司跟陆家地产分开核算,你们没权动!” 顾思思打开平板,“注册资金陆家地产出,办公室陆家地产租,员工工资陆家地产发,你跟我谈分开核算?” 陆子轩急着摆手,“咨询项目全是真的,我给沈氏做过供应链调整,也替分部找过客户!” “七页报告收三百八十万,你调整什么了?” “那是行业价格!” 顾思思把报告投上屏幕,“六页抄公开材料,剩下一页连沈氏名字都写错了,行业里谁按错别字收费?” 后排有人笑出声,陆子轩转头瞪过去,腿却还在抖,陆建国坐在地上垂着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靠山塌了。 陆子轩看向林言,忽然冲过安保空隙,扑通跪到主位前边,双手抓住林言裤腿。 “林哥,姐夫,我错了,我真错了!” 林言抽回腿,“谁是你姐夫?” “林先生,林总,您放我一回,我把钱退了,三百八十万全退,我名下车和房也卖,行不行!?” “那点钱不够。” “我还有账户,我爸给过我一笔备用金,六百万,全给您!” 陆建国抬起头,抄起桌边文件砸过去,“畜生,那是陆家最后的应急款!” 文件砸中陆子轩肩膀,他缩了缩脖子,爬过去又抱住林言鞋面,“钱我都交,您别让我进去,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啊!” 林言看着他,“那便把做过的事说全。” 陆子轩停住了。 顾思思把手机录音打开,放上会议桌,“说吧,从沈氏断供开始说,漏一件,材料直接交出去。” “我…我只是帮忙联系供应商。” 林言抬手示意法务,“送走。” “别,别送!” 陆子轩扑回桌边,脑门磕上桌沿也没敢揉,“盛达停货是我安排的,我让人卡住沈氏原料,再叫恒通抬价进场,我只想让清秋欠我人情!” 会议室外,沈清秋刚被安保带到电梯口,听见这句话,脚步当场停了。 她推开身边的人,重新挤回门口。 陆子轩背对着她,还在往下说,“三家公司毁约也是我爸安排,我负责骗清秋,说能拿八百万救急,那张支票…那张支票走的陆家账户!” 沈清秋扶住门,胃里一阵翻搅。 那晚陆子轩拿着支票,说卖了父母养老房,说四处求人借钱,说哪怕自己睡桥洞,也不能看着她输。 全是编的。 “还有呢?” 林言问了一句。 陆子轩抬头看他,“还有…偷拍视频,那张照片是我裁的,顾思思当时只是在抢合同,我躲在百叶窗外找角度,故意裁掉桌面。” 顾思思骂了一句,“你可真脏。” “我也是没办法,清秋一直想找林言,我怕她回头,我才…” “你怕她回头,便拿我女儿作戏?” 林言这句话落下,陆子轩连忙磕头,“念念的事我没碰,我真没碰!” “水族馆那次呢?” “那次…” “说。” 陆子轩抖的撑不住身子,“那次我没犯病,我看清秋关了工作手机,怕她真陪孩子一天,便给私人号码打电话,我提前躲去洗手间,掐着脖子装喘不上气…” 门口传来啪的一声。 沈清秋手里的碎合同全掉了。 陆子轩回头看见她,整个人往后一坐,“清秋,你听我解释!” 沈清秋冲进去,抬手一巴掌抽过去,“念念哭成那样,你躲在洗手间演戏!?”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女儿抢人!?” 又一巴掌落下去,陆子轩躲到桌角,“你当时自己也选了我,怎么全怪我!?” 这句话扎破了沈清秋最后那层遮挡。 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肩膀垮了下去。 对,陆子轩装病,拿话骗她,做局坑她,可每回作选择的人,都是她自己。 念念哭着求妈妈别走,她还是走了。 林言拿出录音,给过证据,给过期限,她还是护着陆子轩。 如今再把错全推给这个骗子,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陆子轩看她不动,以为抓住了机会,爬过去抱住她的腿,“清秋,你帮我求求林言,他以前最听你的,你开口便有用!” 沈清秋低头看他,抬脚踢开,“别碰我。” “你不能不管我,十几年朋友,你说过会陪我治病!” “你的病全是装的?” 陆子轩眼珠乱转,“有时是真的,有时只是情绪问题…” 顾思思点开另一份病历核验,“三家医院都回函了,陆子轩从没确诊抑郁,所谓病历来自一家停业诊所,盖章医生两年前就离职了。” 沈清秋闭了闭眼,抬手撑住桌面,十年婚姻,女儿受伤,公司被套,她拿一个假病人当恩人,把真正替她扛了十年的人推了出去。 陆子轩还在求,“我承认病历有水分,可我喜欢你是真的,清秋,你别信他们挑拨!” “喜欢我?” 沈清秋抓起那份三百八十万的付款单,砸上他的头,“拿我的公司填你家窟窿,这叫喜欢!?” “钱又没进我个人口袋!” “备用金不是你的?咨询公司不是你的?恒通给你的顾问费不是你的!?” 陆子轩答不出来,又转头爬向林言,“林总,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答应放我一回!” 林言低头翻了翻记录,“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让我说全…” “让你说,是补证据。” 陆子轩张着嘴,半天没挤出话。 顾思思关掉录音,把备份发给法务,“假病历,恶意偷拍,商业欺诈,操纵关联交易,再加主动口供,省了不少工夫。” “林言,你耍我!?” 陆子轩爬起来便要冲,安保按住肩膀,扭臂压上桌面。 林言连椅子都没挪,“你给沈清秋挖坑时,也没提醒她坑底有什么。” “她是你老婆,你为什么不救她!?” “她选的你。” 这四个字堵住了陆子轩,也堵住了沈清秋。 沈清秋站在会议桌旁,眼泪成串往下落,走近林言两步,“我认,我全认,是我瞎,是我蠢,你骂我,打我都行,念念那边我去跪,我把公司卖了赔你…” “你赔不起。” “那你告诉我怎么赔!” 沈清秋抬手抓他衣袖,又怕遭他甩开,只敢捏住半点布料,“十周年那天你等了我一夜,念念进急诊你也等了我,水族馆你还给了我机会,是我一次次没回头…” 林言抽出袖口,“说完了便走。” “我不走!” 沈清秋扑通跪下,手掌撑住地面,哭的浑身发抖,“林言,求你了,再给我一回,我跟陆子轩断,我退出公司,我回家照顾念念,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陆子轩趴在桌上还想骂她,顾思思一份文件拍过去,叫他把话咽回肚子。 林言起身绕过沈清秋,“你现在肯回家,只是外头输光了。” “我能改!” “念念车祸那天也说过,妈妈会回来,你回了吗?” 沈清秋趴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言走到法务总监身边,取过刚送来的材料,翻到签字页看完,递回去。 “陆子轩主动承认的内容,全部并入报案材料,咨询费、关联交易、伪造病历、偷拍视频,分项整理。” 法务总监打开印章盒,“刑事控告材料已经齐了,您确认现在提交?” 陆子轩挣开半边身子,急的喊破了音,“林言,别提交,我给你跪,我给念念道歉,我把所有钱都吐出来!” 林言接过钢笔,直接签名。 “提交。” 第67章 迟来深情比草贱 钢笔离开纸面,法务总监合上材料,转身便走,门口两名安保扣住陆子轩,拖着人退出会议室。 “别提交…林言,求你了,我真能退钱,我还能作证,我什么都能说!” 陆子轩两脚乱蹬,鞋底刮过门槛,整个人还想扑回来,安保压住胳膊,直接送进外侧通道。 “清秋,帮我说句话啊,十几年交情,你不能眼睁睁看我完蛋!” 沈清秋跪在桌边,听见那句十几年交情,肩头抖的更狠,抄起手旁文件便甩过去。 “滚!你拿我女儿骗我,拿我公司喂陆家,你还有脸提交情!?” 文件撞上陆子轩胸口,散开落满通道,安保关上门,将那阵求饶关去外头。 会议室里的人没动,宋星河翻着会议记录,顾思思抱住电脑,审计组继续核对账户,没人过去扶沈清秋。 她跪了好一会儿,膝盖疼的发麻,才挪到林言身前,抬手抓住他的裤脚。 “林言,我把陆子轩赶走,我去法务那边作证,我帮你把陆家的钱追回来…你别不要我。” 林言抽回裤脚,低头翻开清算表,“沈总,门在后边。” 沈清秋抬头盯住他,眼泪糊满面颊,“你叫我什么?” “沈总。” “我是你老婆!” “法院收了材料,等程序走完,你连这个名头也没了。” 这句话压下来,沈清秋张着嘴,呼吸堵了几拍,手掌撑住桌腿才没倒下。 “我不离…我不会签,我能拖,一年,两年,多久我都拖,我不信法院能逼我签!” 方文山推门进来,把文件夹递给林言,又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女士,林先生提交的是诉讼离婚,您拒签只会增加流程,改变不了案件推进。” 沈清秋慌的爬起半截,又扑过去抓文件,“我能撤诉,我去跟法官说,我们感情没破,我们还有孩子!” 方文山侧身避开,“起诉人是林先生,撤不撤也由他决定。” “那我求他!” 她转身跪回林言跟前,双手压住桌沿,“你提条件,房子,公司,股份,全给你,沈氏卖掉也行!” 林言抬眼看她,“你拿什么买十年?” “我用后半辈子还!” “念念缝针那晚,你在哪儿?” 沈清秋卡住了,嘴唇动了许久,“我…我陪陆子轩参加婚礼。” “水族馆那天呢?” “我去洗手间找他。” “十周年呢?” “他发病,我…我去了医院。” 三句话问完,沈清秋垂下头,眼泪一颗颗落上裙摆,连辩解也找不出来。 林言把桌边那份清算表交给顾思思,“过去的每一天,你都作了选择,现在别装成没选过。” “我选错了!” 沈清秋扑上来抱住他的小腿,“人都会犯错,你以前那么疼我,再疼我一回不行吗!?” “放手。” “我不放!” 她抱的更紧,额头抵住西裤,“你打我,骂我,拿沈氏出气都行,别把念念带走,别给她找别人!” 林言俯身扯开她的手,“念念需要能陪她的人,你连一天都给不起。” “我给!” 沈清秋急的喊破了音,“公司我不要了,我今天便辞职,我回家带孩子,我学做饭,我学扎头发,我全能学!” 顾思思听不下去,把电脑扣上,“沈总,您公司快保不住了,拿不要公司当牺牲,便宜占的挺会挑啊。” “你闭嘴,这是我跟我丈夫的事!” 沈清秋扭头瞪她,话刚出口便慌了,赶忙去拉林言,“我没别的意思,我真想从新过日子。” “顾思思说错了吗?” 林言拉开她的手,“沈氏风光时,你让我滚,现在沈氏要倒,你说愿意回家,这也配叫牺牲?” 沈清秋身子一软,跌回桌边,“那你让我怎么办…我把能给的全给你还不行吗?” “我缺你的钱?” 她说不出话了。 会议桌上的五亿合同还没收,集团授权章放在旁边,沈氏那点资产摆到这里,连入桌谈判的资格都够不上。 十年前,林言为了婚姻离开林氏,她便拿他的退让当软弱,拿他的照顾当本分,拿他的沉默当没用。 现在人家坐回主位,她才跑来献公司。 迟了。 沈清秋抬手抹掉泪,拖着膝盖挪近半步,“那十周年算什么,我们从出租屋熬过来的那些年算什么?” “算我瞎过。” “念念呢,她总不能没妈妈!” “她等过你很多回。” “我以后不让她等!” 林言拿起桌边手机,翻出水族馆那段视频,屏幕里念念哭着追出座位,小手还举着沈清秋送的发卡。 “妈妈,你别走,你答应陪我的…” 孩子的哭喊从手机里传出来,沈清秋捂住耳朵,身子缩成一团。 “关掉…林言,求你关掉!” 林言按停画面,“你连五岁孩子的请求都能扔下,现在凭什么求她替你留住丈夫?” “我错了…” “错了便承担。” “我承担,我什么都承担!” 沈清秋抓住他的衣摆,哭的喘不过气,“只要别离婚,你叫我怎么承担都行!” 林言扯回衣摆,退开一步,“签协议,按规定探视念念,离我们远点。” “这算什么承担,这分明是赶我走!” “你当年每走一回,念念也是这么疼。” 沈清秋怔怔看他,脸上的泪还没干,整个人失了力气,趴在桌沿连肩膀都撑不住。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 “以前的林言,让你亲手弄丢了。” “还能找回来吗?” “找不回来。” 她咬住嘴唇,哭了许久,又抬头看他,“你真能把十年全扔了?” 林言收起手机,拿过最终版离婚协议,放到她面前。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沈清秋,你拿回去自己留着,我嫌脏。” 沈清秋盯着协议,手掌压上封面,整条胳膊抖个没完,十年婚姻到了林言嘴里,只剩一个脏字。 会议室门锁忽然弹开,外侧脚步压过通道,七八名西装律师分成两排走进来,观云集团的银色徽章别在胸前。 楚瑶踩过门口散落的文件,脱下外套交给助理,抬眼看了看跪坐的沈清秋,又看向主位旁的林言。 “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正合适。” 她抬手一挥,观云法务将三只文件箱推上会议桌,箱盖依次打开,里面全是陆家、邓家与外部资本签署的原始协议。 楚瑶按住最上面那份文件,笑着开口。 “林言,江畔那场赌局,该结账了。” 第68章 楚瑶当众认输 楚瑶推着文件来到桌前,观云法务分散站开,几名审计人员停下手里的活,全都看了过来。 邓建业缩在会议桌末端,看见文件封皮上的编号,抬腿便冲侧门,安保横身堵住出口,将人推回椅子旁。 “楚总,咱们谈好的不是这个,你把原件拿来干什么!?” 楚瑶翻开第一只文件箱,“谈好什么了,帮你们吞林氏分部,还是帮陆建国拿沈氏填账?” 邓建业急的扑向桌边,“这些东西归观云,你没权交给林氏!” “公司姓楚,还是姓邓?” 一句话堵回去,邓建业扶住椅背,额头全是汗,再不敢伸手碰箱子。 林言拿起其中一份协议,扫过签章页,“观云江城项目组,给了陆建国两亿授信承诺。” “承诺,没放款。” 楚瑶拉开椅子坐下,“陆建国想拿观云的钱砸盘,我的人只批了空额度,等他把自己家当押进去,便关了通道。” 顾思思翻到资金页,“怪不得第二笔钱没到账,你们拿陆家试林氏总部的承接能力?” “做生意嘛,谁家的钱也刮不过来。” 楚瑶撑着桌沿看向林言,“我原本还想等两边打残,再用观云的资金收运输线,现在省事了,陆家先把自己送进坑里。” 宋星河听的后背冒汗,“楚总,观云盯上的从来不只王氏项目?” “王氏只是入口。” 楚瑶翻开江城物流图,“陆家控供应商,邓建业控运输,宋总守业务,三边互掐,观云吃掉一家便能压住另两家。” “算盘不错。” 林言看完图纸,把文件交给审计,“可惜晚了半步。” 楚瑶笑了,“错,是晚了一整局。” 她抬手招来法务负责人,“陆家给观云的担保函、邓建业出卖运输数据的收款凭证,全交林先生。” 法务负责人把两只加密硬盘放上桌,又推出一份证据移交清单。 邓建业扑过去按住清单,“不能交!楚总,你收过我的钱,合同上也有观云的章,你现在翻脸便不怕担责任!?” 楚瑶看了看他的手,“松开。” “你先把话说清!” 安保扣住邓建业手腕,扯离桌边,楚瑶抽出清单,翻到收款记录那页。 “你打给项目经理的三百万,进账当天便封存了,原款还躺在监管账户,等着你自己认领。” “你钓我!?” “商场又不是幼儿园,谁叫你见饵便咬。” 会议室后排有人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两声,邓建业面皮涨红,连挣几下也没挣开。 林言插入硬盘,屏幕跳出几十段通话记录,陆建国、邓建业和观云项目经理的名字排成一列。 “原始录音齐全,付款路径也能闭合,法务加进现有材料。” 楚瑶摆摆手,“别漏了运输公司那四份阴阳合同,邓总作账挺勤快,一个项目能签四个价。” 顾思思点开合同对比,运费从每吨一百二十抬到二百七,差价全进了邓建业外甥名下的公司。 “好家伙,陆家挖采购,邓家挖运输,两家还天天开会骂分部亏损,你们真拿公司当自家菜园了。” 邓建业挣开安保半步,冲楚瑶喊,“你也想吞运输线,你装什么干净!?” 楚瑶靠回椅背,“我想买,摆合同,付现款,你想偷,改数据,收回扣,能放一张桌上谈吗?” 林言合上运输合同,“别跟他废话,停掉邓家全部承运资格,旧项目重新审价,多付的钱逐笔追缴。” 宋星河按下内部专线,“运输部听着,邓家关联车辆全部停用,备用承运商按二号方案进场,半小时内完成切换!” 电话那头应下,顾思思同步发出名单,屏幕里的项目状态一条条改成绿色,邓家卡了五年的运输口子,当场换了人。 邓建业腿一软,跌坐回椅子,“运输全停,王氏项目怎么发货,你们这是自断手脚!” 林言调出调度表,“你的车只占三成,备用车队昨晚便签完了,价格低百分之十八。” “你昨晚便安排了?” “等你掀桌,不等于陪你掀。” 宋星河看着新报价,抬手拍了桌面,“批,今天便换,邓家一辆车都别进园区!” 邓建业瘫进椅子,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安保拿来停职文件,按到他面前让他签收。 楚瑶偏头看林言,“陆家砸盘前,你便备了资金,邓家发难前,你又备了车队,沈氏那份担保也叫你提前留证。” “有问题?” “没问题,服了。” 楚瑶站起身,拿过法务手里的江城并购方案,当着众人的面撕开封条。 “江畔赌局,我押观云先吃下物流整合权,你押陆家先倒,邓家跟着出局。” 她翻到方案末页,提笔划掉观云收购林氏运输业务的条款,又盖上项目终止章。 “陆家没撑过今晚,邓建业连桌都没坐稳,这一局,我输。” 顾思思看着那枚红章,“楚总真舍的退出?” “输便认,赖账丢的是楚家的招牌。” 楚瑶把方案推给林言,“观云撤回敌意收购,已签的正常项目照走,江城运输整合权归林氏主导。” 林言扫了两页,“条件呢?” “后续联合项目,观云要三成优先谈判权。” “最多一成。” “两成半。” “一成,爱签不签。” 楚瑶盯了他片刻,拿笔改成一成,“你砍价可真狠,难怪陆家连裤子都赔进去了。” “陆家贪,你也贪,区别只在你输的起。” “这话我爱听。” 两人隔着会议桌确认条款,楚瑶改数据,林言删限制,几轮话落下,一份困住分部数月的外部资本方案改成了合作备忘录。 沈清秋还坐在桌脚旁,她抬头看着两人,手里的离婚协议越捏越皱。 楚瑶来时拿的是原始证据,谈的是物流整合、集团资金、跨城项目,输了照样能当众认账,转头又争回合作位置。 她拿来的只有哭求,一家公司,一句愿意回家。 那家公司还快没了。 沈清秋扶住桌角起身,想走到林言身边,却发现观云法务、林氏审计、宋星河和顾思思围成半圈,自己连插话的空处都找不到。 “林言…” 她喊了一句,没人回应,林言正核对观云退出条款,楚瑶顺手指出其中一项担保漏洞,两人几句话便改完了。 沈清秋又往前挪了一步,“我也能帮忙,沈氏还有客户,还有两条销售渠道,我能拿出来。” 楚瑶这才看她,“沈总,您那两条渠道,合同主体已经被陆家拿去质押,拿什么帮?” “我能赎回来!” “拿钱赎,还是拿林言赎?” 沈清秋让这句话堵的全身发抖,“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问。” 楚瑶点点头,“对,夫妻的事归律师,我只谈生意。” 她把最终文件交给林言,“观云法务核过了,签字便生效。” 林言落笔签名,文件分成两份,楚瑶收走一份,林氏法务封存另一份,双方项目完成交割。 沈清秋盯着林言写字的手,又低头看自己怀里的离婚协议,同样是签字,一份打开帝都资本的大门,一份关掉她十年的家。 她想靠近,脚下却挪不动。 楚瑶收好文件,抬手看了眼腕表,“赌局算完,证据也送到,我还剩一笔账。” “什么账?” “江畔说好的,输家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林言把钢笔扣回盒里,“说。” 楚瑶拿起外套,冲他晃了晃车钥匙,“明晚七点,云水餐厅,你请我吃饭。” 沈清秋抱住离婚协议,整个人钉在原处。 楚瑶走到门口又回过身,笑着补了一句。 “林先生,愿赌服输,这顿饭你可别赖。” 第69章 你也配谈誓言 “林先生,愿赌服输,这顿饭你可别赖。” 楚瑶晃了晃车钥匙,转身便走,观云法务抱起文件箱,队伍穿过会议室,鞋跟敲过门口散落的纸页。 沈清秋抱住离婚协议,盯住那道离开的背影,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刚才的羞愧也叫另一种东西顶了下去。 凭什么? 她陪林言走了十年,给他生了女儿,楚瑶才见过他几回,凭什么能跟他坐一张桌上谈生意,还能约他单独吃饭? “站住!” 楚瑶收住脚,回头瞧她,“沈总还有生意?” 沈清秋推开椅子冲过去,抬手拦住门,“你跟林言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江边见过,后来又拿赌局当借口见面,对不对?!” 楚瑶把外套搭上手臂,“我跟谁见面,还要找沈总报备?” “他是我丈夫!” “快成前夫了。” 四个字扎下来,沈清秋呼吸乱了,手里协议叫她揉出大片褶皱,“只要法院一天没判,他一天便是我丈夫,你约一个有妇之夫吃饭,楚家便这么教人!?” 观云法务互相瞧了瞧,谁也没插嘴,顾思思抱住电脑,直接翻了个白眼。 楚瑶没发火,反倒把车钥匙收进包里,“沈总,假婚宴穿婚纱的是谁,戴假婚戒的是谁,把丈夫扔在急诊室的又是谁?” “那是误会!” “你家的误会挺忙,一忙便忙十年。” 沈清秋遭堵的退了半步,扭头瞧见林言还在核对清算表,那点火又冲上脑门,“林言,你说话,你答应跟她吃饭了?!” 林言翻过一页,“答应了。” “你怎么能答应!?” “我单身前的正常饭局,轮不到你批。” “你还没离婚!” 沈清秋扑回桌边,双掌按住文件,“你急着离婚,急着搬家,急着把我拉黑,是不是早就给她腾位置了?!” 宋星河听不下去,合上会议记录,“沈总,林先生查陆家烂账时,楚总还没来江城,您这话站不住。”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你拿私人争执堵着会议室,便不再只是夫妻的事,”宋星河抬手叫来安保,“清算还没结束,请您出去。” 沈清秋甩开安保,转头冲林言喊,“你不敢答,是心虚了吧?你早就跟她有来往,你拿离婚报复我,还拿女儿逼我!” 林言放下清算表,“说够了?” “没够!” 她抓起那份离婚协议砸上桌面,眼泪落的又急又乱,“十年前你说过,不管有钱没钱都陪我过,你说沈氏倒了便陪我从头再来!” “我说过。” “那你现在算什么,你有权了,有钱了,见到楚家大小姐了,便嫌我配不上你了?!” 沈清秋越说越急,抬手指住楚瑶,“她能给你什么,不就是家世,不就是资本吗,我陪你住出租屋时,她又在哪里?!” 楚瑶挑了把椅子坐下,朝观云法务摆手,“先别走,我也想听听,沈总准备怎么讲这十年。” 林言抬眼看沈清秋,“出租屋那三年,房租谁付的?” “你…” “沈氏第一笔周转款谁给的?” 沈清秋张了张口,“你给的。” “念念出生后,谁辞掉工作在家带孩子?” “也是你…” “十周年那晚,谁订了餐厅等到打烊?” 沈清秋手臂垂了下去,半句话也挤不出来。 林言点开手机,翻出一张缴费单,“念念缝七针那天,我在急诊室交费,你穿婚纱陪陆子轩,你现在拿白手起家压我,脸呢?” “我那时真以为他会出事!” “水族馆也会出事,纪念日也会出事,念念生日也会出事,他一天出八回事,你回过几次头?” 沈清秋摇头,手掌胡乱擦泪,“我以后会回,我能从新作!” “念念要的是当时。” “我补给她!” “孩子哭着追你时,缺的是妈妈,过半年送十条裙子,也补不了那一天。” 顾思思听的解气,敲了敲电脑边框,“沈总,物质补偿这招,您用的真顺手,缺席一次买玩具,失约一回买裙子,您拿女儿当欠费账户呢?” “你少插嘴!” 沈清秋转身抓起桌上的杯子,顾思思抬手扣住她手腕,直接把杯子夺了下来。 “干什么呢,讲不过便动手?” “顾思思!” “我在呢,别叫这么响,”顾思思把杯子推远,“这里是林氏会议室,可不归您撒泼。” 林言抬手示意她退开,“沈清秋,你问楚瑶能给我什么,我也问你一句,你给过这个家什么?” “我赚钱,我撑公司,我让你和念念过上好日子!” “念念想要你陪她看一场海豚表演,你拿钱替她看?” 沈清秋又卡住了。 林言拿出手机,调出这些年的家庭支出,“房贷我付,车款我付,保姆辞掉后家务我作,念念生病我守,学校活动我去,你的钱花去了哪里?” “公司需要周转…” “还有陆子轩。” 屏幕翻过一笔笔转账,治疗费,顾问费,租房费,车款,礼服定金,沈清秋看着那些数字,手掌抖的压不住协议。 “三年,一千四百六十万,”林言把手机推到她面前,“你拿家庭共同账户养他,回家再跟我说,公司忙,没钱,没时间。” “那些钱我能追回来!” “钱能追,念念哭过的夜追不回来。” 沈清秋抱住脑袋,连退几步撞上椅背,“别说了…我全改,我把股份给念念,我陪她,我也陪你!” “你陪的起吗?” “我能!” “陆子轩一个电话,你跑了十年,公司一份合同,你放了两回离婚鸽子,现在公司快倒了,你才有空陪家人,谁稀罕?” 沈清秋整个人垮进椅子,哭的喘不上来,过了半晌又抬起头,“可你发过誓,你说一辈子不丢下我!” 林言拿起离婚协议,翻到她迟迟空着的签字栏,“誓言留给守约的人,你先把家扔了,还想叫我守坟?” 楚瑶抬眼瞧了林言一下,没接话,会议室里只剩文件翻动声。 门锁弹开,方文山领着一名西装律师走进来,公文包放上桌面,取出装订好的文件。 “沈女士,法院调解通知已经送达,这是最终版离婚协议,财产放弃条款仍旧有效,林先生只要念念的抚养权。” 沈清秋看着递到面前的钢笔,整个人往后缩,“我不签,我说了我不签!” 方文山翻开末页,“那便法庭见,您多次失约、长期缺席孩子生活、放任婚外异性介入家庭的材料,全已完成公证。” “林言!” 沈清秋扑过去想抢文件,林言先一步按住封面,把协议推回她面前。 “拿稳了。” 她抬头看他,眼泪砸上签字栏,“你真要这么狠?” 林言松开手,转身走回主位,只留下一句话。 “沈清秋,明早九点,律师会去你公司收签字,过时起诉,一分钟都不等。” 第70章 帝都催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陈海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斩杀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她签了 “林言,你凭什么过的这么好…凭什么只剩我一个人!?” 沈清秋抓住散乱文件,拳头砸上路面,酒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膝盖擦破一大片,血沾上裙边,她却连疼也顾不上了。 二楼窗边,侍者换走脏桌布,热菜重新端上桌,厚厚玻璃隔开两边,里面的人连椅子都没挪过。 她爬起来,拖住断跟鞋走回旋转门,经理抬手挡住入口,两名安保也跟着跨前一步。 “沈女士,别闹了,林先生不见您。” “我不闹…你叫他下来,我只说五分钟,五分钟还不行吗?” 经理摇头,“刚才林先生说过,今晚余下行程不接待外人。” 外人。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沈清秋抬头看住二楼,嘴唇哆嗦半天,酒气混着泪水呛进口腔,她弯腰咳了起来。 十年夫妻,到头来成了外人。 “我女儿还叫他爸爸,我怎么会是外人?” “您别为难我们。” 沈清秋伸手扒住门框,“我不进去,你让他隔着门听我说,我求求你了,我真有话跟他说!” 经理抽回门把,“林先生已经结账,剩余费用由楚小姐补签,二位谈完工作会走内部通道,您守在这里也见不到。” 沈清秋愣住了。 连见一面,都被堵住了。 “内部通道在哪?” “无可奉告。” “你告诉我,我给你钱…我车还能卖,我包也能卖,你要多少?” 经理往后退开,“请您自重。” 玻璃门合拢,锁扣压下,沈清秋扑上去拍了几下,里面无人回头,连前台都撤去了另一侧。 她又拍。 手掌拍麻了,门没开。 远处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另一个人认出她是沈氏负责人,低声议论破产清算和陆家骗局,几个词钻进耳朵,全往最疼那处扎。 沈清秋抱起协议遮住面孔,跌跌撞撞跑回旧轿车,车门关了两遍才扣住,副驾堆满法院文件,脚下还有银行催款函。 从前,林言会替她开门。 她加班到凌晨,他会拿外套等在楼下,她随口说一句饿了,回家总有热饭,念念发烧那几夜,也是林言抱着孩子守到天亮。 她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 秘书电话打进来,沈清秋按下接听,另一头全是催促,“沈总,办公楼查封通知送到了,财务问员工补偿还发不发,您快回来签字啊!” “卖车款到账了吗?” “只够补两个月,供应商的人还堵在门口,他们非要您出面。” “让他们等。” “等不了啊,清算组明早进场,咱们账户也封了,您手里若还有私人资金,先转过来顶一下行吗?” 沈清秋低头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没了,全没了。” 秘书急了,“那公司怎么办?员工怎么办?您以前说过,沈氏是您半辈子的命!” “命?” 她笑了几声,泪水糊住屏幕,“为了这条命,我把念念扔在急诊室,我让林言等到餐厅打烊,我还把陆子轩领进家里…现在你问我怎么办?” 电话另一头没敢回话。 “让清算组收吧。” “沈总,您真要放弃!?” “守不住了。” 她挂断电话,额头抵住方向盘,脑海里全是水族馆那天,念念抱住她的腿,哭着求她不要走。 她当时说了什么? 子轩叔叔生病了,妈妈去看看,很快便回来。 可她没回来。 念念额头缝针那晚也一样,林言一遍遍打电话,她穿着婚纱站在陆子轩旁边,还嫌丈夫不懂事,嫌他拿孩子争宠。 荒唐。 真他妈荒唐。 车窗叫人敲了几下,方文山撑伞站在外面,手里夹着公文袋。 沈清秋慌忙推门,“林言叫你来的?他改主意了?” 方文山避开她伸来抓人的手,“我来送诉讼材料,林先生刚才通知我,调解方案撤回。” “我签!” 她从车里扯出协议,胡乱抚平皱页,“你有笔吗,我签,我什么都答应,你叫他别起诉!” “上午九点已经过了。” “才过几个小时,条款又没变,我签了还不行吗!?” 方文山看了眼她满身酒水,把公文袋递过去,“签字不能换来撤诉,您若还愿接受原方案,我可以向林先生汇报,是否撤诉由他决定。” “那我现在签,你当面给他!” 她翻到末页,抓过钢笔,笔尖压上签名栏却抖个不停,沈清秋三个字写歪了两个。 方文山按住文件,“财产放弃声明共有六页,抚养权确认书四页,您要逐条看完,别在后面反悔。” “我不要钱,我只要他回来。” “协议里没这一条。” 沈清秋抬头,“你加上,写我放弃沈氏,放弃房产,放弃婚后财产,我每天在家照顾念念,你快写啊!” “林先生不接受。” “他看都没看,怎么不接受?” 方文山取出手机,点开刚收到的信息,屏幕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自愿签便收,不谈复合。 沈清秋盯住那七个字,钢笔从手里滑落,滚进座椅缝隙。 “他就回了这些?” “对。” “十年…他连电话都不愿跟我打?” “沈女士,林先生给过您很多次机会,今天只收法律文件。” 她低下头,一页页翻过协议,婚后财产归属,个人债务承担,女儿抚养安排,每一条都写明林言放弃财产,只保留念念抚养权。 他早把退路留给她了。 她却拿拒签当筹码,还跑进餐厅逼他低头。 沈清秋捡回钢笔,翻一页签一页,写到抚养权确认书时,笔尖戳破纸面,她抓住方文山手臂。 “念念以后还叫我妈妈吗?” “血缘关系不会变。” “她会恨我吗?” 方文山收回手,“这个问题,法律答不了。” “那林言呢?” “沈女士,签文件吧。” 她咬住嘴唇继续写,二十多处签名落完,手腕已经抬不起来,方文山核对后装回公文袋。 “财产放弃声明缺少两处手印。” “按。” 红泥递来,沈清秋按住对应位置,红印落上纸面,她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印章盖住,整个人缩进座椅。 “明天几点办手续?” “林先生愿意保留协议窗口,明早九点,过时转诉讼。” “我若不去呢?” “法院照常审理。” 方文山收好文件,转身离开。 “方律师!” 沈清秋推门追下车,“你告诉林言,我会去,我不迟到,我求他把念念带来,让我再抱抱她行吗?” 方文山收住脚,“我会转告,答不答应由他。” 餐厅二楼,楚瑶切开牛排,扫了眼窗外那辆旧轿车,“方文山把文件收走了,她签了?” 林言继续看北港项目图,“嗯。” “全部财产都不要,沈氏债务也自己承担,你连问都不问?” “她自己签的。” “你等了十年,真等到这张纸,连杯酒也不喝?” 林言把最后一处数据改完,“没什么好庆祝。” 手机震动,方文山发来确认信息,财产放弃声明、抚养权确认书、离婚同意书,签字和手印已全部完成。 林言看完关掉屏幕,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楚瑶抬头,“饭还没吃完。” “该谈的谈完了。” “明早办手续?” “九点。” 林言推开椅子,窗外旧轿车已经启动,歪歪斜斜汇入车流,副驾位置空了,只剩几个红手印留在协议复印页上。 他收回视线,披上外套走向房门。 “从明天起,她只剩一个身份。” 楚瑶合上项目图,“念念的母亲?” “对。” 第74章 最后扫尾 清晨七点,林氏分部审计室灯还亮着,四十多个账户排满屏幕,陆家旧账、邓家运输款、恒通回扣,全部挂上红色标记。 顾思思抱住资料推门进来,“陆建国名下三处房产完成保全,陆柏森承认审批造假,邓建业还咬住观云不放,说三百万回扣属于咨询费用。” 林言翻开问询记录,“咨询成果呢?” “交不出来。” “合同原件呢?” “楚瑶那边有。” “叫法务补进证据链,上午十点前递交。” 顾思思拉开椅子坐下,“陆子轩也改口了,昨晚承认七家供应商毁约是陆建国授意,今早又说自己受了胁迫。” “录音还在。” “他求见沈清秋,说愿意替沈氏承担九千万缺口,只求沈清秋撤回证词。” 林言翻页的手没停,“他拿什么承担?” “空壳公司股权,两辆抵押车,外加一套查封房产。” “那叫废纸。” 门外传来敲门声,宋星河领着审计组进来,桌上摊开分部股权重组草案。 “陆家持有的百分之九股份进入强制处置,邓家承运合同全部终止,董事会问这部分资产怎么并。” 林言拿起草案扫过几眼,“股份回购,运输线公开招标,陆家原班人马一家不留。” 宋星河皱眉,“全换会影响交付,老调度手里握着司机名单,短期找不到替代人。” “备用名单昨晚发给你了。” “那三百多辆车?” “王氏园区调一百二十辆,观云合作车队调九十辆,缺口让江城本部补,三天轮换完。” 顾思思把运输表投上屏幕,“新车队报价低百分之十一,保险和冷链资质也齐全,邓家以前多收的钱,够分部养两支车队。” 宋星河盯住表格看了许久,“这些你什么时候备的?” “陆建国掀桌前。” “你早料到邓家会跟他捆在一块?” 林言合上钢笔,“邓建业靠运输吃饭,陆建国靠采购套钱,两边一合,动的只能是王氏项目。” 宋星河拉过合同签字,“行,今天我来背这个责。” “责任算我的。” “你三天后回帝都,分部留给我,出了问题还得我扛,别争了。” 林言看了他一眼,把审批章推过去,“那便守好,别让第二个陆建国爬进来。” 宋星河盖下印章,顾思思拿起文件跑去执行,审计人员也依次离开,办公室刚空下来,专线屏幕亮起帝都董事会字样。 林言没接,先发了一份清算进度。 电话安静下去。 十分钟后,林震发来回复,周一回京,别磨蹭。 林言删掉信息,打开沈氏清算页面,员工补偿已经进入第二顺位,办公楼下午拍卖,沈清秋昨晚卖车补入一百七十万。 页面只停了几秒便关掉。 私人号码亮起,沈冬梅打了过来。 “林言,清秋把协议签了,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她昨晚回我家,坐在客厅一夜,念念起床看见她,躲回屋里不肯出来。” 林言拿起车钥匙,“她去找念念了?” “没闯进去,就坐门口,她问孩子能不能跟她住一晚,我没答应。” “别让她单独带走念念。” “你放心,我看着呢,她现在也不闹,整个人垮了,问一句回一句。” 林言停住开门动作,“念念怎么样?” “吃了半碗粥,正抱着画册,她听见你明天办手续,问我办完以后妈妈住哪。” “我中午过去。” 沈冬梅压低话,“你真准备手续办完便带孩子回帝都?” “周一走。” “清秋还没听说。” “没必要提前说,探视按协议安排。” 电话挂断,顾思思又抱着电脑跑回来,鞋底踩过门槛,差点撞上门板。 “陈海昨晚离开餐厅便订了返程票,凌晨三点撤销东港仓意向,北港那边也停了。” 林言坐回桌后,“人走了吗?” “还没,航班下午两点,他派人查了咱们七个项目,连您十年前退出董事局的记录也翻了。” “让他查。” “陈家在帝都跟三房走的近,他若把江城这些事报回去,董事会那边会提前防您。” “我要的就是提前。” 顾思思没听明白,“您回去接权,他们提前抱团,麻烦更大吧?” “散着不好收。” 林言把一份海外项目清单推给她,“陈海带回去的每条消息都有人听,三房若害怕,他们会先动旧账,谁动谁露头。” 顾思思翻开清单,“这里六个项目,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 “那您还让陈海拿走?” “项目真,顺序错,资金批次也错,他带回去越快,动手的人错的越多。” 顾思思盯住林言半天,把文件重新合上,“难怪陈海连夜退仓,他昨晚还以为看穿您了。” “别管他,去盯陆家账户。” “还有一件事,方律师问明早手续是否照旧,沈清秋已经提交预约确认。” “照旧。” “念念去吗?” “不去。” 顾思思抱起电脑走到门边,又回头瞧他,“沈清秋若当场反悔呢?” “那便起诉。” 午后,陈海坐进机场贵宾室,助理将一叠调查资料铺上桌,林言接管分部、调动四十八亿、清退陆邓两家,全写在第一页。 “陈少,林言明早办离婚,后天处理完运输交割,周一回帝都。” 陈海抬头,“消息谁给的?” “分部行程系统。” “他让你看见的。” 助理收住话,“那返程票还登吗?” “登。” “北港还查不查?” “停掉,东港也停,林言摆在明面的项目,一个别碰。” 陈海翻到陆家清算页,陆建国三十一亿损失被红笔圈住,旁边还贴着邓建业的证词。 “十年没进集团,回江城七天便掀掉两家,他回帝都以后,三房那几个人睡不着了。” “咱们要不要先跟三房见面?” “先回去报信。” “报什么?” 陈海合上资料,“林言不是回来分股份,他要换掉整张桌。” 下午五点,分部交割会议结束,邓家最后九条运输权限注销,陆家股东席位也从系统消失。 宋星河递来新架构表,“江城清完了,剩下三家关联供应商要打官司,短期翻不了身。” 林言签下最后一份批复,“项目执行权还给顾思思,财务双签,采购每季度轮岗。” “你真不留代理总裁权限?” “不留。” “董事会批给你的。” “我要的也不在江城。” 宋星河收起文件,“明天还来公司吗?” “办完手续过来半天。” “几点?” “九点进办事大厅,顺利的话十点前结束。” 墙上电子钟跳到十七点零一分,离预约时间还剩十五小时五十九分。 林言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整层员工仍在清点文件,顾思思站在电梯边递给他一只密封袋。 “离婚证件,户口材料,念念抚养协议,全在里面。” “辛苦。” “沈清秋那边,方律师确认过三遍,她说会到。” 电梯门打开,林言抬脚进去。 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手机也弹出预约提醒。 明早九点,婚姻登记窗口。 第75章 明天别迟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十辆迈巴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买命黑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红灯失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血染斑马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抢救室门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帝都圣手空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门内生死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无声陪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审讯室的巴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死局闭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病房第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自重,沈女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阶层降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花园里的那道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专机起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泥里的离婚证 专机爬升进云层,机舱里只剩引擎的低鸣,林言把那份泛黄的档案摊在小桌板上,一页一页翻过去,十年前的车祸记录、肇事车辆照片、现场勘验图,边角全被磨出了毛边。 林震坐在对面,手杖横在膝盖上,“当年那辆货车,车主登记在三房一个远房亲戚名下,出事后人就消失了。” “林耀东。”林言把照片抽出来,摆到桌面正中,“他那年管着集团运输线。” “你打算怎么动他?” “先动钱。”林言合上档案,“落地以后不回主宅,直接去林氏名下的私立疗养院,三房在主宅的眼线多,我不想躺着还被人围观。” 林震点头,“财务那边呢?” “让顾思思带人接管核心账目,三房能动用的授信通道,今晚之前全部复核一遍。”林言靠回椅背,胸口的伤处跟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疼,他抬手按住固定带,没让脸上露出什么。 苏星颜从医疗舱走过来,把监测仪的线接上他的手腕,“说了多少遍,别久坐。” “文件看完就躺。”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这么骗我的。”苏星颜把药片和水杯搁到他手边,“吃了再谈。” 林言把药吞下去,顾思思从前舱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林先生,三房那边有动静,林耀东今晚召集了两拨人,地点在总部旧楼。” “让他们聚。”林言闭上眼,“聚的人越多,名单越全。” …… 江城机场外,雨砸下来就没停过。 沈清秋跪在警戒线外的积水里,那本离婚证被她攥在手里,纸页泡得发胀,红色的封皮褪出一层水色,上面的字早就糊成一团。 “女士,这里不能停留,请你马上离开!”安保撑着伞过来,伸手去拉她。 “我不走…我就坐一会儿…” “专机已经起飞了,你跪到明天也没用,起来吧!” “他看见我了。”沈清秋抬起头,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上飞机之前回头了,他看见我了…” 安保叹了口气,松开手,“看见又怎么样呢,人家门都关了。” 这句话砸下来,沈清秋抱着那本泡烂的证,半天没动,最后还是安保把她架起来,推到机场外的公交站边上。 她坐了很久,雨小了一点,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落脚的地方,那间城中村的临时出租屋,月租六百,押一付一。 公交车摇了一个多小时,她拖着湿透的身子爬上四楼,钥匙还没掏出来,就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欠租三天,锁已换,东西在楼下杂物间,限今晚取走。 沈清秋盯着那张纸,手指抠住边角,抠了半天没抠下来。 “房东!房东你在吗?”她拍门,“我就晚交了三天,我明天就补上,你开门!” 楼下探出个脑袋,“喊什么喊,规矩就是规矩,钱拿来再说!” “我手机进水了,转不了账,你让我进去拿东西,我卡里有钱!” “卡里有钱你欠租?”房东缩回脑袋,“明天带现金来!” 楼道里的灯灭了,沈清秋摸黑下到一楼,杂物间的门虚掩着,她的行李箱被塞在最里面,箱面全是灰,拉链还坏了一边。 她蹲在地上翻,换洗衣服潮了大半,几件首饰盒还在,打开一看,空的,早被她卖光了,箱底只剩一块表,是有一年结婚纪念日林言送她的,表带断过一截,她嫌修着麻烦,扔在抽屉里再没戴过。 那时候她怎么说的来着,一块表而已,回头让秘书再买十块。 现在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 …… 巷子口的当铺还亮着灯,老板叼着烟,把那块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表是好表,就是泡过水,机芯生锈了。” “没泡过,我一直放着。”沈清秋的声音发干,“这表原价十几万,你给个公道价。” “原价是原价,现在它就值个零件钱。”老板把表推回来,“八百,要就留下,不要拿走。” “八百?!”沈清秋一把按住表,“你抢钱啊,这表十几万买的!” “那你去别家问问,看谁家半夜十二点还开门收表。”老板吐掉烟头,“八百,多一分没有。” 沈清秋站在柜台前,雨水从裤脚滴到地上,积成一小滩,她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表盘上的指针早就停了,停在某个她记不起来的时刻。 “…八百就八百。” 钱到手,薄薄几张,她攥着走出当铺,雨又下大了。 手机修不好了,她借了当铺的座机,拨通航空公司的订票电话,对面问她去哪,她张了张嘴。 “帝都。” “最早一班明早六点四十,经济舱全价两千三。” “有没有…便宜点的?” “后天凌晨有一班红眼,中转一次,七百六。” “就这个。”她数了数手里的钱,“我付现金,现在过去买票行吗?” “机场柜台二十四小时有人。” 挂了电话,她把剩下的几十块钱塞进贴身口袋,拖着那个坏了拉链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机场走,公交车停了,打车打不起,十几公里,她走了快三个小时。 …… 候机大厅空荡荡的,凌晨的航班没几个人,沈清秋缩在塑料椅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她把行李箱抱在腿上,拉链坏的地方用绳子捆了两圈。 墙上的电视在放财经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林氏集团专机已于今晚九点四十抵达帝都,据悉,林氏继承人林言此次返京,将正式接手集团核心事务,三房此前获得的临时授权或面临全面复核…” 画面切到帝都机场,车队从贵宾通道驶出,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 沈清秋仰着头看那块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十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还躺在江城的病房里,她连门都进不去,现在他回了帝都,回了那个她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中间隔着的,再也不是一扇病房门了。 是几千米的高度,是她这辈子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广播响了,提示她的航班开始登机,沈清秋拖着箱子站起来,腿麻得迈不开步,她扶着椅背缓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往登机口挪。 飞机落地帝都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舱门一开,风灌进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她只穿着单薄的湿衣服,站在廊桥上就冻僵了。 走出机场,天还没亮,四周黑漆漆的,风卷着沙土往脸上抽,沈清秋抱着行李箱站在到达口,牙齿磕得咯咯响。 帝都这么大。 她该去哪里找他? 第92章 百米红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随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最廉价的劳动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盒子里的饼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东港有人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一万元的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车队没有停 两辆重型越野车冲过隔离栏,车头直指林氏车队中央的黑色轿车。 沈清秋隔着警车车窗喊破了嗓子,“林言!躲开!” 耳机里传来宋星河的命令。 “防爆组,前压!” 街口两侧的货车车厢同时打开,四辆深灰色防爆装甲车冲出辅路,车身横切进撞击路线。最前方那辆装甲车撞上越野车侧面,巨大的车体把越野车顶向路边水泥墙。 第二辆越野车打偏方向,擦着林氏车队的尾车冲过去,车头撞上路障,车轮离地半尺,随后重重落回地面。 司机没有停。 中间那辆黑色轿车在防爆车包夹下驶过路口,车速保持稳定,连车身都没出现明显晃动。 沈清秋趴在警车后排,死死盯着那辆车。 她等着车门打开,等着林言回头,等着他确认自己真的把消息送到了。 什么都没有。 黑色车队穿过路口,转入封闭道路,几秒后消失在高架桥下。 “人抓到了!” 街口传来刑警的喊声。 两名越野车司机被拖下车,另一辆车里的人还在挣扎,防爆队员按住车门,将他们一个个拽出来。车厢里搜出短棍、伸缩刀、改装通讯器,还有一张疗养院北门的路线图。 顾思思走到警车旁,拉开车门。 “沈女士,下车。” 沈清秋没有动,“林言呢?” “他不在这支车队里。” “可刚才那辆车……” “诱饵车。”顾思思把一份临时调度单递给她,“真正的转运路线从昨晚就改了,所有公开车辆都用于引出跟踪人员。” 沈清秋看着纸上的车辆编号,嘴唇动了几下。 “他早就算好了?” “林先生不会把出院路线交给陌生人。” “那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 “他有没有问过我?” 顾思思收回调度单,“问过你的情报来源,问过绑架你的面包车,没问你人在什么地方。” 沈清秋刚才撑起的身体重新落回座椅。 顾思思看着她,“你提供的线索帮车队避开了袭击,这件事会记进警方材料。” “我不要材料。” “那你要什么?” “我要见他。” 顾思思没有马上回答。 沈清秋抓住车门边缘,“我只见他一面,不会闹,不会求他,也不会靠近孩子。我只想亲口告诉他,刚才那辆车不是来接我的,他们是三房的人。” “这些话已经转交给林先生。” “转交和我说,有区别。” “有。”顾思思抬手示意刑警过来,“可他没有安排见你。” 沈清秋看向远处的车队离去方向,那里只剩路障和撞坏的越野车。 警员走到她身边,“沈女士,请配合做笔录。” “我要去看那些人。” “审讯区域不对外开放。” “我听见了他们的计划,我能辨认声音!” “稍后会安排指认。” 沈清秋下车,膝盖撞伤的位置还在发疼。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顾思思,林言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救命的人?” 顾思思站在车门旁,语气没有变化。 “林先生只看证据,不看身份。” 这句话让沈清秋停在原地。 她曾经也是这样告诉林言的。 公司遇到危机时,她说合同比感情重要,客户比家人重要,谁有能力谁就留下。林言把所有家务、孩子和账单接过去,她只当那是理所应当。 到了今天,她拿一条消息换来林言平安,却连进入车队的资格都没有。 警员带她去做笔录。 另一边,真正的医疗转运舱停在疗养院地下通道。林言坐在舱内,胸前固定着护具,屏幕上显示着北门与南线的监控画面。 宋星河站在旁边汇报。 “北门的两人已经被控制,身上没有林耀东的直接指令,通讯记录还在恢复。” “面包车呢?” “刑侦已经截停,沈女士获救,绑匪四人全部抓捕。” “问出旧楼仓库的位置。” “已经安排人过去。” 林言翻过一页资料,“林耀东的资金账户呢?” “有两笔钱在转,去向分别是东港仓储和北港项目的临时账户。” “冻结北港相关账户,东港货物继续扣留。” 宋星河应下,又问,“沈女士那边要不要安排保护?” “警方接手。” “她刚才是冒着风险送情报。” 林言抬眼,“林氏已经支付报酬。” 宋星河没有再劝。 顾思思进入转运舱,把一份口供摘要递给林言。 “绑匪供出,林耀东想让沈女士成为错误路线的传播者。若她被带到车队附近,三房会借她的身份制造舆论。” “他们还留了后手。” “刑侦正在查。” 林言合上资料,“今晚董事会照常。” 顾思思看向他的伤口,“你现在还要参加?” “病房里不能开董事会?” “能,可董事们会把你的伤势当成软肋。” “那就让他们看。” 转运舱驶入疗养院内部电梯,门合上前,林言又问,“沈清秋在哪里?” 顾思思答道,“跟刑警做笔录。” “让她做完再走。” “她没有住处。” “这是警方需要解决的事。” 电梯门合拢。 半小时后,沈清秋从警车里出来,拿到一份临时安置通知。她站在疗养院外,远远望着十层病房的窗户。 那扇窗户没有亮灯。 她拿出手机,屏幕里仍是林言的号码。号码被她删过很多次,又从备份里找回很多次。今天她没有拨出去,只把手机放回口袋。 夜里,林氏车队驶向林家大宅。 林震已经在山腰等候。念念听说父亲今晚会回来,穿着新裙子站在门厅里,手里抱着一只刚拆封的兔子玩偶。 “爷爷,爸爸什么时候到?” “快了。” “苏阿姨也会来吗?” “会。” 念念抱住玩偶,“那我把最大的蛋糕留给爸爸。” 山下的铁门外,沈清秋拖着一条伤腿走到门岗前。她没有再往里闯,只站在雨幕里,隔着铁门看向远处灯火。 宴会厅的落地窗内,林言坐在主位旁,苏星颜替他调整餐具,念念坐在两人中间,兴奋地讲着白天拼图时遇到的难题。 林震举杯,“庆祝念念回到林家,也庆祝林言平安归来。” 杯壁碰在一起。 念念拍着手,“爸爸,我要放烟花!” “吃完蛋糕再放。” “那你不能提前走。” “答应你。” 窗外的沈清秋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看见念念笑着扑进林言怀里。苏星颜伸手替孩子整理裙摆,林言低头听女儿说话。 门岗的两条黑背猎犬走到铁门边,对着沈清秋发出警告声。 保安撑伞出来,“这里是林氏私宅,请离开。” “我只看一会儿。” “请离开。” 沈清秋没有争辩,拖着行李箱退到路边。暴雨从发梢流到下巴,她抬头看向宴会厅。 屋内烟花从花园升起,彩光映在落地窗上。 铁门旁,猎犬冲她低吼。 沈清秋转身下山,走了不到十步,黑色面包车从雨幕里驶来,横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 一只手伸出,死死拽住她的手臂。 “你们是谁?”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便被拖进了车厢。 车门关闭,面包车沿着山路驶入夜色。 第99章 她连狗都不如 沈清秋醒来时,车厢正在颠簸。 她的双手被束在椅背后,脚踝也缠着扎带。车内没有窗,只有前方隔板透进一小块昏黄灯光。 有人掀开她脸上的布袋。 “醒了?” 沈清秋抬头,看到一张陌生面孔。 “这是哪里?” “旧仓库。” “林耀东派你们来的?” 男人笑了声,“沈总落魄之后,消息还挺灵。” “你们抓我想做什么?” “等你前夫来救你。” 沈清秋看向四周,仓库里摆着几只木箱,墙角堆着旧轮胎,门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在调试摄像机。 她嗓音发哑,“林言不会来。” “你是他前妻。” “已经离婚了。” “离婚证还没热乎,就不算感情断了?”男人蹲到她面前,“你替他挡过车,又在疗养院门口闹了一场。三房那边都说,林言对你还有旧情。” 沈清秋没有回答。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给他打电话。” “他不会接。” “那就发视频。” 摄影机对准沈清秋,男人扯掉她嘴上的胶带。 “告诉林言,半小时内撤掉对三房的刑事追查,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沈清秋盯着镜头,“林耀东想拿我换东港?” “你只要传话。” “他想多了。”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别摆沈总的架子,你现在没有公司,没有钱,也没有人会来替你撑腰。” 沈清秋没有挣扎,只问,“你们联系过林言了吗?” “马上。” 加密电话接通,扩音器放在桌面。 林言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说。” 绑匪把镜头转向沈清秋,“林先生,你前妻在我们手里。半小时内撤回东港案,取消对三房的追查,否则撕票。”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沈清秋抬起头,盯着扩音器。 她等着林言问一句她有没有受伤,等着他确认绑匪的位置,哪怕只问一句她是否还活着。 电话里只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两秒后,林言开口。 “你们抓个路人来威胁我,是脑子坏了吗?” 沈清秋面部僵住。 绑匪愣了下,“她是你前妻!” “前妻也是路人。” “她替你挡过袭击,还给你送过情报!” “情报已经付过钱。” 沈清秋低下头,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绑匪抓住她的肩膀,“林先生,你最好想清楚!她死了,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撕吧。” 沈清秋抬起头。 林言继续说道,“正好省了我起诉她探视违约的功夫。” 电话被挂断。 仓库里没有人说话。 绑匪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 沈清秋被堵住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在这句话后散了。 她一直以为,离婚代表十年感情走到尽头,至少她还能成为林言的弱点。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林言连把她当成弱点的兴趣都没有。 男人把手机砸在桌上,“你不是说他会来吗?” 另一个人骂道,“闭嘴!先把视频拍完!” 沈清秋抬起头,“你们可以把我杀了。” “你急什么?” “你们拿我威胁不了他,也换不到任何东西。” 男人走近,“换不到东西,也能拿你的命出气。” “那就动手。” 这句话让对方停下。 沈清秋看着那台摄像机,“别再浪费时间。林言不会来,林氏的人也不会来。你们要是还有机会逃,就赶紧走。” 男人抬手抽了她一巴掌。 仓库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有人来了?” 几个人抓起武器,朝门口靠近。 外面没有喊话,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男人示意同伴关灯,自己贴到门边。 下一秒,仓库大门被防爆车撞开。 门板飞出去,砸翻一排木箱。 强光照进仓库,特勤人员从车上下来,枪口锁定屋内人员。 “放下武器!” 绑匪抬手开枪,子弹打在车头装甲板上。特勤组分成两路,一队压住门口,一队从侧面切入。仓库里连续传出几声闷响,持械者全部倒地。 沈清秋被椅子带倒,身体撞在水泥地上。 一名特勤走到她身边,剪断手腕上的扎带。 “能走吗?” “林言呢?” “这里没有林先生。” “他派你们来的?” 特勤没有回答,只拿出证件,“警方随后接管,先离开危险区。” 沈清秋撑着椅子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 外面停着三辆防爆车,还有两辆刑侦车辆。顾思思站在警戒线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女士。” 沈清秋走到她面前,“林言知道我被抓吗?” “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 “这里是三房的仓库,林先生不会亲自进入未知区域。” “他让特勤组救我?” “林氏掌握了仓库位置,刑侦负责抓捕,特勤组负责控制现场。” 沈清秋看着那些从仓库里抬出的绑匪,“他救的是证据,还是我?” 顾思思没有回答。 警方人员走来,向顾思思递交搜查清单。 “仓库里找到三份路线图、两台加密设备,还有一部未销毁的卫星电话。电话里有林耀东的通话记录。” 顾思思接过清单,“沈女士,你需要做第二次笔录。” 沈清秋看向仓库,“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我只看一眼。” “现场需要保护。” 她站在警戒线外,看到那台被撞坏的摄像机。摄像机旁边落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林氏车队的路线安排,最下方还有林耀东的签名缩写。 沈清秋认了出来。 那是陆子轩曾经拿给她看的文件格式,十年前,沈氏与陆家第一次合作时,也用过同样的签名方式。 十年前的车祸,陆子轩的买凶,今天的袭击,原来从来没有分开过。 顾思思收起文件,“沈女士,警方会送你回去。” “我没有地方回。” “先去警局。” “我能去疗养院吗?” “不能。” 沈清秋看着她,“我被绑架了,我连疗养院都不能进?” “限制令还在生效。” “我差点死在这里。” “这和限制令是两件事。” 顾思思说完,转身走向车辆。 沈清秋站在雨后的泥地里,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湿衣服。她抬头看向山顶林家大宅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灯光。 屋内的晚宴早已结束。 念念睡在林言身边,苏星颜替孩子盖好被子。林言坐在床边查看仓库资料,宋星河把一枚存储卡放到桌上。 “旧楼仓库的通话记录恢复了。” “林耀东亲自下令?” “有他的声音,也有三房财务负责人在场。” 林言接过存储卡,“明早交刑侦。” “沈女士那边……” “公事处理。” 宋星河点头,不再开口。 顾思思走进房间,“仓库现场还发现一份十年前的交通事故赔偿清单,签字人和当年的司机家属有关。” 林言抬起头。 “把原件送来。” “现在?” “现在。” 苏星颜看向他,“你刚从车祸里活下来,又准备熬夜?” “不是熬夜,是收尾。” “病人没有资格决定医嘱。” “那你替我决定?” “我会。” 苏星颜拿走他手里的文件,“先睡两个小时。” 林言没有争,只问顾思思,“林耀东今晚去了哪里?” “总部旧楼。” “通知法务,明早九点前把十年前所有事故赔偿档案送到董事会。” 顾思思停了下,“你准备公开?” 林言看向窗外,“这场账,拖了十年。” 第100章 路人也有用 旧楼仓库被警方封锁后,林耀东连夜回到总部。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进入地下档案室。陆辉和两名财务人员已经在那里等候,桌上摆着几只文件箱。 “仓库的人全被抓了。”陆辉压低声音,“沈清秋也被救走,特勤组提前赶到。” 林耀东拉开箱盖,拿出一叠旧合同,“她有没有开口?” “她什么都没说。” “她有没有认出十年前的签字?” “还不清楚。” 林耀东把合同摔回桌面,“只要林言拿到原始档案,三房就会被连根拔起。” 陆辉问,“要不要安排人去处理沈清秋?” “不能再动她。” “她已经没有价值。” “正因为没有价值,动她才会让林言彻底追查。” 林耀东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把十年前的赔偿账户全部转走,旧司机家属安排出境。还有,林言明天会召开董事会,把能动的票全部集中起来。” 电话那端应了一声。 “若他不肯交出继承权限呢?” 林耀东盯着档案箱,“那就让三房先提出紧急托管。” 另一边,沈清秋在警局做完笔录,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候。 她的手腕被扎带磨破,警员送来一杯热水,她拿在手里,却没有喝。 顾思思从审讯室出来,把一份笔录副本放到她身边。 “确认签字。” 沈清秋接过文件,逐页查看。 “他们说林言主动放弃救我?” “绑匪的说法不具备证据价值。” “可林言确实说过,让他们撕票。” “那是对绑匪的回应,不代表他参与绑架。” 沈清秋扯了下唇角,“我明白,他不是要我死,只是不在乎我活不活。” 顾思思没有安慰。 沈清秋签完字,把笔放回桌上,“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十年前,林言为什么离开林家?” 顾思思看着她,“这件事由林先生决定是否告诉你。” “可我已经失去他了。” “那也不等于你有资格知道全部真相。” 沈清秋低头看着签名,“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把真实身份告诉我?” “他告诉过你自己不普通。” “我没信。” “你信过陆子轩。” 一句话后,走廊安静下来。 沈清秋把那杯水放到一旁,“我还能为他做什么?” “提供证据。” “除了证据呢?” “没有。” 顾思思收回副本,“你今晚住警方安排的临时房间,明早接受指认。林先生不会见你。” 沈清秋抬头,“他明天要召开董事会?” “是。” “我能去吗?” “你不能进入林氏总部。” “我不进去。我在楼下等。” “没有意义。” “对他没有意义,对我有。” 顾思思没有阻拦,只让警员安排车辆。 清晨七点,林氏总部地下车库。 林言坐在轮椅上,被苏星颜推入专用电梯。顾思思跟在侧后方,手里拿着审计档案。 “董事会临时通知已经发出,三房要求你交出继承人权限,理由是术后恢复期间无法处理集团事务。” “把我的病历和他们的申请一起投屏。” “林耀东会说你不适合继续掌权。” “让他先说。” 电梯门打开,三人进入顶层会议区。 董事们已经全部到齐。 林耀东坐在主位右侧,身后站着三房律师。林耀东看到林言坐着轮椅进入,马上起身。 “林言,你刚出院,为什么不在疗养院休息?” “因为三叔把董事会当成了资产转移现场。” 林耀东压住火气,“你屡次绕过董事会冻结账户,已经影响集团经营。现在又擅自调动安保和刑侦力量,必须交出临时权限。” “证据呢?” 律师打开文件,“林先生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处理重大决策,这是医院报告。” 苏星颜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这份报告没有主治医生签名,也没有医院印章。” “报告由内部渠道取得。” “内部渠道不等于医疗结论。” 苏星颜把文件推回去,“我负责林言的治疗,他目前可以参加会议,是否适合签署决策文件,由本人和董事会依法判断。” 林耀东敲了敲桌面,“医生不是董事。” “所以我只说医疗事实。” 林言抬手,顾思思把第一份档案投到大屏幕上。 “这是十年前车祸的赔偿明细。” 会议室里有人认出档案编号,交谈声逐渐停下。 林耀东站了起来,“十年前的旧事,和今天的权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林言点开第二页,“事故车辆维修记录显示,刹车系统在出车前被人为更换。负责维修的人,是三房长期雇用的司机。” 林耀东厉声道,“这些资料早已结案!” “结案不等于真相结束。” 第三页出现一份转账记录。 “事故发生后四十八小时,司机家属收到三房账户转账三百万元,备注是安置费。付款人是三叔你名下的公司。” 一名老董事站了起来,“林耀东,这笔钱怎么解释?” “正常赔偿!” “正常赔偿为什么从你私人公司支付?” 林耀东没有回答。 林言继续翻页,“司机家属后来改口称车辆故障,证词由谁提供,档案里有记录。陆辉,你来告诉大家。” 陆辉站在后方,额头冒出汗。 林耀东回头,“你说话!” 陆辉嘴唇发抖,“我当年只是负责递文件,不清楚具体情况。” “你不清楚,可你的账号登录过事故处理系统。”顾思思放出登录记录,“时间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陆辉后退一步。 林言看向董事会,“十年前,三房通过事故逼我离开集团。之后,他们接管海外仓和北港项目,持续侵吞资产。今天,他们又安排袭击,想利用我的伤势申请临时托管。” 林耀东拍桌,“你这是把家族会议变成审判庭!” “不是审判庭,是证据展示。” 林言按下遥控器,最后一份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文件底部有三方签名。 其中一方来自十年前的事故司机,另一方来自林耀东,第三方却不是三房成员,而是一个帝都投资机构。 顾思思低声说,“这个机构在十年前就给三房提供资金。” 林言盯着那串机构名称,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这不是观云,也不是陆家。 董事会大门被人推开,集团法务急匆匆走进来。 “林先生,帝都那边刚发来紧急通知。” “说。” “这家投资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已经查到,属于林氏三房之外的另一支势力。对方正在申请召开集团特别股东会,并要求你立即交出继承权限。”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向林言。 林言抬头,“谁?” 法务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帝都机场贵宾通道,身后跟着一队保镖。 法务开口,“林家二房,林耀南。他已经回国了。” 林耀东的神情变了。 林言拿起照片,看了两秒。 “通知总部,特别股东会提前。” 顾思思问,“提前到什么时候?” 林言把照片扣在桌上。 “今天下午。” 门外,沈清秋站在总部大厅的玻璃门外,隔着安保线听见了最后几句话。 她没有进入大楼,只把手里的旧文件袋交给前台。 “麻烦转交林言。” 前台翻看封面,“这是什么?” “陆子轩这些年给我的所有转账记录,还有十年前他父亲找过我的那几次电话清单。” “您不能直接交给林先生。” “交给法务也行。” 沈清秋把文件袋放下,转身走向门外。 她刚走出大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楚瑶从后座下来。 她看了眼沈清秋,又看向林氏总部大门,随后递给身后助理一张邀请函。 “告诉林言,下午的股东会,观云也会到场。” 沈清秋停住脚步。 楚瑶没有理会她,径直进入大厅。 玻璃门关闭前,沈清秋听见前台通报。 “楚总,林先生请您直接上楼。” 她站在台阶下,手里的旧文件袋已经空了。 楼上,林言拿起内线电话。 “让楚瑶进来。” 话音落下,集团屏幕上的特别股东会通知同步发出。 帝都真正的风暴,正式落地。 第101章 前台的那个旧文件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一百米的暴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探视权的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跌落泥潭的沈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宴会上的端茶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碎玻璃与红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一万块的保护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探视室的诅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捡垃圾的情报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第三次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爬出通风管的血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三万块的救护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缝纫机与百合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围巾越不过红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北港收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雨夜跳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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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露台上的诉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雨夜守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八万四千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两块钱的抵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一百万买来粉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你跟别人假结婚? “沈清秋,念念出了车祸,你现在来医院!” 急诊室外,林言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还在颤抖捏着拳。 他的衬衫被蹭破了,肩膀肿起一块。十分钟前,那辆轿车冲上人行道,他扑过去护住念念,自己也被后视镜撞翻在地。 念念额头破了,裙子从膝盖往上全是血。护士刚把她推进处置室,门还关着。 电话里传来音乐声,旁边还有人在喊新婚快乐。 “都到医院了医生会处理,我去有什么用?” 沈清秋很不耐烦。 “你先陪着念念。等我忙完,再给你打电话。” 林言低头看着手上的血:“女儿在急诊室。你到底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子轩父母身体不好,盼了这么多年,就想看他成家。我答应假扮一次新娘,让两位老人高兴高兴。” 沈清秋说完,又补了一句。 “只是走个形式,你别多想,也别挑今天闹。” 又一轮礼炮传来。 有人扯着嗓子起哄:“新郎亲一个!亲一个!” 林言没说话。 结婚十年,他在家带了念念七年。 沈清秋刚创业时,办公室租金都是他出的。她半夜应酬回来吐得满地都是,他收拾完屋子,还得抱着发烧的念念去儿童医院。 陆子轩回国后,沈清秋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陆子轩说睡不着,她能陪他到天亮。 陆子轩说病情反复,她扔下念念的生日宴,开车赶去送药。 今天,女儿满身是血地进了急诊室,她却穿着婚纱,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林言,你还在听吗?” 沈清秋提高了声音。 “子轩今天状态不好,我不能半路走人。念念那边有医生,你别拿孩子逼我。行了,我先挂了,司仪在叫我。” 处置室的门开了。 护士拿着单子走出来:“谁是林念念的家属?伤口要缝针,过来签字!” “我是她爸爸。” 林言结束通话,把手机塞进口袋。 缝针时,念念哭得喘不上气。林言站在床边,让她抓着自己的手。 “爸爸,妈妈来了吗?” “妈妈有事。” “她什么时候来?” 林言替她擦去眼泪:“爸爸陪你,不怕。” 念念没再问,只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伤口处理完,医生开了头部检查。林言抱着念念在两个科室间跑,缴费、排队、拿报告,一件也没耽误。 医生确认没有颅内出血,让孩子留院观察一晚。 止痛针起了作用,念念总算睡着。 林言坐在病床旁,翻开手机。屏幕上有十三个未接电话,全是房产中介陈经理打来的。 两个月前,他在江畔买下一套大平层。 家具、窗帘、餐具,全按沈清秋的喜好选。主卧旁还留了一间书房,墙上装了她最喜欢的胡桃木书柜。 下周就是结婚十周年。 他原计划把钥匙装进礼盒,带沈清秋和念念搬进去。 林言走出病房,回拨电话。 “陈经理,江畔那套房不留了,帮我挂牌。” “林先生,买家还等着您确认交房日期呢。您说的不留,是要换房?” “卖掉。” 陈经理愣了好几秒:“房子才装好,现在卖,装修费肯定收不回来。您要是不急,我先替您找找客户。” “按市场价六折挂。” “六折?那可要亏不少钱!” “买家今天付定金,三天内办完手续。” “您跟家里商量过了吗?” 林言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念念。 “房本只写了我的名字。按我说的办。” 电话结束,他请来医院的陪护,又把医生的交代写在纸上,压在床头柜下面。 念念还在睡。林言摸了摸她的头,打车回家。 玄关里摆着沈清秋换下的高跟鞋,鞋跟沾了泥。旁边还有个没拆封的婚纱礼盒,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着陆子轩。 林言看了几秒,抬脚进门。 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拍于七年前。那时候念念才会走路,沈清秋靠在林言肩上,笑得很开心。 林言摘下相框,拆开背板。 照片从中间撕开。 沈清秋那半张落进垃圾桶,他和念念的半张被收进文件袋。 衣帽间里,礼服和名牌包占满两排柜子。不少吊牌还没拆,首饰柜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林言叫来搬家公司。 领班进门后看傻了:“林先生,这些全搬?” “全搬。” “送到哪里?” “楼下物业的临时存放区。让物业联系沈清秋,二十四小时内取走。” 领班翻开一个纸箱,看见里面全是首饰盒,急忙提醒:“这些东西很贵,放楼下容易出问题。” “登记,拍照,让物业签收。” 工人开始装箱。 结婚纪念日收到的项链,出差带回来的包,沈清秋参加酒会穿过的礼服,一件接着一件被搬出门。 两个小时后,衣帽间空了。 中介也带着买家赶到。对方检查完房屋,当场付了定金。 林言在电子合同上签字,要求买家今晚便可接收家具,只留下客厅那张旧餐桌。 桌角缺了一块,椅面也磨花了。 当年沈清秋创业,两人租住在四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林言抱着念念做饭,她坐在这张桌子前改方案。 最难的那段日子,她会从背后搂住林言,说公司赚到钱后,一家三口要去看海。 公司赚到钱了。 念念都七岁了。 那趟旅行从未成行。 林言把房门钥匙交给中介,最后检查一遍屋子。儿童水杯、念念的绘本和她换洗的衣服,全被装进自己的行李箱。 晚上九点,他回到医院。 陪护说念念醒过一回,第一句话就是问妈妈来了没有。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沈清秋发来一张婚宴合照。 照片里,她穿着婚纱,挽着陆子轩的胳膊。两家长辈站在前排,身后挂着沈陆两姓喜结良缘的红色横幅。 下面还有一段话。 “婚礼结束了,叔叔阿姨很开心。今天对他们很重要,希望你别再无理取闹。” 林言删掉照片,把她设为消息免打扰。 病床上的念念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抓住他的衣袖。 “爸爸。” “嗯。” “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言替她盖好被子:“爸爸要你。” “那我们还能回家吗?” “我们换个新家。” “妈妈也去吗?” 林言停了几秒:“先睡吧。伤口会疼。” 念念闭上眼,手却没有松开。 等孩子睡熟,林言去了护士站,借来纸和笔。 他坐在走廊长椅上,在纸张顶端写下五个字。 离婚协议书。 房产怎么处理,存款怎么划分,他都可以谈。 只有一条没有商量。 念念归他。 写完最后一页,林言签下名字,将协议装入文件袋。 十年婚姻,到头来不过几页纸。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多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终于肯联系家里了?” “爸,我....。” “出什么事了?” 林言看着病房门上的号码,只说了一句。 “当年放弃的东西,我要拿回来。” 第2章 房子已经卖了 三天后,沈清秋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婚礼结束后,她陪陆子轩的父母住了两晚酒店。手机里积了不少工作消息,她一条没回,只想先回家洗澡睡觉。 密码输完,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 错误。 她皱了皱眉,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林言,开门!” 她拍了几下门,屋里没人答应。 沈清秋掏出手机。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有孩子睡着后的呼吸声。 “门锁怎么回事?我人在门外,你把密码发给我。” 林言压低声音:“那套房卖了。” “你说什么?” “房子卖了,钥匙下午交给买家。门锁也是买家换的。” 沈清秋握着拉杆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面前那扇门,隔了半天才开口:“谁准你卖的?这是我们的婚房!”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产权证只有我的名字。” “林言,你闹够没有!”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婚礼是假的。叔叔阿姨身体不好,子轩只想让他们高兴几天。我帮朋友一个忙,有错吗?” “念念出车祸那天,你来过医院吗?” 沈清秋张了张嘴。 “我后来问过医生l了。念念额头缝了几针,人没事。你非抓着这件事不放,有意思吗?” 临时公寓里,林言坐在床边。 念念额头贴着纱布,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她睡得并不安稳,手里还攥着林言的衣角。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孩子没死,你就不用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当天来了那么多宾客,我要是半路走了,子轩父母怎么下台?老人受了刺激,谁负责?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能不能别总跟病人争?” 林言听完,只回了三个字。 “十年了。” “什么?” “我让了十年,够了。” 沈清秋拖着行李来回走了两趟,高跟鞋踩得地砖直响。 “又要离婚,是吧?行,你继续闹。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到哪一步!” “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 “你还真来劲了?” “证件带齐。” “卖房,换锁,带走孩子,你折腾这么多,不就是想逼我回家吗?我现在回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的衣服放在物业仓库。首饰和包都登记过,清单发到了邮箱。今晚自己去取。” “林言!” 电梯提示音从背后传来。 陈经理领着一对夫妻走出电梯,夫妻俩手里拿着卷尺和户型图。看见沈清秋堵在门口,三个人都停下了。 陈经理先开口:“沈女士,这套房已经完成交易。新业主过来量家具尺寸,麻烦您让一下。” 沈清秋没有动。 “卖了多少钱?” 陈经理不愿掺和他们夫妻的事:“成交价都写在合同里,您还是问林先生吧。” “我问你,卖了多少钱!” 新业主报了一个数字。 沈清秋听完,许久没出声。 同户型上个月才成交过一套,价格比这个高出近一半。屋里的装修刚做完,家具也没用过,光设计费就花了几十万。 林言真卖了。 根本不是挂出来吓她。 她重新拿起手机:“你为了跟我赌气,白扔几百万?” “我的钱,我愿意。” “我们还没离婚!你的钱也有我的份!” “婚前财产公证书在律师那里。房子和你没关系。” 沈清秋抓住了他话里的一个词。 “哪个律师?” “林家的律师。” 她从没听林言谈过家里的生意。 十年前两人领证时,的确有律师拿来几份文件。那时她正在为公司第一笔融资发愁,文件翻都没翻,签完字便赶回办公室。 她只记得林言说过,父母做生意,不缺钱。 婚后林言没有上班,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念念。时间长了,她也没把所谓的林家当回事。 “少拿家里吓我。”沈清秋咬着牙,“你在家待了十年,离开我连份工作都没有。把地址发来,我去接念念。我们当面谈。” “协议已经送到你公司。” 电话挂了。 沈清秋又打过去,对面没有接。 新业主还等在门口。陈经理侧身让出电梯方向,意思已经很明白。 这里不再是她的家。 沈清秋拉起行李箱,走进电梯。下到一楼,她看见物业仓库外堆着十几个纸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编号。 工作人员拿着登记册迎过来:“沈女士,林先生交代过,贵重物品需要您本人签字领取。身份证带了吗?” “这些全是我的?” “对。衣服、鞋、包、首饰,一共二十七箱。” 沈清秋看着那排箱子。 十年婚姻,林言替她收拾过无数次行李。她出差穿哪套衣服,见客户配哪只包,从来不用自己操心。 如今,他连她的一双拖鞋都没留下。 “先放着。” 她丢下三个字,拖着箱子走了。 临时公寓内,林言把手机调成静音。 客厅坐着方文山,桌上摆着资产清单、医院病历和整理好的协议。 “林先生,房屋交易没有问题。您放弃分割沈女士公司的股份,只要孩子的抚养权,这一项需要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材料够吗?” “车祸当天的通话录音、急诊记录、沈女士长期缺席家长会的证明,还有孩子数次住院时的陪护签字,都能用。” 方文山翻开另一份文件。 “沈女士收入高,名下有公司。单看经济条件,她占优势。可抚养权不只看收入。孩子一直由您照顾,她在孩子受伤时拒绝到场,对她很不利。” “念念不能给她。” “您真不要公司股份?那家公司在婚后成立,最早的启动资金也是您出的。真走诉讼,您有权分。” “不争。” “少说也是八位数。” “我缺的不是这笔钱。” 方文山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 “行,我按您的意思办。协议今天已经送到她办公室,明早她若不去民政局,我们再走诉讼。” 律师离开后,林言走到阳台,拨通林震的号码。 三天前,林震让助理发来江城分部两年的经营资料。几百页文件,林言只睡了十来个小时。 “看完了?”林震问。 “采购有问题。” “说。” “兴达材料成立不到一年,报价比同行高三成,却拿到了分部六个项目。另一家设备公司没有生产线,合同额倒是年年涨。审批人不是同一个,签字全绕到了陆柏森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还有呢?” “项目亏损不全是业务能力差。有人拿项目养自己的供应商,亏的是集团,赚的是股东。” 林震笑了一声:“在家做了十年饭,还能看懂报表。” “您找我,不是聊做饭。” “江城分部总裁的位置空了半年。董事会推了三个人,我都没批。你去把账下面藏着的东西挖出来。” “给我什么职位?” “基层。” 林言沉默了几秒。 “你公开身份,他们当天就能把该删的东西删干净。”林震说,“从基层查。三个月后,把名单和证据放到我桌上。做不到,股权还给我,继续回家做饭。” “可以。” “念念送来庄园。医生和生活老师都安排好了。”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念念抱着玩偶走出来,没穿鞋。她额头的纱布换了新的,眼下发青。 “爸爸……” 林言放下手机,把她抱到沙发上。 “怎么醒了?” “我听见关门了。” “律师叔叔走了。” 念念摸了摸他的袖子:“我们还要搬家吗?” “去爷爷家住几天。那里有花园,也有你的房间。” “妈妈去不去?” 林言替她穿上袜子。 “她要上班。” 念念低着头,抠了几下玩偶的衣服。 “那你呢?” “爸爸白天工作,晚上陪你吃饭。” “真的?” “真的。” 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言勾住她的手指。 手机还在通话。林震听见了,开口说道:“明天带孩子回来。股权文件也给你。” “好。” 电话结束,林言抱着念念站到窗边。 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正是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十年前,他从那里离职,回家照顾沈清秋和刚出生的念念。 如今,他要回去了。 晚上十点,沈清秋才到公司。 秘书追进办公室:“沈总,明天上午有供应商会议,还有城西项目的报价……” 沈清秋没有回应。 她盯着办公桌中央的文件袋。 文件袋下方压着方文山的名片,还有,离婚协议书。 第3章 三个月考核 方文山发来消息时,林言刚替念念整理好书包,离婚协议以经送到沈清秋手里,秘书亲自签收,整套流程留了记录,想赖也赖不掉。 “林先生,沈女士还没联系我,明早九点前,她若给答复,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言回了一个好字,锁掉手机屏幕,抱起念念下楼。 黑色商务车停在公寓门口,司机拉开后门,低声提醒,“林董等您吃早饭,股权文件也准备好了。” 念念搂住林言的脖子,小脑袋贴着他肩膀,“爸爸,爷爷凶吗?” “他只对爸爸凶。” “那我保护你。” “好,爸爸靠你了。” 孩子总算笑了,额头纱布边缘还压着几缕软发,林言看着那道伤,胸口又堵了一下,沈清秋那句人没事,始终卡在那里。 人没死,就算没事。 这句话,真狠。 车开进林家庄园,绕过前院喷泉,停在主楼台阶前,管家早早候着,瞧见念念便赶紧迎上来。 “房间按小小姐的喜好收拾好了,医生十点过来换药,生活老师下午陪她熟悉环境。” 念念抱紧玩偶,偷偷瞅了两眼门厅,“爸爸也住这里吗?” 林言还没回答,林震已经从餐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他有工作,晚上回来,你先吃饭。” 念念缩了缩脖子,又鼓起勇气问,“爷爷,你会骂爸爸吗?” 林震板着的面孔松了些,“他要是把事情办好,我就不骂。” “那他肯定能办好!” 孩子说的干脆,林震看了林言一眼,把文件袋搁到餐桌上,“先吃饭,吃完去书房。” 早餐摆的很丰盛,念念吃了半碗粥,医生便到了,检查伤口时,她疼的直躲,林言扶着她的肩膀,陪她换完药。 “伤口恢复不错,近几天别碰水,晚上留意体温,头晕恶心要马上叫我。” 林震皱着眉问,“会留疤吗?” “伤口不深,后期配合修复,影响不大。” 医生走后,林震让生活老师陪念念去看房间,转身进了书房。 门刚关上,一沓经营报表便摔上桌面。 “江城分部两年亏了七个多亿,董事会每个月找我要人,陆柏森却说行业不景气,你信吗?” “不信。”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翻出报表中夹着的供应商名单,“兴达材料报价高三成,交付还拖了四次,采购部照样续约,设备公司拿不出生产资质,合同却从两千万涨到九千万,这不叫行业差。” 林震抬手敲了敲桌子,“叫什么?” “有人把分部当自家饭桌,一盘菜端上来,集团只配吃剩的。” “查出多少人?” “现有材料不够。” 林言合上报表,直视林震,“审批签字绕了三层,每层都有人顶着,陆柏森不会亲自留下把柄,我要原始项目数据,还要接触经办人。” 林震推过一份文件,“这便是我让你从基层进去的原因。” 文件第一页写着股权转让,林氏集团百分之十七的股份,受让人那栏早已填好林言的名字,只差签字。 这份股权一旦生效,林言将成为集团仅次于林震的个人股东,江城分部那帮董事加到一块,也压不住他。 十年前,他主动放弃进入董事会。 沈清秋怀孕,公司也刚起步,两头都离不开人,林言选了家,林震骂他没出息,父子俩从那以后很少来往。 如今那支笔又递到了面前。 林震盯着他,“签下去,三个月内给我结果,名单,证据,处理方案,一样不能缺。” “总裁职位呢?” “办好了归你,办不好,股份收回。” “基层职位由谁安排?” “人事部会收到一份普通履历,学历和过往任职全部降级,工资八千,试用期三个月。” 林言翻到末页,拿起钢笔签名,“可以。” 林震没料到他这么痛快,“你不问问分部有多少人盯着总裁位置?” “宋星河,邓建业,加上陆柏森扶持的人,三方都在抢。” “看过资料了?” “看了一遍。” 林言抽出分部组织架构,“宋星河抓销售,邓建业控财务,陆柏森拿采购和项目,三家互相提防,谁也吃不掉谁,空降总裁压不住他们。” “那你拿什么压?” “他们藏起来的东西。” 林言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身份先封住,除了您和方律师,不许第四个人碰股权资料。” 林震问了一句,“连跟着你的顾问也不带?” “带人进去,他们会防我。” “你在家十年,分部不少老人都见过你。” “十年足够换掉大半批人,剩下几个就算认出,也只会拿我当被家里赶出去的闲人。” 林震拿起文件看了签名,“当年为了沈清秋,你把自己压进厨房,如今还准备净身出户,你图什么?” “图念念跟我。” “公司股份少说值上亿。” “那是沈清秋拿命守的东西,我不碰,免的她以后跑到念念面前,说我离婚只为分钱。” 林震压住火气,“她穿婚纱跟别人办酒,你还替她留公司?” “留公司不等于留情面。” 林言起身扣好西装外套,“她签协议,大家省时间,她不签,方律师会送起诉材料,公司值多少钱,跟我没关系。”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念念探进脑袋,“爸爸,我的房间有小床,还有好多书!” 林言收起桌上的组织架构,过去把孩子抱起来,“喜欢吗?” “喜欢,可我想跟你睡。” “晚上爸爸回来陪你。” 念念勾住他的小拇指,“不能骗我。” “拉过钩了,不骗。” 林震叫来管家,把一张门禁卡和车钥匙交给林言,“员工档案明天生效,岗位由分部人事安排,你今天先处理离婚。” 提到离婚,念念低下头,手也收回去了。 林言摸摸她的头发,“爸爸去跟妈妈谈点事,晚饭前回来。” “妈妈会来看我吗?” “她有空会来。” 这个回答连林言自己都不信,可念念还小,有些话不该砸给她扛。 离开庄园,方文山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清秋没有签字。 秘书转述,她只翻了第一页便把协议锁进抽屉,还让人查林言现住地址,查了几个小时也没结果。 林言拨通她的电话。 响到快结束,沈清秋才接。 “你总算肯找我了?” “协议看了吗?” “我没空陪你演戏,公司一堆事等我处理,你把念念送到哪里了?” “她很安全。” “我是她妈妈,我有权见她!” “车祸那天,你有机会见。” 电话那头压住了呼吸,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你非要抓住那一天不放吗?我都说了,婚礼只作给老人看!” “地址发给我,今晚谈协议。” “你连住哪都不肯告诉我,还想谈什么?” “谈离婚。” 沈清秋重重扔下一句,“行,你来公司名下的市中心公寓,我等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电话断掉。 林言开车抵达市中心,门锁密码还没换,他输入念念生日,门开了。 客厅传来男人的笑声。 推门进去,沈清秋正弯腰端着果盘,把切好的橙子摆到陆子轩面前。 第4章 明天一起去水族馆吧 陆子轩坐在沙发主人位,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脚边还摆着沈清秋替他买的药,瞧见林言进门,他伸手拿起一块橙子。 “林哥来了啊,清秋刚才还念叨你呢,快坐,我给你让地方。” 嘴上说让,屁股半点没挪。 沈清秋把果盘放稳,直起腰看过来,“念念呢?” 林言关上门,抽出文件袋走进客厅,“安全的很,先谈我们的事。” “什么叫安全的很?她额头还有伤,你把她藏起来干什么!” “她住的地方有医生,有老师,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条件比跟着你强。” 沈清秋伸手去拿文件袋,“地址给我,我现在去接她。” 林言避开她的手,抽出离婚协议拍上茶几,“签字,办完手续,你按约定时间探视。” 纸页撞上果盘,橙子滚了两块,陆子轩赶紧扶住杯子,摆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林哥,有话好好说啊,清秋这几天为你们的事吃不好睡不好,你拿离婚吓她,伤的还是一家人。”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陆子轩手掌停在半空,委屈巴巴的看了看沈清秋,“我也是想帮忙,林哥不欢迎我,那我先走吧。” 沈清秋一把拉住他,“你走什么?该走的人也不该是你!” 话脱口而出,屋里几个人全停了动作。 林言低头收回滚到鞋边的协议,拍掉上面的果汁,语气没起伏,“说的对,这套公寓属于你的公司,该走的是我,字签了,我现在就走。” 沈清秋胸口堵的发疼,“你故意曲解我的话有意思吗?子轩好心来劝架,你进门就甩脸子,到底想干什么!” “离婚协议四个字,你看不懂?” “我不同意!” “那就起诉。” 林言翻到抚养权那页,按到她面前,“念念归我,婚后存款按协议分,你公司的股份我放弃,债务各自承担,还有哪里不满意?” 沈清秋抓起协议看了两页,火气反倒烧的更高,“公司股份你说不要就不要,摆出这副大方样给谁看?当年启动资金是你出的,你现在拿它跟我赌气?”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房子六折卖掉,衣服扔去物业,带走孩子,再把协议送到公司,你折腾这么一大圈,不就逼我跟子轩断来往吗?” 林言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跟谁来往,以后都跟我无关。” “少装了!” 沈清秋抓着协议砸回桌上,“结婚十年,你连同学聚会都要问清男女人数,子轩回国后你天天摆脸子,现在闹离婚,还敢说跟你无关?” “我问聚会人数,是为了准备接送车辆。” “那子轩呢?” “他半夜打电话,你扔下高烧的念念跑去陪他,他过生日,你取消一家三口的旅行,他假结婚缺个新娘,你穿上婚纱就去了。” 林言抬手点了点茶几,“你做哪件事前,问过我一句?” 沈清秋嘴唇动了动,“子轩有抑郁症,他跟普通人不一样!” “抑郁症归医生管。” 陆子轩红了眼圈,压着委屈开口,“林哥,你可以冲我来,别怪清秋,是我状态太差,叔叔阿姨又一直催婚,我求她帮忙的。” “你求,她就得去?” 林言扭头瞅着他,“江城找不到婚庆演员,还是你父母认不出亲生儿媳?酒席摆了,横幅挂了,双方长辈坐齐了,婚纱照发遍朋友圈,你管这叫帮忙?” 陆子轩呼吸乱了一下,“老人身体不好,我不敢刺激他们…” “女儿满身是血进急诊室,就能刺激?” “我没想过念念会出车祸啊!” “出了车祸,你也没让她回来。” 林言拿出手机,点开当天的通话录音。 礼炮声从扬声器里冲出来,紧跟着便是沈清秋那句,医生会处理,我去有什么用。 沈清秋伸手抢手机,“关掉!” 林言把手机收回,“自己说的话,听不下去?” “我当时忙乱了,说话没过脑子!” “你脑子全拿去照顾陆子轩了。” 这一句落下,沈清秋攥住协议,纸页揉出大片褶皱。 陆子轩起身拦到两人中间,“林哥,真要怪就怪我,你别这么说清秋,她管理公司已经够累了,你天天在家,体会不到她的压力。” 林言抬眼看他,“你拿什么体会,拿她的钱,坐她的车,住她替你租的房?” “我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你回国三个月,没工作,没项目,账户每月支出六位数,你的钱从哪里来?” 陆子轩整个人卡住,手掌抓住衣摆,“我爸给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问一句便急了?” “我没急!” “没急就把路让开。” 林言起身逼近一步,陆子轩下意识退开,后腰撞上茶几,杯子翻倒,水浇了半条裤腿。 沈清秋赶紧抽纸替他擦,“有没有烫到?” “没事,清秋,我真没事…” “手都红了还说没事!” 水只是常温。 林言看着两人忙成一团,拿起协议放到旁边干净的柜面,“明早九点,民政局门口,证件带齐。” 沈清秋扔掉湿纸,“我说了,我不去!” “那就等法院通知。” “你敢拿念念起诉我?!” “车祸病历,住院陪护记录,七年家长会签到,三次住院监护人签字,材料全交给律师了。” 沈清秋怔住,气势矮了半截,“你早就在算计我?” “这些东西不需要算计,缺席的人永远是你。” 扎心。 还没法反驳。 念念第一次上幼儿园,是林言送的,第一次家长会,是林言去的,半夜高烧住院,陪床签字的也是林言。 她总有工作。 总有会议。 陆子轩回国以后,她空出来的时间倒越来越多,只不过,那些时间全给了另一个男人。 沈清秋攥着纸巾,胸口起起伏伏,“我挣钱养家有错吗?房贷,车子,念念的学费,哪一样不要钱?”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登记在我名下,念念读的学校,每年费用从她的教育账户扣。” 林言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那个账户七年前存了三百万,出资人是我,你挣的钱,养的是你自己,还有陆子轩。” 沈清秋低头看见开户日期,人彻底说不出话。 陆子轩挤过来拿走流水,“林哥,一家人非算这么细吗?清秋辛苦这么多年,你这样抹杀她的付出,太伤人了。” “我跟她谈离婚,你急什么?” “我怕你们以后后悔!” “你真怕,婚礼当天就该把婚纱还回来。” 陆子轩又卡了壳,憋了半天才说,“那…那明天一起带念念出去玩吧,水族馆新开了海底隧道,小孩子都喜欢,大家散散心,有误会也能说开。” 沈清秋抓住这个台阶,“对,明天去水族馆,念念念叨很久了。” “上午九点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啊!” 沈清秋压不住火,抓起协议扔到林言脚边,“你到底有完没完?子轩都主动帮我们缓和关系了,你还揪着离婚不放,你一个大男人,非跟病人计较吗?!” 林言弯腰捡起协议,重新装进文件袋。 “明早九点,你不来,下午收起诉材料。” 说完便转身走向客房,里面还放着他早前留在这边的几套衣服。 沈清秋追了两步,“你去哪?” “拿东西。” “这是你家,摆出一副要走的样子给谁看!” “你刚说过,该走的人是我。” 房门合上,反锁声传进客厅。 沈清秋站在门外,气的抬手便想拍门,陆子轩赶紧拉住她,“清秋,别逼太紧,林哥现在听不进话。” “他以前从不这样!” “吃醋的人容易钻牛角尖,明天带念念出去,他看见我们真没什么,气也就消了。” 沈清秋盯着紧闭的房门,想起林言十年来每次争执都会先低头,胸口那点慌乱又被压了回去。 卖房也好,协议也好,不过闹的比往常大些。 他离不开这个家。 更离不开她。 沈清秋捡起掉在沙发边的橙子,咬着牙开口,“明天我就让他看明白,他闹这么久,说到底,还是在吃你的醋!” 第5章 他还舍不得我 “说到底,他还是吃你的醋!” 沈清秋话音刚落,客房里传来拉链合拢的动静。 陆子轩往房门那边看了看。 “清秋,你少说两句吧。林哥还在气头上。” “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可他卖房、送协议,还把念念接走了。事情闹成这样,总要有人先退一步。” 沈清秋把橙子扔回果盘。 “又是我退?” 她越想越窝火。 “结婚十年,哪回吵架不是我先哄他?昨天我还答应带念念去水族馆,这个台阶够不够?他非要我去民政局,还拿起诉吓我!” “可那份协议……” “假的!” 沈清秋拿起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林言已经签了字。 日期、姓名,全写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拇指在纸边来回蹭了几下。 “公司股份不要,存款也肯让,连房子卖亏的钱都没算进来。他真要离,能什么都不要?” 陆子轩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也许,他在等你留他。” 这句话说到了沈清秋想听的地方。 “我就说嘛。” 她把协议丢回桌上。 “他在家待了十年,工作没有,以前那些朋友也早断了联系。离开我,他住哪儿?靠什么生活?” 客房门开了。 林言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文件袋压在箱子上。黑色外套已经穿好,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装着拖鞋、剃须刀,还有念念小时候给他捏的陶土杯。 沈清秋坐直了。 “你真要走?” “东西拿完了。” “这么晚,你去哪儿?” “这不用你管。” 林言拉起箱子,绕过茶几。 陆子轩往旁边让了让,嘴上还在劝:“林哥,要不今晚先住下吧。夫妻吵架归吵架,没必要半夜搬出去。” 林言没理他。 沈清秋追到玄关,伸手压住门把。 “明天还去不去水族馆?念念盼了很久,你至少把时间说清楚。” “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我说了,我不去!” “那就不用谈了。” “林言!” 沈清秋挡在门前,不肯让路。 “你拿念念逼我离婚,还说是为了孩子?她想要爸爸妈妈陪她出去玩,你非要把家拆了,受伤的人是谁?” 林言看了她几秒。 “车祸那天,她躺在处置室里,一直问妈妈怎么还不来。” 沈清秋喉咙一堵。 “你又提车祸!事情都过去几天了,你非要翻来覆去说吗?” “你不爱听,我也得记着。” “你……” 林言拿开她的手,拉开房门。 沈清秋还想追,陆子轩从后面拽住她的胳膊。 “别追了,清秋!” “你放开我!” “你现在追出去,他只会拿离婚继续压你。你越着急,他越不会回来。” 电梯门已经关了。 楼层数字一路往下。 沈清秋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框上。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到客厅,把协议塞进抽屉。 抽屉推得太急,里面的文件卡住了。 她又拉开,胡乱压了两下,才把它关严。 陆子轩裤子湿了半边,衬衫袖口也沾了水。 沈清秋这才想起刚才打翻的杯子。 “你回去换衣服吧。” “我留下陪你。” “不用,公司还有邮件。” “那明天水族馆……” “我会安排。” 陆子轩走到门边,没有马上出去。 “清秋,林哥这么介意我,我以后还是少来吧。” “凭什么?” “他连我的生活费都要问。我要是继续出现,你们只会越吵越凶。” “你没做错,躲什么?” “可他那些话……” “别理他。他以前不会这么说话,无非是气坏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 陆子轩低下头,手放在门把上。 “林哥肯回来就行。我受点委屈没事。”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果盘歪在茶几边,地毯还湿着。客房的衣柜敞开了一半,里面空了不少。 林言只拿走了常穿的衣服。 沈清秋买给他的十几条领带,还有前年结婚纪念日送回来的衬衫,一件没动。 她扯出其中一件。 吊牌还在。 衣服比林言平时穿的大了两个码。她记得那年公司忙,纪念日礼物全交给秘书处理,颜色、款式、尺寸,她都没问。 东西送回家后,林言只说了声谢谢。 她嫌他态度敷衍,两人还吵过一回。 沈清秋把衬衫揉成一团,塞回柜子。 “不合适就说啊,什么都憋着,最后全成了我的错。” 她拿起手机,点开林言的聊天框。 删删改改十多分钟,发出去三大段。 “婚礼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叔叔阿姨年纪大,子轩的病又反复,我只想帮他们圆个心愿,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房子卖了,我不追究。念念住在你那里,我也可以给你几天时间。可离婚不是儿戏,你不能拿它逼我跟朋友断绝来往。” “明天带念念去水族馆。别提民政局,先陪孩子玩一天。晚上回家,我们把话说开。” 消息送达,没有回复。 她等了五分钟,拿起来看一遍。 又过了十分钟,聊天框还是空的。 半小时后,她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沈清秋气得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没过多久,她又捡回来,补了一句。 “你到底有完没完?” 林言仍旧没回。 临时公寓里没开灯。 林言把行李推进卧室,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他点开消息,从第一行翻到最后一行。 三大段话,没有一句在问念念伤口还疼不疼。 倒是句句没忘替陆子轩说话。 他关掉消息提醒,把手机反扣在桌面。 方文山下午送来的起诉材料摆在茶几上。病历、陪护记录、家长会签到表、通话录音,全按日期排好了。 明早沈清秋到场,两人办手续。 她不来,律师递交材料。 林言洗完澡,给庄园拨了视频。 念念穿着睡衣趴在床上,额头换了纱布,床边放着几本童话书。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晚陪你吃饭。” “妈妈打电话了吗?” “没有。” 念念抠着玩偶的耳朵。 “她还在忙吗?” 林言停了停。 “伤口疼不疼?” “不碰就不疼。老师说我今天换药没哭,很勇敢。” “嗯,念念很勇敢。” “爸爸也要早点睡,不准偷偷工作。” “好。” 视频结束,林言翻开江城分部的项目名单。 陆柏森负责的项目,比经营资料里列出来的多了七个。两家供应商注册地址相同,收款账户却分属不同公司,联系人登记的手机号也只差最后两位。 资料经过整理,表面挑不出问题。 原始合同、报价记录、验收单都在分部内部。想把陆柏森下面的人翻出来,他得先进去。 一直忙到十二点,林言才合上电脑。 第二天六点半,他起床煎了两个鸡蛋,又热了一杯牛奶。 盘子端上桌,他才反应过来,念念不在这里。 以前父女俩吃早饭,念念总把蛋黄挑给他。七年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多出来的鸡蛋被放到操作台上,他准备出门时扔掉。 西装刚换好,人事部打来电话。 “林先生,入职审批已经完成。下周一到江城分部报到,岗位还在协调,具体安排会发到您的邮箱。” “好。” 林言收起手机,拿上文件和车钥匙出了门。 七点四十,沈清秋站在临时公寓门外。 昨晚她翻了许久,才想起家里的车一直绑定着夫妻共享账户。车辆停进地下车库后,软件里留下了位置。 她拿着结婚证照片,在物业前台磨了二十多分钟,总算问到门牌号。 门锁没有改过。 沈清秋输入念念的生日,门开了。 客厅没人。 厨房里还留着煎蛋的香味,操作台上摆着餐盘,旁边那杯牛奶还温着。 她站在门口,盯着那份早餐看了许久。 昨晚那些火气,一下散了大半。 嘴上说离婚,早上还记得给她做饭。 林言要是真放下了,哪会保留念念生日的密码,又怎么会多准备一份早餐? 沈清秋拍下餐盘,发给林言。 “早餐我看见了。” “今晚早点回来,我们谈谈。” 消息发出去,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十年夫妻。 哪能说断就断? 第6章 那是念念吃剩的 八点四十分,林言把车停在民政局对面的停车场。 副驾驶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沈清秋先发来一张照片。餐桌上摆着煎蛋和牛奶,下面跟着一句话。 “早餐我看见了,晚上早点回来。” 林言关掉屏幕,拿起装有证件的文件袋,下车过了马路。 那份煎蛋本该扔进垃圾桶。 念念从小不吃蛋黄,每回都只咬边上的蛋清。结婚十年,沈清秋连女儿这个习惯都没记住,倒把一盘剩饭当成了他求和的信号。 林言走到民政局门前,给方文山发去位置。 “九点前不到,提交材料。” “都准备好了。” 公寓里,沈清秋刚把盘子端上桌,沈冬梅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你人呢?” “在公寓。” “民政局呢?” “我不去。” 沈冬梅停了几秒:“你真要等法院通知?” “姐,你别跟着林言胡闹。他昨晚回来住了,早上还给我做了饭。气都消了,我去民政局干什么?” “给你做饭?” “东西还热着呢。” 沈清秋拿起叉子,碰了碰煎蛋。 “他就是拉不下脸,非等我先开口。晚上我跟他谈谈,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先看微信。” 通话结束。 九张婚礼照片发了过来。 迎宾,敬酒,交换戒指,给长辈敬茶。陆子轩的手扶在沈清秋腰后,两人靠得很近。最后一张拍于舞台中央,陆子轩低头贴近她,照片恰好挡住两人的唇。 沈冬梅又发来一行字。 “照片已经传进商圈了,这也叫帮忙?” 沈清秋手里的叉子落在盘边。 婚礼流程全由陆子轩安排。她到酒店后换上婚纱,司仪让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宾客拍了多少照片,照片又会传到哪里,她压根没问。 电话又来了。 “看完没有?” 沈清秋抓起手机:“最后一张是角度问题,我们没亲!”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 沈冬梅的声音拔高了。 “念念在医院缝针,你穿着婚纱陪陆子轩敬酒。你还把合照发给林言,让他别闹。清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双方父母都在场,我发照片是为了证明婚礼没别的意思!” “陆子轩的手都放你腰上了,还要有什么意思?” “那是拍照!” “拍照非得搂着?” 沈清秋被问烦了:“姐,你别把人说得那么脏。子轩病情特殊,他父母身体也不好,我帮个忙怎么了?” “他不舒服就去看医生!今天睡不着找你,明天难受也找你。你丈夫在家照顾孩子,他倒成了最离不开你的人?”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你跟林言结婚也十年了!” 沈冬梅压着火,又问:“房子卖了,衣服送走了,孩子也被接走了。林言还差把离婚两个字刻你门上吗?” “他以前也提过。” “以前他只是说说,这回协议都签了!” “那也是因为陆子轩,他就是吃醋。” “你还护着陆子轩?” “我说的是事实!” “行,你继续这么想。等人真走了,别来找我哭!” 通话断了。 沈清秋坐在餐桌边,婚礼照片还停在屏幕上。 她放大最后一张看了两遍,又把照片缩回去。 借位而已。 只要林言肯听她解释,这件事根本算不上背叛。夫妻十年,总不能因为几张照片,说散就散。 她点开聊天框,打下一段话。 “婚礼照片我看到了,最后一张是借位。司仪让我靠近一点,我和子轩没有……” 写到这里,她又全删了。 解释太多,反倒成了心虚。 再说,林言还给她留了早饭。 沈清秋端着盘子走到阳台。晾衣架上挂着一件男士衬衫,是林言昨晚收拾东西时落下的。 她取下衬衫,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 以前出差回来,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洗好熨平,冰箱里也塞满了菜。她只管换鞋进门,洗完澡便能吃饭。 这些事,她从没问过。 林言离开才三天,客房空了,厨房乱了,连换下来的衣服也没人收。 沈清秋抱着衬衫,拨出电话。 响到第九声,林言才接。 “有事?” “早餐我看见了。” 林言看了一眼大厅上方的电子钟。 “八点五十六,还有四分钟。” “我不去!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全是离婚?” “不谈离婚,就挂了。” “你昨晚回公寓住,早上又给我做饭,不就是想和好吗?” “我只住了一晚。” “那早饭怎么说?” 沈清秋低头看着盘子。 “你真放下了,还会给我准备这些?林言,咱们都结婚十年了,你不用非等我先认错。”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你吃了吗?” 沈清秋总算找回几分底气。 “还没有。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别吃。” “怕凉了伤胃?” “煎蛋是念念吃剩的。” 沈清秋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她不吃蛋黄,咬了几口便放下了。我早上出门急,忘了扔。” “那牛奶呢?” “昨晚剩的。” 她翻了翻盘子里的煎蛋。 边缘缺了半块,蛋黄也被切走一部分。方才被另一片蛋清压住,她只顾着高兴,根本没看见。 沈清秋把衬衫丢到椅背上。 “你耍我?” “我让你进门了?” “你把吃剩的东西摆在厨房,不就是留给我的!” “公寓是我昨晚住的地方,不是给你布置的戏台。” “林言!” 大厅内开始叫号。 林言拿着证件走上台阶:“九点了。” “你等一下!照片的事我还没说完。最后那张是借位,我跟子轩什么都没发生!” “照片跟离婚没关系。” “那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念念出车祸,你没来。” 沈清秋咬了咬牙:“我说过了,当天的婚礼不能中途停!那么多宾客都在,子轩父母也在,我走了,场面怎么办?” “所以你选了他们。” “事情已经过去了,念念也没事!” 林言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着大厅入口,开口叫住方文山。 “递材料吧。” 沈清秋听见那边有人回应,终于慌了。 “林言,你非要做到这一步吗?” “是你没来。” 电话结束。 沈清秋又打了两遍,全被拒接。 第三遍拨出去,她已经被拉进黑名单。 她抬手把餐盘扔进水槽。 瓷盘磕掉一角,煎蛋滑到排水口旁,牛奶洒了半个台面。 沈清秋扶住水池站了一会儿,越想越气。 他明知她会找来,还故意留下这盘东西看她出丑。现在又让律师递材料,无非是想逼她低头。 可她偏不。 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婚礼照片。陆子轩靠在她身边,看起来的确亲密,可两人清清白白,凭什么任由林言定罪? 明天去水族馆,当着念念的面把话讲开。 陪孩子玩上一天,再让陆子轩说明婚礼经过。林言没有理由继续揪住不放。 她拨通秘书电话。 “明天的行程全推掉,订四张水族馆门票。海底隧道、白鲸剧场,都要前排。” 秘书翻了翻日程:“沈总,明天下午有城西项目会议,合作方只给了这一个时间。” “让副总去。” “这个项目您跟了两个月……” “我说,让副总去!” 秘书不敢再劝。 安排完门票,沈清秋给沈冬梅发去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水族馆门口。把念念送过来。” 沈冬梅直接打来电话。 “几张票?” “四张。” “还有谁?” “子轩。” “你又要带他?” “婚礼是我们两个人办的,他当面解释更合适。” 沈冬梅气笑了:“你带陆子轩去跟林言修复关系?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姐,我是为了这个家!” “你真为了家,明天就别让陆子轩出现!” “林言误会他这么久,总得把误会解开。躲着不见,才会让人乱想。” “行,我只负责送念念。剩下的事,你自己承担。” 电话结束。 沈清秋打开购票软件,又订了一家海洋主题餐厅。 她陪念念看表演,陪她吃饭,再当面跟林言解释婚礼。 一家人坐到同一张桌上,总能把话说开。 至于那份离婚协议,林言闹够了,自然会收回去。 第7章 妈妈又要走了 水族馆开门前十分钟,沈清秋已经等在入口。 她换了条适合出游的长裙,还让秘书送来念念喜欢的海豚发卡和新书包。陆子轩站在她身边,手里提着一只毛绒玩具。 “清秋,我跟着来,会不会又惹林哥生气?” “你不来,婚礼的事谁解释?” “可今天是你们一家三口出游,我留在这里不合适……”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门票都订好了,你别多想。等林言来了,你把那天的情况说清楚,剩下的交给我。” 陆子轩点头:“只要你们能和好,让我道歉也行……”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林言牵着念念走下来。孩子额头换了块小纱布,穿着浅蓝外套,看到入口处的沈清秋,小脸终于有了笑。 “妈妈!” 念念挣开林言的手,朝她跑过去。 沈清秋蹲下接住女儿:“慢点,额头还疼吗?妈妈给你买了发卡,还有你喜欢的海豚……” 念念靠在她怀里,小声问道:“妈妈,你今天不忙了吗?” “今天什么都不做,只陪念念。” “手机响了也不走?” 沈清秋动作一停,随即给她戴上发卡:“不走,妈妈陪你玩到晚上。” 念念伸出小拇指:“那拉钩。” 沈清秋刚要勾住,林言已经走到跟前。 他看见陆子轩,眉间压了压:“你怎么在这里?” 陆子轩往后退了半步:“林哥,我是来解释婚礼的,那天是我求清秋帮忙,与她没有关系……” “今天陪念念,不谈你。” “可我怕你一直误会……” “你离远些,便少点误会。” 陆子轩神情难堪,沈清秋护到他前面:“是我让子轩来的!你能不能别见面就针对他?今天为了念念,大家各退一步。” “你的家庭活动,非要带上他?” “子轩也喜欢孩子,多个人陪念念玩有什么不好?” 林言低头看向女儿:“念念想让谁陪?” 孩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手抓住衣角:“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陆子轩忙把毛绒玩具递过去:“念念,这是叔叔送你的海豚,你拿着好不好?” 念念没有接,躲到林言身后:“我有玩偶了。” 陆子轩举着玩具,神态越发委屈:“她是不是讨厌我?” “孩子还小,你别乱想。” 沈清秋接过海豚塞进书包,又对林言说道:“来都来了,先进去,别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检票入馆后,念念拉住父母的手,执意走在两人中间。她一会儿问企鹅在哪里,一会儿又惦记海豚表演,小脚走得飞快。 沈清秋几次想拿手机拍照,都被孩子拉住。 “妈妈,前面有水母!” 巨大的展缸内,成群水母顺着水流升降,念念贴在玻璃前,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 林言站在孩子左边,耐心告诉她不同水母的名字。 “这个为什么会发光?” “展缸的灯照在它身上,不是它自己发光。” “那它会咬人吗?” “有些水母会蜇人,只能看,不能碰。” 念念听得认真,沈清秋靠过去:“林言,帮我们拍张照片。” 她把手机递来,又抱起念念站到展缸前。 林言拍完便把手机还回去。 沈清秋翻开照片,画面里的自己抱着女儿,林言没有入镜。 “你怎么不找工作人员帮忙?我们三个人也该拍一张。” “没必要。” “念念想留纪念,你连张照片都不肯拍?” 念念赶紧拉住林言:“爸爸,我们一起拍,好不好?” 孩子开了口,林言没有拒绝。 工作人员替他们拍了两张。按下快门时,念念一手搂着爸爸,一手搂着妈妈,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清秋看着照片,心情好了不少。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至于离婚,不过是林言气头上的狠话。 陆子轩从后面走过来,探头说道:“拍得真好,林哥,你和清秋站得再近点,效果会更好……” 林言牵起念念:“前面是海底隧道,走吧。” 陆子轩的话被晾在原地,沈清秋只得安慰他:“他还没消气,你别往心里去。” 海底隧道里游人很多,念念被两人护在中间。鲨鱼从头顶经过时,她吓得抱住林言的腿,很快又探出脑袋去看。 沈清秋笑着问:“你不是最勇敢吗?” “它的牙好多!” “隔着玻璃,它出不来。” “那爸爸打得过鲨鱼吗?” 林言把她抱起来:“爸爸不跟鲨鱼打架。” “为什么?” “打不过。” 念念笑出声:“爸爸也有打不过的东西呀!” “当然有。” “妈妈能打过吗?” 沈清秋捏了捏她的鼻子:“妈妈也打不过,妈妈可以保护你。” 念念歪着脑袋:“那你们一起保护我。” 这句话说完,林言没有接。 沈清秋的笑也淡了些。 午饭安排在海洋主题餐厅,沈清秋早早订了靠展缸的位置。念念坐在父母中间,吃着儿童套餐,讲个不停。 陆子轩坐在对面,几次想把话题引回婚礼,都被林言挡了回去。 “林哥,那天叔叔阿姨……” “念念在吃饭。” “我只是想说……” “不必。” 陆子轩放下餐具,看向沈清秋:“要不我先回去吧,林哥不愿看见我,我留着只会让你们不开心……” 沈清秋正要说话,念念忽然问道:“陆叔叔,你为什么总找妈妈?” 桌边安静了几秒。 陆子轩挤出笑:“因为叔叔和妈妈是好朋友啊。” “那你没有自己的妈妈吗?” “叔叔有。” “你生病为什么不找她?” 陆子轩答不上来。 沈清秋轻声斥道:“念念,不许这样和长辈说话。” 孩子低下头,勺子也放下了:“是陆叔叔说身体不舒服,妈妈才没来医院……” “那天情况特殊,妈妈以后会陪你。” “真的?” “真的!” 林言给念念擦掉衣服上的汤汁:“吃饭吧,不想吃就去看鱼。” 孩子重新拿起勺子,情绪却低了很多。 下午的海豚表演开始前,沈清秋主动关掉工作手机,举到念念面前晃了晃:“看,妈妈今天谁的电话都不接。” 念念总算高兴起来,拉着她坐到前排。 表演进行到一半,海豚从水里跃起,水花洒向观众席。念念笑得停不下来,抓住沈清秋的胳膊喊道:“妈妈快看!” 沈清秋也跟着笑,抽出纸巾替她擦头发。 林言坐在另一侧,望着女儿久违的笑脸,神态松了几分。 只要沈清秋愿意尽到母亲的责任,离婚后,他不会阻止她见念念。 至于夫妻关系,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表演快结束时,陆子轩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几分钟后,沈清秋放在包里的私人手机也响了。 她原本不准备接,可屏幕上接连跳出陆子轩的名字。 第一遍结束,第二遍又来。 沈清秋拿起手机走到过道:“怎么了?” 陆子轩的呼吸很急:“清秋,我手抖得厉害,胸口也闷……刚才周围人太多,我突然喘不上气,现在躲在洗手间外面,你能不能过来?” “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我马上过去。” 她挂断电话,抓起手提包。 念念扭头看见她起身,急忙问道:“妈妈,你去哪里?” “子轩叔叔身体不舒服,妈妈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你说过不走的!” “妈妈没有走,只是去找他。” “那让医生去呀!” 沈清秋弯腰安抚:“念念乖,叔叔现在很难受,妈妈不能丢下他不管,你先和爸爸看表演……” 念念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你又不要我了。” “别胡说!妈妈忙完就回来。” 沈清秋直起身,转身便往出口走。 林言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秋。” 她回过头:“你干什么,子轩正在发病!” 林言盯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还准备拿什么跟念念解释?” 第8章 你走了就别回来 沈清秋挣了两下,手腕没能抽回来。 “你先放开,子轩喘不上气,真出了事谁负责?!” “水族馆有医务室,外面有救护车,他还能打电话找你,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又不是医生,凭什么下结论?” 林言朝仍坐在座位上的念念看去,孩子低着头,手掌压在膝盖上,连最喜欢的海豚表演都不看了。 几分钟前,她还笑得那么开心。 沈清秋答应陪她到晚上。 结果陆子轩一个电话,什么承诺都不算数了。 “他若真要抢救,你现在该打120,不是跑去陪他说话。” 沈清秋用力甩开林言:“你能不能留点口德!子轩有抑郁症,发作时身边不能没人,我过去看一眼怎么了?” “医务室的人不是人?” “他不信任陌生人!” “那他父母呢?” “叔叔阿姨上了年纪,受不了刺激!” 林言听完笑了一声:“父母受不了,医生不信任,朋友也全失踪了,整个江城只剩我妻子能救他?” 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 沈清秋压低嗓音:“你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先让我过去,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你每回都是晚点。” 林言看着她:“念念发烧,你说开完会回来,结果陆子轩喝多了,你在酒店守到天亮。念念生日,你说送完药就回来,最后蛋糕融了,人也没出现。今天呢?你准备让她等到水族馆关门?” “这回不一样,他就在馆里,我找到他便回来!” “哪一回你不是这么说?” 沈清秋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机又响了。 陆子轩一遍接着一遍地打,屏幕上还跳出几条消息。 “清秋,我呼吸不过来了……” “手抖得停不下来……” “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沈清秋只看了两行,转身又要走。 林言没再拦,只说:“沈清秋,回头看看念念。” 她脚步停下。 念念坐在椅子上,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发现妈妈看过来,又急忙抬起袖子擦脸。 “妈妈,你答应拉钩了……” 沈清秋走回去,弯腰抱住她:“妈妈没想丢下你,子轩叔叔生病了,我去照顾他一会儿,办完事就回来……” “医院也能照顾他。” “他的病不一样。” “每次都不一样。” 念念推开她,缩到了林言身边:“我不要礼物,也不要新书包,我只想让你陪我看完……” 沈清秋急得去拉女儿:“妈妈很快回来,最多半小时,表演还没结束……” 手机铃声又响。 她看了一眼屏幕,最终还是接了:“子轩,你先别怕,我现在过去,你告诉我在哪个洗手间!” 陆子轩喘着气报出位置。 沈清秋挂断电话,抓起手提包:“林言,你先陪好念念,我处理完便回来,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没有晚上了。” “你什么意思?” “协议已经交给律师,法院会通知你。” 沈清秋压了一整天的火全冲了出来:“陪你们玩了一天,你还要怎么样?!公司会议我推了,项目也交给副总了,我从早到晚都在哄念念,你还拿离婚威胁我!” 念念被这一嗓子吓得缩起肩膀。 林言挡在孩子前面:“陪自己的女儿一天,到了你嘴里成了委屈求全?” “我没有这么说!” “你刚说完。” “我只是让你体谅我的难处!子轩患病多年,情绪出了问题会做傻事,难道我要眼睁睁看他出事?” “他的命归医生管,你女儿的童年没人能补。” 沈清秋气得呼吸发乱:“林言,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子轩都发病了,你还满脑子争风吃醋!” “我不争了。” 这四个字让她停了下来。 林言取出手机,将她从消息免打扰改成仅接收孩子相关信息。 “从今天起,你陪他看病,陪他吃饭,陪他结婚,都不关我的事。” “你又在说气话……” “我没有那么多气留给你。” 沈清秋盯着他,语气也软了几分:“林言,别拿离婚赌气,我去十几分钟,回来以后陪念念吃晚饭,再跟你回家谈……” “你没有家可以回。” “市中心公寓还在!” “那是你的地方。” “我们结婚十年,什么你的我的?!” “协议写得很清楚。” 远处的海豚跃出水面,观众席响起大片掌声,念念却捂着耳朵,靠在林言怀里发抖。 林言蹲下替她擦泪:“不看了,爸爸带你出去。” “爸爸,妈妈真的不回来了吗?” “她有自己的选择。” 沈清秋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吼道:“我只是去救人!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今天你踏出这道门,离婚的事便没得谈,只能办。” “你威胁我?” “我在通知你。” “凭什么由你决定!” “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 沈清秋还想争辩,手机里传出陆子轩发来的语音,他哭着说自己快撑不住了。 她点开听完,再也顾不上别的:“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不能拿人命陪你闹!”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冲出剧场,身影很快消失在出口。 念念追出去两步:“妈妈!” 没有回应。 孩子站在通道边,眼泪越擦越多:“她说过不走,她跟我拉钩了……” 林言把她抱起来,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场内的欢呼传过来。 “念念,我们回爷爷家。” “妈妈晚上会来吗?” “不会。” “以后呢?” 林言抱着她往外走:“以后爸爸陪你。” 念念趴在他肩上,哭累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抽噎。 走出水族馆时,天已经暗了。 沈清秋准备的海豚发卡掉在台阶旁,林言没有回去捡,新书包和毛绒玩具也留在了座位上。 那些东西替不了陪伴。 更换不回孩子一次次落空的期待。 司机打开车门,林言将念念放进儿童座椅,替她系好安全带。 念念抓住他的衣袖:“爸爸,我们还会搬家吗?” “会。” “搬到妈妈找不到的地方吗?” 林言关上车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水族馆入口。 沈清秋没有追出来。 她还是走了。 “我们搬去一个没人丢下你的家。” 第9章 她还是选了陆子轩 沈清秋赶到洗手间外时,陆子轩正靠墙坐着,领口被扯开,额头全是汗。 旁边站着两名工作人员,医务室的人也来了,血压、心率都量过,没有发现危险情况。 “清秋……” 陆子轩见到她,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答应过不会不管你。” 沈清秋蹲下问医护人员:“他现在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 “生命体征正常,胸闷和手抖多半与紧张有关,先去医务室休息,若症状没有缓解,再联系医院。” 工作人员补了一句:“我们陪这位先生十多分钟了,他不肯去医务室,坚持等您过来。” 沈清秋动作停了一下:“子轩,身体不舒服便先接受检查,为什么非要等我?” 陆子轩低下头:“陌生人围过来,我更害怕,脑子里全是你会不会扔下我……” “我怎么会扔下你?” “林哥那么讨厌我,我怕你为了家庭,再也不接我的电话。” 沈清秋想起念念哭着喊妈妈,胸口堵得发疼。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电话。 林言也没发消息。 “清秋,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先去医务室。” 她扶起陆子轩,刚走两步,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压到她肩上。 “腿没力气……” “我扶你。” 几名工作人员帮忙拿东西,陆子轩靠着沈清秋往前走,经过剧场入口时,里面的表演已经结束,观众正排队离场。 沈清秋站住,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 没有林言。 也没有念念。 她拨出电话,对方直接拒接。 再拨一遍,仍然没接。 陆子轩靠在她身旁:“林哥还在生气吗?要不你先去追他们,我一个人也可以……” “你站都站不稳,怎么一个人?” “可念念还在等你。” 这句话让沈清秋越发烦躁:“等你情况稳定,我再联系她。” 医务室里,陆子轩躺了半个多小时,手不抖了,胸闷也缓解了。 医生建议他按时复诊,减少去拥挤场所。 沈清秋办完手续,语气压着不满:“早上你还好好的,为什么偏偏在表演快结束时发作?” 陆子轩愣了一下:“你怀疑我是装的?”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若嫌我拖累你,可以不来,我没求你丢下念念!” “电话是谁打的?” “是我,可你也能拒绝啊!” 沈清秋看着他,头一次没顺着哄。 陆子轩红着眼低下头:“对不起,我控制不了,我发病时只记得你的号码……” “医生没有告诉你,发作时先联系急救人员?” “说过,可我害怕……” “算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离开水族馆时,停车场已经空了不少。 陆子轩坐进副驾驶,不停揉着胸口。 沈清秋发动汽车,给林言发了几条消息。 “念念在哪里?” “我送子轩回家后去接她。” “你别拿孩子惩罚我,有什么事冲我来!” 消息全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她拨给沈冬梅,对方接起便问:“水族馆玩得怎么样?” “姐,念念在你那里吗?” “你还问我?孩子不是交给你和林言了吗?” “中途出了点事……” “陆子轩又病了?” 沈清秋握住方向盘:“他突发不适,我过去照看了一会儿,林言便带念念走了。” “你答应孩子今天不走!” “我只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你从座位上离开的那刻,承诺就没了!” “子轩当时喘不过气,我能不管吗?” “场馆没有医生?没有急救电话?非得你去?” “姐,你怎么也这么说!” 沈冬梅火气压不住了:“因为正常人都会这么说!念念出车祸你不去,陪孩子看表演又半路离开,陆子轩一招手,你连丈夫和女儿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他们!” “那你选过他们吗?” 电话断掉。 车厢内只剩导航提示。 陆子轩转过头:“清秋,冬梅姐是不是又骂你了?都怪我……” “别说了。” “我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我让你别说了!” 陆子轩闭上嘴,眼泪却掉了下来。 换作以前,沈清秋早就停车安慰他。 今天她只盯着前方,一路把车开到他住的小区。 到了楼下,陆子轩仍不肯下车:“我一个人上楼,病情要是反复……” “你父母呢?” “回老家了。” “物业和急救电话存好,有问题先找医生。” “那你陪我上去坐十分钟,总可以吧?” 沈清秋看了一眼仍无回应的聊天框,最终还是跟他上了楼。 十分钟拖成半小时。 陆子轩说头晕,她替他倒水,又找出药盒,确认服药后才离开。 另一边,林言的车停在沈冬梅家楼下。 念念一路没说话,下车后也不肯松开爸爸。 沈冬梅赶下来,看见孩子哭肿的眼睛,火气全写在了脸上。 “她真走了?” “陆子轩打电话说发病,她去了。” “念念,跟姨妈回家,今晚姨妈陪你睡。” 孩子搂紧林言:“我要爸爸……” 林言的肩膀又开始疼,车祸后留下的咳嗽也发作了,他侧过脸咳了许久,肺部牵扯着疼。 沈冬梅这才发现他状态不对:“你受伤还没好?” “小伤。” “都咳成这样了还叫小伤,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检查过,休息几天便行。” “那你今晚别走,住我这里。” 林言摇头:“我还有事要处理,念念跟我不肯睡,只能麻烦你一晚。” “你准备去哪?” “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沈冬梅没有再问,只把念念接过来:“你放心,孩子交给我,清秋若来,我不会让她带走。” 念念拉住林言:“爸爸,你明天来接我吗?” “早饭前来。” “不能跟妈妈一样骗人。” 这一句让在场两人都没接上话。 林言摸了摸她的头:“爸爸说到做到。” 念念进楼后,林言没有开车,独自沿着街道往前走。 路边的店铺亮着灯,成双成对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却不想回公寓,更不愿再看见任何与沈清秋有关的东西。 十年。 他替沈清秋守了十年的家,等来的不是体谅,是一句又一句的“你还要怎么样”。 手机响起,是沈清秋。 林言按掉。 她又发来消息:“把念念的地址给我,我去接她。” 第二条紧跟着出现:“子轩已经没事了,我可以陪念念吃晚饭。”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在说可以。 陪自己的女儿,竟成了她抽空给予的好处。 林言将手机关机,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一家清吧刚亮起招牌。 他推门进去,选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将结婚十年的最后一点留恋,关在了门外。 第10章 今晚别回去了 清吧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林言坐在最里面的卡座,点了一杯温水。 酒单摆在手边,他一页没翻。 车祸后的伤还没好,肩膀每隔一阵便会发疼,咳嗽时胸腔也跟着发闷。可比起身体上的伤,水族馆里那一幕才更难熬。 念念哭着喊妈妈。 沈清秋还是走了。 林言打开手机,给她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别再缺席。念念归我,其他条件可以按协议谈。” 消息发送成功。 不到半分钟,沈清秋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林言按下接听,听筒里马上响起她的质问:“你把念念送到哪里了?我已经从子轩家出来了,现在过去接她!” “她今晚跟沈冬梅住。” “你凭什么把我的女儿交给别人?” “沈冬梅不是别人,她至少不会在念念哭的时候转身去找陆子轩。” “我说了,子轩当时发病!你非要拿这件事没完没了吗?” 林言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明天见面,只谈离婚。” “我不离!” “那就法庭见。” 沈清秋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即压低了声音:“林言,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的事我可以道歉,可你也得承认,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逼我选择,本来就不合适!” “我没逼你,你选得很快。” “你……” “念念等了你七年,我也等了十年,够久了。” 林言结束通话,把手机调成关机状态。 服务生送来果盘,低声提醒:“先生,我们这里最低消费三百八,您只点温水的话……” “加一瓶酒,不用开。” “好的。” 服务生刚离开,斜对面的卡座便传来争吵声。 “这份项目测算是谁做的?毛利率前后差了六个点,仓储成本还少算了两个月,明天拿什么给客户!”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深灰色西装搭着长裤,头发挽在脑后。她面前摊着十几页资料,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擦了擦额头:“顾经理,方案改过三版,王总那边每回都换要求,我们也没办法啊。” “客户换要求,你们就跟着乱改?运输周期从十五天改成二十二天,违约成本为什么没重算?” “这一项不是我负责……” “又不是你负责?从策划到核价,全都不是你负责,那你负责什么!” 男人不敢出声。 女人按住额头,翻了几页文件:“明早八点前重做,错一个数字,你自己去向王海解释。” “八点来不及啊……” “来不及也得做!” 男人抱起电脑离开,经过林言桌边时还在小声抱怨:“改八百遍也没用,王海压根不想签,谁接谁倒霉。” 林言没有理会。 服务生把酒送来,开瓶器刚碰到瓶口,他抬手拦住:“不用开,结账吧。” 斜对面的女人忽然站起来,高跟鞋踩到散落的纸张,身体失去平衡,手里的咖啡朝桌外泼去。 林言侧身避开,咖啡落在地毯上,几张项目资料也被打湿。 “抱歉!” 女人赶紧抽出纸巾,蹲下去收拾文件:“有没有弄到你身上?” “没有。” 林言帮她捡起脚边的一页纸,正准备递过去,纸上的数字却让他停了两秒。 “这份仓储费用不对。” 女人抬头:“什么?” “你们按整月计算租金,可合同约定是四十五天免租,另有周转补贴,实际成本要减掉九十六万。” 她接过资料,翻到合同附件:“免租只针对新客户,我们属于续约,不在范围内。” “补充条款第三项,仓库面积增加百分之二十,续约客户重新计算免租期。” 女人快速翻到后面,盯住那行小字,呼吸停了半拍。 还真有! 这份合同经过项目组、法务和业务三轮审核,没人发现补充条款与主合同存在交叉优惠。 她马上坐回电脑前,重新输入数据。 林言起身准备离开,她急忙开口:“先生,等一下!” “还有事?” “你刚才只扫了一眼,怎么找到的?” “总成本与单项成本对不上,差额接近免租期租金,再找对应条款,不难。” “不难?” 女人把文件翻到前页:“这里有三十多项费用,合同共四十七页,你扫一眼便能对上差额?” “数字写在纸上。” 她一时没接上话。 这话听着轻巧,可项目组十几个人忙了一周,谁也没把这个数字找出来。 她打量林言几眼,视线落在他手边的文件袋上:“你做哪一行?” “目前没工作。” “没工作?” “下周入职。” “哪家公司?” 林言没有回答,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女人往收款码前挡了一下:“今晚这桌算我的,你帮我省下九十六万,我请瓶酒不过分吧?” “不必,我没喝。” “那留个联系方式总行吧?” 林言看向她胸前的工牌。 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顾思思,业务部经理。 这倒巧了。 林言拿出手机,扫过她递来的二维码:“林言。” “顾思思。” 好友申请通过后,顾思思把湿掉的资料铺开,又忍不住问:“你说下周入职,职位定了吗?” “还在协调。” “做业务?” “人事没通知。” 顾思思来了兴趣:“以你的能力,做普通岗位太浪费了。你以前负责过大型项目吧?” “很多年前做过。” “后来呢?” “回家照顾孩子。” 顾思思愣了愣:“全职爸爸?” “嗯。” 她低头翻了翻资料,没再追问家庭情况,只把另一份测算表递过去:“方便再帮我看一项吗?这一处利润率怎么都对不上,我的人改过三遍……” 林言扫过表格:“不是利润率的问题,采购报价被拆成了两部分。” “在哪里?” “设备费用计入项目成本,安装服务费却进了后期维护,两份合同用了同一个供应商,税率也不同。” 顾思思挪过电脑,按他的提示调出文件。 果然,同一家公司分别签下设备采购和安装服务,报价拆开后,总额比最初预算高了十二个百分点。 “这群人疯了吗!” 顾思思拨通项目负责人的电话:“赵成,把远航设备的两份合同全部找出来,现在发我邮箱!” 电话那头睡意很浓:“顾经理,都几点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王海来了,你替我谈?” 对面马上清醒:“我现在发!” 顾思思结束通话,再抬头时,林言已经拿起外套。 “你要走?” “去找酒店。” “你不是本地人?” “住处出了点问题。” “失恋了?” 林言没有回应。 顾思思收起玩笑,指了指他发肿的肩膀:“你身上还有伤,这个时间一家家找酒店不方便。再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眼睁睁放你出去折腾。” “顾经理,我们才见面。” “见面时间短,不代表我分不清好坏。你若介意,我可以把房门钥匙交给前台登记。” 林言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顾思思合上电脑,把资料装进文件包,起身说道:“别找酒店了,今晚跟我走。” 第11章 去哪? 林言看着她,“去哪?” “林氏分部附近有员工宿舍区,”顾思思拎起文件包,“公司给我分的套房有一间客房,平时没人住。” 林言本想拒绝,肩膀里的闷痛却突然加重,呼吸也乱了几分,他抬手按住肩侧,停在原地。 “不用麻烦了。” “你这个状态还要去找酒店?”顾思思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别硬撑,先住一晚,房门钥匙交给前台登记,省得你觉得不自在。” 林言站在原处缓了片刻,拿起外套跟上她,“等入职手续办完,我会搬走。” “随你。” 夜里的街道行人不多,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顾思思侧头打量了他几眼。 “你真在家当了十年的全职爸爸?” “嗯。” “那份合同我们项目组盯了一周,谁都没发现问题,你只看了几眼便找出九十六万的差额。” “数字有自己的逻辑,”林言拉开副驾驶车门,“把逻辑理顺,漏洞就藏不住。” 顾思思坐进驾驶位,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十年没有进入职场,他身上的判断力依旧没有退化。 保时捷驶出停车场,半小时后停进员工宿舍区的车库,顾思思带着林言上楼,推开一间宽敞的套房,指向左侧房门。 “客房一直空着,”她把钥匙放到茶几上,“洗浴间单独使用,生活用品都是新的。” “谢了。” 林言拖着行李走进客房,关上房门,肩膀处的伤痛牵连着胸口,几天积下的疲惫也一并涌上来,他连外套都没脱便坐进沙发,很快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沈清秋坐在陆子轩的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医生怎么说?” 陆子轩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回答,“晚上吃坏了肚子,引起了肠胃痉挛。” 沈清秋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吃坏了肚子?” 她在水族馆丢下哭喊的女儿,连林言提出的离婚都顾不上,急着赶来照顾陆子轩,结果只是肠胃不适。 “你刚才说手抖,还喘不上气。” “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陆子轩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清秋,我一难受就会乱想,怕抑郁症又加重。” 沈清秋看着他的模样,压下了火气。 “以后少吃外面的东西,身体不舒服先去医院。” “清秋,你真好,”陆子轩靠到她肩旁,“要是你没来,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清秋没有推开他,鼻尖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脑海里却浮出水族馆中林言抱着念念离开的背影。 那个男人竟然没有追出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框里仍然没有新消息,林言也没有打来电话。 过去每次争吵,只要她摆出不理人的态度,林言总会想办法缓和关系,发来消息,或是带着念念站在门口等她。 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哥还在生气吗?”陆子轩探头看向屏幕,语气多了几分试探。 “不用管他,”沈清秋收起手机,“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林哥明知道我们只是朋友,还要这样计较,”陆子轩叹了口气,“以后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你别多想,他在家待久了,脾气变大了,”沈清秋起身拿起外套,“你早点休息,我明天还有早会。” “那你路上慢点。” 沈清秋离开公寓,夜风从车门旁掠过,她又想起林言白天说过的话。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认定林言只是拿离婚逼她低头,那个男人离不开她,也离不开现在的生活。 她还没有明白,林言已经把她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百叶窗,落在客房的地面上。 林言睁眼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起身走进洗浴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随后换上昨晚带来的西装。 镜中的男人面色仍有疲惫,动作却恢复了从前的利落。 十年里,他把时间放在厨房、学校和医院,工作上的锋芒被家庭生活一点点收起,如今重新站回职场,他只需要把该做的事做好。 林言系好领带,推门走出客房。 客厅里飘着咖啡香,顾思思已经换好职业套装,手里端着咖啡,正站在厨房旁整理文件。 “醒了?” “昨晚多谢收留,”林言走到客厅,“今天我会搬走。” “你的伤还没好,先住几天,”顾思思放下咖啡杯,“员工宿舍本来就有空房,没什么麻烦。” “不方便。” “这套房是公司分给我的福利住房,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顾思思看向他,“你不会把客房住塌。” 林言没有接话。 顾思思整理好桌上的资料,“你不是说下周入职吗?” “嗯。” “还没正式入职?” “手续已经在办。” “哪家公司?” “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顾思思怔了怔,随即笑出声,“这么巧,我也在分部工作,你被安排在哪个部门?” “人事还没通知。” 顾思思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语气里的试探少了几分,多了招揽意味。 昨晚在清吧,林言只看了几眼合同,便找出了项目组忙了一周都没发现的成本漏洞,能有这份判断力的人,放在哪个部门都不会只是普通员工。 江城分部空缺总裁已有半年,销售、财务和采购三方各自为政,项目推进经常卡在内部审批上,她手里的业务也受到牵连。 若能把林言拉进业务部,许多棘手问题都会多一个解决办法。 顾思思转身从吧台拿起一份文件,递到林言面前。 “既然人事还没定岗,不如跟着我做业务。” 林言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业务部的岗位说明和薪资标准。 他隐瞒身份进入分部,本就为了接触项目资料,查清陆柏森留下的利益链条,业务部掌握着大量一手合同,正合他的计划。 “什么职位?” “我手下缺一个业务助理,”顾思思看着他,“你若愿意,下周一直接来我这里报到。” 第12章 八千块助理 林言合上岗位说明,抬头问了一句,“工资多少?” 顾思思伸出八根手指,“试用期八千,转正一万二,奖金另算,嫌少了?” “岗位权限呢?” “客户资料,合同初稿,项目测算,报价沟通,你都能碰,最终审批归我。” 林言把文件放回桌上,“可以,我去。” 顾思思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劝人的话,全卡住了,“你就这么答应了?” “一个助理岗位,还要谈三天?” “你昨晚找出的两个问题,给你开八千,我都替公司亏心,你不谈谈待遇?” “先把事情做完,待遇以后谈。” 林言要的从来不是工资,业务部能接触合同、供应商、项目成本,还能顺着客户资料查进采购端,这个位置不高,门却开得够宽。 顾思思抓起手机拨给人事,“吴主管,我业务部那个助理名额别招了,人我找到了,林言,对,资料以经进系统了,你把他调给我。” 电话那头问了几句,顾思思越听越不对,“普通本科,十年空窗,上一份工作还是项目专员?你们从哪弄来的履历?” 林言端起水杯,“有问题?” “问题大了,你这份履历扔进招聘邮箱,第一轮都过不了。” “那你还要?” “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又不是简历装订师。” 顾思思冲电话里催道,“岗位锁住,周一来我这儿报到,谁敢半路截人,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挂掉电话,她把岗位说明推回来,“签吧,八千块买你一个月,我捡大便宜了。” 林言提笔签下名字,“别高兴太早,我不替人收烂摊子。” “业务部现在遍地烂摊子,你挑个顺眼的收?” “谁弄烂的,谁负责,我只处理能落单的项目。” 顾思思盯住纸上的签名,“口气挺大啊,你真只做过项目专员?” “履历这么写。” “实际呢?” “你招助理,还查人祖宗?” 这话堵的够狠,顾思思翻了个眼,“行,不问了,你周一别把客户骂跑,我便谢天谢地。” 林言拿出手机,沈冬梅昨晚发过消息,念念半夜醒了两次,一直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答应孩子早饭前去接,他睡过了时间,胸口那点愧疚翻了上来。 “借我用一下车。” “去哪?” “接女儿。” 顾思思拿起车钥匙,“你肩膀还肿着,开车不方便,我送你。” “不用。” “你的车还停在沈冬梅楼下吧?” 林言抬眼瞅她,“你怎么清楚?” “昨晚问过,你自己说的。” 顾思思把钥匙塞进包里,“快点快点,我十点还要回公司,你再磨蹭,孩子该骂你了。” 半小时后,车停进沈冬梅小区。 念念背着书包站在单元门外,小脑袋左转右转,瞧见林言下车,拔腿便跑。 “爸爸!” 林言弯腰抱住她,肩伤被撞的疼了一下,手臂却没松,“昨晚睡的好吗?” “不好,你说早饭前来,现在都九点多了。” “爸爸睡过头了,对不起。” “那你也骗人了吗?” 一句话,扎的林言半天没接上。 沈冬梅拎着念念的药走过来,“孩子从六点便趴窗边等,你下回若赶不过来,提前打电话,别让她空等。” “不会有下回。” 念念搂住他的脖子,“爸爸跟妈妈不一样,对不对?” “对。” 顾思思倚着车门没过来,沈冬梅却早把她从头看到脚,“这位是谁?” “新上司,顾思思。” “顺路送我过来。” 顾思思走近几步,伸手打招呼,“沈女士,我是江城分部业务经理,林言周一入职,分到我手下。” 沈冬梅愣住,“你要去林氏工作?” “手续办完了。” “清秋清楚吗?” “我的事不必通知她。” 沈冬梅叹了口气,把药交过去,“念念还没吃早饭,伤口今天换药,你先带她去医院。” “爷爷安排了医生,我送她回庄园。” 念念趴在他怀里问,“爸爸不陪我吗?” “先陪你吃饭,换完药,爸爸再去收拾东西,晚上回去。” “拉钩。” 林言勾住女儿的小手,“拉钩。” 顾思思开车送父女俩去了庄园,车停到门前便准备离开。 林言推门下车,“今天多谢,周一见。” “你还住员工宿舍吗?” “先住两天,我会交房费。” “公司宿舍收什么房费啊,你少给我添项目麻烦就行。” 顾思思开车离去,林震从台阶上走下来,瞅了一眼远去的车尾,“刚回职场,连住处都让女上司安排了?” “碰巧。” “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 林言把念念交给生活老师,“您有空管闲事,不如让人事把我的档案再做旧些,顾思思已经起疑了。” “一个业务经理都瞒不过,你还查陆柏森?” “她起疑的是能力,查不到身份。” 林震递来一把新车钥匙,“车库第三辆,别开你以前那台,夫妻账户能查位置。” “晚了,沈清秋昨晚便查过。” “那就换掉。” 吃过早饭,林言陪念念换完药,又开车去了临时公寓。 衣柜里还剩几件换洗衣服,浴室摆着剃须刀和牙刷,厨房留了念念的小碗,他全部装进箱子,连备用钥匙也放回玄关柜。 这个住处本就拿来过渡,沈清秋能顺着车辆记录找到一次,便能找到第二次。 房门关上,电子锁的密码也被物业重置。 上午十一点半,沈清秋赶到公寓。 她一夜没睡好,城西项目又出了岔子,早会开到一半,她还是扔下会议赶了过来。 输入念念生日,门锁报错。 再输一次,依旧报错。 “林言,开门!” 屋里没人回应。 物业带着备用卡上楼,核对完业主授权才把门打开。 沈清秋冲进客厅,脚步停住了。 操作台空了,昨晚那件衬衫没了,浴室里的牙刷、毛巾、剃须刀全被拿走,客房衣柜敞着,里面只剩两只空衣架。 物业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提醒,“沈女士,林先生上午办理了退租,房屋下午验收,您不能久留。” “退租?” “对,押金也结清了。” “他去了哪里?” “我们不清楚。” 沈清秋翻开每个柜子,找不到药盒,找不到证件,连念念常用的小碗都没留下。 这回真搬空了。 手机拨出去,提示关机,微信消息停在她昨晚发出的那几句,前面全是红色感叹号。 她换了秘书的号码,还是关机。 “沈总,城西的合作方已经到了,副总压不住,您什么时候回来?”秘书急的声音发颤。 “会议延后。” “对方说再等十分钟便走!” “让他走!” 沈清秋抓起车钥匙冲出公寓,电梯门刚开便撞了进去。 林言没工作,没住处,带着念念还能去哪里? 那个从前一天给她打十几个电话的男人,如今把所有退路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感觉太陌生了。 也太慌了。 电梯落到一楼,沈清秋跑出大堂,拉开车门踩下油门,她今天非把林言找出来不可! 第13章 林言失踪了 车冲进沈冬梅小区,沈清秋连车门都没关严,抓着包直奔单元楼。 沈冬梅刚把垃圾放到门外,抬头便瞧见她,“你来干什么?” “念念呢?” “走了。” “谁接走的?” 沈冬梅气的抬手指住她,“你还有脸问?林言早上过来接走了,孩子等了他三个小时,也没等过你一次!” 沈清秋挤进门里,客厅摆着念念昨晚盖过的小毯子,茶几还有吃剩的半碗粥,人却没了。 “他带念念去哪了?” “不清楚。” “姐,你别替他瞒我,我是念念的妈妈!” “你还记的自己是妈妈啊?” 沈冬梅把门关上,转身抓起水族馆的门票拍到桌上,“昨天孩子哭成那样,你跑去陪陆子轩,今天跑来摆母亲架子,摆给谁瞧?” “子轩当时发病,我能放着不管吗?” “医生都说生命体征正常,他非等你过去,你真看不出他安的什么心?” “他患抑郁症很多年了!” “抑郁症不是抢别人老婆的通行证!” 沈清秋气的抓紧手提包,“我们清清楚楚,什么抢老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婚纱穿了,酒敬了,戒指换了,照片传遍商圈,你管这叫清清楚楚?” “全是流程!” “念念缝针也是流程,你怎么不去走一遍?!” 沈清秋被堵住,胸口憋的发疼,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现在要见女儿,你把地址给我。” “林言没告诉我。” “他今天来过,你没问?” “问了,人家不愿说。” 沈冬梅坐进沙发,抬手揉了揉额头,“清秋,你还没看懂吗,他防的人是你。” “不可能。” “房子卖了,协议送了,电话关了,住处退了,这还不够?” “他只是气我。”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沈清秋掏出手机,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结婚十年,他离不开念念,也离不开这个家,他去找工作又能做什么?谁会要一个十年没上过班的人?” “你真把他当废物了?” “我没这么说。” “你句句都是这个意思!” 沈冬梅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当年你公司缺钱,是谁卖了投资份额给你补窟窿?念念出生后,是谁辞掉工作回家?你走到今天,林言给你垫了多少路?” 沈清秋接住靠垫,嗓门也拔高了,“他自愿的!我没逼他辞职,也没让他天天围着厨房转!” “行,这话你当面跟他说。” “他现在躲着我!” “那是躲吗?人家不要你了!” 六个字砸下来,沈清秋握住手机的手抖了几下。 她不接受。 十年前,林言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宁可放掉工作也要照顾念念,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走便走? “姐,你给他打电话。” “不打。” “我求你行吗?” 沈冬梅抬眼瞅她,火气里多了几分疲惫,“你真想让他回来,先跟陆子轩断干净,再去好好跟念念道歉。” “我跟子轩本来就没事,为什么要断?” “那你继续守着他。” 沈冬梅拉开房门,“林言走的那天,你别来我这里闹,我劝过你,念念也哭着求过你,是你没回头。” 沈清秋站了片刻,抓起包走出门。 楼道门合上,她打开通讯录,一个个给林言以前的朋友打电话。 有人换号,有人多年不联系,还有人听见她的名字便挂断。 找了一上午,半点消息都没摸到。 市中心公寓,江畔旧房,念念学校,常去的医院,她全跑了一遍。 林言真消失了。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林氏集团江城分部。 林言刷过门禁,拎着电脑包走进业务部,工位上的人抬起脑袋,议论声压了下去。 顾思思站在办公室门前招手,“林言,过来。” 她把一张员工卡扔给他,“靠窗第二个位置,电脑已经按排好,内部系统权限下午开,先熟悉项目。” 旁边有人笑着插话,“顾经理,这便是你亲自捡回来的高手?” 说话的人叫赵成,昨晚挨过顾思思电话骂,手里还抱着远航设备的合同。 顾思思把文件夹拍到他桌上,“人家看一眼找出的错,你带八个人查了一周,你还好意思问?” 赵成笑不出来了,“那也是碰巧吧。” 林言拉开椅子,“合同补充条款第三项,税率附表第七栏,维护报价重复计入,你可以再碰巧一次。” 赵成急忙翻文件,翻到对应位置后,人卡在桌边。 周围几名员工凑过去,低声议论起来。 “还真重复了。” “这要签出去,又得多花几十万。” “法务怎么审的啊?” 赵成合上合同,硬撑着说道,“新来的别太狂,业务部看的是订单,不是挑字眼。” 林言打开电脑,“订单做不成,漏洞至少能少赔钱,你若连这点都不想要,辞职更省成本。” 顾思思没忍住笑了,“听见没有?回去改,今天下班前交我!” 赵成抱着文件走了,半个字也没敢再顶。 上午两个小时,林言没急着碰核心资料,只把业务部的项目按客户、负责人、审批线重新分了一遍。 同一名客户,合同会卡在不同副总手里,同一家供应商,却总能绕过三轮比价。 茶水间里,几个老员工聊起总裁空缺,名字翻来覆去就那三个。 宋星河抓销售,邓建业把着成本审批,陆柏森占着采购和项目。 林言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旁,听完便走,没多问一句。 午休结束,顾思思把他叫进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上午转了一圈,瞧出什么了?” “业务部缺的不是订单。” “那缺什么?” “能把订单送过审批的人。” 顾思思靠进椅背,“再说。” “宋星河的人拿客户,邓建业的人算成本,项目落到采购端,还得看第三家的意思,一份合同三家分,谁都不愿让别人拿全功劳。” “你才来半天。” “墙上贴着流程,工位坐着人,够看了。” 顾思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内部人员架构图,压到桌面,“公开版本都是职位,这份标了派系,分部里没几个人有。” 林言接过图纸,翻开第一页。 三条颜色不同的线从董事层一路拉到项目组,销售、成本、采购各占一边。 最粗的那条线旁,写着一个他早就见过的名字。 陆柏森。 林言手里的纸停住了。 顾思思压低声音,“这个人,才是江城分部最难碰的那堵墙。” 第14章 陆家吸血 林言翻过架构图,陆柏森名下挂着两名副总、四名总监,采购部和项目管理部全归这条线。 “他持股多少?” “分部百分之十二,单看股份压不住谁,可他跟老董事来往深,手下又捏着供应商,谁接项目都绕不开他。” 顾思思坐到桌边,“宋星河抢总裁位置,邓建业也想上,闹了半年,陆柏森一直没公开站队,你猜为什么?” “他用不着站。” “说准了。” “总裁由谁坐,他都能卡采购,项目开不了工,再大的职位也得找他点头。” 顾思思敲了敲架构图,“这老狐狸藏的深,开会从不抢话,投票也爱弃权,真到分钱的时候,他那一份从来不少。” 林言翻到第二页,“兴达材料归谁引进?” 顾思思神情变了,“你怎么会问兴达?” “入职前看过分部公开年报,这家公司成立时间短,项目拿的太多。” “年报里可没写供应商名称。” “合作公告写过。” 顾思思盯了他几眼,“你入职前便查分部?” “想拿工资,总得看看公司还能撑多久。” “八千块工资,你操董事长的心啊?” “公司倒了,八千也发不出。” 顾思思被噎的翻了个眼,把办公室百叶窗拉严,“兴达是陆柏森的人引进的,明面股东跟陆家没关系,项目部的人却见过兴达老板陪陆柏森打球。” “另一家远航设备呢?” “也绕着他。” “一个卖材料,一个卖设备,注册地址离多远?” “你等会儿。” 顾思思调出供应商档案,搜出两家公司地址,“一个城东,一个城北,注册资料没交叉。” 林言拿过鼠标,点开联系人信息,“座机区号后四位相同,财务邮箱前缀也用同一组数字。”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做资料的人懒。” 顾思思凑近屏幕,把两份档案并排调出,越看越来火,“项目组每回都说供应商独立竞价,资料若出自一批人,那竞个屁啊!” “先别声张。” “你刚来便使唤我?” “你想现在去采购部拍桌子,还是把整条线挖出来?” 顾思思闭上嘴,过了会儿才问,“你到底做过什么工作?” “项目专员。” “滚蛋,项目专员能看一眼便抓出这些?” “也有聪明的项目专员。” “你夸自己真不害臊。” 林言关掉供应商页面,“陆柏森最近推什么项目?” “他手里的优质项目多了,城西物流园,北岸设备中心,还有两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全塞给自己的人。” “他儿子呢?” 顾思思愣了一下,“你连他儿子都查?” “随口问问。” “陆子轩,刚从国外回来,没进分部,却挂了两家合作公司的顾问,听说陆柏森想给他镀层金,再推到集团总部。” 林言按住文件的手收了回来。 陆子轩。 这个名字从顾思思嘴里出来,婚礼现场的照片,水族馆的电话,沈清秋一次次扔下女儿的画面,全挤进脑海。 “他跟沈氏公司有来往吗?” “沈氏?” 顾思思想了想,“沈清秋那家小公司?业务部递过一次合作申请,采购端卡住了,后来陆子轩出面牵线,只给了个小单。” “什么时候?” “上个月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认识。” “多熟?” “快离婚的妻子。” 顾思思整个人愣住,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沈清秋是你老婆?她跟陆子轩办婚礼那个沈清秋?!” “假婚礼。” “这他妈还叫假婚礼?照片传的到处都是,我还以为陆家要跟沈氏合作,闹半天,人家丈夫坐我办公室里!” “很意外?” “何止意外啊!” 顾思思拉过椅子坐下,话都说乱了,“等会儿,你住处出问题,便是让她赶出来了?不对,你提离婚,她又跟陆子轩…这关系也太乱了。” “工作时间,少聊私事。” “是你先问沈氏的!” “我问业务。” 顾思思压住八卦,重新调出沈氏公司的项目记录,“申请提交后三天被采购部驳回,理由是资质评级不足,七天后,陆子轩名下的咨询公司发了推荐函,小单便批了。” 林言读完流程,胸口那点怒火反而收住了。 先卡沈清秋的项目,再由陆子轩出面帮忙。 一巴掌抽完,再递半颗糖。 沈清秋还把这当救命恩情。 “陆子轩的咨询公司,启动资金从哪来?” “档案里不写这个。” “能查合作回款吗?” “我的权限只能查业务端,付款归财务,供应商结算归采购。” 顾思思抱起胳膊,“你别告诉我,入职第一天便想碰陆柏森,那边的人护的很严。” “谁说要碰他?” “那你查这么细干什么?” “熟悉工作。” “你这叫熟悉工作?你都快把人裤兜翻出来了!” 林言把架构图折好,放进自己的文件夹,“这份图借我两天。” “不能带出公司。” “我不带走。” “那你放文件夹里?” “下班前还你。” 顾思思追问,“你准备做什么?” “整理项目。” “少糊弄我,你看到陆柏森三个字,整个人都变了。” 林言抬头瞅她,“顾经理,八千块的助理肯替你查供应商,你该高兴。” “我怕你把办公室掀了!” “放心,动静不会出在业务部。” 顾思思还想拦,外面有人敲门,说宋星河召集各部门经理开会,讨论王海的项目。 她抓起文件往外走,临出门又回头警告,“别碰采购系统,别乱联系供应商,有事等我回来!” 房门合上。 林言打开内部项目目录,只查看业务部能调取的公开流程,把陆柏森参与过的项目编号全部记下。 六个优质项目,三家核心供应商,最终审批人各不相同,前端推荐人却全来自陆柏森一系。 陆子轩每月六位数的开销,咨询公司没几个正常客户,名下豪车和公寓倒添了不少。 钱从哪来,眼下还缺证据。 可路已经露出来了。 私下里,陆子轩抢走沈清秋的时间,把念念伤的遍体鳞伤。 生意上,陆家趴在林氏分部抽血,还拿集团资源给儿子铺路。 两笔账撞到一起,省事了。 手机亮起,方文山发来消息。 “沈女士联系不上您,问下次办理时间,我按您的意思约了周五上午九点。” 林言回了一句话。 “告诉她,别再迟到。” 消息发完,他打开加密文件,把六个项目编号录入目录,又添上兴达、远航两家公司。 周五办离婚。 那在去民政局前,他先替陆子轩备份礼物。 一份能让陆家疼到睡不着觉的见面礼。 第15章 她又没来 周五上午八点四十五,林言站到办事大厅门外,手里夹着证件袋,方文山从停车场快步赶来,抬手看了眼时间。 “沈女士昨晚问过流程,我把时间,地址,需要携带的证件,全发给她了。” 林言翻开手机,聊天框停着昨晚那句别再迟到,沈清秋没有回复,头像倒亮过好几回。 “九点十分,她不来,撤回协议。” 方文山脚步一停,“撤回协议?” “协议离婚的机会只留到今天,过时走诉讼,抚养权按材料争,其他条件也重新谈。” “公司股份呢?” “不碰。” “存款分割呢?” “该怎么分便怎么分。” 方文山听明白了,林言放弃的是一次体面收场,沈清秋若再爽约,后面便由法院和律师谈,她连坐下来商量念念探视时间的机会都丢了。 大厅电子钟跳到九点。 林言站着没动。 九点零五,手机震了起来,沈清秋的名字挂在屏幕上,电话刚接通,那边全是杂乱脚步声。 “林言,公司出了急事,供应商突然停货,城西项目要赔一大笔钱,我晚点过去!” “晚多久?” “我还不清楚,子轩正在帮我联系供货渠道,你先等着,最多两个小时!” 林言垂眼看了看时间,“你出门了吗?” 沈清秋那边卡了一下,“公司都乱成什么样了,我怎么走?!” “昨晚几点收到停货通知?” “你问这些干什么?!” “回答。” 沈清秋压着火翻文件,“早上八点半,供应商发来的邮件,他们说上游原料不足,近期不再供货。” “陆子轩几点到你公司?” “八点四十,他也是听说项目出了问题,好心过来帮忙!” 十分钟。 停货邮件刚到,陆子轩便带着解决办法进门,这份好心来的比沈氏员工还快。 林言看着大厅里一对对办理手续的夫妻,“他让你别来?” “子轩只说项目要紧,让我先处理工作,你能不能别把谁都想的那么坏?” “那你继续处理。” “你等我,我办完便过去!” “九点十分。” “林言,你别拿时间卡我,我公司出了事啊!” “还有一分钟。” 沈清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秘书却堵在办公室门口,急的额头冒汗,“沈总,广源那边要求您亲自开视频会,十点前拿不出替代方案,他们就终止合同!” 电话里又传来陆子轩的劝声。 “清秋,先救项目吧,离婚可以改天办,林哥不会真走的。” 林言听完,按掉电话。 九点十分,分秒不差。 方文山收起材料,“真不等了?” “走。” 两人刚下台阶,顾思思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说话又快又冲,背景里还夹着键盘声。 “你让我查的沈氏供应商,查出东西了,停货那家叫盛达建材,实际控制人的姐夫,给陆柏森名下项目做了六年仓储!” 林言拉开车门,“停货通知谁批的?” “负责人陈广,他昨晚还参加了陆柏森组织的饭局,今天一早便卡沈氏的货,这他妈能叫巧?” “替代供应商呢?” “陆子轩推荐的那家?” “对。” 顾思思翻了几页资料,“恒通商贸,陆子轩咨询公司的长期客户,去年给了他两百多万顾问费,报价比盛达高出两成!” 这招不新鲜,却够恶心。 先掐住沈氏的材料,让项目卡死,再让陆子轩带着高价货源进门,沈清秋为了保项目,只能把他当救命恩人。 陆家挣了钱。 陆子轩挣了情分。 沈清秋还得亲口谢谢他。 “把盛达,恒通,陆子轩咨询公司的业务往来全整理出来。” 顾思思压低话音,“林言,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想查沈氏,还是想查陆家?” “陆家。” “那沈清秋呢?” “她愿意踩坑,没人拦她。” “够狠啊,十年夫妻真不管了?” 林言关上车门,“我提醒过她,婚姻里听不进去,离婚后更没义务教。” 顾思思听的牙根发痒,“行,我查,不过业务部权限有限,涉及采购结算的东西拿不到。” “先查项目数据,报价,推荐人,审批时间,验收异常,能拿多少拿多少。” “你一个八千块助理,安排起经理挺顺手啊!” “今晚请你吃饭。” “少来,王海的项目还压着呢,拿不下来,我连食堂都吃不安稳。” 电话结束,方文山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问道,“你清楚她今天来不了?” “刚清楚。” “陆子轩设的局?” “陆家掐供应链,他出面卖人情,套路做的挺熟。” 方文山翻开手机记录,“需要把这些交进离婚案材料吗?” “不用,婚姻过错不靠商业争端证明。” “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言启动车子,“把他伸进林氏的手剁回去。” 上午十一点二十,沈氏会议室里的争执总算压了下去。 恒通愿意当天发货,条件是合同价格上调两成,还要沈氏预付百分之七十货款。 副总拿着报价单,急的直拍桌子,“沈总,这价钱签了,城西项目等于白干!” “白干也比赔违约金强!” “可恒通的价格太离谱了,摆明趁火抢钱!” 陆子轩坐在沈清秋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先渡过难关,利润以后还能挣,项目砸了,沈氏的信誉便回不来了。” 副总忍不住开口,“陆先生,恒通是你介绍的,你不能再帮忙压压价?” “我只是牵线,价格归人家公司定,我也不好插手啊。” 沈清秋抬手制止争执,“签,先把货发出来!” 秘书递来合同,她刚拿起笔,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二十三。 民政局。 林言。 她扔下笔抓起包,“副总盯着签约,子轩,你帮我看住发货,我出去一趟!” “清秋,林哥既然愿意等,晚点也没事,你先把合同…” “他今天不一样!” 沈清秋冲进电梯,车开出停车场便一路抢时间,等赶到办事大厅门口,已到中午休息时间。 台阶上没人。 大厅门前也找不到林言。 她绕着停车场跑了两圈,拨出电话,系统提示无法接通,换秘书号码打过去,响了十几声也没人接。 “林言!” 喊声撞到空荡荡的台阶上,半点回应都没换来。 手机震了一下。 方文山发来一份告知函,协议办理终止,后续离婚事宜转入诉讼程序,双方沟通由律师承接。 沈清秋盯着那几行字,手掌抖的拿不稳手机。 紧跟着,林言的短信进来了。 “停你货的盛达,给你送货的恒通,劝你别来办手续的陆子轩,全拴在陆柏森手里。” 下一行更短。 “他给你挖坑,你替他放弃婚姻,配合的真好。” 第16章 八千块破局 沈清秋坐进车里,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盛达停货,恒通救场,陆子轩提前赶到公司,时间全挤在一起,巧的扎眼。 她拨通秘书电话,“把盛达停货前一周的沟通记录发我,还有恒通的公司资料,快点!” 秘书愣了愣,“恒通不是陆先生介绍的吗?” “让你查便查!” “好,我马上整理。” 沈清秋挂掉电话,又拨给陆子轩,那边很快接通,语气还挺轻松。 “清秋,合同签完了,恒通下午发货,你别担心,城西项目保住了。” “你几点收到盛达停货的消息?” 陆子轩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大概八点多吧,朋友跟我提了一句。” “哪个朋友?” “生意场上的人,你又不认识。” 沈清秋抓紧方向盘,“盛达八点半才给沈氏发邮件,你八点四十便到了公司,连恒通的报价都准备好了,十分钟够你做这么多事?” “清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谁告诉你的!” 陆子轩呼吸乱了些,“我爸认识盛达的人,对方提前打过招呼,我怕你着急,这才帮你找供应商,我帮忙还帮错了?” “恒通跟你的咨询公司是什么关系?” “普通客户啊。” “它去年给了你两百多万顾问费,也叫普通客户?” 陆子轩没接上话。 车窗外有人按喇叭,沈清秋惊醒般抬起头,前车早已开远,她踩下油门挪到路边,胸口堵的直疼。 “清秋,你听谁胡说的?林哥对不对?” “你先回答!” “商业顾问收服务费很正常,林哥十年没工作,他懂什么项目,他分明故意挑拨我们!” 沈清秋脑子里却跳出另一件事。 上个月沈氏申请林氏合作,采购端卡了七天,陆子轩出面递交推荐函,小订单很快批下。 她请他吃饭,送他手表,还为这份人情陪他参加了三次酒会。 那也是坑吗? “城西项目出问题前,你清楚我今天要去办离婚吗?” 陆子轩急了,“你真去办了?!” “回答我!” “你昨晚说过一次,我没当真啊,林哥闹这么久,你怎么还能顺着他?” “你劝我先救项目。” “公司当然比离婚手续要紧,手续哪天不能办?” 沈清秋闭了闭眼,“挂了。” “清秋,你别听林哥乱说,我下午过去陪你,我们当面…” 电话掐断。 她坐了许久,抬手拨给方文山,号码刚通,那边只剩公事公办的措辞。 “沈女士,林先生已撤回协议方案,后续由法院处理,您若需要咨询,请联系自己的律师。” “我要见林言。” “他不接受私下会面。” “我今天真有急事,我没想爽约!” “您第一次缺席,他在大厅等过,第二次缺席,他只等了十分钟。” 沈清秋鼻子发酸,“让他接电话,我解释完就挂。” “没必要了。” 通话结束。 她盯着黑掉的屏幕,第一次发觉,林言连听解释都嫌浪费时间。 下午两点,林氏分部小会议室坐满业务骨干,投影上的方案改到第五版,客户仍旧不肯松口。 赵成站在屏幕前,额头全是汗,“新禾商贸要求降价十五个点,还要把账期从六十天延长到一百二十天,这单再让,毛利只剩四个点!” 顾思思敲了敲桌面,“客户为什么压账期?” “资金周转紧呗。” “具体紧在哪里?” 赵成翻着资料,“对方没说。” 顾思思气的拍桌,“谈了半个月,连客户的钱卡在哪儿都没摸清,你们天天聊什么呢?聊午饭吃面还是吃饭?!” 几个人全低下脑袋。 林言坐在靠门位置,手里翻着新禾近三年的订单记录,看到最后一页,抽出其中两张递给顾思思。 “降价不用谈。” 赵成憋了一上午,听见这话马上顶了回来,“你说不谈便不谈?客户明早就要答复,订单黄了你负责?” 林言抬手点住表格,“新禾要的不是降价。” “客户自己说要降十五个点,你耳朵不好?” “去年四季度,新禾从三家供应商采购,每家交付日期相差二十天,仓储成本涨了四成,今年一季度,他们把订单全压到月底,现金卡在库存里。” 赵成翻开记录,“这跟账期有什么关系?” “货卖不掉,钱回不来,他只能压供应商账期。” 顾思思拿过表格细看,“新禾最近三个月退货率也涨了,老型号库存压的太多,新订单根本没地方放。” 林言调出产品目录,“给他换方案,新型号分批发货,老型号由我们渠道代销,价格不降,账期保持六十天,代销回款扣两个点服务费。”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问,“我们凭什么替他卖旧货?” “新禾的旧型号面向下沉市场,跟分部现有渠道不冲突,拿过来能补低价产品空缺,客户清库存,我们挣渠道费。” 顾思思越听越带劲,“新订单按月分四批发,仓库压力降下去,客户不用压价,也不用拖账期。” “对。” 赵成还不服,“这全是纸上谈兵,新禾愿意把销售渠道交给我们?” “他们都准备亏十五个点了,给两个点便能解决库存,为什么不愿意?” 一句话堵的赵成面皮发红。 顾思思拿起手机,“联系新禾老板,我亲自谈!” 视频电话十分钟后接通。 顾思思按林言给出的数据,把库存,渠道,分批交付全摆上桌,对方起初还推脱,听到林氏愿意接手旧型号代销,态度马上变了。 “顾经理,旧货真能帮我们处理?” “能,服务费两个点,回款周期三十天,新单价格不降,六十天正常结算。” “你给我半小时,我跟股东商量!” 视频挂断,会议室里的人刚松口气,顾思思便把文件拍给赵成。 “去做新版方案,半小时内给我!” 赵成抱起电脑,临出门还瞪了林言一眼,“客户还没答应呢,少摆出赢定了的样子。” 二十七分钟后,新禾老板打回电话。 “顾经理,方案可以,合同按原价签,第一批货下周发!” 会议室内压着的那口气全吐了出来。 顾思思扭头瞅着林言,“这功劳算谁的?” “你谈下来的,算你的。” “少来,思路全是你出的。” 林言合上资料,“我是助理,你是经理,功劳落你头上,方案才推的动。” 顾思思听懂了,这男人不抢风头,只要项目权限,谁若真把他当八千块助理,迟早让他收拾的找不着北。 晚上九点,业务部只剩两盏灯。 林言调出近两年供应商名单,把兴达,远航,恒通,盛达四家公司并排放进筛选页,报价时间,推荐人,合同版本,一项项压进对照栏。 前两轮没异常。 第三轮筛选,光标卡住了。 四家公司提交的报价文件,作者名称全叫周伟,文件编号采用同一串规则,兴达与远航的合同修订记录里,还挂着同一个内部账号。 陆柏森名下项目经理,周伟。 林言继续点开验收资料,三家供应商的交货车辆换过车牌,发动机编号却完全重合。 同一批货。 换了三家公司。 报了三次高价。 最后一份咨询服务确认单上,收款方写着陆子轩咨询公司。 第17章 陆家账烂了 凌晨十点,顾思思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办公区,瞧见屏幕上的四家公司,困意当场跑了大半。 “你还没走?” 林言把咨询服务确认单放大,“这张单谁签的?” 顾思思放下咖啡,“北岸设备中心项目,签字人周伟,审批归项目部,怎么了?” “服务内容写着市场调研,金额三百八十万,附件只有十二页通用报告,数据全抄公开年报。” “花三百八十万买十二页废纸?!” “收款公司归陆子轩。” 顾思思抓过鼠标翻到合同末页,越翻面皮越青,“项目部是不是疯了,报告连公司名称都写错一处,这也能验收?” “周伟签的。” “又是周伟?” 林言调出另外三份合同,“兴达高价供材料,远航高价供设备,恒通做临时补货,合同末尾全绕过周伟,他再用项目服务费给陆子轩的公司送钱。” 顾思思咬牙骂了一句,“妈的,陆家拿分部当提款机了!” 四家公司账面互不相干,业务链却绕回同一批人,兴达负责抬材料价,远航拆设备与安装合同,验收环节放宽标准,利润再借咨询,推广,渠道服务转给陆子轩。 每份合同单独拿出来,全能找到借口。 堆到一块,烂的盖不住。 顾思思扯过椅子坐下,“总额多少?” “眼下能核对的项目,超过六千万。” “六千万?!” “只算业务部现有资料,采购结算与成本变更还没拿到,真实数字会更高。” 顾思思压着桌面,“我现在找审查部,把资料交上去!” 林言合上文件,“不行。” “证据都摆这儿了,还等什么?” “作者名称,车辆编号,低质量报告,只能证明供应商存在关联,陆柏森一句管理疏漏,周伟便能把责任全扛走。” “那三百八十万呢?” “项目服务真实发生过,价格高不代表违法,陆子轩可以退一部分钱,再说评估失误,事情便压成合同纠纷。” 顾思思越听越窝火,“那就让他们继续拿钱?!” “要原始报价记录,采购比价表,合同修改日志,验收现场材料,还要陆柏森亲自干预审批的证据。” “这些全归采购和项目部,咱们碰不到。” “会碰到。” “怎么碰?” 林言把资料打包存入加密目录,“先让业务部拿到够大的订单。” 顾思思没听明白,“查陆家跟拿订单有什么关系?” “分部三家互卡,宋星河抓销售,邓建业卡成本,陆柏森控采购,谁手里的订单够大,谁便能要求成立独立项目组。” “你想绕开陆柏森的人?” “我要进项目组。” 顾思思盯着他看了许久,“林言,你真只想查供应商?” “还想拿工资。” “你少扯八千块工资,六千万的窟窿摆面前,你比董事都上心,你到底是谁?” 林言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便放下,“一个准备转正的助理。” “骗鬼呢!” “你查过我的档案。” “那份档案烂的跟陆家账本差不多,十年空窗,普通本科,项目专员,三项合起来都写着糊弄人!” 林言关掉页面,“顾经理,查员工背景归人事,你先操心订单。” 顾思思气的踢了下椅子,“行,等我抓到你藏的东西,我拿档案砸你头上!” “等你抓到再说。” “现在最大的订单只有王海,他能决定分部未来半年的业务量,可这个人比陆柏森还难伺候!” “项目规模多少?” “首期三个亿,后续供应链全部打通,能过十亿。” 林言重新打开王海的项目档案,初步方案写的很厚,行业分析,价格优势,服务承诺样样齐全,真正对准客户经营难点的内容却不到两页。 “前几次为什么没谈成?” “王海嫌方案空,宋星河的人跟他谈价格,他嫌没用,邓建业的人压成本,他骂我们拿次货糊弄人。” “客户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顾思思翻开资料,“他的直营网点扩张太快,仓储周转慢,供应商又杂,去年亏了不少钱,可他从不承认经营有问题。” “数据给我。” “你要多少?” “王海近三年直营网点变化,仓储周期,退货,供应商数量,运输成本,还有他砍掉的产品线。” 顾思思看了眼时间,“明天下午讨论会,你一个晚上看得完?” “先拿来。” “这他妈是八千块助理能干的活吗?” “项目签下来,奖金给我。” “成交奖给你一半!” “不够。” 顾思思瞪大眼,“你还真敢要?!” “整套方案我做,谈判我上,成交奖七成。” “五成!” “七成。” “六成,不能再多了!” “成交。” 顾思思反应过来,气的抄起文件夹便要砸人,“你给我下套呢?我连客户数据都没拿齐,先许出去六成奖金!” 林言伸手接住文件夹,重新放回桌上,“数据拿来,订单还你。” “拿不下来呢?” “我走人。” 顾思思骂人的话卡在嘴边,王海这个硬骨头折腾业务部两个月,方案做废八套,宋星河亲自上场都挨了骂,林言却拿自己的职位压上去了。 “行,你真能签王海,我亲自给你办转正!” 她抱起电脑冲回办公室,翻资料,找邮件,又把客户团队提交的内部记录全发了过来。 林言点开数据,一页页梳理。 王海的问题不在采购价格。 直营网点扩张过快,仓库分散,供应商交付周期乱,畅销品缺货,滞销品堆库,运输车辆空跑率高,利润全耗在供应链内斗里。 林言开出一份新文档,标题只写了四个字。 利润重构。 早上七点,方案完成一半。 八点,顾思思拎着早餐进门,看见满屏数据,人都傻了,“你一夜没睡?” “还差运输线路。” “先吃东西,王海下午三点才到,时间够。” 办公室外忽然乱了起来,赵成抱着电脑冲过走廊,几个业务主管也从电梯口跑回来。 顾思思拉开门,“干什么呢,着火了?!” 赵成跑的直喘,“王海…王海提前到了!” “不是下午三点吗?!” “人以经进会议室了,宋总拿旧方案接待,他看了两页便把文件扔了!” 顾思思抓起桌上的资料,“客户现在什么态度?” 赵成擦着额头,话都说不顺了。 “王海说再给十分钟,拿不出能看的方案,他马上走人,还要把林氏从供应商名单里彻底删掉!” 第18章 十分钟翻盘 顾思思抓起资料便冲出办公室,林言拔掉电脑电源,抱起主机旁的文件跟了出去。 “方案才做一半,你准备拿什么谈?!” “够用了。” “运输线路还没算完啊!” “王海若只想看线路,他不会提前四个小时过来。” 电梯门打开,宋星河的助理正守在外面,瞧见林言抱着电脑,抬手便拦。 “宋总交代了,各部门经理进去,普通员工回工位!” 顾思思抬手拨开他,“让开,方案是他做的!” 助理重新堵住门,“顾经理,王总正在发火,你带个八千块助理进去添什么乱?!” 林言把电脑塞给顾思思,抽出助理胸前夹着的客户意见单,看了两行又塞回去。 “王海骂旧方案不值钱,宋星河还准备拿降价哄他,对吧?” 助理张了张嘴,“你怎么…” “再拖三分钟,王海下楼,宋星河连挨骂的机会都没了。” 会议室的门突然拉开,赵成抱着一摞资料跑出来,脑门全是汗。 “顾经理,快点快点,王总要走了,宋总让我找新版成本表!” 顾思思抱紧电脑,撞开挡路的助理,“林言,跟我进来!” 长桌旁坐着十几名高管,桌面散着旧方案,王海已经穿好外套,秘书提起公文包,椅子也推开了。 宋星河压着火开口,“王总,成本还能再谈,林氏愿意把首批报价下调五个点…” 王海抬手打断,“我缺你五个点?” “价格代表诚意。” “我的直营网点缺货三个月,仓库压货八个月,运输车跑一趟空半车,你拿五个点糊弄谁呢?!” 宋星河被骂的接不上话,邓建业翻开成本表,想从采购价格上找补。 王海压根不看,“十分钟到了,林氏的方案我领教过了,往后不用再联系!” 顾思思冲到桌边,把电脑重重放下,“王总,再给我们十分钟!” 宋星河扭头瞪她,“顾思思,出去!” “宋总,旧方案谈了两个月,谈成了吗?” “轮不到你教我作事!” “订单都要飞了,还讲什么职位高低?!” 王海抬腕瞅了瞅表,“九分钟。” 林言插上投影线,屏幕跳出一张门店分布图,几个红框圈住王海去年新开的十二家直营网点。 宋星河抬手拍桌,“谁让助理碰客户资料的?!” “宋总舍不的订单,便先闭嘴。”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全转过脑袋,赵成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刚入职几天的助理,当面让分部副总闭嘴,这家伙是真不怕丢工作! 宋星河推开椅子便要过去,王海却把外套扔回桌上。 “让他说。” 林言点开第一组数据,“十二家新店,八家建了独立小仓库,每个仓库各自收货,各自调货,热门商品缺货时,隔壁城区仓库压着同款也送不过来。” 王海盯住屏幕,“你查过我的仓储记录?” “公开配送记录,门店缺货公告,退换货数据,拼起来够用了。” “继续。” “二十七家供应商,各定各的交货日,同一条线路一周跑六趟,货车空载率超过四成,运费多花两千七百万。” 邓建业翻开内部资料,额头冒出一层汗。 林言报出的数字,只比他们私下测算少了三十多万。 王海坐回椅子,“这些问题谁都能讲,我要的是办法,不要替我念病历。” “砍掉七家重复供应商,十二个小仓并成三个区域仓,交货日压进每周两批,直营网点改成日补货。” 王海秘书忍不住插话,“三个区域仓顶不住旺季库存。” 林言换出第二页,“滞销品占了库存百分之三十一,清掉这批货,仓库空出四万两千平,够不够?” “滞销品卖不掉,你说清便清?” “林氏接渠道代销,门店端捆绑清货,利润低于成本的部分,拿新项目服务费抵扣。” 王海盯了他几秒,“你拿林氏的钱替我填库存?” “林氏拿渠道费,拿独家采购权,拿未来三年订单,谁填谁的钱?” 顾思思把昨晚准备的渠道测算推过去,“王总,旧型号下沉市场还有空间,我们抽两个点服务费,三十天回款。” 王海秘书飞快翻看,“运输成本呢?” “从六条主线压成三条,车辆统一调度,返程车替林氏送合作商货物,空跑率还能再降。” 王海用笔敲了敲桌面,“一年能省多少?” “保守一亿四千万。” 宋星河忍不住冷笑,“张口便是一亿四千万,出了偏差谁负责?” 林言转头瞅他,“旧方案建议降价十五个点,首期订单便让掉四千五百万,宋总连这笔钱都舍的,一亿四千万怎么不敢算?” 几名高管憋住了笑。 宋星河的面皮一下涨红,“你!” 王海翻到测算末页,“方案少了运输线路。” “还差二十分钟。” “刚才不是只要十分钟吗?” “十分钟留住您,二十分钟替您挣钱。” 王海绷了半天的面皮终于松开,“有点意思。” 顾思思赶紧拉开椅子,“王总,您先坐,我们现场补完!” “让这个助理做。” 王海把方案压到面前,“其他人少插嘴,谁再跟我讲降价,我把他连方案一块扔出去!” 宋星河站在原处,进也不对,退也不对,会议室里那些人全低头翻资料,谁也不替他解围。 林言调出地图,按直营网点坐标重排线路,每条线路的里程,装载率,返程安排逐项落进表格。 王海问的又快又狠,仓租谁承担,库存谁监管,缺货谁赔,旧货卖不掉怎么算。 林言一条条接住,没绕半句。 四十分钟后,最后一条线路补完。 王海合上文件,“首期三个亿,按这个方向重做正式方案,三天后送到我公司。” 顾思思压住喜意,“王总,供应商资格…” “林氏先留在名单里。” 王海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点住林言,“正式谈判让他来,谁敢换人,这单我不谈。” 会议室的门合上,顾思思一巴掌拍到林言肩上,正好碰到旧伤,疼的他眉间皱了皱。 “拿下了!妈的,真让你救回来了!” “只是留下资格。” “王海肯让你进谈判桌,订单便活了一半!” 宋星河把文件摔回桌面,“顾经理,客户方案属于公司成果,一个助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言收起电脑,“王海点名要我,宋总若不服,追出去让他改。” 宋星河面皮发青,却真没胆子追。 顾思思抱起资料,心里痛快的直冒泡,“成交奖六成,一分不少你的,谁敢赖账,我堵他办公室骂!” 林言拎起电脑便走,“先把正式方案作完。” 另一边,沈清秋趴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 城西项目保住了,利润也赔进去大半,她两晚没合眼,脑袋刚沾沙发便陷进乱梦。 梦里,林言牵着念念站在一扇门外。 她拼命追,鞋跟跑断,手掌拍的发疼,门还是关上了。 门缝合住前,念念喊了一句。 “妈妈,你不用来了。” 沈清秋惊醒坐起,额头全是冷汗,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还压着法院寄来的材料通知。 她抓过手机,林言的号码打不通,换了三个号码,结果全一样。 聊天框翻到最前面,全是林言发来的孩子照片,学校通知,吃药时间,家长会安排。 她回过几句? 忙。 晚点说。 让保姆去。 沈清秋捂住额头,鼻子酸的发疼,梦里那扇合住的门压在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再拖下去,林言真会带念念走。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公司,半小时后砸响沈冬梅家的门。 门开了,沈冬梅瞧见她通红的眼圈,开口便骂。 “你又来找孩子?” 沈清秋扯住姐姐的袖子,“姐,帮我一回。” “帮不了。” “你能联系林言,对不对?” 沈冬梅抽回胳膊,“联系的上又怎样,你还想放他第三回鸽子?” 沈清秋咬住唇,往日那点总裁架子全丢了。 “姐,求你给他打个电话…今晚,今晚让他回来吃顿饭。” 第19章 今晚回家 沈冬梅靠着门框没让路,瞅了沈清秋半天,火气半点没消。 “吃饭能解决什么?” “我想跟他谈谈。” “协议不签,民政局不去,陆子轩不舍的断,你准备谈什么?” 沈清秋挤进客厅,把包放到茶几上,“我会解释城西项目,也会跟念念道歉。” 沈冬梅关门跟进来,“陆子轩呢?” “我已经问过供应链的事,他说里面有误会。” “又是误会?” “资料还没查完,我不能只听林言一边的话!” 沈冬梅气的抓起遥控器扔回沙发,“到这份上了,你还护着陆子轩,林言回来听你说这些,饭桌都能让你掀了!” “我没护他!” “那就断干净。” 沈清秋抬手按住额头,“姐,朋友这么多年,我不能凭几张表便给人判死刑。” “行,你慢慢查,婚也慢慢离。” 沈冬梅拉开门,“出去,我不替你骗人。” 沈清秋站着没动,眼圈又红了一层,“我昨晚梦见念念不要我了。” 沈冬梅手掌压住门把,动作停了。 “她在水族馆已经求过你。” “我清楚…” “你不清楚,你只清楚自己怕失去,从没管过孩子怕不怕!” 沈清秋低下头,手掌攥住裙摆,“我会改,先让林言回来,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机会是你自己扔的。” “姐!” 这一声喊的发颤,沈冬梅终究没把人赶出去,转身拿起手机。 “我只负责问,林言不来,你别缠我。” 沈清秋赶紧点头,“你告诉他,念念也会来,我做她爱吃的菜。” “孩子在林家,你连地址都不清楚,拿什么把她叫来?” “让林言带她。” 沈冬梅翻到号码,又警告一句,“不许拿孩子逼他复婚,敢闹,我亲自送他走。” 电话拨出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林言还坐在业务部会议室,桌上铺着王海项目的新方案,顾思思正带人核算运输线路。 “有事?” 沈冬梅瞅了一眼旁边的妹妹,“晚上有空吗,清秋想请你回公寓吃顿饭。” 林言翻文件的手停了停,“她找你了?” “人在我家,眼睛都哭肿了,说想跟你和念念道歉。” “道歉可以打电话。” “念念也想见妈妈。” 林言没有回话。 视频通话里,女儿昨晚还问过,妈妈什么时候来看她。 孩子失望归失望,那份想念没那么容易拔干净。 沈清秋听不见对面回答,急的凑到手机旁,“林言,我亲自做饭,你把念念带来,我们好好谈一回行吗?” 林言语气压低,“沈清秋,我过去只为念念。” “行,你来便行!” “别叫陆子轩。” “这是家宴,我叫他干什么?” 林言合上文件,“晚上七点。” 电话结束,沈清秋攥住手机,肩膀总算松了。 他肯回来。 只要肯进那扇门,十年感情便没断干净。 沈冬梅瞧出她脑子里的念头,直接泼了盆冷水。 “少高兴,人家说的很明白,只为念念。” “他若真不在乎,根本不会来。” “你又开始骗自己了?” “姐,林言脾气我最清楚,他肯回家吃饭,便说明还有余的。” 沈冬梅都气笑了,“那套公寓姓沈,江畔房子已经卖了,他哪儿来的回家?” 沈清秋嘴唇动了动,抓起包便走,“我去买菜,晚上你也来。” “我不去。” “念念见到你会高兴。” “少拿孩子当幌子!” 沈清秋已经推门跑了出去。 她开车去了商场,买了林言以前常用的围裙,又挑了念念爱吃的鳕鱼,虾仁,奶油蘑菇汤。 走到男装区,她还选了一件深灰衬衫。 导购笑着问,“送丈夫吗?” “对。” 这声丈夫喊出口,她胸口安稳了不少。 结婚十年,林言从没真跟她分开过,房子卖了能再买,工作找了也能辞,日子终归还能过回去。 回到公寓,沈清秋把陆子轩留下的杯子,拖鞋,外套全收进柜子,又把那张假婚礼合照塞进抽屉最底层。 林言以前爱干净,看见屋里清爽,火气总能消些。 她挽起袖子处理鱼,刀刚落下,手机响了。 陆子轩。 沈清秋盯着名字看了半晌,还是接通。 “什么事?” “清秋,你怎么没在公司,城西项目还有几份文件等你签。” “让副总送来。” “你是不是还在查盛达和恒通?” 沈清秋把鱼放进盘里,“这件事我会查清。” 陆子轩急忙解释,“我爸只认识盛达老板,压根没让他停沈氏的货,林哥拿几条业务关系便给陆家扣帽子,他这是报复我啊!” “林言今晚回来,有话以后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他回公寓?” “我们一家人吃饭。” “清秋,你们要复合吗?” 沈清秋没有回答,按掉电话,把号码调成静音。 另一边,林言刚结束王海项目复盘,顾思思抱着方案追出会议室。 “正式方案明早能完,你今晚真不加班?” “陪女儿吃饭。” “去沈清秋那里?” “嗯。” 顾思思跟进电梯,“你可别吃顿饭又心软,水族馆那回我听沈冬梅说了,孩子哭成那样,她照样去找陆子轩。” “我的私事不用提醒。” “我提醒你了吗,我提醒的是我六成成交奖,王海点名要你,你若跑回去当全职爸爸,我找谁算账?” 林言瞅了她一眼,“奖金算的真快。” “废话,八千块助理干三个亿的项目,公司不补钱,我都替它害臊!” 电梯落到一楼,林言刚要出门,顾思思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句,脚步马上折回大厅。 “等会儿,市场部把沈氏最近半年的项目报告发来了!” “有问题?” “问题多了,沈氏每回项目卡住,陆子轩都能提前带着解决办法出现,这频率邪门的很。” 顾思思打开邮箱,把附件转到林言手机。 “还有一件事,宋星河和邓建业最近抢王海项目的主导权,两边都在查陆柏森,他们三家要打起来了。” 林言点开附件,第一页只有几组时间线。 沈氏申请合作,采购卡单,陆子轩推荐。 沈氏材料停供,恒通抬价,陆子轩救场。 沈氏资金吃紧,陆子轩牵线借款,服务费翻了四倍。 每次掐脖子的人都绕着陆家,每次递水的人,也叫陆子轩。 林言站在大厅门口,晚风吹过西装衣摆,手里的报告翻到了下一页。 标题扎进眼里。 陆子轩从来没救过沈清秋。 他一直在亲手放火。 第20章 主人位上 顾思思瞅见林言停在门口,抱着电脑走了过来。 “第二页还有东西。” 林言翻开报告,沈氏近半年遇到的七次项目麻烦,全标出了利益关联。 供应商临时毁约,仓储费用加价,合作申请驳回,客户忽然压款,每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解释。 串到一起,全绕不开陆柏森。 “这些数据谁整理的?” “市场部老周,他原本只查沈氏风险,查着查着摸到陆家了。” 顾思思点开其中一份附件,“陆子轩那家咨询公司,收完恒通两百多万服务费,三天后便给沈氏推荐恒通,报价高两成,连合同模板都是他那边作的。” “盛达停货呢?” “停货前一晚,负责人陈广陪陆柏森吃饭,第二天上午发通知,恒通十分钟后给出报价。” 林言继续翻,后面的手段更脏。 沈氏资金周转出问题,陆子轩介绍短期借款,看着解了难关,服务费和担保费却吃走一大块利润。 项目验收卡住,陆子轩找人递话,沈清秋送礼道谢,陆家的供应商趁机进了沈氏名单。 先挖坑。 再伸手。 每次只给一点甜头,够让沈清秋感激,却不够让她彻底脱困。 她忙的团团转,只能越来越依赖陆子轩。 顾思思气的直骂,“这孙子玩的真脏,拿他爸的人脉卡沈氏,再装好人救场,沈清秋还把他当救命恩人!” “她愿意信。” “你不提醒她?” “提醒过。” “她没听?” “今天办离婚,她又为陆子轩缺席。” 顾思思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她真活该。” 林言翻到最后几页,内容从沈氏转回分部内部。 宋星河的人偷偷收集采购异常,想借陆家项目压垮陆柏森。 邓建业也没闲着,他卡住两笔成本追加,逼项目部交出王海订单的成本审核权。 三家人表面还坐一张桌开会,底下已经互挖墙脚。 王海这笔订单,成了三边都想抢的刀。 顾思思压低话音,“宋星河下午还说让你退出谈判组,换他的助理上,王海没答应,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算完。” “让他来。” “邓建业呢?” “他想拿成本权,便会主动找业务部。” “陆柏森若插手?” “正好。” 顾思思听的脑袋发麻,“你早把这三家全算进去了?” 林言收起手机,“他们自己想打,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装,你拿王海订单撬项目组,宋星河抢客户权,邓建业抢成本权,陆柏森要保采购权,三家全会围过来!” “围过来才好查。” 顾思思拽住他胳膊,“你别走,先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准备查到哪一步?” “陆家拿走多少,吐回多少。” “陆柏森持股百分之十二,背后还有老董事,你一个助理凭什么让他吐?!” 林言扯回袖子,“凭他拿的东西不干净。” “你真不怕?” “怕也拿八千,不怕也拿八千,我为什么怕?” 顾思思被这话堵的半天没出声,憋到最后翻了个眼。 “妈的,算你狠。” 林言抬手看表,已经六点二十。 “报告转进加密目录,别从公司系统删原文件。” “你还真去吃饭?” “答应了念念。” “孩子也在?” “我先去庄园接她。” 顾思思抱紧电脑,“报告里有陆子轩今晚的行程,他六点离开咨询公司,车开去市中心,方向跟沈清秋公寓一致。” 林言脚步停住,“地址能确认吗?” “车辆记录只到主路,没进小区。” “发给我。” “你怀疑他去饭局?” “沈清秋答应过不叫他。” 顾思思气笑了,“她答应的话值钱吗?” 林言没再回,拉开车门坐进去。 黑色轿车驶出公司车库,半路绕去庄园,念念早背着小书包等在门厅。 孩子看见爸爸,抱起绘画本便跑。 “妈妈真的请我吃饭吗?” “嗯。” “她会不会又走?” 林言替她拉好外套拉链,“今晚吃完便跟爸爸回来。” 念念抬起小脸,“妈妈也回来吗?” “她住自己的家。” “那我们还能一起吃饭吗?” “可以。” 孩子总算笑了,打开绘画本给他看,“我画了一家三口,还有姨妈,爷爷,顾阿姨。” 林言瞅见顾思思被画成长头发小人,旁边还写着上司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谁教你画顾阿姨?” “她送爸爸回来,还送我去爷爷家,她是好人呀。” 林震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拎着孩子的药,“晚饭后记的让她吃药,别留太晚。” “清楚。” “沈清秋真心想道歉?” “吃饭罢了。” 林震把药塞进书包,“我不管你的婚姻,念念不能再让她伤一回。” “不会。” 父女上车,念念一路问个不停,妈妈做了什么菜,陆叔叔会不会来,今晚能不能拍照。 林言只答应吃饭,别的一个也没许。 承诺这种东西,给孩子前得先掂掂分量。 车开进市中心小区时,已到六点五十五。 公寓楼上,沈清秋摆好最后一道菜,换了条居家长裙,又把那件新衬衫放进客房。 门铃没响,手机先震了。 陆子轩发来一条消息。 “清秋,我在楼下,城西项目的原始合同必须今晚签,明早便要交。” 沈清秋回了一句。 “交给保安,我今晚有家宴。”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便响了。 她快步跑去开门,嘴里已经喊出念念的名字,门外站着的却是陆子轩。 “你怎么上来了?!” 陆子轩举起文件袋,“保安不收公司合同,我送完就走。” “林言马上到,你别让他看见。” “清秋,我只送文件,他若连这也介意,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沈清秋伸手去拿文件,“给我,你走。” 陆子轩却越过她走进玄关,低头换上柜子里的男士拖鞋。 “我跑了一路,喝口水总行吧?” “子轩,今天真不方便!”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为林哥连杯水都不肯给我?” 沈清秋抬手按住额头,“喝完便走,五分钟。” 陆子轩进了餐厅,瞧见满桌饭菜,又发现桌边摆着四副碗筷。 “冬梅姐也来?” “她没答应,我先摆着。” “那正好,我吃两口便走,省的浪费。” “这是家宴!” “我参加你们家多少回饭局了,以前林哥也没赶我啊。” 陆子轩拉开主人位的椅子坐下,拿起汤勺便盛汤。 沈清秋伸手拦他,“那个位置是林言的!” “清秋,你真准备跟他复合?” “跟你没关系,快起来!” 陆子轩端起汤碗,眼眶很快红了,“我帮你保住城西项目,跑前跑后忙了几天,林哥一回来,你便这样赶我?” 沈清秋又急又烦,伸手扯他胳膊,“先出去,改天我请你吃饭!” 陆子轩赖着不动,“我怕他逼你跟我断交。” 门外传来电子锁按键声。 沈清秋手掌停住,整个人转头看去。 林言输入旧密码,门锁提示错误,沈清秋急忙跑去开门。 房门拉开,念念抱住绘画本喊了一声妈妈。 沈清秋刚蹲下,林言已经越过她看进餐厅。 满桌饭菜冒着热气。 陆子轩坐在主人位,手里端着汤碗,脚上还穿着林言从前用过的拖鞋。 两人隔着客厅撞了个正着。 陆子轩放下汤勺,装出满脸无辜。 “林哥,你回来啦,我刚巧送合同,清秋非留我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第21章 空白聘书 陆子轩端着汤碗坐在主人位,脚下踩着林言穿过多年的拖鞋,嘴里还说着无辜话,那副样子摆明了要恶心人。 念念抱紧绘画本,看看爸爸,又看看餐桌,小声问道,“妈妈,陆叔叔怎么又来了…你答应过只有我们一家人呀?” 沈清秋急的伸手去拉陆子轩,“你先起来,合同送完了就走,快点啊!” 陆子轩抱住汤碗不撒手,“清秋,我饭都没吃,为了你的项目跑了一天,喝口汤也碍着林哥了?” 林言脱下外套,弯腰抱起念念,抬脚走进餐厅,一把抽走陆子轩手里的汤碗,倒进了桌边垃圾桶。 汤水浇进剩菜,陆子轩愣坐在椅子里,沈清秋也没料到林言半句废话不讲,动手便把碗收了。 “林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言拎起那双拖鞋,丢进垃圾桶,“这是我以前穿过的东西,脏了便扔,位置也一样,谁碰了谁滚。” 陆子轩面皮涨红,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只送份合同,你用的着这么羞辱人吗?!” “滚出去。” “林言!”沈清秋急的挡到两人中间,“子轩真是来送合同的,你别当着念念闹,今天是我请你回来吃饭!” 林言瞅着满桌四副碗筷,“你请的是谁?” “冬梅姐没来,第四副是给她准备的!” “陆子轩为什么清楚门锁,柜子里为什么留着他的拖鞋,他坐下吃饭,你又拦住他几回?” 沈清秋张口想解释,陆子轩抢先挤了进来,“林哥,你别拿清秋撒气,我喝完这碗汤马上走!” 林言抬手抓住椅背,连人带椅拖开半米,“听不懂人话,我帮你滚。” 陆子轩脚下一乱,撞到餐桌边沿,汤勺摔进盘子,油汁溅了满身,气的抬手便要推人。 手掌还没碰上林言,手机先响了。 顾思思连打三遍,第四遍又追了过来。 林言扣住陆子轩手腕甩开,接通电话,“说。” “王海到分部了,他看完正式方案不肯签,说运输模型有个大漏洞,非要当面找你,宋星河压不住!” 顾思思脚步乱的很,“你快点回来,王海只给四十分钟,人走了,这单真黄了!” 林言看了眼时间,“把最终版发进会议室,我二十分钟到。” 沈清秋听见女人说话,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公司?” “嗯。” “饭还没吃,你答应陪念念的!” 念念扯了扯林言衣领,“爸爸,你去忙吧,我跟妈妈吃饭,我等你接我。” 林言摸摸孩子脑袋,“今晚跟爸爸走,先送你去姨妈家。” 沈清秋一把拦住门口,“林言,你回来十分钟便走,拿工作当借口给谁看啊?!” “王海的项目,首期三个亿。” “你一个助理管三个亿项目?公司离了你便转不了?!” 林言抱着念念绕开她,“总比有人公司出事,只会找陆子轩填坑强。” 陆子轩扶起椅子,冷着面皮开口,“清秋,你让他去吧,说不准人家女上司正等着呢。” 林言转身踹上椅腿,椅子擦着陆子轩裤脚翻倒,“再拿脏话扯顾思思,我把你从楼道扔下去。” 陆子轩退了两步,没敢再开口。 林言抱着念念出了门,沈清秋追到电梯口,伸手抓住他衣袖,“念念留下,我陪她吃饭!” 念念低下脑袋,抱住爸爸脖子,“妈妈,你先让陆叔叔走吧,我不想跟他吃。” 这句话堵住了沈清秋。 电梯门合上前,林言只留下一句,“你连一顿家宴都守不住,少拿母亲身份拦我。” 车开出小区,林言给沈冬梅打了电话,托她照看念念两个小时。 念念坐在后排,绘画本压在腿上,“爸爸,妈妈为什么总让陆叔叔进家里?” 林言握着方向盘,“那是她的选择。” “她不选我们吗?” “爸爸选你。” 孩子安静了许久,把一家三口那页折了起来,“那我以后不画妈妈了,她老是不来,纸上倒天天在。” 林言胸口发堵,没再说话。 二十五分钟后,林氏分部会议室大门推开,王海坐在主位,桌上摆着三份被红笔画满的方案。 宋星河沉着面皮,“王总,运输模型经过两轮核算,误差不会超过百分之三。” 王海把方案推开,“我要的不是误差,我要三年后还能不能用,你们这套模型只算眼前,网点再开二十家,全盘推倒重来!” 顾思思瞧见林言进门,快步迎上去,“问题卡在扩张模型,王海不同意一年一调。” 林言脱下外套搭到椅背,“底层数据谁改过?” 项目主管周伟抬起头,“我按成本要求调低了区域仓面积,不然投资回收期太长。” “谁让你碰仓储数据的?” “宋总说方案成本太高,我优化一下怎么了?!” 林言打开电脑,调出三张图,“你把三个区域仓砍成两个,眼下省四千万,三年后新增网点只能外租仓库,每年多付六千万。” 周伟梗着脖子,“三年后的网点数量谁说的准?” “王氏近三年每年新增八码直营网点,退出店铺不到两家,照最低增速算,三年新增十八家。” 王海身子朝前探了探,“继续。” 第一张图摆出门店密度,第二张图压进配送半径,第三张图加入未来网点增长,两个区域仓的短处全露了出来。 林言点住城北位置,“第三个仓不删,面积缩小两成,预留扩建用地,首年投入多两千万,三年节省一亿三千万。” 王海秘书翻开测算表,“预留用地的租金也要成本。” “拿门店联合租赁谈,王氏给铺面客流,园区给仓租优惠,租金能压四成。” 王海抬眼盯着林言,“园区凭什么答应?” “王氏十八家新增门店能吃掉周边商业配套,仓库只占园区收益的小头,他们不答应,隔壁两个园区会抢。” 宋星河插了一句,“这只是推测,没谈过便算进方案,风险太大。” 林言点开邮件,“城北两家园区已经给出初步报价,一家免租八个月,一家免租半年再补装修。” 顾思思忍不住拍了下桌,“你什么时候谈的?!” “来的路上。” “二十分钟,你谈了两家?!” “联系人早放进备用表,打两个电话的事。” 王海拿过邮件,一页页翻完,原本压着火的面皮松了下来,“你连我未来三年的开店速度也算了?” “拿今天的钱解决今天的问题,只能叫救火,拿今天的钱堵住三年后的坑,才叫方案。” 王海又问了七个问题,仓库扩建,车辆调度,退货折损,区域调货,林言没翻资料,全给出具体数字。 项目主管周伟坐在角落,脑袋越压越低。 王海合上电脑,“原方案谁作的?” 顾思思指了指林言,“主体全是他作的,周伟改了仓库参数,这才出了漏洞。” 王海扭头看向宋星河,“一个助理作方案,一群主管改坏了,你们分部挺会用人啊。” 宋星河面皮发热,“林言刚入职,职位还没调整。” “八千块一个月?” 顾思思点头,“对。” 王海从秘书手里拿来文件夹,抽出一张没有填写薪资与职位的聘用书,亲手推到林言面前。 “工资,你填,职位,你挑,奖金另算。” 王海抬手压住聘用书,“来王氏,年薪一千万起步。” 第22章 千万订单 空着的薪资栏摆在桌上,王海的签名已经落好,秘书又把钢笔放到林言手边,只差他填个数字。 宋星河盯着那张聘用书,面皮一阵青一阵红。 分部折腾两个月留不住的客户,当着他的面开出千万年薪,挖的还是一个入职没几天的助理。 王海敲了敲文件,“嫌少便加,我缺的不是钱,我缺能把钱花对的人。” 顾思思心里发急,凑到林言旁边压低话音,“你别真填啊,王海要把你挖走,我这项目找谁作?” 林言拿起钢笔。 宋星河终于坐不住了,“王总,林言掌握分部客户资料,竞业条款还没谈清,直接挖人不合适吧?” 王海抬眼看他,“八千块工资也配谈竞业?你舍不的用,我来用,有问题?” “他属于林氏员工!” “那你给他多少?” 宋星河嘴唇动了几下,没答出来。 林言握住钢笔,在聘用书空栏划了一条横线,又把文件推回王海面前。 “王总,这份好意我领了,人不走。” 顾思思悬着的那口气落了下去,宋星河却愣在原位,连王海都重新打量起林言。 “千万年薪不要,你图林氏八千块?” “工资会涨。” “涨到一千万要多少年?” “我来林氏,不只为工资。” 王海靠回椅背,“那你为谁?” 林言合上电脑,“林氏给过我机会,我欠它一份东西,东西还完前,不换公司。” 宋星河听的面皮发烫,方才还拿职位压人,这会儿连半句漂亮话也讲不出来。 顾思思忍不住开口,“王总,他脾气拧,您别劝了,奖金多给点更实惠。” 王海看她一眼,“你怕我挖人?” “废话,这方案全靠他,您把人带走,明天谁给您交正式合同?” “你倒挺护着他。” 顾思思抱起资料,“我护项目,三个亿的单子砸了,宋总能扣我一年奖金。” 宋星河拍了下桌,“顾思思,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旧方案谈两个月没进展,林言十分钟留住客户,四十分钟修掉模型,功劳还能算周伟头上?” 周伟缩在椅子里,听到自己名字,赶紧摆手,“我可没这么说啊!” “你还敢说?谁让你乱改仓储参数的,王总真走了,你赔三个亿?” 顾思思越骂越来劲,宋星河想拦也没处插话。 王海抬手敲桌,“内部的烂账回去算,我今晚过来,不光为模型。” 秘书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合作条款草案,放到桌面。 “首期三个亿,我可以签,三年供应链合作也能签,不过负责人必须写林言。” 宋星河当场反对,“他只是业务助理,没有签约权限!” 王海靠着椅背,“那就给他权限。” “公司有人事流程!” “流程值三个亿吗?” 宋星河让这句话堵的面皮发紫。 顾思思拉开文件便翻,“负责人可以写我,方案执行负责人写林言,签约归分部,项目归业务部,这不冲突。” 林言接过草案,“还要加一条,项目成立联合小组,仓储,采购,成本,业务各派一人,所有数据直接共享。” 宋星河眉心压了下来,“一个项目没必要拉四个部门。” “王氏供应链重构牵扯采购与仓储,单靠业务部推不动。” 王海点了点条款,“加上。” “还有,供应商筛选要用独立竞价,历史合作单位重新审查,关联公司不得同时入围。” 这话一出,周伟低头翻文件,宋星河也朝他多看了一眼。 顾思思听懂了。 林言拿王海这笔订单作钥匙,直接撬开采购与项目部门,陆家藏着的合同,验收,报价,全会进入联合小组。 王海瞅着新增条款,“你对林氏内部的供应商不放心?” “旧体系养出的问题多,王氏不该替别人买单。” “这条我赞成。” 秘书修改草案,打印机很快吐出新版文件。 王海翻到金额页,“首期三个亿,履约期十二个月,后续三年采购额按年度增幅计算,最低不低于十亿。” 会议室里不少人呼吸都乱了。 十亿长期合作。 这笔单落下来,分部半年亏损能拉回大半,宋星河的位子也能保住,业务部更能压过采购与成本两边。 宋星河起身伸手,“王总,合作愉快。” 王海没接,反而看向林言,“你签见证栏。” “我没有权限。” 顾思思抓起自己的工作牌塞到桌上,“我有,我签主负责人,他签方案负责人,行了吧?” 王海这才拿起笔,“行。” 几份合同依次签完,印章压下去,顾思思抱着文件检查了三遍,生怕哪个页码出错。 “真签了…三个亿真签了!” 她抬手拍到林言肩膀,碰上旧伤,疼的他侧了下身。 顾思思赶紧收手,“伤还没好?我忘了,你没事吧?” “没事。” “今晚我请客,业务部全员庆功,谁不来谁孙子!” 宋星河沉着面皮站起身,“只是意向合作,正式执行还没开始,庆什么功?” 王海把合同递给秘书,“宋总不愿庆,我来请,项目组的人全去。” 顾思思咧嘴乐了,“听见没,客户请客,总不能不去吧?” 宋星河抓起文件离开会议室,门关的很响。 王海没急着走,端起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林言,你刚才说对林氏有份亏欠,这话挺怪。” “哪里怪?” “普通员工谈公司,只谈平台和机会,你说的是亏欠。” 王海拿起那份空白聘书,重新塞回文件夹,“你见过林氏老董事长吗?” 顾思思也转头瞅了过来。 林言收拾电脑,手上没停,“集团年会上远远见过。” “只是远远见过?” “王总还想问什么?” “你谈项目的路子,跟林震年轻时很像。” 顾思思眼皮跳了两下,“林震?集团董事长?您别逗了,他俩差着辈呢!” 王海没再追问,只拍了拍文件夹,“聘用书给你留三个月,哪天想走,直接找我。” “用不上。” “话别说满。” 王海带秘书离开,项目组的人一窝蜂围住顾思思,抢着看合同金额,赵成站在人群外,酸话憋了半天也没敢说。 顾思思把合同抱进怀里,“都给我闪开,原件谁也别碰,复印版明早发!” 有人冲林言喊道,“林助理,今晚可得喝一杯,三个亿啊,你这是把业务部从坑里拽出来了!” 林言拔下投影线,“方案还要补执行表,今晚不喝。” 顾思思瞪他,“你是铁打的?熬了一夜又忙一天,饭也不吃,还作什么表!” “明早王氏团队进场,流程表今晚必须完。” “先吃饭,庆功宴就放公司对面,吃完回来作!” 林言没再争,抱着资料走出会议室。 茶水间里没人,咖啡机还亮着灯,林言冲了杯咖啡,把联合项目组名单拉出来。 业务,采购,成本,仓储。 四条线全开。 陆柏森的人再想藏手脚,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手机屏幕亮起,沈冬梅先发来一张念念睡着的照片,下面还补了一句。 “孩子问你三回了,忙完早点来接。” 林言回了个好,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沈清秋的名字挂在上面,一遍停下,第二遍马上追来。 第三遍电话打进时,林言按下了接听。 第23章 你在哪里 电话刚通,沈清秋压着火的问话便冲了过来,“林言,你到底在哪里?!” 林言把咖啡放到桌边,“公司。” “现在几点了,你还在公司?” “有事说事。” “你把念念送去我姐家,自己跑出去,到底是真工作,还是跟那个女上司鬼混?!” 林言翻开项目流程表,“沈清秋,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她一个女人半夜给你打电话,张口便让你过去,你抱着孩子就走,你让我怎么想?!” “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沈清秋站在公寓餐厅,桌上饭菜全凉了,林言买过的拖鞋泡在垃圾桶里,陆子轩早已离开,只剩满屋乱摊子。 她等了两个小时。 起初还盼林言忙完回来,后来给沈冬梅打电话,才弄懂念念已经睡了,林言压根没打算再进这扇门。 “你答应回来吃饭,坐都没坐便走,这算什么?!” “陆子轩坐过了。” “他真是送合同,我让他走了!” “让我进门前,你便该让他滚。” 沈清秋抓紧手机,“他已经解释过,城西项目明早要交原始合同,保安不收重要文件,他只能送上来!” “送合同需要换鞋,坐主人位,喝家宴的汤?” “我拦了!” “拦住了吗?” 电话那边哑了几秒,只剩她越来越急的呼吸。 林言点开项目名单,继续核对人员资料,连争吵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沈清秋听见键盘声,火气又冒了出来,“我跟你说家里的事,你还在敲电脑?!” “我们没有家。” “林言!” “江畔房子卖了,公寓归你,念念跟我,离婚案交给律师,哪来的家?” 沈清秋眼圈发红,抬手掀掉桌上的汤碗,“十年婚姻,你说没就没?我今晚买菜,作饭,给你买衣服,我低头还不够吗?!” 瓷碗摔碎的动静传进电话。 林言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你买一件衣服,陆子轩穿我的拖鞋,你作一桌饭,他坐我的位置,这叫低头?” “他自己坐下的,我又不能把人打出去!” “你不能,我能,别再叫我回去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我都说了是误会,你为什么抓着不放?!” “你每回越界,都叫误会,挺省事。” 茶水间门被推开,顾思思抱着一叠庆功宴菜单走进来,兴头还没过去,抬手便拍了林言肩膀一下。 “林大功臣,别忙了啊,楼下包厢定好了,王海都过去了,今晚怎么也得好好犒劳你!” 清脆的女声全钻进听筒。 沈清秋站在餐桌旁,整个人愣住,“谁在旁边?” 林言把手机挪远半寸,“同事。” 顾思思没发觉不对,还把菜单塞到他面前,“什么同事,我是你经理,快点选菜,大家都等你呢!” “顾思思?” 沈清秋喊出这个名字,问话越来越急,“她为什么跟你单独待在一间屋里?现在都十点了,你们干什么呢?!” 顾思思这才反应过来,凑近手机瞅了一眼,“沈清秋?” 林言抬手让她别插话,可顾思思早憋了一肚子火。 “沈总,员工加班作项目,经理过来送菜单,有问题吗?” 沈清秋气的胸口直发疼,“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说话!” “夫妻?你不是连离婚手续都放了两回鸽子吗?” “顾思思!” 林言合上电脑,“出去等我。” 顾思思翻了个眼,抱起菜单走到门口,“五分钟啊,再不下来,王海亲自上来抓人!” 房门关上,沈清秋听完这句话,脑子里只剩顾思思拍肩膀,送菜单,等林言吃饭。 家里的饭,他一口不碰。 顾思思喊一声,他便要下楼庆功。 “你为了她才要离婚,对不对?” 林言靠住桌边,“又犯什么病?” “你失踪那晚住在她那里,入职也跟着她,现在半夜还跟她单独加班,世上哪有这么多巧事?!” “我住的是员工宿舍。” “谁能证明?” “你爱信不信。” 沈清秋越说越快,“你以前连简历都不投,怎么刚离开家便进了林氏,还给她作几个亿的项目,她是不是早就联系过你?!” “脑子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那你解释啊!” “没兴趣。” “林言,你凭什么不解释?我是你妻子!” “你穿着婚纱站在陆子轩身边,念念躺在急诊室时,你解释过什么?” “我解释过,那场婚礼是假的!” “念念流的血是真的。” 沈清秋一下没了话。 林言拿起手机,“还有事吗?” “你今晚不回来?” “不回。” “那件衬衫是给你买的,你回来试一下,念念明天也能过来,我们重新吃一顿饭。” “退了吧。” “你连看都没看,为什么让我退?!” “你的东西,我不穿。” 这句话压下来,沈清秋刚撑住的情绪全散了,眼泪掉进掌心,她赶紧擦掉,不愿让林言听出来。 “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 “以前的林言,已经让你用完了。” “你真要为了顾思思不要这个家?!” 林言按住结束键,“我离婚,只为远离你和陆子轩,少给自己找体面。” 电话掐断。 沈清秋马上重拨,第一遍让他按掉,第二遍依旧如此,第三遍打过去,系统提示号码已设成拒接。 她抓起那件深灰衬衫,抬手便想扔进垃圾桶,胳膊举到半空又落了回去。 衬衫最终压在胸前,眼泪越掉越多。 公寓里只剩那桌凉透的饭。 林言收起手机,抱着电脑走出茶水间,顾思思靠着墙等他,手里还捏着菜单。 “骂完了?” “嗯。” “她怀疑咱俩?” “让她怀疑。” 顾思思把菜单拍进他怀里,“我可先说好,我欣赏你是工作能力,没兴趣给别人婚姻背锅。” “没人让你背。” “那你刚才该解释一句。” “解释给谁听?” 顾思思张了张嘴,最终骂了一句,“你们两口子真够折腾人的。”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楼层警报提示响了,业务群里一下跳出十几条消息。 赵成最先发来一张截图。 “兴达材料停止供货!” 紧跟着,远航设备,盛达建材,两家供应商的毁约函全被丢进群里,理由写的乱七八糟,意思却只有一个。 不供货了。 顾思思一把抓住林言胳膊,“这几家全跟陆家有关,他们挑今晚发难?!” 电梯门刚开,宋星河的助理从里面冲出来,急的跑偏了领带。 “别去吃饭了,宋总紧急召集高层,所有项目负责人马上进大会议室!” 整层楼的灯全亮了起来。 林言翻开三份毁约函,发送时间只差两分钟,邮件抄送名单里,还压着同一个项目部账号。 周伟。 顾思思也看见了那个名字,“王海刚签合同,他们便集体毁约,陆家这是要掀桌啊!” 会议室大门打开,宋星河站在投影前,手里抓着七份刚打印的通知。 “七家核心供应商,集体毁约。” 第24章 谁才是外人 七份毁约函铺满会议桌,最早一封发于九点四十七,最晚一封九点四十九,前后只差两分钟。 宋星河抓起文件拍到桌上,“七家公司同一天毁约,你们业务部事先没收到半点消息?!” 顾思思把电脑推过去,“三家压根没走正常沟通,邮件发完便关机,另外四家只留一句按合同赔钱,摆明冲公司来的。” 邓建业翻开合同,面皮绷的发青,“王氏项目才签,他们便停货,业务部拿什么保证交付?” “成本部又拿什么保证?”顾思思顶了回去,“远航两个月前申请提价,你们卡着没批,兴达三次要求调整结算,邓总不也压着?” 邓建业抬手点她,“顾思思,你少往我身上推!” 会议桌两边越吵越乱,采购怪项目,项目怪业务,宋星河压了几回也没压住。 林言拉开七份文件,摆成两排,毁约理由各不相同,格式却犯了同一个毛病,合同编号后面都多了一个短横。 顾思思俯身瞅了一眼,“同一个人作的?” “模板出自周伟。” 周伟坐在末尾,脑袋嗖的抬起来,“林言,你少乱扣帽子,供应商发的邮件,关我什么事?!” 林言调出邮件属性,“七份附件,作者栏全写着周伟,修改设备编号相同,连文档页边距都没改。” 周伟扑过去抢电脑,“这能说明什么,供应商以前用过公司模板!” 林言扣住电脑转了半圈,“我还没说哪家公司用过,你急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全瞅了过去。 周伟抬起的胳膊卡在半空,嘴唇连抖几下,“我…我只是猜的!” “猜的挺准。” 林言点开抄送记录,“七封邮件发出前,全部进过项目部内部邮箱,账号归你,登录地址归陆柏森办公室那层。” 宋星河一把抢过鼠标,“陆柏森人呢?!” 助理赶紧翻手机,“陆总今晚请假,说胃病犯了,电话也关了。” 顾思思气的骂出声,“妈的,早不犯晚不犯,七家供应商闹事,他跑去养胃了?!” 邓建业合上文件,“眼下追谁作的没用,王氏明早进场,材料供不上,三个亿的合同先砸业务部手里!” “砸不了。”林言说道。 宋星河压住桌面,“你有替代供应商?” “名单有,谈判需要时间。” “需要几天?” “三天。” 邓建业冷笑一声,“合同要求明早进场,你拿三天空口话喂王海?” 林言把七家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圈了出来,“他们宁肯赔钱也要毁约,图的不是停掉一个项目,他们要让分部全部项目停摆。” 顾思思往后翻了两页,赔偿总额超过四千万,正常商人舍不的下这种本钱。 “他们想干什么?”宋星河问道。 “逼你辞职。” 四个字落下,争吵全停了。 宋星河面皮抽了抽,“凭什么这么说?” “七家供应商里,五家归陆柏森一系,另外两家常年跟邓总的人合作,毁约时间卡在王氏签约当晚,先断旧项目,再让新项目交不出货。” 邓建业推开椅子,“林言,你说话要有证据!” “邓总急什么,我说两家公司跟你的人合作,没说毁约令归你下。” 这句堵的邓建业半天没接上。 林言抽出王氏合同,“王氏订单救了宋总的位子,供应链却归陆柏森管,只要公司停工,董事会追责,宋总第一个走。” 顾思思接过话,“宋总一走,王氏项目重新分配,陆柏森拿采购,邓总拿成本,业务部被拆干净。” 宋星河坐回椅子,后背全是冷汗。 他原本只当供应商提价,直到利益线全摊开,才看见七份毁约函底下藏着一把砍他脖子的斧头。 “你准备怎么破?”宋星河盯住林言。 “供应商不是一块铁,七家公司敢赔四千万,背后便有人补钱,先查保证金来源,再把替代名单放出去,让他们自己乱。” 邓建业冷着面皮开口,“替代名单放出去,供应商会加价。” “加价也比停工便宜,何况王氏项目公开竞价,他们敢集体抬价,王海第一个不答应。” “王海管不了林氏内部采购!” “他能换掉林氏。” 林言合上合同,“十亿长期订单摆桌上,愿意接的公司能从江城排到外省,七家旧供应商真以为分部离了他们就得跪?” 顾思思听的痛快,抓起名单便交给手下,“按林言说的办,三组人连夜联系,报价单明早八点前交!” 宋星河也发了话,“审查七家公司保证金,所有账户走向全拉出来,谁敢拖,明天滚蛋!” 会议散去时已过十二点,林言拎着电脑回到公司宿舍,门刚推开,客厅的灯竟然亮着。 沈清秋坐在沙发里,面前放着那件深灰衬衫。 林言扫了眼门锁,“你怎么进来的?” “物业有备用钥匙,我拿结婚证给他们看了。” “明早我会投诉物业。” 沈清秋站起来,“你看见我只想说这个?” “擅闯别人住处,你还想听什么?” “别人住处?”她抓起衬衫走近,“我是你妻子,来找自己丈夫也叫擅闯?!” 林言把电脑放下,“法院材料都送到了,你该学着改口。” “离婚判了吗?!” “迟早的事。” 沈清秋眼圈又红了,“那个女人呢,她怎么没跟你回来?” “关你什么事?” “顾思思半夜喊你吃饭,你又住公司宿舍,谁能保证你们没事?!” 林言解开外套扣子,抬手指门,“出去。” 沈清秋堵住门口,“你今天必须说清,你失踪那晚住哪儿,她为什么帮你入职,她凭什么碰你肩膀?!” “问完了?” “没完!” 林言扯开她手里的衬衫,丢回沙发,“你穿婚纱陪陆子轩办婚礼时,我问过你几回,你回答了吗?” “那是假婚礼!” “我跟顾思思是工作。” “我不信!” “念念躺急诊室,你信陆子轩的父母比女儿要紧,水族馆里,你信他吃坏肚子比女儿要紧,城西项目停货,你信他十分钟送来的高价合同能救公司。” 林言压住门把,“你的信任值多少钱,陆子轩最清楚,别来我这里卖。” 沈清秋胸口起伏的厉害,“你总拿以前说事,我今晚已经让子轩走了!” “是我赶的。” “他只是送合同!” “送合同能坐主人位,穿我的拖鞋,喝念念等了一晚的家宴汤?” “那是人情世故,我不能把朋友推出门!” 林言看了她两秒,“你舍不的推出门的人,才是你家里人,我跟念念才是外人。” 沈清秋身子晃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袖口,“你别这么说…” “松手。” “今晚跟我回去!” “干什么?” “把所有事情说开!” 沈清秋攥着袖口不放,拖着林言便往门外走,“子轩也去,当着他的面问,城西项目,假婚礼,还有你跟顾思思,全说清!” 林言甩开她,“我跟谁工作,不归陆子轩审。” “那便让他解释给你听!” 沈清秋重新拽住他的胳膊,眼泪糊了满脸,嘴里只剩同一句话,“今晚回家,所有误会当面解开,谁都别躲!” 第25章 甲鱼汤 电梯降到一楼,沈清秋还抓着林言的袖子,生怕手一松,人便又回宿舍。 林言抽回胳膊,“我去只为把话说完。” “好,你肯去便行。” “念念呢?” 沈清秋赶紧拿出手机,“我给姐打电话,让她把念念送过来,我们一家人今晚好好吃顿饭。” “一家人?” 这三个字问的沈清秋面皮发烫,她低头拨号,电话响了半天,沈冬梅才接。 “姐,把念念送到公寓行吗?” 沈冬梅张口便骂,“你又折腾什么,孩子都睡了!” “林言跟我回家了,我们想陪孩子吃顿饭。” “谁跟你们?” “我跟林言。”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陆子轩呢?” 沈清秋看了林言一眼,“他也来解释误会。” “沈清秋,你脑子进水了吧?!” “姐,今晚说开便好了,念念也想爸爸妈妈陪她。” 沈冬梅气的呼吸都乱了,“行,我把孩子叫醒,半小时后送过去,陆子轩敢惹孩子哭,我当场抽他!” 电话掐断。 林言按开车门,“她骂的没错。” 沈清秋跟着坐进副驾,“子轩把事情解释完便走,你别先发火。” “你先管好他。” “林言,我都跟你回去了,你能不能别摆出审犯人的架子?” “是你拖我来的。” 一路无话。 车刚停进小区,沈冬梅的车也到了,念念裹着外套坐在后排,脑袋一点一点,还没睡醒。 林言拉开车门,孩子睁眼瞧见爸爸,马上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忙完啦?” “忙完一部分。” 念念揉揉眼睛,又朝沈清秋伸手,“妈妈也在呀,今晚你不走了吧?” 沈清秋鼻子发酸,抱住女儿亲了两口,“不走,妈妈陪你吃饭。” 沈冬梅下车绕过来,抬手戳了戳妹妹额头,“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再骗她,我跟你没完。” “不会了。” “陆子轩在不在?” “他来解释几句话。” 沈冬梅抬腿便想跟上楼,“那我也去,我瞧瞧他还能编出什么花!” 林言挡了一下,“孩子吃完我送回来,今晚的事,我处理。” 沈冬梅盯住妹妹,“听见没,少护着外人。” 沈清秋抱紧念念,“子轩不是外人,他是多年朋友…” “你还说?!” “姐,你先回去吧!” 林言抱过念念,转身进了楼门。 沈冬梅站在原处直摇头,她算看明白了,妹妹嘴上喊着挽回婚姻,手里还攥着陆子轩那根绳,哪头都舍不的断。 公寓门推开,念念闻见饭菜味,精神好了不少,蹬掉小鞋便跑进客厅。 “妈妈作了什么呀?” 沈清秋忙着拿拖鞋,“有鳕鱼,虾仁,还有你爱喝的奶油蘑菇汤。” 念念跑回来抱住林言的腿,“爸爸快点,我饿了。” 孩子软乎乎的一声催,林言压了一晚的火散开些,弯腰替她穿好拖鞋。 “先洗手。” “好!” 念念跑去卫生间,水龙头刚拧开,厨房门也开了。 陆子轩系着灰色围裙,双手端着一只砂锅,热气扑了满脸。 “清秋,你们回来啦,甲鱼汤刚好,再炖便老了。” 林言站在玄关,鞋还没换。 沈清秋赶紧解释,“我让子轩过来把事情讲开,他来的早,顺手帮我看火。” “顺手?” 陆子轩把砂锅放到桌上,笑着解开围裙,“林哥别多想,清秋买的甲鱼贵,炖坏了可惜,我只帮她放了点料。” 念念洗完手跑出来,看见陆子轩,脚步又收了回去。 “妈妈,他怎么还在?” 沈清秋蹲下哄她,“陆叔叔说几句话便走,宝贝先吃饭。” “我不想跟他吃。” 陆子轩弯下腰,“念念还生叔叔的气呀,上次是叔叔肚子疼,害妈妈提前走,叔叔给你道歉行不行?” 念念躲到林言身后,“你每次疼,妈妈都不要我。” 孩子一句话,把陆子轩说的面皮发僵。 沈清秋赶紧抱住女儿,“妈妈今晚不走,你看,手机都关了。” 林言看向桌面。 四副碗筷。 上回说给沈冬梅留的,今天又摆了四副。 “你早清楚他会留下吃饭。” 沈清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子轩忙到现在,一口饭没吃,总不能说完话便赶人吧?” “你叫我来前,怎么说的?” “让他解释误会啊。” “没说留饭。” 陆子轩拉开椅子,“林哥介意,我站着说,说完便走,别为了我跟清秋争。” 他嘴里说着要走,屁股却已经坐了下去。 沈清秋盛出一碗汤,先放到陆子轩面前,“尝尝咸不咸,我第一次炖甲鱼,不清楚火候。” 陆子轩捧起碗闻了闻,“挺香,还是你记的我爱喝这个。” 林言低头瞅着那碗汤,胃里一阵发堵。 结婚十年,他从不碰甲鱼。 车祸留下的旧伤用过不少药,医生叮嘱过,这类东西少吃,沈清秋以前还专门记在冰箱备忘录上。 如今那张备忘录没了。 陆子轩爱喝什么,她倒记的清楚。 念念仰起脑袋,“妈妈,爸爸喝什么汤?” 沈清秋拿勺的手停住,“爸爸也能喝这个呀。” “爸爸不喝甲鱼。” 孩子都记的。 沈清秋面皮发白,赶紧去拿蘑菇汤,“那喝这个,林言,你以前爱喝蘑菇汤,我给你盛。” 林言没坐,“先把话说完。” 陆子轩端着汤碗叹了口气,“林哥,我明白你烦我,假婚礼的事全怪我,我妈身体差,老人临走前想看我成家,清秋只帮我演场戏。” “演完了吗?” “早演完了。” “婚纱照删了吗?” 陆子轩噎了一下,“照片是长辈留念,删不删没意义吧?” “婚戒呢?” “道具罢了。” “你还戴着。” 陆子轩下意识缩了下右手,那枚银色戒指正卡在无名指上。 沈清秋忙着打圆场,“他习惯了,忘记摘,这也能算事?” 林言抬手点住沈清秋的左手,“你的呢?” 沈清秋低头看去,婚戒早在假婚礼前摘了,回来后忙着公司,始终没戴回去。 丈夫的婚戒摘了。 男闺蜜的假婚戒还留着。 这饭还用吃吗? 陆子轩端起汤喝了一口,眼睛越过碗沿瞅住林言,脸上摆着无辜,话却专挑人肺管子戳。 “林哥,甲鱼补身子,你在外面陪女上司熬夜也累了,要不要喝一碗,清秋买这个,可是专门给我补身体的。” 第26章 凭什么信你 汤碗还举在陆子轩手里,话里那层挑衅连念念都听出不对,小手悄悄抓住林言衣摆。 林言低头摸摸孩子头发,“去房间玩一会儿,爸爸说完便带你走。” 念念不肯,“爸爸,你别跟妈妈吵。” “听话。” 沈清秋拿来绘画本,哄着孩子进了客房,又把门留出一道缝。 刚回餐厅,陆子轩便放下汤碗,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哥,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介意,我只是瞧你气色差,想让你补补。” “你那张嘴留着给沈清秋补脑子。” 陆子轩面皮一红,“你怎么骂人啊?” “你听不懂好话。” 沈清秋拉开椅子,“行了,都少说两句,今晚叫你们来是解决问题,别又闹起来!” 林言坐到餐桌对面,“问吧。” “子轩,你先解释盛达停货的事。” 陆子轩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我爸跟盛达老板认识,对方饭桌上提过沈氏项目,我听见后便留了心。” “停货通知发出前,你已经拿到恒通报价,怎么解释?”林言问道。 “朋友提前透的消息。” “谁?” “商业往来,我不能随便卖朋友。” 林言朝沈清秋抬了抬下巴,“听见了?” 沈清秋抿住嘴,“他保护消息来源也正常。” “恒通给他公司两百多万顾问费,也正常?” “服务费有合同!” 陆子轩赶紧调出一份文件,“清秋你看,去年签的咨询合同,我替恒通作市场方案,对方付钱合法合规。” 林言拿过手机翻了两页,“方案谁作的?” “我的团队。” “报告第七页写错公司名称,第十三页数据来自三年前公开年报,收三百八十万,陆顾问挺会挣钱。” 陆子轩伸手抢回手机,“你偷看林氏内部资料,还好意思审我?!” “这份报告归分部项目附件,我看自己的工作资料,轮的到你问?” 沈清秋听出不对,“三百八十万?你不是说两百多万吗?” “加上后续服务费,金额有调整,这在咨询行业很常见。” “哪种后续服务?” “资源对接,市场调研,还有…还有项目落地。” 林言敲了敲桌面,“项目落地指什么,掐断沈氏供货,再把恒通送进去?” 陆子轩拍桌站起,“林言,你别血口喷人!” “坐下。” “你拿几张破表便污蔑陆家,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言抬眼看他,“不坐,我让你趴下。” 陆子轩撑住桌面的手收了回去,嘴里骂了半句,还是坐回椅子。 沈清秋看着两人,“林言,你手里真有证据便拿出来,别只说结论。” “拿给你看过。” “那些只能证明有业务关系!” “七次项目出问题,动手的人归陆家,出面救场的人叫陆子轩,你还要什么?” “我要完整证据!” “你该去问他。” 沈清秋扭头盯住陆子轩,“子轩,你老实告诉我,盛达停货跟你爸有没有关系?” “真没关系!” “那七次项目事故呢?” “林哥编出来的!” 陆子轩说完便红了眼眶,抓起桌上的纸巾按住鼻子,“清秋,我帮你这么多回,拿人脉替你解围,结果落到今天,还要让你丈夫当犯人审。” 沈清秋压下疑虑,伸手把纸巾盒推近些,“我只是问问,没说不信你。” “你已经信他了。” “我若全信林言,今晚还叫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出口,林言低低笑了一声。 原来叫陆子轩登门,给的还是陪审位置。 沈清秋转回脑袋,“你笑什么?” “笑你公平。” “我夹在你们中间多难作,你体谅过吗?!” “没人让你夹。” “你非逼我断掉多年友情,我能怎么办?!” “那便留着。” 陆子轩擦了擦眼角,忽然抬头,“清秋,林哥总怀疑咱们,他自己呢,昨晚住哪儿?” 沈清秋身子一绷,“什么意思?” “我听分部朋友说,林哥入职前一晚住过顾经理的员工宿舍,第二天顾经理便把他调进业务部。” “客房。”林言说道。 “谁看见了?” 陆子轩摊开手,“孤男寡女住一套房,清秋穿婚纱都是假结婚,你住女经理家里便叫正常工作?” 沈清秋转过身,“那天你跟顾思思真的住一套房?” “员工宿舍有客房。”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算谁?” “我是你妻子!” “你当晚守着陆子轩,我住桥洞也不用跟你汇报。” 陆子轩赶紧开口,“林哥别生气,我只替清秋问一句,昨晚庆功宴结束后,你跟顾经理去哪儿了?” “公司。” “几个人?” “项目组。” “谁能作证?” 林言瞅了他几秒,“你挺关心我的行程。” “我怕清秋受骗!” 沈清秋听到这儿,压了几天的嫉妒全冲了出来,“林言,你给我一个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你跟顾思思没关系!” “凭什么?” 沈清秋抓住桌边,“凭我是你妻子,凭我们结婚十年,凭你要带走我女儿!” 林言靠回椅背,“你陪陆子轩拍婚纱照,戴婚戒,办婚宴,念念进急诊室你不来,我问时,你说朋友之间帮忙。” “那是假的!” “你一句假的,便要我全信,我跟同事加班,你张口便要证据。” “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清秋被问住,陆子轩赶紧补了一句,“清秋是帮我完成长辈心愿,你跟顾经理半夜独处,谁清楚你们干了什么?” 林言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陆子轩缩了缩脖子,却没闭嘴,“我说错了吗,清秋为了家忙公司,你跑去陪别的女人,她问两句都不行?” 沈清秋也跟着逼问,“你手机给我看,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住宿登记,全给我看!” “凭什么要我信你?”林言问道。 “什么?” “你连陆子轩的假婚戒都护着,却要查我的手机,你凭什么要我信你真想挽回婚姻?” 沈清秋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想要个交代!” “你要的交代,十年前便给过了。” 陆子轩端起甲鱼汤,装模作样劝道,“林哥,清秋也是太在乎你,你把手机给她看看,事情不就过去了?” 林言看着递来的汤碗,伸手接住。 沈清秋肩膀松了些,还当他愿意服软。 下一秒,整碗甲鱼汤砸在陆子轩脚边! 啪! 瓷碗碎开,汤水泼满裤腿,陆子轩惊叫着跳开,椅子也撞翻了。 沈清秋冲过去护住他,“林言,你疯了啊!?” “烫…清秋,我腿烫伤了…” “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沈清秋蹲下替陆子轩卷裤腿,回头冲林言喊,“你有火冲我来,拿汤砸人算什么本事?!” 林言站起身,抽了张纸擦掉手背的汤水,“这碗汤给他补身子,正合适。” “你给子轩道歉!” “让开。” “道歉!” 林言拉开客房门,抱起吓哭的念念,“沈清秋,你护好他,别让他哪天摔进自己挖的坑里,再怪我没提醒。” “林言,你站住!” 陆子轩抱着腿坐在椅子里,嘴上喊着疼,低下头时却藏住了得逞后的快意。 沈清秋已经挡在他身前。 今晚这把火,烧成了。 第27章 心死以后 “林言,你还不走?!” 沈清秋挡在陆子轩身前,手掌扶着他的胳膊,眼泪挂了满脸,开口先护人,“子轩腿都烫红了,你砸完东西,连句道歉都没有吗?!” 陆子轩卷着裤腿坐回椅子,汤水顺着鞋面滴下来,那块皮肤只红了一小片,他偏要抱住小腿吸气,“清秋,算了…林哥在气头上,我疼一会儿没事的。” “你闭嘴!” 沈清秋扭头训了一句,手却没松,还拿纸巾替他擦裤脚,“都烫成这样了还没事,你每次都替别人考虑,人家领情吗?!” 林言抱住念念,孩子埋进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客房门口掉着她的绘画本,那张一家三口翻在最上面,正好露出沈清秋牵着爸爸的手。 挺讽刺。 纸上牵的牢,现实里松的比谁都快。 “妈妈…” 念念哭的喘不上整句,“爸爸没拿汤砸陆叔叔,碗在他脚边,妈妈为什么又骂爸爸呀?” 沈清秋手上一滞,转过身想抱孩子,“念念,大人的事你不懂,爸爸刚才太冲动,真烫伤人要去医院的。” 念念缩回林言怀里,“陆叔叔每回都疼,妈妈每回都管他,我疼的时候,妈妈不来。” “妈妈已经道歉了啊!” “可你还在帮他。” 五岁孩子没学过大道理,哪句话疼便说哪句,沈清秋让这一句顶的站不稳,伸出去的胳膊停在半道,半天没碰到女儿。 陆子轩低下脑袋,赶紧把裤腿放好,“念念,叔叔以后不跟你抢妈妈,你别怪她,这事全是叔叔不好。” “那你走呀。” 孩子抬起湿漉漉的小脸,“你每次都说不好,可你从来不走。” 陆子轩噎住了。 沈清秋抹掉眼泪,火全撒到林言身上,“你平时怎么教孩子的,她才几岁,怎么张口闭口便赶人?!” “她说错了吗?” 林言抱紧女儿,另一只手捡起绘画本,“陆子轩说过多少回要少来,哪回少了?” “朋友来家里吃顿饭,犯什么法了?!” “你请丈夫回来挽救婚姻,桌上坐着戴假婚戒的男闺蜜,你还问犯什么法?” 沈清秋张开嘴,愣是找不出话,憋了半天又抓住汤碗不放,“那你也不能砸他,孩子还在屋里,你让念念看见这些,以后她学成什么样?!” 林言没发火。 骂吧。 十年里,这种话听的太多了,陆子轩掉两滴泪,他便要担责,陆子轩喊一声疼,他便成了恶人,谁对谁错不重要,沈清秋护谁,谁便占理。 从前还会争,还会问她凭什么。 现在懒了。 “念念,拿好书包。” “好…” 念念擦了把小脸,从椅子边抓起书包,跑回来拉住爸爸衣角,脚下绕过碎瓷片,连沈清秋买的玩具也没碰。 沈清秋瞧见父女要走,横身堵住餐厅出口,“今晚事情还没说完,你们谁都不能走!” “还想说什么?” “子轩解释了,假婚礼是帮长辈,城西项目也有正规合同,你跟顾思思的事却一句没讲,你凭什么拍拍屁股便走?!” “讲给谁听?” 林言扫过她身后的陆子轩,“讲给你的假新郎听,还是讲给恒通收了三百八十万的陆顾问听?” 陆子轩捂着腿抬起头,“林哥,你又拿工作压我,咨询费经过财务入账,我有合同,哪儿犯法了?!” “我说你犯法了吗?” “那你提它干什么?!” “提醒沈清秋,她嘴里的可怜病人,一份十二页的破报告,挣的钱够普通人干几十年,你装穷装病装委屈,哪样都挺熟。” “你…” 陆子轩扶住桌子又想站,林言抬起手指了指椅子,“坐好,别逼我再教你一回。” 刚吃过亏的人,胆子终归没那么肥,屁股挪了挪,又贴回椅面,只敢冲沈清秋卖惨,“清秋,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越闹越凶,我还是走吧。” 话说完,人没动。 林言都懒的笑。 沈清秋赶紧按住他肩膀,“你腿伤了怎么走,先坐着,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沈清秋。” 林言喊了她一声。 沈清秋抬头,还以为他要服软,“你愿意道歉了?” “你带他去医院吧。” 这句话太干脆,她反倒没接住,“什么?” “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婚后财产,我该放的全放,你带着这些跟他过,够养他后半辈子。” 沈清秋呆站在餐桌边,鼻翼还在发抖,“你又拿离婚吓我?” “我只要念念。” “你凭什么只要孩子,念念也是我女儿!” “车祸那天,她要妈妈,你在陪陆子轩办婚宴,水族馆那天,她拉着你不让走,你跑去陪陆子轩闹肚子,今晚她想吃一家人的饭,陆子轩又坐在这里。” 林言低头替念念理好书包肩带,“你生了她,不代表你配带走她。” “我不配?!” 沈清秋抬手扇了过去,“林言,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手腕刚抬起来,林言直接扣住,推回她身侧,“再动手,我叫物业,也叫律师过来留证。” “你要报警抓我?” “你敢碰孩子,我便让你付代价。” 沈清秋瞪着面前这个男人,眼泪越落越凶,记忆里的林言不该这样,他会替她擦眼泪,会低头认错,会把所有难听话吞回肚子。 她发再大的脾气,一句胃疼便能把他叫回来。 今天全没了。 “我没说要碰念念…” “让路。” “你哄我一句会死吗?!” 沈清秋拍着自己胸口,声音越抬越高,“我公司乱成一团,我跑去买菜,作饭,买衣服,我拉下脸请你回来,你进门便赶我朋友,砸我的碗,现在还要带走女儿,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替你想了十年,够了。” “我只是交个朋友!” “那便好好交。” 林言松开她的手,“从今往后,你跟谁吃饭,陪谁看病,替谁穿婚纱,全归你,我不会再问。” 沈清秋急的追了半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放过你。” 怒火可以吵,可以哄,可以耗,最怕人连火都没了,沈清秋盯着林言,头回从他的态度里摸到一件真事。 这个男人真不管她了。 “我不同意!” 她伸手抱住念念,“孩子留下,你也留下,今晚谁都不走!” 念念哭着挣开,“妈妈,你弄疼我了!” 林言把孩子护回怀里,抬脚踢开挡路的椅子,“再拦一下,你以后探视念念,都要律师陪同。” 沈清秋手掌空了,整个人退到餐桌边,陆子轩这才起身扶她,“清秋,林哥只在气头上,你先让他走,过几天便好了。” 林言拉开玄关门,回头扔下一句,“你挺懂他,留着慢慢过。” 房门关上。 沈清秋追了两步,膝盖磕上翻倒的椅子,整个人跌坐到沙发边,想喊林言,嗓子里只挤出一声短气。 陆子轩走过来递纸巾,“清秋,别哭了,他离不开你的,十年全靠你养着,外面吃点苦,自己便回来了。” 沈清秋攥住纸巾,抬头盯着那扇门,拼命给自己找回从前的底气。 “对…他不会真走。” “他舍不的我,也舍不的这个家。” 第28章 宁可跳江 门外脚步已经走到电梯口,沈清秋坐了不到半分钟,忽然推开陆子轩,鞋也没换便追了出去。 “林言!” 走廊尽头,林言抱着念念站在电梯前,孩子趴在肩头哭累了,手里还抓着画本,听见妈妈喊,抬起脑袋看了一眼。 电梯门刚开,沈清秋扑过去抱住林言的腰,胳膊扣的很紧,“不许走,你今晚不能走!” 林言抱着孩子没法推人,往旁边侧了半步,“松开。” “不松!” “念念困了。” “那就回屋睡,房间都收拾好了,你留下陪她,我睡客厅也行!” 念念揉着眼睛,“妈妈,陆叔叔走了吗?” 沈清秋回头看了看公寓门,陆子轩正扶着门框往外瞅,她张了张嘴,“他腿烫伤了,等医生看完便走。” 孩子重新趴回爸爸肩头,“那我不回去。” “念念!” “妈妈又骗人。” 小小一句话,扎的沈清秋没了力气,抱住林言的胳膊却收的更紧,“我让他走,我现在便让他走行不行,你们先回屋!” 陆子轩听见这话,扶着墙挪出来,“清秋,我不用医生了,你陪林哥吧,我自己回去。” “你腿能走吗?” “疼点没事…你们一家人要紧。” 林言扭头看过去,“听懂了便滚,少站这里演。” 陆子轩面皮发红,低头看了看裤脚,“林哥,我已经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退让?” 林言看着他,“你进别人家,穿别人拖鞋,坐别人位置,喝别人家宴的汤,挑拨完夫妻关系,再说自己退让,你这脸皮拿去铺路,江城都够用。” “你骂谁呢?!” “谁赖着不滚便骂谁。” 陆子轩还想顶嘴,林言抬脚走出电梯,单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电梯给你,滚快点。” 沈清秋抱着他的腰也跟了两步,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你先别走,听我说完!” “我没兴趣。” “我让子轩断了恒通的合同,我也可以把他公司的资料全查一遍,你再给我几天!” “查完呢?” “查完若真跟他有关系,我让他道歉,让他把多收的钱退回去。” 林言笑了一声,短的发凉,“你公司让他挖了七个坑,你准备收句道歉?” “事情总要查啊,我不能冤枉朋友!” “那你慢慢查。” “你为什么不能帮我查?!” 沈清秋绕到他身前,堵住楼梯口,“你都能看出那些合同的问题,帮沈氏把证据找全很难吗,我们是夫妻,你非要看我公司垮掉才痛快?!” “夫妻?” “结婚证还在,我们便是夫妻!” “女儿进医院时,你怎么不记的结婚证,陪陆子轩办婚宴时,你怎么不记的丈夫,今天他戴着假婚戒坐你家里,你又跟我讲夫妻?” 沈清秋让他问的连退两步,后背撞上墙面,嘴上还在硬撑,“那是假婚戒,根本不算数!” “我的婚戒你摘了多久?” “我回去便戴!” “用不着。” 林言按开电梯键,楼层数字从十七往上跳,沈清秋又冲过来拦住,“怎么便用不着,我改还不行吗?!” “晚了。” 两个字,连争辩余地也没留。 沈清秋怕了。 从卖房到搬家,从民政局到法院,从水族馆到今晚,林言每走一步,都没回头,她一直以为那是吃醋,是赌气,是逼她低头。 可一个赌气的人,会把家清空吗? 会连十年婚后财产都不要吗? 会抱着女儿走的这么干脆吗? “林言…” 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受不了。” “我从不打女人。” “那你骂我啊!” 沈清秋抬手抹脸,话说的乱七八糟,“你以前生气会摔门,会问我为什么总陪子轩,会跟我争几个小时,现在你什么都不问,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签离婚协议。” “不签!” “那便等法院。” “我也不会同意!” 电梯升到本层,门朝两侧分开,林言抱着念念走进去,沈清秋堵住门缝,也不管感应器一遍遍弹开。 “不准走,我不准你走!” 念念让她闹醒了,搂住爸爸脖子,小声劝道,“妈妈,你别拦了,爸爸还要上班。” 沈清秋听见上班两个字,心头又冒出酸气,“是不是顾思思还在等你,你急着回公司找她?!” 林言抬手按住开门键,低头看她,“又绕回来了?” “她能给你什么,工作,奖金,还是宿舍?这些我都能给你,我让你进沈氏作副总,工资你自己开!” “我不要。” “你嫌职位低,我把公司分你一半!” “留给陆子轩填坑。” “你非要拿他刺我吗?!” “提他的人一直是你。” 沈清秋眼泪又落了下来,“我跟子轩真没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不能信一回?” “我信了十年。” 林言松开开门键,“结果女儿躺在急诊室等妈妈,你穿着婚纱陪他敬酒。” 电梯开始报警,沈清秋仍拿胳膊卡着门,“那天是我错了,我现在补还不行吗,我们再生个孩子,我们重新买房,我们搬去没人认识的地方!” “放手。” “我不放!” “沈清秋,别逼我。”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还能从这里跳下去吗?!” 话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 林言扭头看了眼安全通道,又看回她,“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宁可去跳江,也不会回那个家多待一秒。” 沈清秋整张面皮失了血色,卡在门边的胳膊软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 “听清了。” “你为了离开我,命都不要了?” “那间屋里住着你跟陆子轩,我进去一次,恶心一次。” “别说了!” 沈清秋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哭的整个人直打摆子,“我让他走,我以后不让他进门了,你别说这种话,念念还在这里,你怎么能不要命啊?!” 念念也吓哭了,“爸爸,你不要跳江,我听话,我以后不找妈妈了…” 林言拍着女儿后背,“爸爸不会丢下你。” 沈清秋抓住这句话,抬头追问,“那我呢,你也别丢下我行不行?” “你先松手。” “松了你便走了!” “我不喜欢说第二回。” 她抱的更紧,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你给我个办法,林言,你告诉我怎么作,你提什么我都答应!” 电梯门关了又开,楼下有人按键,报警声催的人脑袋发疼,林言抬手关掉开门键,转身走出电梯。 沈清秋以为他回心转意,抹着眼泪跟出来,“我们回屋谈,子轩已经走了,我让物业换锁,以后谁也进不来。” “就在这里谈。” “好,你说。” “答应了,婚姻还能谈,不答应,今晚过后只走法院。” 沈清秋抓住他衣摆,拼命点头,“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林言转过身,终于把最后那条底线摆到了她面前。 第29章 当场拉黑 “手机拿出来。” 沈清秋愣了一下,赶紧从居家长裙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要查便查,密码还是念念生日,我没改过。” 林言没接,“打开陆子轩的联系方式。” 她手指停在屏幕上,“你要看聊天记录?” “电话,微信,邮件,工作软件,全部拉黑。” 沈清秋抬起头,眼泪还挂在下巴,“全拉黑?” “当场作。” “工作上的联系方式也要删?” “今生不复相见。” 短短六个字,沈清秋握手机的力气一下散了,屏幕险些掉到地面,她赶紧双手捧住,站在走廊里半天没按下去。 林言抱着念念等。 不催。 也不替她找借口。 这个选择早该摆出来,拖了十年,拖到女儿进医院,拖到假婚礼闹遍朋友圈,拖到陆子轩穿着他的拖鞋坐进主人位。 现在够了。 “林言,能不能换个条件?” “不能。” “我可以不跟他私下见面,也不让他来家里,可公司还有合作,我总不能把业务也断了啊。” “那便离婚。” 沈清秋急的抓住他胳膊,“你听我说完,城西项目已经签了恒通,子轩公司又是担保方,现在断联,项目怎么办?!” “你刚说,提什么都答应。” “我没想到你会让我把朋友彻底删掉!” “现在想到了。” “十多年交情,说删便删,你让我以后怎么见共同朋友,他们会怎么看我?!” 林言抬起眼皮看她,“穿婚纱陪他办婚宴时,你想过别人怎么看我吗?” “那场婚宴只有亲友,没人当真!” “念念当真了。” 孩子趴在爸爸肩头,已经不哭了,只睁着红红的眼睛看妈妈,小脸上全是疲惫,听见自己名字,轻声说了一句,“妈妈穿婚纱很好看,可新郎不是爸爸。” 沈清秋胸口狠狠抽了一下,“念念,那是演的,妈妈最爱的人是爸爸。” “那你删掉陆叔叔呀。” 孩子把大人的弯弯绕绕全砍掉了,只剩最简单的一条,爱爸爸,便删掉那个总让爸爸难过的人。 沈清秋低头看手机,屏幕停在陆子轩的聊天页面,最上方还有半小时前的消息。 “清秋,林哥若打你,马上给我电话,我在楼下等。” 她手掌晃了一下,赶紧把屏幕扣住。 林言看见了,“他没走?” “他只是担心我!” “挺好。” 林言转身按电梯,“让他上来接你。” “不行!” 沈清秋扑过去按住电梯键,“他已经走了,那句话是之前发的,我没回!” “你回不回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我今晚为了你赶他两回,还让他自己带伤下楼,我已经在改了!” “赶两回,他进了两回,第三回还在楼下等,你这门槛专拦丈夫,不拦男闺蜜。” 沈清秋急的摇头,“以后不会了,我可以发消息告诉他,没急事别找我,见面必须有第三个人在场,这还不行吗?” “拉黑。” “林言,你别逼我这么狠!” “我逼你?” 林言瞧着她,“我让你陪陆子轩办婚礼了,我让你摘婚戒了,我让你把女儿扔在水族馆了,我让你今晚叫他来喝汤了?” 每问一句,沈清秋便退一步,鞋底踩上自己跑掉的拖鞋,整个人靠到墙边,嘴里还在找理由。 “婚礼是老人心愿,水族馆那次他真的不舒服,今晚他送合同…” “你瞧,理由还挺全。” “事情本来便有前因后果!” “念念进急诊室,也有前因后果。” “你非要拿孩子压我吗?!” “是你拿孩子叫我回来。” 沈清秋张口闭口全能找到说法,唯独手机里的拉黑键,怎么也碰不下去。 陆子轩帮过她。 沈氏刚起步时,他替她介绍客户,资金周转难时,他帮她找借款,合作卡住时,他又拿着推荐函跑前跑后。 林言说那些全是局。 可证据没查全。 万一冤枉了呢? “子轩的公司真帮过我很多,公司能有今天,也有他的人情,我现在拉黑他,外人会骂我过河拆桥。” 林言听完,抬手按下电梯键,“说完了?” “你给我几天,我先把公司合作切开,再慢慢减少来往,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非要今天?!” “你缺的从来不是时间。” “那我缺什么?” “缺一次选丈夫的胆子。” 沈清秋眼泪又掉了下来,“我选你,我当然选你,可婚姻跟友情不冲突啊,你为什么非让我二选一?” “他穿婚纱跟你站在一块时,早便冲突了。” “那是假的!” “我离婚是真的。” 电梯门打开,林言抬脚进去,沈清秋赶紧追进来,用后背挡住按键面板,“不许走,话还没说完!” “你的答案已经给了。” “我没说不删!” “那便删。” 手机又递回她面前。 通讯录打开,陆子轩三个字摆在屏幕中间,删除,拉黑,两个操作加起来用不了半分钟。 她偏偏按不下去。 “林言,你总要给我处理工作的时间,恒通明天要进场,担保文件归子轩公司,断掉联系,违约损失谁担?!” “我担过十年,现在轮到你。” “你真要眼睁睁看沈氏赔钱?” “沈氏姓沈。” “可它有你的股份!” “离婚协议里,全给你了。” “那也是我们十年拼出来的!” 林言听的发笑,“我在家带孩子,替你跑客户,替你改方案时,你说公司全靠自己,今天要赔钱,又成我们拼出来的了?” 沈清秋面皮发烫,急忙改口,“我说错了,公司也有你的功劳,只要你回来,我把一半股份转给你!” “留着。” “你到底要什么啊?!” “陆子轩消失。” 走廊另一头,安全门忽然开了一条缝,又飞快合上。 林言转头看了一眼,门后露出的那只皮鞋,他认的出来,陆子轩压根没下楼,一直躲在楼梯间听。 “出来。” 楼道里没人回应。 林言把念念交给沈清秋,“抱好她。” 沈清秋下意识接住孩子,林言抬脚踢开安全门,门板撞上墙,陆子轩扶着楼梯护栏退了两级,手机还举在手里。 “林哥,你干什么?!” “偷听够了吗?” “我担心清秋出事,留下看看怎么了!” 陆子轩绕过林言,瞧见沈清秋抱着念念站在电梯里,马上换上委屈样,“清秋,你别为我跟林哥闹,我退出行了吧,以后你需要合同便让秘书找我,我不私下联系你。” 这话说的漂亮。 退出,人脉还留着。 不私下联系,工作照样来往。 沈清秋听完马上抓住救命绳,“你听见了,子轩答应保持距离,今后只让公司对接,这样总行了吧?” 林言盯了她两秒,伸手抱回念念,“你们商量挺快。” “我是在解决问题!” “你在保住他。” “公司业务怎么办,难道全扔了?!” 陆子轩站在楼梯口叹气,“林哥,你真爱清秋,便不该逼她放弃公司利益,拿婚姻逼女人跟朋友绝交,这也太小气了。” 林言抬腿便踹。 鞋底顶上陆子轩面前的台阶,吓的他后仰坐倒,手机脱手摔出去,顺着楼梯滚了好几级。 “再挑拨一句,我让你滚下去陪手机。” “清秋,你看他!” “闭嘴!” 沈清秋头回冲陆子轩喊了出来,喊完又跑去拉林言,“你别动手,念念还看着呢!” “拉黑他。” “我都让他闭嘴了,你还要怎么样?!” “拉黑。” “给我三天!” 林言低头扒开她抓着衣领的手,一根一根挪开,动作不快,沈清秋却慌了,抓住一回,又让他拿开一回。 “林言,别这样…” “条件给过了。” “我真会处理,你信我最后一回!” “你说最后一回,已经说了十年。” 林言理好被她扯乱的衣领,抱住念念走出电梯,径直走到防盗门前。 沈清秋光着一只脚追过去,从后面攥住他衣角,“公司合作结束,我马上跟子轩断干净,半年,不,三个月行不行?!” 林言抬手握住门把。 “一个月,一个月总行了吧?!” 门锁弹开。 “林言,你别走,我答应你,我再想想,我今晚便想清楚!” 林言拨开她最后攥住衣角的手,拉开了防盗门。 第30章 你跟他走吗 防盗门拉开,林言抱着念念跨过门槛,沈清秋光着一只脚追上去,手掌又抓住他的衣摆。 “别走…我删,我现在删还不行吗?” 林言停下脚,扭头瞅她,“手机呢?” 沈清秋急忙掏出手机,陆子轩三个字还挂在屏幕上,她按开资料页,拇指挪到拉黑键,迟迟落不下去。 楼梯间传来鞋底摩擦声,陆子轩探出半个身子,满面委屈,“清秋,你别删,我走便行,别为了我伤夫妻感情…” 沈清秋抬头看他,“你先别说话!” “我也是怕你以后后悔,”陆子轩扶住护栏,“恒通明早进场,担保还要我签字,你现在删掉我,项目出了事谁负责?” 那根拇指又收了回去。 林言瞧完全程,转身便走。 “林言!” 沈清秋扑过去堵住门,“公司几百号员工要吃饭,我不能拿项目开玩笑啊,你给我一天,等担保签完,我马上删!” “半分钟前,你说现在删。” “情况不一样,子轩提醒我才想起担保文件!” “那你留下签。” “你呢?” “我走。” “你又要去找顾思思是不是?!”沈清秋抬高了嗓门,“她给你一个破助理职位,你便把老婆孩子全扔了,你清高什么啊!?” 念念吓的缩起肩膀,小手抱紧爸爸脖子。 林言轻拍孩子后背,“别怕,爸爸带你回姨妈家。” “我才是她妈妈!”沈清秋伸手抢孩子,“念念留下,你爱走便走!” 念念扭开身子,“我不要,妈妈要陆叔叔,不要爸爸,我跟爸爸走!”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你自己教的,”林言侧身避开她,“一回又一回,孩子早学会了。” 沈清秋站住了,手还悬着,陆子轩赶紧从楼梯间跑出来,弯腰捡起她掉落的拖鞋。 “清秋,先把鞋穿上,地上凉。” “滚开!” 拖鞋甩出去,撞上墙面又掉回陆子轩脚边。 陆子轩面皮抽动几下,仍摆着好脾气,“行,我滚,林哥满意便好。” “别喊我哥,”林言按开外侧电梯,“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你爹也没资格跟林家攀亲。” “你骂我可以,别扯我爸!” “你爸弄出七家公司毁约,今晚正忙着数赔偿款吧?” 陆子轩呼吸卡了半拍,“供应商违约关我爸什么事,你少胡说!” “我提七家,没提公司名字,你怎么晓得全是供应商?” 陆子轩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分部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听朋友说的!” “哪位朋友?” “商业隐私,凭什么告诉你?” 林言按住电梯门,“回去问陆柏森,让他把补偿款分散点,七家公司同一天收到同类转账,傻子也能看懂。” 陆子轩彻底闭嘴。 沈清秋却顾不上这些,扑过去拦门,“林言,公司出什么事跟咱们的婚姻无关,你先回来,我们关门慢慢谈!” “答案已经给了。” “我没拒绝,我只要一天!” “一天够你找出十个借口。” 电梯门合拢,沈清秋拿手去拦,林言抬起胳膊挡开她,“念念夹伤过一回,你还想让她伤第二回?” 沈清秋手掌缩回去,眼泪砸上衣领,“你真要把我扔给他?” “你选的。” “我选的是公司!” “陆子轩每回都绑着公司来,你选哪个,结果都一样。” 门合上了。 沈清秋追着下降数字拍了两下按键,电梯早过了十五楼,她扭头扑去安全通道,赤脚跑下两层,脚掌硌的生疼。 “林言,你回来!” 楼道只剩她自己的喊声。 陆子轩靠着墙,低头收起手机,差点没压住那份快意,十年婚姻又怎样,闹到今天,林言还不是抱着孩子滚了。 追到十二楼,沈清秋踩空一级,膝盖磕上台阶,疼的整个人蜷下去。 陆子轩跑下来扶她,“别追了,他正闹脾气,追的越紧,他越拿架子。” “你懂什么,放开我!” “我还不懂他?”陆子轩抓住她胳膊,“当了十年全职爸爸,工作才几天,他能有什么本事,等工资花完,等顾思思嫌他拖家带口,他自然回来求你。” 沈清秋抬起头,“他刚签了三亿订单。” “那是林氏的平台,功劳还能真算给助理?” “王海给他开了一千万年薪。” 陆子轩手掌一松,“谁?” “王海。” “他答应了?” “没答应。” 陆子轩胸口重新落回原位,讥讽道,“瞧见没,假的呗,真有千万年薪,谁会守着八千块?” 沈清秋扶墙站起,往楼下看了很久,终究没再追,她用力抱住胳膊,嘴里一遍遍重复。 “他会回来的,他舍不的念念,也舍不的我…” 地下车库里,林言把念念放进儿童座椅,孩子一直攥着那本画册。 “爸爸,妈妈会追来吗?” “不会。” “她以后跟陆叔叔住吗?” 林言替她扣好卡扣,“那是她的选择,念念不用管。” “那我还能见妈妈吗?” “能,她学会守约,爸爸不会拦。” 孩子揉揉哭肿的眼皮,把画册翻到一家三口那页,拿起蜡笔,涂掉了站在中间的沈清秋。 林言没劝。 有些失望,大人能骗自己,孩子骗不了。 车停到沈冬梅小区楼下,她已经披着外套等了半天,瞅见念念又哭过,火气直冲脑门。 “她又干什么了?!” “陆子轩没走。” “我就晓得!”沈冬梅拉开车门抱孩子,“沈清秋脑袋让门夹了,丈夫女儿全摆面前,她还护那个姓陆的!” 念念搂住姨妈,“妈妈让爸爸给陆叔叔道歉。” 沈冬梅气的掏手机,“我现在骂醒她!” “别打了,”林言拿过孩子书包,“以后她的事,让律师谈。” “你去哪?” “回公司。” “都几点了,身上伤还没好全,你不要命了?” “陆家今晚动手,明早还有硬仗。” 沈冬梅瞅了他半晌,抱紧念念,“去吧,孩子放我这,你不用回头。” 林言坐回车里,手机震了几回,沈冬梅发来一句到公司报平安,又发来念念洗脸的照片。 他没回拨,只打了两个字,到了。 宿舍灯重新亮起,电脑铺开七份毁约合同,顾思思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后面全是敲键盘声。 “查到了,两家保证金刚进账,付款方绕了四层,最后落到一家叫汇丰咨询的小公司。” “法人是谁?” “查不到实际控制人,登记股东八个月换了三回。” “开户行流水呢?” “财务不给,说要宋总签字。” “宋星河签了吗?” “他还想保自己的位子,敢不签?” 顾思思把一张截图发过来,“还有个怪事,江城商圈今晚多了三笔收购意向,全冲着资金吃紧的小公司去,其中一家是沈氏。” 林言点开文件,收购方报的价格低到可怜,付款担保公司却很眼熟。 恒通商贸。 “陆家不是只想逼宋星河下台,”林言拖出关联表,“他们还想趁乱吞项目。” “沈氏怎么办?” “归沈清秋。” 顾思思没劝,只把另一份资金路线发了过来,“行,那咱们先收拾分部这摊。” 林言敲开汇丰咨询的历次股东记录,最早那名股东,曾给陆柏森当过七年司机。 线露出来了。 天刚亮,沈清秋趴在办公室桌上睡了不到半小时,手机催命般响起,她迷迷糊糊按下接听。 最大合作方的负责人只丢来一句话。 “沈总,董事会刚作完决定,所有合作马上终止,解约函十分钟后送到贵公司!” 第31章 三家毁约 沈清秋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撞翻了手边咖啡,“周总,你说什么,终止全部合作?!” “话我说的很明白,三个项目一并停掉,违约金按合同付。” “项目已经作到中期,你们现在撤,损失可不止违约金!” “那也撤。” “总要给个理由吧?!” 电话那边翻了几页文件,“集团战略调整,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沈总,咱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个屁!”沈清秋抓起合同,“你们上周还催我加快交付,今天忽然终止,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对方掐断了电话。 嘟声刚响,秘书推门冲进来,手里抓着两份刚打印的邮件,“沈总,广源和启盛也发了解约函,全部项目停止!” 沈清秋扶住桌角,“三家一起?” “对,邮件相差不到五分钟,广源愿赔两千万,启盛愿赔一千六百万,他们连协商都不要!” “疯了吧?”财务经理紧跟着进门,“三家项目占公司六成营收,全停掉,月底工资都危险!” 办公室外也乱了,项目组围到门边,电话响成一团,几名主管抢着汇报停工情况。 沈清秋抬手砸了下桌面,“都闭嘴,项目经理先稳住现场,财务核算现金,法务逐条查违约责任,快点快点!” 秘书抱着电脑追问,“周总那边还联系吗?” “联系,把董事长秘书,项目负责人,采购负责人全找一遍,我不信他们整个公司没人开口!” “广源呢?” “约老板,中午前我要见人!” 秘书跑出去,沈清秋拿起私人手机,陆子轩排在最近联系人第一位。 拨号。 占线。 她又拨一回,还是占线。 微信消息发过去,页面只留下一行未读。 “公司出事了,三家合作方同时解约,你马上给我回电话!” 陆子轩昨晚还守在楼道,口口声声怕她挨欺负,真出了事,人却找不到了。 沈清秋抓起包往外走,财务经理堵上来,“沈总,银行上午还要抽查授信资料,三家项目停摆,授信额度多半保不住!” “先把回款表作出来。” “能催的都催了,账面撑不过二十天!” “那便找过桥资金!” “成本多高?” “公司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成本!” 电梯下到车库,陆子轩的电话终于打进来,沈清秋抓起便问,“你在哪?!” “清秋,我正开会,怎么了?” “少来这套,三家合作方同时毁约,你别说没听见消息!” 陆子轩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动静,“哪三家啊?” “海川,广源,启盛。” “这事挺大,我帮你问问。” “现在问!” “我这边见客户呢,等忙完行不行?” 沈清秋钻进车里,一掌拍上方向盘,“昨晚你能躲楼梯间听半天,今天公司要垮,你忙什么客户?!” “你冲我发什么火啊?”陆子轩也恼了,“你的合作方毁约,又不是我叫他们作的!” “我没说是你!” 电话那边卡住半拍,急忙改口,“我提前说清,省的林言又给陆家扣帽子。” “你爸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 “你替我约三家老板。” “我跟他们不熟。” 沈清秋听笑了,“海川项目是你介绍的,广源老板跟你吃过四回饭,启盛去年还请你作顾问,你现在说不熟?” “认识归认识,这么大的事,人家未必卖我面子。” “那你昨晚凭什么说,沈氏这些年全靠你的人脉?!” 陆子轩没接。 车库出口堵了两辆车,喇叭催成一片,沈清秋却只盯着通话页面,胸口一下一下发堵。 “子轩,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家毁约,跟陆家有没有关系?” “你又信林言那套鬼话?” “回答我!” “没关系!” “那你帮我找人。” “我说了,我正忙!” 电话又断了。 沈清秋盯着熄掉的屏幕,抬手砸去副驾,手机撞上座椅弹到脚垫。 昨晚林言那句话钻回耳边。 陆子轩每回都绑着公司来,她选哪个,结果都一样。 以前公司出一点麻烦,陆子轩比谁都快,方案,资金,供应商,半天便能摆上桌。 今天三家公司一块掀桌,他反倒忙了。 真忙,还是等她求? 秘书电话追进来,“沈总,周总的助理回话了,他们昨晚收到一笔新投资,条件便是退出咱们三个项目!” “投资方是谁?” “对方藏的很深,只查到钱从汇丰咨询转出。” 汇丰咨询。 沈清秋从没听过这个名字,“马上查股东和资金来源,我去海川总部堵人!” “广源那边刚回信,他们老板出差了。” “去哪?” “不肯说。” “启盛呢?” “老板电话关机,公司也不让进。” 沈清秋咬住牙,把车开出车库,“三家同一天躲我,这钱谁给的,我挖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林氏分部会议室里,七家旧供应商的资料占满大屏,顾思思把新查到的账户拖进关联图,红线绕了十几圈,全汇入同一个节点。 “汇丰咨询昨晚付出两笔补偿,一笔给远航,一笔给兴达,数额正好填平违约金。” 宋星河抓起水杯灌了两口,“另外五家呢?” “款项还没到,他们拿的是担保函。” 邓建业翻着资料,“一家注册资本五百万的小公司,拿什么担保四千万?” “背后有人授信,”林言放大银行回执,“担保方没露名字,业务编号露了。” 宋星河凑近屏幕,“编号能查什么?” “前四位归分行,后六位归客户经理,同一名客户经理两年前经手过陆家地产的融资。” 邓建业抬起脑袋,“你怀疑陆柏森?” “用不着怀疑。” 林言点开汇丰咨询最早的股权变更页,“首任股东蒋贵,陆柏森以前的司机,退出公司后进了兴达材料,每月还从陆家地产领顾问费。” 顾思思拍桌骂道,“妈的,套了三层壳,壳底下还是陆家!” “把证据交审查部!”宋星河站起来,“供应商集体毁约,陆柏森吃不了兜着走!” 林言扣住文件夹,“现在交,只够撤他一个采购权限。” “还不够?” “陆柏森敢拿四千万掀桌,图的便不会是一个副总位置,他留给审查部的全是能舍掉的小公司。” 邓建业冷着面皮,“那你想怎么作?” “让他继续付钱。” 宋星河瞅着屏幕,“你还嫌分部亏的不够?” “七家公司等补偿,王氏项目等材料,新供应商等进场,三边都缺钱,陆柏森多撑一天,便多露一条转账路线。” 顾思思反应过来,抓起电话,“我让采购组放消息,替代供应商今天公开报价。” “再加一条,”林言拉出王氏项目需求单,“首批货提前,下午五点前交保证函。” 宋星河急了,“王氏那边能答应?” “王海要的货没变,只把计划提前,分部顶住,陆家便要补更多钱,顶不住,合同照样丢。” “你拿我的位置赌?” “昨晚他们便拿你的位子下注了。” 宋星河让一句堵住,扶着桌子坐回去,半天才挥手,“作,按你说的作!” 顾思思刚要出门,电脑弹出一条资金预警,她瞅完又折回来,“汇丰咨询又出钱了,三笔,总额一个亿!” “收款方呢?” “海川实业,广源科技,启盛工程。” 赵成翻了翻客户库,“这三家没跟分部合作啊。” 林言调出工商关联,三家公司近期合作名单里,同一个名字排的很靠前。 沈氏。 顾思思压住电脑,“他们给沈氏合作方送钱干什么?” “买毁约。” “陆家连沈氏也动?” “陆柏森缺项目,也缺现金,”林言打开昨晚那份收购意向,“先拿钱逼三家退出,再让沈氏断掉营收,等银行收紧授信,恒通便能拿担保合同压价收购。” 宋星河看懂后骂了一句,“陆子轩天天帮沈清秋,背后却要吞她公司?” “帮她挖坑,也帮她填坑,坑挖的够深,公司自然掉进陆家手里。” 顾思思翻出手机,“要不要提醒沈清秋?” 林言把三笔流水存进证据库,“她不信我。” “真看着沈氏垮?” “陆家还没收网。” “那你准备干什么?” 林言关掉沈氏资料,重新拉开七家供应商的补偿路线,“他想两边一块吃,我便把桌子给他摆大点。” 顾思思听懂了,“先放他进场?” “放。” 屏幕另一端,汇丰咨询第四笔转账申请已经递交,收款账户归陆家另一家空壳公司。 林言按下追踪键,把整条资金链锁进项目档案。 “将计就计,看看陆家父子还能拿出多少钱。” 第32章 联手逼宫 “将计就计,看看陆家父子还能拿出多少钱。” 林言按下保存,电脑右下角跳出一条会议通知,上午九点,分部全体高层临时会议,议题只有八个字,供应危机,管理问责。 顾思思盯着那行字,气的拍桌,“问责个屁,陆柏森自己弄断七家供应商,宋总还要替他背锅,这帮人脸都不要了!” “谁发的通知?” “邓建业,他抄送了集团监察代表,还要求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参加。” 林言合上电脑,抓起桌上的七份合同,“那便去,省的挨个找人。” 顾思思追到门口,“你准备公开汇丰咨询?” “还差一笔钱。” “差什么?” “汇丰注册资本五百万,昨晚往外扔了一个多亿,银行不会拿它当亲儿子养,授信背后还有人。” 顾思思压低嗓门,“陆家地产?” “陆家地产账上没这么多活钱。” “那钱从哪来?” 林言推开会议室大门,“等付款的人自己露头。” 九点还差三分钟,长桌两边已经坐满,宋星河居中,桌前摆着辞职报告,纸张被水杯压住,露出的签名栏还空着。 邓建业翻着财务报表,陆建国坐在他左手边,陆柏森的位置空着,椅背挂了一块请假牌,摆明了人不来,刀照捅。 顾思思拉开椅子,“陆副总病的真巧啊,公司断供,他胃便疼?” 陆建国敲敲桌面,“思思,说话注意分寸,柏森昨晚进了医院,医生让他静养。” “哪家医院?” “你查户口呢?” “七家供应商归他管,他躺哪张病床,我总该去送个花圈吧!” “顾思思!” 宋星河刚要压场,邓建业把辞职报告推到桌子中央,“宋总,吵架解决不了断供,王氏首批材料后天进场,仓库还是空的,这个责任总要有人扛。” 宋星河瞅着那份报告,“邓总想让我扛?” “分部连续亏损,供应体系又集体崩掉,您是总裁,难道让门口保安扛?” 几名成本部主管跟着点头,项目部也有人把准备好的问责材料摆上桌,纸页一份压一份,早就串好了词。 宋星河抓起报告看了两页,抬手扔回去,“供应商归陆柏森负责,他请个病假便干净了?” 陆建国端起茶杯,“用人归总裁,审批归总裁,出了问题便怪副手,哪有这种管法?” “七家公司集体毁约,邮件从周伟电脑发出,你敢说陆家不沾边?” “证据呢?” 顾思思打开投影,“汇丰咨询给两家供应商填平违约金,首任股东当过陆柏森七年司机,这算不算证据?” 陆建国瞅了两眼,抬手关掉投影,“一个离职司机开公司,跟柏森有个屁关系,难道陆家佣人辞职以后都不能挣钱?” “那每月顾问费怎么算?” “正常劳务,合同拿来查啊!” 陆建国敢坐进这里,早把外层的账擦过,司机,项目经理,空壳股东,全是扔出去也不疼的人。 邓建业把话抢回去,“顾经理,捕风捉影先放一边,眼下要谈王氏项目,保证函交不出来,王海追责,你负责吗?” “我负责!” “你拿什么负责?” 会议室门又开了,采购组主管抱着一摞报价冲进来,额头全是汗,“替代供应商回复了,三家愿意供货,不过要全款预付,还要分部追加两千万履约保证!” 邓建业拿过报价,啪的摔到宋星河面前,“看见了吗,原材料上涨十一点六,账期全砍,项目作一个月便要亏七千万!” 项目总监跟着开口,“王氏合同利润撑不住,建议终止。” “终止要赔多少?”宋星河问道。 “首期违约金一个亿,市场信用损失另算。” “那你让我怎么选?!” 邓建业拉过辞职报告,“换人,重组管理层,再由新总裁跟王海谈延期,这才有活路。” 图穷了。 宋星河下台,邓建业接手财务,陆家拿回采购,王氏项目会被拆开分食,七家供应商拿着补偿回场,今日逼宫的人全能吃饱。 宋星河盯着签名栏,手掌压住钢笔,“集团代表怎么说?” 视频屏幕亮起,一名监察代表坐在帝都办公室,“分部自行表决,若三分之二高管通过,集团接受管理层调整。” 陆建国抬起胳膊,“我赞成调整。” 邓建业也举手,“赞成。” 成本部,项目部,采购部,十一名参会高管里,六只手举了起来,再来两票,宋星河便要收拾东西滚蛋。 顾思思气的站起,“供应链让人掐断,你们不查内鬼,先赶总裁,吃相还能再难看点吗!?” 邓建业拉下袖口,“顾经理,注意会议纪律。” “你们都骑头上拉屎了,还跟我谈纪律?” “够了!”宋星河砸下钢笔,“我是能力不够,可谁拿分部当自家钱包,谁全家不得好死!” 陆建国冷下眉眼,“宋总,输不起便骂人?” “他说错了吗?” 林言坐在助理席最末端,抽出一张保证函,推到桌前,“汇丰咨询上一笔担保,编号江商六部0719,谁认识?” 陆建国捏茶杯的手收紧,“你一个助理,有资格插嘴?” “问你认不认识。” “滚出去!” “编号对应江城商行第六业务部,客户经理韩东,昨晚给汇丰放出一点二亿循环授信,抵押物归盛川置业。” 陆建国放下茶杯,“胡编乱造!” “盛川置业三年前停工,评估价九千万,欠税两千六百万,这种烂楼能抵一点二亿,韩东拿银行的钱作慈善?” 邓建业扭头盯住陆建国,“盛川是谁的?” 没人回答。 林言翻开工商页,“表面股东叫赵启华,陆建国妻弟,五年前替陆家管过工程。” “亲戚作生意,也要算我头上?!”陆建国拍桌站起。 “别急,后面还有。” 林言把七份合同铺开,逐页点出补偿条款,“远航拿现金,兴达拿现金,剩下五家拿汇丰担保,汇丰拿盛川烂楼抵押,银行真追债,烂账留给谁?” 监察代表靠近屏幕,“把材料发给我。” 陆建国抢过文件撕成两半,“一堆复印件,作不了证!” 林言看着落下的碎纸,“原件归银行,你撕吧,多撕几张解解气。” 会议桌旁有人压不住笑,陆建国扭头骂道,“笑什么,谁再笑给我滚!” “该滚的人轮不到你定。” 林言调出替代供应商名单,“三家报价贵十一点六,运输费却少了八个点,仓储减四个点,综合成本反降百分之零点七,邓总只报涨价,不报省下的钱,算盘珠子掉桌底了?” 邓建业抢过测算表,翻了几页便没了词。 顾思思一把拿过钢笔,“项目不亏,还能作,谁再逼宋总辞职,先解释自己漏掉的十二个点!” 刚举起的两只手落回桌面,项目总监拿起报价重算,采购主管也改了态度,“若综合成本属实,我反对终止王氏项目。” 陆建国瞪着林言,“你早准备好了?” “你们闹一早上,我总不能空手看戏。” 宋星河拿起辞职报告,当众撕碎,“还有谁赞成调整,举手!” 六票掉成四票。 逼宫散了架。 林言没给陆建国喘气,起身收走合同,“下午五点,替代厂家保证函进场,七家旧供应商愿意赔便继续赔,分部不缺货。” “年轻人,别把路走窄了!”陆建国压着火说道。 林言推门出去,“你先顾好盛川那栋烂楼。” 楼梯间没开灯,林言靠墙翻出所有合同,盛川,汇丰,七家供应商,线路已经搭齐,仍缺最上头那只付款账户。 口袋震了一下。 屏幕跳出一串十二位代码,开头两个字母属于林家内部专线,后面只跟着一句话。 “老爷让我告诉你,陆家借的钱,出自帝都。” 第33章 念念懂事了 那条短信停了十几秒,自动从屏幕删掉,连通知记录也没留下。 林言收起手机,推门回到走廊,顾思思抱着文件追来,“你跑哪去了,宋总找你,监察代表也要跟你单独聊。” “材料交给宋星河,我下午请假。” “刚压住陆家,你请假去哪?” “看念念。” 顾思思张了张嘴,把文件塞回怀里,“去吧,小丫头几天没见你,昨晚还拿她姨妈手机问我,爸爸是不是让坏人欺负了。” 林言脚步停了半拍,“你怎么回的?” “我说她爸爸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别教孩子这些。” “那你自己哄。” 电梯门合上前,顾思思又伸手拦了一下,“帝都那边来的消息,跟陆家有关?” “你管好替代供应商。” “又拿我当苦力?” “项目奖金分你。” “我缺那点奖金吗?” “缺。” “滚蛋!” 林言按下关门键,顾思思隔着门骂了半句,还是抱着资料跑回会议室,这人脾气冲,办事从不掉链子。 车开到沈冬梅小区,刚停稳,二楼窗户探出一颗小脑袋,念念瞧见车牌,抓起画本便跑。 单元门推开,孩子鞋都没穿好,踩着半只拖鞋扑进爸爸怀里,“爸爸!” 林言弯腰把人接住,“慢点,摔了怎么办?” “姨妈说你今天很忙,我以为你晚上才来。” “想爸爸了?” “特别想!” 念念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衣领蹭了半天,沈冬梅追出来给孩子提好鞋,抬手便拍林言胳膊。 “你还晓得来,昨晚一宿没睡吧?” “睡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叫睡觉?公司没了你会倒闭?” “今天差点。” 沈冬梅让这句话噎住,拉开门,“进屋说,别堵楼道,念念从早上问到中午,我耳朵都磨起泡了。” 客厅桌面摆满蜡笔,旁边还有一盒没动的儿童饼干,念念拉着爸爸坐下,急忙翻开画本。 “爸爸,你看,我画了新家。” 纸上有一栋歪歪扭扭的大房子,院里站着三个人,林言,念念,林震,角落还画了个扎围裙的沈冬梅。 林言翻了两页,“妈妈呢?” 孩子低头抠着蜡笔盒,“妈妈跟陆叔叔住,不住我们家。” 沈冬梅端水果出来,火又窜上来,“别提她,昨晚回去以后还给我打电话,问林言住哪,问顾思思长什么样,她脑子全拿去喂陆子轩了!” “姨妈,你别骂妈妈。” “她作成这样,你还护她?” 念念摇摇头,“妈妈听见会哭,她哭了,又要说爸爸欺负她。” 五岁孩子学会躲着大人的争吵,林言胸口堵了一下,把画本放回桌面,“念念,想画妈妈便画,不用怕爸爸不高兴。” “不画了。” “为什么?” “妈妈每回都说会来,画上去,她也会走。” 沈冬梅转身进厨房,拿围裙擦了几回眼睛,锅盖掀的啪啪响,“中午吃面,谁也别挑!” 林言把女儿抱到腿上,“昨晚睡好吗?” “开始睡不好,后来姨妈陪我睡。” “有没有作噩梦?” “梦见爸爸跳江了。” 孩子抬起脸,眼眶红了一圈,“爸爸,你以后别说跳江,妈妈不听话,我听话,你带我走便行。” 林言替她擦掉眼泪,“爸爸昨天说错话了,以后不说。”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手指勾住,念念还不放心,又盖了个章,这才跑去书包里翻东西,拿出一张折过好几回的画纸。 “这个送爸爸。” 林言打开画纸,上面只画了父女两个,手拉手站在小路上,纸边写着几行歪字,有两个还拼错了。 爸爸开心。 念念也开心。 “老师教你写的?” “姨妈教了开心,爸爸两个字我自己会。” “妈妈呢?” “会写,可我没写。” 孩子说完低下脑袋,努力憋住眼泪,小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爸爸,我以后不闹着找妈妈,你别为难,我可以很懂事。” 林言抱紧女儿,“念念不用这么懂事,你想妈妈便说,想见也能见,大人的错不归你管。” “那你会不开心吗?” “不会。” “真的?” “爸爸不骗你。” 念念忍了半天的泪全掉下来,抱住他哭了好一阵,“我想妈妈,可妈妈每次来,爸爸都会难过,我不想你难过…” 厨房里没了响动,沈冬梅背靠门框,扭头抹脸。 林言拍着孩子后背,“爸爸以后会过的很好,念念也会,咱们想谁便说,不用藏。” “那我今天想妈妈一点点,想爸爸这么多。” 孩子张开两条胳膊比了个大圈,哭着哭着又笑出来,鼻涕蹭了林言一身。 沈冬梅拿纸过来,“哎哟,瞅你这埋汰样,快擦擦,面都要坨了。” 三人刚坐到餐桌旁,门铃响了。 沈冬梅从猫眼瞅了一下,抬手把门反锁,“真会赶饭点。” 林言夹起面条,“谁?” “还能有谁,你那个前妻预备役。” 门外响起沈清秋的嗓门,“姐,我看见林言的车了,开门,我只跟他说几句话!” 念念握筷子的手停住,抬头看爸爸。 林言夹了块牛肉放进她碗里,“吃饭。” “林言,我公司出事了,三家合作方全毁约,汇丰咨询跟陆家有关系,你早就查到了对不对!?” 沈冬梅气的起身,“她还有脸来问,我去赶人!” “不用。” “那就让她敲?” “敲累会走。” 门板又响了几回,沈清秋压着火喊道,“你能救林氏分部,为什么不肯帮我,沈氏也有你十年的心血啊!” 林言低头吃面,连筷子都没放。 念念扒了两口,轻声问道,“爸爸,妈妈公司要没了吗?” “她会处理。” “陆叔叔会帮她吗?” “那是她选的人。” 门外没了敲门声,过了片刻,手机开始震,陌生号码打进来,林言挂断一个,又来一个。 沈冬梅瞅着来电,“接啊,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吃饭。” 第三个号码打进来,林言关机,给念念盛了半碗汤。 门外的沈清秋顺着墙坐下,公司员工等工资,银行等资料,合作方拿钱走人,陆子轩还不接电话,能替她翻盘的人隔着一扇门,连一句回应都不给。 “林言,我错了…你开门行不行?” 屋里,念念放下筷子,“姨妈,妈妈哭了。” 沈冬梅看着孩子,终归狠不下去,“我出去瞧瞧,你们别动。” 门拉开一条缝,沈清秋急忙撑住,“姐,让我见他!” “松手,你吓着孩子了!” “我只问汇丰咨询,问完便走!” 林言抱起念念,从餐桌旁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冬梅回头,“你从哪走?” “后门。” 老式房子厨房连着消防平台,林言替念念穿好外套,父女从另一侧下楼,门口还吵成一团。 走出小区,念念趴在爸爸肩头回望楼道,“爸爸,妈妈会生气吗?” “她常生气。”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今晚忙完便来。” “这回别迟到。” “好。” 把孩子送回沈冬梅手里,林言坐进车内,导航上早已存好一个地址,云水茶庄,江城商圈里只接熟客的地方。 短信又进来,发信人是王海。 “林先生,茶泡好了,今天这局,你敢不敢来?” 林言丢下手机,车头穿过小区出口,半小时后,停在云水茶庄门前。 第34章 茶局探底 云水茶庄门前,林言关掉车锁,抬脚进门,迎宾翻了两回预约册,态度还算客气。 “林先生对吧,王总等您二十分钟了,请跟我来。” “他约的三点,现在两点五十八,他等的是自己的茶。” 迎宾愣了下,偷偷瞧了眼墙上挂钟,没敢再催,领人穿过长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 王海独自坐着,桌边摆了七只茶罐,两套茶具,烧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主位对面的椅子拉开半尺。 “林先生挺准时啊,我还当你会早来。” 林言脱下外套搭上椅背,坐下便拿起空杯,“谈生意早到是诚意,喝茶早到要看主人愿不愿意让客人碰壶。” 王海手里的茶夹停住,“你还懂这个?” “喝过。” “喝过跟懂,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王海夹起一撮茶叶丢进盖碗,水冲到七分,盖子压住茶沫,第一泡直接倒掉,第二泡才推给林言。 林言端起杯子闻了闻,没喝,顺手搁回原处。 王海笑了,“嫌茶不好?” “茶没问题,水毁了。” 旁边候着的茶师抬起头,面皮有些挂不住,“林先生,这水取自云泉,早上六点运来,整个茶庄都用它。” “运水车昨晚装过酒。” 茶师急忙摇头,“不可能,我们有清洗记录!” 林言掀开壶盖,拿茶夹点了点内壁,“水里留着粮食发酵味,头泡让茶盖住了,第二泡才露出来,换玻璃壶,取后院井水。” “后院井水矿物重,泡这款岩茶会涩,”茶师忍不住顶了一句。 “你煮开再晾三分钟,涩味会收,茶香还能往回提。” 王海摆摆手,“照他说的作。” 茶师憋着气抱壶出去,包厢门刚合,王海便把另一只茶罐推过来,“那你再瞧瞧这个,哪年的?” 林言打开闻了一回,又捏出半片茶叶搁进掌心,“景山北坡,母树旁边那片老园,七年前采的。” 王海没笑了。 “七年前那场春雨来早,采茶晚了五天,叶脉宽,火功压了三回,头两年喝着燥,放到今年才合适。” “你去过那片园子?” “小时候去过。” “那片园子可不接散客。” “我也没买票。” 王海靠住椅背,手指敲了两下桌沿,“林先生,你一个全职爸爸,小时候逛景山老茶园,长大又能把十亿项目算到运输线路,你这履历,编的挺省事啊。” 林言拿过茶罐,盖好放回原位,“王总叫我来,想谈王氏转型,还是查户口?” “都有。” “先谈生意,户口不值钱。” 茶师重新提壶进来,脸上还压着不服,井水冲进盖碗,茶香刚起,王海便坐直身子。 同一罐茶,入口少了闷味,后段反而多出一层甜,茶师自己抿了一口,抓着杯子半天没出话。 林言没理他,抬手换掉王海面前那只小杯,拿过容量更大的公道杯。 “喝茶先放放,王总下午还有两个会,茶灌多了,只会跑厕所。” 王海让他逗笑,“你倒管起我来了。” “我管的是会议时间,您晚到半小时,华南渠道签约要拖到明天,竞争方今晚就能把返点提高两个点。” “谁告诉你的?” “王氏公开行程表,加上华南三家渠道商昨晚调换航班,不难猜。” 王海盯了他好一会儿,“林氏八千块请你,亏大发了。” “王总千万年薪请不到,也谈不上赚。” 这一句堵的王海拍腿笑出声,“行,聘书的事先放着,说转型,你那份利润重构,我回去让三个副总连夜推过,省钱能作到,扩张作不到。” “哪个环节作不到?” “直营网点。” 王海抽出一份报表,压到桌面,“关掉亏损小仓,库存集中,配送时效会多出六小时,县级网点撑不住,市场一丢,再省钱也填不回来。” 林言翻了两页,“这份数据谁作的?” “我的战略部。” “让他换人。” 王海笑容收了,“怎么,你瞧不上我的人?” “他拿三年前的订单密度套今年的运输线路,县级网点少算四成,省会直营网点多算一倍,表作的挺漂亮,底全是歪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言抽出笔,圈住三组数字,“去年王氏取消两百家夫妻店授权,客户并没消失,全转进社区团购,这部分订单算到线上,仓储组没吃到数据。” 王海抓起报表往后翻,越翻越快。 “再看配送投诉,县级网点增长六成,真是时效问题,投诉该集中到晚到,页面却有七成填的是错货。” “错货跟仓储有什么关系?” “编码。” 林言写下两组货号,“旧品货号八位,新品货号十位,县仓系统只显示前八位,新品前缀又跟旧品重合,拣货员扫一次错一次,您扩仓只会多养一批退货。” 王海把秘书叫进来,“查县仓系统,快点!” 秘书抱着电脑坐到角落,十来分钟敲完,抬头时额头出了汗,“王总,林先生说的对,十位编码进县仓会截掉后两位,过去三个月错发率达到百分之十三。” “战略部怎么没报?!” “报表归到终端服务,他们当成网点管理问题了。” 王海抓起手机便要骂人,林言伸手压住那份报表,“骂完也没用,部门墙不拆,这个月还会出第二张假表。” “那你说怎么拆?” “省会仓留管理权,县仓改中转点,库存数据归一套系统,拣货只认动态码,社区团购订单并回县级网点,配送量够了,六小时能压回两个半小时。” “系统重作要多少钱?” “首期三千六百万。” “你上午还替我省钱,下午先花三千多万?” “这钱不花,王氏每年错货、退换、重复运输要丢九千万。” 王海拿笔算了几行,“系统供应商呢?” “林氏能作。” “林氏有这套技术?” “分部没有,总部有,三年前给帝都一家零售集团作过,后来项目停了,底层系统还留着,改造费用能砍掉四成。” 王海盯住那张纸,“这种内部项目,你一个助理从哪翻出来的?” “项目库。” “项目库分权限,你的业务助理账号进不去总部技术档案。” 秘书敲键盘的手停了,茶师也抬头瞧过来,包厢里的那点试探终于摆上桌面。 林言提壶给自己添茶,“王总查过我的账号?” “合作十亿,我总要查清负责人靠不靠谱。” “查出什么了?” “履历干净,干净过头了,大学毕业便结婚,十年全职带孩子,工作记录空着,商业圈却有人替你封资料。” “还有呢?” “林氏内部对你开的权限,挂的八千块职位,能查分部所有合同,能调总部旧项目,监察代表还肯听你一个助理汇报。” 王海身子前倾,手掌压住桌沿,“上午你拒掉千万年薪,只说欠林氏东西,茶园又去过,林震谈生意也爱拿仓储开刀。” 林言喝完杯里的茶,抬眼看他,“所以呢?” 王海收起报表,再无绕弯子的耐心。 “林言,你到底是林震什么人?!” 第35章 一纸翻盘 问话落下,王海没催,秘书悄悄合上电脑,茶师收拾杯具的手也停了,三个人全等林言开口。 林言拿起那罐老茶,重新投进盖碗,“王总,这款茶每年只出二十斤,林震拿走十二斤,您手里怎么会有?” 王海眯起眼,“是我问你。” “回答藏在茶罐里。” “你少跟我打哑谜。” “去年帝都商会年宴,林震送出去四罐,其中一罐给王老爷子,您今天拿它试我,王老爷子允许吗?” 王海手掌一下按住茶罐,“你连这都清楚?” “您先回答。” 王海瞧着林言,肩膀靠回椅背,“老爷子给我的,说这茶见过世面,能认出它的人更见过世面。” “王老爷子身体还好?” “你认识我父亲?” “见过两回,他下棋爱悔棋,一盘能悔七步,输了还怪茶太浓。” 王海这回真坐不住了,“你到底是谁?!” “林氏的人。” “助理?” “现在是。” “以后呢?” “看谁拦路。” 短短一句,王海沉默下来,商场混了二十多年,该听懂的全听懂了。 普通员工不会谈林震送过什么礼,不会拿林氏总部旧项目作自己的筹码,更不会提起林氏未来时,开口便问谁敢拦路。 王海重新打量面前的人,西装不贵,手表也普通,坐姿却挑不出半点局促,连主家珍藏的茶也说换便换。 “林震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十年前跟家里闹翻,退出集团,名字被林家压住,圈里只剩几句旧话。” 林言夹起杯盖刮掉茶沫,“王总今天话不少。” “那位大少爷,也叫林言。” 秘书抬头看过来,手里的电脑险些滑下膝盖。 王海盯紧林言,“重名?” “江城叫林言的人,少说几千个。” “能进景山茶园的有几个?” “问园主。” “能调林氏旧系统的有几个?” “问宋星河。” “能让林震封履历的,又有几个?” 林言把茶推过去,“喝茶。” 王海端起杯子,没送到嘴边,忽然笑出两声,“好,不问了,再问下去,今天这茶要喝出祸。” “王总怕祸?” “我怕站错队。” “您已经坐到我对面了。” “坐着喝茶,可不算站队。” “那便谈点能算的。” 林言取出王氏转型草案,翻到末页,“王氏追加五亿联合投资,首批两个亿进林氏分部,剩下三亿跟项目进度走。” 王海拿杯盖敲了敲碗沿,“上午刚签三亿订单,下午又要我掏五亿,你拿我当钱袋?” “王氏要系统,要县仓改造,要帝都渠道,哪项不花钱?” “合作可以走采购,为什么要联合投资?” “采购保一单,投资保五年。” “保什么?” “保王氏进帝都核心商圈。” 王海嗤笑一声,“这话林震亲自来讲,我还能信三分,你凭什么讲?” 林言报出三个项目编号,秘书敲进电脑,网页没弹出公开结果,只跳出权限拦截。 “查不到?”王海问。 “全是内部编号,公开渠道没记录。” 林言把三个编号写开,“第一个归林氏北区物流港,明年开仓,第二个归帝都西城商业带,后年招商,第三个归林氏数字零售联盟,还没对外挂牌。” 王海敲桌子的手停了。 这三个项目,随便搭上一条,王氏都能少走五年弯路,三条一块开门,王氏进帝都便不再是租几个柜台的小买卖。 “你能让我进哪个?” “三个。” “全进?” “物流港给王氏一级仓位,西城商业带给八码铺面,数字联盟拿首批会员席位。” 王海压住胸口那阵躁动,“条件呢?” “王氏给林氏分部五亿资金,供应危机期间,无条件支持宋星河,联合项目由顾思思负责,执行权归我。” “你一个助理吞这么大权限,宋星河肯答应?” “他想留在总裁办公室,便会答应。” “集团呢?” “先斩后报。” 王海听的直咂舌,“你是真敢啊,五亿资金没走集团审批,项目权限也要抢,你刚回林氏便掀桌,家里那些人能容你?” “容不下便换人。” “口气够狂!” “王总花五亿买的是路,胆子小的人,能把路送到您脚下吗?” 这一句问的王海没法反驳,他起身绕着茶桌走了一圈,又抓过那份草案翻看条款。 “我全力支持你,陆家若没倒,回头卡王氏供应,我怎么办?” “七家供应商已经断了,再卡一次又能卡什么?” “新供应商也归陆家?” “里面有两家归邓建业,陆家想抢,邓建业会先咬他。” “你故意把两边拴进一个项目?” “分部亏七亿,外人进去查账,他们会抱成团,利益摆到桌上,他们先抢。” 王海读到违约条款,抬手点了点,“五亿可以给,王氏要一项保障,帝都渠道若落空,林氏按两倍回购我的投资。” “可以。” “答应这么快?” “落不了空。” “林震亲口允过?” 林言看了他一眼,“王总,您今天问过线了。” 王海也没生气,反而把合同推给秘书,“重新作文件,投资五亿,分三期到位,第一期两亿,今天进账。” 秘书急忙打开模板,“项目负责人填谁?” “顾思思。” “执行负责人呢?” 王海抓起笔,亲手写下林言两个字,“写他,权限按集团副总级别放,王氏内部谁敢卡文件,让他来找我。” “王总,法务审核最少要三天。” “半小时作完,法务全叫过来,谁磨蹭谁滚!” 秘书抱着电脑出了包厢,王海重新坐下,又给林言倒了一杯茶。 “身份我可以不问,帝都渠道也能跟你赌,不过有件事挺巧,得告诉你。” “说。” “江城有家清秋公司,听说跟你有关系?” 林言翻动草案的手没停,“谁跟您说的?” “海川老板上午找我借钱,说他拿了汇丰咨询的投资,刚跟清秋公司毁约,现在担心惹麻烦,想让我帮他搭个中间人。” “您答应了?” “没答应,我先查了查,汇丰咨询拿陆家担保,恒通又准备收购清秋公司,这局作的挺脏。” 王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家公司资金只够撑半个月,银行再收授信,七天便要停摆。” “嗯。” “嗯便完了?” “王总想听什么?” “她叫沈清秋,是你妻子吧?” “离婚诉讼已经递交。” “可公司也有你十年心血,陆家把公司吃掉,你真不管?” 茶水落进杯底,林言连头都没抬,“任其自生。” 王海瞧着他,半天没说话,“真够狠。” “车祸那天,念念躺在急诊室,她陪陆子轩办婚宴,水族馆里,孩子求她留下,她跑去陪陆子轩看病。” 林言合上草案,“她选了陆家,陆家挖的坑,该她自己爬。” “陆子轩可是拿她当肥肉。” “路是她自己走的。” “行,我不插手。” 门外脚步匆匆,秘书领着两名法务进来,合同已经打印完,厚厚三份摆上桌面。 王海翻到签字页,抬笔签名盖章,动作快的两名法务都没反应过来。 “王总,风险条款还没逐项讲解!” “老子一年付你们几百万,不是请你们教我认字,盖章!” 公章砸下,五亿联合投资正式落纸,秘书当场联系财务,首期资金进入付款流程。 林言收起属于林氏的那份文件,起身穿好外套。 王海也站了起来,“林先生,我把身家压给你五亿,你总该给句准话吧?” “下午五点前,王氏会收到物流港邀请函。” “你亲自发?” “发件人姓林。” 王海眼皮跳了几下,终究没再追问,只抱拳送人到门口。 车刚开出茶庄,顾思思的电话便追了进来,“你死哪去了,陆建国又带人闹起来了,非说替代供应商资质有问题!” “宋星河呢?” “被堵在会议室,监察代表也在,陆家逼他暂停王氏项目!” “让他别签。” “我拦不住啊,你快点回来!” “十分钟。” 林言挂断电话,把联合投资意向书放到副驾,车头压过出口减速带,直奔林氏分部。 电梯升到高层,外面已经挤满各部门主管,会议室里拍桌声一阵高过一阵。 顾思思守在门口,瞧见林言便冲过来,“再晚两分钟,宋总真要让他们按着签字了!” 林言把文件递给她。 顾思思低头翻开,只看了第一页,整个人便钉在原处,“五…五亿联合投资?!” “让开。” 林言拿回文件,抬手推开高层会议室大门。 第36章 五亿压桌 会议室大门推开,里面正闹成一锅粥,陆建国按着供应商资质表,逼宋星河签项目暂停书,邓建业坐旁边帮腔,桌上连撤换负责人的文件都备好了。 顾思思跟进门,反手关门,“都别嚷了,林言回来了!” 陆建国抬起眼皮,鼻腔挤出一声冷笑,“一个月薪八千的助理回来又能干什么,给三家野鸡供应商作担保吗?” “能不能担保,先看这个。” 林言走到长桌前,五亿联合投资协议拍上桌,纸页摊开,王氏集团公章压在签字栏上,付款回执夹在最后一页,两亿首期资金已经进入审核通道。 顾思思抢先翻开,呼吸都乱了,“五亿…王氏追加五亿联合投资,首期两亿今天到账,谁谈下来的?!” “协议最后有名字。” 宋星河抓过去翻到末页,执行负责人一栏端端正正写着林言,项目权限按副总级放开,王海亲笔签字,旁边还留了王氏法务与财务负责人的联络信息。 陆建国扑过来夺文件,“假的,一个助理凭什么谈五亿投资,这公章谁刻的?!” 林言抬手挡住,“撕七份合同还没撕过瘾,现在又想撕王海的协议?” “少拿几张废纸唬人!” “付款编号在后面,江城商行企业专户,首期两亿,汇款方王氏集团,你有手机,自己查。” 陆建国抓出手机,连输两遍企业查询码,页面跳出一条待入账记录,他盯着那串数字,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手掌贴着桌沿半天没挪开。 邓建业伸手拿过协议,“联合投资附加条件,王氏项目继续执行,供应体系改由联合项目组管理,顾思思任总负责人,林言掌握执行权…这条件谁批的?” “王海批的。” “我问林氏谁批的!”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宋总现在批。” 所有人扭头看去,宋星河还捧着协议,前半个钟头,他让陆家按住脖子逼着辞职,转眼五亿资金摆上桌,连王氏后续项目也一块保住了。 这字签不签,还用问? 宋星河抓起钢笔,“我批准联合项目组成立,顾思思任总负责人,林言任执行负责人,财务,采购,仓储,成本四个部门,无条件开放项目数据!” 钢笔刚要落下,陆建国一掌压住文件,“宋星河,你没经过高层表决,谁给你的权力?!” “我是分部总裁!” “你刚才还准备引咎辞职!” 宋星河把他的手推开,“刚才分部缺钱缺货,现在钱有了,供应商也有了,该走的人轮不到我!” 签名落纸。 顾思思一把夺过印章盖下去,胸口堵了整晚的恶气全吐出来,“陆总,您不是说分部没活路吗,五亿够不够,不够让王总再添点?” 陆建国咬住后槽牙,“资金还没到账,合同也能撤,姓林的,你别高兴太早!” “谁说要撤?” 桌上手机响起,王海直接打来视频,顾思思按下接通,镜头里的王海坐在车后排,两名法务守在旁边,公章盒还搁在膝上。 王海冲会议桌开口,“协议是我签的,首期款已经付了,哪个王八蛋说要撤?” 陆建国急忙挤出笑,“王总,我们只是作风险核查,三家替代供应商资质不够,怕您的项目受损。” “少放屁,资质报告我看过,两家给帝都物流港供过货,剩下一家拿过王氏a级评级,你说哪家不够?” “资料上没写这些!” “那是你没权限查!” 王海隔着屏幕拍了拍协议副本,“从今天起,谁卡林言的项目,便是卡王氏的钱,谁碰我的钱,我让谁滚出江城商圈!” 陆建国让骂的面皮发青,偏偏一句硬话都不敢顶,王家五亿现金进场,背后还连着十亿订单,真把王海惹翻,陆家那些供应商先得断气。 顾思思憋着笑,把手机转给邓建业,“邓总,您刚才还说新供应商成本太高,要不要跟王总讲讲?” 邓建业赶忙摆手,“误会,测算口径出了偏差,已经改过了。” “偏差十二个点,也能叫误会?” 林言抽出成本表,推到邓建业面前,“原材料贵十一点六,运输省八个点,仓储省四个点,综合还低零点四,你只报前半段,后半段让你吃了?” 邓建业低头翻表,“下面的人统计失误,我回去处理。” “别回去,就在这里处理。” “你什么意思?” “王氏项目过去三年,共有十七笔运输费重复入账,九笔仓储补贴没冲成本,签字人全归你管,合计一千八百六十万,给个解释。” 会议桌旁几名主管当场变了坐姿,刚才还帮邓建业举手的人,一个个低头翻文件,生怕林言下个点到自己头上。 邓建业抓起表格,“旧账跟今天的投资有什么关系?” “从今天起,我管项目执行,旧账不清,新钱不进。” 林言敲了敲付款回执,“首期两亿先走监管账户,谁的账烂,谁便拿不到项目款,你想拖,成本部今年一分奖金都别拿。” “你敢扣全部门的钱?!” “项目协议赋予我冻结权,第一页第三条,字不多,自己念。” 邓建业翻开协议,嘴唇动了几回,硬是没挤出反驳,条款由王氏法务起草,宋星河已经签字,集团监察代表还在视频旁听,谁碰都要留下记录。 痛快。 顾思思抱着胳膊,憋了一早上的火全顺了,“刚才六个人举手赶宋总,现在怎么没人举了,再举啊!” 几名高管把胳膊压在桌下,连椅子都悄悄退了半尺。 陆建国还想撑,“林言,你拿外部资金插手分部管理,集团总部不会答应,一个八千块助理骑到副总头上,传出去便是笑话!” 林言翻开七家供应商档案,“你儿子一份十二页破报告收三百八十万,你不嫌丢人,我八千块救下十五亿项目,有什么可笑?” “你别扯子轩!” “汇丰咨询的钱流入恒通,恒通给陆子轩公司付顾问费,陆家拿林氏授信,反过来掐林氏的货,你们父子吃两头,还怕人说?” 陆建国抬手拍桌,“证据呢!” “急什么,钱还在走。” 林言调出一条新转账申请,“汇丰准备给第五家供应商付补偿,盛川置业追加抵押,签批人叫陆成安,你堂弟,等款出去,证据便够了。” 陆建国扑过去拔投影线,顾思思抬腿挡住插口,“干什么呢,拔一次试试!” “商业资料,谁准他公开的?!” “你拿分部的钱填自家窟窿,还跟我谈商业资料?” 门外跑进两名监察人员,收走桌上的转账记录,陆建国伸手要拦,宋星河横身顶开,“陆总,会议结束前,你哪也别去!” 王海隔着视频笑骂,“老陆啊,你忙活半天,供应商跑了,宋星河没走,项目还落进林言手里,赔钱又丢权,你图什么?” 陆建国胸口起伏,抬手指住林言,“年轻人,你别以为赢了一回便能坐稳,帝都那边有人盯着林氏,五亿救不了你!” “先救救你自己。” 林言合上电脑,“盛川那栋烂楼评估造假,汇丰超额授信,陆家担保,你今天走出会议室,银行也会找上门。” 门口传来脚步,陆柏森扶着助理冲进来,医院腕带还挂在手上,进门便喊,“爸,汇丰账户冻结了,盛川的贷款让银行提前追偿,怎么回事!?” 陆建国身子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回椅子。 宋星河拿起刚才那份暂停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揉成一团,“陆总,你不是要停王氏项目吗,现在谁停谁滚!” 掌声从业务部那边冒出来,很快铺满会议室,顾思思拍的手掌通红,赵成扯开嗓门喊了一句,“林助理牛逼!” 林言收起投资协议,“顾经理,下午五点前完成供应商换签,监察材料交宋总,所有付款转监管账户。” 顾思思点头,“那你呢?” “查汇丰最后一层。” 宋星河抓住林言胳膊,“等等,五亿项目都谈回来了,你还当什么助理,我现在提你作业务副总!” 会议室门外,一名集团专员快步赶来,手里捏着红封密件,“宋总,帝都加急函,董事会要求马上拆封!” 红封递上桌,右上角压着观云集团的黑色云纹,宋星河拆开只读了两行,刚升起来的喜气全卡在面上。 密函只有一句核心内容。 观云集团正式进驻江城,领队人,秦雪茹。 第37章 观云入场 “秦雪茹?!” 宋星河攥住密函,连读三回,抬头便骂,“妈的,陆家还没收拾完,观云怎么跑江城来了?!” 邓建业伸手索要文件,“给我看看,观云主营资本并购,跟林氏业务重合不多,未必冲咱们来。” “你少装糊涂。” 顾思思把文件抢走,拍到投影台上,“观云上个月刚收了西南两家仓储企业,这个月又买物流牌照,摆明要碰供应链,你说重合不多?” 陆建国刚吃完亏,听见观云二字,腰杆又撑起来,“江城商圈谁都能进,林氏管不着,宋总要是怕,早点让位也行。” 林言扭头看他,“汇丰账户刚冻结,你还有闲心替观云说话?” “你管我说什么!” “监察的人在门口,盛川贷款追偿书也快到了,你先算算家里还剩几套房。” 陆柏森扯住父亲,“爸,先走,银行来电话了。” 两人挤出会议室,方才跟着陆家逼宫的主管也想溜,宋星河一掌拍住名单,“都坐下,账没交清,谁敢走便停职!” 门重新关好,顾思思把观云资料翻到首页,“注册资金八十亿,过去五年收购十九家公司,九家创始团队让她清出董事会,秦雪茹下手可真黑。” 赵成瞅着照片,“才三十二?这么年轻管八十亿,她家里给的吧?” “你当人家靠脸吃饭?” 顾思思拍了他脑袋一下,“秦雪茹二十四岁接手观云,头年便吞掉两个竞争方,第二年把亲叔叔赶出集团,你给她提鞋都嫌手慢。” 照片里的女人穿黑色西装,头发盘在脑后,眉眼压着镜头,桌边只摆一支签字笔,履历下方列满并购项目。 宋星河敲着桌面,“林言,你怎么看?” “她来买东西。” “买什么?” “缺钱的公司,断供的项目,闹翻的股东。” 林言拉出江城企业资金图,“观云不作零散生意,每进一座城,先挑三家现金见底的公司,压价收购,再拿它们的渠道围住头部企业。” 顾思思凑到屏幕前,“江城谁缺钱?” “很多。” “先盯谁?” “林氏分部。” 会议室里冒出一片骂声,宋星河急的站起,“咱们刚拿五亿投资,哪里缺钱?” “观云收到的消息会慢半天,她赶来时,分部仍在断供,陆家逼宫,王氏项目快丢了。” “有人给她递消息?” “陆家,邓家,或分部里等着卖公司的人,全有机会。” 邓建业面皮一沉,“你看我干什么?” “你坐投影前面,挡住图了。”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邓建业挪开椅子,抓起密函翻了两页,“观云已经递交产业园入驻申请,明早举办闭门酒会,邀请江城二十家企业,林氏也在名单里。” 宋星河问道,“去不去?” “去。” “谁去?” “你跟顾思思。” 顾思思扭头,“你不去?” “邀请函没写我。” “王氏五亿都是你谈的,还管邀请函写谁?” 林言关掉资金图,“秦雪茹刚进江城,谁先冲到她面前,谁先露底,宋总负责哭穷,顾经理负责谈合作。” 宋星河愣住,“我刚拿两亿,还哭什么穷?” “钱归联合项目监管,分部账上仍缺现金,你越缺,她越想买。” “让她以为咱们快撑不住?” “对。” 顾思思抓过记事本,“她若真出价呢?” “收下报价,拖住签约,不给底价。” “你准备躲后面看她出牌?” “她习惯先买债,再买股,最后换管理层,第一份文件多半来自银行。” 宋星河越听越怪,“你研究过观云?” “打过交道。” “什么时候?” “很早。” 顾思思盯住林言,“你十年都在家带孩子,上哪跟秦雪茹打交道?” 林言扣上电脑,“顾经理,替代供应商签完了吗?” 又转话题。 她抱住文件没追问,脑子却转的飞快,景山茶园,林氏内部系统,王家老爷子,五亿投资,现在又多出一个秦雪茹。 林言藏下的东西,一层压一层,随手掀开一点,都够旁人跑十年。 宋星河没顾上这些,拉过观云历年项目,“她以前怎么出手?” “先找内鬼。” “咱们还缺内鬼?” “缺,陆家只想拿权,观云会找愿意卖掉整个分部的人。” 话刚落下,邓建业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来电页面没存名字,只显示帝都号码,他伸手按掉,动作快了半拍。 顾思思瞧见了,“谁啊,怎么不接?” “推销电话。” “帝都号码跑来卖房?” “关你什么事!” 林言没抬头,“观云联系你了?” 邓建业推椅子站起,“你少乱扣帽子,我去财务核账!” “手机留下。” “凭什么?” “联合项目审核期间,成本负责人需接受数据留存,协议第七条,你刚看过。” 邓建业抓紧手机,“私人设备不归公司管!” 顾思思堵住门,“那便当着大家接,开免提,敢不敢?” 电话又打进来,还是同一串号码,满桌人全瞅着他,邓建业按掉一回,对方又拨一回,摆明有急事。 宋星河伸出手,“接。” 邓建业咬牙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干练的话,“邓总,秦董明晚有空,您提过的分部股权,可以谈了。” 屋里没人出声,邓建业手忙脚乱掐断通话,“胡说八道,我不认识她!” 顾思思当场夺过手机,“不认识,人家约你谈股权?邓总,你卖谁的股权呢?!” “有人陷害我!” 林言拿走手机,记下号码,“把他成本权限停掉,电脑封存,近三个月邮件交监察组。” 邓建业扑上来抢,“林言,你算什么东西,敢停我的权?!” “项目执行人。” “你他妈只是助理!” “八千块那个。” 顾思思笑出了声,推开邓建业伸来的胳膊,“八千块压住陆家,谈来五亿,还逮住你私卖分部,邓总拿几十万年薪,干的活挺省啊!” 宋星河喊来保安,直接收走邓建业门禁卡,“先停职,查清再回来,查不清便去跟观云过!” 邓建业让人架出门,嘴里还在骂,会议室刚空出位置,林言的手机响了,号码属于沈冬梅。 他接起电话,沈清秋的哭喊闯进来,“林言,你别挂,是我,银行把授信停了,财务说工资只够发一半,你帮我一回行不行?!” “找陆子轩。” “他不接电话,恒通的人逼我签股权担保,我现在才晓得他真想吞沈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思思收拾文件的手停下,宋星河带人去了监察室,屋里只剩他们两个,电话里的求救一遍追一遍。 “林言,你救林氏能拿五亿,沈氏只缺三千万,你借我三千万,我把公司股份全给你,行不行?” “不行。” “那是咱们十年的公司啊!” “离婚协议写的很清楚,股份归你,债也归你。” 沈清秋急的喘不过整句,“念念呢,我想见念念,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当着她的面跟你认错!” “别拿孩子谈生意。” “我快撑不住了,员工全堵在公司,陆子轩还拿照片骗我,说你跟顾思思…” 林言按掉通话,拉黑号码,把手机丢回桌面。 顾思思抱紧文件,“你真不管她?” “她找错人了。” “沈氏垮掉,你十年也跟着没了。” “十年已经没了。” 林言拿起观云密函,推门离开,“整理秦雪茹过去五年的收购案,今晚交我。” “又让我加班?” “奖金翻倍。” “谁稀罕!” 顾思思冲着背影骂完,低头瞧见桌上那部没熄屏的手机,黑名单里,沈清秋三个字刚刚躺进去。 十年夫妻,说断便断,五亿合同,说拿便拿,陆家,邓建业,秦雪茹,谁挡路,他便收拾谁。 顾思思按住胸口,那颗心偏偏不听使唤,越跳越快。 第38章 偷拍成局 顾思思按住胸口站了半天,桌上的手机已经黑屏,脑子里却全是林言刚才挂断电话的样子。 干脆。 狠。 十年夫妻求到面前,他连三千万都没借,换成旁人,少不了骂他一句没情义,可顾思思跟着查完沈氏的账,只想问一句,凭什么救? 沈清秋亲手选了陆子轩,坑也该自己填。 门外脚步折回来,林言推门进屋,怀里夹着两份观云资料,“发什么愣,收购案整理完了吗?” “你走路没声啊,吓我一跳!” 顾思思急忙松开胸口,低头抓文件,耳根却热了,“五年十九起,我才整理到第十二起,你当我是八条胳膊?” “晚上酒会前作完。” “你真拿我当苦力了?” “奖金翻倍。” “我说了不稀罕!” 顾思思嘴上骂,手却伸过去接资料,两人刚碰到,她也没收回来,反倒顺着文件靠近半步,“林助理,你给别人开奖金这么痛快,自己月薪八千,不嫌亏啊?” 林言松手退开,“站好。” “我又没撞你。” “顾经理。” 两个字出来,顾思思便听出不对,脸上的热气也压了下去,“干什么,碰下文件也算犯规?” 林言拉开办公椅,隔出一张桌子的距离,“工作归工作,其他东西别掺进来。” 顾思思抱住文件,胸口那点乱劲让人当面点破,恼也不是,认也不是,“谁掺其他东西了,你少自作多情啊!” “那便好。” “好什么好?” “省事。” 这人真欠骂。 顾思思把文件砸上桌,“林言,你拒绝女人也这么噎人?难怪沈清秋天天跟你闹!” “她跟我闹,陆子轩占七成,脑子占三成。” 顾思思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又板住面孔,“我只是欣赏你办事,别乱想,我顾思思想找男人,用不着追一个离婚官司还没结的。” “嗯。” “你嗯什么?” “听见了。” “滚!” 文件夹追着砸来,林言抬手接住,翻开第一页,“秦雪茹收购远峰物流用了多久?” 顾思思让他强行拽回工作,气的踢了下椅腿,“二十一天,先买债权,再压供应商,最后拿董事席位。” “创始人怎么出局的?” “私下担保,公司债务跟个人资产绑住,观云拿到债权便申请提前偿付,他拿不出钱,只能交股。” 林言拿笔圈住担保二字,“明晚酒会,她也会找人签这个。” “找宋总?” “宋星河没胆子作个人担保。” “那找谁?” “邓建业。” 顾思思拉过椅子坐到对面,“邓建业已经停职,他手里还有筹码?” “成本部盘了八年,外面挂着三家运输公司,分部每年给他喂几千万,他愿意把运输公司交给观云,秦雪茹便能从王氏项目切进来。” “这王八蛋,真准备把分部拆开卖啊!” “他一个人卖不了。” 林言调出下午新交的项目名单,“酒会名单里,采购部去了两个人,仓储部去了一个,三人都跟陆家吃过饭。” “陆家也想投观云?” “陆家缺钱,观云缺入口,谁吃谁,还没谈好。” 顾思思凑近屏幕,肩膀差点碰上林言,想起刚才那句站好,又把椅子拖开半尺,“那咱们明晚怎么作?” “宋星河哭穷,你递假账。” “假账?” “分部欠款写高两亿,库存损耗写高三成,王氏投资只写意向,不写首期款。” 顾思思听的直皱眉,“秦雪茹查出来怎么办?” “让她查。” “你专门留破绽?” “破绽越容易找到,她越信后面的内容,观云想压价,便会先替分部收债,邓建业也会急着递投名状。” “等他们的钱进来,咱们再翻牌?” “先找出内鬼,再关门。” 林言把酒会宾客分成三组,供应商,债权方,分部高管,每组后面都标了编号,“你只管谈,别答应签字。” “秦雪茹逼签呢?” “让她找我。” 顾思思抬眼瞅他,“你不是不去吗?” “酒会没邀请我。” “你这么听规矩?” “我在车里。” “合着我跟宋总进去挨刀,你躲车里喝咖啡?” “奖金三倍。” “成交!” 顾思思抢过名单,生怕他反悔,“先说好啊,明晚出事你三分钟内进场,晚一分钟,我便把宋星河扔给秦雪茹抵债!” 百叶窗外,一道人影压低帽檐,手机贴住玻璃缝,镜头里,顾思思正探身抢文件,林言侧身抬手,两人让桌角挡住半边身子。 从这个位置瞧过去,顾思思整个人靠进林言怀里。 陆子轩连拍几张,点开照片放大,桌面全让百叶窗遮住,只留下两张挨近的面孔。 够了。 前台脚步传来,他急忙收起手机,装作低头看项目介绍,胸前还挂着陆柏森助理的临时门禁牌。 “先生,执行办公室不对外开放,您找谁?” 陆子轩抬手指了指里面,“我替陆副总送材料,放下便走。” “陆副总已经停职,材料请交监察组。” “你一个前台管这么宽?” “宋总刚下的通知,请您出去。” 争执传进办公室,顾思思拉开百叶窗,一眼便瞧见陆子轩,“你怎么进来的?” 陆子轩收好手机,抬脚便走,“走错楼层,不行啊?” “站住!” 顾思思追出门,林言却先一步拦住出口,伸手摘下他胸前的临时牌,“陆柏森停职以后,权限已经冻结,这张牌谁开的?” “捡的。” “门禁牌绑定姓名,你捡一张给我看看。” 陆子轩夺了两回没夺回去,抬高嗓门,“林言,你现在管项目,又不管大楼安保,少拿根鸡毛当令箭!” “前台,查开卡记录。” “你敢查我隐私?!” “混进执行办公室,偷拍视频,拿项目资料,哪一条算隐私?” 陆子轩手掌压住裤袋,“谁偷拍了,你有病吧!” 林言伸手,“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给你?” “不给也行,安保室有监控,监察组有权扣设备,选一个。” 陆子轩后退两步,扭头便冲安全通道跑,前台伸手没拦住,顾思思追出几步,让林言叫停。 “别追,他拍不到项目数据。” “万一他拍了咱俩呢?” “咱俩有什么能拍?” 这话把顾思思问住,她扭头看了眼办公室,从百叶窗外拍进去,角度正好卡住桌面。 坏了。 楼梯间里,陆子轩一口气跑下三层,反锁安全门,掏出手机删掉门禁记录的截图,只留下那几张错位照片。 挑出最亲密的一张,裁掉林言后退的脚,顾思思探身抢文件的动作,彻底变成了投怀送抱。 陆子轩按下保存,又复制一份藏进私密相册。 手机镜头重新对准百叶窗,隔着玻璃缝补拍最后一张,快门轻轻响了一回。 第39章 最后稻草 沈氏办公室堵满了人。 项目经理催材料,财务经理催工资,银行催担保,三个部门负责人围住桌子,话全撞到一块,沈清秋抓起文件砸下去,总算压住了场面。 “一个个说,谁再抢话便出去!” 财务经理先把余额表推过来,“账面还剩一千七百万,工资,房租,税款加起来要三千二百万,三家合作方的违约金还没到账。” “他们答应赔钱,为什么没到?” “合同有十五天审核期,海川还提出质量复核,想拖到下个月。” 项目经理也递来停工单,“城西现场缺材料,恒通扣住最后一批货,要求您先签股权担保。” 沈清秋抓住那份担保书,翻到质押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控股权。 陆子轩口口声声说救她,合同落下来,先拿走公司半条命。 “退回去!” “沈总,退了便停工,工人已经两天没干活,再拖要付误工费。” “让恒通老板来见我!” “人家不见,只让陆顾问谈。” 又是陆子轩。 绕一圈,绳子还攥在那个男人手里。 沈清秋拿出手机拨号,占线,再拨,关机,微信发了十几条,连个已读都没有。 财务经理压着火开口,“沈总,银行下午三点前要补足担保,补不上,现有贷款全部转逾期。” “还差多少?” “两千八百万。” “拿我名下的房子补。” “您名下公寓已经作过抵押,车子也押了,公司股权又受项目诉讼限制,银行不要。” 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争吵,几名员工推开秘书挤进来,手里抓着工资条。 “沈总,听说公司发不出工资,是真的吗?” “我房贷后天扣,您总得给个准话吧!” “项目停了,公司是不是要卖?” 问题越冒越多,沈清秋撑住桌面,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工资会发,公司也不会卖,全部回岗位!” “拿什么发?” 人群后面有人顶了一句,屋里又乱起来。 秘书张开胳膊赶人,“出去,先出去,沈总正在解决!” “解决三天了,钱呢?!” 沈清秋抓起余额表,胸口堵的发慌,林言能谈来五亿,能救十亿项目,眼下沈氏只缺两千八百万,他连门都不肯开。 十年夫妻,真能狠到这份上? 手机亮起,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林氏联合项目资金已经入账,执行人林言。” 下面还附着内部到账截图,两亿资金,今天下午完成监管入账。 沈清秋盯着林言两个字,眼泪掉上屏幕,手掌抹了几回,页面反倒花成一片。 员工还在催。 财务还在等。 林言有两亿,一分不借她。 “都出去!” 她抓起水杯摔去墙边,“我说了工资会发,听不懂吗?!” 屋里安静下来,员工互相看了几眼,陆续退出会议室,财务经理收好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总,三点是最后期限,还剩两个小时。” 门合上,沈清秋跌回椅子,抬手捂住面孔,肩膀一抽一抽,桌面散着解约函,催款函,担保书,每张纸都来要她的命。 林言以前在,她从没碰过这种局面。 客户翻脸,他去谈。 资金短缺,他去找人。 合同出错,他熬夜改。 她总说公司靠自己闯出来,如今少了那个在家带孩子的男人,连一堵墙都撑不住。 办公室门又让人推开,秘书拦都没拦住,陆子轩提着公文包闯进来,“清秋,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清秋抬起头,抓起桌上的担保书扔过去,“你还有脸来?!” 纸页撞上陆子轩胸口,散了满身,他弯腰捡起两张,“恒通的合同?这不是我作的啊!” “恒通只认你,不签股权便停材料,你跟我说跟你无关?” “我这两天都在替你跑资金,手机没电才失联,恒通老板趁机乱开条件,我也刚听说!” “手机能没电两天?” “开会,赶路,见人,我累的饭都没吃,真没顾上啊!” 陆子轩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支票压到桌面,“八百万,我能调动的现金全在这里,先给员工发工资。” 沈清秋扫过数字,八百万填不了银行缺口,却能让堵门的员工先安稳几天。 她没碰支票,“你哪来的钱?” “卖了套房,又找朋友借了三百万。” “你不是说那套房留给父母养老?” “你都快过不下去了,我还管什么养老!” 陆子轩绕过桌角,伸手扶住椅背,“清秋,我没林言有本事,拿不来五亿,可我有多少给多少,他手里捏着两亿看你垮,我砸锅卖铁也不会不管你。” 这句话扎进最疼的地方。 沈清秋盯着支票,眼泪又掉下来,“八百万不够,银行要两千八百万。” “剩下的我去想。” “怎么想?” “我找我爸,找恒通,实在不行,我拿咨询公司作担保!” 沈清秋抬手推开他,“你爸的钱,我一分不要,汇丰咨询,盛川置业,三家毁约,全跟陆家连着,你敢说不知情?” 陆子轩胳膊停在半空,满面受伤,“你又听林言说了什么?” “资金路线已经查出来了!” “谁查的,顾思思?!”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陆子轩抓出手机,点开几份转账说明,“汇丰给海川的钱,属于观云投资通道,陆家只作担保,林言故意把两件事连起来,便想让你恨我!” “他为什么这么作?” “他要沈氏垮!” 沈清秋抓紧桌沿,“胡说!” “你还不明白啊,他给林氏谈五亿,拿项目执行权,沈氏一垮,客户,项目,员工全会流去林氏,他踩着你的公司升职,这买卖多划算?” “林言不会拿沈氏铺路。” “他都不借你钱了,你还替他说话?” 陆子轩把八百万支票推近,“我若想吞沈氏,何必卖房救你,让恒通拿走股权不省事吗?” “恒通跟你收了几百万顾问费。” “正常服务费,林氏的项目报告也有我的工作,你不能听几句挑拨便抹掉十多年交情啊!” 沈清秋低头瞧着支票,脑子乱成一团。 林言不接电话。 陆子轩送来八百万。 一边让她自生自灭,一边砸锅卖铁。 真相摆在哪? 她已经分不清了。 陆子轩瞅准她松动,拉过椅子坐近,“清秋,你公司出事以后,林言在干什么?” “谈项目。” “跟谁谈?” “王海,顾思思。” “除了工作呢?” 沈清秋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本来不想说,怕你撑不住。” “少绕弯子!” “我今天去了林氏,本想找林言替你求情,让他从项目款里借两千万,结果人家忙着陪顾经理,连门都不让我进。” 沈清秋呼吸乱了,“他们作什么?” 陆子轩故意收起手机,“算了,你先处理公司,感情的事以后谈。” “拿出来!” “清秋,真没必要看。” “我让你拿出来!” 她抬手夺手机,陆子轩提前按灭屏幕,抓住不放,“你现在情绪不对,看完只会更难受。” “是不是照片?” 陆子轩没回答。 这个沉默比开口还狠。 沈清秋扶住桌子站起,八百万支票掉去地面,她顾不上捡,伸手去抢,“给我!” 陆子轩退开半步,装出左右为难,“你答应我,看完别去找他们闹,公司要紧。” “给我啊!” 手机让她一把夺走,屏幕还锁着,密码页面挡在眼前。 “密码!” “你的生日。” 沈清秋输入数字,图库页面弹开,最新相册里摆着七张照片,每张缩略图里都有林言和顾思思。 陆子轩压住她的手,“清秋,先说好,我只拍到了我亲眼看见的东西,林言怎么解释,你可别又拿我撒气。” “松开!” 陆子轩收回手,点开最亲密的那张,故作迟疑的叹了口气,把亮起的屏幕推到沈清秋面前。 第40章 照片翻盘 陆子轩把手机推到沈清秋面前,照片占满屏幕,林言侧身站着,顾思思贴在他身前,两人的面孔挨的很近,顾思思还抬着脸冲他笑。 “这是什么?” 沈清秋盯着屏幕,手背压住桌角,指甲刮过木面,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她没去看陆子轩,只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又放大。 林言的手搭在顾思思肩后。 顾思思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离的太近,近的已经不像普通同事。 “你问我干什么?”陆子轩收回手机,叹了口气,“我去林氏找他谈沈氏的事,人家根本不想帮你,我站门外看了半天,才拍到这些……” “你亲眼看见的?” “我又没瞎编,照片还在这儿呢!” 沈清秋夺过手机,翻出后面几张,角度全卡在百叶窗缝里,林言和顾思思的身子被桌面挡住,只留下交错的肩膀和靠近的面孔。 一张,两张,七张。 每一张都往暧昧上推。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秋问。 “这个我真不好说。” 陆子轩伸手去拿手机,沈清秋避开了,他便收回手,面上摆出替她难受的样子,“你们夫妻闹成这样,他转头便跟女上司住到了一块,现在还在办公室搂搂抱抱,你让我怎么替他说话?” “住到一块?” “林氏分部员工宿舍,顾思思的房间,他住过一晚,这些你都查过了吧?” 沈清秋的呼吸乱了。 那晚她找去宿舍,林言已经搬走,桌上只剩一杯冷掉的咖啡,她当时还以为林言只是暂住,没料到顾思思也住在那里。 “他跟我说只是借宿。” “那你信了?” 陆子轩看着她,语气压的很低,“清秋,你们十年夫妻,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可他对我说过什么?他说你会被陆家拖垮,说沈氏的危机跟我有关,还说任你自生自灭。” “闭嘴!” 沈清秋把手机砸在桌面,照片还亮着,顾思思的脸正贴着林言肩侧,刺的她胸口发麻。 “林言不会这样!” “他都不给你借钱了,还有什么作不出来?” 陆子轩把八百万支票捡起,拍在她面前,“两亿进了林氏监管账户,三千万都不肯拿出来救你,他若还顾念十年夫妻情分,至于让你被银行逼到这份上吗?” “那是项目款,不能随便挪用!” “他可以拿五亿投资,却不肯拿三千万救沈氏,这叫不能挪用?” “王氏的钱有合同!” “你的公司就没合同?沈氏十年给林氏做过多少项目,林言一句离婚,便把全部情分抹了,你还替他找理由,傻不傻啊?” 这句话落下来,沈清秋抓起担保书,翻来翻去,纸上的每一个数字全在晃。 银行要两千八百万。 恒通要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员工守在门外等工资。 陆子轩拿出八百万,林言手里有两亿。 一个肯拿钱。 一个连门都不让她进。 “是不是他故意的?”沈清秋抬起头,声音发颤,“汇丰咨询收买合作方,陆家逼我签担保,他早查到了,却看着我往坑里跳?” 陆子轩没有马上答话,只拿起支票重新递过去。 “你说呢?” “你说清楚!” “林言查账的本事你也见过,王海那种人都被他谈下来了,沈氏这点事,他会查不到?” 陆子轩手掌压住支票,语气又添了几分狠劲,“他等着你破产,等着你签不下工资,等着我爸把沈氏吃干净,再把你的客户和员工全接走,顾思思拿项目,他拿名声,你什么都剩不下。” “他不是这种人!” “你到现在还护他?” “他只是要跟我离婚,他不会害公司!” “那照片怎么解释?” 沈清秋没了话。 陆子轩拿回手机,点开一段放大的画面,顾思思抢文件时身子前倾,林言抬手挡在她身侧,照片被裁掉了大半,只剩一副亲密姿势。 “我亲眼看着他们靠在一起,顾思思还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说宿舍的床够大,晚上不用回林家庄园。” “你听见她这么说的?” “我没录下来,可照片不会骗人。” “你在撒谎!” 沈清秋抬手便要打,陆子轩没有躲,只把面孔偏到一边,手里的手机也松开了。 “你打吧,打完心里能好受点,我只是不想你被他蒙在鼓里。” 手掌悬在半空,沈清秋咬住牙收回来,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她曾经见过林言给顾思思送文件。 见过顾思思替林言挡酒。 也听过顾思思在电话里骂她。 那些画面被照片一扣,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还需要告诉你吗?” 陆子轩冷冷的问,“你们已经在走离婚诉讼,他有了新上司,新项目,新靠山,五亿资金也握在手里,你拿什么跟顾思思比?” “我才是他的妻子!” “妻子?” 陆子轩轻轻笑了一声,“你给我当假新娘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还是妻子,林言带女儿去水族馆,你为了我跑掉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还是母亲。” “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 这回沈清秋抬手掀翻了桌上的文件,支票飘到地上,担保书滑到墙边,她双手撑着桌面,胸口起伏的厉害。 陆子轩看着她失控,眼底掠过得意,很快又换回那副受伤的神情。 “我拿八百万救你,你不领情,林言拿两亿看你垮,你还替他说话,清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我装什么了?陆家有钱,我爸愿意帮你,可你不肯要,我把房子卖了,把现金给你,你还要怀疑我,林言随便拍几张照片,你便信他,凭什么?” “那是你们陆家设的局!” “证据呢?” 陆子轩把这三个字原样还回去,身子往前压了压,“你说汇丰是我爸的,拿证据,你说恒通给我付顾问费,拿证据,你说我故意毁掉沈氏,还是拿证据!” 沈清秋被逼的连退两步,后腰撞上办公桌。 陆子轩捡起担保书,拍掉纸上的灰尘,再递到她手里。 “签了,先保住沈氏,剩下的钱我来想办法。” “你想吞我的公司?” “我要吞你,何必拿八百万出来?” “你爸不会平白帮我。” “他帮的是我,我帮的是你,事情就这么简单。” “林言说陆家要收购沈氏。” “他的话你也信?” 陆子轩将手机屏幕转回来,照片贴着沈清秋的视线,“你亲自去问他,问问他顾思思的床睡不睡的惯,问问他拿五亿的时候,有没有拿沈氏当投名状!” 沈清秋看着照片,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要去找他。” “你现在去,只会让他看笑话。” “我问清楚便回来!” “公司还剩两个小时。” “我不管!” “你不管,员工怎么办?银行怎么办?沈氏怎么办?” 陆子轩挡住门口,语气忽然软下来,“清秋,别闹了,先签担保,我陪你去找林言,咱们把事情问个明白。” “让开!” “你这样冲过去,林言只会说你输不起。” “让开!” 沈清秋抓起车钥匙,推开陆子轩便往外走,秘书和员工全挤在走廊,她一眼扫过去,没人敢拦。 “沈总,银行那边还等回复!” “让他们等!” “恒通的合同呢?” “撕了!” “工资怎么办?” 沈清秋踩着高跟鞋冲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楼层,手里的手机又亮了,最新一条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林言今晚会带顾思思参加观云酒会。”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那团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车库出口,保安刚抬杆,沈清秋已经踩下油门,轮胎擦过地面,车身冲出大门,差点撞上送货员的电动车。 “沈总,慢点!” 后视镜里有人追着喊,她连头都没回。 林氏分部的大楼在导航上亮起红点,沈清秋握住方向盘,指甲嵌进掌心,眼泪糊住视线,她抬手抹开,又把油门踩到底。 “林言,你敢背叛我!” “你敢跟顾思思在一起!” “我今天要你当面说清楚!” 车头穿过车流,直奔林氏分部,风暴已经冲到了林言门前。 第41章 陆子轩的污蔑 车头擦过分部大门,保安追着喊停车,沈清秋根本没收油,车轮压过减速带,车身一晃冲进地下车库,安全气囊差点弹出来,她抓起手机便往电梯口跑。 “林言,你敢背着我乱来,我今天非让你说清楚不可!” 电梯门合上前,沈清秋侧身挤进去,手机屏幕还停在那张照片上,顾思思靠近林言,林言抬手护着她,桌面挡住大半动作,画面只剩两个人贴的很近。 太近了。 昨晚她还在替陆子轩筹钱,替他解释,替他挡住林言的质问,今天林言便在公司里和顾思思搂在一处,沈清秋越看越气,手里的手机险些捏掉到地上。 电梯升到业务部楼层,门一开,前台员工抬手挡住去路。 “沈总,这里是执行区,您有预约吗?” “我找我丈夫,还要预约?” “林助理正在处理王氏项目,您先去接待室等着吧。” “让开!” 沈清秋推开前台,踩着高跟鞋冲进办公区,沿路员工纷纷侧身,陆子轩从她身后快步跟进,手里还拿着那只装过照片的手机。 顾思思抱着文件从会议室出来,迎面撞上沈清秋,刚要开口,沈清秋已经抬手指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林言呢?” “在里面。” “叫他出来!” “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吵架的客厅。” 顾思思挡住她,“沈总有事便说,别在办公区撒火,王氏项目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少装公事公办!” 沈清秋推开顾思思,肩膀撞上门板,门内传来文件翻动声,陆子轩赶紧追上来扶住她。 “清秋,别冲动,咱们先把话讲明白,林言正在气头上,闹起来对谁都不好啊……” “你闭嘴!” 顾思思抬手挡住陆子轩,“你拿临时门禁牌混进执行区,照片还没删干净,今天又跟到这里,陆顾问挺闲啊!” 陆子轩面露委屈,“我只是陪清秋过来,谁让林言躲着不见人?” “他躲你?” 办公室门被推开,林言拿着文件夹走出来,视线扫过陆子轩胸口的临时门禁牌,又落到沈清秋手里的手机。 沈清秋把照片拍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照片。” “你少跟我装傻,顾思思为什么贴着你?你们在办公室作什么?” “你带陆子轩进来找我,便是为了问这个?” 林言把照片拿起看了一眼,画面裁的很巧,顾思思抢文件的半个动作被截掉,自己的手臂也被裁去一截,留下的内容足够让人误会。 他把手机推回桌面。 “照片拍的不错,角度选的也够脏。” “你承认了?” 沈清秋扑到桌前,“你跟她住过员工宿舍,又在办公室搂抱,现在还嫌我问的多?” “你问的挺快。” 林言拉开椅子坐下,“车祸进急诊的念念,你没去看,假婚宴你去了,水族馆丢下孩子,你也去了,陆子轩站在你身边,你便什么都能做,今天倒有空管我的工作。” “你别扯那些!” “那扯什么?” “扯你和顾思思!” 沈清秋抬手拍桌,“你要离婚,便直说,别找个女上司来刺激我,你以为我会吃这一套吗?” 顾思思抱紧文件,“刺激你?沈总想多了,林助理每天忙到晚上,连饭都顾不上吃,谁有空陪你演戏?” “你闭嘴,这是我和林言的事!” “你们的事已经闹到公司了。” 顾思思冷声回敬,“陆子轩拍照时站在百叶窗外,门禁还挂着陆副总的权限,沈总要追究照片,先问问他怎么进来的。” 陆子轩肩膀一缩,赶紧把手机收进衣袋。 “我去送材料,谁能想到会被误会?” “材料呢?” “交给前台了。” “前台说你手里只有手机。” 顾思思转头看向林言,“需要叫监察组吗?” 沈清秋挡住两人,“一张照片而已,你们扯门禁作什么?林言,你先解释清楚,别把脏水泼到子轩身上!” “他站你身边,你便信他。” 林言翻开桌上的项目资料,“我站你身边十年,你信过几回?” 一句话落下,沈清秋胸口发闷,伸手抓住文件边角。 “你这是在报复我!” “我没空报复。” “你有!你谈五亿投资,抢项目权限,还故意不救沈氏,你便是想看我倒霉!” “沈氏的债,你签的,沈氏的担保,你批的,陆子轩递来的合同,你也差点盖章。” 林言抬眼,“陆家挖坑,你跳进去,现在跑来问我为什么不替你填坑,沈总,你把我当丈夫,还是当保姆?” “林言!” 沈清秋气的抬手指向他,“你跟我说话客气点!” “客气?” 林言把她的手指推开,“你穿着婚纱陪陆子轩拍照时,怎么没想过客气,你让他进家门穿我的拖鞋时,怎么没想过客气,今天带着他来兴师问罪,倒要求我有礼貌了?” 陆子轩赶紧上前,“林言,照片的事是我拍的,你别冲清秋发火,她只是太在乎你……” “你在乎她?” 林言转身盯住他,“恒通拿沈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作担保,你怎么没提醒她,汇丰给毁约方打钱,你怎么没提醒她,陆家要吞她的公司,你怎么没提醒她?” 陆子轩嘴唇动了几下,“商业上的事很复杂,我也刚查到……” “刚查到便拿八百万支票来救她?” “我卖房拿钱,难道也有错?” “卖房的钱从哪来,查一下便清楚。” 林言把一份付款记录甩到桌上,“陆顾问,你父亲的公司给你转了五百万,你拿八百万支票演救命恩人,剩下的钱去哪了,需不需要我替你报出来?” 沈清秋抓起那张记录,“子轩,这是什么?” “这是假账!” 陆子轩赶紧回答,“林言为了污蔑我,什么都作的出来!” “你刚才还说照片没作假。” “那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一回事。” 林言靠回椅背,“你拍照污蔑我,拿假钱骗沈清秋,借她的手签担保,三件事都做了,还敢跑到我的办公室撒泼。” 沈清秋看着那张记录,手掌压住桌面,呼吸越发急促,陆子轩连忙抓住她的胳膊。 “清秋,别信他,他早就准备好这一套了,他和顾思思联手拿沈氏作跳板,你现在越相信他,沈氏死的越快!” “林言,你说话!” 沈清秋抬头逼问,“你敢不敢说你和顾思思没关系?” “同事关系。” “只有同事?” “你希望还有什么?” “你们住过同一间宿舍!” “借宿一晚,顾经理把客房给我,事情早讲过。”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我,便别问我。” 林言合上文件夹,“你跟陆子轩穿婚纱,我问过你信不信我了吗?” 沈清秋让这句话堵住,抓起照片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纸屑落满桌面,陆子轩脸上的委屈差点撑不住。 “清秋,你撕照片干什么,我只是怕你受骗……” “你闭嘴!” 沈清秋转身骂他,“全是你拍的,你现在还装什么好人?” 陆子轩往后退,“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便把手机交给监察组。” 顾思思伸手,“里面还有原图,角度和时间全能查,你敢交吗?” 陆子轩护住衣袋,“凭什么查我的手机?” “心虚了?” “我怕你们毁掉证据!” “证据留着给你定性?” 林言起身收走桌面资料,“都出去,我还有事。” 沈清秋挡住他,“你不许走,今天必须跟我回去,把照片解释明白!” “我跟你回去干什么?” “回家!” “那套房卖了,公寓退了,家在哪?” 沈清秋被问的后退半步,“你别逼我,林言,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 “你可以当没发生,我不行。” 林言绕开她,“顾思思,王氏项目的旧违约记录发我,陆建国过去签过的项目全调出来。” “现在查?” “现在。” 顾思思拿起平板,“陆建国的旧项目不少,今晚怕是作不完。” “先查违约金额最高的。” 沈清秋追上两步,“林言,你当着我的面安排她查账,你把我当什么?” 林言停住脚步,侧头看她。 “前妻候选人。” 话说完,他推门离开,沈清秋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的手机滑到地面,陆子轩赶紧弯腰去捡,林言已经走到办公区尽头,坐回电脑前翻起陆建国过去的违约项目记录。 第42章 质问失控 沈清秋捡起手机冲回办公区,顾思思挡住她,手臂横在通道前,周围员工全抬起头,谁也没敢出声。 “沈总,执行区不接待私人争吵,请您出去。” “让开!” “您再闹,我便叫安保。” “我找我丈夫,你凭什么拦我?” 顾思思看了眼林言的办公室,“林助理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您找他谈离婚,回家谈,别拿公司当家门口。” “他是我丈夫!” “结婚证没带在脸上,拿出来也没用。” 沈清秋抬手推她,“你跟林言睡过一个宿舍,还敢站这儿教训我?” 顾思思侧身避开,“客房借他住了一晚,您若有证据,直接报警,没证据便别乱扣帽子。” “你们早有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逼我离婚,准备拿走沈氏的项目,准备让我一无所有!” “沈氏缺钱找陆家,项目被恒通卡住也找陆家,陆家拿着合同逼您签股权,您还跑来怪林助理?” 顾思思把平板递给她,“沈总,账在这里,您自己瞧,恒通背后是陆子轩的咨询公司,汇丰的资金最终绕回陆家,谁在拿您的公司作买卖,您还没算清楚。” 沈清秋没接平板,转身冲向林言办公室,门把手拧了几回,里面毫无回应。 “林言,开门!” 办公室里,林言翻过一页项目记录,笔尖落在违约条款旁边,陆建国五年前接手的仓储项目,赔付金额三千六百万,合同附件却少了两份验收报告。 “开门!” 沈清秋抬脚踹门,“你听见没有?” 林言抬头,“顾经理,叫保安。” 门外传来沈清秋的怒骂,“林言,你敢叫人赶我?” “你听见了。” “我是你老婆!” “诉讼已经递了。” “那也没判离!” “你在等判决,我在作准备。” 林言翻出另一份合同,“陆建国的项目记录先封存,原件从档案室调来,签批人名单一并发我。” 顾思思隔门应声,“收到。” 沈清秋抓住门框,“你连门都不肯让我进,你心里还装着我吗?” 林言继续翻材料,“这话去问陆子轩。” “你什么意思?” “你们两个站在门外,一人拍照,一人质问,配合的挺顺。” 陆子轩从人群里挤出来,“林言,你别把我扯进来,我只是不想清秋受骗。” “那你把原图交出来。” “我删了。” “删了七张,只留一张?” “手机自动清理。” “门禁记录也是自动清理?” 陆子轩面皮抽了一下,“你别胡说!” 顾思思拿来门禁记录,“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陆子轩用陆柏森的临时牌进入执行区,四点二十二分离开,照片拍摄时间四点二十秒。”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五秒钟拍了七张照片。” “我站门外看见的!” “百叶窗距离桌面八米,角度只够拍到两个人的肩膀,您连桌面都瞧不见,能看见他们搂抱?” 顾思思把原图放大,“这里是林言挡文件的手,那里是顾思思抢合同的动作,谁裁掉的,查手机记录便清楚。” 沈清秋抓过平板,放大画面,桌角,文件,手臂,全挤在照片边缘,刚才那股怒气卡在胸口,连她自己也讲不出照片究竟证明了什么。 陆子轩赶紧上前,“清秋,原图只是角度不同,照片里的亲近总是真的,孤男寡女待在办公室,能作什么正经事?” “你少在这儿带节奏。” 顾思思转头骂道,“林助理谈王氏十亿订单时,您在哪儿,偷拍他的时候倒很勤快,陆顾问的业务真轻松啊。” “顾思思,你骂谁呢?” “谁接话便骂谁。” 陆子轩抬手指她,“你勾搭有妇之夫,还敢这么横?” 林言拉开办公室门,伸手拿走平板,“我和顾经理的工作记录全在系统,吃饭报销,宿舍登记,会议录音,一样不少,陆顾问要告便去法务,别拿几张裁过的照片当判词。” 沈清秋冲到他面前,“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问过吗?” “我问了,你说借宿!” “你当时信陆子轩。” “我现在问你!” “答案没变。” 林言把平板交给顾思思,“你跟陆子轩进门找我,十句话里有八句围着顾经理转,剩下两句拿沈氏逼我拿钱,谁在作什么,已经很明白。” “你凭什么说我?” 沈清秋抬高声音,“我来找你,是想把误会问清楚!” “你带陆子轩来问我?” “他是证人!” “偷拍者也能当证人?” 陆子轩捂住胸口,“林言,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拍照全为清秋,你不帮她便算了,还把责任推给我?” “你替她签担保,拿她的公司作抵押,卖房拿来的八百万也来自陆家,你真有本事。” “你又拿不出证据!” “证据在监察组。” “那便交过去,别在这儿污蔑人!” 陆子轩逼近半步,“你有钱谈五亿,没钱借清秋三千万,你早盼着她破产对不对?” 办公区几个人抬起头,沈清秋也转过身,胸口起伏加快。 林言把文件夹合上,“沈氏破产,你能拿到什么?” “她公司没了,客户和员工便全归你们林氏!” “陆子轩,你替我算的挺细。” 林言走到他面前,“可惜沈氏那点客户,我看不上,陆家那点手段,我更看不上。” “你说谁没手段?” “你。” 短短一个字,陆子轩面孔发白,脚步也乱了,他伸手去扯林言衣袖,林言侧身让开,陆子轩手掌抓空,身体顺势往后仰去。 “啊!” 陆子轩撞上旁边的文件柜,整个人跌到地面,手机脱手滑出两米,手臂磕在柜角,疼的当场蜷成一团。 沈清秋根本没去看林言,转身扑到陆子轩身边扶人。 “子轩,你怎么样?” “我的手…好疼,林言,你为什么推我?” “我没碰你。” “你站在我面前,我便摔了?” “你自己退的。” 陆子轩捂住手臂,“他夺走清秋,还要在公司打我,清秋,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我真受不了了……” 沈清秋扶他坐起,抬头冲林言骂道,“你有暴力倾向吗?子轩都这样了,你连句道歉也不说?” “他摔倒,我道什么歉?” “你不道歉?” “你先问监控。” 林言走到桌边收起电脑,“顾经理,叫安保查录像,陆顾问若真让人推了,送医院,费用我出,若他自己摔的,偷拍和伪造照片一并交监察。” “好。” 顾思思拿起电话,“安保室,把昨天下午和刚才的监控发到监察组,陆子轩涉嫌违规进入执行区,先扣住他的门禁记录。” 陆子轩慌忙撑地起身,“不用查,我的手没事,清秋,我们走!” “现在知道走了?” 林言穿上外套,“刚才不是还要给我定罪吗?” “林言,你太过分了!” 沈清秋护住陆子轩,“他受伤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你还是人吗?” 林言抬眼,“你们绝配。” 沈清秋被这三个字堵住,陆子轩也忘了继续喊疼,两个人站在办公区中央,周围全是抬起的手机和监控提示,谁都没想到林言连争辩都懒的争辩。 林言合上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脚步没停,连回头也没回头。 “林言!” 沈清秋追出两步,“你站住!” 林言没理。 “我让你站住!” 沈清秋声音发颤,“你给我站住啊!” 林言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门缝一点点合拢,沈清秋伸手去挡,手掌落空,最后只剩他的背影隔着玻璃远去,冷的让她发慌。 第43章 拙劣伪装 陆子轩撞上文件柜摔在地上,手臂擦过柜角,手机滑出去老远,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一声接一声的喊疼。 “林言,你推我干什么啊!?”陆子轩抱住手臂,抬头看他,“我只是替清秋说句话,你至于动手吗?” “我没碰你。” 林言站在办公桌旁,连身子都没挪,手里还捏着那份陆建国的项目记录,页面停在违约赔偿一栏。 沈清秋冲过去扶人,鞋跟踩过散落的照片碎片,鞋底压出轻响,她顾不上看地面,伸手托住陆子轩的胳膊。 “子轩,你伤哪儿了,能不能动?”沈清秋扭头冲林言骂,“你发什么疯,刚才那么多人看着,你还敢推人!?” “他自己摔的。”林言翻过一页文件,“监控会说话。” “他都疼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讲监控?”沈清秋扶陆子轩坐到椅子上,“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陆子轩靠着椅背喘气,额头挤出几层汗,“算了,清秋,别逼他了,我忍忍便好……” “你忍什么忍!”沈清秋抬高嗓门,“他把你推倒,连句软话都不说,这种人也配当丈夫?” 办公区的人全停下手里的活,几台电脑亮着,几张脸藏在屏幕后面,没人敢插嘴。 林言把文件夹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脑,动作干净利索,连一眼都没给地上的陆子轩。 “你去哪儿?”沈清秋急忙起身,“事情还没讲完!” “我讲完了。” “我还没讲!” “那是你的事。” 林言扣上电脑,拿起外套搭在臂弯,肩背挺直,脚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沈清秋追上去拦他,“你把子轩弄成这样,想拍拍屁股就走?” “医药费我出,检查费也我出。” “我要的是你的道歉!” “他若真让人推了,监控调出来,我道歉。”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林言侧开身子,“你想听什么,骂我两句,再让我跪下来认错?” 沈清秋被问的胸口发堵,“你别阴阳怪气!” “那便让开。” “林言,你给我站住!” 林言继续向前,鞋底敲过地砖,一步一步走的稳,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陆子轩扶着桌沿站起,手臂还护在怀里,“清秋,算了,别追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闭嘴!”沈清秋甩开他的手,“都怪你拍什么照片,事情让你弄成这样!” 陆子轩面上的委屈凝住,“我拍照片也是为了帮你,你刚才还说要找他问清楚……” “你拍的是事实吗?” “照片摆在那儿,难道还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原图交给监察组?” 陆子轩张了张嘴,捂住胳膊又靠回椅背,“我怕他们删掉我的手机内容,我也是留个证据……” “你怕什么?” “我怕林言拿公司权限压我,怕顾思思替他遮掩,清秋,我站你这边也错了吗?” 沈清秋看着他的胳膊,“你真伤着了?” “没事,养几天便好……” “疼便去医院。” “他还没道歉,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现在倒会替他想。” 陆子轩垂下头,“他毕竟是你丈夫,我不想让你夹在中间难作。” 顾思思走过来,抬手拿过桌边的平板,“陆顾问,您这套说辞留给监察组吧,安保已经把监控送过来了。” 陆子轩脸上的汗更多了,“我都说了不查,大家都是熟人,何必弄的这么难看?” “您刚才不是要证据吗?”顾思思点开视频,“现在证据来了,怎么又不想看了?” 沈清秋伸手夺过平板,画面里,陆子轩伸手扯林言衣袖,林言侧开半步,他抓空后连退几步,后背撞上柜门,整套动作没有半点推搡。 “这不算推?”顾思思问。 陆子轩咬住牙,“他站的太近,给我造成了压力!” “站近便能把您吓到摔柜子?”顾思思看着他,“陆顾问,您这演技还没医院挂号熟练。” “顾思思,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你什么了,视频自己拍的。” “你们联手针对我!” 林言已经走到门口,听见这句才停下脚步,他侧过身,手掌压住门框,视线落到陆子轩身上。 “陆顾问,别把自己看太重。” 陆子轩抬头,“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配让我联手。” 陆子轩脸上的委屈全散了,手臂也忘了护,“林言,你别太狂,清秋迟早会看清你是什么人!” “她看了十年。” 林言说完便走。 沈清秋追到门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站住,你把话说完!” 林言垂眼看着那只手,“放开。” “我不放!”沈清秋攥紧衣角,“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家,照片也好,顾思思也好,咱们回去关起门慢慢讲!” “我跟你没家了。” “房子卖了还可以再买,公寓退了也可以再租,你非要拿这个逼我吗?” “我没逼你。” “那你在干什么?” “离婚,工作,带女儿,哪一件需要逼你?” 沈清秋被问的说不出话,手里的衣角也慢慢松开。 林言抽回外套,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向两旁分开,他抬脚进去,按下关门键。 “林言!” 沈清秋扑过去,手掌拍在门边,“你真要走吗,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吗?” 林言抬眼看她,隔着逐渐收拢的门缝,只留下半张没有表情的面孔。 “你们绝配。” 门合上了。 沈清秋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她追了几步,电梯数字已经向下跳动,最后停在一楼。 顾思思走到她身后,“沈总,执行区不欢迎外人,请您出去。” “外人?” 沈清秋转过头,“我是他妻子!” “您刚才还说他不配当丈夫。” 顾思思把平板塞回她怀里,“现在又拿妻子身份压谁?” 沈清秋低头看着视频,画面一遍遍回放,陆子轩自己退开,林言没有碰他,刚才那场争吵里,只有她没看事实。 “他为什么连解释都不肯给我?” “您真想听解释?” “当然!” “那您该先问问自己,为什么带着偷拍的人来找他。” 顾思思转身离开,办公区重新响起键盘声,没人再看沈清秋,只有陆子轩扶着椅子站着,脸上的痛苦早已撑不住。 “清秋,咱们先走吧。” 沈清秋没回应,她盯着电梯门,林言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没怒意,没争吵,连失望都找不到。 太干净了。 干净到她心里发慌。 电梯抵达一楼,林言迈出大厅,前台迎上来递文件,“林助理,陆建国旧项目的原始档案已经送到档案室,监察组问您要不要现在调取?” “调。” “顾经理说沈总还在楼上。” “让安保送她出去。” “陆顾问受伤了,要不要安排车?” “查完监控再说。” 林言接过文件,推门走向档案室,手机落在口袋里,沈清秋的号码仍躺在黑名单里,一动没动。 楼上,沈清秋终于松开手里的平板,陆子轩伸手扶她,她侧身避开。 “别碰我。” 陆子轩怔住,“清秋……” “你的照片,我要原图。” “已经删了。” “那便交手机。” “你不信我?” 沈清秋抬头盯住他,“这回,我谁的话都不信。” 她转身冲向电梯,门外只剩陆子轩一人,他捂住胳膊,脸上的委屈彻底垮掉,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新消息只有一句。 “沈清秋已经去找林言,下一步照计划作。” 陆子轩看完,抬手删掉消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而档案室里,林言翻开第一份旧合同,陆建国三个字压在签批栏上,下面一行违约赔偿金额,三千六百万。 他拿起笔,圈住了那行数字。 查账,才刚开始。 第44章 戳穿谎言,恩断义绝 林言走出档案室,手里夹着三份原始合同,顾思思抱着平板追上来,沈清秋还站在办公区门口,陆子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言!”沈清秋快步拦住他,“你站住!” 林言脚步停住,视线落到她挡路的手臂上,“让开。” “你刚才那句绝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骂我是吗?” “你们两个配合的很好,照片,摔倒,质问,一套接一套。” 沈清秋盯着他,“我来找你,是想问清楚顾思思的事,你凭什么把我和子轩绑在一起?” “你带他进来的。” “他是陪我来的!” “偷拍的人陪你来质问被偷拍的人,听起来挺合理。” “你少拿话堵我!”沈清秋抓住文件边角,“照片里你们靠那么近,你现在还敢说没事?” 顾思思把平板递到林言手里,“原图和拍摄数据都调出来了,时间,位置,光线全有。” 林言接过平板,打开第一张照片,手指点过画面右侧的百叶窗缝。 “照片从外面拍的。” “那又怎样?”沈清秋抢话,“外面拍便不能说明你们关系不正常?” “百叶窗在办公室外墙,拍摄位置距离桌面八米,窗叶向下压十五度,能拍到肩膀,拍不到桌面。” 林言把画面放大,“顾经理当时抢的是合同,合同在我手里,她前倾拿文件,我抬手挡她靠近桌角。” “照片里可没合同。” “被裁掉了。” “谁裁的?” “陆子轩。” 沈清秋接过平板,画面放大之后,桌沿压住一块白色纸角,顾思思的手正伸向那处,林言的手臂挡在旁边,所谓的拥抱只是取景被裁掉后的错觉。 “这只能说明照片不完整。” “所以我给你完整的。” 顾思思点开第二页,门禁记录,监控画面,拍摄时间全部排在一起,“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陆子轩刷陆柏森的临时门禁进入执行区,四点二十拍摄,四点二十二离开。” 沈清秋抬头,“他为什么会有陆副总的门禁牌?” “这得问他。” “他来送材料。” “材料在哪儿?” “他说交给前台了。” “前台没收到。”顾思思翻出登记表,“他进门时只拿手机,出去时还是只拿手机。” 沈清秋手里的平板沉了下去,胸口那股火没灭,反倒被这串记录压的乱七八糟。 林言接回平板,“还有事吗?” “你跟顾思思住过一间宿舍。” “员工宿舍有客房。” “你们孤男寡女,谁会信你们只住一晚?” “你不信,问物业。” “我问的是你!” “答案讲过。” 沈清秋追上一步,“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照片的事?” “你昨晚给我机会了吗?” “我昨晚只是太生气!” “你带着陆子轩来公司,拿照片拍桌子,问我跟顾思思作什么,现在又说只是生气?” “我在乎你!” “你在乎的方式,是先信他,再来审我。” 一句话压下来,沈清秋抬手按住胸口,呼吸乱了半拍,她还想争,林言已经转身走向大门。 “你去哪儿?” “回工作区。”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进执行区。” “我是你妻子!” “这里是林氏,不是你家。” 沈清秋追到门口,“你今天必须把所有事情讲完,否则我不会走!” 林言停下,回头看她,“讲什么?” “讲你和顾思思到底有没有关系!” “同事关系。” “只有同事?” “你希望还有什么?” 沈清秋被这句问住,她想起陆子轩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宿舍里那杯冷咖啡,想起顾思思在电话里替林言挡她的质问,越想越乱。 “你不回家,是因为她吗?” “我不回家,是因为你让陆子轩住进去了。” “他只是暂住!” “他穿我的拖鞋,坐我的位置,吃你做的饭,算暂住?” “我会让他走!” “你说过很多回。” “这回是真的!” “你昨天也说过。” 沈清秋眼眶发红,“林言,你非要把我逼到这份上吗?” “逼你的人是陆子轩,签字的人是你,替他开门的人也是你。”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十年够不够?” 沈清秋说不出话。 林言把三份合同递给顾思思,“陆建国五年前接手的仓储项目,调原始验收记录,再查付款路径。” “收到。”顾思思翻开资料,“那沈总这边……” “送出去。” 沈清秋伸手抓住林言,“你当着我的面安排她查账,把我当什么?” 林言侧头看她,“前妻候选人。” “你……” “还有问题吗?” 沈清秋的手松开了,林言走到大门旁,百叶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合同封面,陆建国的签名压在最下方。 他抬手指了指那张照片,“你想听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沈清秋抬起头,“什么?” “顾思思当时抢合同,我挡的是桌角,挡的也是你们陆家的漏洞。” “你说什么?” “照片拍摄角度从右侧进来,光线落在顾经理肩上,若两个人真的抱在一起,桌面会留下两道影子。” 林言把平板递到她面前,“照片只有一道,另一道被百叶窗挡住了,陆子轩裁掉的地方,正好是合同和我的手。” 顾思思接过话,“他想让您只看见靠近,不想让您看见原因。” “他骗我?” “您可以把原图交给监察组,让他们查裁剪记录。” 沈清秋低头盯着那几张照片,画面里的人依旧靠的很近,可她已经找不到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怒意。 林言收回平板,抬脚迈出大门。 “林言!” 沈清秋追到台阶边,“你等等!” 林言停在门外,没有回头。 “照片是假的,我可以解释,陆子轩的事我也会处理,沈氏的担保我不签了,今天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哪儿?” “先找个地方住,房子我重新买。” “用陆家给你的钱?” 沈清秋面色一变,“那是公司的钱!” “你连来源都没查清,便拿来救陆子轩的局。” “我已经后悔了!” “后悔不值钱。” “那什么值钱?” “签字。” 沈清秋冲下两级台阶,“你真要跟我离婚?” “律师已经把材料递进去了。” “我不签!” “法院会通知你。” “你一定要这么绝吗?” 林言终于回头,他手里还夹着陆建国的合同,身后是分部大厅,前方是来往车辆,沈清秋站在台阶上,眼泪掉的很快。 “绝的是你。” “我只是犯了几次错!” “念念进急诊,你没来,水族馆里,你走了,假婚宴你去了,陆子轩进家门,你护着他,今天拿着他裁过的照片来审我。” 林言一句句讲完,语气平平,“沈清秋,你把丈夫的位置让给别人十年,现在想拿一张结婚证收回来,晚了。” 沈清秋抓住扶手,“我不信你真的能放下!” “那便等判决。” “林言,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留给自己。” 他转身走下台阶,顾思思跟出来,把合同递到他手边,“陆建国的原始档案已经从库里调出,验收记录少了两份,签批流程也有问题。” “送监察组。” “沈总还在后面。” “让她走。” “她哭的挺厉害。” 林言接过档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思思抿了抿唇,“你真能做到不回头?” “我回头十年,回头一次便够了。” 两人走进大厅,沈清秋站在台阶顶端,眼前的人越来越远,她抬手擦泪,视线却一次次落空。 电梯门打开,沈冬梅提着包快步冲出来,见到满地纸屑和妹妹苍白的脸,脚步硬生生收住。 “清秋,林言呢?” 沈清秋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完整的声音。 沈冬梅看向远处合上的办公室门,又看回妹妹,“你又把他逼走了?” 沈清秋扶住墙,身体顺着墙面滑下去,手里那张照片落到地上,正好露出被裁掉的合同一角。 她盯着那块纸角,终于明白林言刚才为什么连解释都不愿多说。 他早已不想要她信了。 第45章 空屋等不到人 沈冬梅冲到沈清秋身边,先扶住她的肩,再低头捡起地上的照片碎片,纸面被鞋印踩脏,顾思思站在远处收起平板,办公区的人全低头忙活,没人愿意掺进这场夫妻官司。 “林言呢?”沈冬梅问。 沈清秋张口半天,只挤出几个字,“走了,他不肯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沈冬梅把碎片拍进她手里,“照片是陆子轩拍的,原图是裁过的,监控也摆出来了,你还带着那个男人来堵林言,你觉得他该站在原地等你夸奖吗?” “姐,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便带偷拍的人来?你这叫问吗,你这是把林言当犯人审!” 沈清秋被训的抬不起头,手里的纸片被揉成一团,她盯着电梯方向,那里早已没了林言的身影,连顾思思也抱着文件回了办公室。 “他还会回来。”沈清秋咬住嘴唇,“他只是生气,等我把误会讲清楚,他会回家的。” 沈冬梅看着她,气的笑了,“你到现在还拿十年前那套哄自己?” “什么十年前?” “每回你为了陆子轩丢下他,林言都会自己消化,自己做饭,自己接念念,等你回家还给你留灯,你便当他离不开你,便当他永远不会走。” 沈清秋的眼泪往下掉,“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以前是他爱你,现在呢?” 这句话落下,沈清秋整个人僵在台阶边,照片碎片从掌中散开,落了一地,她弯腰想捡,膝盖撞上台阶,疼的身体一晃,沈冬梅伸手把她拽住。 “别捡了!”沈冬梅压住她的手,“你捡回这些碎纸,也拼不回林言的心。” “他还没签字。” “法院已经收材料了。” “那又怎么样,判决还没下来,我还是他的妻子!” “妻子?”沈冬梅盯着她,“念念进急诊那天,你陪陆子轩办假婚礼,水族馆里,你当着孩子的面跑去找陆子轩,今天你又带着他来公司找林言,你把妻子的名分挂在嘴上,做的全是把丈夫推开的事。” 沈清秋抬手擦泪,“我会改,我真的会改,姐,你帮我联系他,我去道歉,我把陆子轩赶走,我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你先回家看看吧。” “他不在家?” “你自己回去瞧。” 沈冬梅松开手,沈清秋抓起包冲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她还在拨林言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女声,一遍接一遍,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暂时。 她抓住这个词,胸口又撑出一点侥幸,林言关机只是为了躲她,等他消气,总会开机。 车开到公寓楼下,沈清秋顾不上停车是否规矩,推门冲进电梯,钥匙插入锁孔,防盗门没有半点动静,她输入旧密码,屏幕跳出错误提示,再输一次,还是错误。 “林言,开门!” 回应她的只有楼道里的回声。 物业经理闻声赶来,手里拿着登记单,“沈总,这套房已经完成交接,钥匙也换过了。” “交接给谁?” “新业主昨晚入住,您不能再进。” “这里是我家!” “房产证和过户材料都已更名,您若有争议,可以找中介和律师处理。” 沈清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林言把房子卖给谁了?” 物业经理吓的脸色发白,“买家信息属于隐私,我不能透露,您先松手,别在楼道闹。” “那他的东西呢?” “林先生上午带走了私人物品,剩下的二十七箱物品暂存在地下仓库,您签字便能取。” 二十七箱。 沈清秋跟着物业下楼,仓库门打开,纸箱堆满半面墙,每个箱子都贴着标签,衣物,首饰,鞋包,护肤品,礼服,全是她十年里买下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的?” “林先生说,全归您。” 她走到箱子旁,撕开一个封条,里面整齐放着她常穿的裙子,盒子里的项链用布袋分开收好,连发票都按时间装进文件袋。 林言连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只差把她从人生里搬出去。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沈清秋问。 物业经理摇头,“只说往后别再给他留门。” 这句话让她脚底发软,手掌撑住纸箱边沿,纸板被压出一道折痕。 “不会的……” “沈总,您说什么?” “他不会真的不要我。” “房子卖了,租屋退了,联系方式也关了,您还想等他回哪儿?” 物业经理走远后,仓库门重新合上,沈清秋站在满墙纸箱前,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她从一个箱子里翻出那件林言亲手挑的白色礼服,胸口骤然抽痛,礼服还带着吊牌,原本准备结婚十周年那天送给她。 那天没等到。 人也没等到。 她抱着礼服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拨林言的号码,屏幕一次次跳出无法接通,她改拨方文山,电话很快接起。 “方律师,林言在哪儿?” “沈女士,我无权透露当事人的行踪。” “我是他妻子!” “您二位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林先生要求暂停私下联系,之后请通过律师沟通。” “我不离婚!” “这句话请留给法庭。” 电话切断。 沈清秋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抓起礼服砸向仓库墙面,盒子摔开,里面滚出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念念,爸爸带你回家。 她捡起卡片,手掌抖的停不下来,“他把念念带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 夜里九点,沈清秋回到公寓,门锁已经换成新密码,屋里摆件没动,沙发还放着她上周买的抱枕,可灶台落着灰,锅具收的整整齐齐,冰箱里只剩几瓶矿泉水。 她拉开衣柜,里面空了一块。 林言常穿的几件外套全没了。 床头柜也空了。 浴室里那把旧剃须刀不见了,念念的小牙刷也被拿走,连客厅角落那只装画笔的铁盒都没留。 沈清秋扶住衣柜门,眼前发花,她猛的转身跑进儿童房,床单铺的平整,墙上的画被取下,只剩四个胶痕,念念画过的父女图也不见了。 她掏出手机,给林言发消息。 “林言,我回来了。” “你在哪儿?” “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带陆子轩,我真的不带他了!” 消息全部发出,页面只剩红色感叹号。 她把手机贴到胸前,等了很久,等来的只有楼下车辆开过的声响。 沈冬梅赶来时,沈清秋正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两只没拆封的碗,旁边还有一锅她临时叫来的外卖,已经凉透。 “你吃饭了吗?”沈冬梅问。 “他以前会等我。” “我问你吃饭了吗?” “他会把菜热三次,念念睡着了,他还会留一盏灯。” “清秋!” 沈冬梅拍桌,“别再翻旧账了,林言以前让步,全是拿爱换的,不是他没脾气,你把这份爱磨完了,他便不会再回来!” 沈清秋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我还有机会。” “机会不是你哭出来的,去法院签字,争念念探视,再想办法补偿他,这才叫做事。” “我不要离婚。” “那你准备怎么留他,拿结婚证拴住他,还是拿陆子轩的破公司继续威胁他?” 沈清秋被问的说不出话,下一刻,她忽然起身抓住车钥匙,“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儿找?” “他总有地方去。” “你连他住哪儿都不清楚!” “江边,他以前心情差会去江边。” 沈冬梅拉住她,“先睡一晚,明天再找。” “我等不了!” 沈清秋甩开姐姐,冲出门,鞋底踩过玄关,门板撞上墙面,整套房子又空了几分。 江城护城河边,林言独自站在栏杆前,手机关机,手里夹着一份陆建国旧项目记录,夜风卷过衣摆,他低头翻到最后一页,笔尖圈住那串赔偿金额,远处车灯照来,沈清秋下车奔向河岸,喊声穿过风声传来。 “林言!” 第46章 江边误认 “林言!” 沈清秋踩着高跟鞋冲到河岸,鞋跟陷进石缝,身体踉跄着扑到栏杆旁,她抓住栏杆四处寻找,河面灯影晃动,前方只有一个男人背对她站着。 “林言,是你吗?” 男人没有回头。 沈清秋扶着栏杆跑近,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你别想不开,念念还在等你!” 男人侧身避开她的手,转头露出一张陌生面孔,眉骨利落,短发被风吹乱,身上那件高定风衣沾了几片树叶,手里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你认错人了。” 沈清秋愣住,“你不是林言?” “我姓楚。” “那你站栏杆边干什么?” “吹风。” “吹风用得着站这么近?” 楚瑶扫了眼脚下的河水,又看回沈清秋,“这里风最大,站远了吹不透,您追错人便算了,先把手松开。” 沈清秋这才发现自己还拽着她的衣袖,赶紧收回手,“抱歉,我以为你是我丈夫。” “你丈夫也爱站河边?” “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怕他……” “跳河?” 楚瑶把烟夹到耳后,“这年头夫妻吵架,输的人跑河边,赢的人追过来,戏挺足。” “你别胡说,他不是那种人。” “您刚才冲过来便说念念等他,手还抓的这么紧,换谁都得往坏处猜。” 沈清秋被她说的脸发热,抬手抹掉眼泪,“我只是找人。” “找到了吗?” “没有。” “那便别站我旁边哭,我看着也烦。” 话说的冲,手却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过去,沈清秋怔怔接过,擦了几下脸。 楚瑶瞥见她通红的眼眶,“你丈夫叫什么?” “林言。” “多大?” “三十岁。” “长什么样?” “个子很高,眉眼干净,平时话不多,穿衣服很讲究,带着女儿……” “您这描述能找出半个江城。” 楚瑶走到长椅旁坐下,抬手拍了拍旁边位置,“坐会儿,别踩着高跟鞋追河岸,待会儿脚崴了还得找人送医。” 沈清秋站着没动,“你见过他吗?” “今天没见过。” “他会不会来过这里?” “我下午才到江城,连酒店门都没摸熟,去哪儿认人?” “你不是本地人?” “京城来的。” 楚瑶把风衣领口拢好,抬头看她,“您也是来江边找丈夫的,还是专程来查岗的?” “我想把他带回去。” “他不愿意?” 沈清秋没答。 楚瑶看着她的脸,已经猜出大半,“夫妻闹到分居,还能追到河边,您这份执着挺稀奇。” “我们结婚十年。” “十年还闹成这样,说明账攒的太多。” 沈清秋捏住纸巾,“我只是犯了几次错。” “几次?” “他把小事全翻出来,说我为了朋友忽略孩子,还说我让别人住进了家里。” “这听起来不算小事。” “那是我朋友,他有病,我不能不管。” “您丈夫呢?” “他也有女儿要管。” 楚瑶抬眼,“您朋友生病,您去照看,您女儿受伤,您丈夫去照看,这账还用算吗?” 沈清秋被问的胸口发闷,“他现在跟女上司走的很近,我只是想确认他们有没有关系。” “您能带男朋友进家门,他不能跟女同事谈工作?” “那是误会!” “您误会别人,别人便该解释,别人误会您,您便说误会,夫妻相处挺讲究双标。” 沈清秋攥紧纸巾,“你到底站谁?” “我站有理的那边。” “你连事情都没听完!” “听完也未必站您这边。” 楚瑶说话不留情,沈清秋气的转身要走,脚跟刚抬起,便被楚瑶拽住手腕。 “河岸石头滑,别又摔了。” “放手!” “行,您摔了自己爬。” 楚瑶松开手,沈清秋走出两步,鞋跟一歪,整个人朝旁边栽去,她急忙抓住栏杆,手袋啪的一声掉到地面,手机从里面滑出来,屏幕亮着林言的号码。 楚瑶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她,“还没删?” “他把我拉黑了。” “那您还打?” “我想听他接电话。” “接了又怎样?” 沈清秋咬住嘴唇,“我想告诉他,我会改。” “这话说给自己听便行,追着别人说,听多了也不值钱。” 楚瑶靠回长椅,拿出打火机点烟,火苗映过她的面孔,眉眼里那点洒脱压着几分烦闷,她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扯散。 沈清秋盯着她,“你也失恋了?” “我?” 楚瑶笑出声,“我连婚都没结,算什么失恋。” “未婚夫跑了?” “不是跑,是逃。” “逃婚?” “订婚宴当天,人没来,电话关机,秘书送来一份道歉信,八个字,家里有事,婚事作罢。” 沈清秋怔住,“这么荒唐?” “荒唐吗?”楚瑶弹掉烟灰,“宾客坐了三百多号人,订婚台摆着九十九桌酒席,我穿着礼服站了两个小时,最后靠司机送回家。” “他为什么不提前说?” “他若提前说,便没有笑话看了。” “你没去找他?” “找过,没找到,后来才晓得他已经离开京城。” 沈清秋看着她,“你恨他?” “恨过。” “现在呢?” “现在想起来还想砸杯子,可砸完也没用,杯子碎了,脸面也拼不回去。” 楚瑶把烟按进烟盒,侧头看河面,“我家那阵子成了笑柄,亲戚拿我当谈资,合作方拿这件事压价,连门口卖花的都晓得楚家千金被人放鸽子。” 沈清秋低声问,“你怎么撑过来的?” “离开京城,换个地方做事。” “就这么简单?” “哪有简单,哭过,砸过东西,也想过找他算账,后来发现自己若一直盯着那个人,便等于把人生交给他保管。” 沈清秋低头看手机,屏幕又暗了,“可我还有孩子。” “那便先管孩子。” “我也想管,可公司快撑不住了。” “公司重要,孩子也重要,丈夫同样重要,您把三件事全推给别人,自己只拿一句我会改,谁受得了?” 沈清秋脸颊发热,“你说话真难听。” “难听才有用,漂亮话您已经听够了。” 楚瑶站起身,拍掉风衣上的灰尘,“走吧,河边不适合哭,哭完眼睛肿,明天见客户会吓到人。” “你要去哪儿?” “回酒店处理文件。” “你一个人来江城做什么?” 楚瑶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看她,“谈项目。” “什么项目?” “观云集团准备进江城,您没听说?” 沈清秋怔了一下,“观云?” “看来您还顾不上商场。” 楚瑶拉开车门,忽然又转过身,“您丈夫若真在乎孩子,便别拿孩子当追回他的绳子,先把自己那摊烂账收拾好,再谈回家。” “你凭什么教训我?” “凭我也被逃婚过。” 出租车驶离河岸,沈清秋站在原地,手机贴着耳边,里面依旧只有无法接通的提示,她望向楚瑶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那道空荡的栏杆。 另一边,林言离开护城河,站在街角咖啡店门口翻完最后一页合同,陆建国五年前的违约项目少了一份付款附件,赔偿款去向断在一家空壳公司,他抬手拨通顾思思的电话。 “旧项目原件继续查,先别惊动陆家。” “你去哪儿了,沈清秋追到江边了?” “她没认出我。” “你们见面了?” “有人认错人,拦了我一回。” 顾思思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谁这么大胆,敢拦你?” “一个自称楚家千金的女人。”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楚家千金?她叫什么?” 林言抬眼看向远处车流,楚瑶那句被人逃婚的抱怨还在耳边,他收起合同,声音压低。 “楚瑶。” 第47章 逃婚旧账 “楚瑶。” 顾思思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多了几分古怪,“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 林言靠着咖啡店门边,视线落到街口,出租车早已拐进车流,楚瑶那件风衣也找不见了,“她把我认成了别人,聊了几句。” “聊到什么程度,连名字都问出来了?” “她自己说的。” “林助理,你以前在帝都混过?” “我连江城都刚站稳脚,哪有本事去帝都混。” 顾思思没接话,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楚家千金不是普通人,她这回来江城,手里带着观云的项目,分部里有人想搭她的车。” 林言收起合同,“搭车的人多,能坐稳的人少。” “你还挺会说。” “跟你学的。” “少来,明天酒会名单已经发下来了,楚瑶也在。” 林言抬眼看向街边广告牌,观云集团四个字挂在最醒目的位置,旁边还印着秦雪茹的名字,“她会去?” “她是观云项目负责人之一,当然会去。” “那便按原计划,先盯秦雪茹,别碰楚瑶。” “你们刚聊完,转头便说别碰她,林助理,你这话听着可不太正经。” “顾经理,工作时间别乱想。” “我乱想什么了?” “你自己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哼,顾思思直接挂断,林言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走进咖啡店,买了一杯热饮,沿街回到车里。 茶庄方向灯光通亮,王海派来的司机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林先生,王总让我送您回去。” “不急,先去沈冬梅家。” 司机握紧方向盘,没敢多问,车子驶出街口,导航播报着路线,林言侧头看向窗外,江边那张长椅已被路灯照亮。 楚瑶坐在那里抽烟,话说的很冲,递纸巾时倒没半点犹豫。 这女人有意思。 比那些嘴上喊着真爱,手里却算着利益的人强多了。 楚瑶回到酒店,连风衣都没脱,抬手把文件夹甩到桌面,身后的助理赶紧跟进来。 “楚总,您跑河边做什么去了,电话打了七个,您一个没接。” “救了个人。” “救人?” “认错人的那种。” 助理把水杯递过去,“谁啊?” “一个姓林的男人。” “林先生?” “他叫林言。” 助理翻开项目资料,忽然抬头,“观云那边的林言?” “你认识?” “分部资料里见过,普通业务助理,月薪八千,最近拿下王氏大单,听说王总给过他千万年薪,他没签。” 楚瑶拧开瓶盖,“一个八千块助理,能让王海开千万年薪?” “资料写的便是这样。” “资料还写我今天来江城谈物流整合,你信不信?” 助理立刻闭嘴。 楚瑶喝了两口水,拿起林氏分部的项目表,几眼扫完便把文件合上,“王氏订单是林氏手里的牌,观云想拿供应链,林氏想保住盘子,陆家和邓家想趁乱分肉,明晚酒会便是第一轮试探。” “楚总,咱们要不要先找林氏高层?” “找谁?” “宋星河,或者顾思思。” “那两个都在林氏内部,嘴里说的话有几分能信?” “至少比一个基层助理靠谱。” “你看人只看头衔?” 楚瑶把笔丢回桌面,“我在河边见的那个男人,谈吐,判断,反应,全不像普通员工,他故意把自己藏起来,咱们没必要替他揭盖子。” 助理翻了翻资料,“您欣赏他?” “少给我乱配。” “那我明天把他列入重点观察名单。” “列。” “要不要查他和沈清秋的关系?” 楚瑶抬眼,“为什么查她?” “沈氏现在快断气了,她又是林言的妻子,分部传闻说两人正在闹离婚。” “夫妻闹成这样,外人少插手。” “可沈氏若倒了,陆家便少一块筹码。” “那就盯陆家,别盯林言。” 助理点头记下,楚瑶拿起手机,翻到刚才拍下的江边夜景,画面里只有栏杆,长椅,还有一盏路灯。 她删掉照片,手指停在通讯录页面。 没有号码。 “这人还真把成年人那套做全了。” 林言赶到沈冬梅家时,念念已经抱着画册跑到门口。 “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遇到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她管你什么?” “管我别跳河。” 念念睁大眼睛,“爸爸要跳河吗?” “当然不跳,爸爸还要陪你画画。” “那她是好人。” “嘴挺厉害,算半个好人。” 沈冬梅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什么人这么厉害,能把你从河边劝回来?” “一个谈项目的女人。” “长的好看吗?” 念念先问了出来。 林言把画册放到桌上,“小孩子别问这个。” “好看便是好看,遮什么?” 沈冬梅解下围裙,“清秋刚才又来过电话,我没接,她在公司那边乱成一锅粥,还托人问你的下落。” “别给她我的地址。” “我没给。” “念念的探视,按律师安排走,别让她拿孩子做由头把你拽回去。” 沈冬梅看了他一会儿,“你真不回头了?” “我已经回过十年。” “十年也能一笔勾销?” “她亲手勾掉的。” 饭桌旁安静下来,念念捏着画笔,小声问,“爸爸,妈妈还会来找我们吗?” “会。” “那你会带我走吗?” “会。” “去哪儿?” “去一个大人说话算数的地方。” 沈冬梅抬手给念念夹菜,“先吃饭,别问这些。” 念念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脸,“爸爸,那位劝你别跳河的阿姨,也会去新家吗?” 林言被问的呛了一下,赶紧拿水杯压住咳嗽。 沈冬梅没忍住笑,“瞧瞧,孩子都替你安排上了。” “她有自己的事。” “那你有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 “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你还说她有意思?” “沈姐,吃饭。” “行,不问了,年轻人脸皮薄。” 林言抬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顾思思发来酒会流程。 明晚七点,观云酒会。 秦雪茹会到场。 楚瑶也在名单里。 林言收起手机,拿笔在流程表上圈住两个名字,圈到楚瑶时又停了一下,随即划开,另起一行写下四个字。 先看,再动。 第二天午后,林言把一份项目报价发给顾思思,转身走出业务部,楚瑶正站在大厅外的台阶下,手里夹着一只文件袋。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碰上。 楚瑶先开口,“河边先生,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活的挺好。” “那便行,我不想刚到江城便背上人命。” “你来江城谈项目,还是来找人算账?” “两个都不耽误。” 楚瑶抬了抬文件袋,“观云要接手江城的物流整合,林氏分部也想保住供应链,咱们迟早要碰上。” “碰上便谈规则。” “规则太慢。” “那你想怎么谈?” 楚瑶把文件袋拍到栏杆上,“赌一场,谁先拿下分部这轮权力洗牌,谁赢。” “赌注呢?” “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都行?” “别怕,我还没打算让你去跳河。” “我怕你输不起。” 楚瑶抬手指向他,“林言,你这张嘴挺欠。” “你才发现?” 楚瑶盯着他两秒,忽然笑出声,“行,赌了,明晚酒会上见输赢。” 林言转身走进大厅,“别迟到。” “你也别临阵跑了!” “我从不逃。” 楚瑶站在台阶下,听着这句话,神色收了几分玩笑,“这话说的,真让人讨厌。” 林言没回头。 他走的每一步,都踏在新的棋盘上。 第48章 赌局开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陆建国失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两家结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分部拒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绝密档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空等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酒会前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茶局翻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帝都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游乐园还去不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去签那张废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新妈妈的承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杀伐果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她终于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她拿钱去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给念念换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这还是那个家庭主夫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陆建国掀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陆子轩跪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迟来深情比草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楚瑶当众认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你也配谈誓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帝都催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陈海现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斩杀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她签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最后扫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明天别迟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十辆迈巴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买命黑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红灯失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血染斑马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抢救室门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帝都圣手空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门内生死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无声陪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审讯室的巴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死局闭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病房第三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自重,沈女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章 阶层降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花园里的那道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专机起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泥里的离婚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百米红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随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最廉价的劳动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盒子里的饼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东港有人动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一万元的情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车队没有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她连狗都不如 沈清秋醒来时,车厢正在颠簸。 她的双手被束在椅背后,脚踝也缠着扎带。车内没有窗,只有前方隔板透进一小块昏黄灯光。 有人掀开她脸上的布袋。 “醒了?” 沈清秋抬头,看到一张陌生面孔。 “这是哪里?” “旧仓库。” “林耀东派你们来的?” 男人笑了声,“沈总落魄之后,消息还挺灵。” “你们抓我想做什么?” “等你前夫来救你。” 沈清秋看向四周,仓库里摆着几只木箱,墙角堆着旧轮胎,门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正在调试摄像机。 她嗓音发哑,“林言不会来。” “你是他前妻。” “已经离婚了。” “离婚证还没热乎,就不算感情断了?”男人蹲到她面前,“你替他挡过车,又在疗养院门口闹了一场。三房那边都说,林言对你还有旧情。” 沈清秋没有回答。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脸,“给他打电话。” “他不会接。” “那就发视频。” 摄影机对准沈清秋,男人扯掉她嘴上的胶带。 “告诉林言,半小时内撤掉对三房的刑事追查,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沈清秋盯着镜头,“林耀东想拿我换东港?” “你只要传话。” “他想多了。”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拽,“别摆沈总的架子,你现在没有公司,没有钱,也没有人会来替你撑腰。” 沈清秋没有挣扎,只问,“你们联系过林言了吗?” “马上。” 加密电话接通,扩音器放在桌面。 林言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说。” 绑匪把镜头转向沈清秋,“林先生,你前妻在我们手里。半小时内撤回东港案,取消对三房的追查,否则撕票。” 仓库里安静下来。 沈清秋抬起头,盯着扩音器。 她等着林言问一句她有没有受伤,等着他确认绑匪的位置,哪怕只问一句她是否还活着。 电话里只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两秒后,林言开口。 “你们抓个路人来威胁我,是脑子坏了吗?” 沈清秋面部僵住。 绑匪愣了下,“她是你前妻!” “前妻也是路人。” “她替你挡过袭击,还给你送过情报!” “情报已经付过钱。” 沈清秋低下头,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绑匪抓住她的肩膀,“林先生,你最好想清楚!她死了,你连后悔都来不及!” “撕吧。” 沈清秋抬起头。 林言继续说道,“正好省了我起诉她探视违约的功夫。” 电话被挂断。 仓库里没有人说话。 绑匪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放下。 沈清秋被堵住的最后一点期待,也在这句话后散了。 她一直以为,离婚代表十年感情走到尽头,至少她还能成为林言的弱点。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林言连把她当成弱点的兴趣都没有。 男人把手机砸在桌上,“你不是说他会来吗?” 另一个人骂道,“闭嘴!先把视频拍完!” 沈清秋抬起头,“你们可以把我杀了。” “你急什么?” “你们拿我威胁不了他,也换不到任何东西。” 男人走近,“换不到东西,也能拿你的命出气。” “那就动手。” 这句话让对方停下。 沈清秋看着那台摄像机,“别再浪费时间。林言不会来,林氏的人也不会来。你们要是还有机会逃,就赶紧走。” 男人抬手抽了她一巴掌。 仓库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有人来了?” 几个人抓起武器,朝门口靠近。 外面没有喊话,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男人示意同伴关灯,自己贴到门边。 下一秒,仓库大门被防爆车撞开。 门板飞出去,砸翻一排木箱。 强光照进仓库,特勤人员从车上下来,枪口锁定屋内人员。 “放下武器!” 绑匪抬手开枪,子弹打在车头装甲板上。特勤组分成两路,一队压住门口,一队从侧面切入。仓库里连续传出几声闷响,持械者全部倒地。 沈清秋被椅子带倒,身体撞在水泥地上。 一名特勤走到她身边,剪断手腕上的扎带。 “能走吗?” “林言呢?” “这里没有林先生。” “他派你们来的?” 特勤没有回答,只拿出证件,“警方随后接管,先离开危险区。” 沈清秋撑着椅子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 外面停着三辆防爆车,还有两辆刑侦车辆。顾思思站在警戒线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女士。” 沈清秋走到她面前,“林言知道我被抓吗?” “知道。” “他为什么不来?” “这里是三房的仓库,林先生不会亲自进入未知区域。” “他让特勤组救我?” “林氏掌握了仓库位置,刑侦负责抓捕,特勤组负责控制现场。” 沈清秋看着那些从仓库里抬出的绑匪,“他救的是证据,还是我?” 顾思思没有回答。 警方人员走来,向顾思思递交搜查清单。 “仓库里找到三份路线图、两台加密设备,还有一部未销毁的卫星电话。电话里有林耀东的通话记录。” 顾思思接过清单,“沈女士,你需要做第二次笔录。” 沈清秋看向仓库,“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我只看一眼。” “现场需要保护。” 她站在警戒线外,看到那台被撞坏的摄像机。摄像机旁边落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林氏车队的路线安排,最下方还有林耀东的签名缩写。 沈清秋认了出来。 那是陆子轩曾经拿给她看的文件格式,十年前,沈氏与陆家第一次合作时,也用过同样的签名方式。 十年前的车祸,陆子轩的买凶,今天的袭击,原来从来没有分开过。 顾思思收起文件,“沈女士,警方会送你回去。” “我没有地方回。” “先去警局。” “我能去疗养院吗?” “不能。” 沈清秋看着她,“我被绑架了,我连疗养院都不能进?” “限制令还在生效。” “我差点死在这里。” “这和限制令是两件事。” 顾思思说完,转身走向车辆。 沈清秋站在雨后的泥地里,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湿衣服。她抬头看向山顶林家大宅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灯光。 屋内的晚宴早已结束。 念念睡在林言身边,苏星颜替孩子盖好被子。林言坐在床边查看仓库资料,宋星河把一枚存储卡放到桌上。 “旧楼仓库的通话记录恢复了。” “林耀东亲自下令?” “有他的声音,也有三房财务负责人在场。” 林言接过存储卡,“明早交刑侦。” “沈女士那边……” “公事处理。” 宋星河点头,不再开口。 顾思思走进房间,“仓库现场还发现一份十年前的交通事故赔偿清单,签字人和当年的司机家属有关。” 林言抬起头。 “把原件送来。” “现在?” “现在。” 苏星颜看向他,“你刚从车祸里活下来,又准备熬夜?” “不是熬夜,是收尾。” “病人没有资格决定医嘱。” “那你替我决定?” “我会。” 苏星颜拿走他手里的文件,“先睡两个小时。” 林言没有争,只问顾思思,“林耀东今晚去了哪里?” “总部旧楼。” “通知法务,明早九点前把十年前所有事故赔偿档案送到董事会。” 顾思思停了下,“你准备公开?” 林言看向窗外,“这场账,拖了十年。” 第100章 路人也有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前台的那个旧文件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一百米的暴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探视权的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跌落泥潭的沈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宴会上的端茶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碎玻璃与红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一万块的保护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探视室的诅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9章 捡垃圾的情报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第三次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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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泔水席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补偿五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烂楼全家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铁门野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二十四小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家长会门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露台上的诉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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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女儿叫她坏阿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零下一度别等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签不签都生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端进去给他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盘子碎在主桌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碎瓷片算两千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雪水擦不净的名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碎瓷片先割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苏妈妈买的糖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廉价劳动力市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零下十八度的果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废弃果盒与除夕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烟花下的乞食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那张画不值一分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为男闺蜜穿婚纱?离婚后你哭啥?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