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我下乡,你哭什么?》 第一章:骂我,锅给你砸了 “嘭……” 饭勺砸在锅沿上的声音传入耳中,伴随着来的是女人不满的咒骂声,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聂国强,老娘嫁给你是为了和你过日子的,不是为了给你们老聂家当牛做马的,亲爹亲妈我都不说什么,一个隔房的堂妹凭什么躺在床上等着老娘伺候。” 床上的聂秀秀听着外面指桑骂槐的声音,气定神闲的待在房间里接受记忆,原主父母意外离世,厂里留下来的抚恤金都落在了隔房的大伯手里,说是替原主保管,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打算还。 拿着这笔钱给自己亲儿子买了一个机械厂的正式工作,最后和厂办的女干事何雪梅看对了眼,把原主父母留下来的工作名额又给卖了出去,给儿子结婚娶媳妇。 这件事,聂大伯一家藏的严实,毕竟真的说起来,已经算是吃绝户了,一旦传出去,聂国强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的。 这些原主这个傻姑娘心里有猜测,但是却不敢真的捅破,毕竟她一个孤女,除了依靠大伯一家还能怎么办呢。 当初父母的房子已经被厂里收了回去,老家的宅基地也给了三叔一家盖房子,所有人都默认她一个姑娘家只要好好养大,有口吃的就已经算是对得起老二了,没有人想过,那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原主的。 想到这个傻姑娘的最终结局,聂秀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对不受宠的父母付出全部心血和爱意浇灌着养大的孩子,最终成为了剧情里人人唾弃的老黄牛,为了男女主的爱情不断付出,最后却落得一个强插一脚的名声。 身手摸上自己的心口,聂秀秀只觉得那里仿佛有一股气堵在了那里,或许到最后,她也是不甘心的吧,否则怎么会有她的到来。 “你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家人。” 又一声饭勺敲击的声音,聂秀秀忍不住笑了,要她说,这嫂子脾气还是太好了。 “嫂子,别骂了,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向来低着头装死的闷葫芦今天倒像是变了一个人,懒懒的靠在门上,欣赏着两口子的表演。 “秀秀,你嫂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天受了一点委屈,她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聂秀秀没有接话茬,脸上的表情依旧笑着,却让两口子觉得有些古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堂妹,总觉得不好糊弄。 “我怎么会和嫂子计较,不过嫂子,你这么敲,可是砸不穿锅底的,我教你啊。” 聂秀秀从门口走了过来,顶着一家人欣慰的目光,从何雪梅的手里拿过铁勺。 “铛……” 铁勺歪了,一家人眼睁睁的看着铁锅底部漏了一个大洞,剩下的那点米粥全部一股脑掉进了灶台底下。 反应过来的何雪梅只觉得一股邪火从胸口窜到头顶。 “啊……聂秀秀,你个王八羔子,你敢砸老娘的锅。” 说着,何雪梅感觉自己心口都在滴血,这年头一口铁锅是十分难得的家伙事儿,家里这口锅还是她结婚的时候,亲爹专门托人买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不是嫂子自己看这个锅不顺眼吗?怎么我帮你反倒帮错了。” 聂秀秀笑呵呵的说着,然后凑近何雪梅的耳边,看向一旁的聂国强。 “嫂子,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大伯对我这么好吗,你问问堂哥不就好了,看他敢跟你说吗?” 说完以后,聂秀秀意味深长的盯着聂国强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旁边的擀面杖,毫不费力的一折两段。 “嫂子,别惹我,不然我不光敢砸你的锅,还敢砸你的人,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最好能保证晚上不睡。” 说完以后,聂秀秀将手里的铁勺往破锅里一扔,转身离开院子,没有理会身后面色难堪的夫妻俩。 门一打开,好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自己,所以说,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忙。 聂秀秀可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瞧见几个老太太伸长耳朵,恨不得当场见证的模样,面色平静的朝家属院外走去,身后的大门刻意没关, 还没走出50米,聂秀秀就听见了聂家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有人试探的打听。 “雪梅,听说你家锅底漏了,是咋回事呀?” “对呀,那你们晌午吃啥呀,要不去食堂打个菜。” “没事,这两天先凑合着,过段时间拿工业票再去买个锅就行。” 聂秀秀听着身后何雪梅的解释和聂国强尴尬道谢的声音,捏着口袋里的20块钱,按照原身的记忆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走在路上,聂秀秀发现这里和末世不同,末世所有人都是在努力挣扎的活着,不仅要面对凶残的丧尸和随时抛弃底线的人类,这个年代,哪怕还没有到达欣欣向荣,蓬勃起飞的阶段,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露出的都是朝气与活力。 聂秀秀喜欢这种活力,直到她遇见了饭店的服务员,按照菜板上的菜单,每一种都是末世堪称奢侈品的存在,倒不是说聂秀秀吃不起,而是末世污染严重,土地资源极为贫瘠,有的时候小心照顾长成的植物,最后甚至可能会变成怪物。 “你好,上面的菜每样来一份。” 点菜的姑娘神色莫名的将聂秀秀上下打量一眼,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客气。 “你确定吗?这么多菜可不便宜,而且还要粮票,我看你连个打包盒都没有,做了可就退不了了。” 聂秀秀对于自己的胃口很有底气,也察觉到这姑娘对自己没有恶意,点头将两张大团结拿了出来。 “我没带粮票,可以直接买吗?” 服务员嘴角抽了抽,看向聂秀秀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闺女,不过人家有钱愿意花,她作为饭店的服务员也不能拦着。 “粮票我替你垫着,总共是八两粮票,折6毛钱,红烧肉早就卖完了,其他的可以给你做一份,但是没有米饭,只有二合饼,能成不。” 能吃上这种好东西,聂秀秀自然是不挑的,今天没有了,大不了明天她再来,总有能吃到的时候。 第二章: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聂秀秀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所以猪肉炖粉条、青椒炒豆干、烧茄子、酸辣土豆丝,再加三个二合面饼子端上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顾及周围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吃完,然后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离开。 别说,虽然小说里对于国营饭店这种存在褒贬不一,但大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哪怕一顿饭吃了六块多,聂秀秀也觉得值了。 然而刚一出门,她就皱起了眉头,再往前走了几百米,身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依旧穷追不舍的时候,聂秀秀就知道,苍蝇追上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五六点的天还不是很暗,立秋以后虽然太阳落山早了,但不影响她发笔横财。 聂秀秀一路朝着偏僻的地方走去,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问,难不成前面那死丫头真的发现他们了? 不过转念一想,两个人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他们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姑娘? 抱着这样的自信,两个人跟着聂秀秀一路出了城,在一个废弃的茅草房子前停下。 “出来吧。” 聂秀秀的声音很冷,后面的两人却像是察觉不到一样,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一点点的凑近。 “小姑娘,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出来也真是胆大,哥哥也不为难你,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再陪哥哥一晚,我们保证你平安无事,如何。” 聂秀秀将两人上下打量一眼,长得不算好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劲,估计没少霍霍好人家的姑娘。 “行啊,只要你们有本事拿走。” 这话说的,瞬间让两个人肾上腺激素飙升,望着聂秀秀的眼神慢慢变得灼热。 望着越来越近的两人,聂秀秀直接先发制人,一拳砸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鼻梁骨上,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肘击腹部,同时踢上对方的腿窝,将人打趴在地。 而另外一人也没有闲着,下劈后过背摔,拳拳到肉的享受均匀的让两人体会,紧接着兄弟两人肌肤相亲,变成了一个趴着的从。 聂秀秀对自己出手的力度有数,心里清楚,两个人没有起来的可能,直接一脚踢上去。 “把身上的钱全部交出来。” 终日打雁,被雁啄了眼的两人,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瘦的跟麻杆一样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把他们放倒的?但身上的疼痛却时时的提醒着他们,如果不照做的话,会有怎样的下场? 眼看着小姑娘还要再动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人手脚麻利的将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眼瞅着其中一人要脱裤子,聂秀秀在他的屁股上面踹了一脚。 “老实点。” “小祖宗,我剩下的钱全部在裤裆里缝着,求你别打了。” 流氓的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身上所有地方的钱全都交给了这小姑娘,谁知道,这祖宗也不知道从哪儿看出来的,不打另外一个,就可着劲儿地踹他,踹的他都感觉快,看见自己太奶了。 结果好好听话,还得被踹,简直没有天理了。 聂秀秀瞅了他一眼,没有再说,等人把钱从裤裆里掏出来以后,这才嫌弃的放过了他们。 该说不说,这俩二流子,家底还算深厚,全身上下掏出来了50多块,比得上一个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收入了。 等走远了以后,聂秀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来两瓶矿泉水,把手清洗了一下以后又把瓶子重新扔了回去。 多谢这年头科技不发达,没有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否则她这一手袖里乾坤,万一被人发现了,估计就得被请去喝茶了。 把东西全部收拾好,聂秀秀这才朝着机械厂家属院走去。 还没有进门,就被门口的刘大娘给拉住,虽然眼神八卦,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关心。 “你是秀秀是吧?” 聂秀秀不意外老太太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家属院天都已经快黑了,这老太太还在院子里坐着,估计也是在等她。 “是我,刘奶奶。” 刘老太看了一眼这乖巧的闺女,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拉,又往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开口。 “你嫂子下午和你哥吵了一架,她娘家兄弟来揍了你哥一顿,说的啥奶奶没有听清楚,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 聂秀秀点头称是,虽然对于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善意不明所以,但是对方确实是出于好心提醒。 “那奶奶,雨浩呢?” 聂秀秀问的是聂国强的儿子,两口子结婚几年,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时都是娇惯着来,甚至在这新社会,还专门给派了原主这个老妈子来照顾。 聂雨浩今年5岁,对于原主这个堂姑一向是看不上的态度,把原主当丫鬟看待。 “被接到他外婆家了,听他哥的意思国豪夫妻俩要是不把你处理好了,是不会让儿子回来的。” 老太太说完以后,意识到什么,连忙捂住了嘴,确保聂秀秀没有生气以后,这才开口。 “丫头,你这几年在他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要不是那个浩浩非要下河捉鱼,你也不至于淹了水,但是奶跟你说实话,靠墙墙倒,靠河河跑,你现在也大了,得为自己打算。” 聂秀秀听着这出于肺腑的话,点头表示明白,外人都能看清楚的真相,那两口子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多好,也就原主那个傻姑娘,真心实意的为聂家付出,到最后真正百口难辩的时候,聂家却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他作证。 “我知道了,奶奶,您放心好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上次要不是你这丫头提醒了我家小孙子,他就跟着那浩浩一块下水了,所以你也别嫌我老婆子唠叨,你哥哥和嫂子那两口子瞧着就是个有心眼的,可别被人卖了。” 这话一出,聂秀秀瞬间知道老太太专门等自己这一遭是为了什么,但是没有关系,今晚的家属院注定热闹因为她要请大伙儿看出好戏。 第三章:打他没打你,心里不舒服对吧 刚一回家,聂秀秀就察觉到了那股压抑的氛围,她的视线从两口子的脸上扫过,面色如常地拿起一旁的搪瓷盆去外面接水洗漱。 可偏偏有些人坐不住了,何雪梅看着这在家里白吃白喝的堂妹只觉得哪里都不顺眼,此刻的她像是忘记了原身在这个家里做的那些家务和付出的劳动,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指责。 “聂秀秀,你还知道回来,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你还要不要脸了。 反正我在这个家是外人,你也这么大了,马上十八岁的大姑娘待在我们家里也不合适,明天就回老家吧。” 聂国强坐在旁边,完美演示什么叫做无能的丈夫,一个劲儿的去拉媳妇儿的胳膊,但嘴里却没有一句制止的话。 “嫂子是看我不顺眼,想赶我走。” 聂秀秀的话说的直白,何雪梅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她的眼里,这个从老家来的堂妹不过是干一些家务换取她们收留的可怜虫罢了,现在居然敢砸锅,谁知道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聂国强简直是锯嘴葫芦,他那堂妹都差上房揭瓦了,结果这憨货居然还是咬死不说当初是咋回事,只说让她让着点聂秀秀那个小蹄子,一切等他爹妈来再说。 何雪梅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咋看上了这个憨包,到现在了居然也看不清楚形势,现在是他们让着就能解决的问题吗?明显他那堂妹脑子不清楚,现在是人家在闹,不肯善罢甘休。 “怎么能说赶你走呢?当初喊你来,就是为了看孩子,这不浩浩他外婆这段时间在家,我和你哥也要上班照顾不上你,刚好最近农忙,你回老家也能帮帮忙。” 聂秀秀听了这话,将搪瓷盆里的水倒了出去,还真是脸大呀,好像所有人都默认原身存在的意义就是干活,城里没活干了,就要回老家继续去当老黄牛。 可是怎么办,她不想干呢。 “嫂子,看来我下午说的话你没记在心上,是国强哥不告诉你,还是你没问呀?” 聂秀秀就那样,站在院子里,耳朵微动,视线不经意地从墙角扫过,戏要有人看才能更精彩,所以她不介意把这件事情闹大。 堂屋的夫妻俩面色各异,墙头的耳朵却一个个竖了起来,稀稀疏疏的声音让心虚之人更加难堪,只能想尽办法去捂聂秀秀的嘴。 “秀秀,你胡说什么呢?大晚上的早点收拾睡觉,你嫂子也是关心你。” 聂国强窝窝囊囊的声音传来,还真是及时呢。 “聂国强,蘸着人血馒头的关心给你,你要吗?” 聂秀秀这话一出,无论是墙里还是墙外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人血馒头这个词放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个好东西,聂国强更是急了。 “秀秀,别胡说了,你从小到大哥对你咋样,你心里有数,想要什么哥没答应,大家伙儿明天还有活,别在大晚上让人笑话了。” 聂秀秀明显感觉到,聂国强走过来的时候,眼神里的凶狠,大恩如大仇,聂国强刚开始的时候,或许真的对原主这个妹妹心存喜爱,可是终究比不过他自己的前途,机械厂的工作改变了他的人生,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来破坏。 手掌还没有捏住聂秀秀的胳膊,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就已经让他躺在了地上仰望星空。 “聂秀秀,你个小贱人,你干什么,反了天了。” “国强,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还不等聂国强回话,何雪梅的巴掌就挥了上来,可是很不幸,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一个大嘴巴子就朝着她的脸袭击而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整个院子里格外清晰,听着就让人觉得疼。 “打了他,没打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聂秀秀木着一张脸,在何雪梅又冲上来的时候抬手又是一巴掌下去。 “何雪梅,我不欠你们的,我吃的是自己的粮食关系,住的是家属院,别对我指桑骂槐,逼急了,我拉着你们一家人一块去死。” 这话一出,墙角下一堆吸气的声音,何雪梅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死鸭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就像是这死丫头说的一样,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自己有个好歹,以后浩浩可怎么办。 “既然冷静下来了,那我们就来算算账,当初我爸妈离世,钢铁厂赔了800块钱的抚恤金,答应留给我的工作名额大伯卖了600块,这1400我可是一毛钱都没有见着,嫂子,要不你问问聂国强,这笔钱去哪儿了。” 何雪梅动了动嘴巴,她感觉自己的牙龈肯定是出血了,这死丫头一身牛劲,打人的力气可真大,但一听1400块和墙角那煽风点火的讨论声,瞬间脑子清醒,这么多钱把他们两口子绑在一块儿卖了也拿不出来,坚决不能承认。 “你胡说啥,老娘这么久喂你吃喝,倒是养出来个仇人,你的钱,我一毛都没见过。” 听着她撒泼抵赖的辩驳,聂秀秀也没有为难她,毕竟她本来就不是那块老谋深算的料。 何雪梅:好消息,洗清嫌疑了,坏消息,智商被怀疑了。 “机械厂的工作谁都知道有多吃香,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凭什么能鱼跃龙门,一进来就是正式工,国强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聂国强躺在地上,听着聂秀秀条理分析地话,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当初聂家老二夫妻俩出事,原因是为了保护厂里资产,算是光荣牺牲,他爹和三叔去厂里闹了10多回,总算把聂秀秀接到了他们家,也因此接管了那800块钱的抚恤金,只有那个补偿的工作名额,当时的老厂长死活不同意给他们家,非得等这死丫头18岁以后自己接班。 当初他年轻气盛,一心想要在城里谋个好差事,缠得亲爹没办法,动了二叔二婶抚恤金的念头,给他在机械厂里买了个正式工。 结果不到两年,他又和何雪梅看对了眼,500块的彩礼他家都拿不出来,只能找人想办法把钢铁厂的那个工作名额给卖出去。 他也不想的,可是哪个男人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他能有什么错,他们家养了聂秀秀这么多年,让她吃饱穿暖,已经足够意思了。 第四章:你要逼死我吗? “那是我家国强有本事,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小蹄子,要不是我们家心善,你能长到这么大,现在说这些话,也不怕人寒心。” 聂秀秀抬头看着她,目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 “寒不寒心的,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头一次听到把吃绝户说的这么好听的,不如我们找厂长来做个见证。” “不行。” 聂国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人还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制止的话就已经传到了耳边。 “我还以为国强哥刚刚摔傻了,看样子还是会说话的,既然如此,欠我的钱还来,我从你们家搬出去,以后就当不认识。” 聂国强想到那1400块钱,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他进到厂里工作才四五年,每个月还要给父母5块钱的养老钱,这是当初答应他进厂,父母给出的条件。 剩下的钱,当初生孩子的时候花了一大半,刨除掉吃喝拉撒,两口子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只能凑出个零头。 “我没钱。” 他的声音说的很低,在妻子的搀扶下总算站直了身子,伸出手想要去拉一下这个堂妹缓和关系,却没有想到聂秀秀直接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没钱就打借条,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结束,要是还没有把钱凑齐,我想表哥你这个工作应该也有人愿意接手。” 聂秀秀说完以后,何雪梅下意识的就想扑过来,1400块,她和丈夫从哪儿去凑这么一大笔钱?这死丫头根本就是想逼死他们。 “你胡说啥,我跟你拼了。” 何雪梅的手还没有接触到聂秀秀的脸,就已经被人拉住了手。 “行了,别闹了,回屋。” 聂国强总算是有了一点担当,一把拉住妻子,制止了他贸然的行动。 这个堂妹自从中午醒来以后,整个人就变的不对劲了起来,如果不是现在不许怪力乱神,他都以为这个堂妹是鬼上身了。 可是仔细想想,这死丫头对于家里的事情一清二楚,现在有一副鱼死网破的态度,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他跟前说了什么把人逼疯了。 聂秀秀看着夫妻俩凄凄惨惨的模样,无所谓的走进了房间,直到堂屋的大门关上,这才坐在椅子上等着聂国强写欠条。 “秀秀,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那些人都是见不得你好,挑拨离间的,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对你咋样你是知道的,明天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我让你嫂子给你拿20块钱,想去哪玩就去哪玩,以后哥保证你风风光光的从家里出嫁,给你找个好人家。” 听到这话,何雪梅先是坐不住了,她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刚准备问凭什么,就被丈夫一把拉住了。 “你干啥?坐下,晚上我跟你说。” 何雪梅对上丈夫的视线,心里清楚这背后肯定有事,身子一扭转身回了房,将门摔的砰一声,像是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嫂子就是那性格,她心不坏,你别计较。” 聂秀秀看着这夫妻俩演的双簧,想用20块钱来安抚她,然后通过画大饼的方式让她安分。 可是偏偏聂秀秀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并且即便是结婚,她也不会相信聂家人的人品,在原本的故事剧情里,不就是聂国强盯上了所谓男主的身家背景,将原主送去给三个白眼狼当后娘。 “借条,写。” 聂秀秀将手中的纸张递给聂国强,丝毫不与他废话。 眼看这个妹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聂国强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聂秀秀,放软了语气。 “秀秀,你爹妈当时去世是你大伯把你接了回来,也是我们家把你养到这么大,就非得把事情做绝吗?” 聂秀秀只觉得好笑,她看着聂国强。 “从小到大,家里的饭我做,后院的猪我喂,还得自己下地赚工分,给你儿子当丫鬟,到头来成你们养大了我,国强哥,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聂国强没有想到这小丫头说的条条是道,他的嘴巴动了动,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从哪说起。 “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你要钱得你大伯同意,我每个月的工资要给你大伯交养老钱,剩下的照顾全家吃喝拉撒,真的拿不出来。” 聂国强苦着一张脸,像是老实人被逼上了绝境,手却丝毫没有要去写借条的打算,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拖。 拖到这小丫头忘了这回事儿,拖到爹妈来闹,拖到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聂秀秀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400块,你今晚能拿出来剩下的,我去找大伯谈,要是拿不出来,我现在出门就去找厂长。” 聂国强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全家上下现在就剩460多块钱,要是真把这笔钱给了聂秀秀,日子倒也能过得下去,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钱平白无故的进了这个堂妹的口袋,而且媳妇儿也不会同意。 “明天,我明天早上就去厂里请假,下午咱们一块回老家,让你大伯跟你说,成不成。” 聂秀秀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这年头孝字大过天,在农村那些人眼里,哪怕聂国强一家有千百种不是,也让原主在家里住着,平安长到这么大,所以她不该胡闹,毕竟女孩子又不能继承香火。 “国强哥,你能在机械厂里混的风生水起确实有原因,但是我今天把话撂在这,400块,少一分都不行,这会儿时间还早,厂长肯定还没睡。” 聂国强抬起头,看一下这个被自己一直忽略的堂妹,像是第1天才认识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 “秀秀,你非得逼死哥吗?” “我要是真的逼你死,就不是跟你要400了,800块的抚恤金和600块的工作费,有人跟我说过一声吗? 你们指桑骂槐的时候不说我逼你,卖工作的时候不说我逼你,挪用抚恤金的时候不说我逼死你,现在就成我逼死你了,怎么好处全让你们占了,到头来我反倒成恶人了。” 第五章:他不来,我就点火烧房子 聂秀秀的话说的直白,成功的让聂国强狡辩的话语咽在了嗓子眼里,他看了一眼这个堂妹,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对方。 “家里的钱不是我在管,我去和你嫂子说一声。” 聂秀秀点头答应,看着走进房间的聂国强,果然,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何雪梅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没钱,你要是敢把钱全都给那个死丫头,明天我就回娘家。” 聂国强嘴巴动了动,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钱还能再赚,要是真的把这个消息捅到厂长那里去,咱工作都要保不住了,以后怎么办。” 何雪梅看向丈夫,冷哼一声,把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手心抽出来。 “谁借他的钱,你让他找谁去啊,家里的钱又不是你一个人赚的,凭什么全部给她,我们娘俩不吃不喝了吗,聂国强,你凭啥这么糟践我。” 妻子的眼泪,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聂国强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不是糟蹋你,想说我也不想给,但最终只能压下心头的情绪。 “以后爹娘那边的养老钱我会重新跟他们说,别哭了,往后我啥都听你的。” 聂国强说着,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装着零零散散大团结的铁盒子,把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去。 “聂国强,你要真敢给她,我明天就回娘家,咱俩不过了,” 何雪梅在房间里撕心裂肺地骂着,装钱的铁盒子被她摔到地上,拳头重重地砸在聂国强的身上,跟着一块出了房间,眼神憎恨的盯着聂秀秀。 “400块,你数一下。” 聂国强递过去的钱被何雪梅一把抓在了手里,她心中的怒火简直烧到了头顶,她好吃好喝的供着这死丫头,结果下午砸了她的锅,晚上又要掏空她的家底,简直没有天理了。 “聂秀秀,你从我家滚出去,你凭什么拿我的钱,要不是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能来县城装相。”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咆哮出声,带着无能为力的嘶吼,聂秀秀也不惯着她,转身就朝外走,被聂国强一把拉住。 “秀秀,你别冲动,算哥求你了,咱有话好好说,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该你的钱哥和你大伯一定好好商量,想办法还给你。” 聂秀秀脚下的步子不变,已经推开了堂屋的门,她看着墙头爬着的人头,朝着隔壁的邻居喊了一声。 “麻烦郭婶儿派你家的小子去喊一下厂长,就说有事找他主持公道,要是他不来,今晚我就点火烧房子。” 一听这话,墙头爬着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连忙开口劝她。 “秀秀,千万不敢做傻事儿,你还小呢,有啥话好好说。” “对啊,秀秀,有啥事你说出来,我们这些人替你做主,千万不敢烧房子,到时候要被抓走蹲篱笆子的。” “秀秀丫头,你放心,我让我家老二已经去找厂长了,有啥话都等厂长来了再说,千万不敢冲动。” 郭婶子几乎称得上是撕心裂肺的叮嘱,家属院这边前两年建了新的家属楼,有本事的人早就分到了那小洋楼里,他们这些人住的虽然算是独院,但面积根本不大,自家跟着聂国强又是邻居,万一这小姑娘真的想不开放火烧屋,把自家房子也给点着了怎么办? “国强,你们两口子干了啥畜生事儿呀?把人家老老实实的一个小丫头逼到这种地步,赶紧出来给人家道歉。” “对呀,雪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国强要是真拿了小丫头的钱,你们该还还得还,到哪儿去都是这个道理。” “你这小姑子听话又懂事儿,那你们两口子带孩子也是用了心的,咋把人都逼到这种地步了。” 聂国强夫妻俩听着墙头邻居的喊声,谁也没有说话,直到何雪梅被人喊了名字,她这才走出了屋子。 “关你们什么事?吃饱了撑的爬我家墙头干啥?那死丫头摔我家国强的时候,咋没见你们一个个出来主持公道,现在装什么大头蒜。 我一毛钱没见过,张口就要我1400块的小姑子,你们谁养得起,我把她送到你家去。” 何雪梅也是气红了眼睛,这些人煽风点火就是为了看热闹,可凭什么,她清清白白的嫁到聂家,没有一个人给她说过借钱欠钱的事,现在冒出来让她还400,把她当王八蛋整呢。 当初要知道聂家有这么大的一笔欠款,她会不会嫁过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呢,虽然她何雪梅长得不算好看,但也是清清白白的正经姑娘,找一个有工作、条件差不多的也不是难事。 周围的邻居听着何雪梅的话,一个个也闭上了嘴巴,1400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是400块有些人都不一定能掏出来,要是这小姑子真跟人家国强两口子要这么大一笔钱,确实有些过分了。 “嫂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说了,把钱还我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一笔勾销,你现在说这么多,不如想想怎么还钱。” “呸,谁欠你的,你找谁要,就是把厂长喊来也没用。” 聂秀秀靠在墙上,语气散漫。 “这不是要着呢,可你不同意呀。” 她随意的态度倒是引得周围邻居忍不住发笑,一个二愣子趴在墙头,语气里带着疑问。 “雪梅嫂子,你欠了钱为啥不同意还啊。” 何雪梅被这问题问的脑子一抽,她为啥不同意?因为她舍不得,因为那是她的钱。 “对呀,雪梅,你把国强喊出来呗,一家人有啥事儿说开就好,要真欠了人家小丫头的钱,就还给人家,往后日子还长着呢,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何雪梅只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人围了起来,每一个人都在朝着她身上吐唾沫,可偏偏她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不知道公公到底是不是真的拿了聂秀秀的钱,拿了多少,有没有人知晓。 所有的疑问盘旋在头顶,让她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第六章:厂长来了 眼瞅着何雪梅身子歪歪扭扭的要往下摔倒,聂秀秀朝着屋子喊了一声。 “国强哥,你再不出来媳妇就要晕过去了。” 听见这话,众人往何雪梅的身上扫了一眼,也发现了她的状态不对劲,连忙闭上了嘴巴。 “国强,你赶紧出来看看,雪梅那样子真不对劲。” “谁腿快,赶紧去喊一下雪梅娘家人,瞧这样子,今晚恐怕是睡不了了。” 一群趴在墙头的邻居很快就做好了分工,派出了跑得最快的小孩,让他去喊人。 而聂国强也总算是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大伙一看他的表情,哟吼,确实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到哪都是这样的道理。 “一会儿厂长就来了,有话好好说,雪梅,你别着急,我看你这小姑子也是个明事理的。” 何雪梅咬着牙,心里知道这些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为了看热闹,但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怒气,看不惯这些看热闹的人,也看不惯聂秀秀,甚至就连枕边人都恨不得将他咬上两口,然后仰天长啸,将心里那股憋屈抒发出去。 大概是真的怕聂秀秀放火烧房,厂长来的速度并不慢,四五十岁的人,跟在小年轻身后跑起来呼哧带喘的,也没有放下脚步。 “我来了,有话好好说。” 厂长弯着腰,伸手在门上拍了两把,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位厂里领导,都是往过跑的时候遇上的,索性也就一起过来了。 “秀秀姐,你开门,厂长来了。” “秀秀丫头,赶紧开门,厂长在你家外面,现在进不来。”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叮嘱,紧接着就看到聂秀秀朝着门口走过去,斯条慢理地开了门,将大伙迎了进来。 视线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聂秀秀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两秒,随后看向领头人。 “厂长,今天喊你来,就是想请你为我主持公道,我嫂子说我在家里白吃白喝,但我不光需要帮他们带孩子,还是城里户口,有口粮份额,每个月还有5块钱的补助,这些怎么着都够我自己吃了。” 厂长的视线在聂家两口子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看向聂秀秀,这小丫头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瞧起来倒是明目清正,说话条理分明,是个好苗子。 “这件事情,你哥嫂知道吗?” “我嫂子应该不知道,但我哥知道。” 聂秀秀实事求是,原主的粮油本一直是被聂家大伯一家拿捏着的,每个月去粮站领了粮票以后就会被换成各种稀缺的布票,肉票,虽然可能会折一点价格,但他家的日子在村里一直都算不错。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给你做主,咱们去屋里说。 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个趴在墙上干啥呢?赶紧回去睡觉。” 厂长看了一眼快要晕过去的何雪梅,和凄凄惨惨戚戚的聂国强,朝着墙头看热闹的那群人呵斥一声,转身带着领导干部进了屋子。 “秀秀同志,刚刚外面说的我都知道了,现在这里也只剩下了我们几个和你们一家,关于粮食份额这件事,我想听你亲口说。” 聂秀秀在聂国强极力的摇头中,当着厂长的面揭下了那层皮。 “我父母之前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两个人为了保护厂里财产,光荣牺牲,从那以后,我就被大伯带了回去,当时800块的抚恤金和答应给我保留的工作名额都被我大伯拿去换成了钱,总共是1400块,这笔钱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现在我的要求就是把钱还给我,我离开聂家,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顶着一众人的目光,这小丫头还能把事情说得如此条理清晰,半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厂长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欣赏,对于聂国强一家的所作所为也有了判断。 “好的,秀秀同志,你说的我也了解了,不过咱们肯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咱先冷静下来,好好的聊一聊。” 何雪梅瞪了聂秀秀一眼,面对厂长却不敢轻举妄动。 “聂国强同志,对于你堂妹所说的事情,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厂长的话一出,聂国强只觉得自己头顶冒出了一层冷汗,自家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见不得人,他心里是清楚的,可是万一被厂长发现他说谎,肯定也没有好下场。 “厂长,秀秀8岁来到我们家,我爹妈都把他当亲生闺女对待,当初和钢铁厂那边说好了,这800块的抚恤金留给我们家充当堂妹的抚养费,一直到她出嫁。 对于工作的事情,我真的不清楚,当时我已经来厂里工作了,也忙着没有回家,不清楚这一回事,当时秀秀一直在老家和我爸妈生活。” 厂长的视线在聂国强身上逗留了一瞬,带着些意味深长。 “你们说的事情可有人证,咱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总要知道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厂长,一个8岁的孩子,不光要在家里做饭,还要下地干活,十年时间,我的粮食份额和每个月5块钱的补助我从来没有拿到手过,我想知道这800块钱到底是怎么花没的。 至于堂哥说的抚养费,我完全不知道,当初我爸妈离世的时候,钢铁厂可是明确写的800块属于叶大河,胡秀丽同志见义勇为奖和牺牲抚恤金,随便去找钢铁厂当年的职工都能问到。 今天我喊您来,就是为了为自己主持一个公道,以前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我觉得没啥,毕竟这么多年哪怕是我自己养活自己,我也确实住在他家里,但我不能忍受别人在享受了我的劳动成果以后,还心安理得的批评我,指责我,把我当成社会的蛀虫。 我爸妈当年是厂里的优秀员工,我也不能给他们拖后腿,所以我必须立起来,学会为自己的争取,这么晚把你们喊来实在抱歉,但是如今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们了。” 聂秀秀的话说的很有感染力,几个厂领导干部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时此刻,脸上都是一副动容的表情。 第七章:年轻人未来可期 厂长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一一划过,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烟,旁边的人很有眼色地划着火柴,帮他点燃,吸了一口以后,这才开口。 “国强,你来厂里几年了。” 聂国强嘴巴动了动,不明白厂长怎么又说到这儿了? “5年。” “5年的话时间也不短了,这些年你在厂里干得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是咱作为一家之主,不光要照顾好工作,也要管好家里的事儿。” 厂长像是闲聊一样娓娓道来,他看着聂国强,语气平静。 “800块钱确实不是个小数目,还有你这小堂妹说的工作名额,我也不为难你,要是真欠了人家钱,就赶紧还回去,实在不行,厂里可以给你预支工资。” 何雪梅看着厂长一副已经认定他们家欠钱的模样,目光又落在聂秀秀身上。 “厂长,这死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说的那笔钱,我一毛钱都没有见过,凭啥让我们还呀。” 何小梅的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了起来,聂国强拉了一把虎了吧唧的媳妇儿,冲着厂长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厂长,我媳妇儿她脑子不清楚,不会说话,您别见怪。” “我记得何同志好像是宣传科的吧,身体不舒服的话,这两天就请假在家里吧,咱们厂里这点人文关怀还是有的。” 厂长笑意盈盈地说道,聂国强两口子却心里一突,这年头,在哪个山头唱哪个山头的歌,他们是机械厂的员工,要是被人知道得罪了厂长,哪里还有好果子吃? “不用了,厂长,本来就麻烦您了,哪里还能再请假,耽误厂里的工作任务。” 聂国强拽了媳妇儿一把,伸出手在她的后腰窝子捅了捅,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小动作,但却没有人指出,何雪梅嘴巴抿了抿。 “实在对不住厂长,我刚刚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都是厂里的老员工了,你们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 不过国强呀,当初你二叔二婶的事情,可是上过省报纸的,为了维护厂里的财产安全,光荣牺牲,当时工会和省里的记者都来采访了,就连最后的处置结果也是有登记在册的,咱们厂里马上要评选优秀单位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向你二叔二婶学习,年轻人未来可期嘛。” 聂国强听着厂长的话,只觉得后背起了鸡皮疙瘩,这么多年过去,他早不是当初像父母一样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了,当初的事情要是真的在省报和工会那边有登记,可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说不得,连他的工作都要被撸掉,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是个问题。 还有厂长专门提出来的评选优秀单位,每年被评选上的单位都会受到省里的重点关注,无论是生产任务,还是福利都会大幅提升,要是真的因为他家里这摊子事儿传出去,肯定会影响优秀评选,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在厂里的日子可想而知。 “厂长,您说的我都明白,但是当初秀秀来我家这些事情,都是我爹负责办的,以前她也一直生活在乡下,我确实不清楚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秀秀也喊了我这么多年的哥,您放心,要是真的家里欠了秀秀的钱,我肯定会想办法补给秀秀,绝对不让他受委屈。” 聂国强拍着胸脯保证,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什么,哪怕他一再否认这件事情自己不知情,也没有多少的可信度。 不过是花花轿子人抬人,聂国强给了台阶,众人也就顺坡下驴的下来,脸上挂着相信同志的笑容,心里却对这人的人品有了评价。 “厂里相信你是个好同志,不过既然今天晚上秀秀同志把我们喊过来了,那怎么着也要给他一个交代,我看你这儿刚好有纸有笔的,就先按秀秀同志说的写个欠条,也不交给她,我替你保管,等明天事情说清楚了,再决定这欠条是直接撕了,还是交给秀秀同志,你觉得咋样,秀秀同志,” 厂长语气温和地给出建议,却没有人敢跟他唱反调,几个厂领导还不至于因为一个聂国强和厂长闹翻脸,所以票数一比多,聂国强只能答应。 聂秀秀在旁边站着,等众人的视线朝着她落过来的时候,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毕竟厂长都发话了,怎么着也要给人家一点面子。 她空间里的那些金银珠宝足足三个大箱子,随便拿点出去都能换钱,毕竟这玩意儿在末世还比不上一包馒头来的实在,只是她喜欢那些金银珠宝,所以才收拾了一些扔空间里罢了,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她在这个陌生时代生存的资本。 在众人的注视下,聂国强一笔一画的写好了欠条,除了字迹显得有些飘逸,该有的信息倒是一样不少。 厂长将欠条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打开堂屋大门,瞧见院墙上趴着的那些人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别看了,明天按时上工,厂里到时候会给秀秀同志一个交代,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小姑娘,组织上一定严肃处理。” 夜里静了一瞬,大家伙儿趴在墙头的脑袋全都缩了回去,假装自己是墙角的蘑菇,厂长说的不是他。 听话听音,既然厂长能出面警告,估计这小丫头确实受了委屈,只是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越想越觉得抓心挠肝,恨不得当时没有贴在聂国强家门口听,但不管怎么说有这么一场热闹,这几天晚上全家都有话题聊了。 屋子里,聂国强在听见厂长话以后腿歪了一下,差点摔倒,被何雪梅一把扶起,又面色复杂的松开手。 厂长走到院子中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转过头看向聂秀秀,眼神里带着关心。 “秀秀同志,你今晚住哪儿?” 这家里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估计这小姑娘今天晚上在家里也睡不踏实,既然已经管了,不如就送佛送到西。 第八章:要一个公道 “我就住在这儿,事情没有一个结果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聂秀秀对于厂长的印象很好,哪怕只有一个照面,也能看出来他公正的处事态度,而且临走的时候专门问的这一句,恐怕也是说给里面两个人听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事儿就让人来找我。” 厂长说完以后,就带着自己身后的一众领导班子离开了聂国强家,院门重新关上,聂秀秀回到堂屋,看见的就是夫妻俩面和心不和的态度,就连聂国强也没了那副虚与委蛇的模样。 “聂秀秀,你今天晚上闹这么大,图什么。” 何雪梅咬着牙,红着眼眶看向聂秀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她自认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对丈夫这个隔房的堂妹已经够意思了,这几年让她一直住在家里,吃喝也都供着,没短了她的,说是帮她照顾孩子,可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她聂秀秀就是例外? “我图一个公道。” 聂秀秀视线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平静,虽然心里清楚聂国强欺骗了何雪梅,但是她不相信不知者无罪这一套,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何雪梅选择和聂国强结婚,这便是因,如今跟着一起丢脸,这便是果。 “公道?” 何雪梅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你要一个公道,你把我们家搅的天翻地覆,明天整个厂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小姑子,谁能给我公道,这几年我一毛钱没见,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何雪梅想不明白的事情,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答案,聂秀秀走到了一旁的房间里。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不是公道是什么?” 察觉到这两口子心里的那股不平之气,聂秀秀临进门之前警告一声。 “嫂子,我是孤儿,可浩浩不是,冲动之前考虑好后果。” 想到儿子,何雪梅心里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总算是浇灭了一些,她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流下泪水,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日子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躺在床上,聂秀秀总算是有时间来梳理接下来的安排。 末世8年,她觉醒的异能是木系异能和空间异能,经过努力,已经升到了10级,不仅空间扩大到了10万平,而且木系异能隐约中已经有朝着治愈系变异的倾向。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以后,木系不仅降到了最低的1级,只能简单的对植物进行催生,加快生长进度,空间异能也只剩下了100平的面积。 虽然相比较起来,这个年代相对安全,秩序没有混乱,也有国家机器保障监管,但她还是想要努力把异能等级提升起来,这样才能有更足够的安全感。 至于原身这边,就看大伯对于聂国强这个儿子的重视程度了,如果他真的要为了这笔钱放弃聂国强,这件事恐怕要从长计议。 还有那个顶着主角光环的男主,今天已经打过照面,说实话,跟她印象中属于男主的那股正气凛然的模样不一样,这人虽然五官长得端正,但是眼底透着的算计让聂秀秀心中不喜,活脱脱一条不咬人的狗,难怪上辈子能把原主吃的死死的。 既然所谓的男女主是真爱,那她肯定要想办法将两人凑成一对,以免有情人难以圆满,再去祸害别人。 按照原本书中的剧情,女主差不多还有两年就会返城,到时候会带着自己从乡下生的孩子和丈夫一起回来,结果不到半年,丈夫外出的时候下落不明,留下女主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哪怕男主已经再娶,也只能忍住内心的羞愧上门求助。 面对这个曾经的初恋,男主的心理是心疼的,对于她的遭遇更多了几分怜惜,可偏偏家里的妻子是个面甜心苦的,虽然嘴上不说,却处处为难女主,甚至在几个孩子面前说女主的坏话,偷偷让人在背后造谣男女主行为不检点,作风有问题。 幸好两人光明磊落,经得起调查,最后事情水落石出以后,男主的妻子反倒落了个妒妇的名头。 整本小说,男女主的情感拉扯简直把酸涩文学发挥到了极致,两人的爱情完全就是为了你,我可以对抗全世界,一步步的处理掉身边的绊脚石,最终相知相守,等男主终于坐上厂长,成为一方首富的时候,人人都知道女主是他的心中白月光,两人同进同出,在后来互联网兴起的时候,还成了出了名的恩爱标杆,没有人在意男主前面的两任妻子,众人提起也不过是一句:谁的人生没有过客? 聂秀秀不知道是怎样的脑回路能写出来这样的小说,这还真是爱情大过天,连最基本的伦理道德都没了,不过仔细想想,末世那种环境下,大家活着就已经很努力了,所谓的伦理道德早就已经被抛之脑后,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 聂秀秀记得在小说中,女主的身份是知青,当时的生活环境是农村,现在的粮食都是按照基本份额分配的,如果她的木系异能要提升,是不是需要去农村? 这个问题有待商榷,如果需要去农村的话,聂家村肯定是去不了的,原主大伯一家早就在那里占据了舆论高地,而且家里的宅基地也都已经被人给占了,回去也没有地方住,难不成她要像女主一样当知青,明天再去找人打听打听,或者先去附近的山里尝试一下。 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聂秀秀的心里一阵充实,听着隔壁的摔打声和哭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2天一大早,聂秀秀就起了床,去水房里打水洗脸以后,就跑出了机械厂。 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聂秀秀前往附近的山脚,哪怕她速度已经够快,也已经有妇人带着孩子提着篮子在山脚采野菜了。 眼瞅着她要往山上冲,一个妇人连忙喊住了她,语气里带着着急。 “姑娘,快停一下,山里不能去。” 第九章:山里实验,山脚试探 聂秀秀转过头看了妇人一眼,对方眼里的关心不是假的,甚至说着已经朝着她的方向凑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拉住她。 “小姑娘,这山上可不能去,听说里面有熊瞎子,前两年还吃了人呢,你要是想捡野菜的话,就在山脚这一块找找,肯定够吃的。” 妇人的眼神里有后怕,拉着聂秀秀的手却没有松开。 “谢谢婶子,我知道了,我不进山里面,就在外面捡点柴火。” 眼看聂秀秀态度坚决,富人也松开了自己的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行,千万不敢进山里面,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捡野菜,有事你就喊一声。” 聂秀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塞给对方。 “谢谢婶子关心,这颗糖给你甜甜嘴,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糖这种金贵玩意儿,哪里会嫌弃呢,妇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她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糖果,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姑娘。” 叶秀秀循着山脚的路线往上,走到了树林里,朝着四周看了看,确保没有什么人,留意这边以后他这才将自己的手指贴到了一棵老树上。 木系异能丝丝缕缕的从手指上进入到大树中,随着心念的转变,她仿佛能够察觉到大树的生机变化,随着一点点的输入,明明没有风,树叶却缓缓的摇动了起来,像是在开心的跳舞。 随着这些异能的输出,聂秀秀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过去,将异能缠到树的生机之上,随后一点点的收紧,脸色渐渐恢复了许多,头顶的树却明显多了几根枯枝。 一个中午,聂秀秀就这样不断的尝试着,她明显能够发现在她所有异能全部用完,随后一次性的吸取以后,异能的强度能有所提升,这种升级方法跟末世晶核升级的方法完全不同。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找到一块有很多植物的地方,才能将异能一点点的提升起来,那便需要从长计议了。 从山腰下来,聂秀秀看着不远处的一群女人,她们一个个的弯着腰,在地上寻找着可以吃的野菜,其中早上提醒了她的女人,一抬眼瞧见聂秀秀以后,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放心,带着自己闺女走了过来。 “姑娘,没事吧。” “没事,婶子,就是山上的木头我看了一下,全都太大了,靠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搬不回去,所以就想着回家找其他人来办。” 妇人的视线在聂秀秀的身上转了两秒,随后笑了起来。 “没事,那些活就让他们男人去干就行,这是我家的小闺女,叫秋雪,以后要是有事,你可以喊她。” 聂秀秀看着这妇人,眼神里没有了一开始的平静,她总觉得对方有些过于客气了,所以态度也带上了一些疏离。 “姐姐。” “姑娘,你别害怕,是这,你早上给我的那个糖,我闺女吃了说好吃,我想问问是从哪儿买的,我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家里的糖票不够。” 瞧自己闺女喊人以后,叶秀秀警惕的表情,妇人脸上带了一丝尴尬,这年头娶媳妇儿都不容易,按老一辈的说法,要给人家女方烟酒糖茶4样礼,然后再加上该有的彩礼,儿媳妇心善,说只要彩礼够了都行。 可偏偏家里养了个混世魔王,就认准了这个儿媳妇,说啥都要把四样礼给全,不然就是瞧不起他媳妇儿。 没办法,只能答应,唯独这个糖犯了难,给了四样你,家里的喜糖就没有办法凑出来。 结婚就图个热热闹闹,要是没有喜糖这热闹劲少了一半,她也是瞧着姑娘身上的面料没多大补丁,模样也是个周正的,这才凑上来试探一下,看能不能给帮忙想想办法。 没想到小姑娘真的有糖,可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没想到小姑娘还挺警惕,瞧这模样似乎是把自己当坏人了。 “不知道,家里人给的。” 聂秀秀随口说道,妇人还是有点不死心。 “姑娘,我家住在下河村,村口的第二家砖瓦房就是我家的,绝对不是坏人,婶子这也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家里人,看这糖果你们能不能卖给我周,放心,不会亏待你的,肯定比城里供销社的价格高。” 聂秀秀将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面转了一圈,没想到末世之前囤的那点糖如今又派上用场了,心里也大概知道这妇人一开始搭话的原因了,不过她没有立马答应。 “我回去问问,要是家里同意的话,明天我带着糖来这块儿等你,要是不同意,明天我就不来了。” 聂秀秀说完以后,妇人连忙松开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行,你回去问问家里人,婶子知道你们城里也难,要是明天咱能换了,以后需要鸡蛋,你直接来婶子家里就行。” 聂秀秀点头答应,在妇人殷切的目光中,缓缓离开了山脚,等回到城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不用想,家里那两口子也不会给她留饭,所以聂秀秀直接进了国营饭店。 醋溜白菜,酸汤面,西红柿炒鸡蛋,几个菜份量给的很足,唯一遗憾的就是聂秀秀依旧没有粮票,最后还是多花了钱,不过肚子吃饱也就无所谓了。 一路朝着机械厂的方向走去,还没进门,又被刘奶奶拉住了手。 “秀秀,你快过来。” 聂秀秀快步走过去,刘奶奶拉着人进了自家的院墙,这才开了口。 “听说你昨天晚上和你哥哥嫂子闹了,今天一上午你嫂子娘家人和你哥他爹娘我瞧着都来了,虽然吵了半晌午,但中午下工那会儿就没动静了,小郭说,两家人现在都等你回去呢,你自己要小心。” 刘奶奶看着面前的这姑娘,想到自己早上听到的那些事儿,心里对于聂秀秀也多了几分疼惜,也不知道这傻姑娘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要不是昨天彻底闹开,谁也不知道她以前竟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聂秀秀对上刘奶奶心疼的目光,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小模样瞧这也是个让人心疼的,刘奶奶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是别人家的事儿,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几句提醒了,索性松开了手。 “去吧。” 第十章:问心无愧吗? 离开刘奶奶家,聂秀秀并没有立马回聂国强家里,她先在门口找到了郭婶的小儿子,让对方去帮忙把厂长喊过来,这才进了屋。 刚一进门,就有一把笤帚扔了过来,差点迎面砸中聂秀秀。 还不等她看清楚是谁动的手,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传了起来,聂秀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条件反射般的低下了头,这是原主的身体机制最直白的反馈。 “你个死丫头,胆子肥了啊,一天天的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还敢造反胡说。 你哥哥嫂子哪点对你不好,供你吃供你喝,你还出去胡说,败坏他们的名声。 丧门星的死丫头,把自己爹妈克死了不说,还想祸害我们一家,没有我们家,你早就不知道死哪儿了,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一家子的祸害,我要是老二夫妻俩,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摔到尿桶里淹死,哪会养你这么大,出来祸害人。 说不定没有你,你爹妈也不会死,养了个赔钱货,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害得老二两口子直接绝户,你还有脸出门,让我们这些长辈等你。” 大伯母的声音尖锐,简直就像是一根针一样刺进聂秀秀的耳朵,虽然她魂穿至此,更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原主这具身体听到如此尖锐的咒骂,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她低下头,顶着院子里一众人犀利的目光,慢悠悠的将笤帚捡了起来,然后手腕一转,精准无误的砸到了聂国强的脸上。 “啊,你个杀千刀的,你要造反是不是?居然敢打你哥,白眼狼的死丫头,老娘今天揍不死你跟你姓。 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要脸的小骚蹄子,是不是在哪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才把你的心给养野了,回来祸害我们一家,臭不要脸的,没结婚就敢跟男人在一张床上掰扯,老聂家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聂秀秀看着大伯娘朝自己奔过来的动作,将大门打开,直白地将她的丑恶嘴脸展示给外面想要看热闹的一众人。 “大伯娘,你这么知道床上的事儿,是不是跟大伯在床上就是这么干的,人家说以己度人,听说你当初就是怀了国强哥以后才跟大伯结婚的,原来这是一脉相承啊。” 聂秀秀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幽幽的凉薄感,她表情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炸裂,众人脸上的表情格外精彩,谁也没想到一个没成亲的小姑娘,说这些话居然也不害臊。 可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她真的跟男人搅和在一起,反倒全部转移视线看向了聂家院子,想要瞧瞧这位聂家的大伯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院子里不光聂家大伯娘脸色通红,就连聂大伯也是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顶着亲家试探的目光,他重重的一把拍在旁边的桌子上,砰的一声,不知道桌子疼不疼,反正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秀秀,你胡说啥呢?一个大姑娘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你大伯娘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被哪个男人骗去,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赶紧回来别让外面人看了笑话。” 聂秀秀并不进门,她就站在门外,语气反问。 “大伯,你吃绝户,抢占弟弟两口子的抚恤金,卖了侄女的工作都不怕人笑话,我有啥好怕的。” 这话一出,人群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昨天倒是听说聂秀秀和聂国强两口子闹得不是很愉快,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热闹。 “你胡说啥,那些钱是你的抚养费,这么多年供你吃穿,那些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我看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长大了倒是知道反咬我们一口,跟你那对爹妈一样。” 大伯娘气急败坏的说道,对于这个侄女心里处处都觉得讨厌,一天天的胡说八道,往后国强两口子还怎么在这个厂里待下去? “秀秀,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别闹笑话。” 聂秀秀看着这个大伯,国字脸,看起来很正派的长相,身姿挺拔,瞧着有几分当领导的模样,可惜是个人面兽心的。 一辈子都在嫉妒自己的二弟,舍不得吃苦,又羡慕其他人的好生活,总觉得是其他人欠他的,当初原主父母离世,他虽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可没少跟老三争争吵吵,就是为了将属于原主的抚恤金拿捏在自己手里,还能搓磨原主,满足他那变态的自尊心。 所以聂国强想要进厂当工人,虽然他表面没有说什么,但实际上心里却是十足的支持,因为虽然他没有当上工人,可他儿子当上了呀,还是机械厂的工人,比钢铁厂那种天天烧炭的活可体面多了。 人总是下意识的会偏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聂秀秀看向他。 “大伯,刚刚大伯娘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怎么她骂我的时候你不出声,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你就让我不要闹笑话,这笑话到底是谁闹出来的,你心里有数。” 聂大伯的目光在侄女的脸上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秀秀,这么多年大伯一直把你当亲闺女,对你从来也没有偏心过,你大哥有的你都有,大哥没有的,我也努力给你争取。 不管谁跟你说了啥,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你爹走的时候就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对你,这么多年我也是尽心尽力,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就不听话了呀。” 聂秀秀站在人群里,看着大伯声情并茂的表演,只问了一个问题。 “大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见我爹不?”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聂大伯脸上的表情也僵在了原地。 曾经他以为自己问心无愧,哪怕拿了那几百块钱,但好歹将闺女给老二平安养大了,可真要说真的问心无愧,他却从来不敢去给老二两口子上坟。 “我爹出事的时候是在钢铁厂里,被炸弹直接炸晕的,他托梦给你说的照顾我吗?” 第十一章:我怕迎面来砖头 聂秀秀的话简直是把聂大伯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不管怎么样,聂秀秀都是聂大伯一家抚养长大的,要不是把人家姑娘真的逼到了绝路,肯定也不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秀秀,你过了。” 随着这一声厉喝,一同赶来的还有被郭婶儿子喊来的厂长,大概是聂秀秀昨天那么一通“点火烧房”的举动太过热闹,厂长的外套都没有来得及披,脚下就穿着布鞋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厂里的干事,以备不时之需。 “都让开,先让我过去。” “厂长来了。”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确实很少,所以东家长西家短就成了家属院里难得的节目,大家伙都想来凑个热闹。 幸亏厂长喊了这一嗓子,在众人的推搡下,总算是将厂长放了进来。 瞧了一眼现在的这个情形,厂长的视线在聂秀秀的身上落了一瞬,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这个丫头,确保她没有受伤以后,这才在众人羡慕的眼神里朝着聂家院子走去。 “你就是聂国强同志的父亲,我是机械厂的厂长,昨天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要不先把秀秀同志喊回来。” 厂长的话一出,聂大伯脸上那副阴鸷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热络的客气,他脚下的步子不慢,再也没有那副领导的派头。 “不过是家里小丫头闹了一点脾气,竟然还闹到了您这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一句话,聂大伯就想将事情的性质定义为自家人之间的矛盾,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肉烂在锅里他怎么处置聂秀秀都行,可一旦厂长插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闹脾气?” 厂长的视线光明正大的在聂家院子里几个人的身上扫过,聂国强扶着自己的老母亲,旁边的女人瞧起来带了几分乡下妇人的泼辣,脸色涨红,一看就是肝火旺盛,被人气狠了的模样。 何雪梅躲在堂屋里没敢出来,她的娘家人站在墙根,脸色各异,瞧着倒是有几分三堂会审的气势。 院墙上几个不听话的臭小子一个个伸长了耳朵,瞪着眼睛盯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看这个热闹。 “这脾气都闹到要动手的程度了,看样子也不是小事儿,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聊。” 厂长的语气不算重,却让聂大伯的心里一颤,他总觉得这厂长并不是看起来这么好说话。 “这是自然,肯定好好说。” 在厂长面前,聂大伯好像也终于学会了出面说话,刚刚满口污秽的聂大伯娘,也明白了闭嘴两个字。 所以说这就是权力的作用,有些时候只要你站得够高,那些人看你的眼光便总是仰望的。 “那要不先把秀秀同志喊进来再说。” 厂长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可事情都已经闹到了如此地步,聂家人又哪里有反驳的底气。 “秀秀还不快进来。” 对厂长客气,对聂秀秀这个亲侄女可就没有多少在乎了,聂大伯像是呼唤小猫小狗一样,对着这个大侄女喊了一声,丝毫不觉得对方会违抗自己的命令。 “大伯,刚刚我一进门,笤帚就飞到脸上了,现在你让我进去,我怕一会儿迎面来的就是砖头了,要不咱就这么说。” 请神容易送神难,聂秀秀像是看不出来聂大伯眼里的催促,语气悠悠地喊着,仔细听来,还带了几分委屈。 “这是咋回事儿呀?” 厂长像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一样,语气带着疑问开口,带了几分属于领导特有的关心腔调。 “没事儿,农村人不懂怎么教育孩子,刚刚跟秀秀闹着玩儿的,大伯娘她也是担心这孩子在外面学坏了,没忍住骂了几句。” 嘴里只是如此解释,可聂大伯还是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家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媳妇儿。要不是她一上来就给了那死丫头一笤帚,把人吓得不敢进门口,又何必被这些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看笑话,害得他在厂长面前也丢了脸面。 此时此刻的聂大伯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家媳妇儿想要给聂秀秀这个不懂事的异端下马威的时候,他用沉默表示认可这件事了,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的不满和责任全都推到了媳妇儿身上。 “那老哥,你家里这教训孩子的方式还挺特别,把孩子都吓得害怕你扔砖头了。” 厂长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在聂国强的身上落了一瞬,许多事情便都有了计较。 “乡下人,头发长,见识短的不懂啥,以后回去肯定我跟他娘好好说。” 厂长的视线在聂大伯的身上定了两秒,随后朝着院子外面的聂秀秀,提高嗓子喊了一声。 “秀秀丫头,你先进来,我跟你大伯说好了,他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 有厂长这句话,聂秀秀在人群里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慢慢的走了进来,她那副左顾右盼的试探模样,倒真是让一些看客觉得心疼,这一家到底是怎么对待小姑娘的,把人逼得如此胆小畏缩。 “厂长,我大伯娘说我是灾星,我爹娘都是被我克死的,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离开,害我们家断了香火,所以能不能麻烦把我大伯娘喊走,我害怕她一会儿再冲上来打我。” 这话一出,厂长的视线在这小丫头身上转了一圈,得出了一个狡黠的结论,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聂国强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聂国强就将人搀扶到了旁边的灶房里面。 “胡闹,你大伯娘她胡说八道,不用放在心上,谁不知道你爹娘当初是保卫集体财产的大英雄,那些都是封建迷信,不用理会。” 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厂长的视线却紧紧盯着聂大伯,如今最热闹的阶段还没有过去,这些话说了,没有人追究还好,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闹到外面那群人手里,一个思想政治不正确的大帽子扣下来,聂大伯娘不想死也得脱层皮,甚至可能整个机械厂都会跟着受牵扯,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只能把这件事推到聂大伯娘身上,说她是老糊涂了。 第十二章:谈事的态度 厂长的视线从聂大伯的脸上移开,慢悠悠的落在厨房的门框上,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观察。 厨房里,聂国强紧紧拉着自己老妈的胳膊,制止住她往出冲的动作,心里的滋味复杂。 “妈,别闹了,你真的想看到我被赶回家下地干活吗?” 聂大伯母脸上狰狞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转过头看向自己儿子,想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的为了儿子在这里争取,连脸都不要了,为什么在他口里只剩下一句别闹了?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现在厂长都出面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我爸在外面看着,你别出去了,算儿子求你了。 当初二叔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工会和钢铁厂那边都有记录,真查出来了,我这工作能不能保住还是另外一回事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丫头说动了,这件事就好办了,所以你千万别把她惹火了。” 聂国强语气沉重的说着,他清楚母亲的性格,要是真的把人放出去,那这件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昨天闹了那么大的一出,他也不是心大的人,将这些年的事情丝丝缕缕的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家里拿捏着秀秀的粮油本,每个月还有5块钱的补贴,抚养那丫头下来十年加起来也有600块,真把人惹急了,这笔钱都要拿回去,那就是2000块了,把全家拆了都没有办法拿出来,当然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聂秀秀会忽然翻脸,到底是谁在背后教唆? 聂大伯母是性格暴躁,行为粗鄙,可是儿子都把话说到了如此地步,她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真的装傻了。 “行了,你松手吧,我不出去了。” 像是终于认清事实一样,聂大伯母叹了一口气,随后一把推开儿子坐在了厨房的小凳子上。 “你出去吧,你爹一个人不一定能应付得来,我就在这屋里坐着,不给你们添麻烦。” 聂国强深深的看了母亲一眼,目光里带着抱歉,但最终还是拉开了厨房的门,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既然要谈事,那就得有个谈事的态度,聂秀秀跟着厂长一起进了堂屋,坐在了四方桌旁。 聂国强搀着自己父亲坐在旁边,何雪梅跟自己娘家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显而易见,这是要给出嫁的闺女撑腰,肯定也不会退。 一时间整个堂屋竟还真呈现出一副三足鼎立的架势,不过厂长的身份摆在这儿,天然在众人心里就高了一头,所以他主动开了口。 “老哥,你家这个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这两天闹的不好看,可毕竟发生在咱们机械厂里,最后总要有个交代。” 聂大伯心里一紧,脸上却赔着笑。 “厂长您说。” “秀秀同志父母的事当年上过省报,工会那边有备案,昨天我也跟钢铁厂原来的老厂长打过电话,大概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虽然现在10年过去了,可当初你弟弟弟媳都是全厂学习的榜样,如今他们的闺女在我的地盘上找我要一个公道,你说我怎么办?” 厂长把省报和工会备案两个字咬得很重,聂大伯的脸色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闹大,一旦闹大了,上面追责起来,哪怕他是聂秀秀的大伯,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初要不是老二夫妻俩抓住了想要往钢铁厂里投放炸弹的二鬼子,当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以聂秀秀这死丫头才被钢铁厂那么重视,不光城市户口保留了下来,每个月有固定的粮食份额,5块钱的补助也一领就是10年。 “厂长,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儿,听了外面的人传瞎话……” 聂大伯狡辩的话还没有说完,厂长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 “秀秀同志今年多大了?” “十、十八。” 聂大伯嘴巴动了动,他想往小报一岁,但对上聂秀秀那双清灵灵的眼光,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这丫头现在就是个疯的,他要是真的敢骗厂长,恐怕这丫头当场就能拆穿自己。 “十八。” 厂长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紧接着他看向聂大伯。 “十八岁,在农村恐怕都已经结婚,孩子抱怀里了,在你嘴里还是年纪小,老哥,话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厂长轻飘飘的一句,足够让聂大伯父子俩后背发凉,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将视线落在了聂秀秀的身上,带着几分恳求。 “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啥意思?” 厂长转过脸,看向聂大伯,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带着几分属于领导讲话的义正言辞。 “老哥,我这人不爱绕弯子,所以有啥说啥,你弟弟、弟媳为厂里捐了命,他们的闺女就是厂里的孩子,虽然事儿发生在钢铁厂,但谁都知道,当初那场爆炸要是真的发生了会造成多大危害,所以我们几个厂都承这个情。 如今她在你家受了委屈求到我跟前了,那我就应该管,他该拿的东西没拿到,我也得管,至于你们家具体是啥情况,我不插手,但是秀秀同志该有的那一份,必须有个说法,这话无论是你放在机械厂,还是钢铁厂,都是一个态度。” 堂屋里面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像是鹌鹑一样,不敢出声,显然厂长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摆了出来,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肯定没办法收尾。 “国强。” 厂长忽然喊了一声,聂国强抬起头,嘴巴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对上站在厂长身后的妹妹,又将头低了下去。 “昨天的欠条是你写的,如今你跟雪梅同志也结了婚,算是一家之主,你说怎么办?” 顶着厂长询问的目光,聂国强蔫哒哒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媳妇,又落到了自家亲爹身上,但是很可惜,谁都没看他。 “我……我还。” 聂国强语气僵硬的说完,旁边的何雪梅便有些坐不住了,刚准备开口,就被坐在旁边的母亲一把拉住。 何母本来带着一大家子就是准备给闺女主持公道的,如今听了厂长和聂家的交谈,估计里面的水不浅,自然不敢让女儿牵扯太深,免得把整个何家都给拉下去。 “怎么还?什么时候还?” 厂长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聂国强的身上,平静的抛出问题。 第十三章:断亲 聂国强的头上冒着冷汗,在一屋子人的视线关注之下,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手头现在只有400,剩下的实在拿不出来。” 聂国强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求助的目光落在聂大伯的身上,对方反倒避开了视线。 “400是你昨天写的数。” 厂长的语气不变,态度却很坚定。 “秀秀同志要的是1400,这些都是有档案登记的,剩下的厂里可以给你预支,可该说清楚的要写清楚。” 聂大伯终于坐不住了,脸上的笑容带了几分勉强。 “厂长,这1400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国强一个月工资才30多,他们小两口还要养家糊口,您看能不能宽限一下。” 厂长将视线落在聂大伯的身上,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疑。 “老哥,我刚才就说了,你们家的事情我不管,但该给秀秀同志的交代,我不会含糊,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眼看厂长这里态度没有丝毫的退路,聂大伯总算将视线落在了聂秀秀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属于长辈的施压。 “秀秀,这件事情算是大伯对不起你,可你堂哥这么些年对你怎么样,你是看在眼里的,他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村里那些人说你骂你,国强都替你挡了回去,这笔钱,我肯定让他想办法还给你,但能不能缓缓。” 聂秀秀原本看热闹的视线收回,她的目光在厂长身上落了一瞬,难怪能压住男主那种黑心眼的存在,确实能力出众。 “不能,大伯,我父母当年用自己性命给我留下的钱和工作,你们问都没问我就直接拿走了,如今让我缓缓,这不公平,也对不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聂大伯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这个侄女,知道话说到这种程度,就是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秀秀,咱们是一家人呀……” 这个时候又用家人的名头来绑架聂秀秀,可是很可惜,她不吃这一套道德绑架。 “老哥,一家人?把人家闺女的粮食份额和补助拿走了10年,让孩子8岁就下地干活?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8岁的娃儿能干什么活,我清楚得很,别说1400,就是那800的抚恤金都能养三个孩子了,更别提这丫头还有粮食份额和每个月5块钱的补助,这么些年,攒下来能有多少,我不说你也清楚。 小丫头不说,到底还是顾念着几分情分,可你们做长辈的,不能拿了好处还装不知道,那就有点不地道了。” 厂长轻笑一声,目光在聂国强和聂大伯身上转了一圈,笑意不达眼底。 “秀秀丫头,今天我给你做主,该你的一分不少。” 聂秀秀朝着厂长看了一眼,对上他鼓励的眼神,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 “我的要求不变,把钱还我,我离开聂家,另外再加一条,把我的粮油关系转出来,从此以后我和聂家大伯这一房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她看起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居然有如此胆魄,不管怎么说,有聂国强这个大哥给她撑腰,一些不长眼的,怎么也不会凑到跟前,可要是真的搬了出去,恐怕以后免不了很多骚扰了。 “我该说的已经说过了,粮食补助和份额一个月5块,一年60,10年600这笔账我不跟大伯要,就当抵了这10年的吃住,剩下的800抚恤金和600工作费,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大伯需要写一份声明,承认这800抚恤金和600工作费是欠我的,只要他和国强哥一起按了手印,从此以后我们就两不相干。” 聂秀秀的话说完,整个堂屋寂静了一瞬,大伙的目光都带上了诧异。 聂大伯眼神紧紧地盯着聂秀秀,像是头一回认识到这个侄女,她站在那儿,身材瘦小,可那眼神语气简直和记忆中的另外一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当初父母分家,老二最不受宠,所以拿到的东西也是最少的,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当着爹娘的面磕了三个响头,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家当,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等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当上了钢铁厂的正式员工,还娶了一个城里媳妇儿。 如今聂秀秀在他跟前站着,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却像极了自己亲爹,固执、绝情。 这不是被逼急了的胡闹,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切割,就跟老二一样,当初她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家,如今这个孩子也要甩开他们了。 聂大伯嘴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和立场,一旦承认,不光要还这1400块钱,还得跟侄女断绝关系,可不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传到工会、传到省里,传到那些他惹不起的人的耳朵里。 “秀秀,你当真要跟大伯断亲,不管咋说,我跟你爹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聂秀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大伯,亲人吃人才最可怕,是你们先不要我这个侄女的。” 聂大伯嘴巴动了动,身子差点摔倒,被聂国强一把扶住。 “老哥,断亲是你们自家的事情,我不掺和,不过800的抚恤金是你弟弟和弟媳拿命换来的,600的工作费是给英雄儿女的补偿,这两笔钱,于情于理都该是秀秀同志的,孩子已经免了你们600块,说实话很够意思了,这欠条和声明,要不你就写了吧。” 厂长盯着聂国强的动作,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给他们做战略分析,但很可惜,聂家人暂时不需要这份贴心,聂大伯抓着儿子的胳膊狠狠用力,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写。” 聂国强看了一眼亲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他进屋从屋里拿出了纸笔,当着众人的面在堂屋的四方桌上按照厂长的要求写下声明,拿给厂长看了以后,确保没有问题,父子俩这才签字按手印。 第十四章:跟我去见个人 厂长把聂国强父子俩写好的欠条收了起来,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国强,你手里的那400块钱先给人家秀秀同志,剩下的我联系财务给你垫付,你们小两口每个月扣30,剩下的工资也足够正常生活。差不多两年多就可以还完。” 聂国强夫妻俩一个月工资差不多70块,每个月还30,基本的生活肯定是有保障的,也不至于太过苛刻。 可偏偏,人都是有私心的,一直没有说话的何雪梅母亲拦住了众人,在女儿要往前冲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厂长,按理来说,这个话我不应该说出口,不管怎么说,雪梅和国强都是两口子,有问题应该一块承担。 可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当初结婚的时候,也没说家里还有1000多块钱的外债,现在国强一个月工资少领30,养家的压力就全落在雪梅身上了,我养大闺女也不容易,总不至于将她好吃好喝的供大,是为了嫁给别人还债吧。” 这话虽然不好听,却像是一个结实的巴掌扇在了聂国强的脸上,让他整个人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岳母,我……” 聂国强想说话,却被何雪梅的母亲一把制止,她看向聂大伯。 “国强,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善心的,每个月的工资都有给你父母寄,这几年加起来总共也有几百块吧,这笔账总不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亲家,按理来说,这话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插嘴,但雪梅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国强这孩子这几年我也是认可的,不然放在那些拎不清的人身上,早就把闺女领回自己家了。” 聂大伯看了一眼儿子,聂国强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丈母娘,一副被感动的模样。 可他却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如果这笔钱全都算在了国强小两口的身上,儿媳妇肯定不会跟着一块背债,这个厉害的亲家母说不定会直接把自己闺女带回家,重新找人嫁了。 “亲家说这是哪里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情,可这笔钱一时半会儿我也拿不出来,要不是这,先让国强跟着厂长他们去办手续,然后让他跟我一块请趟假回家,我跟他娘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孩子凑点。” 何雪梅母亲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厂长。 “厂长,今天刚好你在这儿,也做个见证,我闺女也不是不能吃苦,借的这笔工资要是一年能还清,我就还认国强这个女婿,不然的话,我何家也不是养不起闺女。” 厂长的视线往何雪梅的母亲身上看了一眼,不愧是食品厂人人称赞的铁娘子,这份心劲,难怪一个人能把4个孩子拉扯大,还全都年轻有为。 聂国强看向媳妇儿,眼神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但何雪梅被自己母亲一把拉住,伸手使劲儿在这死丫头的后腰上掐了一把,不让她胡说。 “行,刚也说了,这是你们的私事,你们两亲家坐下商量就成,那我就先带着国强一块去财务室了。” 厂长说完以后,厂长带着聂国强一起走到了财务室,把聂国强刚刚写好的条子递给了财务会计,然后让人给聂秀秀支取了1000块钱,瞧着好像有点多,就专门让人找了一个布袋子给聂秀秀装钱。 1400块钱装进口袋,聂秀秀的心里也多了几分满足,她刚准备出门,就被厂长喊住。 “秀秀同志,有个人想见你,不知道这会儿方便不。” “见我。” 厂长把人带出了办公室,让聂国强先走以后,连忙喊住了聂秀秀。 看着小姑娘眼里的迷茫,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嗯,见你。” “行。” 两个人一路朝着厂长办公室的位置走去,刚一进门,聂秀秀就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背影,老人家正在沏茶,听见门口的动静,手下的动作也急了几分,茶盏被不小心碰倒在地,老人家的眼神却紧紧落在了聂秀秀的脸上。 “你就是秀秀,大河的闺女?” 聂秀秀将对方的长相在原主的记忆里面转了一圈,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态度也多了几分放松。 “嗯,是我。” “老厂长,先让孩子坐下吧。” 厂长主动开口,将聂秀秀领进了门,又给她拿了一个凳子。 “还认得我是谁不。” “贺爷爷。” 聂秀秀从善如流的回答,贺致阳,钢铁厂的老厂长,6年前便已经退休了,当初原主家里的事情发生以后,是这位老厂长跑前跑后为原主争取权益,可最终还是被聂大伯凭借一句血浓于水,占了上风,将原主带回了农村。 也正是因为这样,原主手里的工作名额才能被聂家大伯想办法卖出去,否则有这位老厂长在,说不定早就查出来原主这些年的经历了。 “哎,是个好孩子,跟你爹一样,当初的事情我听说了,是我对不住你,辜负了大河和秀丽的信任。” 老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愧疚,当初聂大河是他亲自带到钢铁厂的,小伙子踏实,肯吃苦,做事认真细致,厂里谁不夸一句大河是个好样的。 可偏偏却发生了那样的事,理智上他明白大河夫妻俩是英雄,当初做的事情,不止救了钢铁厂,更救了整个县城,可情感上,他只觉得大河那小子太傻了,明明平时做事都可机灵了,结果遇上那么危险的事情,还敢往前冲。 “不怪您,谁也不想这样,而且我这不是平安长大了吗。” “你这丫头跟你爹可太像了,不管受了啥委屈自个儿都不放在心上,这样也好,心里不搁事儿,日子就总能过好。” 听着老厂长的话,聂秀秀的心里没有太大的触动,因为原主已经没了,她不过是一个外来者。 “嗯,我明白。” “听说你从聂家搬出来了,有没有住的地方,刚好我家里还有空房子,要不去我那儿住。” 聂秀秀果断摇头,她不想在聂家住就是为了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哪怕老厂长是个好人,可他的家里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第十五章:先住员工宿舍 对于聂秀秀给出的这个答案,老爷子一点都不意外,他从看到这小丫头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懂分寸,知进退。 “那成,等你找到住的地方,给贺爷爷说一声,以后受了委屈,我老爷子给你做主。” 老爷子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面拿出来一张纸条,递给聂秀秀。 “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你贺伯伯的电话,往后出门不用怕,你身后还跟着我们这些娘家人呢。” 厂长在旁边听到这话瞬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老爷子,你说这话是在点我呢,放心,秀秀同志从小在咱们机械厂大院长大,要真受了委屈,我肯定也会给她做主。” 贺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厂长一眼,倒是没说什么,这小子虽然做事八面玲珑,但本事却是实打实的,既然他开口保证,以后聂家老大那边,也闹不起什么幺蛾子。 “你小子也是个滑头的,行了,有时间去我那儿喝一杯,刚好老赵前段时间回来就住在我隔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贺老爷子笑着说了一声,倒是没有拒绝这份承诺,住在自己隔壁的老赵是市外贸退下来的老领导,眼瞅着马上也要到广交会的时间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他认,机械厂能去,也是给国家创外汇的好事,至于有没有本事拿下老赵,那就是这滑头小子自己的事了。 机械厂厂长的脸色瞬间热络了许多,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神却带上了几分喜悦。 “好嘞,过两天我带着两壶好酒去找您,咱爷俩可得好好喝两杯。 秀秀丫头,咱们机械厂还有两间单人宿舍,要不你就先在这住着,等找到合适的地方了再搬,不然一个小姑娘一直住外面招待所,也不方便,不管咋说,咱厂里的这些人,你也都认识,到时候有事儿也都能给你帮上忙。” 投桃报李,厂长体贴的给出解决方案,这年头管的稍微松了一些,虽然仍然不许房屋进行买卖,但是许多家里有空房间的愿意租赁的也不少,厂子里没有分房指标,总不能让这些人全都去睡大觉,所以上面基本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凭借聂秀秀身上的那些钱,无论是买还是租赁,都能有一个不错的落脚地盘。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聂秀秀也就跟着一块儿同意了,毕竟她虽然不清楚这两人话里打的是什么哑谜,但却能听出来内有乾坤。 “那我让人带你过去。” 说完以后,厂长从外面喊了一个人,将她带到了员工宿舍。 厂里的八卦有时候也是迎风散,有些人还不认识聂秀秀,就已经听到了她这两天的壮举,因此等人站在员工宿舍楼下的时候,大伙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惊奇。 “你就是聂秀秀同志。” 聂秀秀从他的视线里察觉到了一股让人不悦的打量,就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随时准备待价而沽。 “我是,厂长说有两间空的员工宿舍,厂子里可以先借给我,麻烦你带我过去看一下。” 聂秀秀也不惯着对方,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这小姑娘倒是个硬气的,行,跟我上去吧。” 察觉到聂秀秀语气的变化,对方脸色冷了冷,不过终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聂秀秀连将自己抚养长大的大伯一家都能直接翻脸,他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谁知道聂秀秀会不会死抓着不放。 打开门一看,单人宿舍的面积并不大,里面摆放了4个架子床,最里面是一个到顶的立柜,看起来容纳面积不小,刚一进门便是一张木质的长方桌,看样子是用来放东西的。 聂秀秀走进宿舍转了一圈,看起来真的很久没有人住了,手指摸上去有一层厚厚的灰尘,2层的架子床上有些地方梯子已经被踩断了,不过比起聂家的屋子,已经好了太多,毕竟原主曾经的住所也不过是杂物间里安的一张1米2小床,根本没有多大的转身空间。 “你感觉怎么样?旁边还有一间,但是东西没有这边新,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聂秀秀不是个爱折腾的人,她在脑海里面想象了一下这个宿舍打扫以后的模样,果断地定了下来。 “行,我把钥匙交给你了,以后你就住在这儿,有啥需要的可以找其他人问,宿舍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属于公家的,弄坏了要赔,所以用的时候爱惜一点。” 聂秀秀点了点头,她在这里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从对方的手里接过钥匙,就去楼下借了笤帚和水盆,将整个房子收拾起来。 十多平的房间看起来没有多大,仔细收拾以后,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她将手里的东西还给楼下的阿姨,这才准备出门去置办一些行头。 没想到刚走到厂区门口,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胳膊,聂秀秀转过头,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就看见了郭婶子的那张脸。 “秀秀,你跟你大哥是咋说的呀,能给婶子说一下不,上午你哥回来家里又闹了一通,你嫂子把孩子直接带回娘家了。” 郭婶子神秘兮兮的说道,神色带着几分纯粹的八卦,她家就住在聂国强隔壁,这两天厂区的八卦,有八成是聂家的热闹,好多人都在跟她打听,可偏偏最重要的场面她没有瞅见,就跟鱼刺一样卡在喉咙上不上不下。 “婶子,以后我和聂家就没有其他关系了,你问的这些我不能说。” 听见这话,郭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明白,婶子懂,不能说,不能说,那你以后住在哪儿啊,我听人说你出门的时候啥也没带,最近这两天气温都降了,晚上不盖被子,可是会着凉的。” 这个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这段时间她住在厂里,大伙迟早知道。 “厂长答应我,让我先住在员工宿舍,等找到了地方再搬出去。” 第十六章:下河村换糖 “厂长是个好人,这次他给你做主,你放心在员工宿舍住着,反正不花钱,等啥时候找到工作了再搬就行。” 郭婶子话说的直白,虽然有些占厂里的便宜,但这是厂长开的口,应该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去找聂秀秀的麻烦。 “婶子,我明白的,你也是为了我好,等我安顿好了再过来道谢。” “道什么谢,你这丫头就是太死心眼,别人对你稍微好点,你就记在心上了,这样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不过是说到这儿,我还真有件事想问你,等你安顿下来了,婶子再跟你仔细说。” 聂秀秀看着郭婶子,总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却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行。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卖旧棉被那些的吗?” “你在老聂家的那些家当没拿出来。” “没有,那些东西不是我的,不想拿。” 聂秀秀说的是实话,聂国强储物间的那张小床上,虽然给布置了被褥,但都是用了很久的老棉花,已经结成块了,盖上根本都不保暖,她也不想因为这点东西而落人口实,所以并没有回去拿东西。 “你这丫头就是太死心眼儿了,被子这些你得要布票和棉花票,不过这两年棉花票和布票都是紧俏东西,只有纺织厂那边的人,家里可能会有多余的,咱们大院儿估计也腾不出来几张。 要不你去乡下看看,这两年管的稍微能松一点,有些百姓会在家种棉花,偶尔厂子里的人也能置换到。” 郭婶子压低声音说道,这年头棉花这东西虽然金贵,但是比起粮食还是差了一大截,大伙儿肚子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再去费心费力的种棉花,更多的就是在自留地里面撒点种子罢了。 聂秀秀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聂秀秀向郭婶子道谢以后,就转身出了厂子。 一路朝着下河村的方向打听过去,就看见了早上和自己打招呼的小女孩。 “秋雪?” 聂秀秀试探的问了一句,正在门口抓石子的小姑娘抬起头,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容,她还记得这个姐姐,早上给了她一颗糖,可甜可甜了。 “姐姐。” 小姑娘跑过来,走到聂秀秀的身边,还没有进门,就已经扯着嗓子喊妈了。 “妈,早上的姐姐来找你了。” 妇人系着一个围裙,围裙上面歪七扭八缝着一些补丁,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拼接的美感。 “大侄女,你来了,快进来坐。” 妇人热情地将聂秀秀迎进了门,然后进门拿了一个洗干净的碗,往里面倒了一点凉茶,又放了一点薄荷端了出来。 “咱们乡下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薄荷茶喝起来提神醒脑,倒是不错,你可以尝尝。” 聂秀秀端起碗抿了一口,将视线落在妇人的身上,在她殷切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我家里同意了,不过得先确定你要多少,另外我想换一些东西,不知道村子里方不方便。” “行,我给你做主牵头,你要啥东西?一会儿我让秋雪带你在村子里转转,尽量给你换到。 糖的话,我回来算了一下,我们总共是10桌,一桌20块糖左右就差不多了,按照人数来算,差不多200块左右。” 聂秀秀在心里算了一下,200颗的话确实不算很多,空间里囤的那些糖少说还有五六百斤,不过在这个年代,一下子拿出来确实有些惹眼,但现在她也顾不了这么多,毕竟好处是妇人一家拿了的,肯定不会大嘴巴到处去说。 “糖可以帮你解决,不过婶子你得等我一下。” “行。” 聂秀秀说完以后就离开了对方家里,往出走大概十分钟后,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包大的水果硬糖,透明的袋子包装着,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她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布袋子,将糖全部倒了进去,沉甸甸的手感不用猜也知道过了200颗。 周秋雪自从聂秀秀离开以后,就一直蹲在门口,伸长了脖子等人,她妈说了,等刚刚的姐姐把糖拿回来以后,再给她一颗作为奖励。 “姐姐,你来了,妈,姐姐回来了。” 小姑娘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聂秀秀也被感染的嘴角勾起了弧度,将手里的糖果递给她。 听着袋子里糖果碰撞的声音,小姑娘感觉自己的哈喇子都要流了下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妈,快来。” 妇女将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净以后,瞧见闺女手里抱着的那个大袋子,心里便安定了许多。 “快拿给我瞅瞅。” 周秋雪将手里的糖果袋子依依不舍地交给亲娘,眼睛紧紧地粘在上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等着母亲给自己那颗说好的糖果。 “婶子,要不你先秤一下。” 聂秀秀提醒,妇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连忙点头,从自己家里拿出来一杆七星秤,当着聂秀秀的面,将糖果挂了上去,然后移动秤砣,等到秤杆稳稳抬平,这才看清了上面的斤两,2斤6两,比她要求的给的还多。 “姑娘,你看,2斤6两,一斤按2块给你算,这些加起来就是五块二,婶子多给你一毛钱,算是感谢你帮婶子的忙,你看咋样?” 妇人语气试探地问道,这么好的糖果在供销社里她从来没有见过,不过水果硬糖的价格一直不低,一斤差不多一块八九,还要糖票,她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不要脸,是占了人家小闺女的便宜,可是家里儿子要结婚,处处都要钱,她也是没办法了。 聂秀秀倒是不在乎这一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供销社糖果的价格,至于黑市确实价格更高一点,但原主连门在哪儿开着都不知道,聂秀秀自然也就更无从得知了。 “行。” 聂秀秀爽快,妇人的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决定一会儿从自己家的菜园子里面摘一些水果蔬菜带给聂秀秀,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 “那成,你坐着,婶子去给你拿钱。” 说着妇人就把周秋雪牵进了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的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十七章:村里换东西 聂秀秀从妇人的手里借过钱,数了数,5块3没问题,顺手揣进口袋。 “秋雪,你带姐姐在村子里转一转,我去后院摘点菜。” 人家小闺女实诚,自己也不能太过分,妇人既然决定了要给聂秀秀瓜果蔬菜,自然不会含糊,那些东西都是地里长的,平时拿出去也换不了啥,还不如把聂秀秀这条关系给稳定好,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周秋雪嘴里咋巴着糖果的甜味,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听见母亲的吩咐,没有丝毫的犹豫,果断点头。 “姐姐,我带你去玩。” 被小姑娘的热情感染,聂秀秀由她带着一起走出了门,看得出来,这一家在村子里的地位应该不低,刚刚走到村子中间,就有几个小孩围了上来。 “秋雪,你咋不来找我玩儿呀。” “对啊,秋雪,你上午干啥去了,我去你家没找到你。” “后山的小秋梨快熟了,咱们啥时候去摘呀。” “这个姐姐是谁啊,之前咋没见过。” “对呀,你哥要娶的媳妇儿,我之前见过,也不长这样呀。” 一众小丫头七嘴八舌的念叨着,周秋雪原本害羞腼腆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像是孩子王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领地,脸上洋溢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停,这个姐姐是我妈妈认识的姐姐,她可厉害了,我哥结婚的糖就是找她帮忙买的,所以我把她带来也是想问一下,看你们家里有没有姐姐需要的东西,她说可以换或者买,到时候你们就有钱了,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小姑娘说的倒是条理清晰,还懂得给人画大饼,不过聂秀秀倒是没有含糊。 “对,我是咱们县里机械厂的,这次来就是想换一点东西,主要是想要一点棉花和一些吃的,你们要是有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我可以拿糖和你们换,或者直接给钱。” 听到这个,一众丫头小子脸上的表情都兴奋了许多,棉花不一定人人都有,但要说吃的,后山有那么多的野果子,平时拿回去也换不了钱,不如来聂秀秀这里试一试,万一成了,还能得家里人一顿夸赞。 “姐姐,你说的真的,什么都能换吗。” “不是,得是我需要的东西,不过你可以先拿来看看。” 聂秀秀倒也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就糊弄,认真的讲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让这些小孩回家去拿,自己则跟着周秋雪又在村子里转了起来。 “姐姐,那个地方一定不能去,那里关着的都是一些犯了错的人,我娘说不让我过去的。” 聂秀秀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后山的旧棚屋上,周秋雪顿时如临大敌地制止起来,拉着聂秀秀的胳膊将她往后拽了两步,语气压低地提醒。 聂秀秀点了点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小姑娘说这话确实没有坏心思,所以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对方纠缠讨论。 “我知道的,不过他们犯了什么错呀。” 这个周秋雪还真不知道,小丫头憨憨地挠了挠脑袋,倒是时刻记得亲娘的叮嘱。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娘让我离他们远一点,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让我跟那些人说话。” 聂秀秀笑了笑,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则,或许对于村民来说,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些人犯了什么错,但他们坚定地远离,也不失为一种明哲保身的做法。 “你娘说的没错,我们回去吧,估计他们也把东西带来了。” 聂秀秀的视线在旧棚屋上面转了一圈,社会有自己的发展脉络,她不会因为自己从更高维度而来便轻视环境,末世的经历告诉她,那样只会死得更惨。 聂秀秀跟着周秋雪一起回到了村子中央,几个小孩手里提着篮子,脸上的表情紧张中夹杂着兴奋。 “姐姐,我把东西拿来了。” “对,姐姐,你看,这是我在后山捡到的山核桃,我奶说了,吃核桃能补脑子,让我多吃点,我全拿来了,你看这些够不够。” “还有我的,看我的野榛子,也可好吃了。” “姐姐,后山还有板栗呢,我妈说你要是还要的话,可以去我家,让你先看这些东西行不行。” 聂秀秀在一众小孩的围攻下放弃抵抗,倒是没有糊弄他们,仔细检查了他们带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山上捡到的野果子,不过质量确实不错,应该也是周围百姓平时自己吃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我都看过了,确实很不错,不过我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钱,所以只能把你们手里的这点东西收上,剩下的,大家可以带我去你们家里看一下,如果数量多的话,我下次来全部收走。” 聂秀秀给几个孩子拿来的东西仔细结算以后,总共花了4块钱左右,周家婶子给的那5块3还没有花完,一众小屁孩更是高兴的嘴巴都咧到了耳根,站在一起,互相盘算着拿这笔钱要去买什么东西。 “姐姐,你要去我家吗?我家里还有上次进山打的板栗,全部都是剥了壳的,你带回去肯定能吃好久。” “对,我家还有在后山采的山药棒子,就是那个东西有点麻嘴,姐姐你要吗。” 眼瞧着赚了钱,一个个恨不得把家里的那点家当全拿出来卖了,但幸好大伙还算有理智,瞧见聂秀秀说的都是山里的东西,便绞尽脑汁的在心里盘算家里到底有哪些山货? 聂秀秀对于他们的激情推销倒是没有拒绝,跟着几个小丫头一起去了他们家里,简单的说明来意以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相信,毕竟自家那臭小子、臭丫头,手里捏着的钱做不了假。 但也有一些理智的,仔细询问了聂秀秀的身份不说,甚至就连机械厂的位置都问了三遍,在聂秀秀不耐烦之前总算端正了态度。 简单说明了价格,聂秀秀也没有立马把东西定下来,只说等自己下次有时间再来,结果这不紧不慢的态度,反而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反倒都点头答应。 第十八章:换个方式吃绝户 和这些人简单说好了以后,聂秀秀就跟周家打过招呼,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结果前脚踏出村子,后脚就被人喊住了。 “姑娘,等一下。” 聂秀秀转过头,瞧见的就是一个身材瘦小,后背佝偻的老头,他身上的衣服很破,衣服下摆被洗得发白,裤脚上沾了泥点子,说话的时候呼吸声很重,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聂秀秀在脑海里面回忆了一圈,也没有对这人的印象,因此态度便多了一些警惕。 “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老头喘着粗气,压低声音解释,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我听村里那些小孩说,你收山货,所以想问问你,收不收药材。” 聂秀秀的视线在他的怀里打量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你记错了,没这回事儿。” 眼看聂秀秀反驳,老头瞬间慌乱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聂秀秀,却被对方一把躲过。 “我真没坏心思,姑娘你别害怕,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的,这是我从后山挖的野生黄芪和党参,品相不算好,但都是正经东西,家里老婆子身子实在熬不住了,这才冒险,拿这些东西想跟你换点钱去给她补补营养,算我求你了,价格好商量,你给换点吃的就行。” 老头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被生活磋磨许久的麻木,要不是为了相处半生的妻子,他绝对不会冒险出村子。 聂秀秀大概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了,她没有立马答应,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有多少。” “这些,你看看。” 多年的经历,让他已经不敢和人讨价还价,只能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商品摆出来供别人评估价值。 “这些也没有多少,我给你三块钱,可以的话,东西我拿走,从今以后,咱们互不相识,不行的话就当我没说。” 三块钱已经是不错的价格了,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聂秀秀居然不压他的价,这些东西在村里换的话,不仅有风险,甚至连一斤鸡蛋都换不到。 “可以可以,我同意,这些都是你的。” 老头忙不迭地点头,生怕聂秀秀反悔,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聂秀秀转身便离开了村子。 等快到县城的时候,聂秀秀总算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一床老式花被,提在手里,时不时被人用羡慕的眼神扫过,甚至有个大娘,实在没忍住,偷偷拉着聂秀秀,到了墙边,想要出钱买下她手里的被子,在得到了拒绝的答案以后,脸上满是遗憾地离开。 知道棉花这种物资重要,但没想到已经离谱到了如此地步,聂秀秀提着被子,一路走进员工宿舍,将床褥铺整好,又去了附近的供销社,买好了自己要用的脸盆、搪瓷缸、牙刷等必备的生活用品,收拾好就差不多晚上了。 聂秀秀一下楼就明显察觉到众人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了,她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视线,面色如常去了国营饭店,吃饱以后这才回去。 刚一进楼,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郭婶子手里拿着布袋,里面装着拆下来的毛线,正在重新给家里的孩子打毛衣,手里的毛线钎子来回飞舞,很快便连成一片。 “秀秀,你回来了。”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郭婶子总算抬起了头,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等聂秀秀走近以后,这才将东西收了起来。 “上午那会儿婶子说找你,但没时间,看你这会儿方便不。” 聂秀秀嗯了一声,紧接着打开了宿舍门,将人迎了进去,郭婶子在空旷的单人宿舍里打量了一圈,眼瞧着聂秀秀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这,秀秀,你别怪婶子多管闲事儿,实在也是婶子心疼你,所以今天这话就只有咱们两个知道,你同意,婶子再说接下来的事儿,你要不同意,就当婶子是今天来看看你,咱啥也没说。” 聂秀秀听着这一长串的免责声明,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看着对方殷切的目光,也没有一下子拒绝。 “没事儿,婶子,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眼瞧着聂秀秀没有一口咬死,郭婶子这才开了口。 “成,这事儿婶子先跟你透个气,今天你不是从你哥那块搬出来了吗?这事儿现在厂里很多人都知道,以前不管咋说有你哥在前面等着敢往你跟前凑,但是现在你们一家确实闹得……不太愉快。” 郭婶子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眼见聂秀秀没有生气,这才继续开口。 “所以以后免不了有些人往你跟前凑,欺负你背后没人撑腰,所以婶子看你这丫头也是个有主意的,反正现在你也快18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与其最后咱嫁给一个不三不四,不清楚品性的,不如就在大院里面找一找人品信得过去的。 说实话,你这丫头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这几年大伙儿也都看在眼里,所以婶子也不瞒你,有好几家都在向我打听你,想问问你的意思,以后咱要是有了婆家,你大伯那边肯定也不敢上门找茬,以后你丈夫、孩子也能为你撑腰。” 聂秀秀听着郭婶子的话,不得不佩服起这年代媒人的嘴,当真是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处处都能说成为你好,要真是觉得原主踏实能干,以前怎么没有人为她提亲,现在倒是一个个跑上来了,说白了,不过是换个方式吃绝户罢了。 “婶子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就暂时不考虑了。” 明明聂秀秀已经拒绝的够明确了,但是郭婶子还是一副热络的态度。 “秀秀丫头,人这辈子都要结婚的,婶子说这些话也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你现在没个依靠,在那些人眼里就是狼嘴里的肉,也不是说让你立马就定下来,婶子的意思是,你要不介意,可以先处着看看,最起码有人在前面给你挡着,以后也能少些是非,你觉得呢?” 第十九章:夜探何家 聂秀秀不考虑郭婶子的建议,所以在对方殷切的目光中,还是选择了坚定拒绝。 眼瞅着聂秀秀是下定了决心,郭婶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将手里的毛线在指尖绕了两圈,态度也少了一开始的热络。 “成,秀秀,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婶子就不跟你多说了,结婚这个事儿毕竟还是得两情相愿,不然的话,婶子也怕你将来打上门来。” 嘴里说着俏皮话,郭婶子视线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不动声色的凑近聂秀秀。 “这段时间你小心一点,你嫂子娘家把你手里的钱数目给透出去了,现在大院里不少人都盯着你呢,今天能来找我的,不管咋说都是体面人,没动那些龌龊心思,婶子也是为你着想,厂长不可能时时处处盯着你,但是秀秀,背后没个依靠,干啥都难。” 聂秀秀听着郭婶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郭婶子眼瞧着这姑娘心里是个有成算的,索性见好就收,她把该传的话传到了,剩下的就得聂秀秀自己想了。 “婶子今天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这两天晚上睡觉把门锁死一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出去,有事儿就在大院里喊人,别害怕麻烦,能借势的就借势,厂长这两天肯定也盯着呢。” 这话就有点儿交浅言深了,聂秀秀看着她仔细的叮嘱,认真的点头表示记下。 等郭婶子离开以后,整个人脸上的表情这才彻底冷了下来。 聂家赔给他的1400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毕竟上午厂里已经把钱拿给她了,何雪梅带着儿子回娘家,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唯一有压力的就是聂大伯一家,目前何雪梅和聂国强两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聂大伯肯定不舍得把自己嫡亲的孙子送给老丈人,肯定会想办法去筹钱。 而何雪梅已经外嫁,家里还有哥哥嫂子,短时间的待在娘家没有问题,可若是,一直待在何家,哪怕上午开口的当家老太太不介意,时间长了,其他的嫂子肯定免不了想法。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拉锯战,就看聂国强和雪梅,这两口子谁能更沉得住气,若是何雪梅真的能狠下心跟聂国强离婚,对于何雪梅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以她这两天的观察和原主记忆里的参考,这两人也算是破锣配破盖,天生一对,离婚的可能性不大。 这些事情本来和聂秀秀无关,但是何家人手确实伸的有点长了,虽然这个消息也瞒不了多久,但是何家落井下石,还是让她很不爽。 既然如此,聂秀秀倒是不介意再给他们添一些麻烦。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聂秀秀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一路上躲避着众人的视线,按照原主的记忆,摸到了何家的门。 她轻手轻脚地跳进院墙,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蹲在墙角,听着众人在屋里的谈话。 一个男子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应该是喝了酒,所以语气里带着一些醉醺醺的狂傲。 “雪梅,你说说你,二哥当初就不让你嫁给聂家那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结果你非说什么他踏实能干,是,聂国强那小子这几年对你也算是死心塌地,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但你看他们一家今天做的这事儿,有把你真正当成一家人吗?要不是今天他那个小堂妹闹出来,还指不定把你瞒到什么时候呢,咱们一家人还有娘今天的脸面全都为了你丢干净了,你这一次肯定不能轻易回去,听见了吗?二哥养得起你,咱不受他聂家那窝囊气了。” 聂秀秀听见屋子里传来啪的一声,应该是有人一巴掌扇在了何家老二的身上,力道还不轻。 “行了,喝点马尿你是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了,不管咋说,你小妹现在跟着国强都有孩子了,总不能真跟人不过了,到时候还不被周围邻居笑话死,二婚头的名声好听?” “那不是娘你说的吗?要是老聂家两口子不拿大头,就让雪梅离婚回来,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她,雪梅自己还有工资呢,反正又饿不死。” “是啊,娘,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不然外面都当我们何家是软柿子,雪梅这么多年为了他老聂家开枝散叶,够对得起国强了。” “对呀,小妹你是啥想法,反正我觉得这次的事儿是你家国强做的不地道,早知道他们家这么有钱,当初结婚,你就应该多要100块钱的彩礼,娘还能给你当压箱底,现在咱没吃上猪肉,还惹了一身骚,外面都以为咱们何家跟他老聂家串联到一块儿,欺负英雄孤女呢。” 何家的一群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场面一时间还真有几分热闹,只不过何雪梅一直低着头,手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开口,瞧见姑娘这个态度,何家老太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直接拍班。 “行了,都别说了,你小妹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有数,你们还真以为当初我什么都没准备,就把你小妹嫁给一个泥腿子了,当年我往聂家那穷山沟里跑了三趟,真以为老娘是闲着没事儿。 国强他爹别看着老实巴交,家里底气足着呢,这次别看着给了你那偏房的小姑子1000来块,但还不至于让国强家里伤筋动骨,有些事情无风不起浪,就看你公婆那两公母到底舍不舍得。 所以这几天你就跟孩子安心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国强不来接你,老娘就一直养着你。” 何家老太太声音并不大,却自带一股气势,让几个儿子女儿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既然老娘都同意了,那他们自然就将这条路贯彻到底,一致同意将妹妹先留在家里,等聂国强什么时候知道礼数,跑来接人,他们再说讨债。 聂秀秀早就知道何家这位铁娘子,她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寡妇的门守住,肯定是个有实力的,所以听到对方的话一点都不意外,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太太为了何雪梅这个女儿确实贡献良多,当初多番调查害怕的也不过是女儿所托非人,现在瞧起来再谨慎,也还是会有漏网之鱼。 第二十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聂秀秀确认了自己心中想法,也就没有在何家多留,她趁着夜色一路小心的回到了宿舍,将门栓检查了一遍,又搬了张凳子顶在门后,这才坐在床上仔细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何老太太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明,但是越精明的人越容易犯一个错误—算的太细,反而会忽略掉人心。 身为亲儿子的何家老二都能在喝醉酒以后开口抱怨,那同样是嫁进来的何家嫂子,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养一个在家里享福的小姑子。 以前原身在的时候,何雪梅便将家务全都抛给了原身,如今待在娘家,以她的性格能主动做家务根本不可能,何老太太能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所以聂秀秀并不着急,她决定让事情再发酵几天,因为她打算再给何家一个惊喜。 接下来的两天,聂秀秀除了吃饭去外面国营饭店,其余时间都待在住处,在整个厂区都很低调,也不怎么出门。 然而,聂家的热闹却是一波接过一波,郭婶子手里提着毛线袋子,又来到了员工宿舍,瞧见聂秀秀以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秀秀,你堂哥堂嫂这两天的热闹,你听说了没。” 聂秀秀摇了摇头,从旁边的柜子里从空间抓出来拿出一把瓜子,递给郭婶子,对方的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拒绝。 “你这瓜子味道还挺香的,是在哪儿买的呀?” 聂秀秀给她的是抹茶味儿的瓜子,自己尝了一口才发现。 “百货大楼,婶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自己去秤点,就是这个价格比较高。” 听见这话,郭婶子连忙摆手,平时她买东西大多都是在附近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里面的东西虽然瞧着种类比较多,但是价格也贵,有那钱,还不如买两斤普通瓜子呢。 “不用了,不过你刚搬出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要细水长流。” 这话说完以后,眼看聂秀秀不断点头,郭婶子就知道自己这话没有说进小丫头的心里,不过她也不介意,扭头就说起了聂家的热闹。 “听说昨天你哥去何家接人,被何家老二撵出来了,东西都扔到了大街上,闹得挺难看的,说起来国强那孩子瞧着老实,也不是个会跟人拌嘴的,也不知道说了啥,让何家兄弟那么生气,听我老姐妹说,要不是你嫂子拦着,何家几个兄弟能把人揍进医院,我早上跟你哥碰面的时候,他那眼窝子还是青的。” 聂秀秀有些意外的咦了一声,按照何家老太太的态度,应该不至于任由儿子下手如此严重,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不过大伙儿都没打听出来,你堂哥那边没有人敢问他,何家的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的连人都不搭理,听说早上何家老太太亲自去了一趟厂里,带着你嫂子找了工会的人,说要给雪梅请长假。” 聂秀秀挑了挑眉,何老太太这招够狠,给何雪梅请长假,等于把女儿彻底留在娘家。这是明摆着告诉聂家,你不低头,我就不放人。 “工会那边能同意?” “不同意有啥办法,现在这事情闹得这么难看,胳膊折在袖子里,要是真在厂里闹起来肯定会耽误生产,还不如同意了雪梅的长假,左右她的工作也不影响生产任务。” 聂秀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何老太太这招釜底抽薪,不知道聂国强一家三口能不能接住? “我瞧着这两天恐怕还有得闹呢,所以你进出多小心一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郭婶子说着,脸上表情也带了几分愁苦。 “要说起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老二跟你年龄差不多,还有一个月就高中毕业了,现在也考不了大学,按照政策,一家只能留一个孩子,老三老四都没到年龄还好说,老二这边我跟他爹还在愁这件事儿咋办呢。” 聂秀秀记得在原书里,郭婶子的二儿子似乎还是选择了下乡,他长相不错,在乡下娶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姑娘,两个人很快就有了孩子,结果没有想到返乡的政策下来,郭家老二带着媳妇儿回来的时候,郭家老大正在成亲,家里根本没有了他的位置,最后在结婚宴上闹得很不愉快,郭老二一气之下带着老婆孩子回了乡下,声称自己从今以后入赘给妻子,和郭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二儿子最后成了两口子的心病,直到临终前还在想着儿子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很可惜,郭家老二是个争气又心狠的,他和妻子老丈人一家靠着承包山地成了小有资产的老板,但直到老人临终,他也没有再回城看过一眼。 聂秀秀目光在郭婶子的身上落了一瞬,想到他家的二儿子,倒是没有随便插嘴。 “婶子既然担心,不如回去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要真的躲不开,多给拿点钱也是好的,毕竟穷家富路,有钱财傍身,以后也能少吃点亏。” 郭婶子听见这话,眼里的光亮了亮,像是总算找到了出路。 “你说的对,我家老二是个听话懂事的,他向来体贴我跟他爹,回去我再跟他好好说一说,争取想办法给孩子在城里找个工作,要实在躲不过去,再给他想办法换点钱票,肯定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 嘴里这么说着,郭婶子已经在收拾自己的家当了,将毛线全部装进自己的布袋子里,然后又把刚刚磕过的瓜子皮拢在一块儿,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秀秀,婶子先不跟你说了,这件事情我还得跟你叔再商量一下,就先回了,你要有啥事儿需要帮忙的,找人喊我就成。” 说完以后郭婶子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员工宿舍,临出门的时候,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最近有啥事儿,我过来找你,你就先别往聂家院子那边凑了,不然肯定惹一身麻烦,你堂哥两口子那边的事儿有啥想知道的,到时候婶子跟你再说。” 第二十一章:聂国强道歉 聂秀秀总觉得郭婶子把自己当成了吃瓜搭子,毕竟一个认真倾听,还不会随便反驳你,并且能及时给到情绪反馈的人陪在身边,大部分人都会放松心情,乐意与之交谈。 不过她并不反感,毕竟要是真的让她再去跟聂家的那些人打交道,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倒不如维系好郭婶子这条关系,不仅能拿到第一手的情报线索,还能节省掉很多麻烦。 “婶子,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郭婶子摆了摆手,脚下的动作不慢。 “有啥好麻烦的,婶子给你说的那些话你记住就成,往后出门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说完以后,郭婶子看了一眼天色,也没有跟聂秀秀再多说,转头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原本以为这一天就这样平静的结束,等到晚上自己才会出门的聂秀秀,没有想到傍晚有人专门敲门来找自己,打开一看,还是个熟人。 “秀秀,我能进去不?” 聂国强赔着一张笑脸,姿态看起来有些尴尬窘迫,似乎顾及到周围的同事,声音压得格外的低。 “不是说好了,从今以后各不相干吗?” 聂秀秀靠着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迎进去,只是语气平淡地询问就让聂国强闹了一个大红脸,他嘴巴抿了一下,像是难以启齿。 “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吧,恐怕也不兴你家里跟我牵扯不清。” “没有,秀秀,哥不是那个意思。” 聂国强有一些着急地解释,声音提高了一截,引得周围人下意识地朝着这边宿舍门看了过来。 “先进来吧。” 聂秀秀也没有被人当猴子看的习惯,她微微侧开身子让聂国强走了进来,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等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你的粮油关系手续已经办好了,这是你大伯让我拿来的,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之前你受了委屈一直懂事地没有说,所以哥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次哥真的知道错了,也明白我欠你一个道歉。 你嫂子已经回娘家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你嫂子娘家心里一直不高兴,不管怎么说,浩浩也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他也一直把你这个姑姑放在心上,就当是为了孩子,你能不能跟我一块去劝劝你嫂子。” 聂秀秀听着他的话,心里把人骂了18个来回不带拐弯的,嘴里的内容自然也没有几分客气。 “断情书写的还不明白吗?以后我跟你们老聂家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把我当丫鬟的侄子去受那份窝囊气。 聂国强,欺负人也不能这么干吧,一般让别人懂事,都是因为准备让他吃亏,这次你又打算把我卖个什么价钱?” 聂秀秀的话,让聂国强的脸色很难看,对于这个从小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妹妹,他再次感觉到了熟悉的不受掌控。 “你说这话啊,不怕二叔二婶寒心,别忘了他们的坟可还在后山上呢。” 聂秀秀冷笑一声,这是眼看拿捏不了自己,所以选择用死人来威胁她,如果是原身,可能还会有几分顾忌,选择吃亏认怂,可她聂秀秀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怂这个字。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若是我还不答应,那你打算怎么办?用你口袋里那所谓的粮油关系证明?” 聂秀秀说着,在聂国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一个横劈将人一把撂倒在地上,还不等聂国强张嘴呼救,聂秀秀就把旁边沾着灰尘的破抹布一把塞进了聂国强的嘴里,将人双手反剪在身后,借用视线盲区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捆麻绳将聂国强的手绑在一起。 “大哥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别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说了我不欠你们什么,既然你们听不懂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嘴里这么说着,聂秀秀下手也没有半分收敛,专门挑一些让人觉得疼,却又查不出来的位置,一拳拳地砸下,聂国强还来不及呼救,身体就已经弯成了熟透的虾仁,蜷缩在宿舍的地面上。 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过粮油关系的本子,聂秀秀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东西随意地扔在自己的床铺上,看都没看一眼。 “忘了告诉你,前两天我就联系过钢铁厂的老厂长了,他答应把我父母的坟迁到县城里来,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镇上就会下通知,要是你真的想对他们的坟墓动什么手脚,最好动作快一点,不然六爷爷可不好交代。” 聂秀秀轻声说道,语气依旧那么温柔,跟聂国强记忆里那个逆来顺受的堂妹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这一次聂国强却不敢再轻视这个被所有人忽略掉的堂妹。 当初父母为了给他结婚,托人将这个妹妹手里的工作名额给卖了出去,当时他们一家也是抱着赌的想法,以为老厂长退休就不会有人再去管这件事,结果没有想到聂大河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结果聂秀秀这么一闹,居然又把钢铁厂当初退休的老厂长给闹了出来。 聂秀秀对上那双愤恨的目光,不得不说这样看来反而多了几分真实。 聂国强的心里是怨恨的,如果不是聂秀秀闹这么一出,他会有幸福的家庭,安稳的工作,整个厂里的普通员工里,不会再有谁比他们家日子过得更好了。 聂秀秀记得原主记忆里的六爷爷,那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将整个村子的声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当初整个聂家村祖上逃难过来,六爷爷作为原主亲爷爷一母同胞的兄弟,说是对聂家这一脉有救命之恩都不为过,只不过原主爷奶前些年因为大旱灾没能挺过去,两家的关系来往便也少了许多。 对方是个能人,早年读过一些书,没有建国之前便是以代笔为生,后来结婚以后,便凭借着属于自己的人格魅力当上了一村之长,性格除了有些贪功冒进以外对于子女倒是一视同仁,所以家庭关系氛围很好。 要是聂国强真的敢动聂大河夫妻俩的坟,被这位六爷爷知道了,一顿竹笋炒肉是绝对少不了的,甚至还有可能是父子俩齐上阵,毕竟在对方眼里,聂大伯也是个孩子。 第二十二章:要做三件事 聂国强蜷缩在地上,身子弓成了弯虾,嘴里塞着抹布,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此时此刻,他总算意识到这个堂妹不再是任他拿捏的存在了,当一个人有顾虑的时候,你总能找到他的弱点,拿捏他的软肋,可当他真的不在乎的时候,即便你拼尽全力,也换不来他的一个眼神。 “我错了。” 聂国强躺在地上用舌头,强忍着内心的那股恶心教抹布给顶了出来,他没有抬头看聂秀秀,只是低着嗓音陈述事实,带着一股认命的颓废。 聂秀秀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聂国强不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他怕了,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不过如今的聂秀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劲,要是双方真的在起争,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聂国强一家,所以他只能低头认错。 “你的认错一文不值,别让我再看见你,虚伪又恶心。” 聂秀秀平静的说道,明显察觉到躺在地上的人挣扎的动作有片刻的停顿,她也当做自己没有发现,将刚刚绑手的麻绳随意一扯,给了聂国强自由。 地上的人双手刚被松开,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背靠着墙,认真打量这个曾经被全家忽视的人。 “秀秀……”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聂秀秀已经一直门口,动作简洁明了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整个屋子的氛围都变得有些凌厉,聂国强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顾及着什么,转身离开了宿舍,甚至就连刚刚被聂秀秀从他身上摸走的粮油本,都没有来得及去要,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楼道尽头。 聂秀秀关上门,将门栓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坐在床上,翻开粮油关系,仔细检查。 大概背后是有厂长这座大山撑腰,虽然聂大伯一家心里不情不愿,却也没敢糊弄,手续等各方面十分齐全,只需要他拿着文件去街道办盖章就算是正式转出了。 出去水房打水洗漱完以后,聂秀秀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跟聂家要将关系切割干净,现在大部分的步骤都已经完成,和原主大伯那边签了断亲书以后,整个厂子也差不多都知道这件事儿了,现在就是等风波平息,就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第二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异能升级,虽然在这个年代,很多人没有异能,依旧能将生活过得很好,可这毕竟是陪伴了自己10来年的生存本领,也是生存依靠,他还是希望自己能保持跟原本世界的关联,否则的话,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聂秀秀有些害怕会不会有朝一日自己彻底被这个年代同化,迷失自我。 第3件事还算比较简单,便是寻找一个稳定的落脚点,如今呆着的员工宿舍不管怎么说也是厂里的公有财产,她不可能长久霸占,甚至就连租赁也不能给厂长添麻烦。 聂秀秀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物资,100平虽然相比于末世的面积不算很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足够他稳定生活了,更别提还有原主留下的1400块。 夜色渐深,聂秀秀又换了一身装扮,动作灵敏的朝着何家的院子摸去,按照上次的记忆,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紧接着跳下院墙。 初秋的夜晚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何家人早早的便躺下休息,反而节省了聂秀秀的麻烦。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个果子扔在半空中,眨眼间浓浓的烟雾便从其中弥漫开来,作为末世以后变异的生物品种迷幻果,绝对是杀人越货的绝佳搭档,只需要一点点,便能让人陷入昏睡,而且事后检查也不会查到对身体的任何损伤,原本她打算从空间里面拿出迷药来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宝贝,索性便直接扔了出来。 聂秀秀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进堂屋,动静不大不小,整个何家却没有一个人起身检查,聂秀秀便知道这迷幻果生效了。 她谨慎地摸进何老太太的屋子,打量了一下对方房间的布置,随后发动空间异能,在老太太的房间里面检查了一遍,紧接着,目标明确的来到了老太太床尾,将放在那里的柜子移开,然后移开地面上的两块板砖,将里面的东西尽数移入空间。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的到了何家另外几人的屋子里,将钱财存款拿走大半,这才转身离开。 等回到宿舍,聂秀秀这才开始检查自己这一趟出门的收获,不得不说,和老太太作为能将4个孩子拉扯大的铁娘子确实有几分底蕴,从墙角拿出来的木匣子里面不光有5条小黄鱼,钱和粮票加起来也有2000多块,至于何家几个儿子,加起来也有1000多块,这一趟,倒是划算。 聂秀秀原本无意没有想过针对何家,但是偏偏何家人不放过她,故意将她身上有钱的消息放了出去,既然如此,她总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对方这苦口婆心。 很快,聂秀秀便知道了后续的精彩,她嘴里叼着牙刷,从水房走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郭婶子熟悉的身影。 空间异能的探测能力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所以哪怕休息一晚整个人依旧很疲惫,看起来像是蔫哒哒的小白菜,郭婶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后一把将人拉进了员工宿舍。 “秀秀,你这是咋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聂秀秀对上她关心的眼神,知道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将手里的面盆放在一边,从善如流的解释。 “没什么,昨晚没休息好,脑袋有点难受。” “是不是发烧了呀,要真觉得难受,就去医院开点药,你这一个人住着,要对自己多上点心。” 聂秀秀笑了笑,没有再说,因为她清楚是什么原因,末世异能枯竭有晶核作为补充,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但是如今,她只能靠休息来补充身体机能。 第二十三章 :热闹起来了 “秀秀,今天婶子来找你也是为了谢谢你,你昨天说的花,我回去跟你叔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老二那边也跟他打过招呼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我们家老二也是个懂事儿的,等有好消息了,婶子再请你吃饭。” 郭婶子说着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来4个大红苹果,一把放在了聂秀秀的桌子上。 “家里几个都是皮猴子,这个苹果你拿着吃,是你叔朋友给寄的,说是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聂秀秀看着桌子上摆放的苹果,对上郭婶子那坚持的目光,最终也没有拒绝,坦然收了下来。 “那我就谢谢婶子了。” “跟婶子客气什么,说起来你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这两天大院里的热闹简直能把人淹死,最大的热闹就是你哥和嫂子一家,本来大伙儿都觉得你嫂子她娘家是个明事理的,结果没想到早上又闹起来了。” 聂秀秀对上郭婶子的目光,从善如流地接了一句。 “为啥呀?” “还能为啥?听说何家昨天晚上遭了贼,把家里的钱全都给偷走了,最搞笑的是一家人全都睡在房间里面,结果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一大早再想找那小偷,人家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没瞅着。” 聂秀秀听到这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心虚,就如同陌生人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这也太奇怪了,没有人看见吗?” 说起这个,郭婶子可就来劲儿了,她的视线往宿舍门口瞟了一眼,紧接着鬼鬼祟祟地对着聂秀秀说道。 “说起这个就奇怪,大家伙都说何家这是撞见鬼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见到,按理来说,厂子里的人那么多,不可能一个人影也没瞧到,而且最离谱的是,何家老太太找人喊了公安,说是有人给他们一家下了迷药,结果去医院检查,人家大夫说,他们一家的身体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根本没有任何毛病。” 聂秀秀听到这话,看着郭婶子脸上鄙夷的神情,大概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说起来何家老太太还真是敏锐,一下子就能猜中真相,只是可惜,迷幻果那玩意儿无色无味,按照目前的技术水平,根本查不出来。 “那最后咋办的?” “还能咋办?医院查不出来,说他们身体没毛病,何家又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一直掰扯不清,何家几个嫂子都快气炸了,非说是雪梅在婆家缺了大德,这才被人找到家里,害得全家丢钱。” 郭婶子嘴里这么说着,视线不动声色地往聂秀秀的脸上瞟了一眼,带着一丝欲言又止。 “婶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你今天不说,过两天该知道的我也会知道。” 听到这话,郭婶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紧接着,还是选择直言相告。 “外面有人说何家的钱是你偷拿的。” 说完这句,郭婶子看着聂秀秀面无表情的脸,连忙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放心,婶子相信你,都是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我已经骂过他们了。” 聂秀秀听见这话,就知道是有人随口胡诌的攀扯,但不得不说他们的直觉够准,只是可惜没有证据,自己也不会承认。 “那就谢谢婶子了,我要有这么大的能耐,以前又怎么会在他们家受委屈。” 聂秀秀语气平静地说着,却让郭婶子的心里一阵心疼,对于聂国强心里也多了几分唾弃。 “也是苦了你了,不过都过去了,以后咱往前看,前面都是好日子。” 这安慰有些空白,却是她作为邻居真心实意的祝愿,聂秀秀笑了笑,算是认同。 “对了,你堂哥家里还真是有东西,听说昨天你那个大伯来了一趟厂里,把欠厂里的钱还了500,这事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也就是我跟李会计她媳妇熟悉,才知道这个消息,你说说他们这又是何必呢。” 聂秀秀表情却没有多么意外,这年头谁会嫌弃自己手里钱多呢,毕竟能说自己不爱钱的都是不差钱的主。 “谁知道呢。” 看得出来聂秀秀对于这个话题的兴趣度不高,郭婶子也没有再说,转头又提到了马上要来的中秋节。 “秀秀,你们今年闹成这样,中秋你还回村里吗,咱们厂里往年中秋都会放假,听说今年中秋晚上厂里会让电影厂的人来厂里,到时候别提有多热闹。” 说到这个,聂秀秀还真有几分兴趣,末世以后,网络环境受到大部分的破坏,大伙在生存压力的步步紧逼之下,根本没有太大的娱乐活动,电影这种只存在于书本的名词,她也没有时间观看享受。 “那确实热闹,婶子你知道是啥电影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不过不管放啥肯定都好看呢,这可是不收钱白看的,去年咱们厂里都没抢上这个名额。” 郭婶子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遗憾,倒是看得聂秀秀有些忍俊不禁。 一中午,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聊天,郭婶子也不知不觉把整个厂子里狗屁倒灶的事情和聂秀秀分享了个七七八八,眼看到了饭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到人离开以后,聂秀秀也跟着一起出了门,不过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而是朝着采购科的方向走去。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多少人,却没有想到踩到了狗屎,遇上了晦气。 周明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看见聂秀秀以后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挂着虚伪的温和笑容,一步步地朝着他走了过了。 “秀秀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 聂秀秀听着这刻意压低的声音,并没有感觉到属于男主的性感,只觉得一股油腻,不得不说,这福气只有女主才配享受。 “没什么,就是想找一下赵采购,既然他不在,那我有时间再来。” 眼看,聂秀秀要走,周名远连忙开口制止。 “不用,我是采购科的科长,你找老赵的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帮你转达。” 第二十四章 :周明远的算计 聂秀秀看着对方不经意的朝着自己贴过来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身子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周科长,是一点私事,不太方便转达,既然赵采购不在那就算了。” 说完以后,聂秀秀明显的看到眼前之人眼底的阴霾,他压在那副大义凛然之下的算计简直丑陋的让人作呕,原书中作者对他极尽赞美,什么“温润如玉”,“温和沉稳”,现在看来,简直开了18层滤镜,真的论起来,还不如末世的那个小混蛋来的真实。 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聂秀秀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担忧,也不知道她和丧尸王一起爆炸以后,那个嘴毒的小混蛋会不会难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快乐。 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的拒绝,周明远嘴巴扯了扯,随后开口。 “私事啊……那确实不方便,老赵今天去乡下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明天再来看看也行。” 聂秀秀嗯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走,却被周明远喊住。 “秀秀同志。” 聂秀秀转过头,看见的就是他虚伪的关心姿态。 “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上次在国强同志的家里咱们也见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说完以后,还刻意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谢谢周科长,不用了。” 聂秀秀态度疏远,明显抗拒的态度让周明远脸上的热情消散了下去,他站在原地,看着聂秀秀离开的背影,眼里的神色多了几分计较。 这个聂秀秀不一般。 周明远对于聂秀秀的印象并不算深刻,之前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直到聂家的事情闹开,他跟着厂长一起去聂家询问事情经过,才算是第一次打了照面。 当时的小姑娘沉默的站在厂长身后,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事情的发展最后全都按照她的想法走,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聂国强这夫妻两肯定是斗不过的,最后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本来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没想到母亲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竟然也把想法打在了那个小姑娘的身上。 周明远私心里是不想结婚的,当初和青梅竹马的方梦怡约定了在一起,结果没有想到方梦怡被家里强行送去下乡,甚至不到一年就传来了结婚的消息,而他也在心死以后在母亲的逼迫下娶了妻子。 过去五年,妻子对母亲孝顺,对自己体贴,还为自己生下了三个孩子,周明远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和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相伴一生,即便没有感情,但也还算圆满,可是老天爷却偏偏和自己过不去,在生第四个孩子的时候妻子大出血,不仅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就连自己也跟着去了。 他作为机械厂的采购科长,每个月的工资不低,但是三个孩子,母亲上了年纪要补充营养,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时时陪在床前,总要娶个妻子帮她稳固后方,因此母亲的话虽然他没有立马答应,但是到底在心里泛起涟漪。 本来想着试探一下这小姑娘,看样子倒是个警惕的小兔子,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真的老实无趣,两个人的日子也过得乏味。 作为机械厂采购科的科长,哪怕自己已经28岁,周明远在婚姻市场里依旧算是香饽饽,毕竟嫁给这样一个体面的人,走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聂秀秀对于周明远心里的筹谋并不知晓,因为她并不在乎,只能说有些人就像是毒蛇一样,躲在背后嘶嘶吐舌,只等着能够扑上来咬你一口。 离开了采购科以后,聂秀秀先出去吃了饭,然后打算去一躺乔老厂长那里,不管怎么说,之前的事情老厂长虽然没有亲自出面,但是也帮了她的大忙,人家给留了地址,总要上门道谢。 聂秀秀手里有聂家赔偿和何家的意外之财,就连之前没有的票也有不少,因此买东西便少了很多的限制。 走进供销社,墙上靠着的是一整排的大柜子,里面装的是各种瓶瓶罐罐的展示品,数量不多,更多的是为了区分销售种类,真正的商品则是在员工面前的大面柜里,你要什么,员工告诉你有没有,然后给你拿。 聂秀秀看了一下后墙的展示柜,想了一下,决定带奶粉,再秤上两斤桃酥,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看小说的时候,总是说这年头的员工态度不好,对人爱搭不理,聂秀秀真正感受了以后觉得倒是还好,虽然算不上多么热情,但是动作还算麻利,算账也很清楚,至于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情节,可能因为她不是主角,还真的没有发生。 按照乔老厂长说的地址,聂秀秀一路打听了过去,自从退下来以后,老厂长就搬离了钢铁厂原来的住所,到了老年干部休养院,一开始虽然觉得空闲,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是满满的和周未邻居一起喝喝茶,下下象棋,日子也算是滋润。 听到外面的人进来通报,说是有人找他还觉得有些意外,直到看见聂秀秀以后,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手里的动作顺势将棋盘打乱,起身得瑟的开口。 “哎,看来今天这局棋是下不了了,有人来找我了,老赵,我就先回了,咱们下次继续。” 听见这话,老赵没好气的撇了撇嘴,将象棋盘上的棋子收了起来。 “耍赖就说耍赖,还下次继续,今天要不是有人找你,你又得输我一局。” 说起这话,乔老厂长可就不爱听了,不过他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刚刚那局自己毁了一步才能和老赵继续纠缠,不然的话,早就被对方将军了。 “你这人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下次下棋可别找我了,你看谁还跟你玩。” 说完以后,就背着手朝着自家院子走去,瞧见聂秀秀手里提着的东西,顿时严肃的开口。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拿那些干什么,一会回去的时候自己带上,我还能缺了自己吃的。” 第二十五章 :接下来的安排 聂秀秀跟着贺老厂长一起进了屋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屋子里收拾东西的保姆,然后跟着老爷子的身后一起坐下。 “小严,去厨房洗点水果。” 嘴里交代着,老爷子已经及其自然的拿过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凉茶放在了聂秀秀的面前。 “先喝点茶,前几天看你这小丫头一直没来,还以为把老头子我给忘了,现在看来,倒是没忘,就是当外人了。” 听着老爷子打趣的话,聂秀秀知道他没有生气。 “贺爷爷说的那里的话,你对我的好我都在心里记着呢,只不过前段时间家里闹那么难看,我要是就着急忙慌上门了,要是被外面的人知道,肯定会胡说。” 老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丫头心细,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不在乎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但是万一被外面的人知道,传出去点什么确实也不好听。 “大河生了个好闺女,爷爷知道你懂事,但是以后爷爷这里想来就来,不用顾忌,反正爷爷已经退休了,就是一个小老头,和自己孙女说说话谁也管不了。” 老爷子给聂秀秀一颗定心丸,想到小姑娘如今的处境,又免不了担心。 “你现在从聂家院子里搬出来了,这两天有没有人为难你?要是受了委屈记得跟爷爷说,你爹当初是我带进厂里的,我把他当自家孩子,你也是,要是你爹娘看到你现在的模样,肯定也会高兴的。” 听着老爷子的话,聂秀秀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或许原主当初能豁出去闹一把,最后也不会落到那样的结局。 只是可惜,在剧情中并没有怎么提及这位老人,他在女主回乡前一个月,老爷子就因为脑溢血住院,没过多久便过世了,从那以后,所有的苦痛和磋磨便只留下了原主一个人感受消化。 “贺爷爷,您放心好了,我现在住在员工宿舍,和聂家那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没有人欺负我,我有您撑腰,谁能欺负到我头上。 不过我想着还是要先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总不能一直住在机械厂宿舍,说出去对厂长也不好。” 贺老爷子听见这话,眼里也多了一抹赞成。 “你这丫头是个主意正的,选好地方了没,不管咋说,一个人在外面住着要注意安全。” 聂秀秀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但也没有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就像老爷子说的一样,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着安全最重要,虽然她自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掉那些宵小之辈,但能少一些麻烦更好。 “还没有,我想先看看,最好能找一个带院子的,地方也能稍微大一点。” “成,选房子这事儿不能糊弄,不然住进去以后不合适,自己住着也不舒坦。 这段时间我也找人帮你看着,要有合适了你再自己谈,不过带院子的房子可不好找,估计得一段时间。” “我不着急,厂里那边到时候我再去找厂长谈谈,实在不行员工宿舍先付租金住着,这样那些人也说不了什么。” 贺老厂长听着聂秀秀懂事体贴的安排,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记得以前小时候聂大河带着自己家的这个小闺女来他家里串门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骄傲,有时候还会耍怪一样和他埋怨,家里闺女太调皮,可如今这处处妥帖,不敢给别人添麻烦的模样,那里还有以前的娇气。 “你说的也有道理,咱把事情作在前面,以后要真有人乱嚼舌根,也能让他说不出话。” 聂秀秀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她现在手里有钱,虽然机械厂把员工宿舍借给了她住,但是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不了多少,差不多也就是意思一下,四五块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落人口舌。 “还有一件事,爷爷得问问你的想法,聂家村那边的人给回话了,说不管咋样,你爹娘都是聂家村出去的,他们的根落在那里,所以他们不答应把坟迁走。 爷爷能理解你的想法,说起来你爹当初被我捡到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起过聂家村那边,当初你爹娘出事,他们跑来的时候我也当他们是来骗人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最后没办法才点头答应你跟他们回去,没想到最后却害得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说到这个,贺老爷子的脸上闪过一抹愧疚,自从知道聂秀秀在聂家收的委屈以后,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想到那个踏实憨厚的青年,有时候甚至半夜才能睡着。 “这不是您的错,事情都过去了,贺爷爷,咱们要向前看,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希望你能放宽心。” 听着聂秀秀的安慰,老爷子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帕子,在自己眼角擦了擦,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看笑话了,爷爷年纪大了,有时候就是会说一些胡话,不过刚刚说的迁坟的事,还是要你自己做决定,不管咋说,你是大河的亲闺女,这事情你出面点头,厂里的人才能把棺材带走,不然村子里一个落叶归根的名头压着,咱们说再多也没用。” 聂秀秀明白贺老爷子的意思,对于村里人来说,聂大河是聂家村走出去的一份子,当初钢铁厂的英雄名头摆在那里,对于整个村子都是好处,无论是评先进,还是争福利,上面总要看在英雄的面子上给出一点让步。 如今钢铁厂的人出面,把聂大河的坟迁走,哪怕什么也不说,上面那些心眼子多成莲藕的肯定会多想,到时候整个聂家村别说先进,不被当成落后表率就不错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聂秀秀出面,孩子长大了,舍不得亲爹亲妈,所以把坟迁到县城,虽然肯定还是有人猜疑,但是有这层遮羞布在,最起码能省掉很多麻烦。 想明白是一回事,可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聂秀秀虽然对于聂大河夫妻俩没什么感情,但是她这条命是从原身手里捡来的,所以总不能看着聂大河夫妻俩活着的时候没感受过村里的善意,死了以后还要被趴在身上吸血,所以这坟,必须迁。 第二十六章 :何雪梅哭着回家 从贺老爷子家里出来的时候,聂秀秀的手里虽然没有了自己买的桃酥和奶粉,却多了一袋子水果,是老爷子强硬要求她带走的。 老人一句“你不拿以后就不用来了,跟我这么客气,就是没把我当成亲爷爷。”怼的聂秀秀哑口无言,只能将东西提出了门。 走在路灯昏黄的街上,聂秀秀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是穿书才来到的这个世界,可是如今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那颗在末世里为了生存忙碌疲惫的心,也仿佛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等回到机械厂的员工宿舍,聂秀秀把手里的水果袋子放下,开始思索接下来迁坟的事情。 贺老爷子说得对,这件事哪怕她心里再不情愿,也必须亲自出面,如今大伯一家虽然和她断了亲,但是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可不是这样,对于那些人来说,更愿意相信她是翅膀硬了,看不起聂大伯一家,还要从聂大伯家里要钱的白眼狼侄女,这是人性,哪怕外表装饰的再高尚,人的内心依旧是天然的利己主义。 聂秀秀对于聂大伯一家的人品没有信任,但是作为村长的六爷爷一脉,还有原身那沉默的三叔一脉,还有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族人,或多或少都和聂大伯有些龌龊,毕竟这家人在村子里也没有多么讨喜,说起来只要利用得当,这件事未尝不能成功,只看谁给出的价码更让人心动罢了。 想了半晌,聂秀秀决定先不着急回村里,毕竟目前来看,聂大河的坟留在村里,对于他们来说,利益是一致的。 上过省报纸的英雄坟葬在村里,整个聂家村都能沾光,坟迁走了,光没了,甚至还有可能留下一个大坑,这笔买卖说出去,六岁的孩子都知道账要怎么算,所以要处理这件事,要么拿出更高的价码,要么挖更大的坑。 第二天一早,聂秀秀就去找了郭婶子,还不等她说什么,郭婶子就把人拉进了自己屋里。 “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事找人给我托个话,我去找你就行,你跑过来干啥。” 聂秀秀看着郭婶子猫猫祟祟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绷住。 “婶子这是啥话,我又没做亏心事,过来找你聊聊天而已,难不成这块地方我不能走了。” 听见这话,郭婶子没好气的在聂秀秀的胳膊上拍了一把,眼里带着一些嗔怪。 “胡说啥话呢,行了,既然你过来了,就跟我一起进屋,左右这会我家里没人,你陪我说说话。” 说完以后,郭婶子拉着聂秀秀一起进了自家屋子,随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一双没做完的布鞋,剪刀和鞋底鞋面随意的扔在里面,最上面放了一小袋瓜子,郭婶子手脚麻利地将袋子打开,然后把瓜子倒在了拿出来的碗里。 “前几天去你那吃的那个瓜子还不错,索性就去供销社买了一点,没有你那个好吃,你自己拿,把这当自己家,别嫌弃就成。” 聂秀秀知道郭婶子是怎么样的人,她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虽然八卦了一些,但是待人还算真诚,顺势拿起一小把瓜子。 “婶子说的哪里的话,瓜子不就是给人吃的,吃进肚子里谁还管味道咋样。” 郭婶子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不怪她喜欢和秀秀说话,以前这丫头看着是个闷葫芦,死心塌地的就呆在聂国强那两口子的院子里给人做家务看孩子,也不咋出门,大伙没咋打过交道,如今瞧着倒像是想通了,人也多了几分活气。 “你说的对,吃到肚子里谁还管是啥味道,反正拉出来都是一坨。” 这话就有点味道了,聂秀秀没说话,郭婶子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等笑过以后,这才想到了隔壁那两口子。 “婶子今天说那些话也是不想你牵扯进去,左右如今你已经搬出去了,没必要再陷到那泥潭里去。” 一听这话,聂秀秀嘴角扯了扯,根据她这几天和郭婶子一起吃瓜的经验来看,隔壁这是又有热闹看了。 一看聂秀秀的表情,郭婶子就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表情无语地撇了撇嘴。 “你嫂子回来了,昨天大晚上哭哭啼啼进的门,我家老三出门上厕所,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回来以后非跟我说外面有鬼,今早两个人又吵了一架,我听着还是因为钱的事,后面的没听清,不过我瞧着,家里你嫂子也没去上班。” 听着郭婶子的话,虽然不太道德,但是聂秀秀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为郭婶子家里的老三默哀一秒,毕竟大晚上出门上厕所,这种呜呜咽咽的声音确实有点吓人。 “行了,你想笑就笑吧,老三那床单还是我早上给洗的,要不是怕惹人笑话,我今早就去找她算账了,老三早上出门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被他两个哥给笑的不肯吃饭,你说我这招谁惹谁了。” 郭婶子说话的时候心里明显也是有气的,但是偏偏这种事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闹出去,毕竟何雪梅在自己家哭也没碍着谁。 “婶子没必要为了这个气坏自己,老三现在年龄还小,这种事情又没人知道。” “要不说婶子觉得你这丫头贴心,我家那几个臭小子,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说起这个,郭婶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八卦。 “秀秀,婶子把你当自家人,所以有些话婶子今天再问问,之前跟你说的对象那事,你这几天考虑的咋样了,不是婶子催你,之前有好几户人家托到我这里来了,婶子也帮你打听过了,那些人品不行的婶子都没搭理,余下的都是品性信得过的好后生。 你说你哥和你嫂子这么闹下去,你背后要是没有个人撑腰,指不定哪天他们又算计到你身上去了。” 聂秀秀没有回答,郭婶子像是为了增强自己话语的真实度,又将几个人的条件提了一遍,想要以此来打动聂秀秀。 第二十七章 :老赵丈人的房子 “秀秀,婶子知道你担心什么,说实话,你身上拿那么多钱,肯定免不了会被许多人打上主意,但是你说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图对方点什么吗,就像你叔,他图我能操持家里,给他生儿子,我图他有本事挣钱养家,你如今和隔壁两口子那边闹的那么难看,背后也没有娘家人撑腰,人家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图你,咱们放心嫁过去吗? 前面纺织厂老钱的儿子,家里兄弟五个,给你说的是家里的老三,那孩子虽然看起来游手好闲,但是会开车,本事不小,往后你们两口子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也能护住你,还没有婆媳关系。 还有肉联厂的赵屠户的小儿子,家里三个大男人在肉联厂干活,一年到头从来不缺肉吃,他家小儿子还是高中毕业,虽然身体瞧着没有他几个哥壮实,但是也算一家人的心头肉,你嫁过去,一大家子护着你,隔壁的肯定不敢往你跟前凑。 还有……” 说到后面的人,郭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说出口,哪怕聂秀秀不喜欢,也能给孩子作为一个参考。 “还有就是咱们厂的周科长,这个事情是他娘从我这里打听的,虽然说他现在有三个孩子,但是那几个小的年龄都不大,你好好养,孩子肯定还是会和你亲香,往后养老啥的都不用愁。 而且周科长相貌端正,哪怕前面结过婚,如今也才28,更何况人家现在已经干到科长的位置上了,将来前程肯定错不了,将来你们结婚还有他娘在中间能搭把手,你直接就是科长夫人了。” 聂秀秀总算是知道昨天在采购科的时候那股油腻的自信是从何而来了,感情周明远以为凭借他的条件,没有人能抵挡得了,所以发sao了。 聂秀秀没有开口搭这个话茬,因为她心里清楚,只要这几个人的身份被她提起,郭婶子后面肯定有一大堆的理由来说服她。 “婶子,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暂时不考虑了,往后要是有人和你说的话,麻烦你帮我拒绝了。” 听着聂秀秀的话,郭婶子总觉得这孩子拒绝的话说的有些干脆,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你这是想招赘?” 这个问题,聂秀秀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个小滚蛋总说她是爱天下的圣人,压根没长那根情脉,如今看来,或许真的如此,她没有办法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未来能和自己并肩站立的那个人的模样。 “我不知道,但是如今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样才不会让我爹娘担心。” 听见这话,郭婶子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有些时候,不是你躲起来就没事的,麻烦找上门的时候可不会顾忌你愿不愿意,她之所以不停的提这件事,虽然确实有点私心,却也是真的觉得聂秀秀一个姑娘家在这个世道的日子不好过。 “行,你要真下定决心了,婶子就给那几家把话回了,也免得被人知道。” 郭婶子说完以后,将手里的针在头顶划了划,然后拿起放在筐子里的鞋面,一针针的缝好锁边。 “说起来,你昨天不是说要去找老赵吗?咋样了。” 昨天聊天的时候郭婶子和聂秀秀说着八卦,刚好提到了赵采购的小舅子要调去省城,所以县城的房子打算卖了或者租出去,要真的合适,也算是解了聂秀秀的燃眉之急,只是遗憾,昨天去的时候赵采购不在,反而遇上了没买洗洁精的原男主。 “不咋样,昨天赵采购不在,只能今天去了。” 看着聂秀秀蔫蔫的态度,郭婶子没忍住笑了笑。 “你这孩子,老赵不在,你找他媳妇不就完了,不管咋说,那房子是老赵他丈人的,她媳妇肯定比老赵说得上话。” 聂秀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从来都是聂国强家里的一方小院和县城的布局,她和厂子里的人根本没有怎么打过招呼,根本不知道赵采购家在哪里。 郭婶子看着聂秀秀沉默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紧接着又连忙找补。 “没事,我知道老赵家在哪,一会吃完了晌午饭,你去采购科看一下老赵在不在,要是在的话,等下午下班了你跟着他一起回去,要是不在,晌午饭吃完,我陪你走一趟。” 不得不佩服郭婶子的神奇人脉,她在这么一通安排以后,居然连赵采购家里的人性格也说的一清二楚。 “老赵她媳妇叫玉琴,是她娘家的小闺女,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早产差点没挺过去,所以算得上一家人的眼珠子,后面结婚的时候说的嫁人,其实跟招赘也差不多了,自从结婚,他老丈人房子,工作啥都安排好了,不然你以为采购科那种出了名的油水部门是那么好进的。 不过这两口子说起来也算是啥锅配啥盖了,玉琴这辈子简直就是来享福的,在娘家爹妈疼着,嫁了人丈夫宠着,幸好她性格好,人也和善,不然肯定少不了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你别看老赵模样五大三粗的,对他媳妇倒是没得说,就连两个人的儿子闺女也是啥事都把亲妈放在前面,容不得别人说他妈一句不好。” 聂秀秀听出来了郭婶子话语里的羡慕,这年头对于很多人来说,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只要是还不错,总能凑活下去,机械厂里闹起来动手的夫妻也不少,所以对上这种像是小说一样的感情,总是会有人羡慕。 “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婶子怎么知道,你如今的日子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没有玉琴婶子好呢。” 这话说的,郭婶子哪怕觉得聂秀秀在哄自己开心,依旧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这张嘴倒是会说,我自己啥样我心里清楚,不过是和你叔过了二十几年也没那个心劲闹了,牙齿还有碰到嘴唇的时候呢,我们当初可比隔壁还热闹。” 嘴里这么说着,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释怀,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觉得天大的委屈,如今看来也不过像个笑话。 聂秀秀嘴角轻勾,看着郭婶子的侧脸,开始盘算老赵家那边接下来的打算。 第二十八章 :登门拜访 吃过晌午饭,聂秀秀并没有直接去采购科,而是先回了一趟员工宿舍,从空间里摸出来两包点心用油纸包好,又拿了一小袋水果糖揣进衣服口袋,用来和人打招呼。 不管怎么说,求人办事,总要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哪怕郭婶子说了夏玉琴性格温和,但是空着手上门也不像话,两包点心,中规中矩,不会被人看轻却也不会太过。 郭婶子吃了饭,就在自己家里等着,眼看聂秀秀手里提着东西走过来,一把将人的胳膊挽住,嘴里下意识的念叨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个有心的,不过玉琴那人好说话,和人从来不会红脸,有我在旁边看着,你也不用太紧张。” 聂秀秀想说自己并不紧张,只是觉得有些下头,大概是之前和周明远打过招呼,不知道那油贩子心里想了什么,今天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刻意等她一样,走进那间屋子以后她原本的好心情直接就被败坏了一半。 更在得知老赵今天也没有回来以后,她对所谓的原男主更是恨不得敬而远之,今天再看对方那张脸,简直把狩猎和势在必得的算计写在了脸上,没有旁人在,就连装也懒得装了。 聂秀秀大概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一个身怀巨款的孤女,背后还有属于退休厂长的人情关系,只要娶进门,不仅能照顾一家吃喝,还能帮助自己事业更进一步,周明远在厂子里八面玲珑,一天时间足够他查清楚背后的关系,而恰巧,这种账,他很会算。 不过不着急,距离原女主方梦怡回来还有两年,她会努力撮合这对苦命鸳鸯,努力让他们早日修成正果。 “第一次登门,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是婶子你带过去的,自然不能让你丢了面子。” 聂秀秀笑着开口,她心里清楚,好说话和好办事是两回事,玉琴好说话是因为她这一辈子被全家人护着宠着,没有经历过磋磨,所以对她来说,钱不一定是她看重的,态度才是对方看重的,也是决定人家愿不愿意牵线搭桥的原因,毕竟说白了,这房子是属于玉琴娘家的财产。 两人沿着厂区后面的小路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一片老式平房区,相比于机械厂修建的家属楼和家属院,这里的房子更旧一点,但屋子更宽,门口两颗高大的柿子树,在这深秋时节已经被红红的果子压弯了枝头。 郭婶子上前拍了拍门,声音一如既往的热络,很快就听见门里有人回应。 “来了,来了。” 门打开,站在门后的妇人瞧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小圆脸,身子看起来确实有些纤弱,头发在脑后松松的盘了起来,穿着一件洗的干干净净的碎花衬衫,笑起来眉眼弯弯。 “嫂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说话的时候玉琴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聂秀秀的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却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这小姑娘是谁,以前怎么没见你带出来瞧过,难不成是你家老大对象。” 这话一出,郭婶子没好气地在玉琴的胳膊上拍了一把。 “你这一天天的可别胡说,我家老大心里有人呢,传出去还不得跟我闹,这是秀秀,我隔壁侄女,今天来找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你。” 听见这话,玉琴嘟了嘟嘴,像是抱歉。 “行了,我错了,外面热,先进来说话。” 聂秀秀跟着郭婶子一起走进了屋子,看得出来玉琴真的是很会生活的一个人,他们家的院子虽然比家属院大,但是收拾的很利索,墙角搭着丝瓜架子,藤蔓爬的密密麻麻,嫩绿的丝瓜垂下来的空隙中,还有几个大葫芦。 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竹桌,上面用粗陶捏成的花瓶里插着几朵寻常野花,旁边几把竹椅,看起来格外惬意。 玉琴去厨房倒了两碗凉茶端出来,又端了一碟子炒花生放在桌子上。 聂秀秀将自己手里的点心放在桌子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第一次上门,不知道婶子喜欢什么,就带了两包点心,还希望婶子别嫌弃。” 玉琴愣了一下,看向郭婶子,眨了眨眼睛,就差脱口而出询问对方: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一会回去的时候给你自己带上,瞧这小模样瘦的,一看就知道以前吃苦了,婶子这里什么都不缺。” 不清楚郭婶子带着聂秀秀来的目的,玉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亲哥马上就要调去省城,自己家里也不缺这一口吃的,万一有什么说不清的,她到时候就是害了全家。 郭婶子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行了,你快收着吧,这丫头是个实诚性子,不然我也不可能把人领到你跟前,你不收她反倒不自在。” 多年相处,对于郭婶子的性格如何玉琴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既然郭婶子都这么说了,她便也跟着一起笑着将东西收了下来。 “我明白,不然刚就不会让你进门了,不过我哥那边最近风头紧,我这几天都是关着门自己在家的。” 聂秀秀听出来这背后有事,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多说的打算,她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毕竟说白了她只不过是一个买家罢了。 “我还不清楚你,不过你哥往上走总归是好事,以后你家两个小的也能多沾点光。” 说起这个的时候,郭婶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的羡慕,真心实意的为玉琴觉得高兴,不过好在,她还记得自己跟着聂秀秀来这里的目的。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跟你娘家有关,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大哥要调到省城去,这边的房子打算处理,这不,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爹娘那边是啥想法呀,还跟着一起去吗?” 玉琴听到这个事,落在聂秀秀身上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意外,倒不是怀疑聂秀秀能不能买得起房子,只是谁家会让一个小姑娘做买房这么大的主? 第二十九章 :看房 像是看出来了玉琴的怀疑,郭婶子没有主动解围,因为她虽然八卦,但是心里清楚,有些话作为外人,哪怕关系再好她也不能随便说。 “婶子放心,买房的事情我自己就能做主,只要房子没问题,随时可以落户。” 视线不经意的和郭婶子对上,察觉到她不动声色地点头确认以后,玉琴便没了顾忌,有些话,她一个外人要是刨根问底,那就有些招人烦了,而她,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还不算讨嫌的人。 “行,既然郭嫂子出面,婶子信你,那房子是我娘家的,距离我家就三条街,你看你啥时候方便跟我过去看看。” 说完以后,玉琴像是又想到什么一样,开口叮嘱。 “不过先说好,那房子如今两个老人还在里面住着,我爸脾气有点暴躁,要是有啥问题,你可以回来以后或者私下问我,尽量不要当着老人的面说什么,他们在哪里也算是住了大半辈子,要是被人当面说的下不来的台,你就是给的价格再实诚,我们家都不卖。” 聂秀秀听着玉琴的话,心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家也没有藏着掖着,有问题提前说比事后道歉管用多了,她是去看房子的,又不是专门去给人家两个老人气受的,大不了不合适再找呗。 反倒是郭婶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这事自己算是中间人,要是最后真的闹得不好看,她在夏家和夏玉琴面前的脸面也就跟着没了。 “婶子方便带我去看看吗?” 眼见刚刚的话聂秀秀并不介意,玉琴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自家亲爹那个臭脾气她心里清楚,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把人家小姑娘得罪了。 “行,我爸妈都是爱收拾的人,那房子虽然是老屋,但是收拾得都不错,四面墙全都是当初用青砖盖的,特别结实,前两年我大哥还专门在后院盖了一间厕所,到时候也不用和周围人去抢外面的公共厕所,而且周围离街区也不远,出门逛街啥的也方便,你一个人住,到时候再把围墙往上垒高一点,绝对舒坦。” 玉琴说着,便锁上了门,跟着聂秀秀和郭婶子两个人一起出了门,三个人沿着巷子往东走了十来分钟,又拐过了两条街道,在一处稍微偏僻的位置上停下来。 只一眼,聂秀秀就看出来了这院子布局的不同,院墙比玉琴家里要更高一点,门口放了两块方形的青石珰,上面用破布条子缠了一圈当做垫子,高大的梧桐枝叶繁茂,带来了一片阴凉。 “娘,我回来了。” 玉琴还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声,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玉琴,你回来咋不说一声,我让你爹去接你,老头子,赶紧出来看看,闺女回来了。” 老太太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实际上手上的水都没有擦干净,只是简单地在围裙上擦了一遍,就跑了出来,等看到郭婶子和聂秀秀以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家里来客了,玉琴她爹,你来招呼一下,我去给拿点吃的。” 这一刻,聂秀秀深切地感受到郭婶子嘴里这家人把玉琴婶子当做眼珠子疼爱的描述有了实感,她跟着一路往里走,观察着院子里的布局,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边一间偏房上面挂着锁,窗户用的是透光的蓝玻璃,窗台上是几盆寻常小花,和玉琴在院子里摆的是相同的品种。 西边是搭了棚子的厨房和杂物间,地面是夯实的泥地,靠墙的位置就是一口水井,上面有用铁架子焊好的打水辘轳,只需要用绳子绑结实,就能直接打水上来,不用出门一桶桶的自己提,无论是生活用水还是浇地种菜都是不错的选择。 看起来,玉琴说的并没有夸张,甚至有些保守,这样的房子,在整个县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要不是老爷子压着,根本就不愁卖。 夏老爷子走出门,坐在旁边放着的摇椅上,指了指院子里的两个凳子。 “坐吧。” 聂秀秀收回视线,从旁边拿过凳子坐了下来,旁边夏玉琴也端着地瓜干走了出来。 “尝尝,我妈做的,味道外面可买不到。” 郭婶子看着夏玉琴,又看了跟在她身后端着茶壶走出来的夏家老太太。 “你别忙了,快和婶子一起坐下来歇着吧。” “不用管我的,玉琴婶子,我们吃了来的,不饿。” 夏老爷子看着闺女那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自己的衣服上取下来烟锅袋子,倒是没抽,只是在躺椅的扶手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平时不高兴的时候常做的动作。 “行了,别转了,既然把人领进家了,就带人好好看,别把你老子当傻子,当谁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 聂秀秀看出来老爷子心情不太美好,她能理解,毕竟这房子两位老人都住了二十来年了,肯定有很多的回忆,如今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要出手,肯定会不舍得。 但说白了那是他们的课题,既然决定要卖,那肯定也要选择接受。 夏玉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干笑着看向亲爹,对上老爷子那张脸,就知道自己和大哥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老爷子拿捏了个彻底。 “爸,我错了。” 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刚想说什么就被夏老太太拍在了胳膊上,闹了这么久的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都已经答应了儿子要跟着一起去省城,何必再跟闺女闹得不愉快。 “没事,玉琴,你跟着这两位同志随便看,家里该收拾的我和你爹这两天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也没啥顾忌的。” 说完以后,老太太就是一副所有东西全部交给夏玉琴处理的模样,跟着丈夫一起待在院子里静静看着。 老太太把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聂秀秀也没有太过分,走进正屋看了看,里面的家具不多,就是一张老式的木床和一张八仙桌,角落里放着一个掉了漆的衣柜,墙面有些地方鼓包,但是承重结构没有问题,房梁粗壮笔直,是上好的榆木梁,虽然有些许细微裂痕,并不影响支撑,屋顶也没有漏雨的痕迹。 从正屋出来,聂秀秀又用空间异能将整个屋子扫了一遍,心里便有了底。 第三十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几个人走在院子里,老爷子依旧坐在躺椅上没有起身,但是眼神却悄悄地往聂秀秀的身上落了一下,像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能说出来什么挑剔的话。 他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儿子在这次工作得了上面的看重,虽然在外人看来这是好事,但是他心里清楚,省城那边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儿子过去肯定会被人盯着,而且机会难得,哪怕难,儿子肯定也不会放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他舍下这一张老脸跟着一起去。 可是省城不比县城,儿子家里还有三个孙子孙女,一大家子去租房住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两口子都是孝顺孩子,他们的积蓄没有办法支撑,老婆子便提出来卖掉家里的这个老房子填补空缺,一家子住在一起也方便。 但这地方他住了二十多年早就有了感情,自从放出来消息以后那些黑心的知道儿子报道的时间逼近,没有办法在县城久待,一个个的把房价压得极低,甚至处处挑剔,他为此发了好几次的火,搞得现在妻子儿女都觉得他最近脾气差。 “丫头,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有?” 瞧着聂秀秀沉默打量的模样,老爷子没忍住刺了一句。 聂秀秀眼神平静地看了一眼老爷子,像是知道他在因为什么别扭,也没有客气。 “正房还可以,但是两边的偏屋我要检查一下,还有那口井我需要亲自打一桶水上来,确认没问题我们再谈,你看成不。” 听见这话,老爷子手里捏着地瓜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看向自家老婆子。 “那偏房是玉琴的房间,老婆子你去拿钥匙,让这丫头进去看看。” 听见这话,聂秀秀看了一眼夏玉琴,什么话都没有说,却看见对方嘴角的笑容。 “这么多看房子的,你还是第一个我爹给看偏房的,看起来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 夏玉琴这么说着,旁边老爷子耳朵瞬间就听见了,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老子上了年纪耳朵不好使,我耳朵还没聋呢。” 嘴里这么说着,但是老爷子的眼里却没有半分的生气,看着夏老太太拿出来的钥匙,自己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钥匙插进去,偏房的布置落在几人的眼里,一张红木的雕花大床摆放在屋子中间,旁边是同样木料的床头柜,床尾是一座两米立柜,用来摆放日常的衣物,北边的墙角放了几个旧木箱子,上面随意地用两张竹席盖在上面,整个屋子看起来面积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没有蜘蛛网,也没有漏雨的痕迹。 走出来,老爷子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木桶递给聂秀秀,意思不言而喻。 “谢谢夏爷爷。” 聂秀秀接过水桶,也没有客气,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模样,将水桶一点点地放下水井,不到几圈,就听见闷闷的一声,是水桶接触到水面的声音,随后又转动辘轳,将水打捞上来。 老爷子从旁边拿过一个碗,递给聂秀秀。 “这井当初打的时候就是引的底下的活水,你尝尝,不仅味道甜,而且离地面近,用起来不知道多方便。” 聂秀秀看向老爷子,干脆利落地从桶里盛了一碗水抿了一口,确实像是老爷子说的一样,味道不错。 “味道确实很甜。” 听见这话,老爷子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眼光的。” 聂秀秀心里觉得夏老爷子的话说得有些可爱,但是并不影响她在心里对于这房子的评估。 八十五分,剩下的十五分扣在位置上,巷子深,晚上走夜路不方便,甚至按照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估计周围的邻里关系也不是很和谐,但是比起他的优点——独门独院,青砖墙,水井,蓝玻璃窗,后院厕所,剩下的那点瑕疵完全可以忽略,毕竟买房不是盖房子,没有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婶子,夏家爷爷奶奶,房子我看好了,咱们要不坐下说。” 听见这话,郭婶子很有眼色地坐在了聂秀秀的侧后方,这个位置选的巧妙,既能听见谈话的内容,又不会挡在中间显得碍事。 夏玉琴坐在聂秀秀旁边,让老爷子坐在聂秀秀的对面,不管怎么说,这房子终究是老爷子的东西,她一个外嫁女在旁边看着做个见证就行,要插手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哪怕哥哥嫂子都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但是夏玉琴心里分得清好赖。 夏家老太太坐在闺女旁边,端着茶碗,时不时地瞟一眼闺女,但是并不上前插嘴。 “小姑娘,你说吧。” 夏家老爷子看向坐在对面的聂秀秀,他自认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这小姑娘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乖,最起码是个心里拎得清的。 “夏爷爷,房子我满意,所以有些话我先提前说,你要是不高兴可以随时打断我,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除了这个门,咱们就当没说过。” 听见这话,老爷子倒是觉得有趣,这小丫头看房子,全程就真的只是安安静静的看,从正方看到偏屋,再到院里的水井,没有到处问,也没有开口贬低压价,反而把姿态摆在前面,留下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瞧着倒是有点像是那种老狐狸养出来的后代。 “行,你说,我听着。” “这房子布局好,院子也大,看出来您和家里人也是费心打理照顾的,而且用的料也都是实诚东西,但是除了这些,您心里也清楚,这房子已经住了二十多年,很多东西肯定是有损耗的。 如今正屋的墙壁已经鼓包,屋顶的大梁也有裂痕,偏房的窗户有些松动,还有门锁这些都要更换,另外后院墙根地势偏低,一旦雨下大了就容易积水。” 察觉到老爷子的眼神,聂秀秀的态度没有胆怯,从善如流地继续。 “有些话我不说您也知道,这房子确实不错,但是您一时半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接手并不容易,否则也轮不到我上门,所以您给我一个实在价格,能成咱们再继续往下谈。” 第三十一章 :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你这丫头倒是会算账,你把我这房子转了一圈,就看出来了这些名堂,不怕我生气了把人赶出去。” 老爷子说的话的时候故意沉着脸,却没有想到聂秀秀根本不吃他这套,反而浅浅一笑。 “你不会的,您要是真的生气了,刚刚也不会帮我打水,我刚刚看房子的时候虽然您没说,但是眼睛一直在盯着,说明您也在考察我,刚刚您让我坐下,就说明您心里清楚这房子是什么样的,您不高兴只不过是因为那些人为了压价,故意贬低房子。” 听见聂秀秀的话,老爷子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亲生闺女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质疑。 “爹,你别看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这房子我可不插手,今天就是来牵个线,你要不乐意,我立马就走。” 玉琴笑着开口,没想到郭婶子带过来的这侄女确实不错,能把老爷子给说的没话说,是个有本事的。 “行了,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你就一大堆理由堵到我跟前了。”老爷子也就是吐槽了一句,转过头看向聂秀秀的眼神越发越欣赏,也不知道是谁家养出来的人精,有这样的后辈何愁家族不兴。 “你说的对,所以你打算出个什么价?” 聂秀秀明显感觉到老爷子的态度松动,她对这房子确实满意,也没想过要去占老爷子的便宜,索性说话也就直接了一些。 “夏爷爷,我不清楚县城的房价,但是也找人大概打听过其他房子,您这套房子我出1200,另外我和您保证,这房子我会用心维护,以后如果我想卖掉,您和夏婶子我会优先考虑。” 听见这话,老爷子的眼睛动了动,没有立马答应,但是夏玉琴了解自己亲爹,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小姑娘说的话老爷子这是听进去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有啥要求。” 人老成精,老爷子不相信聂秀秀提出来这样的保证没有条件,但即便知道这是聂秀秀故意抛下的饵,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心动,这房子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家里两个孩子都是在这房子里出生的,有他们一家人太多的回忆,哪怕最后这房子不往回买,也是一个牵挂念想。 “我的要求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一千二,只要您答应我去街道办过户的时候您和家里我叔和我婶子出面签字,证明这房子是正常买卖,您一家人都知情,咱们之间没有任何纠纷就成。” 聂秀秀的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老爷子看向聂秀秀,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你这是害怕我们家有人反悔。” 聂秀秀摇头,对上老爷子的目光。 “不是,我只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掰扯,您要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一家人都商量过了的,但是我被人坑怕了,最担心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所以您放心,我也放心。” 老爷子的目光在聂秀秀的脸上落了片刻,总觉得这就是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也不知道她会在谁的手里吃亏。 “成,这事没问题。” 老爷子把自己的烟锅袋子往地上扣了扣,将里面的烟渣倒在地上。 “明天你来我家,到时候咱们去办手续,不过我先说好,家具我们带走,那口井和厕所留给你,而且一时半会没办法搬完,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几天。” 老爷子态度坦率,聂秀秀也没催,反正她给机械厂的房租足够她住到下个月,没必要把人逼得太紧。 事情谈妥了,聂秀秀给老爷子留下了一百的定金,几个人说好办完手续给1000,剩下的家具搬完了以后再补最后的100,这件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站在屋子外面,聂秀秀看着这青砖瓦房,心里忽然有些酸胀,在末世,她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地成长为基地首领,住过废墟,睡过地洞,呆过临时基地的铁皮房,再到最后属于基地首领的独栋别墅,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让她觉得安定,因为她好像总是很忙,忙着逃亡,忙着生存。 可是现在,她有了属于自己的落脚点,这里不仅会是她接下来生活的地方,还是承载别人半生回忆的存在,她好像第一次理解了房屋存在的含义。 “你这丫头,这是舍不得走了。” 郭婶子在旁边调侃着说道,她看向站在自己旁边身材瘦削的少女,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尊重,今天的这趟,聂秀秀给了她太多的意外,这小姑娘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沉默软弱,她心里有成算,做事一针见血,待人不卑不亢,这样的姑娘,靠自己都能把日子过好。 想到厂子里之前那些和自己打听过聂秀秀的人,他们的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这姑娘以前被那一层血缘亲情裹挟着,所以愿意忍受聂国强一家人的压榨,如今人家不在乎了,就没有什么能困住她的翅膀了。 聂秀秀偏过头,看向郭婶子复杂的眼神,轻轻地笑了笑。 “这不是舍不得婶子,我要是搬出来了,以后肯定没办法天天和婶子说话了。” “你倒是会说,我看你今天面对老爷子可没一点害怕。” 郭婶子说着,伸手指了指聂秀秀,语气里带着亲昵。 “这不是跟婶子学的,有你在旁边我心里有底气,这才敢那么说,不然今天肯定不敢随便说话。” 哪怕明知道聂秀秀是在哄自己,郭婶子也觉得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你就哄着我吧。” 聂秀秀连忙摇头告饶,随后硬是拉着郭婶子一起去了趟供销社,说起来,这房子确实像夏玉琴说的一样,距离城区中心距离不远,供销社就在隔壁两条街的位置,买东西也方便许多。 进了供销社,聂秀秀先带着郭婶子去了糕点柜台,买了两斤雪花酥,两斤桃酥,让人分开包了起来,然后又在其他柜台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想买的,这才跟着郭婶子一起离开。 刚出门,就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郭婶子的怀里,不等对方拒绝,聂秀秀的话就直接将人堵了回去。 第三十二章 :哪里得罪了周科长 “婶子不要跟我客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这点东西就当做是我的心意,希望婶子不要嫌弃。 再说了,明天恐怕还需要婶子再跟我走一趟,有些手续可能要你帮我参谋参谋,毕竟我在厂子里也没什么说的上话的人,到时候要真的搬出来了,免不了麻烦婶子。” 聂秀秀的话说的漂亮,郭婶子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对上聂秀秀那一双固执的眼睛。 “行,以后有事随时来我家招呼一声就行,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 提着手里的东西,郭婶子看向聂秀秀的背影,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坚定,目光落在隔壁聂国强家门口,这两口子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把好好的一个宝贝当成垃圾赶了出去,以后还是少和他们打交道为好,免得把家里人都带到沟里去了。 第二天一早,聂秀秀专门去了一趟厂长办公室,和厂长说了自己的租房的想法以后便拿着厂长手里捏着的条子去了财务科,按照外面租房一个月的价格将手里的三块钱交给财务干事入账确认,这才转身离开。 等聂秀秀的身影消失不见,整个财务科便是一阵骚动,聂家最近的热闹又被人再次提起,成为口头谈资。 吃过早饭,聂秀秀还没有着急,郭婶子就穿了一身碎花衬衫来找她了。 “秀秀,收拾好了没?” 聂秀秀看着站在门口的郭婶子,眼里的神色有些忍俊不禁。 “婶子,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紧张,怎么之前都没见你穿过这件衬衫。” 听着聂秀秀的打趣,郭婶子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好啊,拐着弯说我皇帝不急太监急是吧,我就不该给你操心,行了,那我先回去睡觉了,你自己去吧。” 嘴里这么说着,但是郭婶子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半分转弯的打算。 “婶子,我错了,今天忙完了我请你去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这次就饶了我,成不。” 听见这话,本来就没有生气的郭婶子那里还有半分脾气,她带着聂秀秀走在路上,一点点给她说着这个年代买房的规矩。 “咱们这会过去时间刚好,买房讲究一个买早不买晚,日头足,阳气盛,夏家家风正,那屋子风水也好,虽然现在不让说这个,但是老话出不了错,你听婶子的不会害你。 你手里有钱,那些人肯定会在心里惦记,这次买了房,也算是落住了脚,往后只要好好生活,在往外放一点风声,无论是结婚还是招赘,日子都差不了。” 聂秀秀听着郭婶子的话,相比于之前极力鼓动自己结婚的郭婶子,今天看起来倒是没有了那股积极,像是想通了一样。 “我明白,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婶子也是关心我。” 眼看着小丫头是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郭婶子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路先去了老赵家里,这次反倒是见着了老赵人,他手里捏着一个馒头吃的正香,看见聂秀秀两人,连忙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就看见夏玉琴走了出来。 “来了,走吧。” 玉琴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应该是带给娘家的东西,聂秀秀没有那么八卦,所以并没有问,反倒是郭婶子撞了撞玉琴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 “你们家老赵不是前两天就要回来吗,怎么今天我看没去上班,昨晚折腾晚了。” 玉琴不知道是没有听出来还是刻意装傻,嘴角带着一丝心疼。 “快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采购,一天天的往外跑,我们家老赵最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周科长,本来前两天出差回来有一天的假期,结果人刚回来还没进家喝口水,又被塞到乡下去了,这不,早上才到家,不然你以为他为啥这会才吃饭。” 听见这话,聂秀秀的耳朵动了动,周科长,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原书的男主周明远吧,故意把老赵调走,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大概有了猜测,可若真是这样,更让人觉得下作。 而旁边的郭婶子也忍不住搭茬,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不应该呀,平时周科长瞧着为人挺公正严肃的,是不是这次有什么紧急任务,老赵那性格一般也不会跟人又龌龊,咋可能得罪周科长呢。” 说起这个夏玉琴就觉得生气,自己丈夫是什么性格她心里也清楚,虽然偶尔有一些小聪明,但是大是大非上从来不掉链子。 这次中秋节该采购的东西厂子里早就准备好了,为了那点东西,老赵跟着其他同事硬是忙活了一个月,好不容易任务完成了,结果周科长又硬是找了个理由把人扔到了乡下,结果啥东西都没有带回来,丈夫还差点被乡下的毒舌咬了,知道以后差点把她吓晕过去,可偏偏这种事情又没办法说出来,人家一个为了工作的名头就能压的你无法反驳。 “谁知道呢,有些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就当我刚刚啥也没说,我也是心疼老赵,他是个老实的,这次出去差点被蛇咬伤,要不是回来以后我发现,他还打算瞒着我。 后面我问了老赵,他说那村子根本不在这次的采购名单里面,周科长偏偏把人安排到那去,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夏玉琴压低声音,有些失落的说到,聂秀秀在旁边看着,什么话也没说,不亏是在夏家被宠了半辈子的人,钝刀子割肉,死不了但折磨人,她有预感,周明远的风评接下来恐怕要有些波折了。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那就找一个人能说出去的人帮忙宣传,看来今天带着郭婶子一起出门是做对了,不仅吃到了瓜,还帮玉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传话筒。 三个人走到夏家门口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抽着烟锅,看见她们进门,将手里的烟灰倒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子进了里屋。 旁边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收拾杂物,抬起身子发现她们以后,连忙招呼夏玉琴。 “玉琴,你去厨房把我刚炸的丸子端出来给小姑娘和你嫂子尝尝,你爹去拿东西了。” 第三十三章 :房屋过户 夏玉琴听着亲娘的话,往屋子里瞄了一眼,瞅不见老爷子以后转身乖巧的走进了厨房。 等她端着手里的丸子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老爷子手里拿着信纸走了出来。 “先尝尝这丸子,你婶子早上专门炸的,味道可好了。” 老爷子都这么说了,郭婶子跟聂秀秀两个人也没有客气,拿过来尝了一下,确实味道劲道鲜美,老太太的手艺一绝。 “这是玉琴她哥昨天写的文件说明,秀秀丫头,你拿着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去办手续。” 聂秀秀擦了一下手,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文件扫了一眼,确实没有问题,自己昨天说的要求全都写上了,而且格式规范,也免了以后扯皮。 既然没有了异议,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办理手续,大概老爷子提前打过了招呼,几个人到街道办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夏叔,你说的都安排好了,一会让小陈给你办手续就行。” 老爷子显然是知道小陈是谁的,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任何的异议,一路跟着走进了屋子。 被称作小陈的姑娘是个圆脸短发的干练女孩,她和老爷子确认了房屋买卖的意愿信息以后,手脚麻利的接过对方递过去的房产文书和身份证明,翻了两页,又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聂秀秀和郭婶子,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就是聂秀秀?” 聂秀秀点头。 “买房不是一件小事,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确认落户在聂秀秀的名下。” “确认。” 聂秀秀大概明白对方纠结的原因,但是她没有向所有人解释的义务,小陈大概看出来什么,也没有再多问,低头盖章,笔尖再登记簿上划拉了两下,写好编号以后将一张盖了红印的文字证明推到聂秀秀的面前。 “拿好了,这是房产证明,以后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整个过程没有多少扯皮纠结,夏老爷子全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烟锅袋子捏在他的手里,直到陈干事盖章的时候这才眼皮子抬了一下,将烟锅嘴塞进自己嘴里砸吧两下。 聂秀秀将那张证明捏在手里,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房屋位置,面积,买卖双方信息清晰明确,随后她认真的将其折了起来,借着装进口袋的动作将其扔进了空间里。 从街道办出来,夏老爷子身上多了一股矛盾的轻松,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如释重负的舒展,整个人背着手,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可挺直的腰板却微微佝偻。 快到巷子口的时候,老爷子脚下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聂秀秀。 “丫头,房子我交给你了,那口井冬天会上冻,到时候记得用稻草或者破被子把井口裹一圈,不然打上来的水会带冰碴子,来年化冻的时候井壁也会开裂。” 聂秀秀认真点头,老爷子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后院墙根的积水只要不是太大的雨不会很严重,我走之前给你用砖头垫一下,补上一层碎石子,虽然可能还是会有些积水,但是去厕所啥的也会更方便。” 聂秀秀听着老爷子嘘嘘叨叨的叮嘱,看着他依旧板着的那张脸,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还没有见面的时候,夏玉琴说老爷子性格固执,脾气暴躁,真正接触了以后,老爷子为了房子细细打量,认真选择。 如今房子真正过户,他又像是一个担心的家长一样处处叮嘱,仿佛托付出去的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个被养在手心里的孩子,说的再多,也是希望聂秀秀能够善待这座房子。 她应了一声“好”,对于老爷子的好意没有推辞。 眼看聂秀秀答应,老爷子哼了一声,继续背着手往前走,这次他的背挺直了许多,空中老人苍老的声音飘来。 “你夏奶奶炸的丸子,给你装了一袋子,回去热热就能吃,到时候记得去家里拿。 我们尽量让你早点搬进去,以后受了委屈夏家人给你撑腰。” 聂秀秀嗯了一声,看着老人家的背影,目光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郭婶子,对方朝着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等送走夏老爷子,郭婶子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两颗糖,还是之前聂秀秀给她的,将糖纸拨开,一颗塞给聂秀秀,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房子的事情总算是落定了,以后你也有个安身的地方了,今天夏老爷子的话听进去了吗?” 聂秀秀装傻,不明所以的看向郭婶子。 “你搁这跟我装傻呢,老爷子刚刚说的话你是没听还是没往心里去,这整个县城谁能让夏老爷子说出给她撑腰的话,你这丫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聂秀秀听出来了,可是那有怎么样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会借势,但是不会把自己的赌注压在别人身上。 “夏爷爷不是要搬走了吗,我们就是买房的关系,婶子可别笑话我了。” 听见聂秀秀的话,郭婶子用胳膊拐了拐她,只觉得这姑娘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和自己在装傻。 “夏家老爷子那种人是那么简单的,他哪怕不在县城,有他一句话,你以后身边也能少了很多麻烦,可别说你们买房的关系,要是老爷子没看上你,今天根本不会和你一起来办手续,你听婶子的,这几天趁着老爷子还没搬走,多过去走动走动,嘴巴甜一点,好处拿到手里才是最实在的。” 聂秀秀听明白郭婶子的话了,老爷子现在对于她的身份背景恐怕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才会说出来撑腰的那种话,聂秀秀对于这个倒是不生气,因为要是换做是她,也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可上赶着不是买卖,太过殷勤便会显得居心不良,她也没有那种心思,所以她笑着点头,至于答应以后怎么做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我明白婶子的心意,不过夏爷爷有玉琴婶子这个亲闺女,那些好东西自然也是留给她的,我现在有了房,收拾还要一大堆的事情,家具什么的也要添置,哪能天天去呀。” 郭婶子看出来聂秀秀的言不由衷,刚想说你是不是傻了,对上聂秀秀的眼神,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傻了,这是有自己的想法呢。 第三十四章 :回聂家村 房子已经确定下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解决聂大河两口子迁坟的事情,之前也答应了贺老爷子等确定下来以后要和他说一声,这些事情聂秀秀都记在了心里。 房子一时半会也不着急搬,聂秀秀便决定先回聂家村一趟,把迁坟的事情解决落实。 一大早,她将自己收拾好了以后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汽车站,县城距离聂家村不算太远,但要是走着过去也要几十公里,聂秀秀没有为难自己的打算,能坐车何必难自己的两条腿,要不是空间面积缩小,她开空间里那几辆越野要舒服得多。 这年头汽车站的活算得上轻松,不仅待遇好,而且司机一天只需要跑上两趟,还能捎一些额外的物资,算是大伙心知肚明的便利。 可直到坐上车子聂秀秀才明白小说里为什么说汽车站坐车对于主角来说是一场渡劫,狭窄的车厢里人挤人,堪比春运火车,汗臭味,鸡屎味,甚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尿骚味,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咒骂声,鸡鸭的喊叫,堪比大型农贸市场,只有一趟的稀缺性让司机恨不得将整个车厢塞成丧尸压缩包,更离谱的是,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现象,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聂秀秀自认为从丧尸群里杀穿来回的自己心理素质已经足够强大,但是这种直冲天灵盖的窒息体验还是让她丰富了人生感受。 从车上下来,几乎八成的人都默契地找了一棵树,扶着就开始干呕,聂秀秀也不例外,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去旁边的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洗干净嘴,这才直起身子,幸好早上啥也没吃,不然这会肯定更难受。 走在镇上街道,聂秀秀眼神打量着街道的布置,说实话,比县城差了许多,整个镇子只有一条主街道,镇政府坐落在最中间,除此之外还有粮站、邮政和供销社、招待所这几个老百姓生活少不了的地方,而来往的顾客也少得可怜。 聂秀秀抬头看了一眼供销社那已经掉漆的门头,迈着步子走了进去,里面的员工手里正拿着毛线在织毛衣,瞧见有人来了,态度也不算热络,指了指柜台,语气随意。 “要啥随便看,不要动手,喊我给你拿就成。” 聂秀秀看着对方敷衍的态度,也没计较,指了指后面的两瓶白酒。 “那两瓶酒要不要票。” 妇女像是不用抬头就知道聂秀秀说的是什么,手里的动作没变,嘴上的价格已经报出来了。 “不要票,一瓶两块三,确定要我给你拿。” “行,再拿两包点心。” 听见这话,妇女这才终于抬起了头,她看向聂秀秀的眼神带着意外,上面那两瓶酒领导摆在那里半年了都没卖出去,这小丫头莫不是拿自己开涮,但瞧着也不像。 “买了可就不能退了,你确定要?” “确定。” 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了,妇女脸上的神色都好了许多,手脚麻利地把酒给聂秀秀拿好,然后又包了两包点心,从旁边拿过一个小篮子将东西装了起来。 “总共五块八,不要票,这篮子是瑕疵品,也卖不了,就当是我送给你了。” 聂秀秀看了一眼手里的篮子,侧面确实有些乱,但是并不影响正常用,也没跟对方客气,把钱交给对方以后提着篮子出门。 等到了国营饭店,聂秀秀点了一碗阳春面,加一个清炒土豆丝垫吧了两口,这才往聂家村走去。 聂家村距离镇上距离不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秋天的日头不算太毒,但是一路走下来,她还是觉得浑身冒汗。 聂家村不大,本来就是灾荒年一起落脚的人组建的村落,所以住的也很零散,村口的大皂荚树长得遮天蔽日,几个老太太坐在下面纳着鞋底聊八卦,看见走进来的聂秀秀,纷纷对视一眼,八卦接收器连接上线。 “这是不是聂家老二家的那个?” “我瞧着像是她家的,不是说跟聂家老大闹掰了嘛,这咋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白眼狼一个,这会回来不知道是要抢啥了,听说县城厂子要把聂家老二两口子的坟迁走。” “啥,要把坟迁走,村长能同意,他那人那么爱面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有啥笑话的,我看就是聂老二闺女长大了把心也在外面待野了,不然谁家的闺女能干出来这种丧良心的事,我听说坟也是她要迁走的。” “谁知道呢,她爹都埋了,折腾个啥劲,最后让两个死人也不安生。” 聂秀秀有异能在身,对于几个老太太自以为压低声音的话全部听在了耳朵里,还不等她反应,就看见一个脸上带着笑容的老太太和她打招呼。 “秀秀回来了,咋一个人呀。” “对呀,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吧。” “有空上我家串门去哦,我家小久还说找你玩了。” 聂秀秀看着几个人,笑着打过了招呼,等她转身离开以后便1听见身后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往六爷爷的家里走去。 六爷爷家的院墙比别人家的院墙更高一点,青砖砌成的房基看起来格外稳当,门口两棵老柿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大门敞开,院子里传来劈柴的声音。 聂秀秀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伸手拍了拍门环。 “六爷爷在家吗?” 劈柴声音停了,片刻后一个身形清瘦,腰板笔挺的老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花白但是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一样,没有多少肉,更像是一层皮挂在颧骨之上,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你是大河的闺女,叫……秀秀?” 老人家的目光在聂秀秀的身上落了一瞬,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聂秀秀清楚地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个老人刚刚的动作不是简单的回忆,更像是一种审视,人老成精,他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如今站在对方面前,对方终于重新审视打量。 第三十五章 :一根筋的犟种 “是我,六爷爷。” “进来吧。” 聂秀秀坦然承认,对面的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到院子里的大水缸边洗了一把手,将人带进了门。 院子不大,三件正房,西边是搭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堆,东边是厨房,院子里是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收拾得干脆利索。 “家里就我一个,你奶出去串门了,自己找地方坐。” 聂秀秀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老爷子忙活的身影,也没阻止,眼前的这个老人有着远超其他人的见识,在将几个孩子抚养长大,各自结婚以后就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分家,几个孩子不仅没有摩擦,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舒坦自在,所以有些话她不用太着急,对方心知肚明。 聂秀秀看着自己面前这有点酥了的芝麻饼,拿起来一小块塞进嘴里,虽然味道没有干的好吃,但是那股芝麻的香气确实很好吃。 老爷子坐在上首,看着聂秀秀,目光落在聂秀秀带来的篮子上,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你跟你爹很像,都是一根筋的犟种,当初你爹为了分家那些事闹得鸡飞狗跳,谁劝都不行,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琢磨来的钱票,晚上摸黑提了两瓶酒来找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上下瘦得跟竹竿一样,还非得不死心的跟我说要出去闯荡,没想到,倒真被他闯出来个名堂,不仅成了钢铁厂的正式工,还成了聂家村的英雄。” 聂秀秀听着老爷子的话,脑海里却勾勒不出聂大河的形象,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的父亲总是笑呵呵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事,他对内爱护妻子,对外努力工作,喝了酒最喜欢的就是拿着书给他讲故事,一本梁山好汉的故事翻来覆去的讲,也只知道几个人物,总是被母亲笑话却依旧乐此不疲。 “所以您不让英雄离开?” 六爷爷看着聂秀秀,没有反驳,他只是笑着,继续讲着属于聂大河的故事。 “我要是真的不让当初就不会让他走,在村子里有我护着,他人勤快,怎么都不会饿死,可是你爹不甘心,你爷奶偏心,你爷喜欢你大伯,你奶疼你三叔,分家的时候你爹啥都没分到,他那人心气高,在村子里就要被你爷奶拿捏一辈子,所以他要往外跑,跑得远远的,跑得谁都拿捏不了。 村里人谁都不知道,当初你爹进钢铁厂的手续是我给办的,他娶了城里媳妇,逢年过节还托人给我捎了烟酒,他是个记恩的,没人对他好,他就自己对自己好,对媳妇好,对孩子好,后来闯出名堂了,也开始对我好。” 老爷子从腰上拿出烟锅袋子,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填充烟丝,眼眶也有些泛红。 “有人说你爹是白眼狼,你爷奶也说生了他就当没生,可偏偏最后他们两个下地,还是这个白眼狼给出的钱。 我让他别回来,可他偏偏不听,到最后出了事,抚恤金下来,你成了满村惦记的香饽饽,你大伯来闹了好几次,说让把你带回来,他会把你当亲闺女,我知道他是啥德行,所以没答应。” 老爷子说着,手里的柴火已经点燃,烟草的呛人味道传出来,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但我最后还是回来了。” “对啊,你回来了,你爹当初走的时候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最后也躺在后山了。当初你爹出事,省城的报纸都宣传了英雄消息,你大伯三叔没从我这知道地方,反倒是省城的报纸写的清清楚楚,有些事只能说是命,拦不住的。” 聂秀秀听着老爷子的话,只觉得一阵荒谬,命运让聂大河一家在外面的世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了聂家村这个小村庄。 但是可惜,她不信命,末世人人都说未来人类的命运就是被同化成丧尸,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可是她依旧依靠自己和同伴的努力,建立了一个个的幸存者基地,庇护着一方安宁。 “六爷爷,我今天来,是要迁坟,应该有人和您说过。” 聂秀秀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是上次去找贺老爷子的时候对方帮她准备的,钢铁厂开具的迁坟申请,上面有钢铁厂的公章和工会备案说明。 “钢铁厂那边已经同意了,当年他们就应该待着的地方,只要村里点头,棺材就能迁走。” 老爷子接过文件,低头看了很久,他的烟锅在手里转了一圈,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鸟雀的鸣叫。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钢铁厂的意思。” 聂秀秀看向老爷子。 “没有区别,是我的想法,也是钢铁厂的安排,您说了,我爹他不想回来。” 老爷子看向聂秀秀,眼神里有意外,也有赞赏。 “你比你爹精明,他敢想敢做却也重感情,所以被拖了后腿,你这小丫头心狠,所以很多事你能做成,但是秀秀,不管咋说你们姓聂,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老聂家的血脉,我作为村长,有些事情不是我点头就能行的。” 聂秀秀知道老爷子这是谈条件了,坟落在聂家村里,好处只多不少,老爷子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她反倒是要怀疑背后真假。 “六爷爷,我不跟你绕弯子,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我爹娘活着的时候没沾过村里的光,死了以后还要被拿来当招牌,这事我不同意。” 不等老爷子说什么,聂秀秀看向对方。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我这些年在村子里过的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但凡有人能说一句公道话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所以现在谁也别来劝我。” 聂秀秀嘴里这么说着,眼看老爷子眼里神色变暗,也没再戳他的肺管子,毕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事情才好继续往下沟通,巴掌给了,接下来就该是甜枣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为难村里,坟我肯定要迁走,但我也明白您的难处,至于给上面的说法可以换一下,保证让他们挑不出错。” 第三十六章 :烈士陵园统一建设 聂村长看着聂秀秀,半晌没有说话。 “你爹当年要是像你一样机灵,或许最后也不会落到那个结局。” 聂秀秀看着老爷子感慨的模样,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和稀泥,直白地揭开那层遮羞布。 “人都没了,总不能因为他不机灵,死了以后还受人欺负。” 老爷子听到这话,眼神定定地看向聂秀秀,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是在给你爹抱不平。” 聂秀秀摇头,真正能打抱不平的那个人已经离开,她没有理由去替对方原谅,能做的不过就是完成他们的遗愿,和聂家村的这群人切割干净。 “不是,人都走了,意难平的事情也被带到了地下,属于我们家的宅基地上面已经盖了房子,村里亲近的人没有几个,回来也没有我的落脚之地,而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把他们带走,比起聂家村想要的英雄名头,一个孤女更需要血浓于水的父母。 钢铁厂那边给出的文件说明是英雄家属申请迁坟,理由是为了便于烈士家属祭扫,由厂方统筹安排迁移,这件事工会那边已经盖章确认,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聂秀秀的话说完,老爷子的烟锅停在半空,没说话,眼神却变得严肃, “并不是只有我家迁坟,村里只需要配合出一张同意迁坟的说明,盖上村里的公章,同时把迁坟的原因归结到“支持兄弟厂烈士陵园建设,服从上级统一安排”上,不仅不会丢掉面子,还能占个响应号召,顾全大局的名声,到时候即便镇上和公社领导也说不了什么。” 聂秀秀的声音不高,却处处戳中了老爷子的心,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聂家村说白了并不占理,要是厂里出面,他们可以说是为了让聂大河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可是现在是聂秀秀亲自出面要求迁坟,人家才是聂大河两口子的血脉亲人,道理说破天也没有禁止人家迁坟的立场。 现在看起来主动权把握在村里,可要是闹到后面,就成了他们扣押尸骨,为难英雄子女,妥妥的攻守易形。 “对于上面来说,聂家村出了英雄,英雄的坟迁到了县里,荣誉往上递了两层,虽然坟不在跟前,但那是因为咱们村子觉悟高,主动配合上级工作,对于村里人来说,这是上级领导为了统一规划做的安排,不是因为自家人闹矛盾才迁坟,谁也不丢人,对于您来说,也不过是为了配合上级安排走流程,没有人需要背负骂名。” 院子安静了片刻,只有六爷爷的烟锅里烟丝传来的细微嘶嘶声,对方盯着聂秀秀看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那笑声一开始是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慢慢的,他的笑声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越来越大,越来越自在。 “大河,生了个好闺女,以前是我看轻你了,老聂家的未来在你身上呀。” 聂秀秀看着畅怀大笑的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沉着,脚下却已经抠出来三室一厅,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老爷子如此肆意的模样呀,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这丫头,一条条的路都被你堵死了,最后只留了一条你想走的路,可若是我不答应呢?” 老爷子的话并没有吓到聂秀秀,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她如今能坐在这里,和老爷子面对面地沟通,最后鱼死网破的后果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六爷爷,你会答应的,如果你不答应,当初就不会让他离开聂家村。” 这话一出,老爷子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后看向聂秀秀。 “你说得对,当初我要是不同意就不会让他走,你爹走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走就堂堂正正的走,别回头,他不听话,可他有个好闺女,过了这些年,你又来接他出去,这一次,记得也要堂堂正正的。” 老人的眼眶泛红的叮嘱,聂秀秀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给出承诺。 “会的。” 聂大河当初回来的时候在村里并不算体面,本来应该进入到烈士陵园的人因为聂大江去钢铁厂胡搅蛮缠地闹了一通,最后遗体被装在骨灰盒里带了回来。 农村人死后流行土葬,对于这种火葬的下葬方式并不接受,哪怕心里清楚两口子是为了维护集体财产才葬送的性命,背后也没少嚼舌根,说的最多的就是两口子作孽太多才会死无全尸。 所以这一次,她会堂堂正正地将人接走,这个带给原主伤害与贬低的村落,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行,这件事你大伯知道吗?” “不知道。” 聂秀秀没打算和聂家另外两房打招呼,因为对于她来说,有些账还需要慢慢算。 “那你三叔呢?” “我一个人来的,谁也没说。” 老爷子的视线在聂秀秀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将烟锅里烧完的黑色烟丝一下下地敲在地上,将烟灰抖干净以后慢条斯理地将烟袋缠在烟杆上,塞到腰上的布兜里。 “成,这件事我帮你说话,但是有一个条件。” 聂秀秀看向老人,等着对方的要求。 “您说。” “你说要把坟迁到县里的烈士陵园,那就必须真的迁到陵园里面,要是迁到别的地方,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整个村里甚至县城都要被戳脊梁骨,这责任,我一把老骨头担待不起。” 聂秀秀对于老爷子这个要求倒是并不反感,点头算是答应。 “您放心,这个贺爷爷已经打过招呼,县里烈士陵园有位置,我爹娘的名字已经给报上去了,绝对安置妥当。” 老爷子听着聂秀秀嘴里的“贺爷爷”,眼皮子抬了一下,目光落在聂秀秀泰然自若的脸上,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 “就是之前县里钢铁厂的贺厂长。” “是的,贺爷爷对我很好。” 听见这话,老爷子鼻子里传出一声冷哼,贺爷爷对你好,意思我这个亲爷爷对你不好呗,不过想到这丫头这几年在村子里受的委屈,他反倒没有了反驳的底气。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明天我找村里其他人商量,到时候给你答复。” 第三十七章 :老太太的叮嘱 聂秀秀从村长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村里的人扛着锄头往家走,屋顶的炊烟也缓缓升起,整个村子真正开始热闹起来。 她没有立马离开,只是顺着村子的小路缓步朝着聂大江的屋子走去,等亲眼看见那座比村长家里还要气派的青砖瓦房,这才终于停下脚步。 聂秀秀担心被人发现,站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 在萧炎抬头看向武少奇的一刻,后者咬了咬牙,玉手突然伸到脖颈处,下一刻,手掌之上红光四射,其脖颈处一道玄奥的咒印突然升腾而起。 价抵万金的药方,赵逸眼睛不眨直接送出,让程寅等人对赵逸敬佩不已。范阳县瘟疫的事情已经解决,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丘力居听到赵逸此话心中暗骂赵逸卑鄙,赵逸的言外之意丘力居听得很明白,赵逸的意思是,只要忌威现在率部离开,赵逸不会留难忌威。 “别动!!!”伴随着一声惊呼声,李东赶忙一伸手,冲着他的胳膊就抓了过去。 “二当家,不会是有弟兄走的慢拉在后面了吧?”老四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哆哆嗦嗦的问道。 “传令兵士回到部落修整,防备官军再次进攻。”首领挥手下达了命。 宋雅竹心想,这都三四个月了,难道就一直很累?不过,这涉及到夫妻之间的隐私,宋雅竹也就不便多问了。 就在秦一设想前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海凤和西妃两人就已经遭遇了危险了。 秦一和青石两人身子一动,来到了她面前,分别撑起了一个护盾,为她防御。 “那为夫可就代劳了。”离墨又问了一遍,云若颜这次是彻底没有了反应,离墨长身立起直接将云若颜抱起向着浴房大步而去。 有人将那男子的身份认可出来,西州修士,位列天骄榜三十八,是一名及其可怕的绝顶天骄。 “我没事儿,只是刚才在里院子之中探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突然就晕了过去。”这时候他跟我说这些话是我自己还感觉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赵沐风在店里吃完晚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内,经过一番打扮,赵沐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循着白天的记忆,将身形隐藏在夜色之中。催动隐匿身形的法诀,赵沐风在高楼之间辗转腾挪,不多时赵沐风已经到了宫城之外。 她倒是可以做各种菜来满足他的口味,但却不懂得酿各种酒来符合他的口感。 建武皇朝内部则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世家豪族之一的庾氏家族被人举报暗通修士,证据确凿,心怀不轨,司马衍当即大怒,直接派兵抄了庾氏一族的府邸,全族上下皆被打入大牢。 这不,一直喝到大半夜,酒席才吃完,楚寻便准备回自己的山峰去。 虽然这样的动作伴随着忐忑,伴随着不安。但是我还是准确无误的把手机拿起来并且看了看。 他很失望,发现自己之前用的伎俩在中愈这里用不了,他有些头疼。 我在心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那些朋友对你挺好的?什么叫对你好?明明就是为了你的钱才接近你的好不好? 当初在日本控制日本忍道流派,命令日本忍者寻找秘籍的人,就是他。 挂断了金泰妍的电话,心情异常好的杜佑家躺在床上,怀着忐忑幸福的心情,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第三十八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聂秀秀看着这群人小鬼大的孩子,目光在他们头顶的草帽上落了一瞬,眼瞧着对方沉不住气准备再次询问,这才点头。 “我是,你说是村长爷爷让你在这里等我,他们现在在哪呢。” 聂秀秀点头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几个小屁孩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神色,毕竟村长爷爷可是答应了他们把人带回去就每人奖励一颗糖。 “这里怎么会有血湖,别告诉我,这湖中的血都是仙神的血?”段无缺望着血湖感叹道,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如此大的血湖,得死多少生灵才能聚集这么多的血。 然而龙仙儿三人却是没管这些议论,而是皱着眉头打量四周,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三十六尊秘海铜人掉落在地上,还有金箍棒和铁杆兵,都是落到地上。 无穷的剑气四散,这一剑,映照出霞光层层,散发出无穷的犀利。 两人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瓷瓶,眼中一片火热,此时两人想到了方朝,一个曾经后天境的弱者,只因为一颗丹药,成为了宗师级强者,特别方朝还是方俊堂的儿子,方俊堂心里更不是滋味。 月光下,一个佳人翩翩起舞,而一旁,一只黑毛大猪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在野猪眼中,透露着浓浓的爱意。 数之不尽的空气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喷射而出,上百头魔兽,直接被秒杀成渣。 二位妖皇直接互相一掌拍向对方,双掌相击,发出狂暴的疾风,席卷开来。 郭青和白泽自然也是被请到主位之上去,十几名大圣轮番上阵,要灌醉郭青。 程无双皱眉:“这你可怪不得别人,自己要穿得这么那个啥?”说完似笑非笑的嘲讽着。 林悦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只是一道元神,而且不知为何,竟然还无法离开这具该死的躯体,别说发挥出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了,就连千分之一都十分够呛,怎么可能和同阶的妖兽对抗? 他们的行为,如果让他们的老祖宗知道,他们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面爬出来给他们一巴掌? 只见庞云的软剑如一道雷蛇,伴随着道道闪电,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向对方杀去。 不过,他们并没有来找林枫跟夏之的麻烦,在他们心中,林枫跟夏之应该也是一个富二代,如果他家里的实力比自己家厉害,那么就不是他们踩林枫了,而是林枫踩他们了。 一行人向东南方疾驰而去,穿过重重树影,层层雾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前面出现一个幽深的黑洞。 “什么?”徐夫子和林语同时大叫出声,林语是担忧陆玲萌的安危,所以立马沉浸心神,要想感应陆玲萌所在,可如此做法已经没有用处,脑海空白,什么东西也感应不到,林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双拳砸在了怪物的双臂之上,顿时在山洞内响起了“咚咚”的两声闷响,就像是砸在了钢铁之上一般。 在它们的眼前,重重粘稠血气的模糊笼罩之中,有着一座血池的存在。两头银雪狐,虽然修为已是到达开海境界,但面对着那道血气环绕的血池,就仿佛面临着什么绝世凶物一般,身躯颤栗不已。 “这辆法拉利458怎么卖?”当李豪试完车从车内出来,他随口对销售黄梦菲问道。 因此她就更不愿意这次战争遭受失败了。为了这个目的,拉斐尔甚至特意找于斌请教,并通过撒娇卖萌,硬是从于斌身上挖出来了一些好办法。