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50港岛：从歌伶开始逆袭》
第1章 才不要当歌伶
【温馨提示1：虽然绑定生子系统，但是前三百章女主才生了一个孩子，嗯……作者本人也很惊讶。】
【温馨提示2：可以稍微带一点脑子阅读本文。】
【避雷：本文主打女主搞事业，顺便纳很多男人当侧室，只生女儿来继承家业，男人有洁有不洁，但是跟了女主之后就服服帖帖了。喜欢避雷、讨厌现实向文、爱骂作者的请回避哦。】
【喜欢的请给个五星好评，不喜欢的麻烦手下留情，手搓不易，作者给大家磕头了！】
——正文开始——
“醒了！醒了！”
“吐水了！太好了，吐出来就好！”
“皮匠蓝，别再逼你女儿啦，你个儿子抽大烟败光家产，你公母俩就剩这个女儿傍身，不想着把她嫁个好人家，等女婿庇佑，怎么好逼人家做歌伶！”
“就是，哪有这样当父母的……”
蓝月如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样一段对话。
淦哦，她不过是第一次玩冲浪，没技巧，被浪头打翻灌了一肚子海水，怎么醒来就到了另一个世界了？！
周围的人大都穿着旗袍、短衫，极个别的穿了和她前世差不多的衬衫，但那款式也非常复古。
还有什么“皮匠蓝”，什么“抽大烟”，什么“做歌伶”，这剧情，怎么听怎么像是她不久前读过的那本重生文啊！
文中女配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这就算了，好在书很精彩，她都可以原谅，没想到那本书居然烂尾了！
蓝月如还充了好几十来买这本书的vip，读到后面觉得自己就跟花钱找屎吃没啥两样！
现在，居然，她还穿成了这本书同名同姓的那个女配！
而且好像还是书上没有写到的，女配被父母逼着去当歌伶的时候。
原书中，女配出场的时候就已经是歌伶的身份。
男主谈生意，她在角落里弹琴，最后男主赏了她和几个姐妹一人一大笔小费，这就是她和男主的初见面。
书是以50年代港岛为背景的，男主也是重生的大佬，在那个年代发家致富，大杀四方，妻妾成群，典型的男频文。
而女配后来的命运，是成为了这个男主的一个美貌小妾，安心做了个小意温柔的女人，看着男主三妻四妾，毫无怨言。
她全家也因为男主，鸡犬升天，对男主感恩戴德。
后来怎么样，蓝月如就不得而知了，因为书烂尾了！
而此时，刚穿越过来的她，也像是刚从海里被捞起来一样，浑身湿透，一件猪肝色棉布格纹长袖旗袍，紧紧贴在她身上。
她身材清瘦苗条，哪怕是掉进海里这般狼狈，依旧像一朵出水的芙蓉。
身边围了一大群人，都是贫民区的街坊，还有码头的工人。
一个自己父亲一样的男人，正在对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码头工人鞠躬道谢。
想必是他救了自己。
蓝月如胸口还很痛，应该是被人做过急救，啧，这么大力，也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
旁边一个大妈见她懵懵懂懂的样子，赶紧拉着她说：
“阿如，你终于醒了！我两个女轮番给你按水，才把你救活过来！”
蓝月如认得这个大妈，是住在街角那边，以洗衣为生的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十几岁的女儿，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她现在跟自己说这些，一则是为了邀功请赏，哪怕是几角钱的谢礼红包，也够她在餐桌上添个菜了。
二则，她是为了告诉大家，那个码头工人只是把她打捞上来，未再多碰过她，免得街坊邻居说闲话。
这种旧社会，几句闲话就可以压死一个女人的。
蓝月如挺感谢她，不过蓝月如觉得自己这点名声，也快被她亲爹妈败光了。
书里的女配，是因为弟弟抽大烟，败光了家产，一家人搬进贫民窟不说，还负债累累，她只能被迫去做歌伶赚钱养家！
至于原主本来是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是如何被逼去做歌女的，书里没有交代。
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蓝月如想，原主肯定也是抗争过的吧，只是后来不晓得如何发展，以至于她还是不得不就范了。
反正自己既然穿越了，就不会再让父母为所欲为！
书里原主那个弟弟，是被黑白两道通吃的男主，偷偷安排帮派小弟做掉的，跟她一家人说是抽大烟抽晕头，跌进海里，找不到了。
全家都被弟弟拖累，更要仰仗男主才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那个年代的人就是这样，为了救儿子卖女儿，这种事情多得数不清！
其根源，还是要把资源倾斜到男人身上的缘故。
如今，蓝月如要想办法，自己解决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她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胸口不痛了，头也不晕了，就迅速站起来，对一旁突遭变故，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的父母说：
“走啊！还在这里，被街坊看笑话！逼女儿当歌女，害女儿跳海了，难道光彩吗？”
蓝月如的阿娘林小娟，被她这样一吼，愣在当场！
她还没有见过女儿这么凶狠的样子！
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温柔听话，乖巧懂事，对父母言听计从的。
怎么如今跳了一次海，被救回来之后，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蓝月如没再理会这公母俩，自己先拨开人群走了。
林小娟和蓝承业两个人，也怕被街坊指指点点，跟在她屁股后面，踉踉跄跄地走了。
蓝月如根据原主的记忆，回到他们一家四口住了一年多的这间破木屋。
十几平的地方，挤了四口人，门口一个鞋匠摊，是她父亲平时的营生。
蓝月如的父亲本来拥有自己的一间皮具铺子，做的也是中产、小康家庭的生意，这些人对皮鞋、皮包、皮带的需求比较大。
小朋友精致的小皮鞋，甚至卖得比成年人的一双普通皮鞋还要贵，这些都是来钱的地方。
后来她弟弟染上大烟，欠了一屁股债，家里的房子、铺子、值钱的家具，连同她的琴，都被讨债的人收走了。
他们一家人只能搬来这贫民窟，住在搭建的简易木棚子里。
贫民窟的人，多半都是穿布鞋、草鞋、木屐的，小孩子们几乎都光着脚，哪有钱买皮鞋呢？
皮鞋当然是卖不成了，她父亲就这样靠着给人补鞋，每天至多赚个几块钱，少的时候，一整天都没有生意，全家喝西北风。
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弟弟，害得家道中落，不仅没戒掉大烟，反而变本加厉地抽起了福寿膏，以至于讨债的人三天两头上门！
全家现在就剩蓝月如自己这一副好皮囊，还能卖点钱了。
子女本就是父母的财产，人穷到极致，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自然是老婆也能卖，女儿也能卖。
自己老娘人老珠黄，不值几个钱，自己如今刚满十九岁，又能弹琴唱歌，既然前世都能入了男频文男主的法眼，长相自然也是不差的。
但她才不要当歌伶！一旦跳入那个火坑，要翻身就比登天还难了！
第2章 被卖如意舫
蓝月如回到家里，从水缸里舀水来冲干净一身的沙子，换了身衣服，随意擦干头发。
这破屋子臭烘烘不说，又冬冷夏热，她是一刻也不想待的。
她从自己少得可怜的衣服箱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底子，蓝色绲边的旗袍换上，又在外面套了件黑布绣红梅花的马甲，梳了梳半干的头发，就出门去找原主的一位朋友。
隔一条街，有间跌打铺子，铺主人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一把好手，他有个女儿叫李辛儿，和蓝月如年龄相当，两人是闺中密友。
李辛儿也跟着父亲学过手艺，心肺复苏很容易压断肋骨，蓝月如要找她给自己摸一遍才能放心。
来到跌打铺的时候，李辛儿她爹正好出门看诊去了，留她守着铺子，她看到蓝月如过来，惊讶道：
“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蓝月如道：“别提了，我刚刚失足落水了！被洗衣的邹寡妇那两个女儿轮番按胸抢救，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来找你摸一摸骨。”
李辛儿一边把她带到后面挂帘子的小间里，一边笑道：
“失足落水？不是被你家那公母俩逼得跳海么？”
“跳他全家富贵，真的是失足落水啊！屋里闷，我去海边散步，透透气嘛。谁知道脚下一滑，跌进海里了。你知道的，我不识水性的。”
“是啊，你是大小姐来的嘛，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识得水性啊！不过你真是转性了，从前我怎么没听过你骂人？”
蓝月如自嘲地笑道：“摊上这种父母和弟弟，不骂人才怪。”
李辛儿有些心酸：“也是。”
李辛儿让蓝月如躺在一张木制小床上，仔细地帮她摸起骨头来。
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李辛儿才猛地一拍她的背：
“没事，起来啦！陪我说说话，老爹出门看诊，我一个人好无聊。”
蓝月如道：“正好我也想同你商量，你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找啊？”
李辛儿大惊：“你想做工？别闹啦，就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棚屋街哪里有你可以做事的地方？”
她把手自己一双长满茧子、龟裂黝黑的手举到蓝月如面前：“看到没？这才是干活的手！”
蓝月如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纤纤玉手，不禁感叹，难怪原主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去当歌伶！
她就算是沦落到贫民窟棚屋街，也还没忘记保养自己这双手。
这般放不下身段，自然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那催债的又岂是好相与的？他们有一百种办法逼着她就范。
李辛儿继续说：“更何况，你家那个大烟鬼弟弟，欠下那么多债，你找什么工作能堵上他的窟窿？就算运气好，嫁给花腰（指警察）做老婆，一个月也只得几十元的家用。”
蓝月如也发愁，她心想，不如先想办法弄死这个大烟鬼弟弟！
嘴上却不敢讲真话，只咒骂道：“怎么不让他失足落海，淹死算了！”
李辛儿冷笑着说：“谁说不是呢？这世上的烂亲戚要都能死绝就好了！”
蓝月如想到李辛儿也有个嗜赌如命的哥哥，不由得问：“你那大哥如何了？前阵子不是被你爹赶出家门了吗？”
李辛儿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可能被赌场的人，或者其他债主打死了吧。赌鬼烟鬼，都是死性不改的。我爹已经昭告街坊邻居，不再认他那个儿子。可又有什么用？讨债的还是会上门。谁都知道他是我家的人。血缘关系，不是想断就能断得了的。”
说话间，李辛儿就来了客人，隔壁卖菜大婶的脚扭了，想找她拿药酒揉一揉。
蓝月如不想继续打扰她，起身说：“那我先走了，祝天下烂人都快点死绝。”
她走出门之后，还能听见卖菜大婶跟李辛儿嘀咕：“那不是皮匠蓝的女儿么？听说跳了海哦！”
李辛儿不耐烦地解释道：“没有的事，是不小心跌下去的……”
蓝月如心中浮起一丝安慰，至少自己还有个会帮自己说话的朋友。
可是接下来该怎样呢？她这个小身板，要下苦力是不可能的，就算去下苦力，码头扛包，一天也不过几块钱的薪资，赚的钱也不够还债。
她真不想开局杀人，但为今之计，只有找到自己那个大烟鬼弟弟，想办法除掉他了。
只要家里没了烟鬼弟弟，自己还懂原主不懂的英文，懂得一些数学、会计的知识，找个洋行或者商行上班，怎么也能养活自己。
蓝月如走在街上，一边琢磨她的杀人计划，一边琢磨找工作的计划，后脑勺却忽然一痛！
紧接着她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张木床上。
木床雕花涂漆，看着还挺贵的，床上挂着的也是丝绸的帘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帮她揉着头。
那女人浑身脂粉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手上的手帕还散发出浓厚的药酒味。
靠，脑袋好痛啊，后脑勺像被人打了……等等，自己就是被人打了吧！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住了！
那浓妆女人赶紧制止蓝月如：“唉，你别动，先躺会儿吧，趁着现在还能休息。”
蓝月如道：“还躺？我后脑勺疼啊！”
“我不是在给你拿药酒揉着吗？呐，还是李家跌打铺的药酒，你和李家女儿是好朋友吧？”
“你哪位啊？”蓝月如打开她的手，问。
浓妆女人笑了笑：“我是如意舫的妈妈桑花姐，你老爹刚才已经将你以两千元的价格卖断给我了。”
“什么？！”蓝月如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没想到自己是这样被逼下海的！
如意舫，就是花船，五十年代港岛已经开始取缔妓院，于是做皮肉生意的人纷纷转到海上，将花船改成吃饭的海鲜舫。
上面的女人表面上是只陪酒，实际上，客人看中了也能带走过夜，同妓女差不多。
旧社会妓院的手段，她在纪录片里都看过，不接客就挨打，打得要死不活，再给你洗脑，然后再找男人来强行给你破身，然后继续打，到最后没有不从的。
此时老鸨还继续劝她：“你乖点啦，越乖就越少吃苦头，你阿妈都说你平时好乖、好听话的。我知道你从前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你放心，我不要你接那些穷鬼烂客！你长得这么靓，又识弹琴，识唱曲，懂得吟诗作对，怎么也要挑点好客人给你啦！”
老鸨把手上拿手帕包着的鸡蛋放在蓝月如手里：
“你自己先揉揉脑袋，休息一会儿，晚上七点前化好妆，我叫人来接你，这几天就先只弹琴，陪客人饮酒，放心，不叫你出钟的。”
出钟就是陪睡的意思。
第3章 绑定生子系统
蓝月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回忆原主在书中的遭遇。
她先是在花船上当歌伶，一开始确实是只弹琴、唱曲、陪酒，没陪客人出过钟。
毕竟在花船上弹琴，一天也有几十元的收入，老鸨买她花了两千元，两个月工夫就赚回来了。
并且平时的打赏，大部分也要上交老鸨，只有两成能落到她手里，还要购买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维持体面。
她自己基本上也剩不下什么钱。
而且老鸨这样做，是要培养她的人气，然后找个好机会，把她的初夜卖个好价钱。
像她这样有姿色、有技能、又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落魄为歌伶，很多有钱人会买账的。
原主大概是在一年后，被一个有点权势公子哥儿看上了，逼迫她就范。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书里的男主救了，最后成为了男主的小妾。
且不说书里的男主还会不会重生过来，就算要等男主来救，那时原主也已经在花船上待了一年多了。
也就是说，现在书里的男主还是个没有重生，啥也不懂、尚未发迹的贫民窟毛头小子呢！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男主想见花船上的自己一面，恐怕都不够资格！
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蓝月如忽然听见一阵响声：
【恭喜宿主触发关键剧情，已成功绑定生子系统，当前等级：lv1（经验值0/100）。完成系统指定任务可升级，每升一级会获得额外升级礼品。当前任务：指定一位攻略对象，并使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80%以上，完成任务获得积分：10；获得经验值：50；获得奖励：当前世界普通铺面一间。】
【已获得初始技能：魅惑。】
【该技能可以让指定男主对宿主产生好感，并随着宿主攻略指定男主程度的提升，技能也会获得升级。】
【已获得初始技能：好孕。】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在指定时间，怀上攻略中男主的子嗣。生育不会对宿主身体造成任何损伤，生育子嗣越多，技能也会获得提升。】
【已获得初始技能：性别指定】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在怀孕头三个月内，指定腹中胎儿的性别。】
【已获得初始技能：生育能力鉴定】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鉴定他人的生育能力，不论男女，不限次数。】
【已获得初始道具：易孕丸*3】
【该道具可以让身体有损难以怀孕的女子变得易孕，但只能保证受孕一次。】
【已获得初始道具：保胎丸*3。】
【该道具可以在孕妇遭遇意外时保住胎儿。】
【已获得初始道具：堕胎丸*3】
【该道具可以让孕妇在怀孕头三个月内，堕去腹中胎儿，并且不损伤母体】
【已获得初始道具：转胎丸*3。】
【该道具可以使胎儿转变性别。】
【已获得初始道具：回春丸*3】
【该道具可以使人容貌、身材变得更好，长期服用，可强身健体、美貌无双、永葆青春！】
【系统提示，技能只能宿主自己使用，道具可以提供给其他人使用。道具均可在道具商城通过积分兑换。】
蓝月如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绑定系统就好了，怎么偏偏是生子系统！
直到看到“生育不会对宿主身体造成任何损失”那一条，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样看来，自己至少不会因为生孩子就一命呜呼了吧。
而且，完成任务还能得到一间铺面，这可是港岛的铺面啊！
自己现在十九岁，等到七八十年代，自己也才三四十岁，正值壮年，那时这铺子不知道要升值多少！
到时候自己就把这些铺面出租，然后全世界去旅行，最后在九十年代回到内地生活，正好可以赶上所有的红利！哇塞塞，想到就开心！
更何况，绑定男人嘛，那就挑个有钱的帅哥来绑定，自己也不亏。
如今自己已经被卖到花船上，要凭自己的力量赎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系统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不管了，生子就生子吧，真正的大女人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往！上！爬！
就在此时，系统又跳出一段提示：
【请宿主选择一个新手礼包：
1起死回生丹*1（可将人从濒死状态下救回，已经死了的就不行啦！）
2未来剧情预测次数*1（遇到死局可以预测未来、力挽狂澜！）
3化敌为友次数*1（可将一位死对头转化为好朋友）】
【系统提示：以上礼品均为为高级礼品，至少在宿主lv10之后才会解锁】
这新手礼包倒是给得不错，不过只能三选一。
起死回生，看似厉害，可以拯救关键性人物，不过被救的人会不会感恩就不知道了，这其实是在赌人性。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万一这人恩将仇报，岂不是亏死了？
用来救自己倒是不错，现在社会这么乱，医疗卫生情况也不达标，万一得了个什么大病，可以用这药续命。
但自己既然在书里一直都活到了最后，想必没遇到过这样的重大危机。
预测剧情，看似没什么必要，因为蓝月如看过这本书，后续的剧情，她大概都知道。
但目前来说，她觉得可以纳入选择范围，因为她穿越到了书中剧情正式展开的一年前，这一年当中发生了什么，她全都不得而知。
所以在新手期这个技能还是很有用的。
化敌为友嘛……现在自己还没什么敌人，到了后期对头多了，倒是可以用一用，不过现在没什么必要，等到后期再来解锁比较合适。
考虑了这些之后，蓝月如将目光锁定在了2号礼包。
“我选择2。”
【将为宿主解锁未来剧情预测次数*1，请确认。】
“确认。”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新手礼包，获得临时技能：未来预期预测次数*1，请妥善使用，祝宿主好运。】
蓝月如领了礼包，又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和道具。
她开始回忆起书中的众多角色。
虽然书是以那个年代现实的港岛为基础进行创作的，但是也做了许多改变，何况自己现在穿越过来的情况，也是书中没有的细节。
这个攻略对象，还需要谨慎抉择才行。
第4章 孟哥是谁?
蓝月如回忆起书中提到的那些权贵。
为首的自然是几大商会的会长、公子，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书里男主就是靠着这些人物上位，从一个小喽啰做起，到最后名动四方。
男主和原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为了陪一个商会的公子吃饭，聊生意。
男主陪的那位公子，倒是挺花心的，也是个纵情欢场的主儿。
不过他当时喜欢的是一个电影明星，正在对她穷追猛打。
花船歌伶这种级别的欢场女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留恋。
就算自己对他施展了魅惑技能，也一定会得罪那位电影明星，那明星背靠大社团，是社团老大的干女儿，未必不会对自己出手。
更何况，这位公子，将来肯定要去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为妻，自己这种歌伶，恐怕连进门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多半还会被他的父母赶走，最惨的就是慊弃她辱没门楣，把她卖到南洋去，到时候就只有被折磨致死的下场。
太有权势的，目前她还碰不得，要等自己有了相应的身份，才有资格去攻略这些男人。
目前只有退而求其次，从一些不那么注重体面，却又有足够的油水可捞的人下手了。
重要的是那个人还不能太丑！不能有恶习！不能打女人！否则自己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该找谁呢？
几个后世闻名的警探，倒是有两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有了妻子，另一个就好花心，一周要见四个女朋友，就算他爱上自己，也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帮派的后生？有几个后来成为大佬的，长相也不赖，不过此时还不知道在哪个乡下抓鱼摸虾，恐怕都还没到港岛打拼呢！
还得仔细考虑、筛选才行。
蓝月如想到这里，花船上的龟公已经来提醒了：“各位姑娘，还请起身梳妆。马上就要开工了！”
还特意走到她门前，敲了敲门：“蓝姑娘，你是新人，今夜化个靓点的妆，带朵红花，讨个好彩头！孟哥今夜要来吃饭的。”
孟哥是谁？自己在书里怎么没读到过这个人？
还有之前的李辛儿，书里也是没有这个人的，现在又解锁了孟哥这个新角色了。
蓝月如坐到梳妆台前，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容貌：
洁白的肌肤，浓密的头发，明眸皓齿，清冷美丽，很像她前世在海报上见过的一个电影明星。
这样的长相，居然只能给书中的男主当小妾吗？
真是浪费！
年轻貌美自然是利器，蓝月如当下照着龟公说的，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挽了发髻。
又从盘中找了一朵比较小巧的红花，戴在了发髻上。
一个清冷美人，让这朵红花，衬托得愈发美艳，动人心魄。
化好妆，拿上角落里老鸨给她准备好的琴，她就跟着其他姑娘一起出门，准备到如意舫去上工。
出门时，她刻意叫住了那个龟公，问他：“你好，怎么称呼？”
那龟公笑道：“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啊，这么有礼貌的？我姓陈，叫我龟公陈就得啦。有什么事啊？”
蓝月如道：“那我就叫你陈哥。陈哥，我第一天来，还什么都不知道，想问一下，这位孟哥是什么来头？免得我说错话，得罪他。”
龟公陈打量她一眼，露出欣慰的目光来：
“呐，这个态度就不错，花姐还以为你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叫我们提防着点，我看你很懂事嘛。入了这一行，怎么样都是贱命一条，哭闹都无用，不过只要懂钻营，都还是可以出头的，多笼住几个大客，一年下来，几千文的进账，不是什么大问题，到年纪了跟花姐商量，还可以赎身的。”
他见蓝月如听得认真，不由得点点头，继续说：
“孟哥是最近码头上新冒头的一个红棍，他逃难过来的，好能打，被潮兴盛那帮人看中，没几个月已经做到了红棍，再混个一年半载，我看升做双花红棍也是迟早的事，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蓝月如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潮兴盛这个帮派，和书中男主也有很多对手戏，不过她没听过这个孟哥，如果他真的上位这么快，是个双花红棍，怎么会书中没提到过他的名字？
难道在男主出现之前，这人就已经没了？
不过他作为帮派中人，不管是死了，还是跑路了，都是正常的事情。
前面开始点人，蓝月如说了句“多谢陈哥”，就抱着琴先出去了。
按照惯例，她们这些新人，都要先给船上的大客、熟客看过。
如意舫一共上下三层，下层是给散客坐的，他们吃饭的多，点姑娘的少。
第二层是普通包厢，客人会比散客相对更有钱一些。
而最有身份地位的客户，都在第三层，此时花姐就是带着她和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往第三层走去。
另外那两个姑娘真的很小，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这么小，就要出来接客了。
这或许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很正常，蓝月如的母亲林小绢，也是在十五岁就嫁给了她父亲，十六岁就已经生下了她。
三个人当中，只有她抱着琴。
从楼梯上到二楼的时候，就听见二楼楼梯附近的包厢有个客人在砸东西：
“找这些丑八怪！是不是想找死啊？！看不起我九哥！”
刚才的龟公陈现在正低声下气的赔罪：“不好意思啊赵生，我们马上换人来！”
接着又是一片砸盘掀桌的声音。
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往那边看，花姐提醒道：“别看啦，客人还在等我们。”
大家来到三楼，进包间之前，花姐伸着一根指甲染得红彤彤的手指口，指着三人的鼻子说：
“我警告你们，一会儿进去之后，都放机灵点，要是谁说错话，得罪了客人，别怪我不疼你们！”
三人都乖巧地说：“知道了花姐。”
花姐的目光重点落在了蓝月如的脸上，像是警告她不许惹事。
里头开始催促：“姑娘怎么还不来？花姐，花姐！”
“来啦来啦！”花姐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来，“勇哥，孟哥，别催那么急嘛，姑娘们要打扮……”
三个人跟在花姐身后进入包间，蓝月如一眼就认出了孟哥！
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大约三四个月之前，那时原主被债主上门纠缠，十分苦闷，跑去码头散心，遇到过这个男人，两人还说了几句话。
从回忆来看，蓝月如觉得，那个男人应该是挺喜欢原主的，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个码头小工，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当时原主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原来他就是孟哥！
孟哥也看见了蓝月如，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第5章 这个女人我看中了
孟哥本名叫孟子强，逃难来港岛，算起来，和原主还是同乡。
一旁被称作勇哥的男人见到孟子强这个样子，笑了笑，对蓝月如说：“你来陪阿孟喝酒。”
花姐立刻接过蓝月如手上的琴，把她推了过去。
勇哥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小姑娘：“你们两个来陪我。”
蓝月如听到勇哥的名字，就开始回忆，书中虽然没有提到过孟哥这个人，但是却实实在在提到过勇哥这个人。
勇哥本名叫孙天勇，是潮兴盛的双花红棍，也是书中男主前期经常打交道的一个社团成员。
现在孟哥和他看上去地位都差不了多少，还很受重用的样子，怎么也不至于在原书中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蓝月如更坚定了孟哥在原书剧情开始之前，就已经出事了的想法。
当下三个女子入座，蓝月如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孟子强旁边。
孟子强立刻殷勤地给她倒了杯酒，关切地问：“你怎么会……怎么会到如意舫来陪酒的？”
蓝月如心酸无奈地说：“我爸爸卖了我，给弟弟还债。”
孟子强喃喃道：“原来如此……”
勇哥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姑娘，一个给他喂菜，一个给他倒酒，正不亦乐乎，他不屑地对孟子强说：
“阿孟啊，这些歌伶，各个都有悲惨的身世，多惨的都有啊！其实哪个又不是贪财忘义的势利眼呢？你初出茅庐，不要被这些女人骗啦。”
孟子强却不忍心中的白月光被诋毁：“勇哥，她说的是实话，今早她还被逼得跳海，是我手下的阿宏救了她。”
“哎，阿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来的？欢场女子人尽可夫，你何必啊？”
看到阿孟脸色不大好，勇哥也换了个说法：
“不如这样，她今天第一次来，还未接过其他客人，你跟花姐好好谈谈，把她包下来吧。不过她这番样貌，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蓝月如心里一下子觉得有了机会，不过她没有着急动用系统给的魅惑能力，她想先试试什么也不用，这个孟哥究竟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蓝月如当即用委屈中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孟子强，眼里含了点泪水。
孟子强第一次被蓝月如吸引，就是她在码头边偷偷抹泪，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心！
如今这表情中还含了期待，孟子强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当下一拍桌子：
“花姐在哪？我要同她谈！”
“来了来了！孟哥啊，有什么吩咐？”花姐花枝招展地走了上来。
孟子强指着蓝月如说：“这个女人我看中了，想把她包下来，你看包银怎么算？”
花姐立刻叹了口气，满脸为难地说：“哎呀，孟哥啊，我这个新女儿，买来都花了好几万啦，她生得靓，我打算捧她做我们如意舫的头牌的，如今第一次接客，就被你包断，那其他客人……”
看见孟子强的脸色变差，花姐拿捏着火候，又换了个语气，说：
“不过孟哥你是我们如意舫的贵客，不如这样啦，我们如意舫最好的姑娘，一晚上光是收打赏费都几百块，还有坐台费，每位姑娘是50元一晚，这是定数来的。她又是新人，还未出过钟，清清白白的，孟哥要是只来听曲儿、饮酒，就算……三百元一晚啦，要是想替她开苞，那就要另算了。”
孟子强黑着脸，道：“三百元一晚，一个月就是九千，接近一万了。你看我像开银行的吗？”
勇哥也帮忙杀价：“花姐，你别把我们兄弟当外头那些大少爷、金龟一样，一个女人多少钱我们会不知道吗？这种货色的女子，你舍得花几万去买啊？几千块就差不多！还三百元一晚，你当她是天仙啊？天池夜总会那些头牌歌女，一晚才几百元的打赏。依我看，五十元一晚，一个月一千五算啦。你这些女儿，也不是每天有人点的。”
花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勇哥，话不是这么讲的，你们不是金龟，不代表我这个女儿钓不到金龟啊。她念过书，会弹琴，长得靓，再换上那些高级中学的校服，好受有钱公子追捧的。天池夜总会的白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泰亨商行的祝公子每天花几千元捧她，洒洒水一样。女人青春就那么几年，我当然要趁女儿还年轻，赚多点啦。”
孟子强冷笑一声：“花姐，一千五一个月是公道的，我愿意出。你要狮子大开口，就找错人了。不过这个女人我看上了，你要让她去接别的客人，我不答应。你收这一千五，大家皆大欢喜，我也保证只听曲饮酒，不碰她的人。不然，我就叫人日日都坐在码头盯着你的船，这样你也不好做生意的。”
花姐也冷哼了一声：“孟哥，我阿花今日叫你一声孟哥，是尊重客人。大家开门迎客，价格谈不拢，你就要搅坏我的生意……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如意舫是隆哥罩的，谁来找麻烦，我阿花都不怕。”
勇哥也拦着孟子强：“阿孟，不要动不动就放狠话啦。呐，隆哥是潮兴隆的人，大家都是潮字头，没必要为难自己人。各退一步，我兄弟出两千，包这个女人一个月，怎么样？两千，都够你买个新女儿啦。”
花姐被勇哥点破了底牌。
两千块确实是她买断蓝月如的价格，一个月实收两千，还不用她出钟，确实是赚的。
要知道，她手下的这些女子，也不会每天都有人指名、有工开的。
她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好，就当我交孟哥这个朋友，两千一个月，我亏大了。”
说完还抛了个媚眼，替孟子强和勇哥倒了两杯酒，给自己和蓝月如也各倒了一杯，眼神示意她敬酒：
“来，我同月姑娘一起，敬两位一杯。多谢孟哥、勇哥照顾生意。”
蓝月如听话地举起酒杯来，小声说：“多谢孟哥、多谢勇哥。”
四人饮了这一杯酒，勇哥还用力在花姐丰满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便宜你啦！我个兄弟好有前途的！往后他出头了，娶月姑娘做老婆，你要收好大一笔赎身费的！”
花姐也笑得花枝乱颤：“那就借勇哥吉言啦，祝孟哥平步青云，大展鸿图！到时候，我这个女儿就好风光大嫁啦！”
第6章 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
于是，这一晚，蓝月如暂时安全了。
她不用被逼着再去接别的客人，只是陪着孟哥，给他倒酒夹菜，孟哥对她也不算冒犯，只不过有时拉一拉她的手，揽一揽她的肩膀和腰之类。
比起一旁的勇哥，不仅要两个女孩子嘴对嘴喂他喝酒，两只手还在女孩子们的衣服里乱钻，孟哥已经算是很规矩了。
并且在陪酒过程中，蓝月如还发现原主酒量挺好的，旁边的勇哥已经喝高了，正在大声讲些他们在码头上如何收拾对手帮派的威风事，拍得桌子一阵阵响。
孟哥也有点晕乎乎，酒壮人胆，他对蓝月如的举止也愈发亲昵起来，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大手也不停地揉捏她的肩膀。
孟哥这人，是个干苦力的，又是武夫出身，别的不说，身材是一等一的好。
蓝月如也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心态，也趁机摸了摸他的八块腹肌。
孟哥见她并不排斥自己，就觉得她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当下更亲昵了几分，说：
“月如，勇哥喝醉了是有点吵，你多担待。”
蓝月如淡淡地笑了，说：“客人比天大，做什么我们都担待得。”
孟哥听了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打了个酒嗝：“月如……你只当我是客人么？”
蓝月如瞧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地说：“孟哥，我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孟哥挺激动，“你放心，我一定找机会，救你出去！”
酒过三巡，蓝月如起身去小解。
船上的厕所都在一层的甲板上，搭了四块木板，底下掏个洞，秽物直接掉进海里喂鱼。
好在如意舫算是个的海鲜食府，厕所弄得挺干净，每天都定时有人冲洗。
蓝月如上了厕所出来，走到二楼，听见一间小屋里传来花姐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的声音凄楚可怜，央求道：“花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花姐尖利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发癫了？那个刘少，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十三行的大少爷啊？他家只得一间馄饨铺来的！你现在还年轻，大好的前程，不要浪费在一个穷鬼身上！赶紧去抓付堕胎药，落掉肚子里的孽种！”
“花姐……你行行好，他已经去筹钱了！这八个月我可不可以只弹琴唱歌？他家三代单传，大老婆也生不出来，若是，若是我能生个男丁，那我就发达啦！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孝敬花姐你的！”
“那也得你能生下个值钱货才行啊！要是生个同你一样的赔钱货，你看那姓刘的还要不要你？不要被男人一时的花言巧语蒙骗！生个女儿下来，他立马翻脸不认账，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你才是被坑到死的那一个！连堕胎都舍不得，到时候，你舍得把生下来的女儿扔海里吗？”
“花姐，机会都是一半一半的，是你说的嘛，人生要靠搏的！”
“死女儿！不听我话是吧？我心疼你，才叫你去抓药，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没落胎，我叫人拖你出去，乱棍打掉这一胎！”
“花姐！！！”
蓝月如驻足听到这里，房门忽然打开，花姐从里面气冲冲地出来，一眼就望见了楼梯口的她。
花姐露出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笑容，扭腰摆臀地走过来：“月姑娘，不去陪客人，来这里听墙角啊？”
蓝月如态度恭谨：“下来小解的，花姐。”
花姐上下打量她一番，大概是对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并未责怪。
收回目光之后，还出言提醒：“你也要当心，不要觉得你那个孟哥看似好痴情的样子，你就昏了头，妄想为他生儿育女。入了欢场门，一世不清白，一世遭人嫌。我好心劝你一句，别乱发梦。”
蓝月如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并未反驳她，只说：“人微言轻的时候，自然在哪里都做不得数的。人生好比逢场作戏，我们现在，不过是最底层的龙套罢了，连台词也没有一句呢。”
花姐听了她这话，反而有些惊讶，略一点头：“没想到啊，你倒是个头脑清醒的，我以为你被亲爹妈卖进来，会有很多委屈，会给我找好多麻烦呢。”
蓝月如自嘲地笑了一声，道：“花姐，你也会讲，我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世清白，当然不愿沦落欢场。只不过家门不幸，弟弟染上了大烟。覆巢之下无完卵，我整个家门都已经被大烟搅乱，变得不清白了，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保全自己呢？不过天意弄人，让我到了这里，就要琢磨在这里头的活法才行。人总要活下去，才能谈其他，哪怕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您说是不是？”
花姐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看蓝月如的眼神也不似从前，她抬头望了望头顶明月，喃喃道：“我当年，也是家里男人烂赌，才把我卖掉的……大道理讲这么多，你先回去陪客吧。”
花姐说完就走了，蓝月如正要转身离开，小屋的房门开了。
一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幼态、眼眶微红含泪的女子露出半边身子来，一双杏眼小心翼翼地瞧着蓝月如，问：
“你是新来的姐姐？我叫阿梅。”
蓝月如用鉴定技能扫了她一眼，系统立刻显示：
【经系统鉴定，扫描对象状态：已怀孕（一个半月），但其身体虚弱、骨架窄小，预估顺产成功几率仅20%，由于难产概率极高，建议剖腹产。】
蓝月如心想果然如此，怪不得花姐也不同意她生这个孩子，这个年代剖腹产不知道多贵呢！
于是蓝月如好言提醒她道：“我叫阿月。你听花姐的话，将孩子打掉吧，犯不着为了个50%的机会，拼掉自己一条命。”
阿梅神色倔强：“我要生！我见过姐妹堕胎的，身体还没好全，就要继续接客，以至于得了下红症，每天都血流不止，多少姐妹是生生流血流死的！反正在这里也是生不如死，不如博个儿子，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万一上天眷顾我呢？阿月，你讲得对，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才行！”
蓝月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对她讲：“那就祝你好运。”
第7章 此女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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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把这个孩子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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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还替人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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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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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钱债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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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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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弟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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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租一层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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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乔迁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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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面若冠玉，心如蛇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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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文家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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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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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劳拉沙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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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劳拉沙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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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若伺候得好，我娶你做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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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枪杀文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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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孟哥的事，我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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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生好命神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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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打听云承志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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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魅惑技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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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有恩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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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洋楼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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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难以怀孕的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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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保胎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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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把钱存进洋人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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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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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清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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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要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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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云承志竟然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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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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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潮兴盛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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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黑心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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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过是文家养的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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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卖身契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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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光明正大地嫁进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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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攀高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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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父母欠的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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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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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入豪门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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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留在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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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阳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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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夫人身体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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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拿回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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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如意舫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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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等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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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阿莲献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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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有人看不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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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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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叫我阿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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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叫我阿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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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收服猪油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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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老爷今日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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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怒火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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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献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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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阿梅偷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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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告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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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船上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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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如意舫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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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怎么算挑拨离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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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报纸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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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舆论武器谁都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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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神仙云与恶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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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警局水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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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不是你指示荣添金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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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砸钱砸到他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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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和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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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万块买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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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十万块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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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文家要倒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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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偶遇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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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知道我母亲有多少遗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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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太好了，你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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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把他赶出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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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还没过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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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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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间商铺是我留给孟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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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洋人的身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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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孩子不是敛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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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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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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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宿主当前攻略对象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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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是老天派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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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嫁给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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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演员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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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做人要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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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借二少爷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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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搬出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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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二任攻略对象已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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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败家子云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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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是不是我妈的私生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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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松阳布料厂倒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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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上掉下来的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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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没进门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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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成大事的有几个名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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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样品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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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工厂和人都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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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偷东西?我当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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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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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被人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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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真是暴利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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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鬼佬要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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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葬礼扯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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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放火烧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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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谁说我喜欢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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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好孕】技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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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天生软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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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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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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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二姨太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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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敬酒与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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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本本账簿都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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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办错事还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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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罢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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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任凭夫人处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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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三个孩子没一个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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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吓坏的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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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杀人凶手云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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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知道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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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蓝小姐，我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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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十万好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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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有时候是需要公事公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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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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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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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还钱吧九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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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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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家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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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走投无路的九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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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九姨太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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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恭喜宿主成功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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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收回雅心的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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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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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点收工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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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穷就不能翻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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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二少奶奶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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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不在乎，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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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名字太大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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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离婚?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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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工人们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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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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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三蚊?三百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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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叉烧加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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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下落不明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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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如何接近那些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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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给你们两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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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白捡一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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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接回小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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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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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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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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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鱼变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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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没钱拿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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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六块进货五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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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纨绔子弟的独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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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也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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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教堂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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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苏公子你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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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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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花布街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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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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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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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想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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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去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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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怀孕了怎么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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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去度蜜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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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视金如土苏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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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打赏归打赏，生意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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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少年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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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才不要当歌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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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被卖如意舫
蓝月如回到家里，从水缸里舀水来冲干净一身的沙子，换了身衣服，随意擦干头发。
这破屋子臭烘烘不说，又冬冷夏热，她是一刻也不想待的。
她从自己少得可怜的衣服箱子里，拿出一件白色底子，蓝色绲边的旗袍换上，又在外面套了件黑布绣红梅花的马甲，梳了梳半干的头发，就出门去找原主的一位朋友。
隔一条街，有间跌打铺子，铺主人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一把好手，他有个女儿叫李辛儿，和蓝月如年龄相当，两人是闺中密友。
李辛儿也跟着父亲学过手艺，心肺复苏很容易压断肋骨，蓝月如要找她给自己摸一遍才能放心。
来到跌打铺的时候，李辛儿她爹正好出门看诊去了，留她守着铺子，她看到蓝月如过来，惊讶道：
“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蓝月如道：“别提了，我刚刚失足落水了！被洗衣的邹寡妇那两个女儿轮番按胸抢救，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来找你摸一摸骨。”
李辛儿一边把她带到后面挂帘子的小间里，一边笑道：
“失足落水？不是被你家那公母俩逼得跳海么？”
“跳他全家富贵，真的是失足落水啊！屋里闷，我去海边散步，透透气嘛。谁知道脚下一滑，跌进海里了。你知道的，我不识水性的。”
“是啊，你是大小姐来的嘛，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识得水性啊！不过你真是转性了，从前我怎么没听过你骂人？”
蓝月如自嘲地笑道：“摊上这种父母和弟弟，不骂人才怪。”
李辛儿有些心酸：“也是。”
李辛儿让蓝月如躺在一张木制小床上，仔细地帮她摸起骨头来。
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李辛儿才猛地一拍她的背：
“没事，起来啦！陪我说说话，老爹出门看诊，我一个人好无聊。”
蓝月如道：“正好我也想同你商量，你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找啊？”
李辛儿大惊：“你想做工？别闹啦，就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棚屋街哪里有你可以做事的地方？”
她把手自己一双长满茧子、龟裂黝黑的手举到蓝月如面前：“看到没？这才是干活的手！”
蓝月如低头看着自己一双纤纤玉手，不禁感叹，难怪原主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去当歌伶！
她就算是沦落到贫民窟棚屋街，也还没忘记保养自己这双手。
这般放不下身段，自然找不到工作，挣不到钱，那催债的又岂是好相与的？他们有一百种办法逼着她就范。
李辛儿继续说：“更何况，你家那个大烟鬼弟弟，欠下那么多债，你找什么工作能堵上他的窟窿？就算运气好，嫁给花腰（指警察）做老婆，一个月也只得几十元的家用。”
蓝月如也发愁，她心想，不如先想办法弄死这个大烟鬼弟弟！
嘴上却不敢讲真话，只咒骂道：“怎么不让他失足落海，淹死算了！”
李辛儿冷笑着说：“谁说不是呢？这世上的烂亲戚要都能死绝就好了！”
蓝月如想到李辛儿也有个嗜赌如命的哥哥，不由得问：“你那大哥如何了？前阵子不是被你爹赶出家门了吗？”
李辛儿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可能被赌场的人，或者其他债主打死了吧。赌鬼烟鬼，都是死性不改的。我爹已经昭告街坊邻居，不再认他那个儿子。可又有什么用？讨债的还是会上门。谁都知道他是我家的人。血缘关系，不是想断就能断得了的。”
说话间，李辛儿就来了客人，隔壁卖菜大婶的脚扭了，想找她拿药酒揉一揉。
蓝月如不想继续打扰她，起身说：“那我先走了，祝天下烂人都快点死绝。”
她走出门之后，还能听见卖菜大婶跟李辛儿嘀咕：“那不是皮匠蓝的女儿么？听说跳了海哦！”
李辛儿不耐烦地解释道：“没有的事，是不小心跌下去的……”
蓝月如心中浮起一丝安慰，至少自己还有个会帮自己说话的朋友。
可是接下来该怎样呢？她这个小身板，要下苦力是不可能的，就算去下苦力，码头扛包，一天也不过几块钱的薪资，赚的钱也不够还债。
她真不想开局杀人，但为今之计，只有找到自己那个大烟鬼弟弟，想办法除掉他了。
只要家里没了烟鬼弟弟，自己还懂原主不懂的英文，懂得一些数学、会计的知识，找个洋行或者商行上班，怎么也能养活自己。
蓝月如走在街上，一边琢磨她的杀人计划，一边琢磨找工作的计划，后脑勺却忽然一痛！
紧接着她就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一张木床上。
木床雕花涂漆，看着还挺贵的，床上挂着的也是丝绸的帘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帮她揉着头。
那女人浑身脂粉和廉价香水的气味，手上的手帕还散发出浓厚的药酒味。
靠，脑袋好痛啊，后脑勺像被人打了……等等，自己就是被人打了吧！
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住了！
那浓妆女人赶紧制止蓝月如：“唉，你别动，先躺会儿吧，趁着现在还能休息。”
蓝月如道：“还躺？我后脑勺疼啊！”
“我不是在给你拿药酒揉着吗？呐，还是李家跌打铺的药酒，你和李家女儿是好朋友吧？”
“你哪位啊？”蓝月如打开她的手，问。
浓妆女人笑了笑：“我是如意舫的妈妈桑花姐，你老爹刚才已经将你以两千元的价格卖断给我了。”
“什么？！”蓝月如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没想到自己是这样被逼下海的！
如意舫，就是花船，五十年代港岛已经开始取缔妓院，于是做皮肉生意的人纷纷转到海上，将花船改成吃饭的海鲜舫。
上面的女人表面上是只陪酒，实际上，客人看中了也能带走过夜，同妓女差不多。
旧社会妓院的手段，她在纪录片里都看过，不接客就挨打，打得要死不活，再给你洗脑，然后再找男人来强行给你破身，然后继续打，到最后没有不从的。
此时老鸨还继续劝她：“你乖点啦，越乖就越少吃苦头，你阿妈都说你平时好乖、好听话的。我知道你从前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你放心，我不要你接那些穷鬼烂客！你长得这么靓，又识弹琴，识唱曲，懂得吟诗作对，怎么也要挑点好客人给你啦！”
老鸨把手上拿手帕包着的鸡蛋放在蓝月如手里：
“你自己先揉揉脑袋，休息一会儿，晚上七点前化好妆，我叫人来接你，这几天就先只弹琴，陪客人饮酒，放心，不叫你出钟的。”
出钟就是陪睡的意思。
第3章 绑定生子系统
蓝月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回忆原主在书中的遭遇。
她先是在花船上当歌伶，一开始确实是只弹琴、唱曲、陪酒，没陪客人出过钟。
毕竟在花船上弹琴，一天也有几十元的收入，老鸨买她花了两千元，两个月工夫就赚回来了。
并且平时的打赏，大部分也要上交老鸨，只有两成能落到她手里，还要购买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维持体面。
她自己基本上也剩不下什么钱。
而且老鸨这样做，是要培养她的人气，然后找个好机会，把她的初夜卖个好价钱。
像她这样有姿色、有技能、又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落魄为歌伶，很多有钱人会买账的。
原主大概是在一年后，被一个有点权势公子哥儿看上了，逼迫她就范。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书里的男主救了，最后成为了男主的小妾。
且不说书里的男主还会不会重生过来，就算要等男主来救，那时原主也已经在花船上待了一年多了。
也就是说，现在书里的男主还是个没有重生，啥也不懂、尚未发迹的贫民窟毛头小子呢！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男主想见花船上的自己一面，恐怕都不够资格！
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蓝月如忽然听见一阵响声：
【恭喜宿主触发关键剧情，已成功绑定生子系统，当前等级：lv1（经验值0/100）。完成系统指定任务可升级，每升一级会获得额外升级礼品。当前任务：指定一位攻略对象，并使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80%以上，完成任务获得积分：10；获得经验值：50；获得奖励：当前世界普通铺面一间。】
【已获得初始技能：魅惑。】
【该技能可以让指定男主对宿主产生好感，并随着宿主攻略指定男主程度的提升，技能也会获得升级。】
【已获得初始技能：好孕。】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在指定时间，怀上攻略中男主的子嗣。生育不会对宿主身体造成任何损伤，生育子嗣越多，技能也会获得提升。】
【已获得初始技能：性别指定】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在怀孕头三个月内，指定腹中胎儿的性别。】
【已获得初始技能：生育能力鉴定】
【该技能可以让宿主鉴定他人的生育能力，不论男女，不限次数。】
【已获得初始道具：易孕丸*3】
【该道具可以让身体有损难以怀孕的女子变得易孕，但只能保证受孕一次。】
【已获得初始道具：保胎丸*3。】
【该道具可以在孕妇遭遇意外时保住胎儿。】
【已获得初始道具：堕胎丸*3】
【该道具可以让孕妇在怀孕头三个月内，堕去腹中胎儿，并且不损伤母体】
【已获得初始道具：转胎丸*3。】
【该道具可以使胎儿转变性别。】
【已获得初始道具：回春丸*3】
【该道具可以使人容貌、身材变得更好，长期服用，可强身健体、美貌无双、永葆青春！】
【系统提示，技能只能宿主自己使用，道具可以提供给其他人使用。道具均可在道具商城通过积分兑换。】
蓝月如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绑定系统就好了，怎么偏偏是生子系统！
直到看到“生育不会对宿主身体造成任何损失”那一条，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样看来，自己至少不会因为生孩子就一命呜呼了吧。
而且，完成任务还能得到一间铺面，这可是港岛的铺面啊！
自己现在十九岁，等到七八十年代，自己也才三四十岁，正值壮年，那时这铺子不知道要升值多少！
到时候自己就把这些铺面出租，然后全世界去旅行，最后在九十年代回到内地生活，正好可以赶上所有的红利！哇塞塞，想到就开心！
更何况，绑定男人嘛，那就挑个有钱的帅哥来绑定，自己也不亏。
如今自己已经被卖到花船上，要凭自己的力量赎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系统就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不管了，生子就生子吧，真正的大女人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往！上！爬！
就在此时，系统又跳出一段提示：
【请宿主选择一个新手礼包：
1起死回生丹*1（可将人从濒死状态下救回，已经死了的就不行啦！）
2未来剧情预测次数*1（遇到死局可以预测未来、力挽狂澜！）
3化敌为友次数*1（可将一位死对头转化为好朋友）】
【系统提示：以上礼品均为为高级礼品，至少在宿主lv10之后才会解锁】
这新手礼包倒是给得不错，不过只能三选一。
起死回生，看似厉害，可以拯救关键性人物，不过被救的人会不会感恩就不知道了，这其实是在赌人性。
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万一这人恩将仇报，岂不是亏死了？
用来救自己倒是不错，现在社会这么乱，医疗卫生情况也不达标，万一得了个什么大病，可以用这药续命。
但自己既然在书里一直都活到了最后，想必没遇到过这样的重大危机。
预测剧情，看似没什么必要，因为蓝月如看过这本书，后续的剧情，她大概都知道。
但目前来说，她觉得可以纳入选择范围，因为她穿越到了书中剧情正式展开的一年前，这一年当中发生了什么，她全都不得而知。
所以在新手期这个技能还是很有用的。
化敌为友嘛……现在自己还没什么敌人，到了后期对头多了，倒是可以用一用，不过现在没什么必要，等到后期再来解锁比较合适。
考虑了这些之后，蓝月如将目光锁定在了2号礼包。
“我选择2。”
【将为宿主解锁未来剧情预测次数*1，请确认。】
“确认。”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新手礼包，获得临时技能：未来预期预测次数*1，请妥善使用，祝宿主好运。】
蓝月如领了礼包，又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技能和道具。
她开始回忆起书中的众多角色。
虽然书是以那个年代现实的港岛为基础进行创作的，但是也做了许多改变，何况自己现在穿越过来的情况，也是书中没有的细节。
这个攻略对象，还需要谨慎抉择才行。
第4章 孟哥是谁?
蓝月如回忆起书中提到的那些权贵。
为首的自然是几大商会的会长、公子，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书里男主就是靠着这些人物上位，从一个小喽啰做起，到最后名动四方。
男主和原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为了陪一个商会的公子吃饭，聊生意。
男主陪的那位公子，倒是挺花心的，也是个纵情欢场的主儿。
不过他当时喜欢的是一个电影明星，正在对她穷追猛打。
花船歌伶这种级别的欢场女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值得留恋。
就算自己对他施展了魅惑技能，也一定会得罪那位电影明星，那明星背靠大社团，是社团老大的干女儿，未必不会对自己出手。
更何况，这位公子，将来肯定要去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为妻，自己这种歌伶，恐怕连进门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多半还会被他的父母赶走，最惨的就是慊弃她辱没门楣，把她卖到南洋去，到时候就只有被折磨致死的下场。
太有权势的，目前她还碰不得，要等自己有了相应的身份，才有资格去攻略这些男人。
目前只有退而求其次，从一些不那么注重体面，却又有足够的油水可捞的人下手了。
重要的是那个人还不能太丑！不能有恶习！不能打女人！否则自己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该找谁呢？
几个后世闻名的警探，倒是有两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只不过其中一个已经有了妻子，另一个就好花心，一周要见四个女朋友，就算他爱上自己，也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帮派的后生？有几个后来成为大佬的，长相也不赖，不过此时还不知道在哪个乡下抓鱼摸虾，恐怕都还没到港岛打拼呢！
还得仔细考虑、筛选才行。
蓝月如想到这里，花船上的龟公已经来提醒了：“各位姑娘，还请起身梳妆。马上就要开工了！”
还特意走到她门前，敲了敲门：“蓝姑娘，你是新人，今夜化个靓点的妆，带朵红花，讨个好彩头！孟哥今夜要来吃饭的。”
孟哥是谁？自己在书里怎么没读到过这个人？
还有之前的李辛儿，书里也是没有这个人的，现在又解锁了孟哥这个新角色了。
蓝月如坐到梳妆台前，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容貌：
洁白的肌肤，浓密的头发，明眸皓齿，清冷美丽，很像她前世在海报上见过的一个电影明星。
这样的长相，居然只能给书中的男主当小妾吗？
真是浪费！
年轻貌美自然是利器，蓝月如当下照着龟公说的，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挽了发髻。
又从盘中找了一朵比较小巧的红花，戴在了发髻上。
一个清冷美人，让这朵红花，衬托得愈发美艳，动人心魄。
化好妆，拿上角落里老鸨给她准备好的琴，她就跟着其他姑娘一起出门，准备到如意舫去上工。
出门时，她刻意叫住了那个龟公，问他：“你好，怎么称呼？”
那龟公笑道：“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啊，这么有礼貌的？我姓陈，叫我龟公陈就得啦。有什么事啊？”
蓝月如道：“那我就叫你陈哥。陈哥，我第一天来，还什么都不知道，想问一下，这位孟哥是什么来头？免得我说错话，得罪他。”
龟公陈打量她一眼，露出欣慰的目光来：
“呐，这个态度就不错，花姐还以为你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叫我们提防着点，我看你很懂事嘛。入了这一行，怎么样都是贱命一条，哭闹都无用，不过只要懂钻营，都还是可以出头的，多笼住几个大客，一年下来，几千文的进账，不是什么大问题，到年纪了跟花姐商量，还可以赎身的。”
他见蓝月如听得认真，不由得点点头，继续说：
“孟哥是最近码头上新冒头的一个红棍，他逃难过来的，好能打，被潮兴盛那帮人看中，没几个月已经做到了红棍，再混个一年半载，我看升做双花红棍也是迟早的事，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蓝月如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潮兴盛这个帮派，和书中男主也有很多对手戏，不过她没听过这个孟哥，如果他真的上位这么快，是个双花红棍，怎么会书中没提到过他的名字？
难道在男主出现之前，这人就已经没了？
不过他作为帮派中人，不管是死了，还是跑路了，都是正常的事情。
前面开始点人，蓝月如说了句“多谢陈哥”，就抱着琴先出去了。
按照惯例，她们这些新人，都要先给船上的大客、熟客看过。
如意舫一共上下三层，下层是给散客坐的，他们吃饭的多，点姑娘的少。
第二层是普通包厢，客人会比散客相对更有钱一些。
而最有身份地位的客户，都在第三层，此时花姐就是带着她和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往第三层走去。
另外那两个姑娘真的很小，看上去最多十五六岁，这么小，就要出来接客了。
这或许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很正常，蓝月如的母亲林小绢，也是在十五岁就嫁给了她父亲，十六岁就已经生下了她。
三个人当中，只有她抱着琴。
从楼梯上到二楼的时候，就听见二楼楼梯附近的包厢有个客人在砸东西：
“找这些丑八怪！是不是想找死啊？！看不起我九哥！”
刚才的龟公陈现在正低声下气的赔罪：“不好意思啊赵生，我们马上换人来！”
接着又是一片砸盘掀桌的声音。
三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往那边看，花姐提醒道：“别看啦，客人还在等我们。”
大家来到三楼，进包间之前，花姐伸着一根指甲染得红彤彤的手指口，指着三人的鼻子说：
“我警告你们，一会儿进去之后，都放机灵点，要是谁说错话，得罪了客人，别怪我不疼你们！”
三人都乖巧地说：“知道了花姐。”
花姐的目光重点落在了蓝月如的脸上，像是警告她不许惹事。
里头开始催促：“姑娘怎么还不来？花姐，花姐！”
“来啦来啦！”花姐露出职业性的笑容来，“勇哥，孟哥，别催那么急嘛，姑娘们要打扮……”
三个人跟在花姐身后进入包间，蓝月如一眼就认出了孟哥！
原主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大约三四个月之前，那时原主被债主上门纠缠，十分苦闷，跑去码头散心，遇到过这个男人，两人还说了几句话。
从回忆来看，蓝月如觉得，那个男人应该是挺喜欢原主的，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个码头小工，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当时原主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原来他就是孟哥！
孟哥也看见了蓝月如，露出惊讶的表情来。
第5章 这个女人我看中了
孟哥本名叫孟子强，逃难来港岛，算起来，和原主还是同乡。
一旁被称作勇哥的男人见到孟子强这个样子，笑了笑，对蓝月如说：“你来陪阿孟喝酒。”
花姐立刻接过蓝月如手上的琴，把她推了过去。
勇哥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小姑娘：“你们两个来陪我。”
蓝月如听到勇哥的名字，就开始回忆，书中虽然没有提到过孟哥这个人，但是却实实在在提到过勇哥这个人。
勇哥本名叫孙天勇，是潮兴盛的双花红棍，也是书中男主前期经常打交道的一个社团成员。
现在孟哥和他看上去地位都差不了多少，还很受重用的样子，怎么也不至于在原书中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蓝月如更坚定了孟哥在原书剧情开始之前，就已经出事了的想法。
当下三个女子入座，蓝月如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孟子强旁边。
孟子强立刻殷勤地给她倒了杯酒，关切地问：“你怎么会……怎么会到如意舫来陪酒的？”
蓝月如心酸无奈地说：“我爸爸卖了我，给弟弟还债。”
孟子强喃喃道：“原来如此……”
勇哥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姑娘，一个给他喂菜，一个给他倒酒，正不亦乐乎，他不屑地对孟子强说：
“阿孟啊，这些歌伶，各个都有悲惨的身世，多惨的都有啊！其实哪个又不是贪财忘义的势利眼呢？你初出茅庐，不要被这些女人骗啦。”
孟子强却不忍心中的白月光被诋毁：“勇哥，她说的是实话，今早她还被逼得跳海，是我手下的阿宏救了她。”
“哎，阿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来的？欢场女子人尽可夫，你何必啊？”
看到阿孟脸色不大好，勇哥也换了个说法：
“不如这样，她今天第一次来，还未接过其他客人，你跟花姐好好谈谈，把她包下来吧。不过她这番样貌，肯定不便宜就是了。”
蓝月如心里一下子觉得有了机会，不过她没有着急动用系统给的魅惑能力，她想先试试什么也不用，这个孟哥究竟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蓝月如当即用委屈中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孟子强，眼里含了点泪水。
孟子强第一次被蓝月如吸引，就是她在码头边偷偷抹泪，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一下就击中了他的心！
如今这表情中还含了期待，孟子强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当下一拍桌子：
“花姐在哪？我要同她谈！”
“来了来了！孟哥啊，有什么吩咐？”花姐花枝招展地走了上来。
孟子强指着蓝月如说：“这个女人我看中了，想把她包下来，你看包银怎么算？”
花姐立刻叹了口气，满脸为难地说：“哎呀，孟哥啊，我这个新女儿，买来都花了好几万啦，她生得靓，我打算捧她做我们如意舫的头牌的，如今第一次接客，就被你包断，那其他客人……”
看见孟子强的脸色变差，花姐拿捏着火候，又换了个语气，说：
“不过孟哥你是我们如意舫的贵客，不如这样啦，我们如意舫最好的姑娘，一晚上光是收打赏费都几百块，还有坐台费，每位姑娘是50元一晚，这是定数来的。她又是新人，还未出过钟，清清白白的，孟哥要是只来听曲儿、饮酒，就算……三百元一晚啦，要是想替她开苞，那就要另算了。”
孟子强黑着脸，道：“三百元一晚，一个月就是九千，接近一万了。你看我像开银行的吗？”
勇哥也帮忙杀价：“花姐，你别把我们兄弟当外头那些大少爷、金龟一样，一个女人多少钱我们会不知道吗？这种货色的女子，你舍得花几万去买啊？几千块就差不多！还三百元一晚，你当她是天仙啊？天池夜总会那些头牌歌女，一晚才几百元的打赏。依我看，五十元一晚，一个月一千五算啦。你这些女儿，也不是每天有人点的。”
花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勇哥，话不是这么讲的，你们不是金龟，不代表我这个女儿钓不到金龟啊。她念过书，会弹琴，长得靓，再换上那些高级中学的校服，好受有钱公子追捧的。天池夜总会的白小姐，不就是这样的吗？泰亨商行的祝公子每天花几千元捧她，洒洒水一样。女人青春就那么几年，我当然要趁女儿还年轻，赚多点啦。”
孟子强冷笑一声：“花姐，一千五一个月是公道的，我愿意出。你要狮子大开口，就找错人了。不过这个女人我看上了，你要让她去接别的客人，我不答应。你收这一千五，大家皆大欢喜，我也保证只听曲饮酒，不碰她的人。不然，我就叫人日日都坐在码头盯着你的船，这样你也不好做生意的。”
花姐也冷哼了一声：“孟哥，我阿花今日叫你一声孟哥，是尊重客人。大家开门迎客，价格谈不拢，你就要搅坏我的生意……做人不是这么做的。如意舫是隆哥罩的，谁来找麻烦，我阿花都不怕。”
勇哥也拦着孟子强：“阿孟，不要动不动就放狠话啦。呐，隆哥是潮兴隆的人，大家都是潮字头，没必要为难自己人。各退一步，我兄弟出两千，包这个女人一个月，怎么样？两千，都够你买个新女儿啦。”
花姐被勇哥点破了底牌。
两千块确实是她买断蓝月如的价格，一个月实收两千，还不用她出钟，确实是赚的。
要知道，她手下的这些女子，也不会每天都有人指名、有工开的。
她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好，就当我交孟哥这个朋友，两千一个月，我亏大了。”
说完还抛了个媚眼，替孟子强和勇哥倒了两杯酒，给自己和蓝月如也各倒了一杯，眼神示意她敬酒：
“来，我同月姑娘一起，敬两位一杯。多谢孟哥、勇哥照顾生意。”
蓝月如听话地举起酒杯来，小声说：“多谢孟哥、多谢勇哥。”
四人饮了这一杯酒，勇哥还用力在花姐丰满的臀部拍了一巴掌：
“便宜你啦！我个兄弟好有前途的！往后他出头了，娶月姑娘做老婆，你要收好大一笔赎身费的！”
花姐也笑得花枝乱颤：“那就借勇哥吉言啦，祝孟哥平步青云，大展鸿图！到时候，我这个女儿就好风光大嫁啦！”
第6章 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
于是，这一晚，蓝月如暂时安全了。
她不用被逼着再去接别的客人，只是陪着孟哥，给他倒酒夹菜，孟哥对她也不算冒犯，只不过有时拉一拉她的手，揽一揽她的肩膀和腰之类。
比起一旁的勇哥，不仅要两个女孩子嘴对嘴喂他喝酒，两只手还在女孩子们的衣服里乱钻，孟哥已经算是很规矩了。
并且在陪酒过程中，蓝月如还发现原主酒量挺好的，旁边的勇哥已经喝高了，正在大声讲些他们在码头上如何收拾对手帮派的威风事，拍得桌子一阵阵响。
孟哥也有点晕乎乎，酒壮人胆，他对蓝月如的举止也愈发亲昵起来，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大手也不停地揉捏她的肩膀。
孟哥这人，是个干苦力的，又是武夫出身，别的不说，身材是一等一的好。
蓝月如也本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心态，也趁机摸了摸他的八块腹肌。
孟哥见她并不排斥自己，就觉得她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当下更亲昵了几分，说：
“月如，勇哥喝醉了是有点吵，你多担待。”
蓝月如淡淡地笑了，说：“客人比天大，做什么我们都担待得。”
孟哥听了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打了个酒嗝：“月如……你只当我是客人么？”
蓝月如瞧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地说：“孟哥，我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好！”孟哥挺激动，“你放心，我一定找机会，救你出去！”
酒过三巡，蓝月如起身去小解。
船上的厕所都在一层的甲板上，搭了四块木板，底下掏个洞，秽物直接掉进海里喂鱼。
好在如意舫算是个的海鲜食府，厕所弄得挺干净，每天都定时有人冲洗。
蓝月如上了厕所出来，走到二楼，听见一间小屋里传来花姐和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的声音凄楚可怜，央求道：“花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花姐尖利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发癫了？那个刘少，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十三行的大少爷啊？他家只得一间馄饨铺来的！你现在还年轻，大好的前程，不要浪费在一个穷鬼身上！赶紧去抓付堕胎药，落掉肚子里的孽种！”
“花姐……你行行好，他已经去筹钱了！这八个月我可不可以只弹琴唱歌？他家三代单传，大老婆也生不出来，若是，若是我能生个男丁，那我就发达啦！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孝敬花姐你的！”
“那也得你能生下个值钱货才行啊！要是生个同你一样的赔钱货，你看那姓刘的还要不要你？不要被男人一时的花言巧语蒙骗！生个女儿下来，他立马翻脸不认账，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你才是被坑到死的那一个！连堕胎都舍不得，到时候，你舍得把生下来的女儿扔海里吗？”
“花姐，机会都是一半一半的，是你说的嘛，人生要靠搏的！”
“死女儿！不听我话是吧？我心疼你，才叫你去抓药，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没落胎，我叫人拖你出去，乱棍打掉这一胎！”
“花姐！！！”
蓝月如驻足听到这里，房门忽然打开，花姐从里面气冲冲地出来，一眼就望见了楼梯口的她。
花姐露出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笑容，扭腰摆臀地走过来：“月姑娘，不去陪客人，来这里听墙角啊？”
蓝月如态度恭谨：“下来小解的，花姐。”
花姐上下打量她一番，大概是对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并未责怪。
收回目光之后，还出言提醒：“你也要当心，不要觉得你那个孟哥看似好痴情的样子，你就昏了头，妄想为他生儿育女。入了欢场门，一世不清白，一世遭人嫌。我好心劝你一句，别乱发梦。”
蓝月如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并未反驳她，只说：“人微言轻的时候，自然在哪里都做不得数的。人生好比逢场作戏，我们现在，不过是最底层的龙套罢了，连台词也没有一句呢。”
花姐听了她这话，反而有些惊讶，略一点头：“没想到啊，你倒是个头脑清醒的，我以为你被亲爹妈卖进来，会有很多委屈，会给我找好多麻烦呢。”
蓝月如自嘲地笑了一声，道：“花姐，你也会讲，我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世清白，当然不愿沦落欢场。只不过家门不幸，弟弟染上了大烟。覆巢之下无完卵，我整个家门都已经被大烟搅乱，变得不清白了，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保全自己呢？不过天意弄人，让我到了这里，就要琢磨在这里头的活法才行。人总要活下去，才能谈其他，哪怕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您说是不是？”
花姐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看蓝月如的眼神也不似从前，她抬头望了望头顶明月，喃喃道：“我当年，也是家里男人烂赌，才把我卖掉的……大道理讲这么多，你先回去陪客吧。”
花姐说完就走了，蓝月如正要转身离开，小屋的房门开了。
一个身材娇小、五官精致幼态、眼眶微红含泪的女子露出半边身子来，一双杏眼小心翼翼地瞧着蓝月如，问：
“你是新来的姐姐？我叫阿梅。”
蓝月如用鉴定技能扫了她一眼，系统立刻显示：
【经系统鉴定，扫描对象状态：已怀孕（一个半月），但其身体虚弱、骨架窄小，预估顺产成功几率仅20%，由于难产概率极高，建议剖腹产。】
蓝月如心想果然如此，怪不得花姐也不同意她生这个孩子，这个年代剖腹产不知道多贵呢！
于是蓝月如好言提醒她道：“我叫阿月。你听花姐的话，将孩子打掉吧，犯不着为了个50%的机会，拼掉自己一条命。”
阿梅神色倔强：“我要生！我见过姐妹堕胎的，身体还没好全，就要继续接客，以至于得了下红症，每天都血流不止，多少姐妹是生生流血流死的！反正在这里也是生不如死，不如博个儿子，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万一上天眷顾我呢？阿月，你讲得对，贱命一条，也要活下去才行！”
蓝月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对她讲：“那就祝你好运。”
第7章 此女前途无量
回到三楼的小包间内，酒席已经要散场，勇哥搂着他点的那两个女孩子醉醺醺地走了，孟哥也跟蓝月如告别：
“你好好回家休息，包月的钱我已经付给花姐，你这个月不需要再接别的客人了。还有这二十块，你拿着用，我听说你还住在花姐那里？过一阵我给你找个新住处。”
蓝月如接了那几张钞票，朝他盈盈一拜：“多谢孟哥。”
孟哥将她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脸，依依不舍地跟在勇哥后面，离开了海鲜舫。
人都走了之后，已经月至中天，海鲜舫上的人也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花姐和龟公陈一路把客人送到小船上，才回来。
蓝月如手上还捏着孟哥给她的那几张钞票，她知道瞒不住花姐，当下主动递上去说：
“花姐，孟哥给的打赏，你看抽几成？”
花姐瞧了那二十块钱一眼，道：“照惯例，散客的打赏我们要抽水，包客的打赏我们是不抽的。你自己留着，置办点衣服首饰。还有啊，你已经被父母卖断了，那个家，你还要回去吗？不回去的话，也可以住在这附近。”
蓝月如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附近都属于花姐背后的社团管理，包括棚屋、公寓、唐楼的出租，都绕不开他们的人，所以不管自己住在哪里，他们都不担心自己会跑。
一间普通的公寓单人隔间，一个月的房租也不过十块，环境差点的，几块钱的都有，也可以去唐楼租人家的一间卧室，价格会稍微高些。
她的确需要找一个住的地方，再给自己置办点生活用品。她今天用的这些胭脂水粉，头上的红花，都还是花姐房间里借来的。
“多谢花姐，那我就在附近找个旅馆先落脚，再去找房子。”
花姐点点头：“嗯，以后这一个月，孟哥来吃饭，我们提前叫你，他也可能到你那里去。一个月之后，要是孟哥不再续钱，你还是每天晚上七点过来开工。”
花姐说完就去清点其他歌伶的打赏收入，夸赞声、打骂声交织，蓝月如偶尔还能听见她提起自己的名字。
龟公陈过来给她道喜：“恭喜月姐，才第一天接客，就钓到个金龟。”
蓝月如拿出一元钱给他：“多谢陈哥，请陈哥喝茶的。”
龟公陈喜笑颜开地接过去：“月姐客气了！要租屋也可以找我啊，这一带我都有熟人的！旅馆我都认识十几间！天黑了，你孤身一个女子不安全，我送你过去吧。”
蓝月如知道他是要第一时间掌握自己的住处，不过她也觉得一个人不安全，就由他跟着了。
50年代的港岛还是乱世，纵有中环高楼林立，半山豪宅成群，维多利亚港夜景奢侈，北角夜总会纸醉金迷。这些地方，路上有富豪出门坐劳斯莱斯，哪怕最不济的商会二世祖，也都有一辆福特车可以开。
宝马雕车香满路，快艇游轮竞风流。
但她居住的贫民窟，街头巷尾随时都藏着地痞流氓、饥饿的乞丐和抽大烟的瘾君子。
对一个独身女子来说，确实非常不安全。
龟公陈还穿着侍应生的衣服，引着她从海鲜舫的甲板上到一艘小船上，再由小船把他们送上岸。
到了岸边，龟公陈就招了一辆黄包车：“去福来旅馆。”
黄包车利落起身，驮着他们二人跑了两条街，来到一家旅馆楼下。
龟公陈付了车夫一毛钱，对旅馆一楼门房里，小窗后面守店的老头说：
“福叔，开间房。”
福叔是个年过半百的精瘦老头，剃着光头，留着山羊胡子，戴一副圆眼镜，正在看报纸。
他光听到龟公陈的声音，头埋在报纸里，也不抬起来：“龟公陈，你都有钱带姑娘开房间？”
龟公陈忙说：“我哪有这个福气？新姑娘来的，被父母卖断了，没去处，暂时住在你这里。”
他压低声音凑到小窗口里对福叔说：“码头孟仔看上的女人，今日第一天上工，就已经被他包断一个月了。”
福叔放下手里的报纸，伸头出来打量了龟公陈身后不远处，一身白衣的蓝月如一眼：
“这么靓的女？呵。今次给阿花捡到宝了。”
蓝月如也走过来打招呼：“福叔好，我姓蓝，叫我阿月就行了。”
“阿月是吧？铺位一元一晚，单间两元一晚，笼屋五角一晚。”
蓝月如递过去两元钱:“辛苦福叔，住一晚单间。”
福叔收了钱，起身把她引到三楼的一间单人间，这间房间也是隔出来的，非常小，只有一间单人床，剩下的空间连放个桌子都困难。
不过好在，是个独立的住处。
“钥匙在这里，淋浴间和厕所都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要热水提前告诉我。”
“多谢福叔，那就劳烦福叔帮我烧一壶热水，我一会儿下来取。”
“我给你送上来，我这把身子骨，还爬得动。”
福叔说完就下楼了，龟公陈跟她道了句晚安，也跟着下去了。
龟公陈跟在福叔身后，见他一言不发，忍不住好奇地问：
“福叔，你看那月姑娘如何？我们花姐指望她大捞一笔呢。”
福叔背着手在前面缓步走着，头也不回：
“书香门第富家女，一朝沦为歌伶，还能如此冷静、待人有礼……你们不要小瞧她，此女前途无量。”
龟公陈喜得一拍手：“这么说，她真能做那孟子强的正房老婆？我一定要告诉花姐，从孟仔那里大赚一笔！”
福叔嘲讽地笑了一声，摇头道：“燕雀蜉蝣、池鱼井蛙啊……”
龟公陈无奈道：“福叔，又在掉书袋，欺负我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
“你在九龙长大，你家背后就有一所义学，怎么不见你去认字读书？自甘堕落，莫怪旁人。”
龟公陈说不过他，只好认栽：“那我走了，福叔，她有什么动静，你记得告诉缺牙仔，让他第一时间同我们讲！”
福叔懒得废话，朝他不耐烦地一挥手，打发他走了，自己进屋去烧水。
铜壶刚坐到炉子上，隔壁就有人来敲门：“福叔，福叔，有没有热水啊？张嫂家的媳妇要生啦！”
第8章 把这个孩子扔掉!
蓝月如本来已经睡下，又被这阵动静吵了起来。
她从楼上下来，正看见福叔拿着烧水的铜壶，往一个铜盆里倒。
见她下来，福叔解释道：“张嫂家的媳妇生孩子，热水暂时都借给她们了。”
蓝月如说了声“没事”，又忍不住朝不远处那聚集了好几个妇女的地方张望。
她从来没见过人生孩子，有些好奇，就说：“福叔，我帮你去送这盆水吧”。
福叔劝她：“你一个未经事的女子，别看热闹了。”
蓝月如道：“福叔，我是个歌伶，怎么会是未经事的女子？你一个男人，送过去才不方便呢。”
说完，她就端起那盆热水，朝那边屋子走了过去。
张嫂家离福来旅馆很近，没走几步路就走到了，她们家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就叫张记杂货铺。
张嫂老公死得早，留下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岁，去年刚娶了媳妇，二儿子才十三，在铺头帮忙打杂。
这种小门户，生产是去不起医院的，都是请接生婆，在自己家里生孩子。
张嫂一家四口就住在铺子后面，是把铺面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间，非常窄。
两个男人已经被赶了出来，女人们都挤在屋内。
里间只有半幅门帘，站在门口就能望见屋内情形。
屋里很闷，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木板床上躺了个瘦弱女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年纪，正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十分用力地生产。
蓝月如手上的热水很快被一个满手是血的妇女接了过去。
她瞧了一眼蓝月如的腰身，猜她是个未生养过的，就把她往外赶：
“小姑娘出去吧，别挤在这里碍手碍脚。”
蓝月如开鉴定扫了那小媳妇一眼，系统显示顺产成功概率83%，算是希望比较大的，她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鉴定忘记关，顺便扫到了坐在门口的男人身上，也就是张嫂的大儿子。
不扫不要紧，这一扫，没想到系统却显示，张嫂的大儿子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蓝月如瞬间睁大了双眼！
既然张嫂的大儿子没有生育能力，那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头的接生婆本来还在大喊着“用力、用力”，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接生婆却没声音了。
紧接着，接生婆啊呀一声，叫到：“张嫂，你快来看啊！”
张嫂忙过去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啊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还是接生婆反应过来，把一屋子帮忙的妇女都撵了出来：“快出去，快出去，难产了，不吉利的！”
几个女人扭头就走，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接生婆和张嫂，还有正在咬牙生产的张嫂大儿媳。
张嫂的大儿子听说媳妇难产了，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蓝月如趁机道：“我进去替你看看。”
她刚走到隔间门口，就听见张嫂哎哟一声哭了出来：“夭寿啊！怎么会生出这种东西啊……”
蓝月如也一眼就瞧见了，那媳妇身下，小婴儿已经出来了一个头，那孩子竟然是一头金发！
年轻的小媳妇也吓到了：“家婆，家婆，我孩子怎么样了啊……”
“你……你生了个鬼佬（指洋人）啊！你对得起我们张家吗？啊呀……我的命好苦啊……”
那小媳妇听了，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张嫂还要嚎，蓝月如赶紧制止了她：“张嫂，小声些，别被街坊听了去。”
张嫂这才如梦初醒，捂住嘴收声，想骂儿媳，又见她晕过去了，骂她也听不见，一张嘴张在那里，手足无措，只能重重叹了一口气。
张嫂的儿子想进来看，她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把儿子轰了出去：
“不吉利不吉利，不能进来的！”
“妈，我看下玉芬……妈！”
“男人不能进产房，倒楣三年的，快出去！”
蓝月如此时提醒接生婆：“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把大人保住再说吧！”
接生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掬一捧冷水泼在小媳妇脸上，把她激醒过来。
蓝月如拉住产妇的手说：“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免得孩子憋死了，你也活不成。”
小媳妇点点头，随着接生婆的指挥继续用力。
很快，屋里就响起一声洪亮的啼哭，小媳妇也力竭地倒了下去。
不过她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碍。
接生婆烧好剪子，剪了脐带，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虽然没有睁眼，但是一头金发，肤色苍白，是个白人无疑了。
这时小媳妇也慢慢醒了过来，看了那孩子的模样，便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蓝月如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而此时，外头张嫂的大儿子听到儿子哭，也不顾母亲的阻拦冲了进来，在看到孩子那一瞬间却愣住了。
他愣了半晌，嘴里喃喃道：
“怎么会生个金毛仔？玉芬，你……你对不起我！”
张嫂见到这个白人小孩，终于也无法欺骗自己刚才只是眼花，一屁股坐在竹凳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张嫂大儿子越想越气，举手就要打床上的女人！
蓝月如拦住他：“收手！你也听下玉芬怎么讲！也许她有苦衷呢？”
“好，好！玉芬，你讲，你有什么苦衷，你讲啊！”
他媳妇泣不成声，讲话也断断续续：“我……我在庙街，被个鬼佬……捉进他的汽车里……是他强迫我的！”
她男人听了这话，力气软下来，鬼佬已经惹不起，何况是开汽车的鬼佬！
蓝月如也暗暗叹气，她猜对了。
这事没办法追究了，鬼佬在港岛地界，一贯是作威作福，就算是杀了本地人，也往往能逃脱法律追究。
何况张嫂只是个平民百姓，受了洋人欺负，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
接生婆怀里抱着孩子，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稚子无知，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张婶哭着说：“那怎么办，我们张家不会养个鬼佬的仔！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啊？哎……”
接生婆想了想，说：“张嫂，我刚才已经嚷出去，说你媳妇难产了，不如……”
她压低声音说：“咱们就说孩子难产死了，把这个孩子连夜扔到海里……张家的名声、玉芬的名声，也可以保全了。”
玉芬尖叫起来：“不要！不要扔我的仔，不要扔我的仔啊！”
她不顾身体疼痛，挣扎着扑上去，从接生婆怀里抢过孩子来，缩在床脚不肯让人再靠近。
她男人也火了：“好哇，你不肯扔他，你就滚出我们张家！！”
第9章 你还替人养孩子?
【本章有雷点，不能接受任何“圣母行为”的读者请跳过本章！！！谢谢！！！】
【本章有雷点，不能接受任何“圣母行为”的读者请跳过本章！！！谢谢！！！】
【本章有雷点，不能接受任何“圣母行为”的读者请跳过本章！！！谢谢！！！】
“冷静点，各位，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来的。”蓝月如劝道。
闹了这半天，张家人才反应过来，问蓝月如：“你又是哪位啊？”
蓝月如道：“我住在福来旅馆，是福叔让我来送热水的。”
本来以为要被臭骂一顿轰出去，没想到这家人听到福叔的名字，态度反而冷静了些：
“这样……多谢福叔啊，现在不用水了，水盆你拿回去吧。屋里的事，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蓝月如点点头，又说：“你们也不必杀生，鬼佬到处都开了福利院，你们真不想要这个孩子，连夜找个福利院，仍在门口就是了。会有修女接收的。”
她这话说完，就看见抱着孩子的玉芬用带些埋怨的眼神看着她。
张家母子俩则是低头考虑起来。
蓝月如接过那只铜盆，离开了张记杂货铺。
福叔还在门房里等着，铜壶里烧着水。
他见蓝月如白色旗袍上还沾着些血迹，脸色虽然不好，但并不如何哀痛，便料定张家媳妇母子平安。
福叔当下收了旧铜盆，拿出一只新的铜盆来，里头装着一小块肥皂、一块毛巾，一把牙刷和牙粉，和一个洗干净的茶杯，甚至还有一套白色棉质吊带睡裙。
蓝月如没想到福叔会这么周到，她接过铜盆来，道了声谢。
“不用谢，这些都算钱的。走吧，上楼，我给你倒热水。趁热洗洗身上、衣服上的血迹。你只得这一身衣服，要弄干净，明日还要出工的。”
蓝月如笑了笑，一边上楼一边说：“多谢福叔关心，我明日倒不一定要出工的。”
她觉得孟哥不至于天天都来，他在码头上事情也很多的。
福叔却说：“你不懂男人，天下所有的男人，最贪的都是那一口新鲜，他才把你弄上手，必定是日日都要来的。”
福叔说完这些，往她的盆里倒了热水，就拿着空水壶离开了。
蓝月如当即用端着热水，去淋浴房洗了个澡，用肥皂把浑身的烟酒、血腥气味都洗了个干净，然后把她仅有的一件旗袍也洗了，晾在自己这间隔间的窗户外边。
换上睡裙回到屋内，她只觉得浑身疲惫，躺下之后不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钟左右，窗外的旗袍已经干了。
她换上衣服，打算出门去找找合适的出租屋，却在楼下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是玉芬！她怀里抱着用一层棉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背上背着个单薄的包袱，正站在楼底下。
玉芬仰起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见蓝月如从楼上下来，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蓝月如下了楼，惊讶地走过去：“玉芬？你不在家坐月子，来这里干什么？”
玉芬二话不说，跪了下去：“月姐，我求你帮帮我，帮帮我的孩子吧！”
蓝月如看着这个虚弱的产妇，她倒是不在乎这个女人怎么看她，脑海里反而浮现出昨天晚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孩子。
如今港岛被洋人统治，这个孩子的血统与身份，似乎可以拿来做点文章。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操作，但万一遇到有人上门找麻烦，只要撒个谎，说她们之中有人是洋人的情人，别人再看到这个小孩，说不定也会信，到时候就不敢轻举妄动。
以后等她有能力了，再帮这个小孩弄个合法的外国身份，到时候用处多多。
蓝月如想清楚这一点，就不计前嫌地把人扶住：
“你起来说话，到底怎么了？”
“阿昌和我婆婆，还是想把这个孩子送到鬼佬开的福利院去，我……我舍不得，就抱着他出来了。昨天你都帮我说话的，我，我求你好人做到底，你收留我……或者，或者你借点钱给我吧？哪怕我找个笼屋住着也好……我不坐月子，立刻去找份工，什么工我都肯做的！只要可以养活我的孩子……”
玉芬泣不成声，蓝月如没再多问，只说：“你等下先。”
她走到福叔的窗口，问：“福叔，最迟几点退房啊？”
福叔依旧在看报纸，头也不抬：“12点。”
“那就帮我续一晚吧，还有洗漱用品，同那件睡衣的钱。”
她递过去五块钱，福叔摇摇手说：“不需要这么多，那件睡衣便宜货来的。”
“剩下的钱，买盅鸡汤给玉芬吧。”
福叔抬头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要帮她养仔？这是他们张家的家务事，你还是少插手吧。”
蓝月如说：“都是街坊，又是同乡，顺手帮下而已。我走先啦。”
玉芬本来以为她不想理自己，一直低着头要哭不哭，现在听到她要给自己买鸡汤，又一下子抬起头，睁大了双眼。
蓝月如交了钱，转过身来对她讲：“你先上去休息，月子还是要好好坐的，不然以后浑身是病。我现在要出去找房子，等我租好了，我们再搬家。”
玉芬还不敢相信：“月姐，你真的收留我啊？”
她也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来求蓝月如，没想到蓝月如真的答应了。
蓝月如也没多解释：“我先去忙了，你上去躺着吧，有事叫福叔帮你，这一个月别逞强。对了，还有啊，你去问福叔多要点旧报纸来铺床，省得老是换洗。”
她说完这些就走了。
早上打水的时候，她问了福叔找房的事，福叔让她去隔壁街一家茶楼，找一个姓赵的伙计问问。
这些茶楼伙计一般都干点掮客的生意，例如帮人介绍工作、寻亲找友之类，当然也有帮人介绍房屋铺头的。
蓝月如来到隔壁街，果然看见一家顺兴茶楼，装潢已经旧了，但还算不上破。
一个年轻伙计迎了出来：“姑娘，吃早点吗？”
蓝月如正好还没吃早饭，就叫了一笼点心，一杯茶，一边吃一边打听：“我找一个姓赵的伙计。”
那伙计立刻说：“鄙姓就是赵，赵润生，叫我阿生就得了。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有什么吩咐？”
“我姓蓝，福叔介绍我来的，我想在附近找一家公寓租下来，嗯……最好能有两间房间。”
赵润生看她穿得素净典雅，一身书卷气，以为是哪家的大小姐，就问：
“两间房，其中一间是给佣人住的么？”
蓝月如摇摇头：“我和我一个姐妹合租。”
“好，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附近找合适的房源，不知租金方面有什么要求？”
“租金无所谓，最要紧是我住得舒服。”
“明白，我即刻就去。请蓝小姐先在这里饮茶，听听小曲。”
他说完就出去了。
茶楼中间简陋的戏台子上，坐了一个年轻歌伶，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她怀抱琵琶，幽幽唱出一段经典唱段：
“落花满天蔽月光……”
第10章 连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蓝月如在这老旧茶楼、年轻歌女口中，体会了一段亡国悲恋旧事，只觉心中怅然。
赵润生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蓝月如已经吃完了早点，正向外面小报童花一角钱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上头条正是九龙大火之后，两万灾民安置的后续工作。
又提到工联会聚集的群众与警方发生冲突，造成死伤云云。
如今正是封锁禁运期间，港岛经济萧条、物价上涨，民生艰难。
蓝月如记得，原书的男主就是趁着这段期间大搞走私，将一些禁运的东西送到大陆，发了大财，也算是个爱国商人。
男主做得的生意，她未必就做不得。到时候，几张卖身契都能赎回去了。
正想到这里，突然有一个人坐在她对面，蓝月如以为是赵润生回来了，头也没抬地问：
“怎么样，阿生？找到合适的屋子没有啊？”
对面那人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是蓝月如？蓝嘉明的阿姐？”
猛然听到大烟鬼弟弟的名字，蓝月如眉头一皱，顺口就问：“他还没死吗？”
那男人一拍桌子：“就是她！把她抓走！”
茶楼外瞬间冲过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各抓住了蓝月如的一条胳膊！
蓝月如这才看清对面是个肌肉虬结、光头刀疤、花臂纹身的古惑仔，脖子上戴了小拇指那么粗一条金链子。
她忙问：“大哥，出了什么事啊？为什么抓我？有事好商量，做什么一上来就动手呢？”
那光头指着外面巷子里一个骨瘦如柴、衣衫邋遢的人说：“那是不是你弟弟蓝嘉明？”
蓝月如猛然见到弟弟的衰样，心中厌恶之情如海浪般翻涌上来，恨恨地点了点头：“是他。”
“那就没找错人，带她回去，卖掉她，替她弟弟还债！”
“等一下，等一下！”
蓝月如正要解释，茶楼伙计赵润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拦在蓝月如和几人的中间：
“几位大佬，有话好说，彬哥，干嘛抓人呢？”
那光头粗声粗气地警告：“阿生，不关你事！”
“怎么会不关我事？这位小姐有事托我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
光头一根粗大的手指点着赵润生的额头，用警告的语气讲：
“她的亲弟弟，在我粉档欠了三百块，我的人正要拉他去斩手斩脚，谁知他认出自己姐姐在这里，现在我们就要拉他姐姐卖去九龙城，好替他还债！”
蓝月如听了，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位大哥，对不住，你来迟了。我昨天就已经被我亲爹卖掉了。”
“你说什么？”光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真的，”蓝月如知道了来龙去脉，反而淡定了，“你可以去如意海鲜舫打听，昨天我爹已经把我卖给了海鲜舫的花姐，两千块，卖断了。”
光头听到如意海鲜舫几个字，又听到花姐的名字，犹豫片刻，观察着蓝月如的模样，看她不像是会认识花姐，也不像是会扯谎的样子，才说：
“你不许走，我叫人去问！”
蓝月如心中琢磨片刻，打定了主意，说：“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光头仔！我是潮兴义的马仔。”
潮兴义和孟哥所在的潮兴盛，算是兄弟帮，蓝月如心中有了数，继续道：
“那就是光头哥了，我男人是潮兴盛的孟哥，既然是愚弟欠了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这笔债到底该怎么办？大家自己人，不好叫光头哥为难的。”
听到孟哥的名号，这光头态度才软了些：“码头的孟子强，孟哥啊？”
蓝月如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是孟哥的女人，我们就不好冲撞了，我粉档就在前面，不如去那边说话。”
蓝月如答应了，她对一边着急的赵润生说：
“生哥，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和光头哥讲完话，再回来找你，点心和茶钱先付给你。”
她放了一元钱在桌上，就跟着光头仔几人来到了他的粉档内。
这个粉档很小，只是一间破木屋，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些男男女女，都在地上扭曲着抽动，气味难闻。
蓝月如掏出手绢来捂住嘴，跟着光头仔走到最里边，一个正在抽烟的独眼男人，眼神狠毒地盯着他们。
光头仔此时全然没了外面威恶的样子，变得好像一头绵羊那么乖巧：“蛇哥，人带到了。”
蓝月如也朝那个独眼男人点头打招呼：“蛇哥好。”
关头仔凑到蛇哥耳边说：“她是眼镜明的阿姐，她说自己是码头孟哥的女人。”
蛇哥剩下那只眼睛打量了蓝月如片刻，道：“孟仔真是好福气，这么靓的女人……喂，你阿弟欠我们三百块，怎么算啊？不卖了你，让孟仔帮你还债？”
蓝月如淡定道：“我已经被卖了，现在是如意舫的歌伶。我来呢，一是商量这笔欠款，另一个是想提醒蛇哥，如你所见，我家已经搞到要卖女儿，如今是山穷水尽，实在榨不出一毛钱来了。这笔钱还上之后，蛇哥能不能，不要再卖粉给我弟弟？他还不起了。”
蛇哥指着她说：“你这么靓，去做歌伶，难道赚不到钱吗？”
“我是卖断的，蛇哥，我现在浑身上下，就连头上这朵绢花，都不是我自己的，是花姐的，更何况是挣来的钱呢？我只是好意提醒你罢了。”
蛇哥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卖断的规矩：“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的好意啊？”
蓝月如眼神扫了满地的毒狗一眼，又问：“蛇哥，我冒昧问一句，你这里的毒虫每天有多少？”
蛇哥得意地说：“数不清咯。”
“对啊，那少我弟弟一个人，有什么要紧？我家现在已经被榨干了，剩下我爸妈两个老人，卖都没人要。要是到了年底，上面查起账来，几百块的缺口，却连累蛇哥挨一顿骂，岂不是很不划算嘛。”
蛇哥以为她只是还做着让弟弟戒毒的春秋大梦，坏笑着说：“那你弟弟自己要上门来，我怎么能不卖呢？上门是客嘛。”
蓝月如望着窗外，远处海声涛涛，她面色平静地说：
“蛇哥，港岛四面环海，他再来，你们把他扔进海里清醒清醒，不就好了？”
蛇哥突然反应过来蓝月如的意思，有些惊讶地盯着她。
看上去如此斯文的一个弱女子，竟然这么狠心？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去手？
第11章 钱债两清
蛇哥猛然笑出声：“清醒？毒虫一世都清醒不过来的喔。”
蓝月如眼也不眨地说：“那就让他一世都待在海里不就好了？”
蛇哥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独眼盯着蓝月如，眼神狠毒阴鸷，真就如同一条眼镜蛇：
“四百块，少一块也不行。今天就要给我。你弟弟就扣在我这里，见钱放人。”
蓝月如释然地笑了笑，根本没看自己肮脏褴褛、骨瘦如柴的弟弟一眼：
“多谢蛇哥，蛇哥一言九鼎。”
蛇哥点着自己的胸口：“我阿蛇，说话算数！”
蓝月如转身道：“那就请蛇哥的人跟我来吧。”
蛇哥示意光头几人跟上她，蓝月如走到车上，抬手招了辆黄包车，光头等人也叫了两辆车跟在她身后。
她从容的样子像是在观光一样，别说，港岛海岸风光，着实是不错的。
黄包车一路到了棚屋区，光头哥认得这是去皮匠蓝家里的路，不由得问：“喂，你领我们去你家啊？你家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啦！”
“你们掘地三尺找过吗？没有吧。”
“怎么没找过？翻得底朝天了，差点把你老豆老母都卖去南洋啊。”
“那么就是没找到咯，你们跟我来就行了。”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蓝月如家门口，鞋摊已经收起来了，家里没人，还是邻居过来跟她说：
“阿如，你回来啦？你弟弟不见了，你爹娘正到处找呢！”
光头也盯着蓝月如：“喂，你不要耍花招啊，蛇哥说过，见钱放人。”
蓝月如问邻居：“阿嫂，借你家铁铲用下行不行？”
那大嫂见她旁边站着几个恶汉子，有些畏惧地说：“好啊，我去帮你拿。”
阿嫂拿了铲子过来，蓝月如示意光头哥手下的小弟拿上，带他进到破烂的屋内，用脚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圈：
“辛苦，麻烦挖开这里。”
光头那拿着铲子的小弟动作很麻利，几下就挖开了地上的土，里面露出一个木盒子来。
光头冷笑一声：“皮匠蓝公母俩，原来把家当都藏在这里。”
他小把盒子刨出来，拍去上面的土，递给光头。
盒子上有一把小锁，蓝月如走到曾经是自己的木板床，如今已经堆满了杂物的地方，从一个粉盒当中拿出一把小钥匙，递给光头，打开了木盒的锁。
盒子里是一卷零碎钞票，一些耳环、项链、长命锁之类的小金饰。
“钞票是三百零七块，这些金饰拿去金店，换个一百块是没问题的。光头哥点一下吧。”
光头点了钞票，又将信将疑地把金饰都用牙咬了一遍，又上手掂了掂重量，道：“你同我去金店验货。”
蓝月如点头同意了，这是他们家里情况好比较好的时候，从金店买回来的饰品，没问题的。
几人正打算出门找间金店，把这些金子融掉看看成色，蓝月如的父母回来了，见到光头把两人藏在地下的棺材板挖了出来，顿时就急了眼：
“阿如，是你带这些人回来的？你这个白眼狼！”
皮匠蓝一边骂，一边上去要抢那木盒，被光头的两个小弟推得跌倒在地。
林小娟惊呼一声，扑到她男人身边，哭道：
“阿如，你弟弟不见踪影，我们找了一天，你回来，不说帮忙，也不说补贴家里，竟然还把这些人引来祸害我们？枉我养你这么大……”
“我白眼狼？是你们的好儿子，又欠了粉档几百块，人家找到我头上来，我是帮你们的好儿子还债啊。反正你们为了儿子，什么都舍得的啦？”
“这些钱，是我们最后的棺材本了……阿如，你出息，我听隔壁王嫂在码头做工的儿子说，你跟了孟哥？孟哥是码头的大人物，你问他借点钱，先帮你弟弟还上债，等你弟弟找回来，我们送他去码头做工，替孟哥打工就当是还他钱，怎么样？”
这公母俩，死到临头还在算计自己的亲女儿……她弟弟那个鬼样子，别说去码头做苦力，咳嗽两声都要担心他把自己咳死了，还做工还债？
蓝月如穿越过来，和他们并无感情，此时也觉得心寒。
她懒得同这两人废话，对光头说：“光头哥，咱们去金店验了货，就钱债两清了，以后要是他再欠账……你就把他们一个卖去南洋矿场，一个卖去南洋妓院好了。”
光头望着地上的公母俩，狞笑一声：“这公母俩能值几个钱？卖了也不够你弟弟在赌档玩半天的。”
林小娟尖叫道：“阿如，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心中却又惊又怕，她不知道女儿经历了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冷漠绝情，从前的她哪里知道什么南洋妓院这种粗俗地方？
心中暗道，卖女儿给如意舫的花姐，或许是卖错了，让她不过一两天功夫，就学得这样坏。
应该将她许给米行蒋老板的儿子做妾的，蒋公子虽然身体差了点，总是长房嫡子，女儿嫁过去若是生下一儿半女，将来米行也有她的份，时不时补贴娘家几百块，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蒋家看他们着急替儿子还债，就压低彩礼，他们当时一定同意的。
如今是一步错，步步错，女儿被逼成这样，将来恐怕是不能指望她再补贴家里了……
林小娟有些后悔，皮匠蓝还要上去拉住光头不让他带走木盒，被光头和两个手下暴打一顿，满头是血，看着挺渗人。
林小娟也被推翻在地，崴了脚站不起来，她吓得不敢再拦，只一味哭。
两口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棺材本被人拿走，女儿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了，甚至没有回头再看被打伤的亲生父母一眼。
蓝月如同光头几人来到一家金店，店主将金子烧了一遍，又称了重量，道：“这些按照今天的金价，值一百一十五块。全部一起卖吗？”
蓝月如道：“就按这个价，一起卖了。”
金店老板把钱递给蓝月如，蓝月如将一百块给了光头：
“光头哥，刚刚盒子里的现金是三百零七，加上这一百块，一共四百零七，四百元给蛇哥，钱债两清。剩下七块，就当我请你们三位吃顿烧鹅。蛇哥处理完事情，还请几位给我带句话，我暂住在福来旅馆。”
光头拿了钱，满意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说了一句：“多谢阿嫂，放心，我们收钱办事的。替我同孟哥问声好。”
第12章 看房
光头走了之后，蓝月如才回到顺兴茶楼，赵润生还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她。
见到她平安回来，赵润生连忙地迎了上去：“蓝小姐，你终于回来啦！担心死我了！”
“生哥，房间找好了没？”
赵润生见她十分淡定，心下也十分诧异，那个光头佬凶神恶煞，街坊姑娘们见了躲还来不及，都怕他，何况他还跟在那个臭名昭着的蛇哥手底下混，怎么这位蓝小姐还像没事人一样？
听见她问找房的事，赵润生赶紧回答：“找好了，找了三处地方，等蓝小姐你去看了再定。”
“那现在就去吧，晚上我还有事。”
赵润生也已经把蓝月如的底细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直到她是棚户街皮匠蓝的女儿，前日才被卖到如意舫做歌伶，上工头一日，就被潮兴盛新晋的红棍孟哥看中。
她说的晚上有事，应该就是要去如意舫上工。
赵润生吩咐了茶楼一个年轻侍应生几句，就带着蓝月如去看房子。
他选这三间房档次是由低到高，第一间是一个公寓隔出来的两个房间，这两个房间本来是一间大点的卧室，被木板隔开成两间，分别摆了两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其中一个隔间大一些，还能放下一张小的梳妆台。
这两个房间，月租一共是二十八元，虽然非常小，但是胜在价格实惠。
蓝月如看完这两间房，没有表态，对赵润生这种茶楼领班来说，察言观色是最基础的技能，他瞧蓝月如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没看上这里。
于是他又带蓝月如去了第二间公寓，相比第一间稍微大些，也是隔出来的两个房间，房租也贵一点，需要二十元一间。
第三间，则是一座唐楼的三楼，一楼是房东的住所，开了一家布料、成衣定做的铺子，也接洗衣服的工作，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二楼是另一户人家在住，蓝月如楼才上了一半，就听见小孩子的声音，十分吵闹。
从赵润生口中她知道这里住了一大家子人，四世同堂，八十几岁的太公太婆现在还能爬楼走路，六十几的阿公阿婆同他们的大儿子住在一起，大儿子同儿媳都在同一所小学教书，一共生了两男三女五个孩子，长孙也已经娶了媳妇，孙媳妇刚生了个白白胖胖的曾孙，才出月子。
现在是长孙女和孙媳在家带两个小点的孙女和刚出生的曾孙，长孙中学毕业后在一间商行做会计。
这么复杂的关系，难为赵润生听一遍就能记住，还能十分详细地复述给蓝月如看。
唐楼的二楼是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结构，也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差不多有个五十平，在唐楼里算是面积比较小的了。
这里其实非常接近蓝月如穿越前的住处了，不过要更加拥挤破旧一些，显然这间唐楼有些年头了。
蓝月如穿越前，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五十平左右的老破小里面，对这种居住环境倒也熟悉。
这里是一整层往外租的，月租本来是六十块，赵润生还到了五十五块。
从房子的大小，到离码头的距离，其实蓝月如都挺满意，房租也不算贵，唯一不大方便的就是，这间房子里没有任何家具，到时候还要花钱置办，把这一项算进去，前期的费用就有些超标了。
而且唐楼一般都是半年、一年这样签合同，需要一次性缴清至少半年的房租。
而前面两间公寓，虽然逼仄，家具都是房东置办好的，可以拎包入住，并且房租也可以月付。
蓝月如有些犹豫，她身上现在一共只有二十几块钱，但她不想住得太窄。
考虑过后，她对赵润生说：“多谢你，生哥，我回去同我的姐妹商量一下，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好，租房是大事，需要商量清楚的。”
两人从唐楼出来，蓝月如回到福来旅馆，在旅馆楼下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是玉芬的男人阿昌。
阿昌见到蓝月如回来，立刻拦住她道：“你叫玉芬出来。”
“什么玉芬？我不认识。”
“喂，你别装傻啊，街坊都看见玉芬来这儿投奔了你。”
“我说，这里是旅馆，谁都可以来住，我也是客人来着，你找人，问福叔去啊。”
阿昌有点为难：“福叔不告诉我。”
“那我有什么办法？”
蓝月如推开他的手就要往前走，被他一把抓住：
“你这女人，昨天就来多管闲事，今天还把玉芬藏起来，我们的家务事，你凭什么插手？”
“干什么？不要动手动脚！”
蓝月如挣扎起来，阿昌捏着她的手腕不肯放：“你叫玉芬出来，只要她愿意把孩子送走，我可以不计前嫌，让她继续做张家的媳妇……”
“你们张家是什么金窝银窝吗？逼一个母亲送走自己的亲生孩子，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我是畜生？欺负玉芬的洋人才是畜生！”
“是啊，那你怎么不找洋人报仇，来这里为难我们两个女人？”
两人正纠缠着，福伯从里边走出来阻止：“小点声，想让街坊邻居都听见吗？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阿昌，你松手！”
阿昌这才松开手，蓝月如手腕上都多了两个红印子。
阿昌不服气地说：“福伯，你要替我做主，这女人把玉芬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面！”
“阿昌，是玉芬不愿意见你，你适才在楼下叫了那么多声，聋子也听见啦，怎么不见玉芬从屋里出来？”
福伯一边说，一边朝蓝月如悄悄打了个手势，叫她快上楼。
蓝月如果然找准机会溜上了楼，阿昌还想拦她，被福伯挡住了。
蓝月如回到屋内，见床上果然铺了一层报纸，桌上放了一盅喝完的鸡汤，玉芬搂着孩子躺在床上，两人都已经睡着了。
想必是十分累了，外头那么吵，竟然也没把这一大一小吵醒。
蓝月如替玉芬盖好了毯子，打算下楼去吃个午饭，她跑了一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饭呢。
刚下楼，果然就见到龟公陈过来送信，告诉他孟哥今晚也要来吃饭，让她做好准备。
第13章 你弟弟死了
蓝月如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好是下午两点，阿昌已经走了，不知道是被福伯劝回去的，还是被龟公陈骂走了。
她忙了一上午，此时才觉得腹中饥饿如绞，到路边摊去要了一份碟头饭吃了，又给玉芬也打包了一份，还买了一打鸡蛋、一包红糖、一罐酒酿，想放在福叔那里，拜托他煮成酒酿红糖荷包蛋，给玉芬吃。
拎着鸡蛋这些回去的路上，见到光头手下的一个小弟匆匆跑来，把她拉到一个僻静处，说：
“阿嫂，光头哥叫我来跟你说，你弟弟……死了，尸身已经送回棚屋区你父母那里。”
蓝月如眉头一跳，蛇哥下手这么快？怎么不等到晚上把他扔进海里？
“我弟弟怎么死的？”
“光头哥拿了那四百块回去交给蛇哥，蛇哥就叫我们把眼镜明……就是你弟弟，看管起来，结果他发作了，去抢一个客人的货，被推到在地上，他把地上的土认作是烟土，吃了两口，被噎死了。蛇哥说，债都消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找你和你家人的麻烦。”
原来如此！蓝月如心想，多半蛇哥不打算立刻处理她这个弟弟，说不定还想留起来，再找机会怎么讹自己一笔，她本来想着，挑起蛇哥和孟哥之间的矛盾，在混乱中处理掉弟弟。
没想到做弟弟的这么争气，自己先把自己噎死了，也省了她后面的许多麻烦。
“多谢蛇哥和光头哥了，也难为你跑腿一趟，拿些鸡蛋去吃吧。”
她捡了半打鸡蛋给这个小弟，小弟拿衣服兜住了，咧着嘴朝她道谢，然后又跑开了。
剩下的鸡蛋和红糖、酒酿都送到福叔那里，蓝月如打算回家去一趟，瞧一瞧这桩热闹。
最主要是去亲眼确认一下，蓝嘉明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路过寿衣店的时候，她还买了一朵白纸花戴在头上，她这身衣服本来也是素白色的，再加上戴了白花，看上去真就像专门去奔丧的一样。
回到棚屋街，果然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家门口也聚集了许多人，隔大老远就能听见父母的哭声，尤其是母亲林小娟，哭得尤其大声。
蓝月如只觉得心情舒畅，邻居家的阿嫂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道：“阿如，你去哪儿了？你弟弟被人打死了！”
“打死？不是自己吃土噎死的么？”
“不知道啊，嘴里有土是不假，但浑身都是伤……哎，先去看看吧，你父母都快哭晕过去了！”
蓝月如走近一看，果然自己弟弟已经躺在一块门板上，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嘴角又有土灰，又有血迹，也看不出具体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无所谓，只要死了就好。
而自己的父母此时已经哭到木讷，眼神都直了，周围谁来劝他们都听不见。
蓝月如没有上前去安慰父母，只是看了弟弟的尸体一眼，确认之后，转身就要走。
邻居家阿嫂赶紧抓住她：“阿如，你怎么好走？你爹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好惨的！”
蓝月如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道：“阿嫂，你也知道，我爹妈把我卖去如意舫了，今天晚上我还要接客的，要是不去，我也要被花姐打死。”
邻居家阿嫂听了这话，愣了片刻，长叹一声：“作孽哟，你爹妈是为了给你弟弟还债，才会卖了你，早知今日，不如留你在身边，清清白白的嫁个好人，也有个姑爷可以倚靠。好过今日儿死女散，家不成家……”
蓝月如只淡淡道：“万事都有因果报应的。”
她利落地转身离去，未曾注意到身后父母瞧她那怨毒不甘的眼神。
反正棚屋区，她这一辈子也不打算回来了，就让那公母俩继续在这里沉沦吧。
从棚屋区出来之后，蓝月如还去了一趟胭脂水粉店，买了些化妆品，她特意买了贵一点的，避开那些含铅量高的产品。
买完这些，就到了该开工的时候了，她化好妆出来，已经有一辆黄包车等在楼下，是龟公陈叫来的。
来到如意舫，先去花姐的房间同她打声招呼，很快孟哥就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西装，衣服紧紧地绷在身上，显得肌肉十分明显，不过他明显穿不惯这身衣裳，走路时浑身不自在，看上去有些滑稽。
蓝月如忍不住笑了，很自然地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重新整了一下领带。
孟哥很喜欢她这些小动作，好像她真是自己新婚的妻子一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陪大哥去见了个重要的人，对方是商行的公子，大哥怕他看不惯我们这些粗人，特意让换上的。让你见笑了。”
蓝月如微笑着说：“其实我觉得洋人的衣服紧巴巴的，勒得人喘不过气，还是咱们中式的衣服，穿起来舒服。”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我大哥说我注定过不了好日子……听说你今天四处去看屋？有没有中意的？”
蓝月如心想，果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港岛还是太小了，藏不住秘密。
不过她表面上很自然：“倒是看上了一处唐楼的三楼，不过没有家具，而且也很贵，我的钱都被拿去给弟弟还债，现在身无分文了。”
“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你节哀。那个阿蛇，他老顶同我大哥是拜把子兄弟，我暂时不好同他撕破脸，不过他打死你弟弟这事，我一定跟他算账！”
原来真是打死的？蓝月如心想，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赶紧劝道：
“谁跟你说我弟弟被阿蛇打死的？他是瘾犯了以为地上的土是白面，吃土噎死的。不管是谁跟你说阿蛇打死了他，你都不要信，人家不怀好意，接这件事情来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罢了。”
孟哥眼神很触动的样子，抓住她的手：“阿如，你这样为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阿蛇不是好东西，做事不讲规矩，我们这些兄弟都知道。好，我听你话，我不和他起冲突。”
蓝月如松了一口气，道：“孟哥，我知道你诚实仗义，江湖混不仅要讲义气，更要能忍，任何人同你说的事，都要留个心眼，不能轻信。也不要轻易和别人起冲突，哪怕有人拿我威胁你，也是一样。”
第14章 租一层唐楼
孟子强感动不已：“阿月，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对我的心，我比谁都清楚。等我存够钱，立刻救你出来，到时候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蓝月如也低头靠在他怀里，两人相拥在一起，久久没再说话。
这样依偎了好半晌，孟哥才说：“那层唐楼，我帮你租下来，家具我也帮你置办好。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大哥说，跟那个少爷把关系打好，码头上我们就能多分一块地，到时候让我去管理，最多半年的时间，我就能帮你赎身。”
蓝月如好奇地问：“是哪家商行的大少爷？”
孟哥本来不想多说，不过他想，既然将来蓝月如是要当他妻子的，自然也会处理这些关系，也会和大哥甚至上面那些大佬的家眷交往，还是提前跟她透个底比较好，于是如实说到：
“是卓家的小儿子，他同几个哥哥斗得厉害，如今自己办了商行，想出海做生意，想拉拢咱们码头上的势力为他所用。”
卓家！蓝月如终于来了精神，书上的卓、陈、刘、梁四大家族，终于出现其中一家了！
卓家小少爷的事书中也有提及，他和原书中男主跟随的陈家少爷是对头，不仅在争斗中败给了男主，还被男主和卓家的几个少爷联合算计，最后被人暗杀，死得不明不白。
或许孟哥和他所在的社团势力，也是在这次斗争中被男主清洗掉了？
毕竟原书的男主可是个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害角色，把人卖了人家还要帮他数钱呢。
只是没想到这位卓家少爷这么早就开始在码头拉拢势力了，毕竟书中他可是中期才出现的角色。
而且明面儿上孟哥的老大和男主算是一边的，是陈家的势力，也就是说卓家的小少爷这次布局算是失败的。
中间必定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直接抹杀掉了孟哥这个人，也让孟哥的老大成为了陈家的人。
孟哥在这里待了一个多钟头，吃了顿晚饭，又喝酒聊天、听蓝月如弹了几支小曲儿，才离开了如意舫。
孟哥离开之后，蓝月如今天的工作任务就算结束了，她让龟公陈把桌上剩下的几个菜打包，好带回去给玉芬吃，又让他去叫一辆黄包车送自己回旅馆。
走之前她也惯例要去同花姐告辞，并且把琴还给花姐。
下楼的时候，二楼阿梅的房间里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声，没多久房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老婆子从里面出来，手上提了个木桶，桶里的水是血红色的。
蓝月如忍不住走到门口，看见阿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灰暗。
她的床上铺了报纸，旗袍被撩起，鲜血顺着白皙的大腿流下来，将报纸染湿了一大片。
蓝月如打开鉴定技能，果然显示阿梅已经流产，刚才出来的老婆子应该就是来帮她堕胎的。
阿梅的双手还被绑着，想必不是自愿的，她终究还是没能留住这个孩子，也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蓝月如最终还是没有进去，她替阿梅掩上房门，然后去了花姐屋里。
花姐见她脸色不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知道她是路过了阿梅的屋子，便叮嘱她：
“你也要小心，若是擅自同孟哥破了身，我可饶不了你。”
“花姐放心，我知道轻重。”
“你知道就最好。我是为阿梅好，我派人去打听过了，那个姓刘的根本不打算为她赎身，也不想认她肚子里的孩子。阿梅这个傻女，就是太死心眼了，咱们这行，有几个能翻身的？”
蓝月如道：“不止咱们这行，自古以来，穷人又有几个能翻身的？一世下苦力的命罢了。花姐，琴还你。”
“放着吧，你先回去休息，这阵子给我好好伺候孟哥，听说他老大最近在和人谈大生意，若是谈成了，下个月我好涨你的包银。”
“知道了，花姐。”
蓝月如从花姐的房间里出来，龟公陈已经拿着打包好的饭食在外面等着她了，一路将她送到黄包车上。
沿途夜景璀璨，山上那些豪宅、高档公寓尽显奢华，港岛两百万人，只有几万人能够过上住豪宅、开豪车的人上人的生活。
余下众生，一辈子都在贫苦与拥挤中度过，住鸽子笼，吃碟头饭，干苦力活，直到死亡，他们的孩子又继续重复这样的生活。
蓝月如此时还没有爬到顶峰的想法，她只想早日跳出歌伶这个火坑，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她回到旅馆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玉芬正在盥洗室里洗小孩子的尿布，蓝月如站在走廊下，朝她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里边是打包的半只鸡和一些小菜。
玉芬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尿布：“我洗完这些就来。”
蓝月如便到福叔那里问他借了一只砂锅，把剩菜倒进去，就着烧水的碳炉热了热。
另有一份鸭胗鸭肝双拼，孟哥没吃几口，她特意留起来的。
福叔此时正在小酌，桌上只得一碟花生米，见到她拿出一包鸭胗，两眼放光：“这个好，正好给我下酒。”
蓝月如道：“福叔不嫌弃是剩菜打包的就好了。”
福叔已经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块：“都是穷苦人，有什么好嫌弃的？再说，如意舫的饭菜出了名的好，轻易还吃不到呢。”
“福叔不嫌弃，我多多打包回来孝敬您。”
“嘴就甜，你马上要搬走了，以为我不知道？孟仔找人在隔条街的地方租了一层唐楼，一定是给你住的了。”
“福叔都说只是隔了条街，我每天还要从这儿路过的嘛。到时候有什么好酒好菜，自然带来给您。”
福叔很是受用她这些话，此时玉芬也干完活下来，已经饿得饥肠辘辘，说了句“多谢月姐”，就抱着砂锅埋头吃起来。
福叔饮着酒，一边对玉芬说：“你就有福啦，你月姐的男人给她租了层唐楼，你跟着她，还有自己单独一间房。”
玉芬又惊又喜，抬起头来，顾不得嘴角还沾着饭粒：“月姐？真的搬到唐楼去住吗？”
第15章 乔迁之喜
蓝月如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明天就知道了。”
玉芬的脸色都亮了几分，但仍然尽显疲态。
楼上传来婴儿的啼哭声，玉芬赶紧几口扒完了饭，上楼喂奶去了，蓝月如则是让福叔另外给她开了一间房间，婴儿晚上要吃夜奶，她不是很想被吵醒。
如今她捉襟见肘，唯有充足的睡眠她还不想放弃。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果然有几个小伙子过来找蓝月如，说自己是孟哥的手下，来帮阿嫂搬家。
玉芬正陪着蓝月如在楼下吃云吞，猛然见到几个身材壮实的大小伙子，还有些拘谨，但她注意到这些人管蓝月如叫“阿嫂”，看来那个孟哥不仅仅是蓝月如的恩客，多半还对蓝月如情根深种，要帮她赎身的那种。
玉芬也由衷地为蓝月如高兴，她心里始终觉得女人找到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才算是终身有靠了，又想起自己如今的遭遇，不由得悲喜交加。
蓝月如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行李，她只有一套睡衣、一支牙刷、一点胭脂水粉要拿，反而是玉芬还有个包袱，有些孩子的衣服、尿布之类的零碎，但也一只手就能拎走了。
几个小伙子面面相觑，孟哥叫他们过来拿行李，这也没啥行李好拿啊？
其中一人接过玉芬手里的包袱，然后几人护送蓝月如和抱着孩子的玉芬来到昨天蓝月如看的那栋唐楼，其中一个醒目的小弟说：
“孟哥让我们陪着阿嫂去挑些家具抬回来。”
楼下房东的布行已经开了，房东马太太正笑着和蓝月如打招呼：“蓝小姐早，楼上我今朝已经打扫过了。房租你男人帮你付了半年的。”
“多谢马太太。一会儿我要去置办家具，玉芬带着孩子不方便，可否让她暂时待在你的铺头？”
“好啊，让她在我这里坐一坐吧。”
玉芬抱着孩子进去马太太的店里，她还是个年轻小媳妇，也喜欢时兴的布料衣裳。
孟哥的几个小弟带着蓝月如来到一家挂了潮兴盛灯笼的木器行，蓝月如挑了两张结实舒服的木床，又挑了些桌椅、柜子，还帮玉芬的孩子挑了一个竹编的摇篮。
又到隔壁杂货铺，把碗筷、茶瓶、水壶、砂锅等也挑了一些，到铁匠铺买了把锋利的菜刀、一把斩骨刀、一口铁锅，肥皂牙粉等生活用品也七零八碎地买了些，她觉得差不多够用了。
这些小弟总算到了出力的时候，同木器行的伙计把家具都抬了回去，抬上三楼，再由蓝月如指挥着挪到合适的地方，一切布置好之后，蓝月如道：
“辛苦各位，都到楼下大排档吃饭吧，我请大家。”
几人憨笑道：“多谢阿嫂！唔好叫阿嫂破费，孟哥平时待我们兄弟几人很好！”
“一定要请的，乔迁之喜，你们也沾一沾，”蓝月如瞧他们几人眉眼有些相似，又问，“你们是亲兄弟么？”
“我们三人是亲兄弟，他是我们表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蓝月如点点头，领着他们来到楼下一处大排档，叫老板上两只烧鸡，再切些卤味，炒几个小菜来，安排几人吃了，她自己则是打包了两份饭，一份鸡汤，又额外打包了两只烧鸡，送给房东马太太和二楼的邻居家。
马太太笑着接了烧鸡：“蓝小姐，这么客气的，我瞧你就是读过书的人。”
“马太太，麻烦帮我拿四套床品，还有，我同玉芬要各做几身衣裳，一会儿我们下来挑布料、量尺寸。”
“好啊，我和我男人手艺都很好的！床品我先帮你们拿上去！这件百家被，就送给玉芬的小孩，当是我们的见面礼。”
马太太同她们一起上楼，又主动介绍了二楼的邻居，邻居家的孙媳妇来开门，说话也很客气。
本来按照规矩，第一顿要在旧家做一些菜到带新家来吃，但是蓝月如和玉芬如今都没有家，是福叔包了点绿豆糕给她们，算作旧家的菜。
小孩吃了奶，在新摇篮里睡得很好，蓝月如和玉芬二人坐在新的木桌前，安安心心吃了一顿午饭。
蓝月如还保留着穿越前睡午觉的习惯，她躺在干净舒适的新床上，感觉人生终于有了一点起色。
其实，就这样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也挺好的。
还得想办法尽快赎身才行。
睡了午觉起来，同玉芬到楼下房东家挑了布料，量过尺寸，蓝月如就要准备去如意舫上工了。
这身衣服她已经连续穿了两三天，其实昨天她穿着同一身衣服上工的时候，花姐就已经说过她一回了。
“女人的衣服就是面子，欢场女怎么能连续两天穿同一身衣裳？犯忌讳的。”
于是她就在房东太太家现挑了一件做好的蓝色旗袍，这是人家订做了，但是一直没来取的，只好摆在店里卖，衣服腰身大了些，改一改就可以穿了。
换好衣服，化好妆，照例有黄包车过来接她，蓝月如坐上黄包车的一瞬间，眼皮突然跳了几下。
她一下子有点心慌，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她不能不去上工，只好任由黄包车将她拉到码头，等小船接她去如意舫。
黄包车刚刚在码头停下，蓝月如从车上款款下来，旁边街口忽然冲出来一辆天蓝色莫里斯，差点把黄包车撞翻！
蓝月如吓一大跳，黄包车夫也吓得骂了几声，但又不敢和车主顶撞，赶紧拖着车跑开了。
一个穿警察制服的年轻男人，手臂搭在车窗上，对蓝月如说：“姑娘，没吓到你吧？”
蓝月如还按着胸口顺气，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淡淡说：
“没事，先生，开车要小心。若是出了事，家人会担心的。”
她目光扫到那男人脸上，见他皮肤雪白，睫毛浓密，一双桃花眼，长得竟有几分妖媚，若不是脖子上喉结明显，乍一看竟然美得分不清男女。
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蓝月如身边，顺手点燃一支烟，将烟雾吹到蓝月如的脸上：“家人会担心……那么姑娘担不担心我呢？”
第16章 面若冠玉，心如蛇蝎
蓝月如抬手挡了那缕烟，后退一步道：“先生自重。”
男人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发冷，继续道：“我姓文，文荣堂，你可以叫我文sir，也可以叫我阿堂。”
蓝月如心中一惊，他就是文荣堂？！
文荣堂也是原书中的配角，原书中用八个字形容他——面如冠玉，心如蛇蝎，是书中有名的黑警，不过同男主的互动不算多，既不是对头，也不是盟友，算是个背景板一样的人物。
文荣堂眼神毫不顾忌地放肆打量蓝月如，一边盯着她的细腰和旗袍地下一双雪白的长腿看，一边问：
“如意舫什么时候来了新人，我怎么不知道？花姐最近愈发懒了，不把我这个熟客放在眼里。”
远处龟公陈已经跳上小船，朝蓝月如挥手：“月姑娘，稍等，我即刻就来接你！”
文荣堂凑到她颈边嗅了嗅，仿佛闻一朵花，喃喃道：“你叫阿月？”
蓝月如再次退开了：“是的，文sir。”
“你今天拒了我两回了。”
文荣堂的表情已经明显有些不悦，他从来没有被女人这样拒绝过，尤其对方还是个欢场女子，虽说是新人，难道一点迎来送往的规矩都不懂么？
不过么，欢场贞洁烈女，才更能引起男人的兴趣，文荣堂这样一想，又觉得这可能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毕竟男人都对冰山美人更有征服欲。
龟公陈已经跳上岸，急急忙忙跑到文荣堂身边点头哈腰：
“文sir，今天怎么有空起来如意舫吃饭啊？也不叫人通知一声，我好同花姐来迎接尊驾。”
文荣堂抽着烟，有些不耐烦：“没想来的，是我方才差点撞到你阿叔，还有这位月姑娘，你说，是不是缘分呢？”
龟公陈惊出一身冷汗：“我阿叔没有冲撞文sir吧？这位月姑娘前日才被花姐买到的，这个月已经被人包走，所以才没通知各位熟客。文sir要排下个月？我同花姐讲好，给文sir你留着位置。”
“你阿叔倒是很讲规矩，他刚才祝我一家团圆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他啊？”
龟公陈连忙跪下，对着文荣堂磕头如捣蒜：
“文sir，我阿叔眼睛不好，就快瞎了，文sir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一定让他好好赔罪！”
“眼瞎了就不要再拉黄包车，出事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啊？还好今日是我，你知道我最心软、好说话了，换做其他警长，还不扒他一层皮，再拉他去顶人头？”
“是，是，我这就让他回乡养老！”
文荣堂又深深看了蓝月如一眼，才转身走开。
龟公陈面如死灰，脸上仍旧带着标志性的堆笑，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月姑娘，先上船啦，今天孟哥晚点过来。”
两人上了船，龟公陈才长叹一声：“唉……你怎么惹上那位祖宗？”
蓝月如照实说了：“是他突然开车过来，差点撞到你阿叔。”
“啧啧，那真就是孽缘了……他向来也不喜欢你这款，怎么今日转性了？”
蓝月如反问：“你阿叔以后怎么办啊？”
龟公陈垂头丧气：“能怎么办？趁着那位没发作，赶紧让他回乡下去避避风头，等那位什么时候离开这片区，再让他回来吧。唉，一家人的营生，全靠他出来拉黄包车，我阿婶身体不好，两个表妹又未出嫁，四张嘴不知道吃什么了。”
蓝月如也沉默了，那文荣堂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是自己开车差点撞了人，却把受害者逼得连营生都丢掉了。
早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对他态度好点？但是自己如果同他态度亲密，在这码头上，基本都认识孟哥，传到他耳中，又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万一孟哥生气了，她要赎身可就希望渺茫了。
比起蛇蝎心肠的文荣堂，当然是心思单纯、讲义气的孟哥更能指望，待在文荣堂这种人身边，只要一个不小心惹他生气，可能就要大祸临头了。
虽然她现在的状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花姐的房间，龟公陈当然第一时间将这件事跟花姐汇报了，花姐也皱着眉头：
“该说你命好还是命苦？文荣堂出了名的大方，但是也出了名的难搞，你也蠢，见到花腰（指警察）不会放机灵点么？他还开那么好的车，一看就是不好惹，孟哥在他面前，恐怕也不够看……你有苦头吃了。”
花姐思考了片刻，又说：“要不然，我去同孟哥商量，把你让出来给他好了？我再帮他摆桌酒，请油面文吃顿饭咯。”
油面文就是文荣堂在道上的花名，因为他长得靓，人们习惯称这种为“油头粉面”，而同他关系好的人，则是叫他的另一个花名“玉面文”。
蓝月如道：“这……我当然可以听花姐安排，就看孟哥愿不愿意。”
反正这些事情也由不得她做主，只能等孟哥来了同他讲过这件事再说。
一直等到晚上接近十点，孟哥才姗姗来迟，他进房间就拉着蓝月如的手，亲昵地解释：
“今日老大有点事，陪他去了一趟北角，来得晚了。”
说完话抬头，却发现花姐也在房间里，孟哥有些诧异：“花姐？有事么？”
花姐心想，原来是去了北角，难怪码头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她有些无奈地说：
“孟哥，今日出了一件事，我要同孟哥提前说清楚，商量个办法。”
然后就把文荣堂的事说了，劝道：“油面文这个人，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今日是月姑娘不懂事，落了他的面子，难保他打听清楚之后，不来找你们的麻烦，孟哥你当然是不怕他，可月姑娘怎么办呢？”
她说话留了一半，等着孟哥自己先说个解决的办法。
孟哥当然知道文荣堂此人，不由得啐了一口：
“油面文这条扑街，上个月我大佬新接手个赌档，就被他安排了一场大龙凤，这笔账还没同他算呢！如今又来骚扰我的女人，叫他来！到时候看我不划花他的脸，叫他油面文变花面文！”
第17章 文家的势力
蓝月如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中关于文荣堂的描述，想起他在书中出场的时候，是在他小叔荣升探长的宴席上，当时他作为背景板，同原书的男主敬过酒，两人寒暄了几句。
那么如今他小叔应该正是准备升探长的时候，此时一定到处打点，并且文荣堂作为他小叔的心腹子侄，肯定是知道这些事的，上面应该已经内定了他小叔，所以文荣堂行事才会愈发嚣张。
思考清楚这些，蓝月如才对孟哥说：“孟哥，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得罪花腰，文荣堂家里三代为警，势力不小。”
孟哥揽过她的肩膀，道：“别害怕，油面文上头有人，我们潮兴盛上头就没人了么？等我大佬搭上潮州商会这条线，就是探长也不敢同我们大小声。你吃过了没？我见你好像又清瘦了。花姐，上盅龙凤汤来给阿月补补身。”
花姐也不再多劝，她来这里就是想判断一下两边的实力。
若孟子强只是帮派的一个红棍，同文荣堂对上，自然是落於下风，但他刚刚道出他大佬很快就能搭上潮州商会这条大船，那么态势就不一样了。
就像孟子强刚才说的，莫说文荣堂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一柴（指高级警员），哪怕文荣堂是个探长，要跟商界三大势力之一的潮州商的人会对上，也只能坐下来好好谈，不敢轻易动手的。
“好，我叫厨房准备龙凤汤。还有，孟哥啊，若是油面文来问月姑娘下个月的情况，我该怎么回答呢？”
孟哥强硬道：“下个月当然还是我。”
“那……孟哥能给到多少？我也好给他回话。”
“你少动脑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里应外合、哄抬价格的伎俩？杀熟不是这样杀的。油面文外面的女人两只手也数不清，他未必对阿月这么执着，至于多少钱，等他差人来问的时候再说。”
孟哥说完，嫌弃地朝花姐挥挥手。
花姐讪讪地出去了，蓝月如见房内只剩她和孟子强两个人，才凑到孟哥耳边小声说：
“孟哥，这件事我只同你讲，文荣堂的小叔，恐怕很快就要升任探长了。”
孟哥一皱眉：“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蓝月如想了想，如果她说是在码头上的时候，文荣堂朝她炫耀的，孟哥未必不会觉得文荣堂是在讲大话，可能不会放在心上，于是她说：
“你都知道花姐他们这些人是不老实的，我刚才偷偷听见她和龟公陈说，要给文荣堂一个面子，因为他小叔很快就要升任探长。她说得好肯定，大约是从哪个有身份的恩客哪里听来的。”
孟哥果然有些生气：“这个粉头花，她大佬也是潮字头的，却一点也不拿我们当自己人。阿月，你放心，我不会叫油面文欺负你的。我会叫个小弟这几日都跟着你，好保护你的安危，万一有事他也能来通知我。来，饮杯茶压压惊，去给我弹支曲来听吧。”
蓝月如只好在他手上饮了一口茶水，抱来琴开始弹奏。
琴声如珠，曲调如水，从她十指间倾泻而出，孟子强饮了两杯酒，沉浸在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态之中。
孟哥在这里耗到如意舫打烊，才起身离去。
若不是如意舫有规矩，他不能送蓝月如回家，免得有苟合之嫌，害花姐亏损一个黄花大姑娘，否则他一定亲自送蓝月如回去。
两人在码头依依惜别，孟哥叮嘱龟公陈小心护送蓝月如回去，又吩咐一个小弟叫阿华的，跟到蓝月如住的那层唐楼附近盯着，免得文荣堂的人来找麻烦。
龟公陈叫来另一辆黄包车，送蓝月如回家，他此时脸色不大好，蓝月如安慰他道：
“陈哥，你别忧心，我会跟孟哥提，让他帮你阿叔找个别的活计。”
龟公陈有些感动，道：“多谢月姐惦记，不要叫我陈哥，我担不起的，我大名叫陈睿聪，叫我阿聪就得了。”
“好吧，阿聪，天无绝人之路，叫你阿叔放宽心。”
龟公陈点点头，把她扶上黄包车，孟子强的小弟跟在后面，一路回到了今天才搬进去的那栋唐楼。
阿华在楼下找了个地方待着，蓝月如自己上楼，推门进屋，发现玉芬还没睡，正在奶孩子。
她朝玉芬举起手里的饭盒：“龙凤汤，很补的，给你带了半盅回来。”
玉芬朝她笑道：“多谢月姐。”
“喂完奶，把汤热热吃了再睡吧，我先去洗澡。”
“好啊，对了，马太太已经拿了几身衣裳过来，我放在你的床上了，里面也有睡衣。”
“已经做好了？这么快的？”
“马太太会踩缝纫机，做得好快的。睡裙又不费事。我打算跟马太太学缝纫机，我自己已经懂点剪裁了，就是从前手工太费事，半天也做不完一件衣服。”
蓝月如很欣慰：“好事啊，你有个技能傍身，对你和孩子都好。将来还能去工厂做工挣钱。”
“我也是这样想的，白天我已经同马太太和二楼的冯太太商量了，等孩子再长大些，就把孩子放在冯家，反正她家孩子多，多看一个也不要紧，马太太也能帮帮手，我就去工厂做工赚钱。到时候，这里的房租，我也会补给你的。”
“好啊，我等着收你的房租咯。”
蓝月如去洗了澡，换身衣服出来，浑身的疲惫就全都涌了上来，她扑在床上，抱着新置办的薄被，尽管很舒服，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慌张，有点难以入睡。
直到清晨时分，听到外面的动静，玉芬都已经又喂了一次奶，她才恍恍惚惚地睡着。
蓝月如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还没完全清醒，她就闻到了一股很香的鱼片粥的味道。
来到客厅里，果然是玉芬在煮粥，小孩躺在旁边的竹编摇篮里正睡得香甜。
玉芬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道：“刷牙洗脸出来食粥，早上我去码头买的新鲜鱼，好大一尾，才四毛钱。”
第18章 新的装备
蓝月如坐到饭桌前，玉芬盛好粥给她端过来，还有一根油条，一碟酱瓜，并一小块腐乳。
鱼片粥软糯鲜香，里边碧绿的芹菜珠子颗颗如玉，蓝月如胃口大开，连喝了两碗，玉芬也一边喝粥，一边啃着昨天那半盅龙凤汤里边的乌鸡肉。
“对了，刚才来了个人，说孟哥今天不过来，叫你可以自行安排。”
蓝月如松了一口气：“啊，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一天了。”
穿越过来这几日，她从被卖去如意舫，到处理弟弟的事，再到找房子、搬家，顺便还救了一个玉芬，还要每天晚上应付孟哥，昨天还杀出来一个文荣堂，搞得她每日劳心劳力，累得发昏，简直比穿越前当牛马还要惨。
难得的休息日，她慢悠悠喝完粥，又去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又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睡了一整天，精神饱满的蓝月如还逗了一会儿小孩。
孩子虽然是很明显的白人长相，不过还是很可爱的，玉芬虽然是被洋人欺负才生下这个孩子，但是看得出来她很爱这个孩子，蓝月如逗起孩子来，反而还少了点心理负担。
中午煮粥的那尾鱼还剩下半条，玉芬用姜片垫在砂锅里，把鱼切块焗熟，又煮了一锅饭，做了个虾皮熬白菜。
虽然是简单的家常饭，却让玉芬做得很有滋味，鱼块咸鲜，一点腥味都没有，白菜也没有白菜特殊的味道，反而带着一股蔬菜的清甜味。
蓝月如没想到玉芬的手艺这样好，她一边吃晚饭，一边觉得自己算是救对人了，如果玉芬不去工厂打工，就在家里给她当厨子，她也愿意付工钱的。
也许这样还更好，家里有人照顾，玉芬也能一直陪着孩子。
不过要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蓝月如自己还需要挣更多钱才行，她现在所有的进项都依赖于孟哥私下塞的打赏，连房租也是孟哥付的，实在是很不稳定。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被卖到如意舫的歌伶，但是港岛此时已经从法律层面上禁止了人口买卖，虽然大户人家还可以购买“妹仔”做婢女，亲生父母也还可以通过“送养”的手续把小孩过继给别人，但理论上是不可以逼良为娼的。
这些制度，在华人社会还在通行，社团掌握着各种灰色产业，此时她要寻求帮助，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路是等着孟哥来给她赎身，但这条路过于被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自由，何况还可能节外生枝。
另一条路，是她找一个洋人当靠山，这样本地的势力就不敢在动她了，卖身契自然也就作废。
目前来看，找洋人当靠山是可行的，因为她懂得英文，并且讲得还不错，穿越前四六级都过了，还在外企工作过。
如果能找个洋行工作，工资会十分可观，不过洋行可能不会为了她去和当地的地头蛇对上。
那么，为今之计，就只能找一个有权势的洋人，当他的私家佣人或者助手。
正如华人招工会拜托茶馆的侍应生，这些洋人招工，也会拜托相熟的人推荐，原书中就提到过洋人的女子沙龙和茶室，主理人也担任掮客的工作。
蓝月如打算明天去洋人女子的茶室找找机会。
她坐在书桌前，先将自己剩下的钱清点了一下，还剩下二十五块八毛，其中的五块八毛留下来做饭钱，剩余的二十块，就是她可以支配的。
点清了钱，她拿出买家具的时候一同购买的纸笔，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套衣服的图样出来，然后下楼找到马太太，把图样递给她：
“马太太，你看明天能不能帮我把这套衣服赶工出来？”
马太太拿过图样来看了看，皱眉道：“这衣服设计有点复杂，明天就要，这么紧急？”
“嗯，我给你十五块，十块钱买一匹好布，剩下五块做加急费，行不行？”
“行，十块钱，可以买丝绸来做了，你这么瘦，八尺布应该够做了。明天什么时候要？”
“最好中午就能做好。我下午要穿出去办事。”
“裙子倒是简单，就是上衣难做，这种西式剪裁，要裁好多片的……我尽量吧。”
“麻烦你了。”
“没事，你照顾我生意，我该感谢你才对。租房的时候你也很爽快，我很喜欢你这样爽快的人。”
马太太拿了一匹珍珠白的绸缎过来，在蓝月如身上比了比：
“你穿白色最好看了，我拿这种珍珠绸，配上黑色的包边，很靓的。布料我就收你八块，加上加急费，你给我十三块就行了”
蓝月如画的是一套类似小香风的外套加半身包裙，原本应该是用毛呢做出来效果最好，但是港岛现在穿不了这么厚的衣服，于是就用薄一些的丝绸，效果应该也不错。
她当即把十三块钱付给了马太太，然后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回到她家败落之前住的那条街，找到曾经是她家对头的那间皮具店，花五元钱买了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皮鞋。
店主见到她回来，还很好奇地问他们家到底搬去哪里了，家里还在开皮具店没有。
其实这间店主知道蓝家大概率是败落了，当时一直有催债的人上门，房子和铺子也是着急出手贱卖的，蓝承业还求自己收购了他库存的那些皮料和成品皮鞋。
蓝月如突然回来，他也觉得好奇，想八卦一下，蓝月如挑中那双鞋子的时候，店主很感慨地说：
“这双鞋还是你老爸做的样，我们学过来的呢，你爸手艺是真的好，唉，可惜了。”
蓝月如却没露出伤感的模样来，只淡然地拿过那双鞋子，说：
“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劳驾，把这双鞋包起来吧。”
“多谢惠顾，我都算从小看着你长大，就算你五块钱吧。”
付过钱之后，蓝月如拿上包好的鞋子，又坐车到不远处的金店，把剩下的三块钱花光，买了一对素银耳钉，一条素银项链。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首饰，但是搭配上她那套小香风的西装，还是很别致的。
这身装备，就是她敲开洋人名媛茶室大门的敲门砖。
第19章 劳拉沙龙(1)
次日清晨，蓝月如起了个大早，喝了一碗杏仁茶，就换上昨天准备的那身衣裳，来到大厦林立的中环。
这里的大楼多为英式建筑风格，此时整个港岛最高的银行大厦、圣约翰大教堂、中央消防局等都坐落于此，还有一些着名的海湾、码头。
蓝月如的目的地也坐落在这些西式大厦之中，名叫“劳拉沙龙”，是一位外交官夫人劳拉·西敏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茶室，只接待在港岛有官职的英国人的女眷，供大家交流消息、休闲娱乐。
这里鲜少有亚洲人面孔出现，原书中也只有男主娶的英国老婆才有资格成为这里的会员，男主之所以费尽心机娶了一个英国女人，就是为了用她的身份在洋人之间奔走，拉拢人脉，替他办成许多亚洲人办不了的事。
因为此时的港岛，许多机会都只在上层洋人之间辗转，根本落不到华人头上，此时此地，洋人还是高人一等的。
精心打扮过的蓝月如，不再是小家碧玉的模样，而像是一个干练的女强人。
她踩着细跟皮鞋出现在劳拉沙龙的门口时，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往来洋人的注意，甚至门口做保安的印度人都没敢拦她，因为她看起来很像是社会精英的样子。
蓝月如本来还做好了和印度人扯皮的准备，谁知那人根本没拦她，她也就顺利地来到了劳拉沙龙的前台，一位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接待了她：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你应该不是我们的会员吧。”那女子用英语问她。
蓝月如用一口流利的伦敦口音说：“我是来取我的东西的。”
“取东西？并没有什么东西被存放在这里啊。”
“真的吗？”蓝月如露出疑惑的眼神来，“那位先生欠了我一些东西，他说他会寄存在这里，只要我到劳拉沙龙来，跟前台的人说取东西，她们就会把东西给我……”
蓝月如假装思考了片刻，然后调出个无奈却淡然的神情来，耸了耸肩：
“看来这位绅士，利用了我这个好心人，也欺骗了那位对他一片痴心的女孩。没事，打扰你了。”
蓝月如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另一个黑发蓝眼的西洋女子叫住：
“请等一等，您说，有位先生欺骗了一位痴心的女孩儿是吗？恕我好奇，那位先生，是英国人吗？”
上钩了！
这黑发蓝眼的年轻女子，就是劳拉沙龙主人的侄女，因为劳拉本人上了年纪，现在沙龙是她侄女代管的。
蓝月如不动声色，转身回答她道：
“我想是的吧，那位先生听着是伦敦口音。”
“如果是在港岛的伦敦人，我想没有我不认识的，方便透露一下那位先生是谁么？或许我可以帮您找到他。”
蓝月如道：“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那位先生的名字。”
“啊……那么，他长什么样子呢？”
“总是金发碧眼的吧……你们西洋人的样子，在我看来，都差不多。”
“那可困难了呀，金发碧眼的伦敦男子，可是一抓一大把呢。恕我再问一个问题，那位先生欠了你什么东西呢？”
蓝月如道：“一些钱罢了。”
“钱？您是说，一位来自伦敦的白人绅士，竟然欠了一位华人姑娘一笔钱么？”
蓝月如点点头。
“您……有时间么？不如进来喝一杯茶吧？我刚从英国带回来几盒大吉岭红茶。”
“我接下来倒是没什么要紧事，也好，我也想念大吉岭红茶的味道了。若是再有一杯土耳其咖啡就更好了。”
上午咖啡下午茶，是英国上流社会人士的习惯，蓝月如说了这些话，那女子看她的眼神果然又不一样了，惊讶中透着好奇，像是在揣测她究竟来自哪位上等华人的家庭。
黑发女子把蓝月如引到一张小圆桌前，大早上的，这里还没有什么人来，小厅里冷清清的，只有她一个客人。
黑发女子让侍应生去泡了土耳其咖啡，又给蓝月如上了一块甜腻的土耳其点心。
蓝月如也不加奶和糖在咖啡里，直接就喝了一口，似乎对那苦味不为所动，反而露出享受的表情来。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咖啡的余韵里，迟迟没有说话，直到黑发女子忍不住主动问：
“请您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全部吧，一位英国绅士，竟然欺骗了一位华人姑娘的感情？这可真是不多见。”
蓝月如笑道：“男人么，花心起来，自然是不会管你究竟来自伦敦，还是来自神秘的东方。或许东方人对他们来说别有吸引力吧。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毕竟事关女子的名声。”
“您放心，我们这里对所有人的故事，都是严格保密的，更何况，您也不用点名道姓。您刚才不是还说，不清楚那位绅士的名字么？”
“是的，我只是受他所托……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就从这位英国绅士，扮作罗密欧，与他的东方朱丽叶在一起开始讲吧。他们这样的恋情，本是不被所有人祝福的，而这位英国绅士，十分痴情，对他的东方朱丽叶许下了海誓山盟。直到后来，他的东方朱丽叶怀孕了——”
“啊……”黑发女子十分惊讶，惊讶过后，又露出喜色来，“那么，要恭喜这位绅士了。”
“有孩子，自然是欢喜的事，可问题就在于，这位英国绅士，同他的东方朱丽叶在一起的时候，是已婚的身份。而他的东方朱丽叶，虽然知道这件事，却认为他会娶自己做妾——您知道，在港岛，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可是那位绅士，并不打算迎娶这位东方女子，可以说，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这位女子。因此当女子提到婚礼的时候，他退缩了。”
黑发女子忍不住道：“他这样，是不对的！”
“是啊，可当那可怜的女孩意识到她的罗密欧一直在欺骗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孩子已经长在了肚子里面，怎么办呢？她思前想后，只好去抓了一副堕胎药。”
“什么？！”黑发女子倒吸一口凉气。
第20章 劳拉沙龙(2)
“可怜的姑娘！她怎么能做出这样魔鬼的行径！”黑发女子半是心疼、半是谴责地说。
“可不是么，一个欺骗的开始，导致了这样残忍的局面，”蓝月如饮了一口咖啡，继续说，“可怜的女孩儿把堕胎的决定告诉了心上人之后，便绝然地喝了堕胎药。”
黑发女子忍不住摇头叹息。
蓝月如又道：“然而，这位英国绅士，本来打算同女孩儿分手，在得了女子要堕胎的消息时，却毅然回到女孩儿身边，请求她不要堕胎，因为这位先生是一位虔诚的教徒，他的信仰不允许堕胎。”
黑发女子道：“他是对的，孩子是主的恩赐，是一条宝贵的人命，怎么能轻易杀害一条人命呢。”
“可那女子已经喝了堕胎药，并且也开始流血了，情急之下，那位先生把她送进了我朋友的医馆，请求我朋友帮她保住胎儿。我这位朋友是不懂英文的，正巧当时我去找她，所以由我做了他们之间的翻译。”
黑发女子焦急地问：“您的那位朋友，可有办法么？”
蓝月如点点头：“有的，我这位朋友，正好有一张独门秘方，便是帮忙保胎、安胎的神药。只是那药物十分珍贵，要价不菲，当时那位先生并没有带钱，于是请求我们先治疗，他准备好钱会给我们送过来。”
“原来如此，我想你们是救了这位女子肚子里的孩子，对吗？”
“是啊，”蓝月如叹道，“医者仁心，我这位朋友，便将昂贵的药物先给那位姑娘服下了，到了晚上，果然止住了血，孩子也保住了。”
黑发女子长舒了一口气，按着胸口说：“上帝保佑。然后呢？那位先生，难道竟然赖账了？”
“我想是的吧，那位姑娘前不久已经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可直到现在，那位先生也没有付清药钱。我朋友托我去问他，他告诉我们，他工作十分繁忙，所以忘记了，并且因为他有妻子，不方便叫身边人拿钱过来，因此他会让他的朋友把钱放在这间沙龙，叫我来这间沙龙，问前台就行了。可如您所见，您的前台并不知道这件事，您也不知道这件事，可见连我和我的朋友也被那位先生骗了。”
“这，竟然有这种事……”黑发女子只觉得难以置信，“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我也还不知道呢，总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要钱，这件事情终究不光彩，那位可怜的女子，因为未婚生育，已经被父母赶出家门了……如今母子俩连生活费都没有，我此次要拿的，除了药钱，还包括那对母子的生活费，可那位先生再不露面了，他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如果刻意躲着，我们是很难再见到他的。”
蓝月如说完便沉默了，听着黑发女子长吁短叹了一番，面前的咖啡和小点心也都吃完了，她站起身来说：
“好了，咖啡也喝过了，感谢您的款待。我该走了。今天的故事，您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呀！对了，以防那位先生是真的忘了，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如果在这之后有人拿钱过来，请您一定要联系我。”
说着她掏出一张手写的名片来，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下了她的住址。
“您尽管放心好了！”
蓝月如的目的达到了，她起身告辞，离开了这间沙龙。
这整个故事当然完全是她编造的，从头到尾，只有华人女子生了一个洋人的孩子这件事情是真的，这种事其实并不罕见，在港洋人之中，迷恋东方情人的不在少数，捧歌姬、玩戏子、找粉头的也有许多。
始乱终弃的下三滥更是屡见不鲜，所以就算是欺负了玉芬的那个洋人本人听见这个故事，也只会怀疑是别人的风流韵事而已。
只不过这些事情多半都瞒着他们的家眷，因此名媛茶室里的这些夫人小姐们，鲜少听闻这种故事。
这也是蓝月如选择到这里来讲这个故事的原因，她无名无姓，没有身份，只能凭借这种故事勾起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好奇心，从而获得更多出现在她们视野里的机会。
如今这颗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是等待鱼儿上钩了。
蓝月如离开之后，那黑发女子果然是闲不住的，立刻将这件事删改润色一番，讲给了后续来茶室的其他女眷听了，以至于一连好几天的时间，茶室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蓝月如回到家里，只见孟哥的小弟还在楼下守着，玉芬则是带着孩子同二楼的冯太太一起聊天摘菜，顺便看着满屋的小孩。
冯太太看见她，忍不住问：“蓝小姐，穿得这么靓，去了哪里啊？”
蓝月如道：“去中环见了个朋友。我先上楼了，冯太太。”
龟公陈已经派人来通知她，说孟哥今晚也不会过来，让她依旧是自己安排。
蓝月如立刻卸了妆，换了身居家宽松的旗袍，到楼下来同玉芬和冯太太一起摘菜聊天。
玉芬正说到自己奶水不大够，冯太太立刻说：“要吃猪脚煲花生，很有用的。”
玉芬便低了头，蓝月如知道她是没钱，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要，就说：“我出去一趟，你们聊吧。”
蓝月如起身离开之后，冯太太才同玉芬说：“蓝小姐待你真是比亲姊妹还要好，我瞧她一定是去给你买猪脚了。”
玉芬说：“是啊，她帮了我好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那边蓝月如拿了钱，跟孟哥的小弟打了声招呼，便踩着木屐到猪肉摊上去，打算买一只猪脚，再买点花生红豆之类的回来炖。
她刚站到猪肉摊前面，前面还有两个女人在排队，她就站在后面安静地等着，打量摊位上那些肉和下水，见腰子还红彤彤的，知道是新鲜现杀的一只猪，想必猪肉也很好吃。
正想着，忽然眼前一黑，脑袋上被人套了一个麻袋，紧接着她就被人扛起来抬走了。
周围传来几声惊叫，猪肉摊的老板还大声嚷了句：“有人套布袋啊喂！”
立刻有几个军装跑出来：“吼什么吼？警察办案啊！”
第21章 你若伺候得好，我娶你做小妾
蓝月如被塞进一辆车里，头上仍然罩着布袋，双手被反在身后铐住。
她用手摸索着，铐住自己的像是警察的制式手铐，说明这帮人根本不打算隐藏身份。
当然，车上绑她来的几个男人说话更是毫不顾忌：
“怎么弄个女人上来？不是说过来出任务吗？”
“当然出任务啦，上司的吩咐，不算出任务吗？来抽根烟啦。”
很快响起一阵火柴划响的声音，一股子烟味在车上弥漫开来。
“玉面文又搞事啊？”
“可不是么，成日跟公狗一样，到处发情，前日在码头看中这个女人，人家不搭理他，他今天就叫我们过来绑人，啧，你说他好，长得又靓，要什么女人没有？成天看中这个，看中那个，怎么不看中港督的女儿啊！”
“港督的女儿死肥猪来着，他都睇得中么？人家很挑的。”
“这么说，这个女人很靓咯？要不咱们兄弟先饱饱眼福。”
“算了吧，这女人万一在他面前多嘴，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她长得到底如何？是不是好似天仙下凡这么美啊？”
“靓是靓的，但是天仙下凡嘛，就不至于，我猜玉面文觉得自己貌赛潘安，没有女人是他那张皮囊拿不下来的，偏偏这个女人不理他，却看中码头一个小喽啰，搞得玉面文好没有自尊，起了胜负心吧。”
“嗨，你也是男人来着，不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的道理么？女人越是看不上你，征服她的时候成就感就越强……你想想你当初喜欢你邻家的阿翠，结果人家看不起你，你当时心情怎样？是不是也恨不得把她绑回家？不过你没这个权势，人家玉面文有而已嘛。”
“说的是啊，当时我想趁夜爬进她家里，这样生米做成熟饭，大家都没办法，不过我有良心啊！后来阿爸借钱送我去警校，她态度马上变了，我反而不中意她了。”
“你有良心，所以你现在还是军装嘛，人家没良心的，都做了一柴，听说他阿叔今年就要升职了。”
“还有得升？那岂不是要做探长了？”
“是啊，我表姐夫说得，你知道，他消息很灵通的。你好生跟着玉面文做事，有前途的。”
“啧，天天干这些绑女人的事，我还怕生孩子没屁眼呢！”
“你先娶妻再说吧，生孩子没屁眼，也要有的生才行！”
“哈哈，说的是，要我讲，绑女人就绑咯，反正欢场女子，还不是被卖来卖去，绑去给玉面文做小老婆，总好过在船上每日接客吧？都不算作孽了。九龙那边的黑心荣，玩过的女人不喜欢了，还会赏给手下做妾呢，咱们说不定也能捞上一个。”
蓝月如一路装晕，所以把这帮人的话一字不漏都听进耳里。
汽车开了大约三十分钟就停下来了，蓝月如被他们扛下车，没几分钟，就被扔在了一张床上。
很快周围的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很安静，不远处响起一阵倒水的声音，一股酒味传来，接着就是有人喝了一口酒，咂咂嘴，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人朝他走来，把她头上的布袋接了下来。
突然到来的光线刺激得蓝月如眯起眼，从缝隙中她看见了玉面文那张英俊的脸庞，他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对蓝月如说：
“你说这样，像不像洞房花烛，接盖头呢？”
蓝月如平稳了一下呼吸，才说：“文sir，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为什么要把我拷走？”
“拷疼你了吗？我这就帮你解开，要说犯事嘛，当然犯了，犯了偷我心的重罪啊。”
文荣堂解开她的手铐，手铐在他手指上灵活地转动了几圈，被他收入腰间。
蓝月如揉了揉手腕，见这里是一处中式风格的卧室，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摆了一壶酒，两个酒杯。
被关上的房门上竟然贴了两个喜字，床边的台上点了一对大红龙凤烛，连床上的被褥也是大红绣鸳鸯的喜被，竟然真的布置成了个洞房的模样。
“文sir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叫文sir多见外？叫我荣堂吧，你我今夜就要成好事，如果你乖、伺候得好的话呢，我考虑娶你做小妾，如何？我家那母老虎可不好对付，娶你要花我很多口舌功夫的。”
蓝月如紧盯着他，陷入了沉默，眼神中充满了防备。
半晌，她道：“文sir，是打算帮我赎身？若有此意，直接同花姐谈好，等我放回家里，再到我家中提亲便好。我一旦沦落风尘，我父母一定会把我当烫手山芋，巴不得将我嫁出去，当然会答应你的。何必如此巧取豪夺，坏了文sir的名声？”
“哈哈，你的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想不到你看似高傲，实际上如此精明。我刚刚说过，得要你伺候的好才行，万一你看上去冷冰冰，在床上也是咸鱼一条，毫无滋味，那我岂不是亏惨了？多少女人倒贴都要爬上我的床呢。”
蓝月如叹了一口气，道：“文sir，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把我抓走，我骤然失了清白，花姐一定会怪我，说不定她还觉得我是同孟哥苟合，才失了身，又或者，她自觉得罪你不起，硬要当做我是同孟哥苟合，对孟哥狮子大开口，而我成了残花败柳，也不值钱了，必定被她逼着去接次一等的客人，直至被折磨死。若你不肯娶我，我便是这样的下场。”
“嗯，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我会从你吗？”
蓝月如说完，突然掀翻了床边点烛台的小桌，大声呼救：“救命啊！有人绑架！”
文荣堂扑上去按住她：“月姑娘何必呢？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叫再大声也没用啊！不过你这样，倒是比做条咸鱼更有滋味！”
文荣堂伸手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撕，棉布的旗袍应声而裂！
蓝月如大声尖叫、呼救、拳打脚踢地挣扎着，指甲划破了文荣堂的脖子，但她气力始终敌不过这当警察的男人，被他撕碎衣衫，按在了床上。
第22章 枪杀文荣堂
“孟哥！孟哥！大事不好，月姑娘被文荣堂掳走了！”
“什么？！”孟子强还在码头巡视，被他派出去接替阿华的小弟回来，带给他这个坏消息。
“是真的，我去接替阿华，结果月姑娘家楼下根本没人，我四处找他，听见卖猪肉的说她被一群军装套上麻袋抓走了，我在隔壁小巷里找到阿华，他被人揍得不成样子！”
“这么大张旗鼓的抢人，油面文，不把我们潮兴盛放在眼里么？你们几个，都停手，跟我走！阿彬，有打听到他们把人绑去哪里了吗？”
阿彬就是他派去接替阿华的小弟，是个头脑醒目的后生，有做白纸扇的潜力，此时他脑子转得也很快：
“听说车是往九龙方向开过去的，油面文在那里有几处房产，我回来报信之前已经拜托那边赌档的兄弟帮忙查了。他们用的囚车，很好找的。”
孟子强捏紧了拳头：“好，阿彬，你去开车！老鼠仔，你去通知如意舫的龟公陈，就说月姑娘被人绑走，我已经带人去追！”
阿彬立刻开来一台黑色轿车，孟子强点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和他一起上车，几人顺着阿彬说的方向一路飞车过去。
另一边，被锁在房间里的蓝月如力气渐消，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一缕一缕，根本已经挡不住身体，此时正和文荣堂隔着桌子对峙。
文荣堂似乎很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看着蓝月如每躲一下，身上被撕碎的衣服就飞起，露出底下白嫩的肌肤，此番景象，让他大饱眼福。
蓝月如喘着气，她已经很累了，正在思考要不要对这人使用魅惑技能，只是她也不确定这个技能到底如何，这人人品奇差，若是成为了她的攻略对象，岂不是跟吃屎一样叫人难受？
还不如被他欺负这一次就放开手，听他那意思，是既想占自己便宜，又不想花钱帮自己赎身的。
想必自己的样貌也并没有出众到让这人愿意一掷千金的地步，他家世样貌都不差，身边必定是美女如云的。
会看上自己，大概也因为在码头上自己的态度冷淡，这人气不过，所以想要把她弄上手，只是为了出一口气罢了。
如果这样的话，多半他得手之后就会将自己弃如敝履，那些什么替她赎身、娶她做妾，都是为了少飞功夫而哄骗她的话罢了。
反正贞操这种事，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也无所谓，情势所逼，她就当被狗咬就好了吧……
但她还是害怕，万一这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害她受伤怎么办？再说这人如此花心，肯定又滥又脏，若是让自己染上什么病，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好医治啊……
系统给的那个回春丹也不知道有没有治病的效果，又或者随着她升级之后，能解锁什么治这些病的神药么？
在这种攻略男人的任务之中，这些药可是必备的啊！
文荣堂越来越觉得面前这女人很有趣，正被自己追得气喘吁吁，如此紧迫的情况之下，她竟然还在走神！
或许是累坏了？见她浑身的汗水都浸透了衣衫，文荣堂也觉得火候到了，他拿出抓犯人的速度迅速靠近蓝月如，将她直接按在桌上：
“好了，月姑娘，先办事吧，节省些体力，夜还长呢。”
话音落，蓝月如就听见一阵解皮带的声音，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祈祷这人能健康点完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敲响了房门：“文哥，外面有人来。”
“什么人？敢坏我好事，一律击毙！”
“哐”地一声，门被踢开，孟子强拎着一个军装，手上拿着从那军装处抢来的手枪，枪口指着文荣堂：
“油面文，谁击毙谁啊？”
蓝月如感觉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按着她的手松开了，她立刻警觉，反手抓住了文荣堂去摸枪的手，大喊一声：
“孟哥小心！”
孟哥当然也注意到了油面文的动作。
文荣堂此人虽然人品恶劣，但做警察的功夫是很好的，当年在警校也是优秀毕业生，文家三代为警，深知其中的危险，因此对子女身手方面的教育都十分严格，真要拼枪，孟子强这种半路出家的货色，当然比不上自幼习武摸枪的文荣堂。
若不是蓝月如心思敏捷，及时拦了文荣堂这一下，自己恐怕就要被他拔枪打死。
难得的机会，他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扳机，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文荣堂身体整个顿住，紧接着，一大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了蓝月如的背上。
血腥味四起，文荣堂被孟哥一枪爆了头，尸体重重压在了蓝月如的身上。
蓝月如僵在那里，孟哥也愣了一瞬，他刚才是本能自保才开了枪，谁知真的将文荣堂打死了！
手下的人也有些懵，阿彬最先回过神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链，递到孟哥手上，道：
“孟哥，快带上月姑娘，准备着草（指犯事跑路）吧！”
孟哥晃了晃脑袋，上前掀开文荣堂的尸体，将蓝月如抱在怀中，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谨防她看到半个头被打烂的文荣堂，留下心理阴影。
他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蓝月如身上，一边说：“我不能走，我跑了，文家一定怪在社团头上，月姑娘在这里还有父母高堂，我也有家人，文家不是社团那些人，没有祸不及家小这种规矩。我留下来，给文荣堂抵命！”
他望向满脸是血的蓝月如，眼神中带了些不舍与悲凉，眼眶竟然红了一圈：“阿月，你要记得我。”
蓝月如也鼻子一酸，她没想到孟子强竟然对她用情如此之深，若是没有这些事，他一定会凑够钱帮自己赎身的吧？
自己说不定也会答应嫁给他，做一对平凡夫妻。
可如今他为自己犯下杀人命案，还是杀了一个有家世背景的警察，害怕连累别人，他还不肯跑路。
他对的这份忠义和担当感动了蓝月如，但也是他的这份忠义和担当，把他自己推向了一条死路。
蓝月如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哽咽道：“孟哥，我一世也不会忘记你。”
第23章 孟哥的事，我想办法
孟子强也很激动，胸膛不断起伏，他深呼吸几口，才对手下的人说：
“你们先走，所有的一切，我来扛。”
“孟哥！”
“孟哥，不行！落到花腰手里，你一定被他们折磨死！”
阿彬道：“孟哥，等你冷静点，咱们把锁在外面房间那些文荣堂的手下人都杀了，回大陆躲起来就行。”
“不行，我们找人那么大张旗鼓，警方肯定当我们是头号嫌疑犯，到时候一定逼大佬交人，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事，否则社团同潮州商会那边的结盟可能会破产！社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一口饭吃，抬我到今天的地位，我不能做这种事。我去抵命，他们才没借口跟大佬动手。”
阿彬见孟子强劝不动，转而向蓝月如求救：
“阿嫂，你劝孟哥几句，杀了普通警察也罢了，文家人不是好惹的，他家阿叔势力很大！”
蓝月如也劝道：“孟哥，之前我同你说，文荣堂的小叔可能马上就要升做探长了，你记得吗？文家人惹不起的，还是躲一阵吧。”
“那你呢？你跟我一起走吗？你吃得了偷渡的苦？留在这里，他们说不定把你当成同犯抓起来，我留下认罪，就说你被文荣堂下药迷晕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别管了！阿彬，带月姑娘走，我去警局自首。”
蓝月如见他如此固执，知道再劝无用，便说：
“孟哥，你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出来！我去找律师，帮你打这桩官司，过失杀人，判几年就能出来了。”
阿彬摇摇头：“阿嫂，你实在是太天真，港岛法律不管用的。钱与权才管用。”
蓝月如毅然道：“什么管用，想什么办法！找个出名的大状来帮孟哥打官司，一定有用的。”
阿彬还想说话，孟子强却打断了他，欣慰地笑着道：
“阿月，你这样为我考虑，我很开心。救你我都不后悔。这些事不用你管，一切由我来扛。阿彬，带她走！我存下的那些钱，你知道在哪里的，往后都归阿月支配。”
阿彬上来拉住蓝月如的手臂，想将她带走。
“等等，”蓝月如对阿彬说，“我自己会走的，阿彬，你陪着孟哥去警局自首，记得，不能去文家管辖的地区！”
阿彬马上明白过来：“阿嫂放心，我们同油麻地的探目比较熟，我带孟哥去那边。”
“嗯，不能让文家的人把孟哥提走，尽量拖住时间。”蓝月如朝他使了个眼色。
蓝月如算是摸清了孟哥这人的特点，他正直有担当，头脑简单，仅凭一身力气和一腔热血在码头混，难怪死得快，原书中也没提到过他这个人。
阿彬倒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当下朝蓝月如点点头，叫到：
“阿宏，你带阿嫂回去，我陪孟哥去自首。”
蓝月如跟着阿宏上了车，阿彬陪着孟哥往油麻地走过去，蓝月如盯着孟哥的背影，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书中的剧情，分析起目前的形势来。
当初原书的男主去文家赴宴的时候，有提到过文荣堂的叔叔文天成是升任了西贡的探长，之前他是在大仙区任职、兼管观塘。
西贡彼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区，所以文家才未在书中被过多提及，西贡探长也不算什么肥缺。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把文家拉下马，不仅要文天成没办法当探长，还要让整个文家都受到牵连，才有办法将孟哥救出来！
汽车很快回到了蓝月如住的那条街，却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家，而是带到了潮兴盛的据点。
这里应该是他们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正堂两边各摆了两排太师椅，像是帮派开大会的地方，里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蓝月如被安排在正堂的一角坐着，阿宏进去里间跟他们的大佬汇报了情况，里间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一边走一边说：
“阿孟真是死蠢，现场清干净，带女人跑路不就行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来找茬咱们一律不认！”
“孟哥说，现在正是咱们与潮州商会搭上线的节骨眼，要是咱们和警察对上，怕潮州商会生气，误了大佬的大事，误了整个社团的前程。”
“好话都让他说了，现在还不是我要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否则咱们落个对兄弟见死不救的名声，社团的兄弟们怎么想？哼，我倒要见见那个让他能动手杀人的女子，究竟长得什么天仙模样！”
男人说罢凶狠抬头，盯住了角落里坐着的蓝月如。
蓝月如身上还穿着孟子强的衣服，清瘦的身体被包裹在男人宽大的衣衫之下，显得楚楚可怜。
那容貌算不上绝美，却也十分清秀可人，加上她天然一股清冷气质，确实很能打动男人的心。
蓝月如也抬起头，平静地望着他，心想：这就是后来坐上潮兴盛一把手的双刀林，林朝凤。
林朝凤见她竟然如此镇定，心头也是一惊，本想吓吓这个女人，让她对阿孟更加死心塌地来着。
上下打量蓝月如一番，林朝凤哼了一声：“不过如此嘛，中人之姿，怎么就把阿孟迷成这个样子。”
阿宏赶紧介绍道：“大佬，这就是蓝小姐，蓝小姐，这是我们大佬。”
蓝月如开门见山，道：“久闻林大哥大名。不知大哥心中可有打算？”
“阿宏已经讲了，如今阿彬陪着阿孟去了油麻地的警署自首，那边文家还插不上手，若是能以过失杀人判个几年就最好，要是文家一定要杀阿孟，咱们只能出钱找人头，给阿孟顶罪。不过……”
他松松汗衫，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和八块紧实的腹肌，大马金刀坐在跟蓝月如斜对角的那张椅子上，继续道：
“去警局走动也好，找人头也好，都要花大价钱，杀了普通人，至少也要花几万块才能买回一条命，何况死的是文家的人，几万块，摆和头酒都不够，恐怕十几万也打不住。这笔钱不可能全由社团出。”
他的意思是，蓝月如也要负责一部分，并且孟哥留给她的钱，她也别想独吞。
蓝月如思索片刻，道：“孟哥留给我一笔钱，你们应该知道在哪里，那笔钱我不会要，都拿去警局为孟哥走动。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林朝凤轻蔑一笑：“你想办法？你出去卖一晚，不过几十块钱的收入，算上打赏也不一定能过百，你能想什么办法？”
第24章 一生好命神仙云
林朝凤说这话有故意撒气的意思，他认为这件事是为蓝月如才惹出来的，对她心有不满。
蓝月如并未被他这几句话惹生气，只说：“我会想办法，不过希望林大哥告诉我，文家现在最大的对头是谁？”
林朝凤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诧异地想，这女人看来不是泛泛之辈，能一瞬间就想到这上头来。
没错，要救阿孟，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围魏救赵，既然他们得罪了文家，那么要是文家能被按死，自然也没人出来替死人奔走，到时候要救出阿孟也就轻松了。
就像刚才说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坐几年牢就放出来，最差也是花几万块卖人头去顶命。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是最困难的事。
不过这女人要怎么办呢？他很好奇。
“文家一直在大仙和观塘，早年想调去深水埗，与那边的程家有些冲突，不过，要论最大的对头……应该是九龙的华探长云承志。”
云承志！这个名字蓝月如就熟悉了，在原书中，这位云承志云探长并不属于男主的阵营，也不属于男主对手的阵营，他是个完完全全的第三方，在男主上位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捞了好大一笔，最后光荣退休。
他有个外号叫神仙云，因为他命好。
云承志一生从来没走过背运，他从一个小军装一路做到探长，都是顺风顺水，虽然贪财好色，却未被财色耽误。
如今是无风无浪到退休，钱多权多女人多，过了一辈子神仙日子。
蓝月如心想，自己既然绑定了生子系统，此时着急救人，恐怕只有从他好色这一点上面去想办法了。
不过男主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快要退休了，此时不过男主来到的一年前，这位云承志也该五六十岁，是个老头子了。
蓝月如正在头脑风暴，林朝凤那边继续说起云承志与文家的龃龉：
“要说这个云承志，过了一辈子神仙日子，事业上一帆风顺做到探长，家里也是一房又一房的美貌小妾娶进门，不过他这一生只在一件事情上面吃过瘪，那就是号称警界明珠的警花尚家珍，被文天成抢走一事。”
提及此事，林朝凤不由得感叹，阿孟惹出这一身官非是为了面前这个女人，而文、云二人结下梁子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真是成败都在红颜手。
“文家虽然在警界势力一直平平，但他们文家人有一个特色，就是男男女女都长得十分靓丽，因为太过漂亮，反而那些大佬不肯选文家的男人做女婿，怕他们在外面乱搞，对不起女儿，搞得他们文家反而被耽误了。但也是因为文天成那副模样，轻而易举就抢走了当时云承志追求了一两年也未上手的警花，搞得两人很不愉快。”
蓝月如思考片刻，道：“有没有这位警花的照片？我想看一看。”
“有啊，当年这两位结婚的时候，外貌上过于般配，还被报纸大写特写呢，我叫人找给你看。”
林朝凤的手下很快找来了当年的报纸，因为他们基本上人手都保存了一份，恐怕尚家珍在当年也是全港男人的梦中情人，女神级别的存在。
蓝月如接过报纸来看，只见上面头版头条用很大的字号写着：警界明珠、玉面警官喜结连理，一双璧人佳偶天成！
旁边还用一行小字写着“妻妾成群神仙云遗憾落败”。
紧接着就是两人的结婚照，还有两人身穿警察制服的单人照，以及两人的生活照，将这两位美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都全方位地展示在了全港读者面前。
“这报纸是二十年前的，还保存得这么好？”蓝月如有些惊讶。
“当年这一份报纸也被炒出过天价呢。”林朝凤说着，也有些回忆往事的情绪。
怪不得云承志那么恨文天成，蓝月如心想，按照年龄来算，恐怕当时云承志已经快要四十，而文天成不过二十几岁的清俊小生。
三四十岁的男人，正是身体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所以才更需要追逐美女来安慰自身。
在这种节骨眼上，骤然被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后生抢走了自己怎么也追求不到的女人，对云承志的打击恐怕是巨大的。
何况还这样被报纸明目张胆地写出来，大肆编排，蓝月如忍不住问：“写这则新闻的记者还好吗？”
林朝凤道：“被云承志叫人打个半死啊。”
“难怪了。林大哥，这份报纸能借给我么？我会好好保存的。”
“你要用就拿去吧，一份报纸而已。”
林朝凤十分干脆地答应了。
他年轻气盛的时候，还想过娶警花、娶港姐、亲尽天下芳泽，如今他也明白了，不是世上的好东西都轮得到自己享受的。
别说尚家珍那个级别的美女他消受不起，就连面前的这位，不也已经惹得男人为她杀了一条人命么？
蓝月如将报纸小心收起来，站起身对林朝凤道：“还请林大哥帮忙，保住孟哥三日，这三日，我会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好，就三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
蓝月如起身告辞，阿宏看了林朝凤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也跟着蓝月如出去了。
从潮兴盛的据点出来，蓝月如叫黄包车回了自己的家，刚到楼下，马太太见到她的样子就大惊失色：
“啊呀，好好的一身新衣裳，怎么破成了这个样子？”
蓝月如眼眶立刻红了：“马太太，我遇到坏人……”
“天！人没事就好！快上去换身衣裳！”
玉芬正在里面学缝纫，听到外面两人说话，也赶紧跑出来，见到蓝月如的样子，差点吓晕过去，大叫了一声
“月姐”，跑过去抱住了她，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蓝月如哭这一下，是为了做做样子，让街坊邻里都知道她受了欺负，这样将来警方取证，也可以有些目击证人，证明她是衣衫不整、浑身伤痕地回来，增加文荣堂施暴的证据。
玉芬这哭声却是真的，不知她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抱住蓝月如的双手还在不停发抖。
蓝月如反而安慰她道：“没事的，玉芬，孟哥及时出现，救了我。”
马太太听她这么说，才松了一口气：“快上去换身衣服，洗个澡，我去帮你准备碌柚叶！”
第25章 打听云承志的动向
玉芬扶着蓝月如上楼去，上楼之前蓝月如还不忘了对阿宏说：
“找个人去通知花姐，就说孟哥出了事，这几日我不能去了。”
阿宏点点头，蓝月如才回了三楼。
这间唐楼虽然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以洗澡，但却没有热水，不过好在有一个木头浴盆。
此时天气还凉，玉芬帮她烧了热水洗澡。
到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蓝月如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此等狼狈模样，她脸色苍白，手脚露出的地方都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尤其手腕上。
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上血迹斑斑。
蓝月如把孟哥的衣裳脱下来的时候，玉芬就吓得尖叫了一声，因为蓝月如自己的衣衫不仅破破烂烂，还完全被鲜血浸透，此时已经发黑了，还散发着一阵阵浓重的腥味。
蓝月如把这身衣裳脱下来，叫玉芬拿个袋子来装好，不能扔掉。
玉芬皱着眉头说：“干嘛留着这种脏东西？”
蓝月如坐进浴盆里，热水漫过半个身子，她才放松了些，道：“这些都是证据来的。孟哥那件衣服你也收着，不要洗。”
玉芬捏着鼻子道：“不能洗，过几天就馊了，一定生蛆啊！”
“那也要好好保存，晾干些吧。”
马太太送了碌柚叶上来，蓝月如仔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玉芬已经站在厨房，问她：
“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
蓝月如摇摇头，她此时没有什么食欲，鼻子里还都是血腥味未散呢。
“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吃点鱼片粥如何？”
蓝月如一阵反胃，道：“这几天都别做荤菜了。”
玉芬赶紧点点头：“好，那我做点菜饭，或者，你吃些水果？”
蓝月如却没心思聊吃的，问了一声：“孩子呢？”
“楼下冯太太再帮我看着，到晚饭的时候再送回来，我上午帮冯太太做家务、看孩子，下午在马太太那里学缝纫。”
蓝月如点点头：“这样很好，不过你月子里要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
玉芬点头道：“我很好。”
蓝月如便不再说话，拿出那张报纸来，铺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画面上的文天成确实是玉树临风，警服照英俊严肃，一身正气，生活照又显得十分休闲慵懒，打网球的，跳舞的，坐船被海风吹起衣角和发梢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角度都堪称完美。
蓝月如甚至想不出一个后世的港星可以帅到他这样的地步，他像是集众明星之长，人也高，难怪能收获明珠芳心。
想必这份报纸发售的时候，也成为了全港女子争相抢购、收藏的对象吧。
文荣堂与他这位叔叔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不过气质上就差了好多，文荣堂身上总有一股阴鸷的气息，让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而站在他旁边的尚家珍，真真是明眸皓齿、艳丽无双，尤其那一双眼睛如清潭秋水，叫人一看就就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想长久的凝视她那双眼睛。
她烫着时兴的羊毛卷，警服照看上去端庄大气，生活照有一张穿着旗袍在插花的，人比花还娇艳许多，衬得那身棉布旗袍都昂贵了不少；一张穿着洋装在海边凭栏而望的，好似电影海报的女主角一样，真似海中捧出的一粒明珠，光芒万丈，任何靠近她的人都显得平庸。
蓝月如自认外貌是肯定比不上这位警花的，但她可以多多研究她的穿衣、打扮的风格，从报道的只言片语中探寻她的生活习惯，这样自己的胜算可能会更高。
毕竟系统的技能她一个也没试过，不知道究竟效果如何。
系统技能，加上一手“菀菀类卿”，得不到的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总是很大的。
将那则报道仔细看了几遍，蓝月如拿着报纸到楼下去找马太太。
“蓝小姐，到底遇到什么事？搞成这样。”
“没事，马太太，你帮我看下，能不能做出报纸上的这几件衣裳？”
她指了指尚家珍的那几张照片，马太太道：“怎么不能？当时他们结婚的时候，好轰动，这几身衣服一下子就流行起来，男男女女都喜欢做，我都做熟了。”
蓝月如又道：“那就好，麻烦你尽快帮我做出来，材料你看着用，如果没有一模一样的，有类似的就行。到时候一起同我算钱就好。”
“我知道了。唉，你先去休息吧，我知道你遇到大麻烦，总要养足精神，才能应付过去，不然自己先熬垮了。”
蓝月如朝她点了点头，也觉得有些感慨，她浑身是血回来，马太太和玉芬还能不嫌弃她，不害怕她，真是难得。
她又找到阿宏：“你去找人，想办法帮我查一下云承志探长的动向，尽快。”
阿宏也没问那么多，立刻去安排了。
很快到了晚饭时分，玉芬果然煮了一锅菜饭，配上炒酸菜和酱瓜，蓝月如吃了小半碗，阿宏就回来了：
“阿嫂，打听到了，神仙云今晚去他相熟的夜总会饮酒。”
“好，是要同什么人见面么？”
“倒不是特别越好了，他这些日子惯常去那间夜总会，大概是看上了里头的哪位姑娘。”
蓝月如有些惊讶：“他都五十好几了，还能追得动姑娘？”
阿宏道：“男人嘛，到死都是这样的，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喜欢年轻姑娘。”
阿宏快言快语，讲完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找补道：“不过，有阿嫂这么貌美的女人做老婆，一定不会在想外面的。是神仙云好色而已。也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
蓝月如笑了笑：“你讲得也没有什么毛病。”
何况她现在真需要云承志继续好色，若是他突然不近女色了，她反而没机会了。
“我要去那间夜总会，你帮我叫辆车。”
蓝月如说完，回屋去把马太太给她拿上来的几身旗袍都拿出来，挑了件和报纸上尚家珍插花时候穿的那件差不多的款式，换上再出门，同阿宏一起前往云承志要去的那间夜总会。
第26章 魅惑技能启动
到了夜总会门口，阿宏才伸手拦住了蓝月如，欲言又止。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危险么？”蓝月如不解地问。
“当然有危险，神仙云不就是最大的危险么？阿嫂，我知道你想去找云家的人想办法，但是不要说孟哥留下的钱都不够请探长级别的人吃一顿饭，神仙云这个人见色起意的，他要是……看上了阿嫂你，怎么办？”
蓝月如心想，自己就是要他看上自己啊，这样才好说话，什么风都不如枕边风，但她也要考虑阿宏这帮兄弟的心情，不能明说：
“阿宏，你放心好了，我这样的女人，还入不了云探长的法眼，他喜欢的是尚家珍那样的大美女，你看我是吗？”
阿宏愣了愣，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个女人他都看上，全港美女那么多，岂不是人人自危了？我去碰碰运气罢了，说不定连同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阿宏这才放下了手臂，随蓝月如来到门口，门童见蓝月如长得漂亮，身边又有跟班，想必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就放她进去了。
阿宏从来也没有来过这样高档的地方，进去之后，显得十分局促，蓝月如却很淡定，她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问柜台要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阿宏。
阿宏在旁边说：“阿嫂，这里的酒水好贵的。”
“饮你的吧，不需担心这么多，又不要你买单。”
阿宏心想，也没见你带钱出来，我怎么会不担心？再说，孟哥的钱也禁不住这么造啊，何况你还答应把钱给大佬去为孟哥打点的。
阿宏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也可能是场子里有好多个警察的缘故吧，进来才知道，这里基本都被云承志和他的手下包场了。
蓝月如才落座没两分钟，就有一个警察过来跟她搭讪：“这位小姐是生面孔，第一次来啊？”
蓝月如很自然地同他聊起来：“早听说这里同北角夜总会不同，过来试试。”
那警察看去也三十来岁了，身上一股陈年烟味，他凑近蓝月如小声说：
“这里都是一堆老头子，可没有年轻帅气的小伙哦，姑娘来玩，似乎找错地方了。”
蓝月如朝他眨眨眼睛，突然大声道：“是吗？这里都是老头子吗？我第一次来，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话说出来，那男人就脸色刷就白了，瞪了她一眼，赶紧走开。
里头果然一阵骚动，很快就有人走出来，带些不悦地问：“哪位讲这里都是老头子？”
那人虽然没穿警服，但是腰间别着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蓝月如也不害怕，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笑着道：“刚才有位先生同我讲，这里是老头子玩的地方，不适合我这样的年轻人。”
她话音落下之后，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气势十分雍容：
“哪位同你讲的？指出来我看看。”
蓝月如掩嘴笑道：“我也不记得呀，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她笑得十分活泼明朗，让一旁的阿宏都看呆了，心想阿嫂怎么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不是很冷淡的人么？
这个穿白色唐装的，正是华探长云承志，他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个十几岁，身材也没走形，依旧是高大魁梧，看上去丝毫不像贪财好色、纵欲过度的样子。
不过始终不抵时间的侵蚀，任凭他再怎么保养，身上也已经有了一股暮气。
蓝月如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二十年前的他应该是三十多岁，和现在比起来，五官还是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皱纹变多了些。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蓝月如就启动系统，使用了【魅惑】技能。
【请宿主选定需要魅惑的对象。】
【魅惑对象为：云承志，请宿主确认。】
【宿主已确认，魅惑技能启动，攻略对象为：云承志，年龄五十六岁，当前职位华探长，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初始好感度为40%，使用魅惑技能后，好感度提升至70%，请宿主继续努力，好感度到达100%，攻略任务完成，宿主获得相应奖励，且攻略对象会对宿主言听计从。攻略完成之后，宿主可选择主动解除魅惑，好感度会随着时间而下降，直至恢复初始值。】
原来如此！魅惑技能是一次性提升好感度的技能，这次提升了30%，不知道升级之后会增加多少呢？
魅惑技能启动之后，云承志看蓝月如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但在他身边那些人眼中，这大概就叫一见倾心吧？
反正神仙云见异思迁也是常事了，前些日子才看上了这边的一个新进舞女，今天又看上了这个第一次出现的女人。
“那就由我这个老头子，请这位小姐喝杯酒，还未请教小姐芳名呢？”
“我姓蓝，蓝月如，明月的月，如果的如。”
云承志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随便从桌上拿了一瓶洋酒，走到蓝月如身边，往她的酒杯里倒了些：
“蓝小姐，请饮此杯。”
蓝月如端起酒杯同他轻轻碰了碰，侧脸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蓝小姐爽快！好久没碰上这么豪爽的女子了！”云承志说完也把自己杯中的酒一口闷掉了。
蓝月如朝他露出个有些骄傲的笑容来。
她看报纸上写，尚家珍性情明朗豪爽，尤喜饮酒，千杯不醉。
她可能没办法千杯不醉，不过既然做得了歌伶，酒量必定是不差的，此时只能尽量往尚家珍的方向去贴近，又不能太过显露模仿的痕迹。
云承志身边的人见他这副模样，知趣地走开了，吧台边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阿宏见状，赶紧上来劝蓝月如道：“阿嫂，你喝醉了，快跟我回去吧！”
云承志心中一沉，这女人，也已经身为人妻了么？
难得自己在她身上看见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见到云承志脸色不好，阿宏心中十分紧张，蓝月如却在心中为阿宏叫好，他这一句话插得太及时了！
若是自己唾手可得，云承志可能喝过这一场酒，就把自己忘了，可就在两人刚刚有些好感的时候，阿宏忽然叫她阿嫂，道破她又别的男人这件事，立马就能激起男人的胜负欲！
蓝月如趁势将阿宏一推：“你少来管我！他都讲了，只要我不管他，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替他管我！”
第27章 有恩无情
阿宏被蓝月如推倒在地，愣在当场，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女人怎么好似变色龙一样？她到底想做什么？阿宏简直一头雾水。
而此时的云承志却心中大撼，原来她不快乐！
也是，那文天成是什么人物？长了一副好皮相罢了，男人的坏毛病他难道没有么？也因为他那副好皮相，搞得身边女人都疯了一样朝他身上扑，他难道就能把持得住么？
阿珍同他结婚之后，或许也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快乐吧……
是啊，天下乌鸦一般黑，文天成就是什么好东西么？
当年的横刀夺爱，在云承志心中已经压抑成疮，生了一包脓水，轻轻一挤，就能血水横流。
他忍不住揽过蓝月如的肩，道：“蓝小姐有什么难过的事，不如同我讲一讲。”
蓝月如害怕阿宏多嘴说错话，便指着他道：“我不要他在这里！”
云承志马上叫身边的人：“把他撵出去！”
立刻来了两个年轻些的警察，一左一右抓住阿宏，将他拖出去扔在了门外。
“好了，他走了，现在可以同我讲了。”
蓝月如却落寞地看着面前酒杯，半晌，才说：“也没有什么可讲的。今晚咱们乐咱们的吧，来，把酒满上！”
酒保将她杯中添满，她端起来一饮而尽，脸上升起淡淡的红晕来，在瑰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莹润如玉。
云承志是欢场老手，他一看蓝月如的喝法，就知道她是在借酒消愁，她这个喝法，很快就会醉了。
果然，几杯烈酒下肚，蓝月如的眼神就迷离了起来，云承志趁机问道：“刚才被你撵出去那小兄弟，是什么人呢？”
蓝月如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说：“是他派来……盯着我的。”
“他是谁？你的丈夫？这么靓的女人，是要盯紧一点了。”
“不是的，他不是我的丈夫，”蓝月如好像小动物从水里出来甩毛一般，甩了甩头，“他是……我的恩人。”
“恩人？”
“他见我被人欺负，出手相救，但欺负我的那人也有些背景，如今他被抓了。”
“被抓了？”云承志立刻联想到今日警局的大新闻——他死对头文天成那在同样警队当差的侄儿，被潮兴盛的人一枪爆了头。
理由外界是众说纷纭，有说寻仇的，有说为争女人的，凶手是主动自首，此时还被关在油麻地的警局里，目前还什么也没有招供。
“不会这么巧吧？”云承志喃喃道。
“这么说是英雄救美了？这是好事，想必姑娘是因为恩人身陷囹圄所以忧心？鄙人姓云，在警局还有一点人脉，可以帮姑娘打探一二。”
他想，这女人可能是故意来勾搭自己，想要让自己出手相助。他当然乐得给文家人添点堵，更何况还能卖这位美人一个大人情。
到时候让人将她恩人的案子拖着不判，等自己把她哄到手再说，到时候不管她恩人是关是放，生米也已经煮成了熟饭，一切都晚了。
杀人命案，只要能保住一命就已经是万幸，想必她和她那位恩人也会对自己感恩戴德的。
想了这些之后，他才说了刚才那句话，他以为自己这么说了之后，这女人会立即顺杆往上爬，求自己帮忙，没想到蓝月如迟迟没有开口，只将头埋在臂弯里。
半晌后她抬起头来，一双美目流出两行清泪，十分难过、又百般难为的模样，模样楚楚地望着云承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云承志心中兀然一痛，仿佛被人敲进了一颗钉子似的，他赶紧掏出一方丝绸手帕来，递给蓝月如擦眼泪。
蓝月如将手帕握在手里，仍旧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地说：
“他今日救我逃出魔掌，免我清白受辱，对我乃是大恩，他希望这份恩让我用情去还，可我对他虽有感恩，却并无感情，我想救他，可我不知道怎么救，我也不知道救他出来之后，应该怎么办？若是他不爱我该多好。”
云承志心中有些震动，他以为这女子是舍身救情郎，没想到她竟然说出了“有恩无情”这句话来。
他又想起尚家珍答应文天成的追求，是因为当时她在一次执勤时被人骚扰，而文天成出手相救。
她会不会也是为了报恩，才答应那姓文的？
若是她也能分清恩情与爱情，就好了。
云承志心乱如麻，蓝月如已经伸手又去拿酒杯，他不由得抬手制止：“蓝小姐，你已经喝得太多了。一个女人不该这样，太不安全。”
蓝月如摆摆手：“无妨，他派人24小时盯着我的，我喝醉了，刚才被赶出去那小子，会把我送回家的。”
云承志瞧她的神情，果然是很烦被人盯着的样子，想必是那男人一厢情愿，对她死缠烂打，她根本不想答应，却又因为突然蒙受了这样一桩天大的恩情，所以不好拒绝了，想必她一定十分苦恼。
蓝月如突然自嘲到地笑了，道：“云先生，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无情、很坏的女人？人家为我杀人，为我坐牢，我却在这里买醉……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应该以身相许！”
“怎么会呢？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对你有恩，你还掉这桩恩情，不就行了？当时的情况如何，你若不嫌弃，就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若是对方欺辱你在先，那你的恩人就是过失杀人，坐几年牢就出来了。我认识一些厉害的律师，有我介绍，他们一定帮你打这桩官司。”
蓝月如痴痴地望着他，说不清是喝迷糊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慢慢凑近，两人的额头都快挨上了的时候，蓝月如伸手轻轻拍了拍云承志的肩膀：
“那就……多谢云先生了。我去借贵利（指高利贷）也会付清律师费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倒在吧台上，醉昏过去。
云承志盯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看了几分钟，叫来一个手下：“你去把这女人的事查清楚。”
第28章 洋楼藏娇
蓝月如的醉酒当然是装的。
她能感觉到云承志将她打横抱起，抱上了一辆车。
然后，汽车使动，摇摇晃晃之中，她就真的睡着了。
这也不怪她，她实在是太累了，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大概睡了一个钟头左右。
下车时云承志再次将她抱起，她就已经醒了。
她在云承志怀中轻轻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云承志正抱着她进入一栋洋房，里边一个女人迎出来，声音娇媚：
“云爷，这又是谁？怎么到我这里来还带着别的女人？”
蓝月如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来，这女人说这句话，撒娇奉承远多过吃醋抱怨。
她大概是云承志养在外头的女人，没什么地位，根本管不住云承志，所以云承志才会光明正大地带别的女人到她这里来。
蓝月如猜得一点也没错，这女人叫雅心，是云承志前几年认识的一个歌女，出身微寒，年龄也不小了，靠着一把好嗓子得了云承志的青睐，混了个情人的身份。
但她也只得了个把月的宠，云承志就不怎么来找她了。
此后她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就经常把一些舞厅里新来的姐妹带回来，供云承志享用。
她挑的人都很合云承志的口味，因此云承志一直养着她。
这些事情雅心已经做惯了，熟练地引着云承志走到一楼的一间卧室里，里面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就是随时预备着云承志过来的。
蓝月如已经醒了，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云承志十分喜欢她这副模样，将她放在卧室床上，也不愿离开，仍旧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直到雅心打来一盆水，蓝月如才离开云承志怀中，自己坐直了身体。
她有些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云先生。”
“无妨。雅心，去煮点醒酒汤。”
雅心识趣地离开了房间，云承志亲手拧了毛巾，递给蓝月如：“擦擦脸吧，会舒服点的。”
蓝月如接过毛巾：“多谢云先生。”
她将毛巾盖在脸上，迟迟不肯拿下来。
云承志耐心十足，他如今上了年纪，并不如年轻时候那般急色，他已经知道蓝月如是讲感觉的人，此时火候还未到。
瞧她的种种反应，并不像很讨厌自己的样子，否则不会在睡醒之后还任由自己抱着她。
此时她的这些表现就更是微妙，她没急着走，却用毛巾盖住脸，分明就是对自己有意，只是还有点脸皮薄，不好意思讲罢了。
只等她自己想清楚，那就是水到渠成，因此云承志对她道：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间房有盥洗室，衣柜里也有衣服，若是饿了，想吃什么就跟佣人说。我的房间在楼上，有事找我，也只管让佣人来叫我。”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蓝月如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在毛巾里松了一口气，在床上坐了片刻，才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出来。
衣服都是崭新的，在衣柜里摆的整整齐齐，大小尺码都有，可见这里经常有不同的女人临时过来，因此准备得很齐全。
看来云承志女人多，真不是说说而已。
蓝月如洗漱完毕之后，倒头就睡。
她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云承志自己去查，等他亲自决定，要不要利用这件事，去扳倒文家。
云承志在餐厅里，由雅心陪着正在吃晚饭，他让佣人去给蓝月如送点醒酒汤和粥，佣人回来说蓝小姐已经睡熟了。
雅心也不打听蓝月如的由来，只伺候云承志吃了晚饭，她心里明白云承志今晚多半是在自己这里睡了。
雅心最近一直在吃补品调理身体，她等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怀上云承志的孩子，能帮他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她的地位就稳固了。
要嫁进云家做妾是不可能的，云家不会允许她一个歌女出身的人进家门，但只要自己能生下个孩子来，自己的生活费和孩子的抚养费，云家会一直支付。
若是孩子聪明，还可能被接到云家抚养，而云家也不会亏待孩子的生母，这是云家一直以来的规矩。
她有个姐妹就是这样，只同云承志过了一夜，便幸运地怀上了孩子。
那孩子生下来之后，长得又和云承志非常像，因此母凭子贵，孩子被接回云家抚养。
而孩子的生母也日日潇洒，不是呼朋唤友地打麻将，就是去百货公司逛街，一家人也靠着她过上了好日子，根本不需要再为生计操心。
雅心是个出身寒微的歌女，这一生求的不过是个安稳度日，大富大贵她不想，也自认自己没命享。
她在云承志这里虽然不算得宠，但云承志给她的生活费依旧不薄，算是个很好的归宿了。
她也想同自己的姐妹一样，抓住云承志这张长期饭票，到时候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能脱离贫苦，小孩们可以送去读书，这样就一代一代越来越好。
因此她伺候云承志就更加尽心尽力，将他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还时常笼络他的手下，让他们把云承志最近的情况告诉自己。
云承志吃过晚饭，他的一个手下就找了过来，雅心认得这人是云承志最近得力的手下，那人也认得她，知道云承志很多事情都不会避忌这个女人，便说：
“云爷，那女人的事情打听清楚了，她是皮匠蓝的女儿，家里本来住在木兰街，开了一家高档皮具店，从小念书，木兰女子中学毕业之后，就回到自家店铺帮忙算账，前几年她弟弟被人诱骗染上大烟，几年功夫就败光了家产，一家人搬进贫民窟。就在几天前，她父母将她卖到了如意舫，给她弟弟抵债。”
云承志听得有些揪心，一旁的雅心已经开始抹眼泪，她实在感同身受，因为她也是因为家贫，才会沦落风尘的。
“她才到如意舫，就被潮兴盛一个叫孟子强的红棍看中，将她包了下来，并且在洛克道那边给她租了一层唐楼，但很快她又被文荣堂看中，今天洛克道附近好多居民看到，她在猪肉摊前被几个穿军装的套麻袋带走，接着孟子强的人四处打听她的下落，最后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文荣堂被孟子强枪杀，孟子强到油麻地警署投案自首。”
第29章 难以怀孕的雅心
云承志听完道：“还算聪明，知道去油麻地的警署，要是被抓到大仙、观塘或者九龙，那就神仙难救了。”
雅心收了泪，在这个恰当的时候插话道：“这么说，那女子是把云爷当做救命的神仙来投靠了？”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云承志的心里，他笑道：“她也还算聪明，知道……”
话说一半，云承志的另一个负责守在门口的手下进来道：
“云爷，黑心荣带人过来，说是他的辖区内发生命案，同里头的女人有关，要带她回去问话。”
正在跟云承志汇报的年轻人叫云杰，是云家一个远房的侄子，办事很得力，深得云承志的宠爱，他听完汇报，伸手打了看门的小军装一巴掌：
“区区一个黑心荣，也配在云爷屋里拿人？你是不是傻了？”
那小军装捂着脸：“对不起杰哥，我这就去回话！”
“回个屁！他难道还敢硬闯不成？”
“但是，他们好多人守在外面……”
“他愿意守，让他守着好了，废物，滚下去看门，谁敢硬闯，即刻打死！你腰上那支枪难道是摆设吗？”
小军装赶紧退出去了，阿杰换了副乖巧面孔，无奈道：“现在的新人真是越来越难调教，对不住啊，云爷，是我驭下无方。”
“算啦，谁刚穿那身皮都是这样的，你也别太过分，他始终是你小弟来着。”
“不中用，我似他这么大，已经派人在海上缉私，追着那些海上的大天二（指匪徒、盗贼）到处跑了，他却被个黑心荣吓住。”
刚才那个小军装也同云家沾了裙带关系，是云承志一个受宠的小妾的娘家弟弟，叫做阿旭。
最近那小妾求了云承志，让她弟弟到了云杰手下从军装开始历练。
云杰虽然也是因为姓云才有机会侍奉在云承志左右，但他也算自己一路拼搏上来的，否则像他这样的穷困远亲，根本也入不了云承志的法眼，因此他最瞧不起那些只靠关系、没有本事的废物。
他都不敢叫云承志阿叔，这个罗旭，却一口一个姐夫地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靠姐姐的裙带关系上位的。
阿旭到他手下，没少受苦，云承志也是冷眼旁观，他虽然无法拒绝小妾的耳边风，却也不爱包容手下的软弱，如果阿旭撑不下去，他也算对宠妾有个交代了。
阿旭跑到门外，只见黑心荣带着十几个人站在门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便有些打怵，脸上那火辣辣的又像是在提醒他，于是他咽下口水，鼓起勇气说：
“云爷没空见你们！愿意守着就守在这里好了！”
“那女人可是杀人犯！云爷这么做，是摆明了要同我们打对台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云爷和你打对台？趁着云爷还没发火，赶快滚回去！”云杰从里面走出来，厉声道。
云杰跟出来看情况，见阿旭还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黑心荣狞笑道：“好，云爷不愧是情圣，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也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那就等着瞧！”
黑心荣带着手下退到一边，找了家云吞面摊坐下。
“荣哥，真就放弃抓那女人归案了么？”
“废话，怎么可能？文家托我一定要拿下那女人，咱们守在这里，我不信云承志这段时间都不回他家本宅去！他老母同他那几房老婆不是吃素的。真是怪了，那女人难道真就这么好手段，只见一面就拿下了云承志那老狐狸？他纵横欢场这么多年，什么货色没见过，一个姿色都算不上顶级的歌伶，能让他这样着迷？”
“荣哥，会不会，姓文的要升任探长的消息是真的？云承志那老狐狸，同文家一直是对头来的。”
黑心荣点点头：“这个可能性还大些……这女人躲着不肯出来，那就抓她的家人回来，你们几个，去打听她家人住哪里，全都以包庇罪犯的名义抓回关起来，我不信她不出来！”
“是，荣哥！”
云杰回到屋内，云承志已经吃完了晚餐。
“云爷，人已经散了，不过他们没走远，还在旁边盯梢。”
云承志回头对雅心说：“你看，我说她很聪明吧？她若是不找我，恐怕今晚已经被黑心荣捉回去，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雅心道：“难怪她要买醉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喝点酒，真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让黑心荣的人在外头吹风吧，咱们先歇了。阿杰，盯好他们。”
“是！”
雅心终于如愿伺候云承志入睡了，看得出来云承志今夜心情很好，兴致高涨，她好久没有应付得这么累，竟还有些初见时候的感觉。
那时云承志比现在年轻七八岁，体力也比现在好上许多，那时候每次陪完他的第二天，雅心都会累得起不来床。
她总在心里默默感慨，必须得是这样有精力的人，才有福气消受那么多的美人，不过人始终敌不过岁月侵袭，这几年云承志的精力明显下降，反而多是待在他的本宅，出去猎艳和来自己这里消遣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雅心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未来，如今这位蓝小姐的出现，反而给她带来了转机，她要紧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才行。
次日早上，云承志却没有像雅心想的那样留在这里，雅心伺候他吃了一盅海马乳鸽汤当早饭，他就带着手下出门办公去了。
蓝月如借着酒劲好好睡了一夜，等她醒来的时候，云承志已经走了。
她简单洗漱之后从卧室里出来，看见穿着玫红色丝绸睡裙的雅心正躺在沙发上，见到她出来，也仍旧躺着一动不动。
“你醒了？你昨夜喝得烂醉，云爷把你带回这里休息的。你放心，他没碰你，是睡在我房间的。”
蓝月如点点头，见她这样子，只觉得有些别扭，心里琢磨了一下，便打开系统鉴定功能。
果然，系统鉴定雅心因流过产，身体受损，已经很难受孕了。
她昨夜伺候了云承志，今天就躺着不动，显然是生怕自己走动太多，无法怀孕。
第30章 保胎神药
雅心见她一脸懵懂，自我介绍道：“我叫雅心，是云爷的情人，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嗯……我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同……同他说了许多话……然后就是被带到这里，睡在那间房间了。”
雅心见她提到云爷的时候，还有几分不自在，像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提到心上人时的害羞，竟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蓝月如已经明白了雅心的情况，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故作天真地问：“雅心姐，你为什么躺着不动？是身体不舒服么？”
雅心想起昨夜云杰说过这位蓝小姐的遭遇，她虽然被父母卖到如意舫做了歌伶，但才几天功夫，还是个清倌人的身份，显然是没经历过情事，她方才的表情更加佐证了这件事，因此好意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蓝小姐，你还小，不懂这些事，不过我想你很快就会用到了。云爷同其他男人比起来，已经算是个仁义之人，就算咱们这样出身不好的，只要能对他死心塌地，为他生儿育女，他也是会养我们和孩子一辈子的。咱们女人想要更顺利地怀孕，最好就是在同房之后躺着不动。当然，你还年轻，或许不用操心这些。”
蓝月如陷入沉思，雅心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道：
“蓝小姐，你不要怪我多嘴，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如今云爷对你很感兴趣，你要抓紧这个机会，为他生下个一儿半女的，就能一世无忧了。不仅你自己，你的家人，也可以过上好日子，听说你弟弟欠了很大一笔债？”
蓝月如只淡淡说：“我弟弟抽大烟过量，已经死了。”
“啊？不好意思……”
“没事，多谢雅心姐关心。我来找……他，也是走投无路。”
“你放心，云爷已经查清了情况，你才是受欺负的那个，不需担心，你既然进了这间屋，文家那些人，没办法把你怎么样的。云爷今天一早就去警署办公了，一定是为这件事去想办法了。”
蓝月如见雅心待自己也算真诚，便说：“雅心姐，恕我直言，他如今年纪也大了，你的身体也不好，若真想顺利怀孕生子，还得吃些药调理才行。”
雅心一提到这件事情就叹气：“唉，你是不知道，云爷的身体倒是没问题，去年他家里的十四姨太还给他生了个小闺女呢，是我自己，早年劳损，伤了身子。”
“雅心姐，我认识一位开医馆的朋友，她家有祖传的秘方，可调理女人的身子，保胎安产，前些日子一位喝了堕胎药的太太，突然反悔，求到她那里来，腹中胎儿也成功保下来了，只是那药的药材难得，只配得几丸，要价也贵些，若不是熟人介绍，轻易是不拿出来卖的。”
“当真？是哪家医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帮我顺利生出孩子来，我还有重谢。”
“她叫李辛儿，我把地址写下来，麻烦雅心姐派人去把她带来，先给你诊脉，再看能不能用药。”
“好，你快写，我马上就去找她来。”
蓝月如把地址写好，雅心立刻叫来佣人，让她去赶紧把人找来。
“你还没吃早饭吧？厨房煮了汤，还有小笼包，你快去吃些吧。如果不想喝汤，也有新鲜的牛乳。”
“没事，我随便吃点就行的。”
蓝月如去厨房，果然看到砂锅里炖了一大锅海马乳鸽汤，一股子中药味。
这是男人补肾用的药膳汤，难怪雅心怕她不爱吃，不过小笼包倒是很正，她捡了几个还温乎的小笼包，倒了一杯牛奶当做早饭。
早饭吃完，李辛儿已经请到了，蓝月如到门口去接她，她一进门就抓住蓝月如的手：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里？你还好吧……昨天晚上来了一群军装，把你父母抓走了！”
“抓走就抓走，不管他们。找你来的理由都清楚了吗？”
“嗯，”李辛儿朝她挤眉弄眼，小声说，“说我有什么保胎神药，我哪有啊？你打什么主意？”
“你没有，我有啊。帮我演一出戏就行。”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默契十足，蓝月如只讲了这一句，李辛儿就明白了，跟着她来到客厅里，果然见到一个身子婀娜的女人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模样有些滑稽。
雅心见到李辛儿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心想怎么是这样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女孩子？又闻到她身上传过来一股药香味。
李辛儿赶紧说：“来得匆忙，我才替人正了骨，用了麝香虎骨酒，这药活血化瘀，对怀孕的女子不好，我想先去洗个澡再来给你诊脉。”
雅心点点头，蓝月如带李辛儿去了自己睡的那间房，李辛儿果然去洗澡，一边问她：
“你真有保胎药不成？哪里弄来的？别是骗人的方子吧？那女人能住得起这么好的洋房，咱们恐怕惹不起。”
“药我当然有，你不用担心，药效也一定没问题，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得像一点，我说这药是你家的祖传秘方，材料难寻，因此只做了几丸，你待会儿要她个几百块定金，等到孩子出生，再收她一大笔谢礼。”
“这倒是没问题……只是你上哪里去弄这种药？若是真这么灵，咱们光是卖这药就发达了！”
“我也是偶然得来的，只有几丸，不过药效是一定有的，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我拿出来，不如你拿出来有说服力，李家世代行医，祖上一定有些本事的，你说是祖传秘方，他们不会怀疑。”
李辛儿匆匆洗了个澡，蓝月如已经趁她洗澡，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枚易孕丸和一枚保胎丸，易孕丸是乳白色，保胎丸是粉红色，都有一个棒棒糖大小，看上去很像是白巧克力和草莓味巧克力。
李辛儿过来的时候是带了出诊医箱的，里面有一些针灸道具和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她拿了两张药铺用的油纸，将那两丸药包裹起来，写上名字，放进药箱里，同其他药物混在一起。
蓝月如照着系统说明告诉李辛儿：“易孕丸在受孕前后五天内服用，现在给她用就正好，保胎丸是在出现滑胎现象的时候再用的。”
第31章 把钱存进洋人银行
李辛儿看着混在一堆大力丸、活血丸、人参丸当中的那两枚有着奇异花香的丸药，有些犹豫地问：
“这些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一定是好药来的，你信我。”
系统都让她穿越、让原主起死回生了，总不能在这种设定上坑她一笔吧？
更何况她已经验证了魅惑这个技能，云承志对她的好感度确实上升了不少，不然怎么可能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护着她呢？
黑心荣上门要人的时候，她可是在里边听着呢。
李辛儿见蓝月如一脸笃定，便也下定了决心：
“好，就信你，反正我爹年纪大了，也想存一笔钱就退休，他巴不得整日去堤坝钓鱼呢。就赌这一把！”
李辛儿洗好澡出来，蓝月如已经从衣柜里给她找了一套新衣服，是一件白底红玫瑰的丝绸旗袍。
“这么好的衣服，我这手粗糙，怕刮坏人家的绸子。”
“不怕，送给你的，直接穿走就成。”
“这里是别人的家吧？你能做主？”
“一件衣服而已，这种大户人家怎么会在意？昨天我来的时候，人家说随便穿的。”
“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啦！”
李辛儿将旗袍穿上身，竟然非常合身，如同专程为她做的一样，就是款式和花样略显成熟，两边的开衩也高了点。
蓝月如也发现，这些旗袍的样式和开衩高度都比较统一，可能是云承志偏爱女人穿这样的款式？
可见雅心为了讨云承志的欢心，实在是下了许多功夫的。
李辛儿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旗袍两边：
“好贴身，感觉怪怪的，这绸子又轻又薄，穿着好似没穿。”
蓝月如有些心疼她。
蓝月如自己是有过一段养尊处优的好日子的，李辛儿却是从小跟着赤脚医生的父亲，走街串巷，餐风露宿。
直到李辛儿十来岁，家里才存够钱在棚屋区租下了一间房，开了跌打铺。
李家父女手艺很好，因此很快在附近有了不少熟客。
本以为日子就要好起来，她大哥却染上赌瘾，挣的钱全拿去填了窟窿，连她亡母留给她的嫁妆也被她大哥偷去变卖了。
因此李辛儿直到现在，也没穿过一身好点的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李辛儿给雅心把了脉，又问了她一些具体的问题。
蓝月如才知道雅心也是被家人逼着去当了歌女。
一开始她也是守身如玉，仅凭一把嗓子赚钱，想着赚够了之后就金盆洗手，回乡下嫁人，过点寻常日子。
谁想到她那帮吸血的家人不愿意，伙同舞厅的老板给她下药，将她送上了金主的床。
而金主给的那笔钱，被老板和她的家人私下分了，根本没到她的手上。
后来她怀了那金主的孩子，本以为可以嫁入豪门，谁知金主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之后，就派了一个私人医生过来，直接给她动了手术。
她吃了很大的苦头，身体也一直没能养回来，月事很不正常，有时几个月不来，有时又一个月好几次。
之后她也跟过好几个新的金主，不过一直没能怀孕，当然她也不想再怀了。
直到跟了云承志，她才感觉有了点希望，想着靠孩子留在云承志的身边。
然后她就开始保养身体，请了许多医生，吃了无数的药，中医西医都瞧过，依旧没什么起色。
李辛儿没把话说很满，讲了些中医的医理之后，就从医药箱里把那丸易孕丸拿出来：
“这是帮你坐胎的，服用之后先观察一阵，既然昨夜已经有了房事，这半个月就不要动了，半个月之后我再来看，如果有孕，把脉是可以把出来的，若是没有，我们再开调理的药物。”
雅心点点头，虽然她也不确定这药到底有没有用，还是很宝贝地服下，并且对李辛儿也是和颜悦色、十分尊重的。
“阿春，你去我房间，拿三百块钱来给这位李小姐当做药钱。若是半月之后我能有身孕，还有重谢。”
李辛儿收了钱，显得有些局促。
蓝月如说：“雅心姐，你不知道，她有个哥哥很好赌，把家里的东西都偷光了，连她亡母留下的嫁妆都被偷走，她老爹的棺材本也被偷了，她哥转头就拿到赌桌上输掉，现在她家里一点钱也不敢放。”
雅心道：“原来如此，这样，你拿我的介绍信，到洋人的银行去开一个个人户头，若是咱们国人自己的钱庄，你存钱进去，那是当爹的也取得，当哥哥的也取得，但是洋人的银行不一样，除非是你本人到场，并且亲自签字，才能取走这笔款子，其他人是不能动的。”
蓝月如有些惊讶：“洋人的银行，也能接受咱们去开个人户头吗？”
雅心笑道：“一般人要去当然是不行的，就算是有钱人，那些洋人的银行经理也要经过严格的验资考核，不过我在这间银行有一个相熟的华人经理，他和他顶头上司的理念是可以降低开户门槛，大规模吸纳散户，不论是哪国人都可以来存钱，这样银行的业绩才能扩大。现在是只要有熟客的介绍信，就能拥有一个户头，五百元起存，开户之后可以随意存取，不限金额。我给你补足五百块，你拿去存起来吧。”
李辛儿还不明就里，蓝月如已经很开心：“太好了，这样你和你爹的钱就都能存在里面，省得你哥回来偷，你爹老了，被你哥磨久了，难免心软，存在你的名下，你爹也取不走。反正你都会替他养老，他现在也只能靠着你，钱抓在你手上是最好的。”
李辛儿的爹已经算是一个好父亲了，老婆病故之后也没有再娶，一个人劳心劳力把一双儿女拉扯大，也愿意让女儿继承自己的衣钵。
唯一的一点就是容易对孩子心软，哪怕是差点把他气死的大儿子回来找他要钱，只需要装得可怜些，他也很容易动摇，五块十块的，说是给生活费，其实全都被儿子拿去堵了。
李辛儿紧紧捏着那五张百元大钞，抿着嘴唇，下定决心道：
“好，我这就去存钱。”
第32章 做笔录
“你先等等，我找人陪你去吧，一个女孩子独自拿钱去洋人银行，怕是不安全。阿春，去叫阿旭进来。”
罗旭在门口守了一夜，此时精神有点萎靡，雅心看见他的样子，叫阿春给他端了一杯提神茶来，又劝道：
“阿旭，你阿姐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你安排到云爷身边当差，你这个样子叫云爷看见，他表面上不提，心里肯定觉得你不中用。不要嫌我说话难听，年轻男人该有使不完的力气，正是打拼的时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提阿杰，你雅心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靠一把嗓子养活全家了。现在给你一个美差，当护花使者，护送这位李小姐去金山银行办事，你带一个兄弟和你一起，知道吗。”
“知道了，雅心姐，”罗旭有些懒散地走到李辛儿身边，“李小姐，请吧。”
蓝月如把自己的手包拿给李辛儿放钱，目送她出了门。
她也很想去银行看一看，同那些华经理聊一聊，可惜外面现在一堆人蹲守，就为了抓她走，实在是不好出门。
雅心见她望着友人背影久久没能回神，便说：
“我知道你想陪她一起，但是现在非常时期，你先等云爷回来再说吧。左右是无聊，不如咱们打几圈麻将？”
“你不用坐着安胎吗？打麻将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不太会打，怕扫了牌搭子的兴头。”
“唉，你那位朋友说得很对，怀孕生子，和恋爱结婚一样，都是要看缘分的，孩子如果和我有缘，自然会来。而且吃了拿丸药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好多了。不会打麻将有什么要紧？姐妹消遣嘛，我教你就是。云爷也很喜欢打麻将的，你学一学，有好处。”
于是便叫人来摆了桌子，叫上伺候雅心的阿春和厨房的阿莲，凑了一桌。
蓝月如见那三人洗牌码牌的动作，就知道三个人都是熟手，雅心自不必说，混迹欢场的人打麻将算是必备技能，是吃饭的本事，阿春年纪大，岁月累积的经验十分丰富，阿莲虽然年轻，手法却是最娴熟的一个，码牌速度之快，看得蓝月如目瞪口呆。
雅心指着阿莲笑道：“你不知道她，我的牌还是她教的呢。”
蓝月如顿时对阿莲肃然起敬，心想她不但做饭做得好，连牌也打得这么好，可见是顶尖聪明的人。
她一边颤巍巍地码牌，一边忍不住说：“阿莲姐这么聪明的人，若是去读书，也一定能得好成绩。”
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说出口之后，桌上三人却都惊讶地望着她。
雅心最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是了，你是读过书的大小姐，自然有这种想法。我们穷人家出身的女子，哪敢想读书呢？大家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走在路上，连那些铺面的招牌都认不全。”
蓝月如没想到连雅心也是个文盲，就说：“麻将牌都能认得全，认字也没什么问题的，我教你们吧？”
雅心笑着摆手：“算了算了，我看到那些字就头疼，太复杂。”
阿春也说：“我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学什么认字？不识字也过了大半辈子啦。”
只有阿莲没说话，默默地打出第一张牌，她是本局的庄家。
轮到蓝月如的时候，她还在慢手慢脚的理牌，雅心三人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果然是个新手。
等蓝月如理好牌，将不成对的一张白板打出去，阿莲就瞪大眼睛，同另外两个老手交换一个眼神——她已经胡了。
雅心赶紧朝她轻轻摇头，阿莲便点头表示明白，没吃这张胡，而是反手打出一张东风，给蓝月如喂牌。
蓝月如赶紧碰了。
在三人的联合喂养之下，蓝月如一把烂牌终于碰听，最后自摸和牌了。
桌上四人都松了一口气。
打了一圈之后，蓝月如渐渐的掌握了一些规律，其他三人见她火候上来了，也就停止明目张胆的喂牌，只不过还是放了不少水。
她们一直打到下午，连午饭也是随便吃了点对付过去，直到三点左右，云承志打了个电话过来，叫蓝月如准备好去警局做笔录。
蓝月如赶紧换好衣服，不过一刻钟功夫，云承志的车就已经开到门口，雅心本以为云承志会派个手下过来接蓝月如去警局，没想到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心中暗暗惊讶，云承志近年来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了，看来自己同她打好关系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云承志刚下车，就看见蓝月如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捏紧了旗袍的裙摆，而不远处蹲守的黑心荣一帮人，也刷一声站起来，全都狠狠盯着蓝月如看。
他生怕那些人的目光吓到蓝月如，快步走过去挡住所有眼神，轻言细语地对她说：“警方现在正式开始调查孟子强过失杀人一案，需要你到案作证，不用害怕，到地方了跟警察把事情如实说清楚就行，还有，可能需要给你验伤。”
蓝月如点点头，随他上了车，汽车扬长而去，黑心荣立刻让一个手下回去通风报信，他自己则是带人上车，紧紧跟上了云承志的车。
云承志果然把人带回了自己的警署，有他亲自陪同，警署上下对蓝月如自然非常和气，并且充满了关怀和同情。
进门之后就有两个女警将她带到一间审讯室当中：“我们先帮你验伤，然后你再把案发当天的情形告诉我们，你放心，警方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蓝月如点点头，先褪去衣衫，让两个女警详细取了证，她身上的确有许多淤青和红痕，是当时被文荣堂弄出来的，包括手腕上绳索捆绑的痕迹，两个女警还对比较明显的伤痕进行了拍照取证，剩余的也全都记录在案。
接下来就是问她一些问题，包括她被绑架的过程，文荣堂对她侵犯的过程，都问得很仔细。
蓝月如全都照实说了，又刻意强调了是文荣堂先掏枪，只不过被她撞开了，才没能打中孟子强，孟子强拔枪打人，纯属自卫。
第33章 清白的证明
“真是文荣堂先开枪？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案子还有余地。”
被云承志指派来主管这桩案子的探目白鸣拿着那份笔录，对手下人说。
做笔录的其中一个女警说：“她对答如流，很多细节回忆一下就想起来了，我们问了三遍，没有什么出入，撒谎的概率很低，还有她身上那些伤，很明显。不过好在孟子强赶在文荣堂得手之前赶到了，我们给她验过身体，还是完璧，没有损伤。”
“鸣哥，文荣堂这个人本来就出了名的好色，为了把女人搞上手，无所不用其极的，怎么偏偏这次就出了事呢？会不会是……”
白鸣手下一个矮胖男人低声说。
“住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文荣堂有今天，纯属他咎由自取，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云爷交代我们秉公办理，咱们就秉公办理。他想英雄救美嘛。”
“所以你现在还是一柴，云爷摆明了要借此机会把文家按死。”
“啊？当年他和文天成那庄事，竟然是真的？”
“怎么不是？我老爸那时在警署当差，说是闹得很大，云爷那阵子连公文两个字都不想听到。”
“啧啧，”矮胖男人擦擦汗，“看来还真是夺妻之恨深似海啊。”
“所以我看这次，他想英雄救美是假，想一巴掌打死文家泄愤才是真的。我猜，文天成升探长的事情多半也是真的，到了咱们站队的时候了。”
“那咱们当然是站云爷这边啦，鸣哥，你说怎么做？”
“既然咱们要站云爷这边，自然是能把文家打得多惨就多惨了，你们几个，现在就开始在全港寻找苦主，凡事被文家，尤其是文荣堂欺负过的，全都找他们过来报案喊冤，尤其九龙、观塘、大仙几个地区，这些地方是文家的地盘，文荣堂作威作福、虾虾霸霸惯了，苦主一定很多。找出来，把证据都收集好预备着。”
“yes sir！”
白鸣的指示下过之后，那女警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蓝月如还坐在一旁发呆，忍不住上去安慰她道：
“你放心，这桩案子云爷亲自过问，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蓝月如回过神来，朝她点点头：“多谢你们了。对了，我就叫人去订了些糖水，很快送来，一会儿麻烦你给大家发一发，整天办案，辛苦你们了。”
话音刚落，云承志就前呼后拥地出来，蓝月如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警署。
车上，云承志跟她说：“证据差不多收集齐了，过两天就提交检方，等到开庭的时候，你需要出庭作证，当然，你也可以申请回避，毕竟事关女子名节。”
“我可以出庭作证的，云爷。名节事小，惩罚罪犯、释放无辜事大。”
云承志没想到她居然这样有胆色，很多人听见上法庭就先吓住了，何况是一个年轻清白的女子，遇到这种事之后，还能说出“名节事小”这种话。
他看了验伤取证的照片，此时对她身上那些伤痕十分心疼，恨不得亲自替她上药揉伤，碍于车上还有人，他只能托起她的双手，将袖子轻轻翻开，露出那两道被绳子绑过的红痕：
“还疼吗？”
“还好。”
“上过药没？”
“哪里来得及上药呢？”
“我帮你上点药，揉一揉好不好？这种伤不好好保养，也可能留疤的。你看，这里都磨破了。”
开车的司机早就见够了云承志哄女人的手段，此时也觉得有些肉麻。
蓝月如道：“我有个朋友世代行医，祖传的跌打损伤药，很有作用，我去问她要些来吧。”
“我这里备了药，我想给你用上应急，再去找你的朋友取药。”
云承志说着就从车上拿出备用的医药箱来，从里面取出一瓶药膏，用手挖了一块，涂在蓝月如的手腕上，动作轻柔地帮她揉着那些红肿的地方，破皮的地方则是小心绕过了。
蓝月如闻到一股清凉的香味，手上也是冰冰凉凉的，并不觉得刺痛，不由得问：“这是什么药？”
“好药，你用了就知道，我们警队配备的，做这行，有个跌打损伤都是常事，因此大家都备着这些药。”
“也是，你用的东西，想必是好的。”
云承志笑了笑，一边揉着她的伤口，一边趁机摩挲她手上的皮肤，只觉得细嫩柔滑，如脂如玉，心中不由得荡开一阵酥麻。
蓝月如身上似乎有一种隐隐的魔力，吸引着他要与她亲近，他自己也解释不清原因。
尤其是当他看到验伤报告上面写的，蓝月如还是完璧之身，心中的那股火就烧得更旺了。
本来还以为蓝月如那些话不过是敷衍男人的手段，谁知她果然还是清白的一个人，那些关于感情的言论就更显得她天真不知世事，还在期盼着美好的爱情。
蓝月如积极验伤、情愿亲自出庭，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她被卖作歌伶，虽然只有几天时间，但总是沦落风尘，她的清白，光靠自己说，别人是不相信的，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背书，警察的验伤报告就是最有说服力的。
到时候在法庭上，这件事情或许也会被提出来，警察被码头混混杀害这样的案子，被云承志操作一番，肯定会闹得很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只有她还是清白之身，才能在云家博得一个更好前程，毕竟云承志现在已经是她的攻略对象了。
她想看看，所谓的“攻略”，到底怎么样才算最优解，才能得到系统最大的奖励。
系统对攻略成功的判断，究竟是怎样来的。
云承志就是她的一号试验品，至于为什么选他，除了情势所逼，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他年纪大了，活不了多少年了。
万一遇到了系统设定比较极端的情况，比方说如果完成任务是要和这个人厮守一生什么的，她选个年纪大的，人死得快，她完成任务也能更快一些。
毕竟她也不想把一辈子都花在伺候男人身上。
第34章 你要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云承志将她手上的伤口里里外外都涂了一遍药，仔细揉过了。
但不得不说，云承志的手艺是好的，大概他们真的经常受伤，而他也是从小军装混上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亲自做这些事吧。
两人回到雅心的住处，麻将桌已经收了起来，厨房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雅心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云承志有些惊讶：“以前每次我来，你都要躺一天，今天怎么不躺了？还有心思亲自下厨？”
雅心笑道：“冤枉，哪次你来，我不是尽心尽力服侍的？之前是身子懒，这次见到蓝小姐，心情很好，身体也好起来了，或许蓝小姐是我的福星也说不定呢。”
“神神鬼鬼。”
雅心走过来，却没挽着云承志的手臂，而是挽住了蓝月如，将她引到饭桌前：“你今天辛苦了，来，快坐下吃点东西。”
云承志站在门口，有些无奈，怎么两个女子才相处了大半天，感情竟然变得这么亲密？
他只当是雅心想讨好蓝月如，好借花献佛，也没多想，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正好挨着蓝月如。
雅心亲自去厨房端菜，云承志看蓝月如的样子，好像没什么食欲，就问她：“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蓝月如扫了一眼一桌子菜，其实她并不挑食，满桌除了给云承志进补的汤以外，都算是她爱吃的东西，只是今天刚好回忆了文荣堂被杀的细节，那股血腥味仿佛又回来了，看什么都不大香甜。
“想起我第一次见到死人，也是你这副模样，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不过我比你更惨，你见到的是新鲜的，我见到的是旧的，烂了一半，那气味，啧啧，才叫难闻呢。”
雅心端着一盘菜出来，正好听到后半截，有些嗔怪地说：“怎么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你这些吓唬人的癖好还没改吗？蓝小姐哪里听得了这些？”
谁知蓝月如却挤出个笑容来：“说的是哦，好歹我见到的是新鲜的，若是烂了一半的，岂不是一个月都吃不下饭。”
然后好像真就打起精神来了似的，夹了一片玉兰笋到碗里。
雅心见状，就把几个素菜都摆到她面前来：“听说今天去做笔录了，可怜的妹子，云爷，你可要为她主持公道。”
云承志心情好，夹了一块鱼吃了，说：“放心，文荣堂作恶多端，因为家中有人在警队职位高些，就肆无忌惮、知法犯法、残害无辜，这次一定叫他付出代价。”
“还能怎么付出代价？人都死了。能还蓝小姐一个公道才最重要。”
“我保证你那位朋友不会送命，说不定还有可能当庭释放，不过，他出来之后，你该怎么办呢？”
蓝月如有些慌张地抬头望着他：“我……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有大恩，我……”
云承志笑道：“别担心，他对你有恩不假，我对你们两人也有大恩，若是有恩就要以身相许，那你们俩是不是都该对我以身相许呢？你把这句话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他一定不会再为难你。”
雅心此时也明白了里头的关系，帮腔劝道：“是啊，若是这个世界上对恩人都要以身相报，那大家都去帮港督的女儿挡刀了，你说是吧？”
蓝月如被她逗笑了，云承志又夹了一片香煎豆腐到她碗里：
“吃了饭好好休息，过几天就有消息了。我怕文家的人找你麻烦，已经派人去你住的地方守着，也派人去找你的父母，你放心，他们都没事。不过，和你同住的那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怎么会生了个金发碧眼的孩子？”
蓝月如先起身朝他行了个礼，才说：“她是我的隔壁邻居，走投无路，投靠我来的。她的事情说来复杂，总是人家的私隐，我不好四处散播，请云爷原谅我。”
“这有什么？我是怕她受了洋人的欺负，总是你的朋友，我能帮也可以帮一把。”
蓝月如心里却很清楚，云承志可能因为她的契机，顺便去对付一下文家，却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玉芬，去和洋人打对台，因此只说：
“人家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我只是让她暂住在我这里，等她和家里关系缓和了，仍旧要回去住的。孩子的事，我没问，她也没跟我说过。”
云承志点点头，没再追问，三人安静地吃过晚饭，云承志果然说：“白天回来的时候，见你们在打麻将，怎么，你也会打？”
蓝月如赶紧摇头：“我不会，是雅心姐想打，拉我凑牌搭子，顺便教我。”
雅心说：“蓝小姐谦虚了，不愧是读过书的，头脑伶俐，才打了两圈就上手了，现在技术还不错。”
“哈哈哈，是吗？那我要来考一考你了，若是你今天能从我手上胡一把牌，我就让你随便许一个愿望，如何？”
“可我要是输了怎么办呢？”
“要是输了，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你放心，不会叫你为难的。”
“那也不公平，我还是新手，云爷这么厉害，我肯定会输得很惨的。”
“我让着你就是，来吧，把牌桌搬出来。”
蓝月如心想，这人果然是瘾大，难怪雅心非要自己学着打牌。
不过她其实并不算新手，穿越之前，她也是生活正在麻将大省，当地人的规矩，连灵堂上都要摆麻将桌，可见其盛行程度，真是一亿人口九成麻，还有一成在观察。
只不过两地规矩不同而已，白天跟着她们打了几圈，已经把规矩都摸清了，不过她并不打算发挥实力，毕竟对于男人来说，真正的高手只会激起他们的胜负心，而懵懂的新手才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男人都是喜欢指点江山的，但不喜欢你真的有打下江山的能力。
牌桌重新抬了出来，蓝月如坐了云承志的下家，雅心在上家，阿莲坐在对家，这么看来阿莲果然是云承志的钦点牌搭子。
洗牌时云承志的手就时常和蓝月如碰在一起，码牌时，雅心说：“今晚要是我赢了，云爷仍旧是陪我睡，如何？”
云承志大笑一声：“哈哈，不陪你，我还能去陪谁呢？”
第35章 云承志竟然旺我?
四人掷了骰子，阿莲和雅心坐庄的时候，蓝月如的牌还平平无奇，四人各有输赢，但赢得都不多，直到云承志坐庄的时候，蓝月如的牌一下子就变好了。
牌好到每次只摸个几张牌就能听牌，再打个几张牌她就能吃胡，而且总是能胡到云承志的牌。
能够炸庄，把蓝月如自己也吓了一跳。
云承志经验老道，从她的出牌来看，这确实是个新手，不会读对手的牌，也不会防守，只知道自己的牌怎样能胡，也不会刻意去做大牌，逮到能胡的那一张立马就推牌了。
所以她这纯粹就是运气好，老天要让她赢牌，看来是天意难违，自己今晚要找借口同她亲近，恐怕是不行了。
蓝月如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在绞尽脑汁观察，看能不能趁着云承志放水多赢一些，免得最后垫底，被他吃干抹净，她自己牌技虽然不弱，对手也不是吃素的，因此前面两圈打得十分吃力，才勉强维持了一个不输不赢。
没想到轮到云承志坐庄的时候，她的牌就突然变好，想不胡都不行啊。
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轮到蓝月如自己坐庄的时候，运气又回归了平淡。
她忍不住想：难道云承志竟然旺我不成？
蓝月如本来对他毫无感觉，经历了这一场麻将，对他的好感度竟然上升了。
有谁会不喜欢自己的专属吉祥物呢？
几圈下来都是这样，每到云承志坐庄的时候，蓝月如的牌就出奇地好，以至于打了三圈下来，蓝月如竟然的筹码竟然是第二多，当然，第一多的还是阿莲。
打到第四圈，蓝月如开始打哈欠，云承志忍不住调侃她：“年纪轻轻，怎么连我这个老头子也比不过？”
蓝月如正好打错一张牌，点了炮，有些不高兴地耷拉着嘴角：“都怪雅心姐煲了太多十全大补汤，搞得云爷精力这般旺盛了。”
雅心有些无辜：“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月如妹妹还小，不知道那汤的好处。男人精力健旺，才是女人的福气呢。”
云承志道：“好了，既然累了，就收了吧。你们仨今天手气一个比一个好，我甘拜下风了。”
雅心笑着挽住云承志的手臂，整个人都软在他身上：“云爷，事前说好的，我赢了，今夜仍旧是陪我。”
“就陪你，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眼瞧着那两人上了二楼，蓝月如也起身要走，阿莲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就凭你，要赢云爷，火候还差得多了。”
蓝月如回身看着她，眼神一改往常的小心翼翼或是略带羞涩，显得有些冷。
阿莲双手快速将桌上的牌洗乱，然后把每一张牌都背朝上扣在桌上，正常地砌好牌之后，她把自己面前那一摞牌翻开，里面竟然全是清一色的筒子。
她又翻开旁边的一摞牌，全部都是字牌。
“记牌、砌牌，这些都是基本功，你连这都不会，打什么麻将？刚才只是你走狗运罢了。”
蓝月如道：“多谢提醒，莲姐不愧是高手，我会谨记教训，以后不会轻易打牌了。”
阿莲道：“你别误会，会打牌确实是一种优势，有时候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机会，我若不是因为会打牌，也不会被云爷留在身边。有空来厨房吧，我教你怎么煮十全大补汤。”
阿莲说完，自顾自地回房去了。
蓝月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明白阿莲的意思，就跟在孙悟空头上敲三下一样，这不是叫她半夜三更去拜师么？
不过无论如何，今夜算是平安过去了。
蓝月如回到一楼的房间，快速地冲了个凉，躺在床上，楼上隐隐传来一些令人脸红的声音。
蓝月如心中推算着目前的形势，按照这个发展，孟子强多半已经躲过了杀身之祸，但哪怕是判了他过失杀人，他也需要坐几年牢，只要他还在牢里，文家就始终有机会暗中加害于他。
还得再想办法下点猛药，把文家彻底扳倒，让他们一世不得翻身才行。
又或者，要能让孟子强被判正当防卫，当庭释放才行。
如今她躲在云承志的地盘，才能幸免于难，但依旧被人盯梢，孟子强在牢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呢。
次日早上，蓝月如早早地就醒了，她换好衣服出来，径直来到了厨房。
阿莲已经开始准备早饭，昨天早上给云承志炖的是鸽子汤，这次又准备了一只老鳖，蓝月如进来的时候，阿莲刚刚把老鳖的头剁掉，正拎着它的尾巴挂起来放血。
见蓝月如进来，阿莲举起那碗红彤彤的老鳖血，道：“你来得正好，老鳖的血最补身了，不过要趁新鲜才行，给你喝吧。”
蓝月如闻到那股血腥味，捂着嘴干呕一声，连连摇头：“不用了。”
阿莲道：“真不会享福。”
说着仰头将那老鳖血一口喝干了。
蓝月如眉头紧皱：“你也最好别喝吧，这玩意儿不卫生的，吃了肚子里会生虫。”
阿莲把碗扔进水槽里，一边说：“怕什么，全港九成的人肚子里都有虫啦。”
“饮生水，喝生血，把野生动物当珍馐佳肴，肚子里不长虫才怪呢。”
“怎么，你也是大夫吗？雅心求子心切，容易上当受骗，我可不好骗。对了，我提醒你，不要仗着得宠，又看雅心脾气好，就去骗她，这个女人不简单的，云爷的外室，通常撑不过一年，就失宠了，没生下孩子的，不是被赶走，就是被扔在那里无人问津。她是熬的最久的一个，你不一定熬得过她。”
“不要饮生水、吃生肉和生血，这是常识来的。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人？”
“你明明会打牌，却装作不会，难道不是在骗人吗？”
“牌桌子上的不算。反正关于保胎药的事，我没有骗人。”
阿莲盯着蓝月如的眼睛看了半晌，才说：“那就好。总之你不要小瞧了雅心这个女人，也不要小瞧了云爷，云爷如今是对你正在兴头上，所以你干什么他都包容。等他兴头过了，比谁都狠心。”
第36章 拜师
蓝月如见她苦心劝告自己，知道她也是为自己着想，因此很领她的情：
“知道了，麻将大师。我这么早来，是来拜你为师的。”
阿莲手上的动作未停，她拿出厚厚的砧板来洗干净，将放过血的老鳖放在上面，将背甲与身体分开斩成小块，焯水去腥后放入砂锅，再加入半坛的黄酒，扣盖炖煮。
室内顿时肉香和酒香四溢。
做完这些事情，她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蓝月如说：“空口拜师啊？拜师茶不给我敬一杯么？”
“好，我这就去泡茶。”
茶杯和茶叶也在厨房里，热水也早烧好预备在一边了，蓝月如泡了一杯茶，很规矩地端给阿莲：
“请老师收我为徒。”
阿莲接过来喝了一口，一撇嘴：“没想到你连茶也不会泡。你先坐吧，他们恐怕要睡到中午了。五十几岁的男人，真不知哪来的精力。”
“难道不是你每日煲的十全大补汤养的么？”
“真有这么灵，也不见世界的有钱男人都这么好精力？是他天赋异禀罢了。你打算干站着吗？过来和我一起包小笼包。记住，每个小笼包里放半两馅，一分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
蓝月如瞧着那一盆晶莹剔透的肉馅，这种肉馅是鲜肉和肉皮冻混合制成的，蒸熟之后包子里就会有许多汤汁，十分鲜美。
阿莲一边擀皮，一边给她示范：“就这样，用竹片挖一块肉馅，左手和右手都要记住这个重量，你来试试。把这个练好了，才能练其他的。”
蓝月如拿着那块挖了肉馅的竹片，忍不住问：“练这个干什么呢？”
“练你的手感。每张麻将牌的重量都有微妙的不同，等你的手感上来了，不需要记牌，也不需要用大拇指去摸牌面，牌在手上一过，就知道是哪一张了。”
蓝月如惊讶道：“原来是这样分辨的吗？那换一副牌，或是牌面磨损了，岂不是就摸不出来了？”
“当然不是，重量、手感、光滑程度，都可以帮助你分辨，无论是新牌旧牌，洗牌的时候，牌在手上过一遍，基本上就能熟记了，这样别人换牌出老千，你也能马上察觉，是一劳永逸的事情。不过这很难练，需要十指都特别敏感才行。你就先从包小笼包开始吧，如果这一关都过不了，你就不适合练这个，那你就要答应我，从此以后，不许再打麻将，赌桌是吃人的地方。”
蓝月如见她如此严肃，尤其最后一句讲得尤其重，也被威慑住，咽了咽口水，道：“好，我答应你。”
于是蓝月如就开始了她漫长而艰难的包包子修行，每有一个重量不达标的，就会挨一下打。
一场饭做下来，蓝月如手上不知道被阿莲拿筷子敲了多少下，打得手背上一条一条的红痕，好多都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痛。
楼上两人果然到中午才起来，蓝月如的包包子修行也终于结束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洗了手，回房去拿了一双蕾丝手套出来带上，免得被人看出她挨了打。
好在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是包了蕾丝边的连衣裙，和手上的蕾丝手套正好搭配在一起，云承志和雅心也没注意到。
吃过午饭之后，云承志有事要走，走之前他叮嘱蓝月如，好生待在屋里，不要随便出门，等整个案子了结再说。
蓝月如当然知道她现在出门非常危险，但她还有想做的事，于是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果然发现阿宏躲在街对面，一直偷偷看着她。
这个阿宏，看来还是十分敬业的，蓝月如指着阿宏对看门的军装说：“对面那个是我朋友，麻烦你把他带到后门去等我。”
这栋洋楼的后门，是阿莲这些佣人出门采购用的，就在开厨房旁边，阿宏被带到后门，蓝月如立刻问他：
“孟哥这两日怎么样了？你们得到消息没有？”
阿宏表情有些委屈不忿，还是说：“大佬同白目龙都罩着孟哥，但还是被人瞅准机会进去，差点把他打死。这都是……月姑娘你去警局录了口供之后的事。”
白目龙就是指油麻地的探目杨龙，他有一只眼睛被人打过之后，黑眼珠几乎没有了，只剩下眼白，因此得了个外号叫“白目龙”。
阿宏已经不再叫蓝月如“阿嫂”，而是叫她“月姑娘”，显然对她投靠云承志这件事的意见很大，但又不敢明说，只好改了称呼。
“……竟然有这种事，总之，人活着就好。验过伤没有？”
阿宏见蓝月如听到孟哥差点被打死，也还是这么淡定，心中的那口气有些忍不了了：
“月姑娘，孟哥都是为了你才会受尽折磨，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淡定，还在孟哥被抓之后，转头就对那个姓云的投怀送抱？
蓝月如反问他道：“难道我自乱阵脚，对孟哥就有什么好处么？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只要能救出孟哥，我什么都愿意干。听我说，你去找白目龙，一定让他给孟哥做好验伤报告，找出是谁打了孟哥，云爷会帮忙给孟哥脱罪，争取让他无罪释放，听懂了吗？”
阿宏整个人一怔：“无，无罪释放？真的有可能吗？”
“正在努力往这个方向去争取，所以你要帮我收集证据，昨天我已经被带去验伤，警官说，姓文的如果拔枪在先，孟哥就可能会被判正当防卫，我们需要目击证人。我现在被文家的人盯着，只能待在这里，不能自由行动。你给你大佬带话过去，让他尽可能地想办法，策反当时为文荣堂看门的手下，哪怕有一个也好，让他咬死是文荣堂先开枪的。还有，去打听一下文荣堂还绑过哪些姑娘，劝她们出来上庭控诉，越多越好，务必在舆论上形成对文家不利的局面！我说的话，都记好了吗？你重复一遍给我听。”
“记住了，找目击证人，最好策反油面文的手下，还有找被油面文祸害过的姑娘。我会告诉大佬的。”阿宏说完，表情复杂地看了蓝月如一眼。
“记住就好，还不快去！”
第37章 潮兴盛话事人
阿宏急急忙忙赶回帮会据点，正碰上林朝凤同社团的几个话事人过完本月的账目，正在商讨一些杂事。
林朝凤现在是潮兴盛的一把手，负责码头的事务，另外还有负责赌档业务的袁飞、负责在潮兴盛地盘上收保护费的盛朝富、负责粉档生意的明强，这凤、飞、朝、明四个人，就是潮兴盛的四大仙，下面还有他们各自手下的双花红棍十四人，被称为十四散仙。
孟子强是码头的人，也就是林朝凤的直属小弟，被他安排跟着双花红棍孙天勇混的，也就是陪着孟子强去如意舫喝酒，见证他与蓝月如相识的那位“勇哥”。
孙天勇此时陪在林朝凤身边，同其余三个话事人对完了本月的账之后，盛朝富率先发问：
“阿凤，你手下那个阿孟，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个女人，枪杀差佬？搞得我那些小弟这两日收保护费总被差佬找麻烦，真是叫人好火大。”
“油面文光天化日抢他女人，他去抢回来有什么不对？阿富，难道你老婆被人抢走，你不同他动手么？男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我没说他不该动手，我的意思是，他不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大，现在好似差佬要同我们潮兴盛开打这么严重。”
林朝凤不开口，他身后的孙天勇先朝盛朝富手下的许禄开口了：
“扁头禄，现在是不是几个来找麻烦的军装都搞不定啊？要不要我去帮你啊？”
“关你尻事？我大佬不过想要凤哥一句话，是不是要和文家同黑心荣那帮差佬开打？如果要的话，我今晚就带人去放火烧了黑心荣的家，把他那八房老婆都带回来慰劳我手下小弟，再把他老母送过来慰劳你这个孤家寡人。”
“阿富说得没错啊，阿凤，其实这几日我的赌档同阿强的粉档，都有些差佬过来找麻烦，一个小弟而已，怎么搞得这么严重？”
在场这些人之间的氛围有些紧张，阿宏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在门口探了个脑袋，就被孙天勇发现了：
“阿宏？不是叫你守着阿孟的女人么？怎么回来了？”
阿宏只好战战兢兢地走到满屋大佬面前，头都不敢抬起来：
“月……月姑娘托我回来问一问大佬，能不能想办法，策反油面文的手下，让他作证是油面文先开枪的。再去打听一下油面文祸害过的那些人，劝他们出庭控诉油面文……她说神仙云会出手，帮忙给孟哥脱罪，判他正当防卫。”
“神仙云？云承志？他怎么会出手？”
“呃，大佬，实际上，月姑娘已经在云承志的女人家里，住……住了两晚了。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总之就是云承志会出手帮忙，昨天已经带月姑娘去警署做了口供，还验了伤。”
众人听了这消息都是一惊，明强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男人前脚才为她杀人惹了皇气，后脚她就爬上别人的床，说她不检点，她又是为了救人，说她有情义……这手段又实在太不光彩。”
一直沉默的袁飞，此时却罕见地开口为蓝月如说话：
“阿强，她一个女人，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得这一身皮囊。重点不是她用美人计，重点是她居然真的能说动云承志出手，神仙云光是小妾就娶了十八房，各个貌美如花，外头还有数不尽的女人，今次竟然肯为了她搞得警队内讧？这个女人好有本事。我都想见一见她了。”
林朝凤则是在听了阿宏的话之后，陷入了沉思，等袁飞讲完话之后，他才开口问阿宏：“月姑娘真这么说？”
阿宏很肯定地点点头：“是，她说要我们帮孟哥收集证据，务必要造成对文家不利的，那个……对，舆论！”
堂上一瞬的安静过后，盛朝富狞笑了一声：“呵，看来云承志这回，是要让文家身败名裂了。”
袁飞道：“当年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至今被人提起来都还把云承志当笑话看，大家都是男人，扪心自问，你们能忍吗？反正我是不能忍，让我逮到机会，我也会把文家搞死。”
林朝凤也道：“未必是阿月厉害，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子，懂得什么？我看多半是云承志跟她讲了这些话。”
明强道：“你的意思，云承志在借她的手，试探我们的态度？”
盛朝富道：“云承志怎么会在乎我们这样的小社团？多半是阿孟那个女人……叫阿月是吧？她希望我们帮手，所以叫阿宏来问问。”
“或者是……阿月觉得我们可以趁机搭上云承志这条大船？”袁飞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盯着杯中的茶叶说。
“华探长的船……这么好搭的么？”
“潮州商会、卓家的大船难道就好搭么？阿凤还不是贴得那么紧，听说卓家小少爷新看上的舞女，都能把你一个帮派大佬当看门狗使唤，咱们潮兴盛什么时候成了女人的保镖了？真是丢架。”
“阿强，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全港大大小小几十个码头，有一半都靠着潮州商会吃饭，卓家小少爷一句话，就能让码头几千人吃饱饭，阿凤贴紧一点有什么错？难道只靠打打杀杀就能保住地盘么？阿凤忍气吞声，是为了社团的前途！”
“袁叔，反正你一直都是向着阿凤，我们说了也白说。”
“你有能耐，阿叔退休的时候，码头怎么不给你管？现在社团是阿凤话事，这件事情的安排，我们都听他的！”
林朝凤思索片刻，道：“阿勇，你派人去打听，我们的地盘上有没有被油面文祸害过的，再派人去黑心荣的地盘上盯着，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动作。油面文是黑心荣的妹夫，他做这些事经常都在黑心荣的地盘上，受他包庇，那里苦主一定很多。但是他地盘上的人，我们不要动，只偷偷盯着，我们地盘上如果有苦主，你都带过来，我要问话。”
“明白，大佬！”
第38章 黑心荣
九龙警署，黑心荣正在审讯室，对着一个双手被吊起来的人又踢又打，狠狠发泄自己连日来的郁闷情绪。
黑心荣大名叫做荣添金，因为出了名的黑白通吃，心狠手辣，所以被叫做黑心荣。
荣添金自幼父母双亡，只剩一个年幼妹妹和他相依为命，几年前，他唯一的妹妹荣宝珠，嫁给了文荣堂做正房老婆。
荣添金极其疼爱这个妹妹，因此爱屋及乌，对文荣堂也极尽包庇纵容之能事。
文荣堂在外面那些事，他妹妹并非不知道，虽然每次都要大闹一番，但是她也管不住文荣堂。
荣宝珠从小被宠坏了，荣添金想去考警校，没钱疏通关系，荣宝珠就出卖了自己的初夜，挣到一笔钱，帮荣添金上了警校。
荣添金当了警察之后，立刻就想办法把妹妹送到女子学堂去念书，没想到才过了半年，荣宝珠就因为作风问题，加上欺负、打伤同学，而被学堂开除了。
荣添金只好把她接回家中，随后荣宝珠就整日混迹街头酒吧，经常打架斗殴，身边男朋友不断。
直到有一天她去警署找大哥说一件事，意外遇见了文荣堂，对文荣堂一见钟情，此后就吵着闹着非要嫁给文荣堂不可。
好在荣添金当时的职位已经比文荣堂要高一些了，在他面前还算说得上话，不过荣家无权无势，只剩他们兄妹俩，荣添金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促成妹妹这桩婚事。
婚后的荣宝珠控制欲极强，不允许文荣堂纳妾，不过有时候文荣堂带些男男女女回家同她一起寻欢作乐，她也不会拒绝，只是她受不了文荣堂在外面偷偷养女人，不告诉她。
文荣堂找别的女人，必须要跟荣宝珠报备，并且不允许给她们名分，也不许有私生子。只要遵守这一点规矩，文荣堂是可以随便玩的。
如今妹夫被人杀死，荣宝珠整日以泪洗面，一见到自己这个哥哥就大吵大闹，让他一定要把孟子强和蓝月如两个人狠狠折磨到死，为她出这口恶气。
荣宝珠肚子里还怀着文荣堂的遗腹子，一个孕妇情绪波动这么大，不到一天功夫就晕过去三次，肚里的孩子也受到影响，开始出现滑胎的迹象。
文家一向看不起荣宝珠这个媳妇，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或许文家人没那么重视，但是荣添金却非常重视。
他自己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过伤，没办法有子嗣了，所以全指望妹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文荣堂死了他无所谓，但是现在妹妹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他也恨不得把孟子强和蓝月如这对罪魁祸首千刀万剐。
结果呢，明明事情发生在他的辖区内，杀人凶手孟子强却被油麻地警署收押，他派人去提犯人，被白目龙以“亲属回避原则”为由挡了回来。
他又带人去想抓蓝月如，却发现那女人住进了云承志的外室家里，云承志还让手下人时刻守在门口保护她，那女人这两天也再没跨出过房门半步。
他又派人去蓝月如的住处，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房东和邻居一问三不知，手下人只好把蓝月如的家里，连同房东和邻居家都砸了一遍。
打听到蓝月如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他又派人去贫民窟找到了蓝月如的父母，把他们抓到警局。
还没来得及审问清楚，他的顶头上司就接到云承志那边打来的电话，把人放走了。
除了让他在白目龙手底下当差的同学抓住机会打了孟子强一顿之外，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荣添金越想越气，下手愈发没了轻重，被吊起来当人肉沙包的那个人，此时已经被打得口吐鲜血，满嘴的牙都被打落了，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
荣添金打累了，才抓住那人的头发，掰开他的眼睛说：“替老婆伸冤？啊？你老婆自己撞到墙上死了，有什么冤可申的？”
那遍体鳞伤的瘦弱男人张了张嘴，咳出一口鲜血来，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老婆明明是被文荣堂折磨死的，甚至连地方都同关押、折磨蓝月如的地方一样，就在同一间房间内。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婆被人拖到那间房里，过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又被人拖出来，像条死狗一样扔在路边。
他被手铐铐在门外，听了一夜老婆的惨叫，等他被放出来，找到他老婆的时候，他老婆正在路边被个瘾君子抱着侵犯，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他打跑那瘾君子，把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婆抱回家，只是转身去煮个饭的工夫，他老婆就一头撞在墙上死了。
此后他就一直想办法替老婆伸冤，还想花钱让报社刊登文荣堂的恶行，可惜一切都没能成功，花大价钱买的版面，还未刊登就被文家轻易撤掉了。
这次文荣堂出事之后，文家得知云承志出手的消息，就立马叫荣添金去摆平那些被文荣堂欺负过的人，把那些刺头想办法处理掉，于是荣添金第一个就想起了这个男人。
男人咳出血来之后，又被荣添金狠狠打了几拳，终于整个人软了下来，身下淅淅沥沥滴了一滩秽物，断气了。
恶臭充满了整个审讯室。
荣添金从里面出来，对手下说：“进去收拾，尸体绑上石头沉海。”
他两个手下把男人的尸体从审讯室拖了出去。
荣添金到厕所去洗手，他的心腹皮韦紧跟着他一起去，两人站在洗手台前，荣添金用肥皂仔细清洗着手上的血污，一边问：
“木屋那对公母俩怎么样？还在闹吗？”
皮韦答道：“那老头过年的时候死了，老太婆开春就生了病躺在床上，恐怕是闹不动了。他们女儿也早就失踪了。”
“想办法把他们赶回乡下去。”
“yes sir！”
两人才从厕所出来，荣宝珠的佣人就跑来警署：“不好了，荣爷，小姐腹痛了半日，刚刚流血不止，送医院了！”
荣添金狠狠啐了一口：“哪家医院？快带我去！”
第39章 不过是文家养的一条狗
圣玛丽医院是港岛有名的西洋医院，尤其以妇科闻名，很多有钱人家的女人都选择在这里生产。
不过像黑心荣这样从底层混上来的人，还是保持着请接生婆的旧习惯，西洋医院将人开膛破肚的治疗方式，他们始终有些不习惯。
荣添金赶到医院的时候，荣宝珠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跟在荣宝珠身边伺候的刘嫂跟他说：
“医生说小姐出血不止，只有拿掉胎儿，搞不好，还要摘除子宫！”
荣添金登时大怒：“放屁！出血而已，找个厉害的针灸师傅扎几针，再躺上两个月就好了！阿韦，去跟医生说，手术我们不做了，想害我们荣家绝后？没门！”
他说话这么大声，引来一个护士，冷着脸道：“这么大声做什么？医院要保持安静！”
荣添金抓住护士的手臂：“我们不做手术，你进去把我妹妹带出来！”
“胡闹，病人出血不止，不手术会失血致死的。胎儿才四个多月，肯定活不了，拿掉它是为了保住孕妇的命。再说，不一定会摘除子宫的。”
荣添金听她这么说，心中才有了几分动摇：“你说的，不一定摘除子宫，要是我妹妹有事，我把你们这间医院拆了！”
“你不要激动，医生当然是说最坏的可能，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能进手术室，就是有机会救过来的。”
阿韦也劝道：“是啊，大佬，圣玛丽医院已经是全港妇科最厉害的医院了，连港督的女儿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如果他们都没办法，那恐怕没人有办法了。”
荣添金这才一屁股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喘了一口气，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孟子强，你等着，我迟早搞死你！”
阿韦虽然知道荣添金还在气头上，还是忍不住劝道：“大佬，为了文家，硬顶云承志，会不会不太好？文家一向看不起我们，小姐每次去婆家，总是受气，所以才要跟姑爷搬出来住。反正现在姑爷已经没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保不住，我们再怎么帮着文家，他们也不见得买我们的账，不过把脏活累活丢给我们去做罢了。不如趁此机会，暗投云家算了？小姐的脾气您最清楚，她现在再怎么伤心，过段时间，给她找个靓仔，她就会把姑爷忘了。”
荣添金抬头狠狠地瞪了阿韦一眼，却没开口骂他。
阿韦知道这样就是有戏了，继续劝道：“反正给文家的面子也已经给够了，如果文家人没斗过云承志，我们岂不是白受连累？早点和文家切割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能保住，正好光明正大的跟着您姓荣，不好么？”
荣添金呼出一口气，不耐烦道：“废话少说，等宝珠出来。”
阿韦不再多嘴，只祈求荣宝珠肚子里的孩子能够保下来，至少要保住她的生育能力，这样荣添金不至于抓狂，整件事情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了，荣宝珠被推出来，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跟围上来的荣添金几人说：“孩子没保住，不过子宫保住了。”
荣添金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我妹妹今后还能生育么？”
医生盯着荣添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道：“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不过要好生休养才行，至少要养足三年，好在你妹妹还年轻，三五年之后再生育也没问题。”
荣添金这才长舒一口气，望向荣宝珠毫无血色的脸，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谢医生，阿韦，给医生发红包利是。”
阿韦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医生，由衷说：“多谢医生了。”
“刘嫂，去买些人参鹿茸鲍鱼回来，给小姐补身。”
荣宝珠被推回病房之后，文家的人才姗姗来迟，来的是文荣堂的二姐文荣禧。
文荣堂的几个姐姐都已经出嫁，唯有文荣禧一直待字闺中，外头都说她眼高于顶，才生生把自己耽误了。
文荣禧也是文家唯一一个没有当警察的子女，她很早就出国读书，如今学成归来，在一家律师楼做大状。
荣添金见她穿着一身白色西服，一看就是下班之后赶过来的，粗声粗气地说：“文家就你一个有良心的。”
文荣禧见荣宝珠呼吸平稳，才对荣添金说：“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云家已经给杀害我弟弟的凶手请了律师，想要为他做无罪辩护，他们动作很快，预计下个月就要开庭，那个女人是重要的目击证人，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要想办法，让那个女人永远闭嘴。”
荣添金道：“那个女人现在被云承志保护起来，恐怕很难动手。”
“那想办法就引她出来，她的家人呢？”
“她弟弟前几天死了，父母本来被我抓回了警局，又被我大佬放了回去，现在也被云承志派人保护起来了。”
“没用！到手的鸭子也能给他们飞走？”
荣添金冷笑一声：“是啊，我们荣家人都没用，我看不住人，我妹妹保不住你们文家的种，反正妹夫和侄子都没了，我们荣家今后同你们文家也再无瓜葛。你觉得谁有本事，就找谁去办这件事吧。”
文荣禧没料到荣添金敢这样对她讲话，本能地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做的那些事，足够让你脱了身上这层皮，变成阶下囚！从你审讯室抬出去的每一具尸体，文家都一清二楚。你不过是我们文家养的一条狗，现在还能活着喘气，也是因为你这条狗暂时还有用罢了。都是你们兄妹俩，把我弟弟带坏的，这笔账还没跟你们算呢！半个月之内，杀不掉那个女人，我先让你们兄妹去坐牢！”
文荣禧说完这些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荣添金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扑街，本来以为就她还算有良心，没想到数她最狠！”
阿韦也说：“大佬，明面上跟文家撕破脸是不可能的，咱们只能暗中做打算。”
第40章 卖身契还给她
病房里只剩黑心荣和阿韦，荣宝珠又还在昏迷中，因此他们讲话不用顾忌。
黑心荣眼睛转了转，道：“你说得容易，暗投云家，我们已经绑过那女人的父母，又砸了她住的地方，现在反水，云家肯么？”
阿韦分析道：“大佬，那个女人的事，和云承志收拾云家，其实是两件事。云承志不过借这个机会打压文天成，至于码头孟仔同他的那个女人，不过是云承志杀人的刀，我看他倒不至于多么在意。咱们只要帮着云承志咬死文家，那女人那边，花点钱好好补偿一下就是。”
黑心荣沉思片刻，道：“你说得对，云承志阅人无数，怎么可能被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多半还是拿她做刀。”
“文家人这么着急要我们清理掉那些人证，很可能就是因为有其他人已经开始调查这些事，那我们动作就一定要快，否则，让别人查道证据拿去云承志面前邀功请赏，咱们就落了下风。文荣堂干过的那些事，还有谁比我们清楚？”
荣添金望着床上妹妹熟睡的脸庞，考虑了一会儿，说：
“这样，阿韦，我记得你同如意舫那女人有点交情，你去请她帮手，备份礼物，先去跟姓蓝那女人示好看看，如果姓蓝那女人肯买账，你让阿花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帮忙抹去她当过歌伶这件事。她男人刚被抓，她就能爬上云承志的床，想必也是个见钱眼开、追名逐利的货色。礼物也不用复杂，准备点值钱的就好了。”
“知道，大佬，我这就去办。”
阿韦出了医院大门，先回家去把身上的警服换了下来，又打开自家保险柜拿了一根小黄鱼，拿他老婆的脂粉盒装了，赶到如意舫停靠的码头上去。
此时还是白天，如意舫并没开工，还是在码头的粥铺吃粥的龟公陈留意到阿韦，连粥也没喝完，急忙迎上去：
“皮警官，今天怎么有空来？花姐天天念叨您呢！”
“阿花起床没？”
“还没有，昨天来了几个新客人，闹得很晚……”
“叫她起来，我有事找她。”
“好，我这就去叫，先上船吧。”
此时的如意舫是停靠在岸边的，两人跳上船去，龟公陈赶紧去拍阿花的房门，把她叫起来。
阿花匆匆梳洗一番就出来见客，粉拳锤了一下皮韦的肩膀：“你个死鬼还记得我么？”
皮韦钻进了她的房间，对龟公陈说：“在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
阿花抖了抖身体，媚眼如丝：“死鬼，这么猴急？都不等人家开工就过来，要付双倍的钱哦。”
皮韦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你坐过来，我有事同你讲。”
阿花此时也发现皮韦的态度不大一样，似乎不是来找她寻欢作乐的，当即收起媚态，坐到他对面的凳子上：
“什么事？”
“潮兴盛孟仔的那个女人，你同她关系如何？有没有欺辱过她？”
“没有啊！她最近不是勾搭上了华探长么？要是我欺负过她，现在肯定吓得逃回乡下了。我还指望着靠她发财呢。华探长那么有钱，肯定能出一大笔卖身钱。”
皮韦把水粉盒子放在桌上：“你去找她，带上她的卖身契，还有这份礼，就说是我大佬向她赔罪的，她若是肯接受，请她转告云承志，我大佬想同云爷见一面。这桩事，你务必做得缜密，不可以叫别人知道，否则，我和荣爷有性命之忧，你也别想活了，知道吗？”
阿花本以为那是皮韦买给她的水粉，正开心地伸手去拿，谁知入手沉甸甸的，根本不是寻常水粉的重量，打开一看，发现里头黄灿灿的，是一根金条！
再听到皮韦讲的那番话，阿花吓得把盒子扔在桌上：“这……什么事这么严重？”
“你都说要靠那女人发财，想必外头的风风雨雨你也听到过了。富贵险中求，帮我办成这桩事，到时候我大佬会亲自出面谢你。办不成，大家一起完蛋，懂吗？”
阿花被他吓住，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女人现在住在哪里吧？打扮好点，去见她一面。如果她有什么别的条件，不是很过分的，你都先答应下来，只要事情顺利……我在深水湾买栋唐楼，娶你回家过日子。”
阿花心头一颤，捧了那脂粉盒，咬着嘴唇道：“你说的，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办成这件事。你放心，阿月心很软的。”
皮韦喝完水就走了，阿花盯着那水粉盒出了片刻的神，便深吸一口气，回身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把深深压在底下的一套素净的蓝色旗袍找了出来。
她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只涂了点水粉盖住熬夜乌青的脸色，略点了一点腮红，描了眉毛，将头发全都挽在脑后，又穿了一双朴素的黑色布鞋，看上去就像哪户普通人家的老实媳妇一样。
她拿了个布做的小手包，把那个装金条的水粉盒子放了进去，然后出门对龟公陈说：
“阿聪，我出去一趟，尽量开工前赶回来，要是没来得及，你去叫阿媚过来顶我一天。”
“知道了，花姐。”龟公陈也不敢多问。
阿花动作灵敏地从船舷上跳到地面，叫了辆黄包车，朝蓝月如住的地方赶去。
她当然知道地点，手下的姑娘住在哪里，是他们必须掌握的信息。
到了那栋洋楼门外，阿花还是忍不住感叹：有权有势就是好，连外室都能住在这么气派的地方。
门口果然站着好几个军装，阿花靠近门口，立刻被他们拦住：“什么人？”
阿花陪着笑道：“几位大哥，能否帮我通传一声，我叫阿花，找蓝姑娘说点事。”
说着就从手包里拿出几包三五香烟，发给那几个看门的军装。
几人接了烟，互望一眼，其中一个人说：“我进去帮你问问，不保证能让你见到蓝小姐的。”
“麻烦您了！”
而此时的蓝月如，正在厨房同阿莲学习。
阿莲不会单独教授她麻将上的技巧，而是把所有的技巧都融入到厨艺当中，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就是蓝月如想要学点手艺，抓住云承志的胃。
两人正在切菜，预备今天的晚饭，阿旭敲了敲厨房的门，说：“蓝姑娘，有个叫阿花的女人说想见你。”
第41章 光明正大地嫁进云家
蓝月如听见阿花两个字也是一惊，同阿莲交换了个眼神，阿莲说：“让她从后门进来，到后院说话吧。”
蓝月如朝阿旭点点头，阿旭便出去，把人从后门带了进来。
阿花进来的时候，看见蓝月如坐在后院一张铁铸雕花的椅子上，她面前配套的小圆桌上已经摆了一壶茶。
蓝月如穿着居家的绸缎连衣裙，头发随意扎成一个马尾，气质慵懒，一副闲居的闺秀模样。
阿花突然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有些忐忑地回忆着她对蓝月如做过的那些事，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对面。
蓝月如却没有要同她算旧账的样子，反而给她倒了一杯茶，语调平静：“花姐找我有事？误工的费用我之后会同你结算的。”
阿花赶紧赔笑：“千万不要这样叫我，如今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 ‘花姐’了，今日我来见你，不是来算什么误工费，我是有件事情要求你。”
阿花开门见山，把皮韦那边的请求说了，然后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连同那个水粉盒子，一起推到了蓝月如的面前。
蓝月如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立马关上了，目光落在那张纸上面，纸被折成条状，隐隐透出鲜红的指印。
“东西先还给你，若是事成，还有重谢。”
蓝月如却没着急把礼物收下，只说：“花姐太高看我了，我在云爷面前未必说得上话。”
“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只要说动云爷同他见一面就好！结果如何，都与你不相干的。”
“听说荣sir派人去搜查我住的地方，连同邻居家里也一并砸了？”
“我即刻带人去赔礼谢罪，赔偿他们的所有损失！”
蓝月如这才慢悠悠将两件东西拿在手里：“云爷今晚不一定会过来，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再同他讲这件事吧。”
阿花连连道谢：“好，好，只要你答应就好，我们这几天等你的好消息！”
蓝月如不同她多废话，叫了角落里的阿旭一声：“麻烦送这位小姐出去。”
阿旭把阿花带走，蓝月如立刻拿着那张纸来到厨房，只略看了一眼，就扔进灶台中烧毁了。
阿莲在旁边看着她：“不仔细确认一下再烧么？”
蓝月如道：“反正这些东西写了也没有法律效力，看不看都一样。”
阿莲暗暗惊讶，表面上不动声色：“没想到你还懂得法律？我以为你只是学过弹琴、诗词这些。”
原主自然是不懂得这些的，蓝月如心想，但是自己不仅看过原着，还接受过现代化教育，她知道此时的港岛，人口贩卖制度已经全面被废除了，剩下的都是些非法的买卖，见不得光的。
好比她被卖给花姐，签的这纸契约也不过是花姐付钱的凭证而已，并不能真正束缚蓝月如的人身自由。
这类契约只在如意舫这些地下产业之间流通，而他们控制被买卖的人，也是通过非法的暴力。
把这张契约还回来，意思就是阿花同她背后的势力不会再非法控制蓝月如。
这张卖身契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不过若是被有心人拿到，就能对蓝月如的名声进行诋毁，所以她才会一把火烧了。
阿莲提醒她：“这种契约书一式两份，还有一份在你父母手上，你要毁灭证据，最好把你父母手上的那份也拿到手。”
提到父母，蓝月如的脸色比平时还要冷漠：“不着急，有机会的。”
直到晚饭时分，云承志才从外面回来，蓝月如和阿莲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雅心伺候云承志换了居家的衣服，三人坐在饭桌上。
云承志丝毫没提起有人来见过蓝月如的事，但蓝月如知道，这些他的手下一定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吃过晚饭，蓝月如主动叫住了云承志：“云爷，我有话要同你讲，请到我的房间来。”
雅心识趣地上二楼去了，云承志嘴角挂着笑，跟着蓝月如进到她暂住的房间，直接坐在了床上。
蓝月如拿出那个水粉盒来打开，露出里边的一小根金条，递给云承志：
“黑心荣今日派人送来这个，说是想同云爷见一面。”
云承志接过盒子来，随意丢在一边：“你不劝我？”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怎么敢劝云爷？”
云承志打量了她一眼：“真聪明。怎么金条不敢收，卖身契又烧了？”
蓝月如心想，阿莲果然也是事无巨细都会报告给云承志的，她烧卖身契的举动就是一个试探。
“那种东西，他们想要再写多少张都可以，当初我按指纹，也是被他们打晕之后按下的。烧掉不过给我自己出一口气而已。”
云承志目光温柔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真是什么都能看得明白……那你猜一猜，我会不会答应见黑心荣一面？”
蓝月如浑身僵硬，却也没挣扎，只说：“那就看云爷是不是想要让文家永世不得翻身了。”
云承志本来在嗅她的头发，听见她这样说，忽然仰头大笑了一声，然后凑到她耳边亲昵地说：
“如果你愿意，我今晚就可以宠幸你……如何？”
蓝月如没有推开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云爷难道不懂我为什么要烧掉那张没什么用的卖身契？”
“你说。”
“我想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嫁进云家。我不想做一个被养在外面的情人，也不想一辈子背负‘歌伶’的身份。云爷难道不明白？”
云承志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过后，他才勉为其难将蓝月如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
“好，我就等这桩事情了结，你光明正大的嫁给我。”
蓝月如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云承志整了整领口，看似不经意地说：
“对了，你父母被荣添金手下抓走之后，吃了些苦头，如今你爹断了一条腿，正卧病在床，你娘身体也不大好，你要不要回去看看？我会派人跟着保护你的安全。”
第42章 攀高枝的女儿
蓝月如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还是试探性地问：“我……可以出门吗？”
“当然，荣添金既然已经同我们示好，那他就不会轻易动你了，文家暂时也察觉不到他们的想要反水，你这个时候出去反而是安全的。”
蓝月如正好也想去她父母那里，把另一份卖身契也拿到手：“我也想回去看看，弟弟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好，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明天一早，我派车送你。这根金条，你留着打点首饰戴吧。”
于是今夜，云承志还是睡在了雅心那里。
蓝月如躺在床上，手上还拿着那个水粉盒，里面的金条虽然小小一根，却沉甸甸的压手。
这根金条怎么也值个几千块，寻常百姓每个月薪水不过才几十、百来块，超过两百块已经算是高薪，有这根金条，她至少三五年不用操心生计了。
系统跳出提示：检测到宿主有一笔财物进账，请问是否使用系统自带的保险柜？
还有保险柜？这么好，如今的世道挺混乱的，钱藏在哪里都不保险，还是藏在系统里最稳妥。
于是她把这根金条收进了系统保险柜，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睡去。
第二天早上，云承志早早就出门了，雅心也起了个大早。
蓝月如起床之后，特地挑了一条很扎眼的玫粉色团花绸缎旗袍，很像是过年走亲戚会穿的那种，还找雅心借了条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珠光宝气，十分夺目，一副穿金戴银的人间富贵花模样。
换上这身衣服出来，连门口的阿旭见到她都觉得有几分滑稽。
但她确实故意穿成这种暴发户模样，为的就是向家人示威：我如今发达了，你们看着办。
云承志留了一台车供蓝月如使用，还叫阿旭几个人负责护送她，几人开着车，却往脏乱嘈杂的贫民窟开去。
贫民窟的房子十分拥挤，道路也很窄，汽车根本就没办法往里走，他们只能在街口下车。
蓝月如当然认得自己曾经的家在哪里，只是她没想到，云承志虽然把她的家人救出来，并且派人保护起来，但是却没有帮她的父母换一个居住环境。
想必云承志早就知道她与父母之间的那些事，所以并没有给她父母什么好脸色，也不打算把他们当成岳父母来孝敬。
对他的这番处置，蓝月如是很感激的，因为她只想回家炫耀，却并不想让她的家人真正过上好日子。
一行人朝蓝月如家走去，路过的地方就有一些街坊出来围观，但碍于蓝月如身边跟着这些穿军装的，他们也不敢直接上来搭话，于是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走到靠近蓝月如父母住的那个小木棚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凑上来和阿旭他们打招呼，互相递烟。
想必这几个就是云承志派过来保护她父母的人了。
木棚门口，林小娟正在一只大木盘旁边洗衣服，里头装着的衣服显然不是他们两口子穿着的数量，想必她现在也在帮人浆洗衣服度日了。
林小娟听到动静抬起头，木然地看着蓝月如，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惊讶、怨恨、怀疑、畏惧、不甘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你……你回来做什么？”
蓝月如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跟她废话，直接撩起木棚的门帘就走进去，果然见到逼仄的室内一股药味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她爸爸躺在简陋的床上，腿上搭着一块旧毯子，底下的腿缠了纱布。
他见到蓝月如倒是非常激动地撑起身子：“阿如，你回来了！”
林小娟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活计进屋来，局促地站在床前。
蓝月如对阿旭说：“你们去门口等着吧，我同他们说几句话就出来。”
阿旭点头：“有事叫我们。”
等他们出去，棚屋终于有了些空间，蓝月如拉过一张木凳来坐下，还未开口，林小娟先骂道：
“你这死丫头，还有脸回来？是不是攀上高枝就连亲生父母都可以不闻不问了？你爹被人打断腿，都好几天了，连医生都请不起！要不是李家人好，叫辛儿过来帮忙医治，还不收诊金，否则，你爹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蓝月如看着她母亲：“怎么，现在是你有能耐攀高枝吗？”
林小娟被她这句话噎住：“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该睁开眼睛看清楚情况，现在是我有能耐攀高枝啊，你以为辛儿凭什么不收诊金？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早点攀高枝啊？早点这么威风，带着那些军装四处炫耀，你弟弟也不会死！你亲弟弟的葬礼，你一个做大姐的，居然不回来帮手，还去同男人寻欢作乐，你这种不孝女，回来看我，我也不稀罕……”
眼看蓝月如脸色越来越难看，蓝承业连忙吼道：
“你住口啊！家里就剩这个女儿，还要被你气跑！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小娟被他喝住，不敢再讲话，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别管你妈，你妈癫了，自从你弟弟走后，她就悲伤过度，变得喜怒无常。你回来看我，爸爸好高兴。”
蓝月如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悠悠然站起身来，走到蓝承业的床前，一只手掀起毯子来看了一眼，问：
“腿怎么样了，还能恢复吗？”
蓝承业叹了口气：“不好讲，辛儿说至少要养个半年看看。我这个样子，做不了事，家里只有你妈一个人撑着了，她的压力也很大，现在每天帮人洗衣服，赚点粥米下锅，家里吃了好几天薯仔粥了，连点油星也无。”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儿，见她穿绸缎，带珍珠，坐汽车，前呼后拥，心中总算有了些希望：
“辛儿和她爹都说，我这条腿，多吃些炖猪骨、鸡蛋之类的，会好的快点。”
这样的苦日子他真是过够了，虽然儿子下场悲惨，好在他还有这个女儿，为今之计就是讨得女儿的欢心，让她能不计前嫌，回来赡养自己。
搞不好，还能当一回华探长的岳父。
第43章 父母欠的与我无关
蓝月如环顾这间屋子，十来平的小棚屋，一张床、一个破衣柜、一张桌子，已经占满了整个室内，还有些锅碗瓢盆、水缸灶具、茶瓶等物件，住着夫妻俩已经十分拥挤。
当初她和弟弟都在的时候，一家四口也不知道是怎么挤得下的，不仅地方逼仄，蛇虫鼠蚁也多，晚上都不敢掀开蚊帐，一下床，满地是蟑螂乱跑的声音。
同这里相比，孟哥给她租下的那层唐楼已经是强了太多，而如今呢，她住在洋楼，睡的床铺的都是西洋进口的弹簧床垫、真丝五件套，一日三餐都有鸡有鱼，还有鲍生翅肚这些高级货，已经可以说是神仙日子。
自己还只是在那里暂住，正儿八经的外室雅心，每天有两个佣人，一个司机，一个厨子伺候，蓝月如今早上去找她借首饰的时候，见到雅心的梳妆台上，金银首饰琳琅满目，还有一对阳绿色的翡翠手镯。
就这，还只是一个外室的待遇，难怪如今的年轻女子，都宁愿嫁到有钱人家里做小老婆。
再看自己的父母，穷困潦倒，卧病在床的老父亲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当妈的至今还在维护那个烂人，她就觉得如鲠在喉。
生气是不会生气了，她只觉得悲凉，母亲在维护的不是蓝家的香火这么简单，她是在维护她为了这根香火付出了一切，却还是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人生。
其实，从小蓝月如也是受父母疼爱长大的，虽然不及弟弟那般受宠，但也是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识字，比起那些小小年纪就要出去做工补贴家用，或是被送到别家做婢女伺候人，换取微薄的薪资，又或是出生就被卖掉、被送人、即使能留在父母身边也整日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的女孩儿来，已经要强了不少。
但只要弟弟出事，她依旧是首先被卖掉的那一个。
她的母亲，何尝不是如此。
母亲的母亲，恐怕也是如此。
女人身上代代相传的悲剧，造就了母亲如今的偏执，她是个懦弱的女人，只知道相夫教子，没有任何本事，也根本没有自我，丈夫的价值就是她的价值，儿子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十分可恨，十分可怜。
蓝月如根本不打算跟他们一般见识，在她的心中，这两人就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环视一周之后，发现她自己的东西已经早就不见了，弟弟的东西却还原封未动的保留着，甚至墙上还贴着弟弟小时候写过的几张大字。
想必这两人对自己是眼不见为净，对弟弟却是日日要缅怀的，也许在他们眼中，弟弟根本就不是那个抽大烟连累整个家的废人，而是他们幻想出来的光宗耀祖的乖仔。
蓝月如只觉得十分荒诞，仿佛进入了一个诡异空间，像地狱又不是地狱，只有父亲看着她的灼灼目光，让她感觉到她还在人间。
她熟练地走向床头的一个小矮柜，那原本是她的妆奁，被改成了一个床头柜，蓝承业夫妻俩一直在里面放些重要的东西，这个柜子在弟弟生前也被他偷过无数次了。
林小娟看到女儿打开了柜子，条件反射似的扑过去道：
“你要干什么？你不是飞黄腾达了么？怎么还回家来搜刮财物？我们这里一分钱也没有了！”
林小娟这些日子既遭丧子之痛，又被抓到警署受了惊吓，情绪和身体都已经很差，何况搬到贫民窟这几年，她日常是吃不饱饭的，整个人十分营养不良，显得形如枯槁，发黄面黑，自然也没什么力气。
蓝月如轻松地就挣开了她，打开最中间的抽屉，果然见到一张纸条，她拿出来展开，确认那就是她那张卖身契留的底。
她到灶台边拿起火柴，把那张纸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入泥中，然后一脚踩在那灰烬上，傲然望着瘫在床边的林小娟，和躺在床上的蓝承业：
“我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你们就凭自己的努力再撑几个月吧，说不定就能看见我风光大嫁，逞一逞华探长岳父母的威风了。”
她说完就钻出木棚，对云承志派来守在这里的那几个军装说：“看紧点，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的熟人也不许放进去。”
“知道了，蓝小姐。”
“走了，阿旭。”
“哦……”正在发呆的阿旭，被蓝月如叫到之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守在蓝家门外的几个军装，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蓝月如的背影聊天，一个说：
“那个女人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连云爷都没吩咐我们不许这家的熟人靠近。”
另一个说：“你还看不出来么？她今天刻意穿成这样回来，就是要让街头巷尾都知道，她如今是云爷的女人，但她又刻意吩咐不让熟人进来，意思是，里头那公母俩，想借着她的名号享受街坊邻居的恭维和接济，是不可能的。让他们看得到她发达，又沾不了光，啧啧，比死还难受。”
“原来如此……这女人够狠！”
“要我说，也是因果报应，卖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往后还要沾女儿的光呢？”
“嘘……这件事情云爷不让提的。”
“啊？云爷是真心要替这女人洗白？看来过不久府上就得添位十九姨太了。”
“上面的人娶多少房姨太也不关我们的事，你小子连个正儿八经的媳妇也还没娶上呢，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蓝月如离了那个秽气的地方，却没回车上，而是自顾自地往某个地方走去，阿旭几人跟在她身后：
“蓝小姐，怎么不上车？还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
“去见个朋友。”
她走到李记跌打铺门口，李辛儿正在外头晒药材，见到她也是一惊：“阿如，你回来了！来看你父母吗？”
蓝月如点点头：“嗯。听说我爹的腿是你和李叔帮忙治的？”
“是啊，你放心，我和我爹治断骨也很在行。”
“他们一定没钱付诊金吧？”
“算啦，你之前帮我那么多，那一点点诊金，不要放在心上。”
她凑近蓝月如身边，悄声说：“洋人的银行果然见到介绍信就给我开了账户，那五百块，我已经存进去了，这几日我正和我爹讨论，观塘那边房子便宜，工厂又多，好多工人做工，肩颈、腿脚这些都有问题，我们可以过去买一间房，继续开跌打铺，也算有个着落了。”
“这样也好，不过，我爹的诊金花了多少，你们也记下来，看到时候，让李叔上门去收，知道吗？”
“啊？阿如……你还是打算接济你父母吗？”
“不打算，所以才让你们记清楚账，他们欠的是他们的，与我无关，知道吗？”
第44章 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李辛儿有些惊讶，从蓝月如落水被救上来之后，李辛儿就明显地感觉到蓝月如变了好多。
从前的蓝月如性格温顺，少有主见，对父母言听计从，尽管因为弟弟不成器搞得父母逼她卖身，她也只是躲起来哭，或者去码头对着海黯然神伤。
甚至在她落水之前，有好几次和自己聊天的时候，都隐隐透露出了认命的想法，觉得女人这辈子本来就是这样凄惨，注定了要为家人牺牲一切的。
可如今她变得这样果断决绝，难道人死过一次之后真的会性情大变？
不过蓝月如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还帮了自己好多，李辛儿尽管有惊讶，有疑惑，也打算按她说的去做。
“那我就把账目记好，等蓝叔好点之后，再去找他收钱。”
蓝月如点点头：“应该这样的。还有，你大哥最近有没有回来找你们的麻烦？还有没有回来偷东西？”
李辛儿抿了抿嘴唇，说：“偷偷来过一次，当时我爹不在家，他翻箱倒柜，没找到东西，拿了一些吃的就走了。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害我收拾好半天。银行给我的那张存单，我贴身保管着，就算被他找到，他也看不到上面的英文字。”
蓝月如有些惊讶：“你办的英文存单？”
“有中文的，不过我觉得英文的，人家不知道写的什么，放在家里也安全些，所以让银行的华经理帮我开了一张英文的，我还学会了写自己的英文名字呢。”
蓝月如欣慰地笑了：“你很会想办法，就应该这样。”
“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同我命都不好，都摊上了那样的兄弟，不过我比你好些，我爹真心疼我，宁愿把我大哥赶出家门，你家却要卖了你，现在你过得好，我觉得好解气，他们都选错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摊上了烂人，就努力把他们从自己的生活赶出去就是。我来只是同你说清楚，我和我的父母，从此不再有瓜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我支持你，你应该这么做。”
两个闺蜜拉着手，又说了些体己话，蓝月如才从李家跌打铺出来，跟阿旭他们返回车上。
果然这一路，虽然有人一直跟着他们盯梢，但是都不敢上前来惹事，蓝月如平安回到洋房里，正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云承志没回来，雅心吃得就清淡很多，阿莲蒸了条鱼，炒了些花蛤，做了个白灼青菜，还有一碟白斩鸡，每个菜都是清清爽爽。
蓝月如同雅心一起吃了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正打算睡个午觉，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攻略对象好感度提升至80%！恭喜宿主达成第一阶段攻略任务，获得积分：10；获得经验值：50；获得奖励：当前世界普通铺面一间。】
【宿主魅惑技能升至lv2。】
【道具商城已开启，宿主可通过积分兑换商城内所有道具。】
【请宿主领取实物奖励：当前世界普通铺面房契、钥匙。】
【宿主下一阶段任务：与当前攻略对象举行婚礼，完成任务获得积分：20；获得经验值：100；获得奖励：当前世界普通住房一套。】
蓝月如起初还有些懵，她先领取了实物奖励，并且把它们都放进了系统的保险柜，同昨天得到的那根金条存在一起。
然后她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大概是跟着自己出去的人，把自己今天的行程和所做所为都报告给了云承志，云承志在知道自己对父母的态度之后，对自己的好感度反而增加了。
因此她才会突然完成了系统交给的任务，并且解锁了进一步的任务。
还好她事先猜测了一下系统制定任务的路线，多半是“走好感度增加→结婚→生子”这样的路线，所以她才把攻略云承志的前提设置为要举办婚礼、嫁入云家。
若是她没有这份坚持，轻易被云承志得手，和雅心一样做了云承志的外室，只被他养在外面的话，恐怕要达成这进一步的任务就困难了许多。
看着系统保险柜里的金条、房契和钥匙，蓝月如十分兴奋，又觉得没什么实感，毕竟前世的她只是个打工社畜，每个月工资几千块，只能当月光族，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她做梦也没想过这么轻易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蓝月如心满意足地入睡，连睡梦中的表情都是带着笑意的。
她睡了个很长的午觉，直到阿莲过来敲门把她叫醒，让她到厨房去备菜，说是云爷要提早回家，今天想吃莲藕蒸肉饼。
蓝月如的任务是把莲藕切成大小均匀的细丁，阿莲则拿着两把菜刀在剁肉馅，从厨房里顿时只剩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玩某种打击乐器一样。
果然云承志晚上回来，红光满面，说是证据都交给检方了，暂定下个月上旬开庭，律师很有把握帮孟子强脱罪，让蓝月如不必担心。
蓝月如点了点头，表现比大家想象的都要冷淡些，这又让云承志心中更加熨帖，心想她之前果然没撒谎，她对孟子强是感恩大过感情的。
云承志看蓝月如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连雅心都感觉到，云承志的目光变得十分直白而热情，充满了某种期待。
蓝月如看云承志的眼神，也显得更加害羞了。
这种改变让雅心有点慌，她从来没在云承志眼中看到这样的情愫，想必蓝月如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和别的女人大不一样。
吃过饭，天色还很亮，正是黄昏时分，天际云蒸霞蔚，庭院洒满金光，云承志让蓝月如单独陪他到后院的小花园里饮茶赏夕阳。
雅心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躲在朝后院开的那扇窗户边，偷偷观察两人的情况。
蓝月如刚走到云承志身边，他就毫不客气地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两人亲密的模样，看似在说情话，实际云承志说的却是：
“荣添金要见我，我不打算出面。我想让你代替我去同他谈。”
第45章 一入豪门深似海
“我？我怎么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呢？”
“我或者我的手下出面，都太过显眼了，现在文家人为了自保，手段有些极端，要是我的人和荣添金有接触，他们说不定会杀人灭口。不过你就不一样，你同如意舫的阿花见面，他们不会怀疑，昨天见那一面，不就平安无事么？所以接下来还是你通过阿花和他们谈判，告诉荣添金，我要文家牵扯在内的所有案件，证人、证据，缺一不可，他把资料收集好交到你手上，我会保他不受牵连。”
蓝月如想了想，说：“我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阿花会不会被吓破胆。”
“哈哈，我就知道，对自己亲生父母都这么狠的人，一定能成大事。”
“云爷不会觉得我无情么？”
“正相反，会被人情绊住手脚的人，才最容易没出息，处处受人连累。等这桩事情了结，我就请人来合八字，算个好日子，娶你进门。”
云承志话音刚落，蓝月如就听见系统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恭喜宿主获得当前攻略对象关键性承诺，系统额外奖励道具：幸运符*1，使用该道具可以让宿主的一天变得超级幸运，事事顺利。注意：该道具为特殊道具，只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取，不能在商城兑换。】
好耶，又得到一个道具了！
幸运符，系统的逻辑应该是让她在婚礼那一天能够事事顺利、确保完成任务吧？
不得不说，这个系统还是挺友好的，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发现什么坑，可能难度都加在环境上了。
还是要找个机会去看看那个刚到手的铺面才行，只是一张房契，她觉得不够得劲儿。
蓝月如正为系统的奖励而偷笑，低着头思考一些关于系统的问题，她这个表情在云承志看来却是窃喜与羞涩混杂的模样，叫他十分喜欢。
他这一生拥有过数不清的女人，女子的每一个阶段都有其美妙之处，这种刚刚成年，云英待嫁的时候，那种对感情的期待和面对男人时候的羞涩，正是最美妙的时候。
他很高兴自己可以享受到这个时段的蓝月如，何况还是从另一个男人手里抢过来的，这就让胜利果实变得更美味了。
蓝月如光是想到自己那套房就开心，看云承志也越来越顺眼，何况云承志本来也是辆法拉利，否则不会有资格跟文天成那种顶级帅哥竞争的。
两人就这样在小花园待到乌金西沉，海风骤起，不过让雅心比较安心的一点是，云承志并没有歇在蓝月如那里，他接了个电话，就回云家大宅去了。
说是他的正房夫人身体不适，请他回去。
云承志的正房夫人也已经四十九岁，前两年大病一场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蓝月如听雅心话里的意思，云家一直都预备着夫人的后事，想必两年前那一场病十分凶险。
和很多后宅充裕的男人不同，云承志虽然娶了许多房姨太太，又在外面有很多外室、情人，但他和每女人的感情都不错，和正房太太的感情也很好。
甚至当年在他轰轰烈烈追求尚家珍的时候，他夫人还曾经帮着他三番五次约尚家珍出来玩，给两人制造机会。
雅心感叹道：“有一个这样的男人，不知道算不算福气。”
蓝月如不答反问：“你说云爷光是明媒正娶的妻妾就已经有十八房？”
“是啊，等你过了门，就有十九房了。”
“云爷的这些小妾、外室，只要生了孩子，都可以在云家领一份家用，孩子一出生就是少爷小姐，可以接受好的教育，对吧？”
“对。”所以自己才会想要生一个孩子傍身啊。
“既然如此，大太太一定统管全家，手握重权吧？内宅的财务一应由她支配，所以她对云爷其他的情人，才会没那么在意。”
蓝月如像是在同雅心讲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倒是，大太太在内宅是一手遮天的，二姨太和三姨太，进门早，是她的左膀右臂，帮着她一起管这个家。云爷在外头呼风唤雨，回到家里，还是要听大太太的，因此才能这么多年家宅和睦，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但是现在大太太身体抱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世了，那管家的大权，会落在谁的手上呢？”
“这个，我记得云爷讲过，云家家规森严，这些事情一律论资排辈，二姨太是大太太的表妹，从小跟大太太一起长大，辅佐大太太到如今，若是大太太有个好歹，就由二姨太暂管家务，然后，等大少爷带着大少奶奶从国外回来，二姨太继续辅佐大少奶奶管家。”
“照这么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在国外？”
“是的，大少爷十七岁就被送出国，如今正在外国攻读法律专业博士学位，他同少奶奶是在学校认识的，门当户对，又兴趣相投，很快就订婚，到现在结婚已经十一年，你没见过他们去年结婚十周年的宴会，真是热闹。大少爷和少奶奶育有两子两女，小孩各个伶俐乖巧。”
说到子女，雅心又不自觉地去抚摸自己的小腹，蓝月如从她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她实在是求子心切。
正好也借她来试一试那易孕丸的效果。
两人都在国外多年，刚回国未必能理清内宅那一团乱麻，大太太一走，势必会有一场血雨腥风，蓝月如分析至此，才道：
“不知道跟着云爷算不算福气，不过若是我，肯定不会让心爱之人常年置身危险的乱流之中。”
大太太掌权那么多年，不晓得多少人巴不得她快点死呢。
云宅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一定暗藏杀机，否则雅心不可能连嫁进去的心思都未动过，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做个外室呢？
尤其是雅心这样聪慧的解语花，能够绑住云承志这么久，手段一定很高明，她都不敢搅那滩浑水，说明水里的食人鱼不是一般的多。
自己要是真的嫁进去，又会面临怎样危险的局面呢？
一入豪门深似海。
第46章 留在云宅
云承志不在，雅心便早早的就开始睡前的洗漱保养。
她每日睡前必要饮一盏美颜舒心汤，热乎乎地泡个澡，再让佣人帮她按摩全身、舒筋活络，最后浑身都涂上清肌嫩肤的芙蓉霜，脸上、双手双足更是要厚厚地敷上一层，等待一刻钟之后，再去冲洗干净，最后再擦上昂贵的人参霜，如此可使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蓝月如也跟着享受了一回，但是她年轻，皮肤本来就紧致无暇，倒是感觉不出有什么神奇功效，虚长她十岁的雅心做完这些之后，倒是真的容光焕发。
尤其是雅心那一头秀发，真是下了大功夫保养的，以至于带着绸缎发带，头发竟比绸缎还要更有光泽。
蓝月如跟着雅心做完这一套保养，时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于是两人各自回房睡觉，蓝月如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蓝小姐？蓝小姐！老爷刚刚打电话来，让您去云家大宅一趟！”
蓝月如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心里砰砰直跳——难道是大太太要不好了？否则怎么会突然让她过去？未过门的女子去夫家，是很忌讳的事。
她匆匆换了身妥当的衣服，简单挽了头发出来，云家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阿旭也陪着她一起回去，路上蓝月如忍不住问：“阿旭，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阿旭脸色也有点慌张，只说：“还不知道，先回去再说吧。”
蓝月如心想，还好自己刚才和雅心讨论了云家的情况，否则她对云家还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清楚，今夜未免落于被动。
可惜原书中对云家的事也未曾提及太多，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男主来展开，云家处在中立地位，与男主没有太多瓜葛，所以介绍得也很少，只知道云承志顺利退休、安享晚年了。
至于云家后宅的事，更是少有提及，不过男主的对手当中，倒是有一个和云家一样后宅充裕的家族，后来下场很不好，一方面他们是反派，另一方面，也有家族过大、人心不齐的缘故。
蓝月如就怕云家会和那个家族一样，那她的前途就很危险了。
汽车朝着狮子山开去，云家大宅就坐落在狮子山南边的九龙塘区域内，这里独立别墅和花园洋房林立，环境清幽雅静，是港岛少有的以华人为主的富人区。
车上人都心事重重，汽车驶入一处富丽堂皇的别墅大门，停在中心花园，阿旭同蓝月如在这里下车，已经有佣人在此处等待，是个五十岁左右、穿着长衫、带着金丝眼镜的清瘦男人，阿旭开口叫他“赵叔”。
蓝月如猜测，这人大概是云府的管家。
赵叔迎上来道：“这位就是蓝小姐吧？请跟我进去。罗舅爷请在大厅等候，十五姨太也在那里。”
十五姨太想必就是阿旭的姐姐了。蓝月如一边想着，一边叫了声赵叔，请他带路。
赵叔领着蓝月如一路走进别墅，果然十几个姨太太模样的女人聚在大厅里等着，有好几个身边跟着保姆，或牵着或抱着年幼的子女。
这些女人从四十几岁到二十来岁的都有，罗旭也走到其中一个年轻女人身边，叫了声“阿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隐隐聚集到了蓝月如的身上，她也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屋内众人。
赵叔未在大厅多做停留，把蓝月如带到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内，门口守着好几个医生护士，正在待命，还有几个年轻男女，看上去像是云承志的成年子女。
房门打开，首先透出来的是一股中药味，房间很大，床在一展西式漆金浮雕屏风的后面，两米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瘦弱伶仃的女人，显得那床愈发宽了。
那女人纵使虚弱憔悴、瘦骨嶙峋、脸上起了不少皱纹，仍旧是五官俊美、眼角含情，依稀可见当年风韵。
云承志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关怀，看着不像是假的。
云承志的大太太叫做包慧兰，听雅心说，这二人也算少年夫妻，大太太十六岁就嫁给云承志，至今三十三年，生了三个儿子，这三十几年间，夫妻俩从来未有过龃龉。
赵叔轻声汇报道：“老爷，夫人，蓝小姐带到了。”
蓝月如等他介绍完，乖巧地叫了声：“云爷，太太。”
包慧兰朝她露出个笑容来：“你就是蓝小姐？过来让我看看……对不住，我现在眼睛不好使了。”
蓝月如看了云承志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眼神，便靠过去，站在包慧兰的床边。
包慧兰仔细瞧了她两眼，道：“果然是清丽动人，老爷还是有福气。”
云承志握着她的手，深情道：“我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是娶了你。你替我管这个家，为我生三个儿子，劳苦功高，云家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
“别给我戴帽子了，我此次恐怕挺不过去，老爷，不然你和蓝姑娘，早点把婚事办了，也算为我冲冲喜？”
“别这么说！医生都讲你只要静养就好了。月如，你不许答应太太。”
蓝月如当然做不了主，只好说：“一切听云爷和太太的安排。”
包慧兰望着云承志，说话都已经有些吃力：“老爷……你这次一定要听我的，这恐怕是我能为你办的最后一次喜事了，你就让我有个念想。我那里备了几十匹上好的红绸，正好挑一些出来，给蓝小姐做衣裳，她生得白净，穿红绸一定好看……我一眼……就喜欢她，求老爷……成全我。”
云承志的眼泪都已经流了下来，蓝月如很震撼，她没想到还能看见云承志落泪。
哭了半晌，云承志才说：“好……就依你，明天就叫张天师来，选个黄道吉日。”
包慧兰果然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得到了许诺的玩具：
“好，多谢老爷成全，蓝小姐，你这几天……就住在云宅，我听老爷说，你并无父母可以为你做主。那我为你做主，好不好？”
蓝月如只得点点头：“全听大太太安排。”
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就住进了云宅。
这时，刚刚守在门口的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穿着白西装的男人，端着碗汤药走进来：“妈，药熬好了，先喝了药再说吧。”
包慧兰无奈道：“病了这几年，苦药不知道喝了多少，我真的喝腻了。老二，你也别扮孝顺，心里肯定嫌我搅了你玩乐。”
这人正是云承志同包慧兰的二儿子，云家的二少爷云嘉致。
第47章 阳春白雪
云嘉致听了母亲的话，大喊冤枉：
“妈，怎么能这样想你自己的亲生儿子呢？这几日我茶不思饭不想的，哪一日我没有您跟前侍奉？怎么会有时间出去玩乐啊。儿子才没有这么不孝顺呢！”
包慧兰虚弱地笑了笑：
“你呀，就跟……就跟你父亲一个德行，心思全在女人身上。不过你父亲比你要好一点，他至少认真工作，打下了自己的一片江山，你呢，就只知道玩乐。阿致，你也别狡辩了，自从阿雪流产之后，你们亲近得就少了。如果你身边有别的女人，趁早带回来让妈看，趁我还能操持……我总要看见你留个后，否则我就是死，也闭不上我这双眼睛。”
云嘉致赶紧说：
“那儿子还有十个八个心仪的女人，全都得由您操持，否则我是不娶的。您要赶紧好起来，这样我才好一年娶一个，怎么样？保管你每年都有新媳妇，都有孙子抱。”
“胡说八道，那样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女孩子？瞧你父亲娶的这些，年轻的，比你还要小。人生百年而已，我劝他不要再娶了，他也不听，你们男人都只贪图自己的享乐，哪里管过女子将来的命运。”
云承志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怀着歉意地笑了笑。
“我不管，说帮我娶十个八个，少一个也不行。阿妈，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帮我把她们全都娶进门！来，先把药喝了，喝了就能好起来了，名药来的。”
包慧兰只好张嘴，云家父子俩，一个喂药，一个拿手帕帮她擦拭嘴角不小心流出来的药液，伺候得十分细心。
蓝月如也没想到，原来云承志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在下属面前多么威风凛凛，在自己面前虽然体贴温柔，也从来没有这样任劳任怨的时候。
包慧兰喝过药之后，云承志还拿起旁边的铁盒，用力打开，从拿起一颗进口水果软糖，放进包慧兰嘴里：
“来，慧兰，吃颗糖，去去嘴里的苦味。”
云嘉致又拿来花露水喷洒在空气中，想要驱散屋内的药味。
看这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完全是和谐有爱的一家三口。
蓝月如默默地站在一边，看这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包慧兰喝完药，又同蓝月如说了几句话，问了她生辰八字，可曾读书，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蓝月如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道：
“夫人，我读过几年书，是木兰女子中学毕业的，自幼父母给我培养了一些爱好，不过琴棋书画一类。其中学得比较好的，就是琵琶了。”
听到蓝月如擅长弹琵琶，包慧兰立即说：
“琵琶啊，我好久没听了，从前刚跟老爷认识的时候，他总是请我去茶楼听戏曲。我还记得他跟我念白乐天的诗，‘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那时我觉得他既有型，又有才华，真是被他迷得不能自己……”
夫人回忆过去，露出一副少女情态。
云承志并没觉得她失态，反而深情道：“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记得你后来也说想学琴，我还买了好贵的一把琴给你，可惜你只学了两天，就嫌手疼，丢到一边去了。我当时还是个穷小伙，就想问你把琴拿回来，退给琴行，你却不肯。”
包慧兰笑了笑，道：“那把琴，我现在还好好地收着呢，要是早点知道你为了那把琴，吃了一年的白水煮粥，我一定拿去退掉的。”
从他们夫妻俩的对话，蓝月如就已经可以脑补出一场富家女和穷小子之间的爱情故事了。
只是这位富家女，在嫁给穷小子之前，有没有想过他后来会娶这么多房小老婆呢？
包慧兰说完这番话，就叫人去把她珍藏已久的那把紫檀琵琶请出来。
“蓝小姐，我如今就剩下回忆过往这点念想了，你要是不嫌弃，就为我弹奏一曲吧。不拘什么曲子，只要是你拿手的就行了。”
蓝月如不好推辞。只好洗了手，佩戴好义甲，端着琴坐在房间的角落里。
她思索片刻，指尖琴音缓缓流出，声音轻巧灵动，弹的是一曲《阳春白雪》。
蓝月如还保留着原主的记忆，知道她当初是真心喜欢琵琶的，因此下了大功夫去学。
弟弟还没染上恶习，原主在衣食无忧的年月里，把最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了学琴上。
就连家道中落之后，她也是保护自己的琴到了最后一刻。
被父母趁她不备偷偷把琴拿出去卖掉那天，她躲在被窝里哭得好伤心。
琴被卖掉之后，她的厄运好像就开始了。
从那之后，就有人看上了她这身琴艺，对她父母多方游说。
一开始还对她父母许诺，说她只需要去弹琴就好，不用做那些伺候男人的活儿，是个很轻松的工作。
那人吹得天花乱坠，父母终于有一些动摇了，也开始劝说她出去卖艺。
至于到底是卖艺还是卖身，他们心知肚明。
蓝月如也不是不明白。
从那以后，她对自己的琴艺，情绪就复杂了起来，变得又爱又恨。
如今原主已经逝去，附在这具身体上的是一个全新的蓝月如。
正如这首曲子，道尽春日生机，大地复苏，万物欣然。
曲调由轻柔舒缓，到活泼灵动，而她在弹奏的过程中，又刻意压制后面活泼的那一部分，让整首曲子像是一枚小草缓慢生长，吸收春日雨露，最后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绿意盎然。
一曲终了，原本是随口说想要听听曲子的包慧兰，竟然已经深陷在琴声之中。
等她回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
此时也正值暮春，港岛虽然四季不那么分明，百花齐放的生机当然还是有的，她这几年却甚少出门踏青赏花，本以为人生已经了无生趣，却有人在她的病榻前弹奏这样的一首曲子，以春的生机鼓励她。
蓝月如弹完这首曲子，心中情绪亦是澎湃，眼角也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云家父子俩本也沉浸在琴音中，抬眼见到海棠垂泪，心中皆被震撼。
屋内三人，都痴然无言，屋外众人，亦沉默无声。
蓝月如最先动了，她抬手拭泪，深深呼吸，将琴小心地递给管家，然后对包慧兰道谢：
“多谢夫人借琴，我还从来没有弹过这么好的琴。”
包慧兰盯着她良久，才终于回过神来，说：“我也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的曲了。老赵，带她下去，给她安排个清净些的房间休息。”
蓝月如起身向三人告辞，继续跟着赵管家，穿过门口等待的众人。
赵管家带着她来到和包慧兰的房间处于对角线上的一间客房，开了房门，道：“请蓝小姐暂时住在这里，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蓝月如朝他点头致谢，赵管家说了声“不敢当”，便离开了。
蓝月如赶紧进到房间，关上门，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这具身体还是会为琴音而颤抖，而兴奋，蓝月如觉得十分奇妙，穿越前的她并没有学过任何一门艺术，只上过学校的音乐课和美术课，她从来不知道，只是弹了那么几分钟的琴，就能让她激动成这个样子。
包慧兰的样子看上去不大好，她刚才也用系统看了一下，但她这毕竟不是医疗系统，只能看出包慧兰产后体虚，别的一律看不出来。
如果是体虚，能不能用回春丸救一救呢？
系统里还有特殊的物品，叫起死回生丹，据说等级提升之后也可以在商城解锁，不过她现在暂时没有解锁的条件，而且就算解锁了那种神药，她也不打算用在包慧兰身上。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回春丸想办法让包慧兰服下，并且不能让人生疑。
毕竟豪门人心深似海，她根本不知道这宅子里谁希望包慧兰活下来，谁又希望她去死。
每一步选择都有可能得罪暗处的人，蓝月如不得不小心谨慎。
怀着这样的心情，蓝月如躺在云宅客房的床上，忐忑地睡去了。
这一觉也并没有睡得很深沉，次日一大早她就醒了过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知道该不该起来。
到了早上七点钟左右，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她打开来一看，是个不到三十的女人，身材模样成熟，烫着波浪卷，眼角一颗泪痣，那张脸看上去有些眼熟。
“蓝小姐早，我叫罗倩雯，我弟弟你见过的，叫罗旭。”
蓝月如总算想了起来，于是叫到：“十五姨太。”
“叫我雯姐就好了。我弟弟受你照顾了。”
“没有的事，是我受舅少爷照顾才对。我这几日出门，都是舅少爷护着我，好尽心的。”
罗倩雯粲然一笑：“为云爷做事，应该要尽心尽力的。大家都靠着云家吃饭，哪能砸自己的饭碗呢？对了，这几件衣服，是我自己新做的，还没穿过，你身材虽然比我瘦些，但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应该能穿。餐厅备好早饭了，换好衣服就随我出来吃吧，顺便带你逛逛云宅，认认人。”
“麻烦雯姐了。”蓝月如客气地接过那一叠衣服，罗倩雯顺便帮她关上了房门。
衣服的材质都是薄软的绸缎，颜色也素净，可能是考虑到大太太身体不好，大家也不敢穿得太鲜艳的缘故。
蓝月如随便拿了件浅灰色旗袍穿上，仍旧是简单挽了头发，未施脂粉，就开门随着罗倩雯一同走到餐厅去了。
第48章 夫人身体到底如何?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昨夜她在大厅里见过的女子，罗倩雯先带她到两个年纪大些的女人面前，介绍道：“这位是二太太、这位是三太太。”
二太太方圆脸，五官英挺立体，一头齐肩短发。三太太则是瓜子脸，圆眼睛，一头柔顺的长直发。两人都有些年纪了，眼角堆着细纹，但是看不出老态。
三太太沉默寡言，二太太倒是健谈，立刻同蓝月如打招呼：
“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位蓝小姐？老爷本来在娶十八妹的时候，都说不会再娶了，突然又说还要迎娶一门小妾，我们都在猜究竟是何方神圣呢。没想到，昨晚才第一次登门，就让老爷、夫人同二少爷哭了一场。”
旁边一个留着大波浪卷，长相也颇有些混血气质的女人说：
“不要说老爷、夫人和二少爷，就是我在外头听了半曲，也忍不住感动落泪。夫人病后，大家都绷着一根线，好久没有听见这样叫人心生鼓舞的曲子了。蓝小姐，我这里有一种西洋琴，叫梵婀玲，你也一定能学得很好，有空来我这里，咱们讨论些管弦之事。”
蓝月如谦逊道：“我哪里懂得什么梵婀玲的知识，琵琶不过小时候苦学了一阵，靠的都是童子功，如今也生疏了。”
罗倩雯道：“这是四姨太，她父亲是法国的外交官，母亲是华人，从小在欧洲长大的。十几岁随母亲返港，也是自幼学琴，你们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讲。”
蓝月如心中暗暗惊奇，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竟然也心甘情愿给云承志做妾？
罗倩雯又说：“那边的是十七姨太和十八姨太，剩下的姐妹都有年幼的子女要照顾，早上一般是不在这里吃饭的。”
十七姨太长得很嫩，一脸学生模样，为人也很安静，十八姨太看上去更年轻，恐怕比自己还要小个一两岁？不过长相大气明艳，性格也颇为开朗阳光。
她同两人打了招呼，这才坐下，有佣人推了餐车过来，问蓝月如想要什么早点。
蓝月如要了两片面包，抹上果酱，又要了一杯咖啡加牛奶。
四姨太惊讶道：“蓝小姐，竟然中意吃西式早餐？”
蓝月如道：“从前学过一些洋文，当时的家教老师喜欢这样吃，我也学会了。”
四姨太更惊讶了，毕竟蓝月如弹得一手好琵琶，行事作风也一股老派华人做派，没想到竟然还学过洋文？
“蓝小姐都学过什么洋文？英文？法文？还是意大利文？”
“英文最好，其余的都只学过一些些，教我的外国人老师是都会讲的，他还会讲一些葡萄牙语和波兰语。”
“哇，不得了，你竟然都会么？葡国人在澳岛开设许多银行，会英文都进不去，必须会葡语。”
“不能说都会，只会一点点而已，日常打招呼，点餐，聊天气这些。”
“那也很好了，可惜我女儿，连法语也不会说。”四姨太说到这里，还露出有些遗憾的神色来。
十七姨太也开口道：“蓝小姐真厉害，我是史提芬女子中学毕业的，尚且只会说英文。”
四姨太忽然转成法语对蓝月如道：“如果我们讲法语，这里就没一个人能听懂了。”
蓝月如也用法语答道：“不一定吧，我听说好几位少爷小姐也是留过洋的。”
“可他们不在这里啊，而且，他们的法语也没有多好。我刚嫁进来的时候，白话还不太会讲，都找不到人同我说话。”
“可是现在您的白话已经讲得很好了。”
她们讲了这几句话，十八姨太坐不住了：“什么什么？你们讲什么悄悄话，不让我们听？是不是在讲我们的坏话呀？”
她说话没遮拦，表情却是十分天真的模样，想来也无恶意，蓝月如笑着解释道：
“没有，四姨太只不过说她刚嫁进来的时候，白话不好，很寂寞。”
二太太道：“难怪了，我就说四妹刚进门的时候，谁也不理，好高冷的模样，过几年突然又好了，原来是不会说呀！”
四姨太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来：“可不是嘛，人家一点也不高冷，都是你们误会我。”十八姨太已经跑到蓝月如旁边来坐下，拉着她的手臂说：“你也教我吧？老爷有时候带我出去见他那些洋人朋友，我连个屁也放不出来，好烦恼。”
三太太皱眉道：“老幺，都跟你说过无数次了，讲话不要这样粗俗，大家都在饭桌上，说什么呢？”
十八姨太朝三太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很快就不是老幺啦！等蓝小姐进了门，她就是老幺了，我就当姐姐了！来，十九妹，你先叫我一声莉莉姐来听。”
十八姨太虽然不会说洋文，但是因为经常陪着云承志去见那些洋人，同他们应酬，因此起了一个洋文名字，叫做莉莉，本名反倒闲置不用了。
蓝月如道：“我还没过门，不好乱叫的。”
“这有什么？夫人都留你住在这里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早叫晚叫不是一样？而且我看夫人很喜欢你的样子，肯定会挑个最近的日子迎你进门的。”
“好了，老幺，仪式没举行，蓝小姐就还是她娘家的人，你别为难人家了。都像你这么没规矩，那还得了？好了，我们两个老的吃完了，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三妹，我们走吧。”
二太太和三太太离了席，餐厅的气氛又更轻松了一些，十八姨太不停地拉着蓝月如说话，但是声音小了许多。
蓝月如和她聊了一阵，觉得时机成熟了，就小声问：“夫人的身体到底如何？医生有没有个确切的说法？”
十八姨太也皱着眉道：“就是说不准呢，几个西洋医院都去检查了，说是没什么大病，就是胃炎之类，又找了几个出名的中医，也说夫人是体虚、脾胃弱，开了很多补药，不过总是养不好。”
蓝月如道：“我有个朋友，家中世代行医，到她这一代，她的兄弟不争气，所以她爹就将所有的本事传给了她，她自己是女人，治疗女人这些体虚血虚的症状，很有一些办法。就是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让这样的江湖小郎中来诊治。”
十八姨太悄声道：“我觉得是有可能的，都说夫人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你跟老爷提一嘴呢？不过若是治不好，恐怕老爷夫人心里都会记上一笔，你要想清楚，你那位朋友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我就是不确定呢，要不我先把夫人的症状跟她讲一下，看她有没有把握医治，她觉得有把握，我再叫她过来。之前她送了我一中养生的糕点，吃了无碍的那种，我让医生看一看，若是能吃，先送些给夫人尝尝。”
“夫人现在别说点心了，正餐都吃不下。不过也许那种点心味道很好，夫人会感兴趣呢？从前老爷总给她带一种红豆糕，很像钵仔糕，说是日本进口的点心，百货超市卖得很贵的，夫人很喜欢吃。”
蓝月如点了点头，那大概是日式羊羹，那种点心非常甜，多食无益。
得益于穿越前网络技术的发达，蓝月如知道羊羹的做法，可以做一个少糖版本的，把回春丸碾碎放进去，先让夫人吃一点试试，如果有效果，她再以李辛儿的名义，把回春丸献给夫人。
第49章 拿回房产
蓝月如现在有了十个积分，回春丸一个积分就能换一颗，其他三种药丸分别是两个积分换一颗。
等举行了婚礼，她的积分又会涨一些，完成了额外的任务说不定又会涨。
不过回春丸的药效到底如何，她也还需要测试一番。
云承志的夫人正好就是一个不错的试验品，若是把她治好了肯定大功一件，要是治不好呢，反正医生现在也回天乏术了。
总之那药对身体也没有害处。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四太太还想拉着蓝月如说话，阿旭走到餐厅进来说：“蓝小姐，老爷请您过去说话。”
蓝月如起身向餐厅众人告辞，阿旭把她带到了二楼云承志的书房，云承志穿着居家的长衫，他面前的实木书桌上摆着着一张纸。
蓝月如才在系统里见过那样东西——那是一张房契，上面写着的地址也十分眼熟。
“这是你家之前住的那栋屋，我帮你买回来了，既然要出嫁，总要从像样的家里出来才行。房契放在你这里。你的父母，今早我已经叫人去接他们了，住到婚礼结束为止，此后他们何去何从，由你决定。”
蓝月如拿起房契来看了一眼，上面清楚写着她的名字，而不是她父母的。
这又白捡了一栋屋？等她完成系统的任务，岂不是要变成超级包租婆？
她从小住的地方，也是一栋唐楼，不过比孟子强给她租的那一栋要好很多，也更宽敞，一共六层，第一层是她父亲开的皮具铺兼皮料仓库，二楼和三楼是一家人起居的地方，剩下三层楼是租给别人的。
买这样一栋唐楼并不便宜，至少要几万块，每一层的租金在八九十到一百多不等。
许多人家租不起整层，都是租其中的一间，不少房东会把屋子改装成许多小隔间出租，这才是常见的形式。
反而是一个人租下一层楼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可见孟子强也十分疼爱她，孟子强在码头做事，一个月也不过从社团分到几百块，却一次性花了两千块包下她，又额外花了几百块帮她租房。
当然，云承志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买一栋楼对他而言就跟去菜场买白菜一样简单，很多时候他名下的房产都不是买的，而是人家送给他的。
好比自己住的这栋楼，之前是被放高利贷那帮人强行收走，实际上蓝月如一家人都是被赶出来的，那帮人一开始是上门催债，父母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替她弟弟还了钱，他们就会离开。
后来家里的钱花完了，他们就开始搬家里贵重的东西，父亲仓库里存的皮货、昂贵的皮具加工道具、实木家具、父亲收藏的瓷器名茶、母亲的衣服首饰、厨房存的花胶干鲍燕窝、自己的琵琶，全都被拿走抵债。
东西都搬空之后，他们就开始天天上门骚扰，泼油漆、丢各种垃圾秽物，把租客都吓跑了，骚扰得全家都无法生活，还扬言要抓自己去卖掉。
也就是那个时候，父母开始动了卖掉自己的想法。
最后父亲被逼着将房子转让给了债主，一家四口沦落到贫民区住木棚，弟弟还是不知悔改，最后自己终于还是被卖掉了。
原主从小生活在这栋楼里的记忆还停留在这具身躯内，看着弟弟从聪明乖巧到被人诱骗抽上大烟，再到彻底堕落的那种心痛，也还残留在原主的回忆中。
上一世她也是自愿出卖自己，只为了让家人能继续生活，遇到男主，对她而言应该真的算是天大的幸运了。
而这一世，这具身体迎来了新主人，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连失去的那栋房子也回到了她的手中。
蓝月如心情复杂，云承志看见她即使压抑着也百感交集的眼神，也觉得有些心疼，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道：
“没事，从今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蓝月如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心情已经平复，想起他让自己去和黑心荣交涉一事，就说：
“我今天去如意舫找花姐。”
云承志笑道：“这么着急立功？不用有负担，既然你跟了我，一栋楼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我是觉得，按照云家的规矩，是不允许歌伶入门的。那么我做过歌伶这件事，一定不希望被云家抓住证据。没人知道花姐已经把卖身契还给了我，既然这样，我就应该早点过去找她要回卖身契，免得东窗事发，坏了我的好事。以这个理由去和她见面，没人会怀疑。嗯……最好是偷偷去，一个人也不要带。”
“那岂不是很危险，你不害怕么？”
“云爷也说，既然黑心荣来示好，必定不会动我。”
“他虽然不会动手，但是文家又不止荣添金这一条走狗。我还是叫人暗中跟着你。”
“云爷的人容易暴露，不如这样，找孟哥的手下跟着我，这样更合理些。”
云承志有些不高兴：“那帮草包护得住你么？”
“总比我自己一个人强吧？不如这样，我先去潮兴盛总部一趟，叫他们多来些人跟着我，正好也让人觉得我是新得势，要仗势欺人一番。”
云承志点点头：“合理。你那个小弟还巴巴地守在外面，这附近他过不来，我叫人放他进来。”
“还是我自己出去找他吧，文家应该不敢再云家大宅外面杀人吧？”
云承志冷哼一声：“真敢来，也算他们有胆色。不过你一个人出去还是太危险，这样，我叫人把你送到雅心那里，然后你再通知社团多来些人，陪你去码头。”
他捋了捋蓝月如的头发：“记得早点回来，中午叫人做你喜欢的虾肉饼。”
蓝月如低头一笑，羞涩地拉了拉云承志的衣角，离开了书房。
没多久车就准备好了，蓝月如回到雅心住的那栋洋楼，雅心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拉着她的手问：
“夫人如何了？突然大晚上的把你叫走，害我连觉也没睡好，从昨晚到现在心里都好不安。”
第50章 如意舫见面
“夫人昨夜不大好，不过今早情况好像好了些，我看大家的脸色都没昨天那么沉重慌乱了。”
雅心长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若是夫人有什么事，大家的日子恐怕就要不好过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咱们这些外室、情人，能有这样的好日子，都靠夫人，若是她不再当家了，新来一个，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是来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原来如此，蓝月如才听雅心说了云家的规矩，若是夫人出了事，那么按道理就应该是云承志的儿媳执掌内宅。
想必他这个儿媳并不好相处，大概她是不赞成男人在外面养太多女人的。
按照历史进程，再过十几年，港岛的小妾制度就会被彻底废除，确立一夫一妻制，到时候这些旧时代的人，还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你呢？云爷昨晚接你进云宅，应该是定了要娶你进门吧？怎么今天又送回来了？难道你惹夫人生气了？”
蓝月如摇摇头：“我回来找阿莲说点事。”
雅心点点头，又说：“我见你和阿莲很投缘，不如让她跟着你去云宅继续伺候你？”
蓝月如真是很佩服雅心这种察言观色的本事，自己确实有动过这样的心思，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没想到雅心直接先说了。
“那也得问问阿莲的意思。”
“去吧，她在后院摘菜呢。”
这栋洋楼的后院主要是花园，请了专业的园丁来维护的，不过东北角被阿莲开辟了一小块地方出来，种了些菜蔬，方便每天能吃口新鲜的。
蓝月如走到后院，果然见到阿莲弯着腰在角落里，手上还有一把新鲜的通菜，看着就很脆嫩。
阿莲见到她，也是一脸惊讶：“怎么又回来了？得罪了夫人，被云家人赶出来了？”
“不是！人家惦记你，过来看看你。”
“乱噏，有什么事快说。”
“瞒不过你，借一套衣服给我穿吧？也给我绑个辫子，打扮成你的样子。”
“干嘛突然这样？怪恶心的。我衣服就那么几件，被你穿走我穿什么？”
阿莲虽然嘴上不愿意，还是洗了手，回房拿出一套衣服来，又拿梳子来帮蓝月如梳头。
阿莲的衣服都是很老式的，白色或红色的棉质的小短袄，配一条黑色裤子，许多从前的自梳女佣都是她这样的打扮。
现在这样的自梳女佣已经很少了，也很难再请到。
蓝月如换了衣服，头发也绑成一条麻花辫搭在身后，乍一眼看上去，也像是哪家的佣人一般。
她刚到的时候就叫阿宏回去通知他大佬，多叫几个兄弟过来，等一车人来了之后，蓝月如坐上车，才发现林朝凤竟然亲自来了。
蓝月如惊讶道：“大佬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都进了云府了，我还不上赶着来巴结你，岂不是显得我太没眼色。”
“不要这么说，是我受大佬照顾。”
“就冲你这声大佬，我也不会不尽心尽力，说罢，找阿花那女人做什么？替你出气？”
“就当是替我出气吧，我去找她把卖身契要回来。”
“那种东西，何必亲自去？跟我们说一声，不就拿回来了。”
“也想跟大佬商量一点事情，孟哥的事，云爷那边把握比较大。我同孟哥一直都受大佬照顾，这次我能进云家的门，就想着，让大佬挑几个社团里醒目的后生，我想办法让云爷收他们入警队。”
林朝凤果然严肃起来：“那真是要多谢你了。我立刻回去挑人。”
“等人挑好了，我再找机会带他们去见见云爷手下那几个探目，大家混个眼熟，以后都好关照。”
林朝凤手下不少年轻人，本来就是警校落选之后才选择去码头做事的，如今再给他们一个机会能进警队，对他们而言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这件事对社团也有好处，这些年轻人在警队混到职位之后，就会反哺送他们进去的社团，有什么好处都会想着社团。
甚至有些在警队混得不如意的警探，还会专程找一个字头加入，这样他们可以在字头那边抽点油水，遇到升职的机会，也可以问字头凑钱将职位搞到手。
云承志这样的大佬，显然不是社团可以轻易巴结上的对象，能巴结他手下的亲信已经很好，何况现在有机会把自己的弟兄送过去。
并且云承志年纪到了，就快退休，他一定大力扶植自己的手下坐上探长的位置，现在加入他的麾下，很有出头的机会。
林朝凤不得不感叹蓝月如此人的心计，她虽然如今得了云承志的宠爱，但那个花花公子的心或许不会在她身上停留太久，而她又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到时候难免新人笑、旧人哭，还不如趁现在培植一些自己的势力。
一车人很快就到了码头，这个时间，如意舫所有的人都在休息，阿宏先下车，码头上还有别的弟兄在等着，将整艘船附近都围了起来。
龟公陈睡眼惺忪地爬起来：“什么事啊各位？我们打烊啦！船上都没几个姑娘，不如等晚上啦？”
阿宏已经带着人上了船，大声嚷嚷着：“叫阿花出来！我们大佬有事找她！”
花姐被吵醒，砰一声推开门：“吵什么吵？屋里有人等着出殡啊？”
几个船上的伙计也拿着扁担棍棒之类的出来，给阿花帮腔：“干什么，砸场子啊?花船一向归我们管的，潮兴盛的人今天是不是要捞过界？”
“阿花，今次你惹错人，自求多福吧！”
阿宏往旁边一让，林朝凤从后面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个佣人打扮的姑娘。
蓝月如抬眼看了阿花一眼，阿花立刻明白过来，故意大声说：“原来是来赎身啊？月姑娘攀上高枝，是好事来的，我阿花恭喜你，价钱都可以商量，要不要带这么多人来啊？我阿花这些年见过的大风大浪比你吃的鱼都多，找这些人来，吓得住我么？”
蓝月如抬起下巴指了指花姐的房间：“进去谈啦，花姐。”
第51章 等三日之后
两人到了阿花的房间里，关上房门，阿花还特意大声讲了句：
“当初我买你，你父母实收两千文，现在你空口白牙就想要回卖身契，妄想了点吧？哪怕到关公面前，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蓝月如也配合她道：“我现在不是来找你谈判的，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肯把卖身契还我，大家两清，以后江湖不见，要是你不识好歹，我保证，社团的兄弟同码头的军装，天天来关照你们如意舫！”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举起一个茶杯，用力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才凑到阿花耳边，压低声音道：“云爷话，他要文家牵扯在内的所有案件，证人、证据，缺一不可，让黑心荣把资料收集好交到你手上，再由你转交给我，云爷会保黑心荣不受牵连。”
然后她继续故意大声道：“说，卖身契在哪里？即刻还我！”
阿花也大声道：“卖身契都是收在我大佬那里，我手上哪有你的卖身契？不如这样，我也不收你高价钱，就两千块，我去同我大佬谈，把卖身契给你！很公平吧？你一分不给，我也很难做。”
“好，就两千块，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你到潮兴盛的会馆，如果敢耍花招，我社团的兄弟定不会饶过你！”
“三天？太短了，至少一个礼拜啦？”
“就三天，不然就两千块也没有！”
蓝月如说完就大力推开门，跟林朝凤几人说：“谈妥了，走吧。”
林朝凤沉默地跟着她出来，直到下了船，才说：“何必给她三天时间呢？阿花昆你（指欺骗）的，所有姑娘的卖身契都由老鸨统一保管，出了事也由老鸨自行负责。我们潮兴盛虽然没有花船、凤楼的生意，但是里头的门道还是懂得。”
蓝月如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大佬，回会馆再说吧。”
几人上了车，一路回到会馆，林朝凤屏退左右，蓝月如才说：“大佬，孟哥舍命救我，你是他顶爷，对他有知遇之恩，又好提拔他，所以我有什么消息，也不会瞒着你。云爷这次恐怕要将文家一棒打死，先前我叫你们收集文家的罪证，你们收集到了吗？”
林朝凤道：“是有几个女子受了他的侮辱，不过她们有的已经嫁了人，有的回了老家，毕竟于名声有损的事情，都不大愿意出来作证，有一个被文荣堂卖到九龙城的女人，我们答应帮她赎身，她答应了。还有一对老夫妻，他们的女儿自尽了，因此也愿意出来作证，不过只得一封遗书。”
“九龙城？我记得那里是黑心荣的辖区？”
“是，不过保一个女人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不需要了。”蓝月如颇有深意地看了林朝凤一眼。
林朝凤十分敏锐：“难道……”
“大佬，话就说这么多。”蓝月如立刻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三天之后，事情就见分晓，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需不需要继续查这件事。”
她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本来如果我们动作够快，是可以抢占这个先机的。”
林朝凤也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多花点力气去查，一定查得到！现在一个讨好云承志的机会就白白错过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说：“我们去查这件事时候，那老夫妇提到过，有个姓白的探目也在查这件事，许诺他们一定可以为他们的女儿沉冤昭雪，会不会……”
“云爷的手下想要讨好他，做这些事也正常。总之大家先按兵不动，等三天后出了结果，我会再同大佬商量接下来的事。阿花三天后拿着我的卖身契上门来，亲自交到大佬手上，到时候麻烦大佬把东西送到我手上来。”
“好，我明白。”
“对了，大佬，我有个朋友叫李辛儿，她家在棚屋街开了一家李记跌打铺，如今只有父女俩在经营，她有个哥哥嗜赌成性，被赶出家门还经常回来偷东西，我想请大佬准许她父亲加入字头，这样对他们孤女鳏夫都算有个照应。”
“没问题，她哥哥平日喜欢在哪间赌坊出没？我叫人去找他，保证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赌。”
“那就多谢大佬了。”
林朝凤打量着她，露出笑意：“你对孟仔不离不弃，发达了也想着身边的朋友，还懂得安排字头的人进警队，又讲义气，又醒目，我真的很欣赏你这种人，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如果是男人，我一定带你在身边好好培养。”
蓝月如笑了笑，道：“是男是女，只要懂得感恩，都是一样的。”
“你讲得对，其实你和孟仔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啊……命运捉弄人。”
“我只能尽全力保住孟哥这条命，还有他为了私事惹皇气，社团没有怪罪他，还为他积极奔走，我也已经好感激。大佬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来找我就是。”
“要嫁进云家的人，是不一样，说话都硬气了好多。放心，我一定不会同你客气的。”
林朝凤稍后还有事，就让阿宏几人送蓝月如回到雅心的住所，蓝月如刚进门，就发现厨房里站着个陌生的女人，正在做饭，而阿莲已经收拾好了包袱站在一边，盯着那女人做事。
看到这情形，蓝月如就明白，想必雅心已经同阿莲讲了，要阿莲来跟着自己的事。
蓝月如打趣道：“委屈你啦，清静日子过不了，要同我去大宅过人多得脸都记不住的日子了。”
阿莲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没在大宅子里伺候过。里头虽然人情复杂，但是清闲好多，小厨房不会日日开工，每月的菜金份例还不少呢。”
雅心在一边也打趣道：“这是嫌弃我这里薪资不高了？自从知道你要留在云宅，我看阿莲一直都魂不守舍的，之前蒸鱼，还把豉油放成了香醋来的。”
阿莲被她道破心事，也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跑去指挥那个做饭的女人：“猪肉的筋膜要全都刺断，否则煮出来太韧了！姜不能切丝，要切片，煮好之后要全都捞出来，云爷不喜欢菜里面有姜的！”
第52章 阿莲献菜
两人望着阿莲的背影笑了一会儿，雅心才拉着蓝月如的手，语重心长说：
“虽然云爷不大管下人的事，不过我还是打电话同他讲了。云爷虽然不管，但不代表你可以瞒着他做事，他从三十岁做了探目开始，一直习惯有人主动向他报告，哪怕内宅的事也是一样，夫人就好比他的高级秘书。”
她讲到这里，忽然停住，似乎有些话不好明讲，于是又说：
“厨房那个女人是我找来顶阿莲的班的，我猜云爷有你之后，也会有一段时间不来我这里了，刚好我可以慢慢调教新人。你记住，云家人多势杂，做事要以明哲保身为主，虽然我知道你也干不出恃宠而骄的事情来，还是要提醒你这一句。还有，二房、三房、四房，同大房之间，未必就似表面上这样平和，底下几个子女之间，也都是明争暗斗，你要万事小心。”
蓝月如点了点头，又说：
“你保养好身体，若是真的怀了孕，一定记得同我讲，怀孕之后若是胎儿出现了什么问题，也第一时间去找李辛儿。”
“你放心，我让李大夫每个礼拜定时上门来给我检查身体的。吃了她开的药之后，我身体已经好了好多，你若是惦记我，可以偶尔在云爷面前提起我就好了。”
雅心说着，鼻头一酸，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如今新人就要进门，她也日渐衰老，恐怕往后云承志对她的宠爱会越来越淡薄。
若是这次没能怀孕，以后的日子都不知道要怎样过了。
其实雅心让阿莲跟着蓝月如走，也是为阿莲的未来考虑。
蓝月如毕竟是云家的小妾，相当于无论她以后是否受宠，有没有子女，云家都会养她一辈子，阿莲跟着她，日子也更稳妥。
雅心自己只是一个外室，一旦失宠，这点风光说没有就没有了。
蓝月如留在这里吃了一顿午饭，新来的那个叫淑英的女厨，饭也做得挺不错的。
听说她是从内地逃荒过来的，蓝月如甚至觉得她的手艺更符合自己的口味，原本的她，是习惯重油、重盐、重辣的。
倒是雅心这个土生土长的港岛人，觉得她调味重了些，又挑了些其他的小毛病，但也没有过于苛责，只跟她说伺候云爷可一定要小心。
蓝月如心中隐隐觉得，她这句话同样也是讲给自己听的，云承志和云宅，似乎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只有等自己嫁进去了才能知道了。
吃过午饭，蓝月如带着阿莲，坐云宅的车回去了。
云承志不在家里，蓝月如先带着阿莲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单是她这个房间就有七十平左右，分为寝室区、更衣区、盥洗区和日常起居的起居厅，相当于带了一个小客厅。
并且她今天回屋，就发现房间的家具已经被换过一次了。
其他的地方改动不大，小客厅那些有些沉闷的红木家具，被换成了白色的欧式家具。
厅内又多加了一道屏风，屏风内是一张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个琴架，上面放的就是她昨晚弹过的那一把很名贵的琵琶。
小客厅的旁边还有一道门，里面是小小一间卧室，有个五、六平方的样子，放了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
这里就是每间房间自带的佣人房了，贴身的佣人一般都会住在这里，方便在夜里伺候主人。
蓝月如却觉得有点别扭，如果云承志晚上睡在她这里，难道阿莲也就在旁边听着吗？
这小门一看就不隔音，再说房间也太小了，跟个棺材盒子似的。
阿莲却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从前她也是住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比这里还要小许多，甚至这里还能放下一个小柜子，杂物间里连摆张床都困难。
这处佣人房也已经收拾过了，柜子擦得一尘不染，床上也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
阿莲坐到床上，满意地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包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她用惯了的一套刀具，统统都收进了小柜子里。
蓝月如看到那套刀，觉得很好，这样万一有人闯进来之类的，她可以直接跑到阿莲房间来拿刀自保。
最好再问云承志要一把枪，学一下怎么开枪。
阿莲刚放好东西，赵管家就来敲门了：
“蓝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请了张天师过来，请蓝小姐出去见一面。这位就是阿莲吧？云爷吩咐过了，蓝小姐的起居由你照顾。正好，随我一起见见夫人。”
两人跟着赵管家往夫人的房间走去，路上蓝月如问：
“夫人今日身体好些了么？”
“今日好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家有喜事的缘故，一大早，夫人就张罗着派人去请张天师了，好巧不巧，张天师今日竟然也有空，平日可是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这就是蓝小姐的机缘。”
蓝月如觉得连赵管家的心情都比昨天要好许多，大概他是夫人的心腹，所以很担心夫人有事吧。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处夫人的房间，夫人的房间比蓝月如的要大上许多，会客的小厅也很宽敞。
夫人已经起身梳好妆，她旁边隔着桌子，坐着一位穿道士服的老人，须发皆白。
桌上放着黄纸、毛笔和朱砂墨，纸上已经写好了蓝月如和云承志两人的八字。
每个八字上面都用朱砂笔圈了好几个圈，写着一些“相合”“补益”之类的字眼。
包慧兰虽然看起来仍然气血虚弱，但是看得出来心情非常愉悦，她笑着说：
“天师合过八字了，很合适，说你一定能旺家宅，利子女。现在天师想见你一面，看看你的面相。”
蓝月如也朝天师拱手作揖：“劳烦天师了。”
没想到老天师只看了她一眼，便起身说：“不必看了，蓝小姐是豪杰之相，必不会久居人下。贫道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夫人开口，径自走了。
蓝月如有些惊讶，倒是包慧兰一脸习惯了的样子：“老天师就是这样的性格，你是个有福气的人。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蓝月如便顺从地坐了，又说：“夫人，这是阿莲。”
“老爷说过了，房间我都命人帮你们收拾好了。”
“夫人，阿莲做得一手好菜， 连云爷都夸，尤其是药膳，她是个中好手，我想着不如让她为夫人献上几道菜，如果夫人吃着舒服，就继续食补，辅佐那些药物，效果应当会更好。”
第53章 有人看不惯我们
她这几句话让包慧兰听得很舒心：“知道你孝顺，看来老爷同我这次都没看错人。如今我吃的东西都有专人调理……叫阿莲问过他们之后，再做菜吧。房间或者下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来同我讲，也可以告诉赵管家。好了，我也乏了，你们回屋去吧。”
蓝月如两人便起身向夫人告辞，赵管家把她们送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阿莲小声同蓝月如讲：
“我仔细看了夫人的脸色，夫人气血不足，或许是月事不调的缘故，我进门之后闻见夫人身上隐隐有一股血腥味，而房间里却还用艾草薰过……夫人这样虚弱，按理说是不该用艾草的，若是血行不止，反而于身体有害……”
蓝月如道：“也难讲，月事不调也有许多不同的原因，你去同夫人的家庭医生和专属厨师聊一聊再说。”
走到房门口，赵管家拿出一叠钱来：“按理说蓝小姐要进了门才能从云家的账上领取月钱，不过夫人怕蓝小姐有急用，叫我从她的私账上支取了三百元，给蓝小姐先用着，大师写了三个日子，离得最近的一个日子在两个月之后，蓝小姐钱不够用，直接找我就行，一千元以下，夫人准蓝小姐随意支取。”
蓝月如接过钱来，态度很好地说：“多谢赵叔。”
赵管家走了之后，蓝月如命阿莲关上房门，然后抽出一百块递给她：
“你拿这些，去买点好材料，咱们先试菜，然后再给夫人送去。还有，在打听夫人病情的时候，该给人家包的红包不要少。对了，我今晚想吃鱼汤，如果能加点酸菜就更好了。”
阿莲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钱来。她做这些事情都做熟了，主人家哪年哪月给了多少钱，她买了哪些东西花费多少，这些细账她都习惯了每天记下来。
蓝月如见过她那个小账本，密密麻麻全是字，写得很规整。加上阿莲在牌桌上那些花活，蓝月如愈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阿莲拿了钱，先到海味街去买了些熬汤用的干货，又去海鲜行去挑了一尾活鱼，买了些做配菜用的红菇、猪肉、葱姜等等，买了调料，又买了几个烧炭的小炉子，几斤银炭，大大小小的几个砂锅。
蓝月如的房间有一个阳台，正好就可以用来放炉子，所谓的“小厨房”，其实就是自己在房间煮菜，并没有一个单独的厨房。
阿莲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蓝月如会让她去献菜，云家的厨师手艺肯定比她高明，并且要伺候这么一大家子人的饮食起居，厨师一定不会只有一个人，而是会有一个厨师班，里边既有中餐大厨，也有西洋厨师，加起来十几号人。
西洋厨师是正经伺候过洋人的，而中餐厨师在港岛的整个行业内论资排辈，也是排的上号的人，阿莲自己不过是个小卡拉米，在这些人面前肯定不够看。
彼时的港岛，各行各业都有相应的组织，好比厨师这行，就被各位有名的师父和他们门下的弟子把持着。
想要在餐饮行业分一杯羹，当厨子首先就要拜这些人为师，当老板，就要把这些大厨捧在手心里，否则他们联合起来抵制，可以叫你的酒楼招不到厨师，甚至连新鲜的鱼虾菜蔬也进不到货。
阿莲的厨艺，是她自幼在各个酒楼做洗碗工、打下手的时候学来的。但就在她有机会得到当时酒楼里一位厨师师傅赏识，想要收她为徒的时候，她因为一些事情从酒楼辞职，去了来钱更快的赌档打工。
因此她在厨师这行，并没有任何的身份，那些关于药膳、养生的知识，也是跟赌档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学会的。
后来赌档换了老板，那个大叔也隐退了，阿莲不堪新老板的骚扰，跑出来找别的事情做，正逢当时雅心所在的舞厅招厨房小工，她就去应聘了。
后来雅心做了云承志的情人，为了讨好云承志，给阿莲发了个红包，让她专心研究云承志的口味，就这样，雅心被云承志赎出来安置之后，阿莲也就跟着她一起。
要说手艺好，阿莲觉得自己当仁不让，但是要说调理一个身体如此虚弱、朝不保夕的病人，阿莲就没什么把握，所以她一直以为蓝月如会有别的办法，或许是向她那位做大夫的好友取经？
她买了东西回来之后，便按照蓝月如说的，先找到云家住家医生的房间，递上红包，问了他一些夫人的情况，饮食需要注意些什么。
然后她就到厨房去，想问问夫人的饮食习惯和偏好。
此时正值备菜的时候，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阿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被吼了两次，于是她打算等到下午这些人闲下来了，再来问。
回到房间里，蓝月如正在书房写字，却不是写毛笔字，而是用钢笔在一堆裁成巴掌大的正方形的纸上，不停地写写画画，她写在上面的那些字，阿莲看不大懂。
蓝月如抬头看见阿莲，露出个微笑来：“回来了？医生和厨房的人怎么说？”
“医生倒是把太太饮食上的注意事项都跟我讲了，但是厨房的人现在很忙，我想等到下午他们不忙的时候再去问。”
蓝月如放下笔，想了想，说：“不用问了，就照着医生说的，你自己发挥吧。我想厨房的人应该不怎么好讲话，不然就几句话的功夫，也舍不得抽空告诉你么？”
阿莲道：“恐怕是的，我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挨了两次骂。”
蓝月如冷笑道：“我还没过门呢，这么快就有人看不惯咱们对夫人献殷勤了。”
阿莲也不多嘴，只说：“我去给你煲鱼汤。”
蓝月如道：“我看到你买的那尾鱼了，真是好成色，不要的内脏记得埋到那几丛花的旁边，我瞧那颗凤仙花长得好好。”
阿莲点点头，便提刀到蓝月如房间后面的院子里去杀鱼，蓝月如则是趁着她不在，从系统里取了一颗回春丸出来，碾碎之后分成均匀的小份，用裁好的纸包了起来。
第54章 故人相见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被她分成了六份，包完之后，手上都是淡淡的人参香气。
阿莲刚把鱼骨煎得焦焦脆脆、两面金黄，放进去大半锅滚水。
蓝月如拿了一小包回春丸过去，放在了汤里，药丸很快融化了，融入汤中看不见一丝痕迹，只留下很淡的人参气味。
阿莲道：“人参粉吗？你年纪轻轻，吃这个当心流鼻血哦。”
蓝月如道：“我吃就有可能流鼻血，云爷同夫人吃了，就不至于。”
“医生让我们慎用人参、鹿茸这些大补的东西。”
“这是调和过的药粉，人参的分量很轻的，只是有点气味罢了。”
中午的时候，阿莲去餐厅拿了些饭菜回来，两人配着鱼汤吃了。
一碗汤饮下肚，蓝月如很快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本来吃过饭之后会发困的现象也不见了。
阿莲也觉得很神奇，干了一上午活的那些疲惫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她呆呆地望着蓝月如：“那些药粉……这么劲的？”
蓝月如也看着砂锅里残留的汤底：“我也没想到，只是这么一点药粉，药效就这么明显……”
阿莲索性将剩下的那点汤又拿去炉子上回锅，往里边扣了半碗饭，切了些青菜丝扔进去，调入一点盐和胡椒粉，做成了一碗汤饭端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弄来的，不过是好东西来的，赶紧吃了吧。”
蓝月如摸摸肚皮：“我吃不下了，你吃吧。”
“真的？那我不客气了！”
阿莲很快将那一碗汤饭吃得干干净净。
蓝月如又说：“不过这药粉的事，你要帮我保密。”
“知道，这种好东西，很容易被人家偷去的。”
“晚上再熬一盅汤，等云爷回来喝，如果他喝了都觉得很好，咱们献给夫人也多了些底气。”
……
此时的云承志正在警署工作，他没有想到会在办公室见到这位故人。
尚家珍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上是钴蓝色发带，一如从前打扮，不过她的面容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她比云承志小十来岁，现在也已经四十出头了，眼角有了皱纹，不过看上去仍然比许多四十岁的女人要年轻许多。
云承志请她坐在自己对面，叫人来泡了一壶茶，两人沉默对坐半晌，云承志才开口道：“你不穿警服，我都不习惯了。”
尚家珍在结婚之后就辞去了警署的工作，专心在家相夫教子，已经许久不穿警服了。
她听到云承志这么说，也很感慨：
“是啊……其实我都好怀念在警署工作的日子，不过当年结婚之后，我很快有了身孕，害喜太严重，我先生才会让我辞去工作，专心养胎。现在想来，其实应该只请假就好的。”
云承志道：“女人出来工作，本来就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好男人做归宿，是最享福的。我看你这么多年也没见变老，可想而知你的日子过得很好。”
尚家珍也笑了，不过眼神就复杂了些，女人婚后的那些琐碎事，也很折磨人，只不过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你也过得很滋润，我今天见到你，感觉和二十年前的你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头发白了些。”
云承志也笑了，道：“我是神仙云、云承志嘛，自然过的是神仙日子。不知文太太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文太太”三个字一出来，两人之间气氛立刻就显得疏远了，丝毫没有了故人叙旧的感觉，反而夹杂着一些冷清与酸楚。
尚家珍也正色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文太太，又为什么最近这些日子，处处与文家作对呢？难道二十年前那些事，你到现在还记得？这些年你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当初那件事，竟然就这么难以释怀吗？承志，我今天是来求你的，停手啦，好不好？”
云承志也露出一副很正经的表情来：“原来如此，你今天是来求我办事的？”
尚家珍点点头：“是。我求你放过文家，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原来如此……做什么都可以？让你离婚再嫁也可以吗？”
尚家珍身子猛地一阵颤抖，不过她还是强行忍住了，说：
“如果……如果你答应放过文家的话，我可以的。只要你不再帮那个孟子强，等他被判了死刑、伏法之后，我就可以……同成哥离婚，改嫁给你。”
她话讲完，眼眶里已经含了泪，云承志知道她大概也是被文家人逼着来向自己妥协的，在升职探长与糟糠妻子之间，文天成选择了前者。
云承志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了许多，那眼神直盯得尚家珍坐立难安，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熬鹰似的熬了尚家珍一些时候，云承志才说：“这个条件也不错，不过……我要先验验货，收点利息。”
尚家珍不明就里地抬起头：“验货？验什么货？”
云承志眼神直白地把她从头扫到脚：“当然是验你了，褪衫吧。”
“啊？”
“愣着干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说，你觉得看的人多点更好？文太太，你不会觉得如今我还是那个只要你一句话，就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的云承志吧？你也不是当初那个艳冠港岛的警花尚家珍了。二十年过去，你都人老珠黄了，我当然要验一下，你是不是从里到外都松垮垮了？”
“你，你太过分了！何必如此羞辱我？”
“羞辱你？你那好侄儿把我的女人绑架过去，更过分的事都做过了！如今我不过叫你自己脱件衫，你就受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原谅文家、放过文家？要么就老实褪衫，我找记者来给你拍十张八张写真，发到报纸上，署名就叫‘春光乍泄’，要么就滚回去。这点诚意都没有，我同你有什么好谈的？”
尚家珍被他气得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胸口剧烈起伏，极其难堪。
但她又不敢就这样离开云承志的办公室，她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同他谈判了。
第55章 叫我阿莲(1)
吃过午饭之后，原本蓝月如是要午休一个钟头左右的，这是她穿越前的习惯。
但是喝了加回春丸的鱼汤之后，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就抱着那张难得一见的琴开始调试。
穿越前的她其实并不会弹琵琶，不过原主的记忆全都保留着，包括身体的记忆，因此她拿到琴就很自然的一开始动作，这种感觉很奇妙。
阿莲也觉得很有精神，她收拾了碗筷之后，还顺便浇了浇花，整个别墅一楼的房间成一字型排开，相当于每间房的后门都能直接通到花园里，后花园既有西洋风格的花墙、喷泉和雕花栅栏，也有中式的小桥流水、假山荷塘，甚至还有一小片竹林。
阿莲在花园里闲逛，见到那一小片竹林，就想着进去看看有没有竹笋、竹荪蛋之类的，可以捡一些回来，清炒也可以，泡成酸笋也可以。
等她靠近竹林，却听见林子后面传出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人说话的声音：
“来来来，买大买细，买定离手啦！”
“猪油刚，你是不是出老千啊？此次都是你赢？”
“出你老豆的千啊，你自己运势衰，怪我出老千，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仔细点讲话，好在你碰见我，要是在赌档里，你已经被人割掉你这条舌头了！上哪里去找似我脾气这么好的人？买不买啊？不买走开，给人家让位！喂，阿豪，你买不买啊？白看了半天！一个男人，怎么连赌钱的胆子都没有？”
“我，我阿妈话不可以赌钱的，不然打断我的腿啊！”
“哎呀算了，你去一边啦！喂，老蔡，搞快点啦，天天盯着你那几只鸡，能下出金蛋来还是怎么样啊？”
“唉，这几只鸡最近老是乱下蛋，我都怕被几个姨太太不小心踩到，到时候不骂死我才怪。”
“那些姨太太娇生惯养，哪会到这种犄角旮旯里来？我们日日在这里消遣，从来没遇过。”
“来了来了，这把我买大！看我来破你今日的不败金身！”
一阵嘈杂的“买定离手”之后，就听见骰子在竹盅里摇晃的声音。
阿莲闭着眼静静听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这次又是小，啧啧，这么粗糙的手法，竟然也行得通……”
片刻之后，果然听见开出了“小”，大家闹哄哄地问候了一阵彼此的父母，又听见一些硬币碰撞的声音。
就在这时，竹林里响起一阵树叶窸窣的声音，连带着脚步声，阿莲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被另一个中年男人拉着走过来，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住了，那中年男子对那个看起来有些束手束脚的后生仔说：
“阿豪，你还是稍微玩两把，否则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的。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为了消遣，他们不过借着赌钱的机会，压榨新人罢了。猪油刚是九姨太娘家的人，咱们这些没背景的，惹不起他们。你就稍微玩两把，输他点钱就行了。”
“不行啊，柴叔，我爸妈身体不好，底下三个弟妹要吃饭，只得我一个人出来做事，哪有钱输给他们？”
“你听柴叔的话吧，你要是不肯，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排挤走，到时候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份工也保不住，岂不是更惨？”
阿豪低着头抿着嘴，还是不肯，柴叔有些生气：“你性子怎么这么犟？都说你斗不过他们的！”
阿莲听到这里，突然叫了一声：“哇，这么大条笋？不知道用手能不能掰下来……”
柴叔果然警觉起来：“谁在那边？”
他同阿豪走出来，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穿着白底碎花短衫，黑色水裤，正在打量地上一根竹笋。
柴叔走过来询问：“姑娘，生面孔来的，是哪房的下人？”
阿莲抬起头：“咦，这里竟然这么多人？我还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没有人来呢。”
柴叔见她一脸懵懂，摆摆手道：“算了，你走吧，这里的笋不让动的，是厨房的东西。不止这里，这花园里所有的花草树木，都不要随便动，除非主人家要，知道吗？”
阿莲这才说：“多谢这位阿叔提醒，我叫阿莲，是跟新来的蓝小姐的。不知阿叔怎么称呼啊？”
“我姓柴，大家都叫我柴叔，小姑娘不要到处跑，你以为这宅子里都是好人吗？那些打短工的后生，把你带到僻静地方占了便宜就跑，怎么办？快回去吧。”
阿莲有些委屈地说：“蓝小姐想吃点鲜笋，我去厨房要，他们都不给我，正好发现这里有一小片楠竹，我才想到过来摘点笋回去，怎么，连这里的笋也归厨房管吗？”
她话音落下，才发现原本嘈杂的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摇骰子的声音也不见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竹林后面走出来，阿莲认得他就是早上在厨房骂过自己的那个人，此时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竹林当然归厨房管，不止竹林，这后花园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归厨房管。蓝小姐的下人是吧？你早上过来乱打听，现在又来乱拔笋，到底懂不懂规矩？厨房里的东西都有份例，样样出入都要记账的，蓝小姐都没过门。想要笋，好啊，拿钱来买咯。”
阿莲的目光却落到他手上不停搓着的那几颗骰子，有些惊喜地说：“你们在掷骰子？我也想玩！行不行啊？”
猪油刚怪笑了一声：“好啊，欢迎，钱带足了没有啊？”
柴叔赶紧丢给阿莲一个眼神，她没有理会，只晃了晃自己的荷包：“蓝小姐今日才给了我一个月的菜金。”
猪油刚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来：“好啊，不知这位阿妹怎么称呼？”
“叫我阿莲就好了。”
“怎么样，我们在赌大细，你要换玩法也行。”
“可以啊，我怎么玩都行。”
阿莲说完，敏锐地察觉到阿豪正偷看她，于是说：
“阿豪，要不你也一起来？”
阿豪惊讶地张张嘴：“啊？我吗？我阿妈不叫我赌钱的！”
“只是玩玩而已，几毛一块的，输不了多少。”
猪油刚也在一边帮腔：“对啊，阿豪，大家消遣而已，大不了今天你输了我都不收你钱好啦？”
第56章 叫我阿莲(2)
阿豪还在犹豫，阿莲已经拉着他坐到简陋的赌桌前，猪油刚坐在对面，眼露精光，把手上的三粒骰子熟练地扔进骰盅里：
“来，五毛起买，废话少讲。”
猪油刚嚷了一阵，把人都叫回来之后，将骰盅用力地摇了起来，连带着一身肥肉都跟着甩起来，看上去有些滑稽。
阿莲开始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猪油刚的动作，是标准的左三右三中游龙，也就是左边摇三下，右边摇三下，中间好似游龙一般从上到下再摇一个来回，然后重复。
此人大概是个老手，但肯定算不上高手，也没学过什么千术，因为阿莲光是听那骰子的声音就知道是普通的骰子，没有动过手脚。
加上这人学的是赌档一层大厅里那些人的手法，说明他没资格上二楼或者更高的楼层，玩那些更高级的玩法。
他这样的水平，出来挣这些三脚猫的钱倒是可以，但是别想从阿莲手上挣走一分钱。
而且，他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猪油刚卖力地摇了一会儿，将那骰盅重重地扣在桌上：
“好啦好啦，买定离手！”
阿莲拿了一块钱，做出小心衡量的样子，最后把钱丢在了“小”的框里，阿豪还在为刚刚第一次拉女人的手而脸红，见到阿莲扔了钱，他也小心翼翼地拿出五毛钱，和阿莲一样买了“小”。
“来来来，继续啊，你们也搞快点。”
剩下的人闹哄哄地掏钱，有人买大有人买小，柴叔拿了一块五毛钱出来，买了“大”。
阿莲和猪油刚都看了柴叔一眼，知道他是怕两个小的输钱，所以他就跟着拿同样的金额买对面，这样不管怎么说都有一方会赢。
真是天真。
阿莲和猪油刚都同时在心里想。
大家都买好了，猪油刚喊了一声：“开！”
骰盅挪开，三个骰子摊在桌面，旁边一个人念道：“二二三，七点，小！”
阿豪激动地大叫了一声：“赢了！”
柴叔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
猪油刚看着阿莲两人，道：“果然是新手有运，买小一赔三，来，拿去吧。”
他扔了三块钱给阿莲，扔了一块五毛给阿豪，然后把买大的那边所有的钱都收走了。
“没道理啊！都连开六七把小了，还说不是出千？”输了钱的人抱怨道。
猪油刚立刻把骰子推到那人嘴巴上：“来来来，咬呀，你说我出千，那你把骰子咬开，看我是不是灌了东西进去！要是没有，你赔我一百个骰子！”
那人把他的手推开，呸了几声。
“要不跟着新人买？还是新人有运势。”
“随便啦，赶紧的，来，下一把！”
阿莲饶有兴趣地继续陪这帮人玩，想看看猪油刚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猪油刚丝毫没有察觉，仍旧是一套丝滑的骰游龙蛇下来，嚷嚷着叫大家买定离手。
这次阿莲还是买了小，有好几个人都跟着阿莲买了小，柴叔还是买了大。
猪油刚打开骰盅，一一六，八点，还是小。
“丢！”
“有没有搞错啊？”
“嘿嘿嘿，果然是新人有运，劝了你们又不听！”
猪油刚抬头看了阿莲和阿豪一眼，眼神中有些疑惑：“我丢，有没有搞错啊？运这么好的？”
阿豪喜不自胜，他是在厨房打杂的，一个月月薪不过几十块，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手头很紧张，这次一下子赢了好几块钱在手上，兴奋得脸都是通红的。
阿莲就淡定好多，但是也带着笑容，只有柴叔有点郁闷，他已经输了三块钱了。
第三把的时候，阿莲还是买小，这次她下了五块钱，阿豪还是比较小心的，不过也加了码，下了两块钱。
柴叔有些犹豫了，最后他还是买了大，不过只买了一块钱的，他想要试试，新手的运气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果然开出来还是三三二，八点，小。
猪油刚看到两个三点的时候差点心脏都跳出来，以为自己开出了豹子，可以通杀，结果最后一个骰子背叛了他，少了一点。
他大声叹气，但是其他人都很开心，因为他们都跟着阿莲买了小，只有柴叔一个人不信邪，买了大，果然输了。
第四把的时候，阿莲还是买了小，这时候大家开始犹豫了：“没有这么邪门吧？连开四把小？”
“细妹啊，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买小？这样不行的哦。刚才已经连开七八次小了。”
“我信细妹的，我也买小。”
“我这回买大，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柴叔也看着阿莲，阿莲提醒他：“我真是觉得这把还会是小的。”
柴叔终于信了她，把手上剩下的三块钱都压在了小，心想这回要是再输了，他这个月的零用钱就都输光了，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了，还不知道会被老婆骂成什么鬼样。
猪油刚见三人一共押了二十块，真的很想赢下这一把，于是十分集中精力，闭着眼默念“豹子”，大力摇了一阵之后，把骰盅盖在桌上。
谁知道开出来，竟然是一一二，四点，最小的点。
阿豪高兴得几乎跳起来，柴叔也松了一口气，其余人几家欢喜几家愁，唯有猪油刚哭笑不得。
到第五把的时候，大家就打消了所有疑虑，全部跟着阿莲买，不过这次阿莲买了大。
果然也开出了大，人群一阵惊叹：
“哇，不会吧，真就这么好运？”
“阿莲，阿豪，你两个真该去买彩票哦！”
“丢，这么好的运势，等着，我去问我兄弟借钱，今次既要一把翻盘，赢掉猪油刚那条底裤！”
“不会吧，他的底裤你都要？你是不是基佬来的？晚上不许靠着我睡！”
“丢你老豆，你才是基佬，你全家都是基佬！”
“都要丢我老豆了，还说不是基佬？”
猪油刚的脸色逐渐变得十分难看，这一把就将他这个庄家几天来赢的钱全都输出去了。
众人都赌红了眼，纷纷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还有跑回去找熟人借的。
如果这种运势继续这样下去，那就真像人家说的，底裤都要被输掉了。
他满头大汗，一咬牙：“好，今日我就要看看，你阿莲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强运！”
第57章 收服猪油刚
接下来的几场，阿莲都在赢，让其他跟风买的人也杀红了眼，猪油刚早就萌生退意，大家却不肯让他收手。
“猪油刚，你平时赢多输少，就日日让我们都来玩，今日输多了，就不肯玩了，品这么差，以后大家还怎么同你玩啊？”
“就是啊，今天细妹莲新人运势强，到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这都不让我们赢个痛快？”
“废话少说，快继续开啦！”
……
猪油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他们有些出去借钱的也回来了，连同阿豪在内，下注的金额一次比一次大。
阿莲则是稳稳的五块十块这样下，柴叔也很谨慎，阿莲下多少钱，他就下多少钱。
阿豪身上原本的一块五毛钱，已经翻成了几十块，快抵得过他一个月的薪水，他脸上笑容一直没有消过，笑得好似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众人的眼神都好似饿狗扑食，阿莲见火候差不多也成熟了，猪油刚浑身大汗，额上的汗水淌成一条小河这样往下滴落，正红着眼道：
“来来来，最后一把，买定离手了！”
阿莲扔了五块钱在“小”字的框里，其他人纷纷跟风下注，押上了手头所有的钱，只有柴叔只押了五块。
只见猪油刚额头上青筋暴起，那竹子打磨成的骰盅仿佛有千斤重，他爆喝一声：“开！”
然后猛猛眨了几下被汗水几乎蒙住的眼睛，往碗里一瞧——
“四四六，大！我就知道我运势不会这么衰，吔屎啦你哋！”
说着就伸出双臂把“小”字栏上堆积的钞票都往自己怀中揽。
“丢！怎么阿莲突然不灵了？”
“扑他老豆，我存了三年的私房钱！全部输晒啦！”
“我几个兄弟连食烟的钱都借给我，现在冚家铲啦……”
“猪油刚，我老母卧病在床，等钱卖药，能不能先还给我一点啊？”
“对啊，我个女上学堂，老师的束修都欠下未给，刚才那把不算，我本来想押大来着。”
“卧病在床？个女上学堂？鱼肉林，你老母三年前就死了，以为我不知啊？汤水华，你老婆前年就跟人跑了，就是因为你七头，连蛋都下不出一个，你还有女儿？信你们还是信我是港督啊？让我还钱，我还条春给你哋。”
阿莲轻笑一声：“对不住各位，看来是我运势到了。”
她眼神掠过众人，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阿豪，又看了看松一口气的柴叔，最后落在表情凶狠、嘴皮利落、眼神却带着惊疑的猪油刚身上。
猪油刚骂走众人，只剩阿莲同她身旁的阿豪和柴叔，他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竹凳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阿莲轻蔑一笑：
“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这么好运么？”
阿莲扭头道：“柴叔，阿豪，你们先到旁边等我。”
阿豪面如死灰，可怜巴巴地说：“莲姐，我的钱都输光了，可不可以叫再开一把，帮我赢回来一点？一块五，赢回来一块五就行了！”
柴叔立刻用带着斥责的语气制止他：“阿豪！愿赌服输，你没有像人家一样去借钱来输，已经很好了。先同我过来。”
柴叔拉着阿豪走了之后，阿莲才对猪油刚说：“怎么，刚叔以为我是运气好才赢的么？”
猪油刚表情愣住，随即变得十分严肃，一眨不眨盯着阿莲。
阿莲伸手抓过骰盅来，只轻轻地一举一放，再掀开时，碗里三个红艳艳的一点，刺痛了猪油刚的眼睛。
阿莲又用骰盅刮起骰子，重新一摇，是三个二点。
如此依次从三个一摇到三个六，猪油刚脸色越来越差。
三个六摇完之后，阿莲将骰盅扣在桌上：“这副骰子有没有问题，你比我更清楚吧，刚叔。”
猪油刚如同疾跑之后缺氧一般，大口呼吸了几次，才调整好心情，有些不甘地望着阿莲：
“今次是我轻敌，你不要得意，就算往后我不玩骰子又怎样？你都休进厨房半步！”
阿莲道：“你想多了，我对你厨房那点油水不感兴趣，我是真的只想问些夫人的饮食习惯而已，刚叔愿意帮我，这点手上的小功夫，很容易学的，我教给你？”
猪油刚有些狐疑地瞅着她：“真的？”
阿莲点点头：“真的。我在外头的时候已经伺候云爷的饮食，好几年了，我想进云家厨房掌厨，同云爷讲一句话就行。”
猪油刚犹豫片刻，才说：“夫人这几年不喜荤腥，她最喜欢的是宝林寺的素斋，也经常让我们学着做。另外，她中意食红豆羹。”
阿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朝猪油刚点点头，道了句“多谢刚叔”，便转身要走。
猪油刚叫住她：“等等，你说要教我玩骰子，我不用你教，我不是那块料，我自己心里清楚，能够赢这帮人我已经很满足。不过如果你能时常来玩两把，替我做庄……”
阿莲想了想，说：“可以，不要杀得太过分就行，大家都在云家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还是留一线比较好。”
“好，就这么说定了！”猪油刚抓了一把钱递过去，“阿豪同柴老九那两个人的钱，还有你最后输的那五块，都还给你。往后有什么要用的，只管到厨房拿，大家是自己人了。”
阿莲也不同他客气：“多谢刚叔。”
从竹林出来，阿豪和柴叔果然还等在那里，阿豪见到阿莲就立刻凑上去：“莲姐，怎么样？我看到猪油刚还你钱了……”
柴叔忍不住一巴掌拍在阿豪的头上：“没出息，一个大男人，问人家小姑娘要钱。”
阿豪很委屈：“我真的缺钱啊柴叔，再说了，是她拉我玩的……”
柴叔又骂了几句，阿豪几乎要哭出来了，阿莲才数出一块五毛递给他：“呐，还你，以后再也不要碰这些，老老实实做事，知道吗？十赌九诈，小心倾家荡产。”
阿豪即刻破涕为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些了，本来也是不打算碰的。”
阿莲叹一口气：“他们会对新手做局的，不然怎么厨房里各个都在玩？你这种就最好骗。”
她又拿出柴叔的钱来还给他：“多谢柴叔帮腔，往后你也盯着阿豪，还有厨房里有些什么事，麻烦告知我一声。”
柴叔有些感恩地收下钱，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
阿莲又叫正对着失而复得的钱开心的阿豪：“阿豪，去拿把刀来。”
“好！斩谁啊？”
“斩猪油刚，好不好啊？斩谁？当然是斩条笋我回去熬汤啦！你进云家之前是不是古惑仔啊？”
第58章 老爷今日心情不好
蓝月如正在阳台上赏花，就看见阿莲左手提了一大条笋，右手拎着一个油纸包，如同得胜的将军一般走了回来。
阳台上的一角，是阿莲临时打造的露天厨房，两张小桌子拼成一个l型，一张桌子放碳炉，一张桌子是备菜切菜的地方，地上还放了一只水缸，用来舀水洗菜。
阿莲把手上的东西都扔在备菜桌上，说：“今晚煲个春笋火腿汤。”
蓝月如已经嗅到了火腿的味道，把那油纸包打开，见里头果然是两块火腿肉，每块都只有巴掌大，但是熬汤足够了。
“这么靓的火踵同滴油，你刚刚出去买的？”
“不是，厨房的猪油刚送的。”
“啊？上午你不是才说猪油刚骂了你？还叫你不许踏进大厨房一步？”
阿莲不经意笑着道：“我同他玩了一会儿骰子，他就邀请我去厨房，把这些给我了。还说以后有什么要用的，直接去厨房找他要就是。”
蓝月如没忍住笑了几声：“哈哈哈，玩骰子？那他岂不是输的连底裤都没有了。”
“那也不是，我最后还让他赢了钱。”
“先打巴掌再给颗糖，你这手玩得好啊，莲师父。”
阿莲有些得意，但忍住没有笑出声：“上午我还买了只鸡，先去煲鸡汤了。那补药先别放了，我怕你晚上睡不着，还未过门就去爬云爷的床。”
蓝月如臊得一阵脸红：“好啊，你都云英未嫁，还敢这样调侃我？”
正说到这里，忽然从花园里钻出来一个后生仔，冲到阿莲旁边，把一包东西塞在她手上，又飞快地跑开了。
蓝月如看得一愣一愣的，阿莲把那纸包打开，里头是一小包芝麻糖。
她把纸包朝蓝月如晃了晃：“看到没？我人气好旺的。”
两人在阳台上一边聊天，一边准备晚上的汤，一边将那一小包芝麻糖分食了。
到了饭点，阿莲再去拿晚饭的时候，就感觉到整个大宅的氛围明显变得不同。
猪油刚抽空悄悄同她讲，是老爷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不好，把沏茶的下人大骂了一顿，现在连晚饭也不想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夫人也肯不见。
阿莲回到屋里，刚把这件事同蓝月如讲了，蓝月如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打开门，赵管家站在门口，说：“蓝小姐，夫人有请。”
蓝月如赶紧跟着赵管家来到夫人的房间，发现十几个姨太太都到齐了，围着夫人坐成两排，跟电视剧里面妃子给皇后请安似的。
最角落里还有一张空椅子，显然是留给蓝月如的，她走过去坐下，夫人才开口讲话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老爷今日回来，发了好大的火，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我同老赵都去问过了，老爷就是不肯开门，连晚饭也气得不想吃。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特别凹凸有致、穿着艳丽旗袍的女人说：“叫十八妹去问问咯，老爷平日最宠她的。”
十八姨太立刻说：“五姐，快别这么说了，现在最受宠的哪里是我啊。”
说完就看了角落里的蓝月如一眼。
四太太开口道：“蓝小姐还没过门，这个时候不好请她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四太太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其中有两个妾室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带着些惊惧。
蓝月如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留意到那两人的脸色，推测云承志可能发火的时候会对妻妾有些过激的行为，所以大家才在这里商量对策，而不是积极地去献殷勤。
沉默片刻后，其中一个脸色不好的小妾说：“四姐，话不能这么讲，蓝小姐既然已经住进云家，那么横竖她都是老爷的人了，何必这么死守着规矩呢？”
蓝月如这下明白了，这就是大家要把她架起来，让她去应付生气的云承志。
果然，包慧兰犹豫片刻之后，也开口道：“我是觉得蓝小姐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肯定守规矩。不过，蓝小姐，能不能请你去看一看老爷？万一气坏身子，大家都担心。”
蓝月如做出有些惶恐的样子：“啊……我，我也不懂怎么安慰别人，万一云爷更生气了呢？”
十八姨太立马帮腔：“当然不会啦，老爷那么疼你，怎么舍得对你生气？你说几句话哄哄他就行了。”
“我……”
“就是啊，蓝小姐，我下午还看见你屋里的阿莲，在阳台炖了一盅火腿汤，好香浓，老爷最中意饮的就是火腿汤，不如你端一碗送去给老爷？”
包慧兰不等蓝月如回答，已经对赵管家使了个眼色。
赵管家走到蓝月如旁边说：“蓝小姐，去试一试吧，如果老爷不开门也没关系。”
蓝月如只好站起来，见到她起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不过有些人做得隐晦，有些人做得明显。
赵管家已经叫人端来一碗汤，领着蓝月如往云承志的书房去了。
蓝月如出了那个房间之后，二太太才开口道：“夫人，明知道老爷是因为今天见了那个女人，才这么大火气，还要让蓝小姐去吗？我听说，老爷会看上她，就是因为第一次到她的时候，她穿了一件和那女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包慧兰叹口气，道：“试一下也好，看看到底是新不如旧，还是新人胜旧。”
五姨太和身边的几个姐妹互看一眼，都觉得蓝月如此番凶多吉少。
这边蓝月如已经走到了云承志的书房门口，赵管家敲响了门，示意蓝月如讲话。
蓝月如只好说：“云爷？是我。”
蓝月如、赵管家和端汤的丫头心里都有些忐忑，直到过了一会儿，里边传来云承志沉闷的声音：
“是阿月？进来吧。”
赵管家这才打开房门，蓝月如接过丫头手里的汤，亲自端进去。
书房里好大一股酒味，云承志坐在椅子上，背影看起来有些颓丧，蓝月如把汤放在门口的柜子顶上，免得云承志发起火来，打翻这盏汤，烫伤人。
云承志忽然回头看着蓝月如，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蓝月如吓了一跳！
第59章 怒火平息
蓝月如吓一跳的样子，很像受惊的兔子，云承志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怜惜，表情也柔和了：
“你来了。做了什么汤，这么香？”
这话说出来之后，云承志自己也吓了一跳，平时他发火不是这样的，谁来劝也不听，有时候还会同来的人动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蓝月如进来安慰他，他就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使人失去原则？
云承志本来就是情种，喜欢一个女人，上头的时候宠得很厉害，所以尚家珍这件事情才会让他记了这么久，每每想起来，还是觉得难过失意，无法释怀。
而今天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和尚家珍都已经老了，青春不再，物是人非。
家中那些三十五岁往上的女人，包括正房夫人包慧兰在内，云承志都已经许久不碰了。
他自己整日流连在二十来岁的小妾、外室和情人之间，总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好像自己还是二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年岁。
甚至近两年他还会特意到洋人的美发沙龙，用那种昂贵的进口染发剂，将头发染成黑色，这会让他看起来年轻许多。
而今天在警署的探长办公室，他逼着昔日的梦中情人尚家珍褪去衣衫，露出那一身已经松垮的皮肤，加上生育过几个子女，肚子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妊娠纹，一条条好似浅色的蜈蚣这样，云承志觉得自己的心也一瞬间爬满了皱纹。
原来当年得不到的，以后永远也得不到了，他五十多岁，才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个道理。
尚家珍神色屈辱，双手尽力想要捂住自己，闭着眼满脸是泪，像是等待被人凌迟一样。
云承志已经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他嘲讽地一笑，大步走出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尚家珍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来的时候，云承志已经上了车，司机拉着他在码头附近兜了一圈，想疏散一下郁闷的情绪，结果没什么用，之后他就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就发了脾气，骂了几个端茶递水的下人，然后他躲进书房，想清静一下。
家里这帮女人看不得他发火，自己不敢来，推了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蓝月如过来，试探自己。
他看着蓝月如小心谨慎的样子，觉得她实在有些无辜，而水灵灵的新人也确实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些，所以他才主动问起汤的事，想让蓝月如不要那么局促不安。
果然蓝月如的脸色轻松了些，谈到那盏汤，露出个浅浅的微笑：
“春笋火腿汤，笋是阿莲在后花园的竹林里发现的。很鲜甜，要不要尝一尝？”
云承志点了点头，轻轻拍着自己的大腿。
蓝月如赶紧把汤端过去，坐在他的大腿上，亲自喂他喝了两匙，云承志的表情果然又变好了些。
蓝月如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有系统好感度加持，让这个人对自己发不了脾气，否则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遭殃。
虽然她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是系统的原因，但是没道理只有她是特殊待遇吧？云承志那些小妾个个都貌美如花，还有混血大美女，她的样貌在里面根本不算出众。
所以大概率是系统的原因，这也算是测试了系统好感度的功能性，如果好感度高的男人就不会对自己生气，那岂不是还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点。
而且这汤里，她最后还是加了补药在里面，本来就是打算要给云承志喝的，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也起到了帮忙的作用，她和阿莲都觉得喝了汤之后心情都变好。
云承志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汤，就把汤碗放到了一边，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有些蠢蠢欲动。
但他还是忍住了：“我好多了，你先出去吧。”
蓝月如问：“那夫人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呢？”
“照实说。”
“那我就说，老爷气已经消了好多，汤也饮过了，今晚就在书房睡？”
她多加了后面一句，一是她观察云承志的状态，可能他不是很想应付其他人；二是她害怕别人来，没有系统的加持，会再次惹怒云承志，到时候挨打挨骂，就太亏了；还有第三点，她想试试自己提的要求，是不是云承志都会同意。
云承志果然点了点头：“就这么说吧，我也确实想一个人清静清静。还是你懂事。”
蓝月如朝他点点头，端起汤碗一饮而尽，颇有些饮酒的豪迈，然后她还把里面的笋和火腿片也都吃掉了，对云承志亮出碗底，说：
“这样夫人也不会担心了，我也享了口福。这里面有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养身补药，最是益精补血，有回春的妙用呢。”
云承志被她俏皮的样子逗笑了，再看她红扑扑的小脸，好像真的喝了汤之后气血都好了一样，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暖洋洋的很舒服，那汤似乎真的有用。
云承志终于起身道：“好，我这就出去同大家吃晚饭，免得你们提心吊胆一整晚。”
两人一同从书房里走出来，连赵管家都吃了一惊，云承志对赵管家说：
“准备晚饭吧，蓝小姐屋里熬了汤，又鲜又补，让大家都喝一喝。”
赵管家连忙吩咐人去准备，饭是厨房早就备好的，只等老爷或者夫人下令就可以端上来。
不消一刻钟的工夫，大家就都聚到了一楼的餐厅，一共三张圆桌，其中一张主桌是老爷、夫人还有不用照顾子女的姨太太们坐的，一张是云承志已经成年的子女们坐的，还有一张是需要带孩子的姨太太同还未成年的孩子们坐的。
每张桌子上都摆好了菜，阿莲熬的那一罐汤，也被放在了主桌旁边，由赵管家盛进小碗里，主桌上每个人正好分到一小碗。
众人落座之后，姨太太们都忍不住互相眼神交流，大概都没想到蓝月如真的能够平息云承志的怒火，把人劝出来吃饭，她自己还平安无事。
包慧兰也很开心：“老爷今天发那么大火，大家都好担心你气坏身体。都不是年轻人了，老爷还是要注意心情，气出病来无人替啊。”
第60章 献药成功
蓝月如听到包慧兰这句话，就知道这位执掌云家大宅的正房夫人，恐怕并不如大家想的那样受宠。
她连云承志的心思都猜不透，云承志这种连头发都特意染黑、知天命的年纪还不忘保养身材，显然很讨厌别人提“老”字，以及相关字眼的。
她虽然是关心云承志，却偏偏又说他已经不年轻了，纯粹的好心办坏事。
昨晚云承志在她床前的那份不舍与深情，说不定是以为夫人不行了，特意装出来的。
果然，云承志的表情变得平淡了许多，但他还是轻轻揭过：
“警署每天都有烦心事的，我只是偶尔生气，你们就怕成这样，你们去看看其他几位探长，哪个不是被手下气得血管都要爆开了。”
包慧兰赶紧说：“老爷一定身体康健的。”
“大家放宽心，都吃饭吧。对了，慧兰，这汤是阿月特地煲的，我刚刚已经尝过，饮过之后身体很舒服，你也尝尝看。”
包慧兰顺从地饮了一口汤，道：“果然很鲜甜，我好久没有饮过火腿汤了，本来以为会有肉腥味，怎么这汤里有淡淡的人参味道？”
蓝月如解释道：“回夫人，这汤里的药是我朋友特意配制的，把各种名贵药材同人参一起调和，考虑到有人会虚不受补，所以配方改良过，人参的份量减少了，药效反而能发挥得更充分。她说这是道家的配药法子，叫‘少即是多’。”
从云家对张天师的推崇来看，她猜测云承志和包慧兰都是吃这一套话术的。
包慧兰点了点头，又饮了几匙，好似味蕾逐渐被打开一样，陆陆续续竟然把一碗汤都喝光了。
这一碗汤下去，包慧兰连胃口也变好了，今晚吃得明显比往日要多一些。
连一旁的二太太也忍不住说：“这么神奇的么？大姐好像胃口好了许多。”
四太太道：“我也感觉身体舒畅了不少，蓝小姐，你这是什么补药，这么有效的？是哪位大夫配的，我想出钱，多配几副。”
十八姨太也说：“我也想配，四姐，我同你一起。”
连一旁的云家三小姐也忍不住问：“这么神奇的么？爸爸，我也想尝尝。”
云承志道：“你们年轻人，吃什么补药？”
主桌上的人齐齐望向蓝月如，本以为她得了这个机会，会大力引荐她那位朋友，谁知她却说：
“不好配的，我听我朋友讲，有几味药是需要蒸晒熟制，好几年才能做好，她也是从父亲那里得来的，拢共只得了这几包，都给我了。所以我这里有的就是全部，再要配，又得等上好几年，而且需要到深山里去采药，不仅危险，还不一定找得到。”
二太太听了这话，看了包慧兰一眼，见她果然有些心动，只是不好自己开口，二太太便替她说：
“既然这药这么珍贵，你也不要随随便便用掉了，我们身体都很好，不需要这么好的补药。大姐这几年身体一直欠佳，我想请蓝小姐，把药让给大姐，药费我来出。”
蓝月如看了云承志一眼，道：“本来想献给云爷的，献给夫人也是一样。”
包慧兰马上说：“怎么好意思让二妹破费，药钱自然是我自己出。”
云承志道：“不要争来争去了，既然是献给我的，那么药钱就由我出，我与夫人每日同饮一锅汤，一同进补，如何？”
事情就这样定了，蓝月如立刻叫阿莲去房间里，拿出剩下那四小包回春丸，先交给赵管家，又说：
“我朋友手里还有一些，明日我叫她送来。”
丝毫没提钱的事。
蓝月如也没想到药就这样顺利地献出去了，而且还一箭双雕，把云承志和包慧兰一同讨好了，可谓是事半功倍。
就是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把夫人的身体养好。
吃了饭回到房中，没有多久，赵管家就拿着钱过来：
“这里是五百块，夫人说，若是那四包药她吃了有效，再叫蓝小姐的朋友送新的过来。若是钱不够了，你再同我讲就好。”
蓝月如也没推辞，接过钱来，道：“有劳赵叔，替我多谢夫人。”
赵管家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若是夫人真能好转，是我要多谢你才是。”
关上门，蓝月如开心地把钱收起来，阿莲问她：
“这药这么珍贵，真就只收五百块吗？我听雅心姐说，两年前夫人病发，请了张天师的师弟来开方续命，那一次只是香火钱都捐了好几万，还不算其他谢礼。虽然夫人的命吊住了，不过身体一直不见大好。”
蓝月如含糊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药到底值多少钱，等辛儿来了再问她好了。”
不过，夫人的这些遭遇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些事。医疗这个行业，赚有钱人的钱都算传统技能了，人家都有好多固定的套路：
先是混成病人的熟人，然后给病人介绍医生，想方设法让病人用贵价的药物，但是因为病人从身体到心理上都十分依赖医生，所以不敢怀疑，只有等出了大问题才能察觉出来，到时候再想换过重来，为时晚矣。若是还没察觉就病重身亡，那也是死无对证的事情。
尤其这个年代的人，是想不到验尸这一条的，大家都讲究完完整整入土为安。
又或者，先给试用好药，等病人想要批量购买的时候，再给些没什么效果的“面粉药”，等病人产生怀疑了，再给一些好药吊着人家……反正层层叠叠，都是圈套。
所以夫人才比较谨慎，先吃那四小包药，如果有效，再买新的。反正五百块，不过这些阔太太们打几圈麻将的出入罢了，却够普通人生活好几个月。
蓝月如自然是普通人，所以她得到的这些财物，不管是现金、金条还是房契，都是存在系统里，不会胡乱挥霍的。
两人洗漱过后打算睡觉，蓝月如对阿莲说：
“明天你出去采买食材，记得同阿宏讲一声，让他去我家老宅，就说是我安排的，一楼可以给我父母继续住，二楼到六楼必须出租，由潮兴盛的人替我一并管理，从租金当中收取管理费，余下的送到我这里来。”
第61章 阿梅偷窃
皮韦今日排的是下午班，工作时间是下午三点到晚上的十一点，他是荣添金的心腹，排班时间同荣添金是一样的，因此从来不敢迟到。
下午三点整的时候，皮韦已经到达警署，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荣添金来上班，今天却被同事告知，荣添金已经先到了，现在在办公室里。
皮韦猜测荣添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才会提前赶来。
他赶紧跑去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荣添金在里面说：“进。”
皮韦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锁上门，然后才跟荣添金敬了礼：“荣爷，这么早？”
荣添金把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从抽屉里取出来，扔在桌上：
“你今晚下班去找你那相好，把这个送过去。”
“是 ！荣爷！”
皮韦把文件袋锁进他自己的抽屉里，然后正常去做事，下班的时候，他才找了个糕点盒子，把文件夹装进去，然后拿一块布头包好糕点盒子，再到厕所去换了身唐装。
他提着布包离开警局，叫了辆黄包车，对拉车的师傅说：“去避风塘。”
此时如意舫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人来人往，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一个穿唐装、提着布包的人，皮韦顺利地坐小船到如意舫。
阿花看到他之后，就立刻迎上去，勾住他的脖子道：
“死鬼，你还知道来找我？上次不是说好天天来捧我的场吗？提上裤子，就全忘光了！”
皮韦把手上的布包抬到她面前：“怎么不记得？呐，老家捎来的特产糕点，我记得你中意食，特地给你拿来的。”
说完朝阿花使了个眼色，阿花立刻明白了，露出欢喜的表情来，接过布包：
“那你先去包房里，我把东西放好就来。”
皮韦被龟公陈引到包房里，阿花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锁进了自己放现金、贵重首饰和姑娘们卖身契的那个保险柜当中，打算第二天拿到蓝月如指定的地方去。
东西锁好之后，阿花才安心地往皮韦的包房走去，走廊里，她遇到脸色苍白的阿梅。
阿花见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随口指责道：“怎么还不打扮？脸色同水鬼一样吓死人，怎么会有客人看上你啊？我警告你，这几天要是还想之前一样，恍恍惚惚，得罪客人，我就把你卖到九龙城去，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阿梅委屈地说：“我胭脂水粉都用光了，花姐，麻烦你先借我用，顶过今晚再说吧。”
阿花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自己去拿，一刻钟之内打扮好，你这身衣服也换了吧，皱巴巴的。”
阿花走了之后，阿梅脸上委屈的表情一瞬间就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真的好像水鬼一样，了无生趣。
她进到阿花的房间，却没去拿胭脂水粉，而是走向阿花的床头，把藏在床下的保险柜挪了出来。
她是来偷自己的卖身契的，自从肚子里的孩子被阿花打掉之后，阿梅就失去了所有希望，整日浑浑噩噩，刘少也在她流产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没人肯替她赎身，阿花又整日骂她，最后阿梅就想，干脆把自己的卖身契偷出来！
于是阿梅就想方设法地观察阿花，她原来就知道阿花有一个保险柜，贵重的东西都藏在里面，所以她就总是暗中偷窥阿花的动作，将密码猜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阿梅就找准机会，开始一点一点地试密码，她十分紧张，满头大汗，两只耳朵一直在注意听着外面的动向，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她就麻烦了！一定会被阿花下令打死！
这个保险柜采用的是最原始的单盘旋转密码锁，并不会因密码错误而锁定，只会打不开而已，阿梅试到第十次的时候，终于听见咔嚓一声，锁开了。
里面有不少现金、金首饰以及一叠卖身契，阿梅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一张一张地翻起来，阿梅虽然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认识的，翻到自己那张卖身契之后，她赶紧抽了出来，然后又拿了几张钱也一些耳环、戒指之类比较小的金饰品，通通藏进了衣服贴身的荷包里。
接着她就看到了那一个布包，打开来之后，竟然是一盒点心，谁会把点心藏在保险柜里？
阿梅觉得里面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全是金条！
她把盒子拿起来掂了掂，感觉虽然有点重量，却不可能是金条，就有些失望。
不过她还是打开来想确认一下。
果然，点心盒子里面，装了一个文件袋，她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同一些照片。
看到照片之后，阿梅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上面是一些没穿衣服的女子，浑身都是伤痕，一个男人正对着她们施暴。
照片上的女人都是不同的人，但是男人都是同一个。
还有一些尸体被装在麻袋里，沉进海里的照片。
阿梅吓得双手不住地颤抖，又把写了字的那些纸拿过来看，她虽然识字不多，但是“文天成”和“文荣堂”这两个名字，她还是认得的。
最近孟子强为蓝月如杀了文荣堂这件事，如意舫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阿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是文荣堂的罪证，因为文天成是全港着名的帅哥，他的长相基本所有女人都知道。
阿梅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尽全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果断地将自己的卖身契和拿的钱财又放了回去，从这些资料里拿了两张照片，两页写了文荣堂、文天成名字的纸，在身上藏好。
紧接着，她就把剩下的所有文件都放回袋子里去，仔细看了看，从外表上看不出来里面少了几页东西。
接着就把文件袋放回点心盒子里，用布头包好，再把所有东西都放回保险箱、把保险箱归到原位。
做完这一切，阿梅才用阿花的胭脂水粉化了个妆，还在头上戴了朵红花，出门招呼客人去了。
第62章 告密者
阿梅长得十分小巧可爱，平时是不缺客人的，所以阿花才会舍不得放她走，要一直把她留在船上。
此时她刻意打扮起来，很快就接到一个蛮大方的客人，要买她的出街钟。
阿梅让龟公陈去通知了阿花一声，跟着那个客人，顺利地离开了如意舫。
两人走进一条有许多廉价旅馆的小巷子里，那男人才说：“喂，是不是真的你给我钱啊？”
阿梅掏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给他：“废话少说，今天的事情不要讲出去。”
那男人拿了钱，还有些不舍地打量她一番：“其实我都可以给钱带你开房的……”
阿梅却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扭头钻进一条小巷子里，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
那男人拿着十块钱，转头就瞧见街角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着他撩起了旗袍，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娇滴滴地说：
“大哥，五元一次，来不来啊？”
男人嘿嘿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钞票：“来！”
然后就同女人进了她身后的简陋屋子。
……
文宅今夜灯火通明，此时文天成同他的二侄女文荣禧都在书房里，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明显是欢场女的年轻女人。
文天成的面前摆着那两张照片同两页纸，照片上是文荣堂对女人施暴的画面，那两页纸，写的则是文荣堂犯过的一些事，上面还写了文荣堂是“仗着叔叔文天成的势，对无辜女子大肆欺凌残害”。
不过这两张纸没首没尾，明显只是某些证据中的一部分，而面前这个女人也说，光是照片就有许多张。
“你说，你是在如意舫的阿花那里翻到这些东西的？”
女人就是阿梅，她点点头，道：“她把这些东西藏在一个保险柜里，我本来……是去偷自己的卖身契，意外发现这些东西。”
阿梅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文sir，求你帮我赎身！我发誓这些东西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我只想离开如意舫，回乡下去好好地过日子！阿花逼我堕胎，害得我如今身体也坏了，我怕再不找郎中来调理，我这辈子都无法生育、无法再嫁人了！我是被我父母卖掉的，我只是想做回普通人……”
她说着就哭了起来，一副凄凄惶惶的模样。
文天成道：“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做主。这些东西，是人家用来陷害我们文家的，还好有你及时送来，这是大功一件！今天天很晚了，我先让人安排你下去休息。”
说完就叫人来，把阿梅带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文天成和文荣禧两个人，文荣禧铁青着脸说：
“如意舫的阿花，就是她买下姓蓝那女人的，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她的手里？难道是有人要借她的手，把东西交给姓蓝那女人？”
文天成道：“只有这样才说得通，虽然这些女人都对老鸨恨之入骨，也不排除那个阿花是受人指使。”
他说着，提起电话来拨给警局值班的手下：“阿明，你带两队人去避风塘，盯着一艘叫如意舫的船，等我到了再行动，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警局其他人知道你要去哪里。”
电话挂断，文荣禧立刻道：“阿叔，我同你一起去！”
文天成不同意：“如意舫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女子能去么？再说我带人出任务这么危险，你去做什么啊？好好留在家里，盯着那个女人。”
“我怕你又临阵退缩，阿婶被人羞辱成那个样子，回来之后眼睛都哭肿了，我哄了她好久。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女人送上门去给别的男人随意侮辱？真是一点男人的脸面都不要了！现在云家摆明了就是不肯收手，你就别想着还能和谈了吧？”
文天成被自己的侄女这样指着鼻子骂，显然心里也不好受，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就是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子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叫来侄女安慰妻子，不过这个侄女的性格一直就很硬，嘴也厉害，几句话就讲得他无地自容。
文天成自知犟不过这个侄女，只好道：“那你跟着我去，记得千万不要冲到前面去了！刀枪不长眼睛！到了地方，你在码头上等我！”
……
阿花同阿韦只略饮了一些酒，吃了点菜，两人知道明天有大事要办，都不敢饮醉。
这时龟公陈敲响了包房的门：“花姐，花姐，有事。”
阿花开门问：“什么事？”
“阿梅去出钟，到现在都没回来，已经快一个钟了。”
“一个钟？她接的是谁，你认不认识？”
“一个新客来的。”
“新客这么劲？再劲都不可能一个钟吧？你赶快叫人去找一找，万一是她血崩，晕倒了呢？我买她花了不少钱，要是她死了，我就亏大了！”
龟公陈赶紧去了，阿花刚把房门关上，就听见了水警的警哨声！
阿韦警惕地推开窗，只见几艘水警的船将如意舫包围了，警察正陆陆续续跳上船来，还有好几艘船在向他们靠拢。
阿韦疑惑道：“怎么会有水警查船？”
阿花道：“可能客人里边有些犯了事的人吧，这也不奇怪。”
阿韦道：“偏偏是今天这么巧？我感觉不大对，阿花，东西你藏在哪里的？”
“我床下面的保险柜，你放心，就算他们搜查也不会搜到的。”
阿韦仍旧警惕地盯着外面，直到其中一艘船靠近时，他突然跳起来道：
“丢！是文天成！他怎么回来？事情一定败露了！”
他双眼顿时充血，拎起阿花的衣领恶狠狠道：“扑你阿母，你出卖我?”
阿花尖声道：“天地良心！我阿花如果出卖你，叫我全家不得好死！阿韦，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跑吧！从那边窗户跳出去，下面就是厕所，可以无声息地从那个洞滑进海里！你走，我在这里挡住他们，为你争取时间！”
阿韦听见她要留在这里，更怀疑她是对方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大胆，于是说：
“不能让你留在这里，你同我一起走！”
第63章 船上枪声
阿花焦急道：“我们两个一起就跑不掉啦！你身手好，穿的又是黑色，他们不好发现你。快走，他们不一定知道东西在哪里，我可以应付！”
阿韦见到上船的水警越来越多，心下着急，也顾不得究竟是谁告密，推开窗一跃而下，滚进了船角落的厕所。
阿花见他成功躲进去，才关好窗，直接从包房冲出去，一副焦急的样子，冲那些警官道：
“这么多阿sir？难道我船上溜进来通缉犯了？”
那些警察不理她，阿花又道：“怎么不理人家？这么大阵势，难道是要在我们如意舫搞场大龙凤？是哪位警官要升职啊？也不派人事先通知一下。”
此时文天成已经上了船，随便叫人抓了个船上的伙计来问：“她是不是船上的老鸨阿花？”
那伙计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两腿发软，点头道：“是啊，她就是花姐……”
阿花听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也觉得不好，恐怕真的有人告密！可她明明把东西锁在保险柜里，谁也没见过啊！
刚才进过自己房间的，就只有阿梅。
……阿梅！龟公陈说阿梅出去一个钟头都没回来！
阿花暗暗咬紧了下唇，仍旧硬撑着道：“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我是好人来的！”
文天成丝毫不跟她啰嗦：“捉住她！你，带我去她的房间搜查！”
两个警察上来，一人扭一条手臂，将阿花抓住了，看着伙计带着人往她的房间去，阿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么精确地知道要搜自己的房间，应该是真的掌握了东西具体在哪儿，自己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知道阿韦能不能顺利脱逃，他……他还承诺过要娶自己过门呢……
还有阿梅那个贱人，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那包东西是文家的罪证？连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打开过那包东西，就是因为那都是她不该看的！
难道她是个神偷，能打开保险箱？
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因为她下一秒就被拖进房间里，房门关死，屋内只有两三个警察，保险箱已经被打开，文天成正拿着那个点心盒子，拆开来，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查看起里面的资料来，没看几页就放了回去，将袋子扔在床上，脸色阴森地看着阿花：
“是谁把这些东西给你的，要让你交给谁？说！”
阿花吓得一抖，摇头道：“我不知道啊，这，这是我老家托人给我捎来的，说是很贵重的东西，我就先锁起来了。”
文天成深吸一口气，道：“你不说我都知道你是要给谁的，蓝月如是你手底下的歌伶，最近几天你们都有见过面，是不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只有……”
只有荣添金才能拿得到！
“送东西给你的人呢？是谁？！”
“是我老家请人捎来的，随便叫了一个乡亲，我哪里知道是谁帮的忙……”
就在这时，文荣禧推门进来了，文天成脸色一变：“二妹，谁让你进来的？不是让你待在码头上等我么？”
文荣禧没说话，径直走到床前捡起那包资料来看，看了几页之后，面不改色地放了回去，道：
“我来看看阿叔是不是又在犹豫，这些东西谁能拿到？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派人先去处理荣添金？这个女人，小角色来的，直接杀了就好。”
文天成道：“二妹，女孩子家，怎么能成日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上？”
文荣禧有些失望地看着他说：“阿叔，人家都话你生得比女人还靓，我看，你是心肠女人还软。这个样子，难怪斗不过云承志！现在是灭口啊，不是审犯人，她的幕后主使还能是谁？是姓荣的还有姓云的，现在摆明了要让我们文家粉身碎骨，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却到现在还惦记着你那探长的位置，想跟云家和谈？我不想被你拖累死啊！阿渣，把枪给我！”
……
阿韦从厕所的洞滑进海里，顾不得身上的恶臭味，深吸一口气往下潜了好几米，才朝岸边游过去，他憋着一口气闷头游到一艘渔船底下，才敢浮上去换口气，但却不敢上岸，因为他已经看到岸边聚集了不少警察。
现在只能绕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上岸了，阿韦换好气之后，又潜入水中，朝一片人烟稀少的礁石滩游过去，就在他刚刚扒着一块礁石露出半个头来呼吸、观察情况的时候，远处的如意舫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阿韦心头一颤，感应到什么似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
阿花的房间里，文天成的手枪还微微发烫。
他年轻的时候枪法就很好，在警队里素有神枪手的称号，而且两只手都能用枪，所以年轻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双枪文”。
如今职位变高，不怎么出外勤了，他用枪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不过仍然是宝刀未老，这一枪贯穿了阿花的眉心。
他也因为这一枪，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收枪入套，对手下人说：“把她的尸体扔进海里。”
手下人熟练地拿来麻袋，把阿花的尸体装进去，又填上了石头，扎紧袋口，抬了出去。
文荣禧脸上挂着个微笑，在这种情境之下，那笑容显得有些残忍。
她拿过一盏油灯来，把文件袋里的资料全都倒出来，铺在阿花的床上，然后将油灯直接扔了上去。
煤油泼在资料和床单上，很快就燃起大火，文天成看着资料被引燃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文荣禧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对屋里剩下那个警察说：
“烧了这艘船，对外面就报，有海盗藏匿在船上，警方收到线报，前来搜查，海盗情急之下，烧船跳海逃走了。”
文天成一言不发走到甲板上，看见染血的麻袋被推落海中，水面泛起一片红色。
他扭过头，对手下人说：“立刻派人去包围荣添金的住处，就说我们查到他与海盗勾结、走私大量禁运物品，现依法将他拘留调查。”
第64章 如意舫大火
皮韦游到人烟稀少的礁石滩上岸，他身后是如意舫被点燃的熊熊大火，映照得半个海面都通红，火警的消防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过。
港口岸边居民同一些住在船上的疍家人也纷纷敲锣奔走，警告大家有船着火，提醒附近居民及时逃生、转移财物，有余力的可以大家联手救火。
港岛彼时最害怕的就是火灾，去年九龙那场大火，至今仍旧有上万人无家可归。
这场大火反而帮皮韦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他只来得及扭头看了一眼燃烧的船只，就爬上礁石滩，焦急地往前跑去。
布鞋早就在潜水的过程中被冲掉了，他一双赤脚被尖锐锋利的礁石割得满是伤口，留下一滩滩血脚印。
好不容易跑过礁石滩，他一瘸一拐地跑到一处警队专用的路旁电话箱，给荣添金的办公室拨去了一个电话。
荣添金此时也在等消息，电话铃声响起他立刻接了，就听见皮韦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说：
“荣爷，文天成知道了，快跑！”
……
龟公陈在岸边看到如意舫突然起火，整个人都愣住了。
警察上船的时候已经疏散了船上的人，但是他们把花姐抓进房间审问，说的是她与海盗有勾结，但是龟公陈整日跟在花姐身边，当然知道她不可能同海盗有什么关系。
直到船上传来枪声，又着起火来，那火势明显是从花姐的房间蔓延出来的，龟公陈才知道大事不好！花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的名字叫陈睿聪，果然为人聪明，结合阿梅突然出街未归、警察莫名围船搜查、花姐房间突然着火这几件事一想，就知道可能有什么秘密败露，惹得警察赶来杀人灭口。
再结合蓝月如同孟子强的事，花姐在此前特地抽空去见过蓝月如，蓝月如后来又来见过花姐，他便猜到此事定然与蓝月如脱不了干系。
并且如果是如意舫上有人同海盗勾结，按理说应该把船上工作的那些船经理、像自己这样打杂的人，也带走询问才对，但是他们都被赶回了岸上，无人问津。
船烧起来之后，那些警察更是只顾着扑火，并没有四处追捕犯人的举动。
陈睿聪看出这许多猫腻，但他也没能力多管，难道他一个平民百姓，有资格去质疑警方的行为么？
想清楚这些东西之后，陈睿聪即刻拦了一辆黄包车：“走，往狮子山方向，快点跑，到得快有赏的！”
那师傅立刻拉起车，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挤出人群，飞快地朝目的地跑过去。
……
云承志此时正在家中，自从蓝月如住进云府之后，他都未再到其他外室、情妇家中留宿了。甚至在家的时候，他也未再宠幸其他妻妾。
因此这几日云承志都是睡在书房，书房里有一支电话，是他专程设置来处理紧急警务用的。
此时已经是凌晨，大家都在睡梦之中，云承志书房忽然电话声大作。
他条件反射地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手已经拿起了听筒：“是我。”
听到电话铃声之后，赵管家就已经候在了书房门口，果然，不消片刻，云承志的声音就在房内响起：
“叫蓝小姐来我书房。”
蓝月如很快被带了过来，她还穿着睡衣，睡眼朦胧，云承志道：
“刚才接到警队电话，说如意舫遭到文天成带队，以搜查海盗为名上船突袭检查，之后船上发生大火，老鸨阿花有勾结海盗的嫌疑，已经跳水逃跑，下落不明。”
“啊？”蓝月如的瞌睡立刻被吓醒了。
听到文天成、大火、阿花下落不明这几个关键词，她立刻道：“云爷，阿花恐怕凶多吉少。”
云承志点点头：“消息可能走漏了，否则文天成怎么可能亲自去管海盗的事？那是水警管的。”
但云承志在警察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借口罢了。
文天成一定是去杀人灭口的，至于他一个陆警怎么会管到海盗的事上去，多半他会找个联合办案的官方说法来解释。
至于有没有那个海盗，都已经并不重要了，阿花下落不明多半就是死了，什么勾结海盗，都是死无对证的事，还不是由得他们去说。
不再纠结这些，云承志道：“如今文家与我们撕破脸，你的处境十分危险，从现在起到孟子强一案开庭，你哪里也不要去，有任何事情，都让阿旭或是你那个小弟阿宏去办。还有，我担心你的父母，文家一定会安排人来杀你灭口，如果他们找不到机会，可能会利用你的父母来威胁你。今晚我就会加强警力保护他们二老。”
蓝月如却沉默地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云承志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揽过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云承志要保护一个证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你在我云承志的大宅里面，都能让人打了黑枪，那我都不用混了，趁早脱了这身皮去海上打渔。”
蓝月如却说：“云爷，我不是在想这些，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找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到时候我的亲戚朋友岂不是都要遭殃？我是在想，不如反客为主。”
云承志来了兴趣：“哦？怎么反客为主？”
就在此时，赵管家敲门进来说：“云爷，蓝小姐，外面来了个人，自称龟公陈，说是如意舫的人，要见蓝小姐。”
蓝月如同云承志对视一眼，云承志道：“带他进来。”
龟公陈被领进来，见到蓝月如，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
“蓝小姐，花姐出事了，那些差佬突然登船，我听到他们在花姐的房间开枪，花姐多半被他们杀了！然后花姐的房间还起了大火！”
这是个现场的人证，蓝月如立刻问：“火势确定是从阿花的房间着起来的？现在如意舫怎么样了？火势控制住没有？”
龟公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看得千真万确，火就是从花姐房间里冒出来的。如意舫是木船来的，哪怕在海上，一旦着火，也好难扑灭，那些水警只做做样子，都不管事，船在海上，那些消防车又过不来，我离开的时候，是潮兴隆的人组织那些疍家人赶来扑火。”
第65章 怎么算挑拨离间呢?
蓝月如知道潮兴隆这个社团，是如意舫背靠的保护伞，同孟子强所在的潮兴盛都是潮字开头的社团。
这意味着，这些社团成员多半都是出身潮州府，包括海阳、潮阳、揭阳、饶平、惠来、澄海、普宁、丰顺、南澳这些地方。
之前林朝凤一直巴结的那个卓家小少爷，他父亲也是潮州商会的一个大商人。
他们这些人通过相同的出生地、相同的方言口音和生活习俗来抱团取暖，是当时港岛地缘关系的一大代表。
潮兴隆的老大被人叫做隆哥，他们做的主要是皮肉生意，岸上的红灯区，海上的海鲜舫，都是他们比较重要的生意。
尤其是如意舫这种上下三层，可以容纳千人就餐、娱乐的大船，更是他们的重中之重，如今却被人一把火烧了。
蓝月如疑惑道：“文天成这么冲动？就算他要拿阿花，也不需要纵火烧船吧？这样岂不是得罪很多人？”
云承志饶有趣味地看着蓝月如，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竟然还能这般冷静地分析情势，实在是不一般。
云承志道：“可能是突然发现荣添金背叛了自己，方寸大乱了吧。他们文家人，头脑本来就不怎么醒目，城府不深，否则怎么会三代为警，到现在也没出个探长？文天成职位已经最高，也只是个高级探目。”
他说着说着，便露出个笑容来：“我倒是很乐意看到他们狗咬狗，荣添金也是傻的，就算在文家受了再多委屈，他们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样两面三刀，岂能久活？现在都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打起来，接下来文家人恐怕要遭到潮兴隆的蓄意报复了。”
蓝月如见云承志心情很好，似乎阿花被杀、证据被烧这些事，一点也影响不到他，于是便猜测他还有后手。
不过她没有立刻道破，只说：“云爷讲得有道理，可知这世上，御下有方四个字多么难得，绝对忠诚四个字又更加难得。”
云承志不料她竟能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来，当即露出欣赏的目光：
“你这番话真是有见地，比好多男人都更犀利，如果我身边有你这么醒目的后生，我一定收他做干儿子，捧他成就一番事业。”
见到蓝月如露出有些失望的目光，他又赶紧道：“不过现在也很好，你不仅能做我的红颜知己，还能帮助我管理家业，一举两得。”
蓝月如当然不可能趁势自夸，只说：“夫人同二太太、三太太才是管家的一把好手，我连家里这些人的名字都还记不清楚的。”
“你用心记，怎么会记不清楚呢？对了，你刚才说的，反客为主，是什么意思？”
蓝月如神秘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去，把自己想出来的计划说了。
云承志当即眼前一亮，蓝月如又说：“我只是临时想到这一点，具体怎么样执行，还需要云爷指点，或者可能行不通，云爷替我多想一想，教一教我。”
云承志道：“这个办法当然可行，港岛的记者是出了名的喜欢夸大其词，绿豆大的事情也能写得好似天塌了一样。你这样一搞，文家人肯定更会乱了章法。”
蓝月如道：“也只能试一试，说不准的。再给他们家门口放点火，到时候就更加手忙脚乱。”
蓝月如转身，对识趣地站在角落里的陈睿聪招招手：“阿聪，你去见潮兴隆的人，如果能见到老大隆哥就更好，见不到也没事，就说文家人联合水警，拿如意舫做大龙凤，污蔑潮兴隆同海盗勾结，居心叵测，可能是同什么人联合，要拿潮兴隆开刀，好空出这些地盘生意来，给别人做。话可以往这个方向去说，但是不能说得太明白，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睿聪点头如捣蒜：“我明白的，蓝小姐，我这就去找大佬讲这些事，隆哥虽然对外人很凶，对兄弟好讲义气的！”
蓝月如点点头，道：“这件事办得好，以后你叔叔，我可以给他安排个睇屋的工作，帮我管理我名下那栋唐楼。”
陈睿聪没想到蓝月如竟然还记得他叔叔的事，何况他叔叔正是被文荣堂害得连黄包车都被没收，一家人难以糊口，听到蓝月如讲这些话，他简直对蓝月如感恩戴德，忍不住又跪下给她磕头：
“多谢蓝小姐，多谢蓝小姐！我一定办好这桩事！”
蓝月如点点头，扶他起来，对赵管家道：“赵叔，麻烦你送他出去。”
赵管家带着人走后，云承志才称赞道：“好一手挑拨离间。这下文家真是前门失火，后门淹水，顾首不顾尾了。”
蓝月如道：“怎么算挑拨离间呢？都是事实来的嘛，是文天成说如意舫有人同海盗勾结，那不就是说潮兴隆的人同海盗勾结吗？我只不过是找人把他自己说过的话，跟潮兴隆的话事人重复了一遍，怎么能说我挑拨离间呢？应该是文天成自食恶果才对嘛。”
云承志见她这有点小坏，又有点调皮的模样，实在是爱意难耐，恨不得立刻把她抓过来温存一番。
他把蓝月如拥进怀里，蹭在她耳边问：“一定要等到婚礼那天么？”
蓝月如轻轻推开他：“云爷答应过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哦。”
“你真是……非要吊足人的胃口么！这些欲擒故纵的戏码，你从哪里学来的？在花船上不过待了几天，在雅心那里也不过待了几天，难道这几天工夫就学会了这么多？”
“哪有欲擒故纵？云爷，每个女人都渴望一场完美的婚礼，我能同云爷相识，是我今生的福气，可惜，君生我未生，如今我也只能给你做妾。虽然我不在乎做大做小这些事，但是，我还是想要一场盛大完美的婚礼啊！洞房花烛当日，才是最美妙的，难道不是吗？”
云承志只能无奈地松开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说：“都怪你，不知从哪里弄来那些补药，不仅太太吃了身体有了起色，我吃了之后，也是气血充盈，你又偏偏不肯帮我灭火，等到洞房花烛那晚，才有你好受呢！”
云承志说完，便离开书房，径直去了十八姨太的房间。
第66章 报纸头条
次日早上，蓝月如特地叫人去帮她拿了份报纸回来，见到上面头版头条写着：
【海中青楼昨晚大火，老鸨疑似勾结海盗】
底下的报道中将水警与陆警联合突围如意舫、查获海盗时海盗开枪反击、如意舫老鸨阿花同海盗一并跳海逃逸，下落不明的事都写得清清楚楚，好像记者当场看到一样。
文章末尾还大肆称赞警方的正义行为，将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海盗描写得穷凶极恶，将警察没抓到人的理由归结为海盗太凶恶。
不过让蓝月如有些意外的是，报纸上不但斥责了阿花勾结海盗的不法行为，还声讨了如意舫这些年顶着港府禁令经营青楼、逼迫良善的不法行为。
并且他们找来了几个女子做采访，这几个女子声称她们都是如意舫的受害人，向记者详细描述了如意舫是如何逼迫她们陪客、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的。
尤其在船上的女人怀孕之后，还会被阿花这样的老鸨毒打至流产，若是遇到有女人流产之后血崩，不及救治，他们就会把人活生生的扔进海里淹死。
其中一个女子，就说自己是昏迷之后被他们扔进海里，却命大没被淹死，反而被海水灌醒，她本就是附近的渔家女，水性极好，这才偷偷游回岸边，保住一条性命，但因为下腹受伤过重、失血过多，从此再也无法生育了。
这篇报道写得很精彩，恐怕今日一天都会成为全港人民的谈资。
果不其然，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几个姨太太已经开始讨论这件事。
十八姨太今日心情非常好，神采飞扬地说：“哼，这篇报道，一定是文家花钱买的！这些记者我很清楚，你给他们派个大红包呢，他们就把你夸上天，要是你那个红包太薄，他们的嘴都好刻薄的。”
十四姨太道：“十八妹的娘家哥哥就是做记者的，很了解这些事哦。”
十八姨太骄傲地挺了挺头：“我当然了解啦，你们看报纸上没来由地夸谁，那一定就是谁包的红包大。警察抓海盗，不是天经地义么？何况那个海盗还没抓到呢，不仅海盗，连同他勾结的人也没能缉拿归案，根本就是无功而返，结果这些报纸，却在头版头条上夸赞警察行动迅速、主持正义、赶跑海盗，保护了附近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那艘船停在哪里？避风塘啊！又不是寻常那些货运码头，海盗去那里做什么？抢都没得抢。”
她虽然没有在学校读过几年，文化水平有限，但是她这个哥哥能言会写，很早就能给各个报刊杂志投稿，挣到稿费来补贴家用，后来她哥哥中学毕业之后，还被报社录用。
十八姨太一直很崇拜这个哥哥，每次提起哥哥来，也都很骄傲。
所以她每天都会找当日新鲜出炉的各种报纸来看，久而久之，也把记者那套说辞背得滚瓜烂熟。
其余人也纷纷道：
“说得有道理，都没抓到人，夸什么夸啊，真好笑！咱们老爷每日办的案子都比这些强多了。”
“就是，还有那个如意舫，真是害人不浅！烧了好，为民除害！”
蓝月如一边喝着粥，一边听她们讨论，发现她们只字未提自己曾经在报道上的如意舫待过这件事。
蓝月如觉得，应该不会是她们全都不知道，而是她们忌讳云承志，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讲这些。
十四姨太见到十八姨太夸夸其谈的模样，忍不住岔开话题：
“十八妹今日容光焕发，早上我看到老爷从你房间走的，有新人进门，你还能同老爷如胶似漆，真羡慕你。”
十八姨太顿时羞红了脸：“……我才羡慕十四姐你呢，生个女儿那么可爱，老爷整日都去看，爱都爱不够。”
她说完倒真是有些惆怅的样子。
十四姨太盯着她的肚子说：“你也快了，昨晚不是才陪了老爷？你年轻容易受孕，说不定明年云家又要添丁。”
十八姨太只是叹气：“我都进门好几年了，一直都没动静，吃了好多调理的药，也不见效……”
“蓝小姐不是认识一位很厉害的郎中么？调配的那种补药，我们那天沾光喝了一碗，晚上回去差点没睡着觉。你问问她能不能帮你引荐一下那位郎中？”
“就是啊，阿月，我都想请那位郎中来，帮忙治一下我的咳嗽。”
十八姨太目光炯炯地看着蓝月如，蓝月如只好道：“她时常都在那些深山老林采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了，我一定替大家请她过来看诊。”
吃过早饭蓝月如就回了房间，她听云承志的话，这几日都不出门，连阿莲也不出去买菜了。
不过阿莲因为收服了猪油刚一伙人，近日在大厨房很吃得开，材料都随便她拿。
好比今天下午，她就做了一些牛乳玫瑰糕，送给各房尝鲜，人人都夸，十四姨太也因为女儿十分爱吃，还开玩笑说要把阿莲请到她屋里来。
等到傍晚，云承志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蓝月如，见到她桌上摆着那份报纸，忍不住拿起来翻了翻，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来：
“真会夸自己，都不会脸红么？姓文的这一家人，皮囊看上去最为光鲜亮丽，其实为人也最是没脸没皮。”
蓝月如道：“云爷难道今天都没看报纸？搞得好像第一次看见一样。”
云承志说：“我也在见记者，你说的那些都安排下去了，印厂正在加急印刷，我派阿杰亲自去盯着他们做事。消息明日就可以见报，一定是个重磅炸弹！文家今天在报纸上有多风光，明天就让他们有多丢脸。对了，这些是阿杰从印厂拿来的报纸，新鲜出炉，还热乎呢。明早全港就都能见到。”
蓝月如接过报纸来展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两张大照片，一张是一封手写的威胁信，上面的字就歪歪扭扭，勉强能够看清，但是不要紧，旁边的报道已经把信的内容也写了出来：
“昨天某警署接到报案，xx街一对中年夫妇被人绑架，绑匪留下一封信，威胁被绑架夫妇的子女不许为某桩案子出庭作证，否则就将杀掉她的父母。据悉，受威胁女子乃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警察被杀一案重要目击证人，目前其人正被警方严密保护中，截至本报道付梓之时，警察局已经收到绑匪送来的一双断指，警方透露，受威胁女子情绪崩溃。”
第67章 舆论武器谁都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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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神仙云与恶鬼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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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警局水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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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不是你指示荣添金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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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砸钱砸到他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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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和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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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十万块买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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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十万块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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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文家要倒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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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偶遇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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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知道我母亲有多少遗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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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太好了，你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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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把他赶出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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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还没过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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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可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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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间商铺是我留给孟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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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洋人的身份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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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孩子不是敛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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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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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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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宿主当前攻略对象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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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你是老天派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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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嫁给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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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演员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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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做人要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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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借二少爷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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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搬出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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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二任攻略对象已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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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败家子云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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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是不是我妈的私生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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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松阳布料厂倒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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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天上掉下来的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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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没进门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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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成大事的有几个名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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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样品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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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工厂和人都要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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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偷东西?我当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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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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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被人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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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真是暴利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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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鬼佬要来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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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葬礼扯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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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放火烧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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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谁说我喜欢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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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好孕】技能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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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天生软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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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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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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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二姨太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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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敬酒与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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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本本账簿都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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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办错事还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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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罢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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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任凭夫人处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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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三个孩子没一个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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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吓坏的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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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杀人凶手云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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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知道谁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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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蓝小姐，我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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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十万好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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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有时候是需要公事公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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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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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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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还钱吧九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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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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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家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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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走投无路的九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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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九姨太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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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恭喜宿主成功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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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收回雅心的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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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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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点收工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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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穷就不能翻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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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二少奶奶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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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不在乎，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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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名字太大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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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妥协的二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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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离婚?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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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工人们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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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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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三蚊?三百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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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叉烧加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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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下落不明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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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如何接近那些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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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给你们两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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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白捡一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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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收获金牌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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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确诊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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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接回小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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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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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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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鱼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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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大鱼变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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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没钱拿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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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六块进货五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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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纨绔子弟的独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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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你也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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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教堂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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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苏公子你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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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有的是办法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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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花布街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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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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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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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想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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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去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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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怀孕了怎么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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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去度蜜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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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视金如土苏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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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打赏归打赏，生意归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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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少年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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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有鱼咬钩，天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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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保镖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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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落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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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东京纺织株式会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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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仗不会一直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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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台织机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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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山中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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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百万!你怎么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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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商场如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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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飞翔与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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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落地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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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防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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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唐人街拜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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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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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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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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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嘉致，该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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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那个女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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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和你又没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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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求你留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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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真正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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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长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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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行万里路的作用好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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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梭哈不是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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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光荣的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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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顺利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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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地狱与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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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龙床不如狗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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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姊妹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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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什么时候去打苏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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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关于蓝宅的初步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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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新来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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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都是烟幕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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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老钱与新贵联姻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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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赵小姐的犀利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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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事情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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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代理权多少钱，我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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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齐家小姐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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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齐、蓝谈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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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齐、蓝谈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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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港岛纺织业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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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初探浅水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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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女人的肚子是不会撑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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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苏公子，你恨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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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这是葡萄酒，不是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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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杨会长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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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现在生意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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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东南亚市场几年后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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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将来全港纺织业都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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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阿慧，你讲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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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是赚是亏与你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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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编故事的技能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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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华商俱乐部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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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苏家少爷可以入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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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为什么看上苏修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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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纺织协会的自救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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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赘婿与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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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不要小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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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房产写两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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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房子能买不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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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口齿犀利齐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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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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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四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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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不会抢走你们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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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洋楼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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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皇帝不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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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谁去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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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恩威并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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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精品店的未来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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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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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苏二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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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情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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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贤夫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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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试营业成果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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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体贴入微许芝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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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青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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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人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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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庙小妖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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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港岛的黄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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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开业典礼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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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包慧兰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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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正品与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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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蓝金的合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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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嘉致的时尚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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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办杂志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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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顺利创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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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请还是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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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好多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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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人怕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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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生男生女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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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慈善不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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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最难讨好三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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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太太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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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人生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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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大少奶奶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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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心机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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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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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天行慈善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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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害羞的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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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热爱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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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金·康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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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好运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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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劝你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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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齐素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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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并非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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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富贵要靠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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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他有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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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蓝月如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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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不听话就送他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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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主家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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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大步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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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夫凭妻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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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齐素心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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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聪明狠辣齐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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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老狐狸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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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不够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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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蓝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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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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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要不要来马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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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福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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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蓝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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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救灾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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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女人也可以做太平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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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有新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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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饿死胆小，撑死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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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贵人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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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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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生而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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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私立新荃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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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远芳工厂子弟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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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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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日本人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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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去学校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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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周律师有话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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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带谁去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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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苏家将来不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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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我偏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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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生女儿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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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无药可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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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中医与西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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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恢复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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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要不要来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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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再临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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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我只教你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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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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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三井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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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的确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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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杏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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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重大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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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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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二女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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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孩子确定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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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回春丸没有，转胎丸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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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出清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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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芙蓉山那块地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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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苏家现在不是我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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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一心培养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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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金店股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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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万青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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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玉石只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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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真正的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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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不可以沾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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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珠宝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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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做自己的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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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进口珠宝鉴定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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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我也算这艘船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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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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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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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孩子姓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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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阿公，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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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以为我老了，拿不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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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是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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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就当是我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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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亲自来请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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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阿月真是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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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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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烟酒生cancer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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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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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梅开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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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阿月究竟是你们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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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演一出戏给阿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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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天后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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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梁于洛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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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返回港岛 7.26礼物满5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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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蓝宅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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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我是好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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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泼一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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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我帮阿呈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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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登上船王这艘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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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修建员工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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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建筑行业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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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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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潮兴盛内部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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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四人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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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后生仔就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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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这是条化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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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陡然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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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出发去缅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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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落地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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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人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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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胶鞋厂初步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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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孟哥小胜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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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机器免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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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收益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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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微辣云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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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彩云之南有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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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陈记潮州菜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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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营救大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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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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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这种垃圾拿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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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港岛翡翠行业的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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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潮有涨落，事有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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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女人是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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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前往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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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打破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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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经纪人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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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童星不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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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留学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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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电视时代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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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买钻石需要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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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英国钻石好难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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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时尚需要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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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偷偷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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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伴郎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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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新郎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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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云嘉盛律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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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艺人合同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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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重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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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小妾是一种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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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想办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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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没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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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碎钻根本不叫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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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如何鉴定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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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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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绳索与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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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见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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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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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云家血脉运气一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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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两倍价格来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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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上阵父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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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你一向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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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小孩也会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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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地产公司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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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陈荷珠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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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把盈女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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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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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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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喜欢的东西是大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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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你陪我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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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环球豪华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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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过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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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面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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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经营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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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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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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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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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哪条规矩是你能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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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和谁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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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隔岸观火苏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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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首席华民助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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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荃湾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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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男大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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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大哥不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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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蓝小姐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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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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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英国人最了解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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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第一张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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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请他另觅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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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李家乔迁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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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周家遗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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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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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赛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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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祖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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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贪钱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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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地产商苦氏族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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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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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命里没有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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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送的钱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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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教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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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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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红颜未老恩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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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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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杖责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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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转移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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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暴雨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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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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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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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苏家又要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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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天道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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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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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赶走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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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离开蓝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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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丁家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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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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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丁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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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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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利益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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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美人动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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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让我做匹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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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借酒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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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英国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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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不过一个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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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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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真心最难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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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没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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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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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枪伤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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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鬼佬很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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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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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鬼佬也有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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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吃亏不一定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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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高先生、巴打和韦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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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文化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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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旁敲侧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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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可进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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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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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你跟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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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少一个对手、多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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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二房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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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名为贤良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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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隔岸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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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签字系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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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拉所有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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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准备四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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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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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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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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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荃湾最大的纱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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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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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换个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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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这里就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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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素心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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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华人的根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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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亲兄弟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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